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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不可欺
作者：木兮娘
内容简介
 学院流+微克苏鲁。 一 丧批岑今退学当天，被校门口电线杆一则招生小广告吸引，遂报名参加纸上刊印的三流技校免试入学考。 只想混文凭的岑今入读后才发现这间技校平时上课内容是：教你如何屠神！ 二 新生入读三大守则： 1、诸神不可信。 2、如遇诡异（死神），求援失败，则采取措施：谈判、攻坚、控制、格杀，至死方休。 3、请用尽全力告白，祈祷神明的眷顾。 为了活命，岑今忍住羞耻，不得不向神明奉上赤城滚烫的表白。 直到一次新生竞技交流会，生死垂危之际的他当众告白，引十万神明垂怜。 他才知道自己抽到的是恶搞版新生守则，而告白对象就在十万神明之上。 三 全球各地师生同时目睹新生竞技交流会暴-乱当日，十万神明感召而来， 整齐划一，对人群中央那个不起眼的黄毛丧批喊：老婆贴贴！ 那场面，不离开地球没法解决了。 表里不一疯批攻X表里如一丧气受。 排雷： 1、死神：死去的神明。 2、涉及世界神话野史和克苏鲁，全部是虚构+二设，千万别当真。 3、下篇文预收：《求生倒计时》古耽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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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考
这是一个黑匣子。
四面封闭，钢筋铁骨，四盏吊灯分别缀在房顶四个角落，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吊灯不知何故轻微颤动。
黑匣子里关着三十几个人，年龄集中在二十岁上下，应该都是大学生。
他们自进入黑匣子后就没有交流，每个人都在不动声色观察环境和其他人。
直到一个寸头青年主动开口：“我通过入学初考和面考才进来的，你们呢？”
他周围的人乐于打破平静，便一一搭话：“我网聊，对面邀我参加入学初考。他说他是教导主任。”
“我保送。不过还是得参加面试考核。”
“我爸妈是内部在职员工，他们有推荐位。也过了面考。”
“门口电线杆的招生小广告说可以免试入学。”
“……”
众人回头看发话的人，那是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一头醒目的黄发和苍白的皮肤，五官清秀，就是没什么精神气，像个熬夜打游戏的死宅。
“密大还贴招生小广告？”有人小声问。
“可能吧。”靠推荐位过了面考的红皮外套说：“我爸妈说密大今年扩招三万新生，开放欧洲、亚洲和北美洲三个区，设置三十个考场。新生还得通过入学初考、面考和加时小考才能顺利入学，这期间又刷下不少人。我们是新海城考场的第5批新生，听说前面已经刷下百来人。所以我大胆猜测，密大缺人，找不到生源就广撒网钓鱼。”
“广撒网能钓到什么好鱼？一群臭鱼烂虾。”
“密大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我们老实参加考试，披荆斩棘才到加时小考这一关，他们这群九漏鱼怎么就能免试入学！”
“密大逼格在我心里没了。”
“三流技校还有逼格？”
“……”
众人无语地看向被他们吐槽臭鱼烂虾九漏鱼的黄毛丧批，有心反驳他的吐槽，但想想本科四年技校三年而密大确实只需要读三年，还有名言说本科动脑技校动手，密大好像动手的时候多一点，密大号称美利坚名校但其实千度不出来，说是三流技校也实在挑不出错。
但说密大没逼格，他们何苦为一个新生名额打得头破血流？
反观这黄毛丧批估计连密大全名都记不住，他就能获得免试入学资格，还TM是路边小广告钓进来的！
怎么能不让人心理失衡！
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也不想自降身价搭理广撒网钓来的‘鱼’，新生们若无其事地开启新话题，只不过这次下意识降低音量，不希望黄毛丧批听到后再吐出伤他们心的槽。
“说件事，密大今年分别在欧洲、亚洲和非洲开试点分校，欧洲选址大不列颠和毛熊，亚洲选址华夏和婆罗多，非洲选址拉哈伯。这也是今年为什么扩招的原因。”
“论坛的新闻版块报道过这事，有人分析密大突然开设五大试点分校是因为近几年来，世界各地异象频繁爆发，机构需要输入更多新鲜血液。”
“原来是这样。”有人陡然拔高音量，想起一件事：“说起异象，你们知道‘红舞鞋事件’吗？”
“什么红舞鞋？没听过。”
“是去年发生在欧洲一个名叫斯特拉斯堡的小村庄，全村一共1405人集体陷入癫狂亢奋状态，蹦跳七天七夜，等调查团抵达时已经活活累死七百多人的大诡异事件。”
“新闻版块后续报道，说是集体癔症，也叫跳舞癔症，具体什么东西引发的没说，但直到现在还有调查团和教廷驻扎在那个地方。”
“我也知道这事，而且诡异的是欧洲14到16世纪也有类似事件记载，几百个人突然跳舞直到力竭而死，死亡时表情扭曲痛苦，跟安徒生童话里中了红舞鞋魔咒的小女孩一样，所以被称为‘红舞鞋事件’。”
……
岑今抠了抠掌心，目光涣散无神，不想听但对面那群人音量太大了。
聊天内容一个劲儿往耳朵里钻，大意是欧洲的‘红舞鞋事件’和非洲的‘死亡海岸线’，前者去年跳舞癔症死了七百多人，后者今年开春游轮搁浅，船上两百人被枭首，尸体挂在海岸边风干但找不到凶手。
最近几年，世界各地频繁发生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异象。
一开始各国官方会做出解释，直到‘红舞鞋事件’和‘死亡海岸线’两桩异象相继曝出，民间揣测纷纷，官方沉默，不再遮掩。
年初还有人在网上爆料各国官方有一个专门清除异象的特殊机构，更有人直言二十世纪初兴起的克系神话世界观真实存在，诸神将于人间复辟……
这两个爆料贴高挂网络，没被删除，等于官方默认。
不过这些异象距离普通人太遥远，不相信的人占多数，岑今则态度中立，对此没什么兴趣。
他去年靠勤工俭学考上新海城大学，上周被人举报校外替考，遭到退学处理。
行李大包小包出校门时，看见门口电线杆上贴着的招生小广告。
广告上说了，该技校免试入学，小考及格即免三年学杂费并有双学位证书，还有各种奖学金、贫困补助等。
对岑今来说绝对是不可抵挡的诱惑！
至于全名密斯卡塔尼克大学到底哪来的野鸡大学，他不关心，只要毕业证书到手，保证能找到一个稳定轻松的工作就足够了。
岑今野心不大，工资满三千就满足。
所以比起异象，他更关注密大扩招这件事。
敢一口气扩招三万新生、开设三十个考场，说明该校财大气粗，贫困补助和奖学金金额绝对是令人满意的数字，只要努力点，说不定大学生涯会过得轻松一点。
岑今微微仰脸，眼里闪动着微弱的憧憬。
忽然头顶的吊灯增大晃动幅度，出现虚影，除了仰脸的岑今没人看见。
岑今心想，应该是小地震。
新海城靠近地震带，每年夏天小地震频繁但从不出大灾害。
就在岑今放空思维时，黑匣子突然响起三维立体音效：“各位考生上午好，欢迎大家参加密斯卡塔尼克大学一年一度加时小考。”
“这场小考将决定你们是否有资格跨入新世界，成为密大的一份子——当然它还决定你们成为正式新生后分配到的同学、教师和资源。”
新生们瞬间停止说话，黑匣子里静若寒蝉，只有不知哪来的女声广播。
“话不多说，各位即将到达考场。”
新生们闻言，脸色微变，还有刚接触新世界观的人紧张得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
岑今无动于衷，密大考官这套玩的就是心理压迫，他熟，谁先紧张就输了。
“诸位安心，密大会保障各位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那么，我现在宣布考题和注意事项，请各位牢记——”
“注意事项1、诸神不可信。2、可视情况请求支援，校方酌情决定该生小考成绩。3、允许团队合作。4、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当你或你的同伴出现心烦意燥、脾气暴躁，幻觉、精神不稳时，立即中止小考并返回。如不能独立返回，应立即请求支援。”
“现在宣布考题：请捞起河中的污染物。限时：180分钟。要求：无。”
……
此时，一辆四千马力巨无霸矿用卡车驮着一个方正密闭、特殊金属材料制成的纯黑色黑匣子行驶在通往新海城无人禁区的公路上，后面尾随三辆改装过的越野，头顶还跟着一架军用直升飞机。
中间改装过的越野车里，两边都是卫星监控装置和拼接面板，操作台上密布上百来个按键，而两名观察员十指如飞，几成残影，拼接面板迅速调出新海城卫星地图、无人禁区周边的遥感地图以及黑匣子里的监控视频。
密大教导主任十刹海背着手说：“新生们刚进黑匣子里，每一个都表现出警惕和竞争意识。当平静被打破，他们各自审时度势，评估哪些人是同伴、哪些人是竞争对手，有意无意形成一个小团体。当宣布可以团队合作时，这些小团体立刻达成合作意向。”
观察员：“这届新生很优秀。”
十刹海凉凉地说：“然而新生中混入了我们的考官。”
观察员：“……”
十刹海：“事实上无论初考、面考还是加时小考，都是综合新生个人素质，评估他们是否有资格成为密大学生的门槛而已，仅仅决定他们能不能接触真实世界的第一步。而且，”
他露出善良的笑容：“你见过哪个学校入学考试还搞团队合作？”
观察员：“……”哪个学校做得出故意诱导学生组队还安插间谍这种事？！
“不过这批新生确实潜力巨大。”十刹海沉声说道：“密大和机构商议后，于去年向全世界投放覆有高危级别的死神精神力的标记，拥有B级以上潜力的孩子才能看到。然而至今只有364人被记录到，华夏地区才67人。这批新生里，已经发现8人具有B级以上的潜力。”
潜力等级越高，能够承受的精神污染指数就越高，就能比普通人更容易清除存在于人类世界中不可描述的诡异。
他们是天生的战士。
而密大就是从人海中挑出具有这类潜力的孩子，收为学生，将他们培养成一名专业的战士。
这批新生潜力无限，十刹海才会百忙之中抽空担任考官。
他一一扫过监控视频里每个新生的面孔，直到看见角落里的黄毛丧批，不由讶然：“这是谁？”
观察员：“他叫岑今。”
然后？
“没了。”观察员说：“招生录入系统里有他的名字，需要调档案吗？”
“算了。”
十刹海摇头，招生系统不会出错，可能是表现太普通，他没能记住脸。
观察员：“距离目的地：新海城无人禁区四海窟还有两百米，各单位注意减速，请做好领域调查、风险排控、精神污染指数记录……等安全准备。”
连续三遍通知，驮着黑匣子的巨无霸重型卡车肉眼可见的减速，停在无人禁区禁止进入指示牌前面的空地，随后是盘旋上空的直升机、三辆越野车逐一停在空地。
巨大的黑匣子迅速坍缩，被关在里头的新生们震惊地发现原本在市区的他们，此刻出现在一个万木参天的原始森林中，万古寂寥与厚重古朴扑面而来，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黑匣子、巨无霸卡车和围绕在周围的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里是哪里？”有人低呼。
推荐位进来的红皮外套愕然，背教科书似的科普：“四海窟，新海城无人禁区，1981年发生数起游客撞见漂浮在空中的尸体而精神失常等诡异事件，后来被调查团接手，不久列作禁区。其名来自尸骸窟的谐音，因为传闻这里有一个地下水库，里面密布各个朝代的尸骸，像一个大型水葬墓穴。”
“可我记得，四海窟被列入四级高危禁区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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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蛇人俑
“1981年发现四海窟大诡异事件，1982年列入四级高危禁区，监控至今，未曾失控。”
十刹海站出来说：“四海窟今天的确是你们的考场。
众新生看向人群中央的中年壮汉，这人相貌敦厚，上光头下草鞋，穿红色宽松麻布衣服，外罩一件密宗僧衣堆嘎，显然是一个藏密修行者。
“我是本场考试主考官，等你们入学那天就会认识我。”十刹海扬起敦朴的笑容：“各位都是年轻有为的好孩子，密大看重的潜力新生，我们非常期待你们的表现。家人们，孩子们，不要怕迈向未知的第一步，不要怕直面危险，因为你们身后还有老师，老师是你们坚实的后盾……”
一番亲切关怀的话语，已经让青涩的新生们感到温暖。
除了岑今。
岑今觉得十刹海很像自己去年暑假打工的那家电子币推销组织的老板，也是敦厚的面相、善良的笑容，开口闭口‘家人们’，后来因为搞传销被送进监狱。
那年他还拿到热心市民锦旗和一千五举报奖金，解决了半个学期的生活费。
岑今环视一圈现场，这么大的组织，最低五千。
“现在为各位分发一个卫星定位手表，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就按下手表上的黑色小按钮，我们会立刻展开营救。”
两名武装士兵搬出一个大箱子，让新生们排队领卫星定位手表。
“我在这里预祝各位凯旋——对了，补充一件事，虽然答题时间一致，但我们鼓励提前交卷。卷面整洁、答题速度、答案……这些都是评分标准。”
观察员嘴唇翕动，主任您做个人吧。
然而竞争的火焰已经燃烧，新生们几乎对这番话深信不疑。
十刹海声如洪钟：“我宣布考试开始！”
话音刚落，便有数名学生化作几道残影飞快冲进神秘幽深的森林，慢了一步的其他人见状也迅速展开行动，成群结队越过禁止进入的黄色指示牌没入林中，朝不同方向跑去。
只有岑今没组队，一个人留在原地，注意到十刹海等人投过来的诧异目光，尴尬的笑笑，转身走进密林。
没走多远，岑今就听到身后成群的‘嗡嗡’声，回头一看却见是不足巴掌大的航拍无人机‘雨’飞过头顶，四下散开，很快消失在密林中，不见踪影。
价格上万的小型航拍无人机百来只，居然全部投入这场新生入学小考？
岑今惊讶，不是传销组织？
他看着卫星定位手表陷入沉思，三流技校一场新生入学考有必要出动全副武装的军队和直升机吗？有必要投入上百来万的航拍设备吗？
哪个学校将无人禁区设置成新生入学小考？
哪个学校小考内容如此奇怪？
为什么其他人没觉得奇怪？难道是因为他们都参加过入学初考和面试考核，所以早一步了解实情？
刚才的红皮外套说无人禁区四海窟发生过大诡异事件，校方却将这里设置成考场，还附加实时航拍，确定能保护好什么都不会的新生？
该不会是披着魔法学校的皮，实际干着诱拐年轻人作死的新型直播秀吧。
自诡异事件接连发生，国内外很多网红为博眼球直播作死，的确出现过几例诡异现象，但无一例外被官方打假。
然而死亡海岸线被枭首的两百人，据说超过一半都是主播，上游轮前签了一份生死协议，在事故发生之前全程直播，暗网观看数据破亿。
事故发生后，缺了后半段的视频流出，创下千万刀的收益。
消息一出，各类恐怖探险直播秀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出。
难保这三流技校新生小考不是引诱年轻学生去送死的一场秀。
岑今回想上周拿着招生小广告去一个破旧旅馆面试，对方问了他名字年龄就让他签合同，他确定合同没问题才敢签字。
如今再回想合同条款细节，肯定确实没什么出卖生命财产等陷阱，岑今才暂时放下疑虑，打算找个靠近水源的地方躲两个小时。
不知不觉深入密林，四周围都是高耸入云的古木，树冠遮天蔽日，密林深处越来越暗。四野阒寂，听不到虫鸣鸟叫，风不吹草不动，死气沉沉如一座大型墓穴。
四海窟是禁区，一定存在许多未知的危险。
岑今对四海窟了解甚少，只能凭直觉和课本学到的知识指引，尽量避开有可能出现野兽毒蛇的地方。
他手无寸铁，真直面野兽只能等死。
假如所谓的加时小考真是一场直播探险诡异的骗局，说明四海窟很可能像红皮外套说的，存在一个密布尸骸的地下水库。
既是骗局，那么‘老师们’所谓安全的保证则完全不可信。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岑今听到涔涔水声，于是加快步伐，绕过一棵大树，如云开月明，只见一条湍急的河流自上而下，没入山涧，源头似乎是在山顶。
河水有点浑浊，河面密布枯黑的树枝，却没有半片落叶。
岑今蹲下，凝望河面，心想考题里的捞起河中污染物该不会就指河面漂着的黑树枝？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树枝动了一下，扭头看过去，河面平静，依旧是密密铺陈开的黑树枝，可能刚才底下游过一条鱼？
不过，怎么感觉这根枯枝特别弯？
快弯成一个圆圈了，柔韧性真好……
“同学？”
岑今回头，却见一个白衫女生出现在河边灌木后面，正微笑着看他，温柔询问：“你也是来捞河中垃圾的人吗？”
女生穿着长袖白衫高领，领口收拢到下巴裹住修长的脖子，肤色苍白，要不是领口边缘有一条手指粗的黑线，估计分辨不出肤色和衣服颜色的区别。
岑今：“你是……？”
女生微笑：“我是四海窟的护林员林晓，今天是我的值班日。我刚才看见有一群年轻人沿着河流的方向往上走，腕上戴着跟你一样的手表，你们是朋友吗？”
“不是。”
不是无人禁区吗？哪来的护林员。
林晓：“我今天必须得清理河面的垃圾，你能帮我吗？”
“不能。”
“……”林晓甜美的微笑瞬间僵硬，“为什么？”
她很疑惑：“为什么？”
岑今感觉不太对。
林晓的表情还僵在微笑的弧度，两边唇角像被什么东西高高吊起，形成V字形，实际皮肉都不笑，脸部出现黑色的缝隙，而她浑不自知，仍尖锐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为什么！”
声音越来越尖锐、愤怒，像一把凿子狠狠敲进耳朵，撬开脑壳，露出里头跳动的灰白脑髓然后疯狂地翻搅，岑今头疼欲裂，但他习惯了疼痛，这种疼痛在他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河里那么多垃圾！我每天都要捞！怎么捞都捞不干净！为什么没人帮我？”
岑今瞳孔撑大，眼睁睁看着‘林晓’从愤怒到呜呜哀泣，嘴角却越吊越高，脸上、身上的黑色缝隙越来越多，‘噼啪’一声，黑白色的条状物掉下来，挂在灌木上。
定睛一看，却见是一条末端长着拳头大小瘤状物的白底黑点长虫，再抬头一看，岑今遍体生寒，一股冷得手脚僵硬的凉气自尾椎骨直蹿脑门，脑子瞬间空白。
却见‘林晓’脖子上那条手指粗的黑线消失，露出毫无色差的皮肤和衣服，她脸上的黑色缝隙增多，某个瞬间突然变成动态，猛地裂开，露出黑色的、豆子大小的眼珠子。
整张脸像蜂窝煤，几十颗豆子大的黑眼珠子镶嵌在苍白的人皮上齐刷刷转了一圈，一致定住，盯着唯一的活物。
岑今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炸裂，忍不住缩起脖子克制恶寒的感觉。
‘林晓’高高吊起的V型嘴巴呜呜哀泣：“为什么垃圾捞不干净？因为你们，你们随处扔垃圾，你们都是垃圾。清除。清除。清除——！垃圾——！！”
‘林晓’发出凄厉而愤怒的惨叫，V型嘴巴肉眼可见的裂开，露出里头濡湿的肉棍和尖锐的鲨鱼齿，脸上、身上出现越来越多的黑色缝隙，轻微的‘噼啪’声，像水泡爆开，黑色缝隙裂开露出黑色的眼珠，身上白色的部分缓慢蠕动。
仔细看，原来是无数条白色长虫附着在一张人皮，而这些长虫末端拳头大小的瘤状物的背面，正好长着三对黑色的眼珠。
成群怪异的长虫附着在‘林晓’这张人皮上，形成另类的人皮俑。
岑今忍住胃部作呕的欲望，胳膊上全是浮起的小疙瘩，连小腿都在打颤。
而此时‘林晓’暴起，露出焦黑色蟒蛇尾巴的下半身，足有三米高，居高临下扑杀过来。
岑今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人皮俑紧追不舍，岑今特意朝障碍物多的地方逃跑，只听到后面呼呼风声，还有重物被劈碎的声响，眼角余光瞥见‘林晓’那张让密恐想劈碎的脸近在咫尺，就贴着他的肩膀，掉出来的舌头带着潮湿腥臭到让人想吐的味道，黏稠的唾液飞溅。
岑今绕过一棵大树，下一刻大树就被直接撕碎，木屑飞溅，擦过他脸颊流下一道血痕。
他跨栏，人皮俑直接撞栏！
跑得过才怪！
岑今不知道狂奔了多久，只觉得快窒息了，急促的喘息拉扯肺部便是一阵撕裂的剧痛，脚步越来越沉重，冷汗密布额头，呼吸也越来越沉重，左下腹抽搐似的疼，太阳穴一跳一跳似要爆炸。
他想停下来，但后面的人皮俑不给机会。
就算现在回头喊我爱环境，也会被当成垃圾清除。
冷静，冷静，一定有办法逃出人皮俑的追杀。
回想刚才‘林晓’喊他的称呼，‘同学’，他没穿校服、没背书包，一般人不会称呼陌生人为‘同学’，除非‘林晓’之前遇到其他新生，偷听到他们的对话并分析出身份。
但现场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当时‘林晓’没有攻击他们。
为什么不攻击？
因为人多？还是新生里有让她忌惮的东西？
不管如何，朝着河流上游的方向跑就对了！
岑今咬牙，感觉脸颊已经沾到黏腻恶臭的唾液，刺骨的寒意牢牢贴在后背，他猛按卫星定位手表请求支援，只听‘叮叮’两下，传出机械的男声：
“小考不足四十分钟，现在请求支援将放弃考试成绩。请问是否请求支援？”
“是！立刻！马上——！”岑今狂吼，肺都快炸了。
“立即发送请求支援，3、2……”
岑今一半的注意力都在卫星定位手表上，得救的庆幸刚升腾到一半，眼角余光瞥见一条白色长虫飞过来，下意识抬手挡，‘啪’一声正中卫星定位手表，手腕骨裂似的剧痛。
“……吱，撤回请求成功。祝新生考试快乐。”
吱你妈吱。
“继续请求支援——”岑今疯狂按小按钮。
“请求支援只有一次机会。您已错过。祝您考试快乐。”
“……”
岑今迎风流泪，狂奔如废犬。
就在他撑不住快要倒下去之际，终于看到前面几个漫步的背影，如此亲切、如此可爱。
岑今喜极而泣：“家人们！”
前面正慢悠悠寻找可爱新生们的考官听到这喊声，回头一看，被欢喜的岑今和他身后三米来高半人半蛇的异物刺激得瞬间支棱起来。
**
禁区外，越野车里的面板切割成三十七个小屏幕，分别由散出去的无人机传回考场实时画面。
却见画面里，新生小团体基本被冲散，或单独行动，或两三个人一起，受到惊吓而精神萎靡，他们有些是遇到四海窟里的异物，有一些则是考官故意设置障碍恐吓而被吓破胆。
十刹海摇头：“全军覆没啊。”
观察员：“有几个孩子表现不错，已经猜到要去地下暗河。”
十刹海：“通知考官过去，增加点难度。注意不要让他们深入地下水库。”
观察员应是，准备联系混进新生群里的考官，顺手放大航拍考官的视频。
“几个考官正好聚在一起，让他们过去——”
话音未落，他们就听到十分激动的‘家人们’，一架无人机受控航拍呼声来源，刚好拍摄到面目狰狞的黄毛丧批和他身后生死相依的人皮俑。
“……”
十刹海镇定心神：“这是什么？”
“新生岑今——”
“我问的是异物。”
“护林员：林晓。1981年生人，2004年任职四海窟护林员，同年七月被派去捞起偷渡进密林探险的游客扔进河里的垃圾，失足落水，不会游泳，慌乱中抓住枯枝挣扎，不慎捅到河边一个巨大的蛇窝……被发现时，身体已经成为蛇的巢穴。”
“经虿盆之刑惨死，受四海窟地下河污染，尸体和怪蛇形成寄生与被寄生的关系。
分级：一级危险异物。类人异物。
成长潜力：中级。
别称：护林员。蛇人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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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林中小屋
岑今看见前面几个人，‘林晓’也看见了。
她似乎很忌惮那些人，变得更加狂暴，脸上出现水波似的纹路，猛地裂开嘴巴发出比哭声更尖锐的啸声，腥臭的口气喷到岑今的脸颊，刺耳的尖叫直穿脑膜，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
但比疼痛更令岑今恐惧的是他动作变迟缓了。
还是拼尽全力的奔跑但速度就是慢下来，双腿像塞了棉花变得软软的，浑身充满无力感，而‘林晓’的嘴巴裂成四片，如一朵缩小版的肉色尸臭花，中间伸出一根舌头‘簌’地戳过来，岑今头一歪，舌头穿透大树便将其撕得四分五裂。
岑今背脊发凉，头皮一冷，仿佛自己的脑袋被撕开。
那根长满倒刺的舌头拐了个弯朝岑今卷过来，在岑今惊恐的眼中慢速播放，他觉得这过程持续很长，实际从‘林晓’尖啸到抓住他不过短短四五秒。
长满倒刺、腥臭不已的舌头牢牢缠住岑今的脖子，不仅缠绕得越来越紧，还施力吊起岑今。
岑今感觉双脚逐渐离地，脖子刺痛，呼吸困难，胸腔因窒息而传来爆炸般的疼痛，眼前模糊，余光瞥见‘林晓’的脸凑过来，脸上密布的眼珠子冰冷兴奋，充满无穷无尽的恶意。
“清除……垃圾。”
前面三人飞快跑过来，但时间上来不及，‘林晓’拗断他的脖子只需要两秒。
岑今瞳孔急剧紧缩，他不想死！
尽管生活艰难，一直乌云罩顶，可他还是想活着，努力活着！
红血丝迅速爬满眼白，贯穿眼球，仿佛下一刻会有浓稠的鲜血流出眼眶，岑今双眼恐怖如恶鬼，瞪着‘林晓’舌头末端裂开露出鲨鱼齿扑向面门，距离近得甚至能看见牙床里的不知名碎肉。
岑今敢肯定被咬一口，半张脸都得撕下来。
他猛然出手死死抓住‘林晓’的舌头，瞪着近在咫尺的口器，腥臭的涎水滴落下来，而‘林晓’巨大的头颅就在肩膀一侧，无数眼珠齐刷刷盯着他，两只苍白的手臂抬起，五指成爪如钢刀，削铁无声，力大无穷。
岑今吃力地拽着‘林晓’的舌头，根本空不出手格挡其他攻击，就在‘林晓’的手快触碰到胳膊之际，他扭头一口咬住‘林晓’的脸颊并撕扯下一块肉。
“啊啊啊——”
‘林晓’发出凄厉的嚎叫，凶性大发，两只手握住岑今的肩膀就要用力扯下他胳膊之际，前面那三人终于跑过来，中间一人喊道：“头躲开！”
岑今下意识偏头，一颗子弹破空而来，噗呲没入‘林晓’的脸并炸开无数碎肉，‘林晓’的惨叫更凄厉，焦黑色蛇尾狂风扫落叶般鞭打树木，一些焦黑色皮块脱落露出里面红白交错的肉和血丝。
“接住！”
其中一人扔出手中的短刃，岑今稳稳接住，反手插进‘林晓’的舌头脱离桎梏，三步并作两步跑开，只觉身后一阵疾风冲来，他来不及多想就蜷缩起背部就地滚了一圈，胳膊还是被‘林晓’的尾巴扫过，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这时，三名考官已到岑今跟前。
‘林晓’见状，怒吼一声，怨恨不甘地看了眼岑今，甩着尾巴掉头就跑，几秒间滑入河里被黑色的枯树枝淹没，而直到整个河面的枯树枝扭动、蜕皮，才知道原来那是无数铺陈在河面的怪蛇。
岑今喘着粗气，惊魂未定：“那是什么？”
“护林员，蛇人俑，一级危险异物，还是最凶险的类人异物，没经过训练的新生遇见多半不死也残，你还算幸运。”刚才开枪的考官蹲下来检查岑今的伤口，“皮外伤，止血就行。小考结束后去做个检测，看你有没有被污染。”
顿了顿，考官盯着他吁叹：“年轻人就是牙口好。”
岑今脸色一变，刚咬过‘林晓’一口，嘴里都是腐臭的味道，一被提醒当即恶心得呕吐。
考官好心递给他水：“喝点。”
“谢谢。”
岑今抬眼打量眼前三人，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也是黑匣子里出现过的面孔，他以为都是新生，但听话里的老练，还有刚才处理‘林晓’时的熟练，怎么都不像新生。
他们还有枪。
普通新生哪来的枪？怕不是新生，而是混进来的校方。
如果这真是一场新生小考，安插专人进来应该是方便监考，可小考开始前，眼前三人分别在不同的队伍里，才半个小时就离开队伍跟同事会面也太奇怪了。
也许除了监考，还会故意增加考试难度……他们是考官？
反之如果是黑公司组织的一场大型直播，这三人也属于对立阵营，不可尽信，但无论哪种可能，他们目前不会无视新生的求救信号。
“你怎么惹到护林员的？小考前没背过考试范围，不知道那里是警戒区之一？”
禁区里还有警戒区？
所以校方只开放小考题目的区域，而他是不小心误闯护林员所在的警戒区，其他新生知道是因为他们提前划题了。
那么考试范围去哪里找？
新生里只有他直接跳到第三关卡的加时小考，了解的讯息远少于其他人，而其他人包括考官似乎并不知道他其实处于两眼一抹黑的情况。
“没看完就睡了。”岑今苦着脸嘀咕：“不是说待够时间就能考过去？”
考官闻言，心中明了，又一关系户。
谁让密大毕业生是进入机构的唯一途径，而机构岗位待遇太好，家里有关系的人都想把儿女塞进安全岗位，殊不知这行为对其他没背景不得不上前线直面恐怖的人有多不公平。
考官们顿时对岑今没了好感。
三人对视一眼，正好想找新生教育，就他了。
“我叫周满，这两位羊城靓仔路成平、甘志义。”周满竖起拇指介绍身旁两人：“你呢？”
“岑今。”
周满鼓励的笑：然后？
岑今挎起丧批脸。
周满：“……”
这烂脾气绝对是关系户！
周满：“你没同伴，不如加入我们？”
岑今虽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任何考官对浑水摸鱼的学生都没好感。
人都是人，道理肯定相通。
既然考官的存在是为了给新生增加考试难度，那么面对没好感的学生肯定舍不得‘好为人师’的机会。
岑今犹豫着答应：“行吧。你们先告诉我哪里是警戒区，四海窟里还有多少像护林员这样的恐怖异物，考题里的污染物是指河里那群怪蛇还是护林员……差不多就这些。”
周满三人互通眼色，由平易近人的路成平先开口：“四海窟主要的警戒区一共五处，分别是蛇人俑、也就是护林员，她徘徊在河流中下游地带，喜欢将看到的人当成垃圾清除。其次是哭孩、独脚地公和林中小屋，危险程度不下于护林员。第五处警戒区是地下暗河，题面里捞起河中污染物的‘河’指的就是地下暗河。”
“不幸误闯警戒区，尽量别惹里面的东西，静悄悄跑。如果不幸正面刚上，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跑出警戒区就没事了。”
“不能尝试沟通，和平共处吗？”岑今想起刚遇见的‘林晓’说话动作都挺正常，不由好奇它们是否有智慧。
“好问题，你是第一个提出这思路的新生。所谓骗鬼吃豆腐，你要是口才足够好，能搞定凶残的异物，那你可以当谈判官——就是调查团里负责谈判的，等你入学就知道了。”
岑今又问：“它们不能离开警戒区？”
“禁区内，自由活动。不能离开警戒区是因为其他异物，它们会互相厮杀。”
“那地下水库呢？”岑今想起密布无数尸骸的地下水库，不由好奇。
“不能去。”路成平三人格外严肃地警告：“地下水库是绝对禁区，是四海窟的核心污染源，绝对不能去。”
“去了会怎么样？”
“会死。”
提及地下水库，他们轻描淡写且描述最少，岑今却觉后背发凉，极简的介绍只能说明没有别的可能只有死一条路，连他们也特别忌惮。
岑今继续假扮脾气不好上面有人的关系户，不动声色套出许多话，基本可以确定学校是真的，但不知道是否正规。
警戒区的位置，以及警戒区里的几个特殊异物的特点，包括异物本身、异物危险级别的基础了解都套出来。
所谓异物即各种不能用现有科学解释和普通物理手段解决的特殊诡异，由异物制造的特殊事件被称为异象或大诡异事件。
异物通常占地为王，首先污染三寸之地，危险性不大，伴随成长过程，区域逐渐扩张，污染的区域越广，其危险级别就越高，如果对人类社会造成巨大威胁就会出动特殊部队联合官方进行大清除。
如无法清除则列为禁区。
异物级别根据其能力由低到高排列分别是：普通、危险、高危、灭世。
其成长技能潜力由低到高排列分别是低、中、高，综合其本身能力和潜力一共划分五个基数，即一到五级。
其中类人异物是所有异物中最危险的存在，而灭世等级的异物则被称为‘神明’。
譬如护林员‘林晓’分级是一级危险类人异物，成长潜力为中级，也就是说她有可能成长为高危异物。
岑今的世界观岌岌可危，原来还以为异象距离自己太遥远，抱着不确定真假不相信的态度，没想到直接直面恐怖，还差点丢了性命。
现在离考试结束还剩下138分钟，想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恐怕不容易。
身边围绕三个不怀好意的考官，头顶还有不计其数的隐形无人机航拍，到哪儿都被监控，除非想办法甩开这些东西再偷偷溜走。
动荡的生活不适合脆弱善良的自己，他想退出。
岑今思索之际，路成平三人悄悄打手势，互通口号，由周满说：“通往地下暗河一共有三条路，分别会经过哭孩、独脚地公和林中小屋三个警戒区，没办法绕过，所以我们决定走林中小屋。”
岑今并不想去地下暗河，但是不能直说。
斟酌片刻，他问：“为什么走林中小屋？”
周满：“林中小屋不会在白天活动，只要不遇见它就没事。”
等等，为什么是遇见？
似乎看透岑今想问什么，周满低声说：“林中小屋是活的，不过白天遇见的几率非常低。”
“多低？”
“大概1%。”
那还好。
岑今松了口气，周满他们是考官，目前来看不会拿新生的性命开玩笑，关于林中小屋的科普应该都是真的，只不过除了林中小屋估计还有其他恐怖异物。
“走吧。”周满三人走在前面。
岑今抬头看了眼树冠，茂密的树叶间一点红光闪过，是航拍无人机。
他没多想，赶紧跟在周满三人后面，边走边问：“四海窟1982年被列为禁区，为什么2004年还会聘请护林员？还有游客偷渡进来，是管理不严？”
周满拨开灌木丛踏上长满青苔的石阶说道：“四海窟最初被列为禁区的理由是磁场异常，旅人容易迷路困死在深山里，但每年还是有无数人偷跑进来探险。没办法，新海城的森林管理才聘请护林员，在河流中下游巡逻，而林晓是第二任护林员。她死后被污染，形成新的异物，机构才发现地下水库的污染范围已在不知不觉间对外扩张，于是采取措施，彻底封死四海窟。”
岑今拾级而上，石阶布满滑腻的乌黑的青苔，边缘处还有一层银白色的粘液，很像‘林晓’尾巴蜕皮后产生的粘液。
刚才摸过，手心里还有残余，岑今若有所思，蛇人俑经常爬这条石阶？
走了十几个石阶，来到一处平台，分别出现三条小路。
左边小路路口摆着一尊约莫两米高的奇怪石像，长着一张鬼脸，面中呈红色，其余部分全白，鼻沟深深凹陷，嘴巴紧闭，下巴一撇山羊胡子，两手抬起做遮掩脸的动作，下半身两条腿并立，脚掌一前一后，脚旁放着几张烧过的黄纸和蜡烛，不远处还有奇怪的碎骨。
右边小路前面十米处则伫立两根石柱，之后每隔十米便有两根石柱，形成石柱长廊。
岑今却觉不舒服，那两根石柱的制式有点像神道柱，即墓碑前伫立的两根石柱，从汉代开始流行，墓前开道，建石柱以为标，是通向陵墓的标识。
长廊似的神道柱通向山林深处，仿佛沿着石柱一直走就会进入某个不知名的陵墓里，和死人长埋在一起。
反倒是中间的小路最正常，什么都没有。
周满说：“这尊石像叫独脚地公，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山魈。”
“它不是独脚。”
周满：“仔细看。”
岑今绕到石像的侧面看了眼，瞬间头皮发麻，原来这是两尊山魈石像背对背，正面嘴巴紧闭，背面咧嘴、数不清的牙齿暴突，尤为狰狞恐怖。
“独脚地公，山中鬼魅，原本是虚构的东西，明清年间被筑碑当成山神祭拜，后来有人生祭……受地下水库污染活了过来。独脚地公食人，最爱吃小孩。二级危险异物，是第2批新生小考的考题。”
“题干是什么？”岑今问。
“‘元宝香烛，生肉血食，问独脚地公，金豆银裸在何地’，请照民俗做一遍，从独脚地公手里拿到一金豆、一银裸并活下来。这就是题干。”
岑今客气询问：“敢问多少人及格？”
周满：“挺多，一共五十名新生，过了十人。”
岑今倒吸口凉气，20%的及格率！
站在右边的路成平指着石柱说：“‘神道柱，打生桩，墓前开道，一步鬼蜮，一步神域，背娃娃，莫回头，九十九步到人间’，第4批新生的题目，要求是走到尽头，告诉考官你路过多少神道柱。及格率15%，警戒区之一‘哭孩’。”
“中间介条路，系林中小屋警戒区。”
一直没说话的甘志义开口就是塑料广普，怪不得全程寡言少语。
岑今：“也是新生考题？”
甘志义点头，比了个‘三’，“第三批。”
“护林员是第一批新生考题？”
“对。”
岑今沉默，四海窟一共五个警戒区，而他遇见的护林员只是其中一个，已经无比凶险，听那些题面和超低的及格率也能知道其他警戒区里的异物只会更凶险。
可这些还都只是新生考题，那毕业生面临的异物是什么级别？
被定义为大诡异事件的红舞鞋和死亡海岸线到底有多恐怖，四级高危将近灭世级的地下水库又有多可怕？
岑今想象不到，并在此刻荣登国家一级退堂鼓VIP会员，不愿再前进。
现在是大中午，遇见林中小屋的概率是1%，这处警戒区确实相对来说最安全，但他无意继续考试，现在调头往回走，小心一点避开护林员就能保证生命安全。
前提是避开航拍无人机，避免被发现他临阵脱逃的意图而派出考官阻拦。
已知周满三人是考官，大概率会在林中小屋这处警戒区故意设置陷阱，可以肯定危险级数低于护林员，才能保证考生性命。
而陷阱开始的这段时间，就是他脱离监控的最佳时机。
如是想着，岑今抬头，却发现前面早就没有周满三人的身影。
“周满？路成平？甘志义？”岑今站定原地，高声喊三人的名字。
然而无人回应，森林一片令人颤栗的死寂，连回声也没有，喊出去的声音仿佛被吞噬殆尽。
两秒后，岑今转身朝灌木最茂密的地方跑去，瞬间不见踪影。
良久，周满三人走出来，看向岑今消失的位置，一边拨开灌木一边联系观察员定位考生的位置。
禁区外的观察员调取那架跟踪黄毛丧批的航拍无人机，却没找到新生的身影。
不信邪的观察员连忙锁定附近所有的航拍无人机，查找一遍后还是没找到黄毛丧批，这还是她监考多次以来，头次出现失去新生踪迹的失误。
“不可能。”
周满敏锐：“发生什么事？”
“新生，”观察员不敢置信：“不见了。”
另一边，刚钻出灌木丛，前后时间不超过20秒的岑今面无表情地看着距离他只有十米的一栋木屋。
一栋非常突兀地出现在森林里的，暗红色像泼了红油漆的破旧木屋。
“……”
说好的几率1%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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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独眼怪
那是一栋破旧的木屋，地板和墙根覆盖厚厚一层潮湿的黑色地苔，房顶和木质墙板被泼上红油漆，突兀而安静地矗立前方，给人以浓浓的不详和不适感。
岑今吞了吞口水，注视木屋，移动脚步，小心翼翼绕过木屋，拔腿就跑。
跑出大概百米，岑今回头，那栋暗红色木屋还停留在原地。
二层阁楼位置的小窗户隐约看到一道黑影，然而距离太远，没办法辨别那道黑影是真实存在还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岑今转过头来，表情瞬间僵硬，却见十米远的地方赫然出现一栋破旧的暗红色木屋！跟他身后那栋破旧木屋一模一样，却眨眼间出现在他的前面！
‘林中小屋是活的。’
‘看到林中小屋的人永远无法摆脱它，除非主动走进去，在里面待满三十分钟并活着离开木屋。’
‘二级危险异物，成长潜力中级，无法摆脱它的人最终会被吞噬，成为屋子的一部分。’
‘曾经是第三批新生的考题，及格率最低，不足7%。’
‘考题题面是：当它看到你，你很快就会意识到它是你的家。你看着它，然后走进去，再也不想离开，毕竟谁会不喜欢自己的家？’
‘考生进入木屋待满三十分钟，每次仅限一人。’
岑今回想周满说起林中小屋时的科普和考题题目，可以肯定林中小屋比其他几个警戒区都危险，题目里是‘它看到你’而不是‘你看到它’。
换句话说，是林中小屋主动狩猎，让看到它的人产生一种‘这是我家’的错觉，蛊惑猎物主动进屋休息，像一株猪笼草。
就算猎物警惕心重抵抗住引诱，但架不住林中小屋一直跟在身边不停引诱。
人总有疲惫的时候，一旦警惕心下降就会中林中小屋的陷阱，觉得小屋是一个安全的、可以长时间休憩的‘家’。
防御十级，加上咬死猎物不松口的耐心，怪不得同是二级危险异物的林中小屋却及格率最低。
时间流逝，岑今陷入沉思，回神后看向小屋，想着只要在他没被蛊惑之前赶紧离开警戒区就没事，“待满三十分钟并活着离开就能摆脱，考题也是待满三十分钟，看来三十分钟很关键——”
不对！
岑今猛地发觉哪里不对，他表情严峻到可怕，仔细盯着林中小屋，下一刻脸色铁青，像见到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
“距离缩小了。”
没错，在他发呆的片刻间，原本距离十米的林中小屋不知不觉拉近，只剩不到八米。
这异物居然可攻可守！
试问哪只昆虫能逃过一株会跑会跳的猪笼草的狩猎？！
岑今转身跑了十来秒停下，回头看木屋又缩小距离到五米，近得甚至能看到门廊下的蜘蛛网，而被他误以为泼了油漆的红墙皮似乎更像干涸的鲜血。
往回走，现在就回头，他还记得岔路口的位置，那里是三个警戒区的交界处，三个二级异物互相压制，应该属于三不管地带。
逃到那里就算安全。
岑今思索间，那栋木屋又拉近到三米的距离，这才是真正眨个眼的功夫就到跟前，而岑今不经意间又瞟了眼，心里对这栋木屋的恐惧消散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盯视的时间过长，习惯小屋的存在，脑子里也对小屋的结构充满清晰的认知，反而觉得小屋其实没有那么恐怖。
人们的恐惧来源于未知，他对林中小屋的恐惧便是如此。
先入为主的认知和想象渲染了恐怖氛围，在他心中植入恐惧的种子，当他发现小屋其实没那么危险，原先恐怖的印象就会迅速瓦解，所以仔细看小屋，岑今觉得这就是一栋很普通的木屋。
顶多样式老了些，外观破败阴森了一点，但是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家具齐全，从织花地毯、干净的餐桌到温暖的壁炉……就像家里一样温馨——
等等，他家里哪来的壁炉？
岑今猛然惊醒，发现他已经一只脚踩在木质台阶，而他却对自己什么时候靠近木屋毫无印象！
他瞬间寒毛直竖，用全新警惕的目光打量小屋，这是一栋两层西式小木屋，约80平方，门口四个镂空木质台阶，台阶上一抹黑红色的拖痕延伸至门廊，没入门板里面。
门板没关紧，门口垂下来一条粗绳，绳子上面绑着一个很大的铜铃，因为光线和角度问题，岑今看不清铜铃的形状，但猜测那是简易版的门铃。
他的目光落在墙面上，木墙墙脚布满黑色地苔，墙面黑红色，散发刺鼻腥臭的味道，很明显这不是染料而是不知名生物的血液。
几乎铺满整栋小屋外观的鲜血，连木板都被浸透，呈现诡异的黑红色泽。
不详、恐怖、惊惧袭上心头，温暖的家和惊悚的怪物交替冲击感官，混乱、邪恶，认知出现错乱，岑今的太阳穴忽然针扎似的疼，额头瞬间密布冷汗，好处是他终于清醒，仿佛蒙在脑子里的薄纱被揭开，重新掌握冷静客观的判断力。
“林中小屋是活的，是它看到我而主动出现在我面前，无时无刻蛊惑着我，而我防不胜防。它会阻挡我离开警戒区，直到我疲惫不已，主动进入小屋被它吞噬。”岑今低语，冷静分析。
“我离开岔路口前后不超过十分钟，最远跑出一公里，但是已经往回跑三分钟却没看到熟悉的景色，说明我已经受到蛊惑，可能就像民间鬼故事里的‘鬼打墙’，在原地打转。其他人遇到小屋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所以周满才会说遇到林中小屋必须进去待满三十分钟才有机会活着摆脱。”
“题面里，也是要求考生待满三十分钟。”
“半个小时，可能是麻痹活物精神使他们彻底放松的时间，林中小屋彻底活过来，开始吞噬消化，应该也是脱困的契机，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促成的契机。”
“不管如何，我必须得进入小屋待满三十分钟。”
岑今按着太阳穴，慢慢走上台阶，扫过被鲜血洗过无数遍的门廊地板，来到门口，门没关紧，安置的门铃像掩耳盗铃多此一举，这小屋又不会因为客人礼貌而放过你。
他直接推开门，进去之前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铜铃，瞬间鸡皮疙瘩起并迅速跨进屋里反手甩上门，门关上的瞬间，头顶的铜铃掉下来，隔着门缝跟岑今对视——
那是一颗中年男子的头颅与铜器融合的畸形铜铃，像是将人头活生生塞进狭窄的铜铃里而颅骨被揙平变形，脸部表情还保持着死亡前的扭曲痛苦。
如果刚才拉门铃，铜铃是不是正好扑他面门？
岑今后退，悬在门外铜铃里人脸突然移动眼睛跟随着他，岑今一愣，下一刻铜铃‘砰砰砰’剧烈撞击木门企图破门而入。
他来不及多思，赶紧从客厅里搬出沙发、桌椅堵住门口。
木门被撞得摇摇欲坠，好在一时半会进不来。
岑今松了一口气，转身打量林中小屋的内部结构，没留意到手腕的定位手表红光闪烁了几下。
小屋入口左侧是客厅，右侧餐厅，正对门口的地方则是厨房，而厨房的左右两边则是房间，三室两厅没有阳台。楼梯在客厅左侧，也是镂空木板。
客厅对着壁炉，壁炉很精美，刻满浮雕，和墙壁上的浮雕显然是同一个风格，凌乱粗糙的线条，扭曲的面孔和躯壳，人物和动物都有，借着昏暗的光线勉强能分辨出哪些浮雕是人、哪些是什么动物。
岑今皱眉，发现盯久了会觉得浮雕活过来，发出人类的、动物的凄厉惨叫。
他连忙移开目光，先去看厨房，里面刀具齐全，灶台、墙面和地板全是血迹，仿佛有人在这里分尸。
岑今握住一把砍骨刀，掂量一下后拿在手里防身用，又翻出一把西洋厨刀用布条包起，绑在小腿处，准备离开时瞥见角落里放着一个水桶。
走过去掀开水桶上的碎花布，看到里面一个满是血迹的麻袋，旁边则是折叠好的元宝香烛。
岑今若有所思，还有什么东西住在这里。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闪过楼梯，他顿时悚然一惊，握紧砍骨刀瞪着阁楼的方向，寻思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爬上阁楼。
二楼就是阁楼，入眼是客厅，地面堆满鼓胀的麻袋，高高叠起，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中间空出一条非常狭窄的道路，通往里面的房间。
他小心打开其中一个，当看到只是普通动物的骨架便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人类尸体。”
岑今弯腰钻进狭窄的道路，两边和头顶都是装满动物骨架的麻袋，想想还真有些瘆人。
摇摇头，甩开瘆人的思绪，岑今来到T字形的廊道，两侧是房间，中间是厕所。
厕所门紧闭，两个房门也紧闭，唯一的光线来源被麻袋挡住，此刻环境昏暗而且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岑今一手握砍骨刀，一手握住把手，紧张得心脏跳动如擂鼓，额头一滴冷汗顺着鼻梁滑落，他一把压下把手用力推——
没推动。
锁了？
岑今试着转动数下，房门纹丝不动，于是转身开另一个房门，也上了锁。
两个房间都上锁，那么刚才一闪而过的黑影有可能躲藏在哪里？还是房门从里面锁住了？这林中小屋到底是屋子成精还是屋主成精？
周满没说明白，小屋是活的，也可以指它有主。
如果有主，主人在哪？会是刚才的黑影吗？
三十分钟应该是个安全时间，如果他在安全时间里先发制人拿下屋主，是否能替代他成为小屋的主人？
岑今冷静地思索，丝毫没发现他思考的方向已经脱离正常人的范围，竟是想利用可能存在的安全时间取代原主成为这诡异小屋的主人！
当然这么想的前提是屋主存在，并且岑今的武力胜过对方。
环顾满屋麻袋的岑今开始思考袋子里的骨头的作用时，余光瞥见身后厕所的门正缓缓打开，里头一片黑暗，却有一只苍白色、涂着红指甲的手搭在门边，从里面伸向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准备爬出来。
咕咚！
砰。砰、砰砰砰……心脏剧烈跳动致胸口疼痛。
岑今动弹不得，僵立原地，从脚到手被一股刺骨的寒冷包裹，极度的空灵和恐惧促使他疯狂分泌肾上腺素，汗液飞速冒出，脑袋空白几秒后开始疯狂运转，判断厕所里面的东西会是什么。
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东西比如‘鬼’？还是‘怨念&#39;或是跟护林员一样被污染的异物？能不能靠物理力量打击？对方是否掌握非物质力量？
己身与之对抗，胜算多少？
不！不能正面对抗！甚至不能被发现！
当岑今透过门缝里的镜子看到一点厕所门后的端倪，他就知道绝不能被里面的东西看到，毫不犹豫飞快跑下楼，刚踏至最后一块木质台阶便听到巨响从门口处传来，门板颤动，堵住木门的家具发出‘吱’一声向后挪。
透过门缝，岑今看到铜铃里的面孔充满恐惧之色，旁边还有一具高大畸形的身体拖着麻袋，麻袋滴答滴答往下掉血，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厚厚的血痕。
那道身影弯腰，一张扭曲古怪的非人面孔赫然映入眼里，竖立的巨大的眼睛，畸形的扁扁的头和脸、没有头发，脸上横竖两条缝，像缝合起来的痕迹。
没有鼻子，独眼下面就是没有唇壁的嘴巴，露出两圈相互嵌套的牙齿。
那颗巨大的眼睛正安静地盯着门缝扫视木屋，借铜铃遮挡，如果岑今下来时没听到撞门的动静匆忙跑下来，绝对会被看个正着。
如是一想，岑今心中后怕。
但现在不是庆幸的时候，因为厕所里的东西快爬出来了。
岑今抬头，看到一缕黑发垂落在镂空的木质楼梯，来不及多想，前后夹击必须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窗户打不开没法跳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横穿客厅跑进卧室躲起来。
说不定卧室里的窗户能打开。
岑今死死盯着门外那只眼睛，心里不断默念快走快走，只要门外的异物抬头继续撞门，他就能趁这空档横穿客厅。
楼顶的东西已经向下爬，因岑今躲在死角处，那东西暂时没发现，不过它的头发似乎有意识，像无数条蛇缓缓蔓延，铺满楼梯，裹住墙壁，顺着木质台阶滑落到地板，一缕头发就在岑今身边，就快触碰到他的脚踝。
岑今屏住呼吸，千钧一发之际，门外的异物起身，就是现在！
他飞快穿过客厅、厨房，跑向右边一间客房拧开门把钻进去，门刚悄悄合上的瞬间，外面巨响传来，那高大的怪物拖着麻袋进来，而阁楼厕所里的东西也爬下楼梯，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环顾四周。
岑今一进屋，立刻滑落在地，大口呼吸，心口传来窒息般的疼痛。
过了一会儿，岑今打量客房，窗户被封死，没法跳窗，看来唯一的出路是正门，但现在外面两个怪物把守，而他确定一旦被发现绝对跑不过那些非人类的异物。
他也不是第三批新生可以选择放弃考试，请求考官支援，定位手表只有请求支援后才会开启定位，请求失败后，就是个摆设。
这处境……完全就是死路一条的绝境啊。

第5章 哭孩
岑今屏气凝神听外面的动静，木门被撞开，外面的怪物大步走进来，重物在地面拖行的动静十分明显，最后停在客厅。
几秒后，传来楼梯被踩踏发出的咯吱声。
怪物上楼，过了一会儿又下来，进入厨房剁东西，菜板砰砰响。
岑今趴在地上透过门缝朝外看，隐约见到厨房里忙碌的怪物背影，还有他握在手里的砍骨刀，正在肢解什么，鲜血四溅，这就是地面、墙面和天花板厚厚的血痕的由来。
这时，怪物剁下一条腿扔进桶里，那桶的旁边则摆放元宝香烛和一个沾血的麻袋。
岑今死死瞪着桶里的腿，皮肤青灰色、皮肉紧绷枯瘪，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肢体，紧接着独眼怪物剁下另一条肢体扔进桶里，而这回岑今看清楚那分明是人类小孩的手臂！
手掌垂在水桶的边缘，骨瘦如柴，但什么人类的皮肤是青灰色的？
那不是人类。
四海窟是禁区，护林员事件后监管森严，除了新生和考官没有人类进来，何况小孩。
忽然，岑今听到窸窣的声响，却见有黑色的头发顺着门缝爬了进来，他慢慢回头，赫然撞见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正趴在地面透过门缝凝视着他。
“！”
别问他为什么没有五官还能凝视，任何人发现自己跟异物脸贴脸就一门缝的距离，还能产生什么有逻辑的想法？
岑今差点尖叫，感觉心脏在这一瞬间直接跳停，一动不动，身体僵直，与门外的东西面对面，好在门外那东西没有进来，盯了一会儿就游走了。
原来那东西没有五官，五感不灵，而头发是它的触觉、眼睛和嗅觉。
当这东西爬过去，岑今才完全看清它的模样，这是一个赤1裸的无脸女人，青白色皮肤，全身被头发包裹，刚才在厕所里看到的东西就是它。
这时厨房里没有动静，独眼怪物朝客厅走去，在岑今的视线死角范围，长发无脸女也游走。此时房间内空旷幽深，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岑今起身，坐在床沿思索如何逃跑，不自觉倒在床上，发现床垫柔软且弹性十足，完全贴合人体骨骼，仿佛全身按摩，舒适不已。
昏昏欲睡之际，定位手表突然红光闪烁，扰得岑今很烦，抬手拍向定位手表，一股疼痛立刻袭来，“嘶——”岑今猛然清醒，发现自己右手握砍骨刀拍着左手，还好刀背向下。
而他的身体已深深陷入床铺，差点就被床吞食了。
惊觉自己又被蛊惑，差点睡着的岑今抹了一头冷汗，赶紧离床远远的。
“完全猝不及防，小屋里到处都是陷阱，一不小心死了都不知道。”岑今轻声：“不过这小屋是放松精神的好去处，还能治疗现代人脊椎劳损等问题，要是挂牌对外开放收费……”
当然也只是想想，林中小屋太凶险了。
岑今看着手表，之前进屋时计算过时间，已经待满三十分钟，是时候逃出小屋了。
他拧开门出来，后背紧贴墙壁观察客厅，客厅昏暗，几缕光线透过木板缝，勉强能视物。
岑今环视一圈，在靠门的角落里看到躺椅上的独眼怪物，它右手松松抓着把锋利的斧头，胸膛一起一伏睡着了。
岑今心想，小屋的蛊惑功能是不是也对这些异物起作用？
独眼怪物距离木门四米，两三步能蹿到门口，他必须得小心，尽量放轻脚步走到木门，但需要防止门口那颗铜铃头的袭击。
还有长发无脸女，岑今没看到她，估计回阁楼厕所了。
他先去厨房的水桶里捞出一只手臂，用麻袋包裹，悄声走到门口，快速拉开木门并在铜铃头龇牙扑过来时，眼疾手快的将手臂塞进它嘴里，然后大步跳出去。
铜铃头大口咀嚼，吃东西的速度非常快，肉和骨头被嚼碎混在一起发出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岑今关门，三两步到台阶，不知怎地回头看了眼铜铃头，惊觉手臂已经被吃完，更恐怖的是铜铃头冲他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下一刻张口尖叫。
尖叫声吵醒独眼怪物，‘哐哐’两声，木门突然被拉开，独眼怪物跟岑今面对面撞个正着，岑今咒骂一声，转身钻进密林玩命飞奔，而独眼怪物怒吼一声，举着斧头紧追不舍。
呼、呼……
岑今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感觉后脑勺一把闪着寒芒的斧头时不时掠过脖子，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调动全身机能用尽全力地跑，慢一分一秒就会尸首分家。
好在他察觉前面的灌木丛十分熟悉，很像他半小时前钻进去的那片，如果是那片灌木丛，只要穿过去很快就能到达岔路口摆脱林中小屋的追杀。
但如果认错，他会因障碍物的阻碍而被砍死。
警戒区的范围太广，一直留在这里迟早是盘中餐，而他清楚自己体力撑不了多久，所以只能赌一把！
岑今咬牙，表情颇为狰狞，高高举起小屋里顺来的砍骨刀便照着灌木丛疯狂砍劈，在独眼怪物的手碰触到他肩膀时，头也不回地给了一斧子，顺利穿过灌木丛，见到熟悉的石阶，不由产生逃出生天的庆幸。
三步并作两步跳至岔路口，岑今急刹车，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林中小屋停在上面五六米的位置，独眼怪物就站在门廊上，愤怒地劈砍着木门。
与此同时，阁楼的小窗户出现一道身影，有黑色的头发爬出窗缝。
它们盯着岔路口的岑今不肯走。
岑今冷笑，冲小屋竖中指，“老子不陪你们玩。”
他转身向下走，才走了几步就看见不远处两棵大树中间，‘林晓’正冲他狞笑。
岑今：“……”不是，他杀人放火还是干嘛了？至于搁这儿堵后路吗？
独眼怪物停下劈砍的动作，脸上都是一览无余的恶意，两圈套在一起的牙齿张开，露出血淋淋的舌头，而阁楼里的无脸长发女人的头发已经快覆盖外墙了。
前狼后虎，无处可逃。
左右两条路，也只是通往十八和十九层地狱的区别。
“就完全不给活路？行，你们要这么做的话，我跟你们耗。”
黄毛丧批直接原地坐下来，心想等到考官或其他考生就好了，他们比自己熟悉异物，肯定有办法对付这些异物。
然而他主意打得再好也架不住异物的贪婪，要知道一落单的大活人在四海窟这群素了多年的异物眼里，等于行走的唐僧肉，浑身冒着肉香气，值得它们拼死冒险一把。
何况不一定会碰到左右两边实力相当的异物，只要速战速决就行。
于是不到两分钟，林中小屋里的独眼怪物便朝一步步朝这边走来，护林员也向这边移动，还插着短刃的烂肉似的舌头垂落下来，腥臭的涎水一滴接一滴。
岑今脸色剧变，疯狂按着定位手表，寻找航拍无人机的位置，然而连个影都没有，定位手表也只会一遍遍祝他‘考试快乐’，快乐你妈批，都TM一脚进快乐老家了！
求助无门，只能靠自己。
现在有两条路能走，独脚地公及格率20%，哭孩15%，前提是考官在场，而且他们当时一定在场才能保证考生性命无虞，所以及格率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当成生存率。
独脚地公爱吃小孩，力大无穷，是民俗传说里的山魈，血厚、强物理输出，由石像背对背特点猜测很可能成对出现，攻击性双倍。
哭孩的题面最浅显，无论是‘神道柱，打生桩’还是‘背娃娃，莫回头’都提示清晰，考题要求最简单，当然最简单可能意味着危险系数最高。
岑今思索的时候，护林员‘林晓’和林中小屋两只异物加快速度，狂奔而来。
只要速度够快就能抢完食物后飞快退回警戒区，避免停留太久遭到其他异物的围剿，所以它们争先恐后，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时间不多，岑今必须在三秒内做出抉择，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回想一路收集到的信息并从中挑拣出可利用的信息，3秒、2秒——
一道破空声传来，独眼怪物挥舞着锋利的斧头朝岑今的脖子劈来，岑今扭头跑进哭孩警戒区，斧头落空。
“吼——！”
独眼怪物愤怒地嘶吼，不甘的原地徘徊，怨毒地瞪着岑今，半晌后退回林中木屋，似乎打定主意守在路口等岑今出来。
岑今看到护林员也在原地蹲守。
他坚定地走向神道柱，来到第一座神道柱跟前，忽然一道阴风吹来，冷得他直打抖，衣服被冷汗打湿，黏在后背上很不舒服。
岑今深吸一口气，没发现定位手表红点闪烁数下。
“神道柱，往生魂。打生桩，祭鬼神。希望不是鬼魂灵异类的东西，”向前迈步，岑今喃喃自语：“虽然都是现有科学难以解释的诡异，但是厉鬼壁怪物壁所有诡异。”
一脚落地，入神道柱，岑今耳边突然响起小孩的嬉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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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打生桩
岑今缩回脚，笑声即刻消失，仿佛幻觉，但他知道不是。
顿了两秒，他向前两步，伫立在神道柱的影子下，凝神静听，没有小孩的笑声和阴风，四周围一片诡异的死寂。
岑今观看第一座神道柱，两根圆形石柱间隔两米，左右对立，柱身高两米，直径约四十公分。柱身雕刻一道道竖纹，柱首雕刻录文的石板刻着陌生的符文，石板之上的蹲兽则是一只凶神恶煞的镇墓兽。
那镇墓兽身形如孩童，象耳长臂红爪，全身漆黑，獠牙大口咬着半截孩童残躯，形象十分怪诞邪恶。
所谓神道柱即以石柱为标作开道之用，意喻跨过神道柱就是走天道、走死者之路，通往寺庙或陵墓，是神明或死者回归前必经的道路。
所以考题里的‘墓前开道，一步鬼蜮，一步神域’便是这意思，前路通往寺庙则迈入神域，反之则为鬼蜮。
问题是神道柱柱首的蹲兽一般为祥瑞，这里却是镇墓兽。
镇墓兽通常置于陵墓里，用于镇压邪祟，保护墓主人，且一墓一主。
一个陵墓里只能放一只镇墓兽，否则自相残杀，不得安宁。
然而这里有无数座神道柱、无数镇墓兽，怪诞邪异而且不合常理，感觉这处警戒区像是一座大型群葬古坟场，每一座神道柱代表一座古墓，古墓里封着恐怖凶猛的异物。
岑今盯着石板上的录文，一共四行，不是他熟悉的繁体字，而是笔画更圆润繁复的大篆。
大篆跟近代繁体区别有点大，岑今连蒙带猜翻译录文的大概意思：这里是富饶的土地，百姓依赖它生存，但森林里有某种邪祟十分残暴，为了镇压而铸神道柱和镇墓兽，希望能够铲除害人的东西。
但每一座神道柱快完成之时，总会莫名坍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特地遵循祖先们的做法，终于恢复平静安康的生活。
立柱时间，民国三年三月。
“祖先的做法……什么做法？”
录文三言两语写明夯筑神道柱的来龙去脉，却在‘祖先做法’这里含糊其辞，一笔带过。
岑今回想题面，不希望是他猜测的那样。
他走到第二座神道柱，石板内容一样，时间从民国跨越到清乾隆四十五年三月，然后是第三座、第四座……直到第十三座神道柱，时间停在元朝某年的二月，石板内容有了新变化。
“先知慧言，纵目来告……什么送童子？置桩中心，石灰浇之。民争之，讙哗奔走。”岑今皱眉：“意思是有一个先知告诉当地百姓，某个装神弄鬼的人……也有可能是假扮神明的异物，‘他’要选童男童女祭祀，帮助镇压邪祟。百姓认为是好事，争先恐后送上子女？”
意思差不多，除了某些关键代词认不出也猜不出来，比如纵目指什么，先知指谁，挑选童子的‘神明’是什么形象……以他匮乏的知识，目前还看不出来。
从这座神道柱往上数，每一座神道柱录文石板都有这句‘先知慧言’，说明这就是前十二座神道柱石板录文里指代的‘祖先做法’。
岑今停在神道柱长廊的中间，身前身后都是一座座精美的神道柱，如不深思其背后恐怖的含义，这建筑堪称宏伟壮观，极具历史研究价值。
每一座神道柱代表某个朝代，数十座神道柱并立如一条时间长廊。
一进一退，便是百年光阴。
这条神道柱长廊如对外开放，绝对轰动考古界。
岑今叹气，走到这里，信息已经掌握得差不多，可以准备破局自救了。
石板录文内容结合考题分析，从远古时代开始便有生存在这片土地的百姓通过夯筑神道柱和镇墓兽，镇压凶残的邪祟。
但是夯筑过程屡屡失败，于是出现一个先知，告知百姓献祭孩童，最后立柱成功。
而在建筑这一古老行业里有个陋习，如果工程无故失败则说明土地被惊动，需以活人入桩作祭，其中孩童天真纯洁，是最适合的活人祭品。
俗称‘打生桩’，流传于亚洲各地，也被称为‘人柱’或‘活人奠基’，有说法打生桩源自《鲁班书》失传的下卷，当然真假不知。
这条神道柱长廊可不止一百座，死在打生桩陋习的孩童估计超过两百，只是不知道最早一座神道柱源自哪个朝代。
岑今握紧砍骨刀，一边向前走，一边在心中默念：时代久远，怨念深重，怎么看都最难对付。这警戒区叫哭孩，又处处跟小孩有关，百分百是类人异物。
类人异物会说话、会思考，可以沟通，友好谈判，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希望‘哭孩’懂得如何选择。
“当然被弄死的几率更高。”岑今小声吐槽。
他正了正脖子，感觉脖子很僵硬，后背很重，好像肩膀上压了什么重物导致背部脊椎那块酸痛不已。
数到第十九座神道柱，岑今累得气喘吁吁，一阵阴风迎面吹来，他冷得直打哆嗦，抬头看发现不知何时乌云滚滚，遮蔽日光，天色昏暗下来，视物变得很困难。
林木茂密，万籁俱寂，一座座神道柱宛如一块块耸立的墓碑，似有亡灵坐在墓碑上，沉默地注视着人类，伺机将他拉入坟墓里成为它们当中的新成员。
本就怪诞的镇墓兽在暮色映照下变得更加狰狞惊悚。
阴冷的风灌过耳边，还能听到挟裹在风中的笑声。
那是孩童的笑声，若有似无，由远及近，乍一听又恍惚觉得就在耳边。
“嘻嘻……”
一连串的嬉笑声随着阴风灌入耳朵里，一个小孩的笑声尚能夸其可爱悦耳，一群小孩的笑声就是刺耳聒噪。
尤其这阵笑声越来越尖利、越来越响亮，岑今数到第二十一座神道柱时，笑声直贯入脑，既像疯狂的尖叫又像卡带的收音机发出尖锐的嚎哭，耳膜传来被刺穿的剧痛，像一把锯子来回割锯脑子。
岑今疼得冷汗涔涔，脸色苍白。
黑暗、孤独、阴冷，极致的痛苦和怨恨伴随着笑声猛地灌入大脑，猛烈的冲击使岑今在瞬间产生幻觉。
黑色的大山，一群古人沿着山峦脊背，或扛着建筑材料、或手握长条竹片沉默前行，走了许久，终于停在一处空地上，众人遥遥望着山顶的位置。
岑今恍惚间站在人群中，被大人们包围着，旁边是一个满脸欢喜的女童，大人们将他和女童分别放进左右两根石柱的圆心，一个老人狂热地跪拜，用岑今听不懂的古语呢喃，身后一群人哗啦啦跪倒一片，脸上全是狂热的表情。
最前面一个山羊胡中年人，面目看不清晰，披着较为简陋的萨满祭服，头顶戴着一个颜色艳丽的鬼面，鬼面双眼突出，形状似竖立，而他肩膀、腰间都佩戴鲜艳的鸟羽。
他举起双手做祈天状，语调平缓地颂读腔调怪异的古语，随即乌云滚滚，狂风大作，天摇地动，似乎有不知名巨兽的吼声撕开地底即将从深渊里爬上人间。
吼声震得岑今魂飞魄散，但在场其他人不以为意，甚至将异象视为神迹，对山羊胡的先知推崇备至，敬若神明。
孩童见状，嘻嘻大笑。
大人们狂喜，三跪九叩。
岑今内心觉得荒诞，想要逃离，但他支配不了手脚，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振动，听到自己的笑声。
随后两名壮年人上前，手持木质漏斗，插进岑今的嘴巴里，岑今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真实的自己疯狂挣扎、呐喊，却被困在一具幼小的身躯里，这具身躯好奇欣喜地期待接下来的仪式。
因为父母告诉他，他要去仙界了，那里应有尽有，他将永登极乐。
另一名壮年人将泥白色的石灰砂浆倒进漏斗，顺着漏斗嘴灌进嘴里、咽喉里，流过食道、进入胃里，直到一桶石灰砂浆灌完，五脏肺腑里全是石灰砂浆，迅速凝固、硬化，快速破坏肠道和脏腑功能，将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雕塑，可怕的酷刑才停止。
有人喊话，还是古语，岑今这次听懂了，他在喊：“落桩——”
不！他还没死！
你们被欺骗了，我们被欺骗了，你们欺骗了我们！
好痛啊啊啊啊！
岑今的意识在尖叫，早在石灰砂浆灌入喉咙时，他和对面的女童就痛得惨叫，发疯挣扎，然而无济于事，一个小孩怎么敌得过一群大人？
厚重的石灰砂浆淋上来，四周围被封得密密实实，良久后，人们如潮水般退去，死寂覆盖而来，他们被遗忘在这里，百年千年，越来越痛、越来越恨，直到某天突然睁眼——
“咳咳！”
岑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神道柱和打生桩的由来跟他猜测的一样，他们最初镇压的‘邪祟’是地下水库里的东西，后来受先知欺骗，以为当人桩是送子女去仙界。
这陋习持续到民国，地下水库里的东西进入活跃期，污染神道柱长廊经年累月形成的怨气，从而诞生名为‘哭孩’的异物。
哭孩，准确叫法应该是怨童，主要由孩童被灌入石灰砂浆时的剧烈疼痛构成，以石柱里的孩童身躯为载体。
怪不得这么一座宛如大型群葬墓的千年神道柱里的异物只是二级危险，原来民国时期才被污染。
岑今背脊忽感阴寒，眼睛向下，瞥见脖子被一双青灰色的小手圈住，透过砍骨刀光可照人的刀背，他看到后背上匍匐着一个全身鸦青色的孩童，双眼全灰白，面孔出现无数道皴裂的黑线，像破碎后粘起的瓷娃娃。
被护林员和林中小屋里两只异物疯狂追求过的岑今表示，还挺眉清目秀。
怨童：“嘻嘻。”露出一口锋利的黑牙。
岑今丧批脸：“别笑，牙齿漏了。”
怨童：“？”
岑今：“笑不露齿才是真漂亮。”
怨童：“……”
它向前爬，想引诱岑今回头，然而岑今就是目光笔直，搞得它有点迷惑，之前遇到的人明明都会吓得频频回头，精神崩溃并试图甩脱它。
怨童有点好奇，伸长脖子，头快碰到岑今的脸颊，双手牢牢掐住他的脖子，就快爬到正面让这人类直视它时，忽然停下，低头一看，正和砍骨刀刀背的倒影对个正着。
岑今尴尬一笑，“我是厨子，你信吗？”
怨童陡然愤怒，张口尖啸：“啊啊啊——”
岑今差点拿不稳砍骨刀，又是剧烈的头痛，令他心惊胆战的是每一座神道柱里爬出一个青灰色皮肤的怨童，脸上挂着似哭似笑的表情，恶毒又疯狂地盯着他，仿佛准备扑过来分食他的鬣狗。
他想起题面里的‘背娃娃，莫回头，九十九步到人间’大概就是现在这情形了吧。
如果只背一只怨童还能勉强撑到九十九步，要是两边一群怨童用怨毒的目光瞪着你，以你为中心慢慢聚拢，那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能过关。
“我没恶意。”岑今一边想着痛也好怨也好，被污染的异物就是类人异物，一边组织话术尝试沟通：“我也被灌过石灰砂浆，尝过和你们一样的疼痛。”
疼痛能忍，就是差点被呛死。
密大那群考官科普哭孩时，居然遗漏它会把人拉进死亡幻境这么重要的信息，按理来说，不该犯这种错才对，还是说这也是考试一环？
岑今有些疑惑，殊不知除了他，该警戒区从来没有考生见过死亡幻境。
“我了解你们，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而且我是个好人，爱心多到无处安放。”
怨童停止尖叫，但掐住岑今脖子的手迅速收拢。
感到呼吸困难的岑今语速飞快：“我能帮你们除掉林中小屋——就是经常偷猎你们的独眼怪物和长发无脸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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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附加题
林中小屋里，独眼怪物在厨房里分尸的那具尸体分明是小孩，然而四海窟是无人禁区，除了考生和考官哪来的人类？
更不可能是个小孩。
那时岑今思索小孩哪来的，直到他去厨房偷水桶里的手臂，看到案板上一颗畸形膨胀的头颅，眼睛全灰白，面孔布满黑色的裂缝，犹如一具拼贴的石膏。
身躯的皮肉干瘪没有水分，皮肤青灰色像风干了的石灰，很明显这是一具形如孩童的类人异物的尸体。
五个警戒区里只有‘哭孩’符合特征，再加上积血的地板、墙面和阁楼无数藏白骨的麻袋，岑今大概就能猜到林中小屋里的两只异物一直捕猎哭孩警戒区里的怨童。
青灰色的怨童和他后背上这只鸦青色怨童显然不是同一等级，就武力值而言不如林中小屋里的两只异物，所以被偷猎的是青灰色怨童。
而林中小屋和哭孩两个警戒区等级一致，一旦互相残杀必定便宜其他两个警戒区，所以双方从来没有正面刚过。阁楼里十几个麻袋，说明林中小屋经常偷猎，鸦青色怨童苦于无破局之法，只好憋屈地维持平衡。
如果这时有人提出打破平衡的办法，难保怨童不会心动。
总的来说，林中小屋和哭孩有仇，岑今打算利用这点。
这也是他选择跑进哭孩警戒区而不是独脚地公警戒区的原因。
“我能让独脚地公和林中小屋厮杀，最后由你出来吞食他们——你是黄雀，有实力独吞，护林员不敢抢。”
护林员是所有警戒区里最弱小的一只，所以刚才跑到岔路口时，林中小屋敢靠近五六米，护林员却在五六十米的位置徘徊，当时要换成其他警戒区里的异物，林中小屋绝对不敢到岔路口。
怨童龇牙，掐紧岑今的脖子，漆黑色的尖利的指甲深深插进皮肉里，渗出一点鲜血。
岑今表面镇定自若：“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
其他怨童的皮肤都是青灰色，唯独岑今后背这只是鸦青色、接近于邪恶的漆黑，大概它是领袖、是最强大的一只怨童。
自他开口那一刻，这只怨童也停止笑声，至于掐脖子的行为，岑今理解为威吓。
谈判是一门艺术，先礼后兵，他不能说是行家但是很懂。
“错过这个机会，你们再也找不到我这样热心的好人。”岑今握紧砍骨刀，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当然你可以选择杀掉我，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脖子的刺痛一阵又一阵，黏稠的鲜血流过皮肤的触感非常明显，但岑今却温柔地抚摸着手里的砍骨刀，微笑着说：“这把刀熟悉吗？从林中小屋那里拿出来的。”
他说的是拿，不是偷、也不是抢，而且他还从林中小屋活着出来。
岑今察觉到嵌进脖子的指甲停下来了，但是毫不在乎，继续说道：“看到我肩膀上的伤口吗？是护林员抓的，就是经常在河边捡垃圾的疯女人，她的脸和舌头被我打烂了。”
他还招惹蛇人俑。
“佛说上午不宜杀生，所以我没杀护林员。之所以选择你作为合作伙伴，是因为我是儿童保护协会会员。”
岑今：“我们合作，除掉林中小屋，吞掉独脚地公，然后分尸护林员，扩大势力范围，去污染更远、更多的地区，最后杀回地下水库！”
许是提到‘地下水库’四字，异物们感到极度的恐惧，鸦青色的怨童猛然爆发尖锐的笑声，其他青灰色的怨童纷纷响应，神道柱长廊全是此起彼伏的嬉笑声。
这嬉笑声听起来像凄厉的孩童哭泣，怪不得叫‘哭孩’。
岑今感觉耳朵在流血，表情却更冷静：“确定要拒绝吗？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临死之前我一定会砍掉你半条命。之后剩下半条命的你，能活多久？一天？还是一个小时？猜猜谁能拿到首杀？”
“啊啊啊——”怨童尖啸，像某种刺耳的高频音波。
岑今微笑的弧度上扬，疯狂神经的气质若隐若现：“我一个人先后从护林员、林中小屋走出来，只受一点轻伤，还有战利品……我不介意在这里大开杀戒。”
他的手掌划过砍骨刀，鲜血顺着手指骨流下来，表情兴奋，仿佛灵魂叫嚣着疼痛、渴望着血液，然后环顾神道柱长廊，扫过每一个怨童的目光有如毒蛇舔舐，其中的邪恶癫狂甚至比林中小屋里的独眼怪物和长发无脸女更瘆人。
这是一个人类，却比怨童见过的异物还变态。
鸦青色怨童是死在打生桩陋习下的孩童们的疼痛和怨恨的造物，经地下水库污染而形成喜好杀戮的类人异物，拥有五六岁小孩的思考能力。
它从这黄毛的身上感觉到危险，产生忌惮，不敢贸然厮杀，既怕被其他异物捡漏，也心动岑今的提议。
岑今一边表演变态一边默数步数，想着先稳住怨童，悄悄完成题面里的‘九十九步到人间’，说不定这是逃出神道柱长廊的机会。
离考试结束还有九十分钟，但没关系，一切都会结束。
他会忘记禁区里发生的一切，回到市区，找份工攒钱然后报名成人大学，在勤工俭学中拿到毕业证，找份朝九晚五的工作过完平淡幸福的余生。
岑今在这瞬间做好未来的计划，下一秒发现原本逐渐靠近的怨童们停下步伐和尖啸，静静看着他，而后背的怨童已经爬到他的肩膀，露出那张满是裂缝的脸。
“好。”
什么？岑今觉得可能听错了。
“怎么……”怨童的声道被石灰砂浆破坏，声音像砂砾刮过铁锅背面，“除掉林中小屋和山魈？”
它全灰白色的双眼阴森森盯着岑今，想的是先除掉林中小屋和山魈，等吃掉他们，再解决这个人类。
岑今骑虎难下，心里很悲伤。
他沉默太久，怨童：“你骗我？”
随着它一声质问，温度陡降，森寒的冷气直钻岑今的毛孔，偏偏他还不能表现出来，目光更狰狞变态。
岑今垂眼看着怨童：“我从不骗人。林中小屋、独脚地公和护林员都会是你的，但你要协助我，杀进地下水库。”
他第二次提到‘地下水库’，怨童们听到这四个字都表现出恐惧。
果然很害怕。
追因究果，地下水库可以说都是这群异类的爸爸，害怕才正常。
怨童：“怎么做？”
岑今：“我引林中小屋，你引独脚地公，让他们到岔路口厮杀。”
怨童：“我当诱饵？”
岑今：“怎么，不想出力？好处都让你占，黑锅全是我背，你觉得世界上有这好事轮得到你？”
怨童被怼得怨气横生，岑今目光冷漠，眼里全是癫狂，仿佛他是个行走钢丝的死囚犯，不在乎死亡，但死之前会拖住身边任何东西垫背。
怨童深信岑今是个变态，受利所驱，却心怀鬼胎，怕是一个陷阱，又丢不下吞食林中小屋的诱惑。
“换顺序，我引林中小屋，你引独脚地公。”
“不怕被偷猎的话，随便你。”
拖延不了时间，只能见机行事，好在岑今选了哭孩警戒区作突破口之前就已经想过这种情况，逃不了就正面刚。
除了弱一点的护林员，其他三个警戒区中的哭孩其实处境最危险，因为它在林中小屋的食材中，并有可能也在独脚地公的食谱里，它是被偷猎的弱势一方，所以这三角平衡并不稳。
岑今：“在计划开始之前，我需要准备一点诱饵引出独脚地公。”
说完这句话，岑今的定位手表底盖再次闪烁红点，然而依旧无人发现。
***
达成合作后，阴风哀嚎霎时散去，怨童全都消失不见，但岑今分明感觉到每一根神道柱都有一道阴森的目光牢牢盯着他。
岑今敢担保，只要他妄想逃出警戒区就一定会被怨童追杀。
挠挠头，岑今调头回岔路口，观察到林中小屋还在原地，而护林员不见了。
他蹲在原地冷静观察，几分钟过后，果然看到一棵古木树皮缓缓蠕动，一条白皮黑斗眼的怪蛇绕着树干爬动，半晌后静止不动，继续盯梢。
护林员应该躲藏在附近，等着他一露面就扑杀。
岑今感叹这群异物的智慧不比人类差，要是数量再多点，岂不随手就能覆灭人类这一种族？
他爬到林中小屋附近的灌木丛里，看见怨童凭空出现在林中小屋的台阶上，四肢着地，像只壁虎一样飞快爬到屋檐上，准备偷偷溜进小屋里，下一刻被门口的铜铃头发现并预警，屋内的独眼怪物被吵醒，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吼——”
“嘻嘻……”
小屋里，小孩的凄厉的嬉笑声和怪物的怒吼交错。
不过一会儿，一道黑影飞快蹿出来，独眼怪物握着巨大的斧子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就是现在！
岑今马不停蹄跑到小屋门廊，对着铜铃头兴奋张开的大口高高举起砍骨刀，在铜铃头错愕惊恐的目光下，重重劈了下去。
梆！
“嗷——”
岑今二话不说，新仇旧恨一起算，狠狠地劈砍，铜铃头逐渐变形，渗出一股股腥臭的血液，直到铜铃头尖叫着求饶，他才停下残暴的行径。
“饶、饶命……我错了，大哥，我错了嗷！”
岑今狠狠一刀砍下去：“大哥是你能叫的？”
铜铃头的头骨裂成两半，露出白花花的大脑，闻言十分上道：“主人。”
岑今满意：“独眼怪物和长发无脸女这两个谁才是真正的屋主？”
铜铃头：“他们都不是。林中小屋是活的，独眼怪和无脸女只是房客。”
岑今：“怎样才能成为屋主。”
铜铃头瑟瑟发抖：“不不不不知道——”
岑今话不多说，先照着头盖骨劈两刀，铜铃头忍不住哀嚎：“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独眼怪和无脸女怎么成为房客而不被吞噬。”
岑今停手：“说。”
“喂食！”铜铃头赶紧说：“什么都行，什么都吃，血肉即可，只要喂饱林中小屋就可以成为房客！”
这就是独眼怪偷猎怨童的原因？为了交房租？
岑今想起小屋客厅那面满是人类、动物浮雕的墙，还有堆满阁楼的尸骨，心想胃口太大养不起。
“你骗我。”
“我没有！”铜铃头尖叫。
“如果偷猎的血肉全部喂食小屋，独眼怪和无脸女还怎么祭拜独脚地公？少骗我，我早知道它们偷猎的哭孩是用来祭拜独脚地公。”岑今面无表情，目光又冷又丧：“你不老实，还是砍死算了。”
“我全说——”铜铃头快哭了，他从来没遇见这么凶残的人类，明明几分钟前还是被痛打的落水狗。
“因为一个月喂一次就够了。”
一个月吃一次？那养得起。
“为什么祭拜独脚地公？”
“独眼怪和无脸女祭拜独脚地公的最终目的是吞噬它，为了复仇，为了满足贪婪的欲望。因为他们最开始是人类，听说祭拜四海窟的独脚地公可以求财，所以杀了一个拐卖来的小孩。他们在密林里迷路四天，尸体腐烂后，随手丢弃河里，最后两手空空找到独脚地公。
没有祭品，男的就杀了女的，剥掉她的皮，冒充小孩肉欺骗独脚地公，贪婪地要了太多的金豆银裸，被暴怒的独脚地公撕碎脸吃掉……刚好撞上水库暴动，受到污染，由贪婪衍生出来的两只异物。独眼怪和无脸女直到现在都没有放弃独脚地公的金豆银裸，不仅想私吞它的财宝，还想吞吃掉它。而且祭拜独脚地公，不需要太多血肉。”
‘元宝香烛，生肉血食，问独脚地公，金豆银裸在何地’，民俗里全对上了。
水桶里的元宝香烛、偷猎来的哭孩，明明是禁区，独脚地公石像边却出现烧过的黄纸、蜡烛和奇怪的碎骨……林中小屋、独脚地公和怨童三者之间的关系串联上了。
岑今用砍骨刀背面敲着铜铃头轻声威胁：“记住你的身份，敢当二五仔试试。”
铜铃头死命把自己的头往铜铃里缩，如果可以重来，它想当一颗岁月静好的头。
怨童最多引开独眼怪五分钟，岑今没太多时间耗，警告完铜铃头就推开门，跑进厨房捞起装满生肉血食和元宝香烛的水桶就朝着主卧的方向跑去，先用刀粗暴砍掉门锁，进屋搜出锁头和打火机，飞快冲上阁楼。
阁楼装骨头的麻袋少了一半，依旧昏暗阴森，尤其住着长发无脸女的厕所更是阴冷异常。
厕所门没有关紧，几缕黑发似有生命般蠕动。
岑今小心翼翼走过去，猛地拉上厕所门锁死，里面的长发无脸女发现有人闯进来，她还打不开门，瞬间暴怒，用力撞着门板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门板被撞得剧烈响动，岑今则赶紧砸开左手边房间的门。
这时厕所门缝里钻出恐怖的黑发，楼下传出动静，独眼怪回来了！
独眼怪听到阁楼动静，大踏步冲上来，斧头划着墙壁发出刺耳声响，岑今心脏剧缩，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水，要是被独眼怪抓个正着，绝对死命一条。
因为阁楼除了左边房间有窗，毫无出路，他是瓮中之鳖。
‘哐’一声，房门终于被砸开，岑今冲进去，无脸女的黑发拧成一条森蚺在他身后疯狂追击。与此同时，独眼怪跑上阁楼，几步冲到房门口。
此时岑今已经撬开窗户，回头看到身形过于高大被堵在门口进不来的独眼怪冲他愤怒的咆哮，盯了他几秒，忽然扭头就跑。
岑今心一惊，提着水桶迅速爬出窗，直接跳到楼下，血水溅了一身，然而他没有一秒停顿，一落地拔腿就跑。
身后的独眼怪已到门口，飞快冲出来，这回跑出不死不休的架势，大概是岑今两次拆他老家的挑衅行为彻底激怒他。
岑今咬牙狂奔，跑得眼睛充血，喘息突然怒吼一声：“该你上了！拖他五分钟！！”
他在呼喊怨童，然而始终没有动静，岑今差点心凉，他知道怨童存心报复，要是此刻故意掉链子，先死的人绝对会是他！
“现在不除掉小屋，等他们吃了山魈，力量壮大，你绝对是下一道盘中餐！”
话音刚落，数道山猫似的黑影扑过来咬住独眼怪的胳膊和大腿，独眼怪一手抓起一个直接撕成两半，数道黑发如树藤蹿出地表，卷住一个怨童便撕碎。
不到两秒，身后已是血雨漫天的地狱场景。
岑今头也不回地跑，三两步跳落到独脚地公石像跟前，重重放下水桶，抬头喘着气说：“生肉，血食。”点燃香烛和元宝，轻声：“问独脚地公，金豆银裸在何地？”
似山中鬼魅的石像一动不动，树叶忽然挲挲响动，一阵阴风自独脚地公警戒区的方向吹来，若有似无的猿猴嚎哭声由远及近。
岑今突然看到距离百米远的林中小路出现一道身影，独脚反踵，上身宽下身窄，高约两米五，长着青色的毛发，两只手捂住脸，看不清它长什么样子。
岑今眨眼，那道身影猛地缩近至不足五十米。
他不由感到毛骨悚然，心跳剧烈。
而就在这时，定位手表红光闪烁发出机械的声音：“恭喜考生岑今触发蛇人俑、哭孩、独脚地公和林中小屋连环考题，请解决这道附加题，祝您考试愉快。”
岑今：“……”
不过走神一瞬，再抬头时，独脚地公已然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两米，安静不动。
岑今的瞳孔里清晰倒映那张狰狞的鬼脸，遮脸的手掌，红白二色的面孔和弯起的笑眼，目光直接锁住他，模样极为怪诞、惊悚。

第8章 刷题
岑今全神贯注盯着独脚地公，缓缓移动脚步，而独脚地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绕到独脚地公背面，果然看到后背还有一只。
它们背对背，皮肉畸形生长在一起，正面那只举起两手遮挡面部，背面这只则完全暴露出狰狞的鬼脸，山羊胡，牙齿暴突，凶相毕露。
岑今回头提起水桶，忽感不对，僵硬着脖子转头，正面对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独脚地公，不仅从原来的两米拉近到半米，挡脸的手向两边移开，隐约能看见满口利齿和涎水。
他将水桶摆在独脚地公面前，轻声询问：“问独脚地公，金豆银裸在何地？”
话音一落，听到两声轻响，岑今看见一金豆、一银裸从独脚地公的嘴巴里掉出来。
他捡起来握在掌心，确定是金豆银裸才有的质感，然后妥帖地放进口袋，一把提起水桶扭头就跑出十来米，却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异响。
岑今不由回头看了眼，身后空荡荡，早已不见独脚地公的身影。
心里一惊，岑今手臂肌肉紧绷，转头的瞬间便提起水桶猛然泼出去，果不其然泼到突然出现在他前面的独脚地公身上！
泼完后扔掉水桶，脚步不停，岑今越过独脚地公，跑出约莫四五米，听到身后一阵狼吞虎咽的咀嚼声，头皮一紧，哪还敢作死回头看一眼，埋头朝林中小屋的方向狂奔。
好在林中小屋距离不是特别远，一抬头就看到小屋屋顶。
岑今钻入两米来高的灌木丛，顺手劈砍掉挡路的枯枝碎叶，头顶突然掉落一滩黏稠的泥黄色液体。
仔细一看，液体里还有碎肉和骨头屑。
岑今缓缓抬头，入目是一张悬在头顶的鬼脸，独脚地公！
那张鬼脸冲着岑今露出狰狞的笑，泥黄色的黏稠液体流出来，同时伸出手，眼前一切在岑今眼中慢倍速播放，极具视觉冲击力，他完全条件反射地挥着砍骨刀，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反正当他挣脱出灌木丛时，手指甲甚至崩裂出一道道细碎的小伤口。
而他拼尽全力的砍劈只不过在独脚地公身上造出很小的伤。
独脚地公就像一只灵活的猿猴在树林间攀爬跳跃，戏耍猎物，当它看见白天遇见几率不足1%的林中小屋突然出现在前方空地时愣了一下，下一刻直接扑向奔跑的岑今，打算速战速决。
如老鹰从空中飞扑下来，猿臂鬼爪闪着寒光，目标是猎物的头颅，如无意外，不出两秒就能扯断人类的头颅。
岑今一鼓作气地跑，直接跳上小屋门廊，惯性作用而弓着背，鬼爪穿过头发，即将割破皮肉，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小黑影从眼前闪过，蹿进小屋大开的门，紧随其后是两道发生剧烈撞击的身影飞进小屋里，‘梆’地巨响，屋内家具砸得四分五裂，两个高大的怪物迅速厮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独眼怪一看到独脚地公便什么都顾不得，直接嘶吼着扯下独脚地公肩膀一块肉，后者不甘示弱，比独眼怪多出两手臂和一张嘴，一口下去两块肉扯出来，嚼都不嚼就吞下去。
旁边还有怨童时不时偷袭一下，三只异物打得异常激烈，但是谁胜出都对岑今不利，尤其这战况明显独眼怪弱势。
岑今冲上阁楼，砍掉厕所门锁，极为熟练的钻进旁边的房子里，顺便抗走一麻袋骨头从窗户跳出去，走的时候顺手封了窗户。
长发无脸女发现楼下的动静，加入战局，黑发爬满屋子绞碎能见之物。
怨童见势不妙想溜，刚逃到门口就被黑发缠住双脚，看到门口狗狗祟祟的岑今立即发出求救的信号。
岑今：“宝，等我，这就去拉盟友！”
说完就跑，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意识到被骗的怨童的嬉笑声充满整个林中小屋，听起来像哀怨中掺杂怨怒的哭泣。
岑今这回不去岔路口，而是跑到河边。
源头是地下暗河的那条河，横穿林中小屋警戒区，只是护林员不敢游上来，但是河底依旧怪蛇遍布。
岑今麻袋里的骨头一根根丢下去，跟钓鱼似的，只不过别人钓真鱼，他钓蛇人俑。
一开始河面很平静，铺满的‘枯枝’一动不动，直到岑今扔完骨头，最后还将麻袋扔进去，‘林晓’忍无可忍，从水里爬出来，所有黑色‘枯枝’在短短几秒内完成蜕皮，爬进‘林晓’的尸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瞬间组成一具上身人形、下身巨蛇的异物。
护林员睁开眼，无数密密的眼珠子盯死岑今，“垃圾……清除、清除……垃圾。”
岑今：“是林中小屋里的无脸女和独眼怪扔的垃圾，他们把一具尸体扔进河里，害你捅到蛇窝，我可以帮你除掉他们。”
护林员瞪着岑今，愤怒值攀升：“清除……垃圾。”
岑今皱眉：“不能沟通吗？”
初次遇见护林员时，对方是能沟通的‘林晓’，又是类人异物，他以为应该能说服对方加入杀死林中小屋的队伍，看来不行。
也许当时的‘林晓’只是蛇人俑模仿躯体的记忆，并不保有理智，眼前这只异物只是名为护林员的怪物，实际只有杀戮的本能。
岑今后退，将枯枝落叶踹入河，“恨吗？恨就对了，来杀我吧。”
护林员愤怒到极点，裂开嘴巴咆哮，腥臭的口水四处飞溅，蛇尾拍打河面，水花四溅，怪蛇随惯性落到岸边，朝岑今爬过来。
岑今熟门熟路地跑回林中小屋，仿佛回家那么欢畅。
握住门把，透过门缝，岑今和被无脸女绞得破破烂烂的怨童对视，手心紧张得冒汗，却纹丝不动，冷静盯着砍骨刀，直到洁净的刀面闪过护林员狰狞的面孔——就是现在！
猛地推开木门，咆哮如海啸扑面而来，怨童撕开无脸女的脸皮，怨毒地扑向岑今，张开血盆大口，而岑今矮身向旁边卧倒，暴露出身后猛扑而来的护林员。
杀红了眼的怨童和愤怒当头、寻仇而来的护林员相撞，出于惯性，摔进木屋里，岑今眼疾手快关上门，牢牢堵住门口，听着木屋里异物们厮杀的动静，累得瘫坐下来，仰头眺望天空。
“不知道清除警戒区异物有没有奖金，如果有，一只多少钱。”岑今喃喃自语。
门顶的铜铃头闻言，抖得更厉害了。
**
四海窟警戒区之外，空地上，改装越野车里，绿色的军用示波器突然发出剧烈急促的示警声，红色波线波动剧烈，观察员迅速记录、追踪。
十刹海走过来：“失控了？”
“精神污染指数220之间，中度污染，可控，出现小范围磁暴，卫星监控未失灵，未超出风险排控范围，监控到异常波动的警戒区是……林中小屋。”
十刹海：“还有哪些考生滞留？”
“新生33人，监测到32名考生，已淘汰21人，剩下11人在地下暗河。没有被监测到的新生叫岑今，一个小时前失踪于林中小屋警戒区，航拍、定位均无法追踪。”
十刹海对黄毛丧批出场的印象太深刻，便问道：“周满他们三个没找到人？”
“没有。”
“不应该。”十刹海摸着下巴：“周满三人虽然毕业两年了还是预备役，但找个人难不倒他们才对。而且白天遇见林中小屋的概率不足1%，除非黄毛霉运逼人。”
观察员：黄毛……这么快就给新生取外号了吗？
“如果黄毛遇到林中小屋，现在早就尸骨无存了。“十刹海摇头：“航拍无人机增援十架，再派遣一队进密林搜救，务必找到新生。周满留下，甘志义、路成平两人前往地下暗河与考官会合，对11名考生做最后考核。”
话音刚落，另一台军用示波器突然发出刺耳的示警声，‘哔哔——’观察员迅速记录和追踪。
结束后，她露出惊讶的表情：“精神污染指数在260左右，中度污染，可控，监控到异常波动的是……林中小屋？”
精神污染指数超过280则属于高度污染，需要监控或作清除处理，显然林中小屋警戒区的精神污染指数到了一个临界值。
十刹海顿感好奇，到底发生什么，才会刺激得林中小屋警戒区的精神污染指数飙升。
他刚改变主意，想通知甘志义或路成平这两个调查团预备役留下一个协助周满调查，却发现两台军用示波器接连爆发刺耳的示警，两名观察员冷静地汇报情况。
“林中小屋精神污染指数飙升至284，进入高度污染阶段，建议清除——等等，还在飙升，307、341……360，如污染指数超过380，进入严重污染阶段，则建议必须清除，不惜代价。”
观察员的建议是不惜代价立即清除不稳定的污染物，而作为主考官的十刹海更关心林中小屋精神污染指数飙升的原因。
“甘志义、周满两人根据指引立即前去林中小屋调查。”
然而这边又出现状况，示波器急促示警后戛然而止，观察员错愕不已：“林中小屋精神污染指数陡降，低于80，正常。”
从未有过的正常，这代表异物已被清除，或该异物毫无危险。
这精神污染指数为什么过山车似的变化？林中小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在警戒区的周满三人接到十刹海指令，已分别动身调查。
十刹海敲击着操作台沉思，“这状况不正常。立刻监测地下暗河的精神污染指数和磁场波动。”
观察员照做，回复：“地下暗河正常。”
十刹海：“监测地下水库。”
观察员犹豫了一下，毕竟地下水库才是四海窟的本体，真正的四级禁区，即便被监控也随时有失控风险，而且数据监测只能在外围进行，暂时还没人能够深入水库中心。
大概十分钟的数据监测、分析和推测，观察员突然表情严肃：“主任。”
十刹海看过去。
观察员目露恐慌：“监测到地下水库出现不寻常的波动，不排除第三次精神污染爆发的可能！”
地下水库精神污染堪称恐怖，它会摧毁方圆百米内的生物的精神和理智，衍生各种吃人异物，出现完全不可控的后果。
“加紧排控，二队、三队分别进入密林，护送淘汰考生安全退出四海窟。所有考官向地下暗河集合，保护十一名考生迅速离开！”
“是。”

第9章 空中浮尸
四海窟地下水库第一次精神污染爆发在民国，具体时间不可溯，先后出现各种异物，1982年被清除大半，只留下独脚地公和哭孩。
第二次精神污染爆发在2004年，先后出现护林员、林中小屋里的两只异物，经过调查发现污染范围扩张，最终裁决，全方面封闭四海窟，实行监控和缓步攻坚的措施，寻找彻底清除地下水库的方法。
这一寻找，十七年过去，机构仍无法踏足地下水库中心。
而且几十年的数据监测推断地下水库第三次精神污染爆发至少是三十年后，所以校方才将四海窟定为考场，谁能料到灾难居然提前！
观察员：“地下水库精神污染波动剧烈，出现小范围磁暴，航拍无人机一进入地下暗河开始坠毁，学生和考官的定位信号时隐时现，无法保持长时间联系。一队已出发前往林中小屋搜救失踪考生岑今，鉴于第三次精神污染即将爆发，考虑搜救时间40分钟。40分钟后，所有人撤离四海窟。”
“二队、三队士兵已出发，30分钟内完成援救任务。
全体考官向地下暗河前进，请注意，机构一小时后才能抵达四海窟，航拍无人机和定位导航悉数失灵，校方无法给予任何援助，一切靠你们，十一位潜力无限的新生们的安危系于你们身上，请务必完全援救任务。”
由于四海窟风险评估等级是安全，再加上上半年已顺利完成四次新生加时小考，因此这次只派遣十三名机构预备役考官和三小队官方士兵维护考场。
前者没有独立处理过大诡异事件，后者全是普通人，一个处理不好，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好在这批新生里高潜力者居多，教导主任十刹海亲自前来，不幸也在于新生高潜力者太多。
如果牺牲，损失太重。观察员如是想着。
十刹海面沉如水，从黄色堆嘎的口袋里掏出一串金刚菩提说：“暗河之外的其他地方，无线通讯能用吗？”
“目前可以使用。”
“行，你们两个留车里，负责指导队伍援救考生。我去一趟地下水库。”
两名观察员闻言不太赞同，但也知道十刹海亲自去的话，更能减少伤亡，即便她们反对也无用，十刹海等级比她们高太多。
就这样，士兵和十刹海分别出发，空地一下子冷清下来，然而观察员和所有出发的士兵、考官们一颗心紧紧地揪起，丝毫不敢放松。
此时，地下暗河。
数不尽的萤石发出幽幽绿光，照亮昏暗的溶洞和波光粼粼的河面，众人可以清晰地看到河岸两边每隔两米放着一尊镇墓兽石像。
假如岑今在这里，他就会认出这些镇墓兽石像跟神道柱柱顶的镇墓兽很相似，唯一的区别是暗河里的镇墓兽石像嘴里咬着孕妇而不是孩童残肢。
这些石像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正被吞吃的孕妇脸上麻木痛楚的表情纹路。
十一名新生汇聚在一起，上一秒还是竞争者，下一秒团结互助。
听到考试结束的提示音时，新生们还没来得及欢欣鼓舞就发现他们找不到离开的路，定位手表发不出求援信号，被困死在地下暗河，不得不合作一起尝试走出暗河。
其中的红皮外套因为更熟悉异物而成为新生头领，镇定说道：“遇到诡异，必须保持冷静，这是校规之一。相信校方，他们肯定知道情况，他们正在援救我们的路上，别忘了考官也在考场里。十分钟前，我们才被考官坑过。”
“这是四级高危禁区，校方至今没人能深入地下水库，而我们在暗河，最靠近水库。如果真是地下水库出问题，再来一百个考官也没用。”人群中有个冷若冰霜的短发女生说道。
“我们会死吗？”
“不会的，校方不是说四海窟至今没有失控过吗？他们保证过考生的安全。那个光头主考官一看就很厉害，肯定能救我们出去。”
“对，他们还有军队、热武，四级高危异物再厉害也挡不住核武吧。”
“说的也是，要相信科技的力量。”有人插科打诨笑说，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结果发现朋友神情不对劲：“张新佳，你怎么了？”
“我感觉很不安。”张新佳语气惶惶：“我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从，从那些怪诞的石像、暗河里，还有溶洞的墙壁里，无数眼睛一路盯着我们，你们，你们没感觉到吗？”
众人被他的描述吓得心里发毛，他们一路遇到的诡异事件几乎是考官制造出来的，只受到惊吓，并未有生命危险。而今考试结束、考官突然不见踪影，张新佳却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实在太恐怖了。
“张新佳，大家已经不是竞争关系，你就别吓我们了。”
“我没，我真没吓你们。”
“我有个疑惑，地下暗河是第五处警戒区，而新生小考攻略里明确指出其他四处警戒区异物的特征，唯独这里一字未提。那么问题来了，这里的异物叫什么？具有什么特征？校方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为什么没在攻略里提到？”
红皮外套皱眉，他也说不出来，于是问刚才泼冷水的短发女生：“黄姜，你知道多少？”
红皮外套的父母是官方内部人员，所在部门负责与机构接洽，主要做一些文职，因此很早接触新世界，便着重培养唯一的儿子，灌输他不少新世界知识。
尤其这次新生小考，父母特意叮嘱他跟背景硬、天赋高的考生打好关系，这当中就有短发女生。
短发女生名叫黄姜，巴蜀生苗人，来自古老神秘传承的鬼蛊族，而鬼蛊族是华夏区机构董事会成员之一，背景极其强硬。
红皮外套自进入黑匣子就一直有意无意接近黄姜，可惜黄姜性格冷酷，难以讨好。
考试期间，黄姜的表现，众人看在眼里，颇为信服她的能力，所以不约而同期待她能解答他们的疑惑。
然而黄姜只看向张新佳问：“你详细说一下你的感觉。”
张新佳惊讶：“你相信我？”
黄姜：“详细描述。”
张新佳：“在洞口的时候，我感觉溶洞的黑暗处似乎有一双邪恶的眼睛盯着我，我说不上来，那是一种很恐怖的感觉，让我头皮发麻，一下子联想到战场杀戮、血腥暴力，我就像屠宰场上待宰的牲畜，由内而发地恐惧、混乱，所以我觉得很邪恶。进来后，那种被邪恶监视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直到刚才信号消失，我觉得四周围全部都是眼睛，密密麻麻的邪恶的眼睛，盯着我们每一个人，残暴血腥的事情即将发生在我们身上……”
“别说了！”
眼见张新佳精神状态很差，仿佛真的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神情极其恐慌。
这份恐慌在黑暗中迅速传染，令考生们深感不安，影响他们的精神状态，红皮外套赶紧喝止。
然而已经晚了，张新佳突然直勾勾盯着众人身后，神情恐慌到极致，面色惨白，瑟瑟发抖，靠他最近的人甚至能看到张新佳胳膊、脖子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那是人在恐惧状态下的生理本能，不是撒谎能做到的。
红皮外套喉咙一梗，心脏跳动速度加快，后脑勺一凉，不知怎么回事，好像也感觉到了那双邪恶的眼睛。
他僵硬的扭动脖子，看向身后，只有一排怪诞的镇墓兽和黑暗。
红皮外套松了一口气，什么呀，根本没有诡异，真是差点被吓死。
“不对。”黄姜表情肃穆。
“怎么了？你看见什么？”
“光在消失。”黄姜举起指着前面说：“以我为坐标，一分钟前，萤石发出的幽光在第十五座镇墓兽那里，现在缩到第八座。黑暗正在悄无声息地吞噬溶洞，接近我们。”
其他人也发现问题，纷纷后退，恐惧得心脏吊到嗓子眼：“怎么办？”
红皮外套靠近黄姜：“黄同学，现在怎么办？”
黄姜冷冷盯着黑暗，没有说话。
“动了。”张新佳瞳孔撑大，突然尖叫：“石像动了！我听到她们的惨叫！好惨！好痛！”
“什么惨叫？什么石像动了？你在说什么？张新佳你冷静点，保持冷静！艹，快打晕他，他精神崩溃的话会疯的！”
张新佳发出凄厉的惨叫，推开众人冲进黑暗，转瞬消失不见，而黑暗已经缩近到第四座镇墓兽，距离他们八米。
红皮外套：“后退，往回跑——”
“不行，后面的光也在消失，我们在中心，黑暗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冲着我们来！怎么办，求援信号发不出去，联系不到校方。”
“我们还在考试吧？这一定是考官故意设置的考题。”
“我不考了，我想回去。”
“我弃考，我弃考，密大，你们听到没有？考官在哪？快点出来，我们不考了！”
……
所有人都快崩溃了，他们的情绪被恐惧支配，理智下降，慌乱得不知所措，还有人认为异物藏在石像里，试图攻击石像，哪怕他们手里没什么像样的武器。
红皮外套也很害怕，但他到底熟悉异物，抵抗力比较强，还是将希望放在黄姜身上，“黄同学，我知道你是鬼蛊族，请你帮帮我们。”
黄姜看了眼红皮外套，表情毫无波动，只摇头说：“我没有权限了解四海窟机密，知道的东西不比你多。不过你记得四海窟最初被注意到是因为什么诡异事件吗？”
“……游客撞见漂浮在空中的尸体。”
“自四海窟被列为禁区以来，档案异物那一行的‘空中浮尸’始终存疑，因为调查团从没亲眼见过漂浮在空中的尸体！”

第10章 大诡异
“空中浮尸，记录于1981年数名游客口述，调查团没有发现任何与空中浮尸相关的痕迹，其存在存疑。后续对相关游客进行精神鉴定和记录追踪，确定他们只是受到惊吓，口齿清晰且逻辑思维正常。但在一年后，撞见空中浮尸的游客全部自杀身亡。”
“自杀前一周，相关人员分别表现出癔症、被迫害妄想、谵妄，声称黑暗中有无数邪恶的眼睛盯着他们，逐步靠近他们，试图吞噬他们。
之后所有人自杀身亡，死因都是溺水。”
“机构曾推测空中浮尸或与地下水库本体有关，就这一线索深入调查，结果表明两者危害等级相差甚大，是完全不同的两只异物。2004年第二次精神污染爆发，监测到地下暗河磁场异常。”
“之后调查团数次深入地下暗河记录异常数值，推测暗河存在一只三级以上危险异物，应该就是游客目击到的空中浮尸，但是追踪不到其存在的痕迹。”
“由此标记第五处警戒区：地下暗河。可能存在三级以上危险异物，成长潜力在中级-高级之间，毗邻地下水库。关键词：黑暗中的眼睛、空中浮尸。”
以上是黄姜说的。
红皮外套震惊得嘴巴合不拢，“这……还不叫机密？”
黄姜冷冷地看他。
红皮外套合上嘴，心想他之前还好意思觉得自己拥有特权，人这才是真正的特权，必须高权限才能查看的机密档案说给一个新生就给了，就这还谦虚自己没权限。
不能比，比就是自取其辱。
“你的意思是我们遇到了传说中的‘空中浮尸’？”
“一，地下水库失控。二，空中浮尸。你喜欢哪种可能？”
“都不喜欢。”红皮外套沮丧：“但是遇到空中浮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是地下水库失控，考官和我们都全军覆没。”
黄姜静静地看他，说道：“也许两种可能都被我们撞上了。”
“不是吧！”红皮外套快被吓尿了。
黄姜却没说她心中不详的猜测，关于机构二十多年来追踪不到空中浮尸的踪迹，最大原因是空中浮尸畏惧地下水库里的东西而藏匿行踪，这次突然暴露，唯一的可能就是地下水库出问题了。
四级高危禁区爆雷，有来无回。
这话说出来太打击考生精神状态，所以黄姜保持沉默。
“黄，黄同学，张新佳怎么办？他会死吗？”有人战战兢兢地问，俨然将黄姜当作主心骨。
黄姜的神色也有一丝无奈，“也许会死，我没办法救他。”她也是新生，强不到哪去。
“我和张新佳的感觉一样，邪恶的眼睛藏着针对我们的无尽恶意，就在那片黑暗里，很危险、很恐怖。我有预感，如果被黑暗吞噬，会有非常可怕的遭遇。”
其他人都被她凝重的语气吓得胆战心惊，加上张新佳的刺激、阴森怪诞的镇墓兽和逼近的黑暗，重重考验冲击他们的精神和心理防线。
他们都是刚接触新世界没多久的普通人，能坚持到现在还保有理智而不是急躁吼叫或慌不择路逃跑，足见潜力非同寻常。
“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有人问。
“大家看过恐怖片，应该知道分开走无疑是死亡buff，所以首要就是不能分开，所有人必须在一起。”红皮外套看到第三座镇墓兽已经被黑暗笼罩，紧张地吞咽口水说道：“我的建议是所有人背对背、手牵手，这样谁走失了，其他人都会知道。”
“我同意。”黄姜说道。
两个主心骨都同意，其他人自然不反对。
于是他们迅速手牵手围成一个圈，牢牢贴在一起，惊恐地看着逐渐逼近的黑暗，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黑暗里不可名状的邪恶和恐怖，就好像看见无数恶鬼咆哮而来，冲击他们的心理、折磨他们的精神，使他们在未知的臆想中堕入惊慌、谵妄的深渊。
“我，我好像看到石像动了一下——”有个男生声音颤抖的说。
“别瞎说啊，说不定是幻觉。”旁边的姑娘快哭了，她面前就是一尊怪诞的镇墓兽。
“啊！”
突然有人尖叫，狠狠吓了其他人一大跳，“谁在叫？”、“救命，这个时候能不能别瞎叫？”、“我真的没胆子面对新世界，如果能活着离开，我要退学，再也不想当什么超凡者……”
“安静！”红皮外套忍不住暴喝：“我说了保持冷静！这种时候任何负面情绪都会击垮我们的理智，一旦理智下线、精神崩溃，我们就彻底完了！百分百会自找死路信不信？小考开始前，密大注意事项第4条，如果出现精神不稳，立即中止考试，你们以为密大无的放矢？没听黄姜刚才说的，最初撞见空中浮尸的旅客最后都发疯自杀？”
其他人安静下来，只剩下红皮外套暴躁的喘气声。
黄姜冰冷的声音说道：“都保持冷静，听我指挥。1、耐心等待，相信密大，相信考官，相信我们未来的老师。2、谁有新发现，第一时间说出来。没有发现，不准出声。3、远离暗河。4、危险在黑暗里、在暗河，不是镇墓兽。
最后，我有办法找到出口，但所有人都必须听我的话。”
红皮外套急问：“你怎么找到出口？”
黄姜：“我有一条食鬼蛊，从小用异物喂养长大，如果喂它吃异物的一部分，之后无论异物逃到天涯海角，它都能追踪到异物并吃掉。”
众人：好凶残。
“之前路过护林员警戒区，我抓了一条怪蛇喂给我的小葵花，现在就靠它带路。”
众人不约而同在心中吐槽，那么凶残的蛊虫为什么取这么可爱的名字？
不过众人还是松了一口气，好歹一线生机出现了。
黄姜放出她的蛊虫，就在此时，黑暗距离他们两米，有人磕磕巴巴汇报：“我，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惨叫。”
紧接着第二个新发现：“镇墓兽真的在动！惨叫声从它们嘴里的孕妇口中发出，四面八方，无数的孕妇，她们——好像是真人！”
第三个新发现：“我看见河里有白色的巨大的东西，像一条不知名的大鱼，柔软、巨大但是恐怖，就在我的脚边，距离我半米，我不知道，不知道它有没有看到我……”
一个又一个新发现无疑加剧每个人心中的恐慌，尤其最后一个，他们心里都清楚最可怕的东西不是在黑暗里，就是在河里。
以地下暗河为名的警戒区，明白告诉他们，危险就在这条暗河里，而且当初发疯自杀的数名旅客的死都跟水有关。
种种迹象表明，水里很危险。
人类对水和深渊都有一种刻入基因里的恐惧，所以他们恐惧黑漆漆的河面、深湖和大海，哪怕只是看着图片都会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而现在，他们身处逼仄的溶洞里，中间一条深不见底的大河，河岸宽不过七八米，两边矗立着可骇的镇墓兽，还有不明原因的黑暗在靠近，每个人都觉得头顶悬着一把名为恐慌的利刃，一不小心就会被枭首。
黄姜：“左边的同学向前走三步，尽量远离暗河。然后我右手边的同学向前走，慢慢走……”
随着她的指令一个个下去，黑暗完全吞没他们，死寂也在瞬间降临，只能勉强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还要走多久？”
黄姜：“继续走。”
红皮外套：“你们有没有听到？”
“惨叫声吗？好像进入黑暗后就没有再听到了，感觉只有看见镇墓兽的时候才会听到孕妇的惨叫。”
“不是惨叫。”红皮外套忍住惊恐：“是挲挲声，像扫把扫过地面的声音，也像一群虫子爬过去的声音，就，就在我们头顶，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我，我一直没敢跟你们说，我刚才抬头看的时候，瞥见头顶有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因为速度很快，又是特别暗的环境，我疑心是幻觉就没说。”
“别说了，我就一条裤子！”
“放心吧，大家都一样。”
“反正看不见，无所畏惧。”
“奉劝一句，我们还有未来三年的同学情，别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现在情况特殊，谁也别嫌谁。”
一番插科打诨，气氛总算轻松许多，然而头顶跟河里的白影都是定时炸弹，可怕的是白影似乎跟着他们移动。
沉默一阵后，终于还是有人问：“白影到底是什么？”
“别问。”黄姜说：“别说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对我们没好处，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东西，忽略那些东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要是惊动它们，不管被追杀还是走散都很致命。”
众人点头应声，尽量忽略跟随着他们的白影，但是白影显然不会如他们所愿。
突然就有人的脚踝被猛力拖拽，他吓得尖叫，瞬间乱成一团，黄姜立时高喊：“谁都不准松手，将人拽回来！”
那同学很快被拽回来，跟其他人一样惊魂未定地围成圆圈，防备地环顾四周，“刚才有黏黏的、白色的东西拽了我的脚，应该是湖里的东西！”
黄姜的心脏紧张得吊到嗓子眼，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死死瞪着面前的墙壁，一股阴寒顺着脚底爬上脊背，四肢僵硬如木头。
旁边的红皮外套发现她的手微微颤抖，转头刚想问怎么了，余光猛然扫到身后一个白色的影子，那白影一动不动，在黑暗里尤为显然，而且就站在他们围成的圆圈中间，就在所有人的背后！
红皮外套明白黄姜为什么僵硬了，因为他瞥见白影时，下意识抬头避开，却看到头顶匍匐着更多的白影，其中一只白影就在黄姜的头顶。
距离不过半米，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白影的模样。
像一个浑身光溜溜的、皮肤特别白的人，没有头发，五官的位置是一个个黑洞，仿佛一坨溶化了的白雪糕，有一种堵在喉咙口的滑溜的恶心感。
一个又一个白影形成一坨，静静地匍匐在溶洞上面，从头到尾跟随着他们，刚才的挲挲声就是它们爬行的声响。
远看就像一坨漂浮在空中的尸体。
“诸位，不要抬头，不要转头，不要左顾右盼，我能感觉到前面有光，或许就是出路。等一会我会松开左边同学的手，形成单排，其他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松手。然后我喊123，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向前跑。”
众人心知不祥，异口同声：“明白。”
“1、2……”黄姜松开手，所有人排成单排，还是她在第一位，“3，跑！”
所有人飞快向前奔跑，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还有头顶越来越明显的窸窣声，以及时不时闪过眼前的白影，此刻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身边到底围绕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便什么也不想了，埋头只顾逃命。
不知奔跑多久，终于看到前面拐弯处出现一点亮光，所有人的心高高吊起，不期而同地祈盼一定要是出口，不然就是考官也好！
黄姜表情有点惊喜又有点古怪，“我的小葵花停在亮光那里。”
“一定是出口！”
众人惊喜地奔过去，看过一团亮光破开黑暗缓缓向他们走来，那么温暖、那么……等等，为什么朝他们走过来了？
仔细一看，却见那团亮光漂浮在河面，顺着水流朝他们这边过来，而且看形状似乎颇为巨大，仿佛……一座房子？
一座漂浮在河面上的房子？
什么鬼？
什么情况？
众人惊愕不已，连奔跑的脚步都不自觉放缓一二，而黄姜脸上的惊喜更是消失得一干二净，着急忙慌地喊回自己的蛊虫。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考官？”
“……”
“也许是考官开船进来救我们，我爸妈说这次的主考官是密大教导主任，密宗金刚乘僧人，曾经去婆罗多苦修秘法，本人很厉害。如果是主考官，有可能就是他开船进来了。”
这话出自红皮外套，十分镇定人心，给予众人鼓励，增加他们的信心，使他们从玩命奔跑变成小碎步，一个个脸上充满期待地看着那团亮光。
近了，逐渐近了，亮光中的庞然巨物露出真面目，却见是一栋欧式风格的两层楼木屋，破旧、血红，如西方恐怖电影中的林中鬼屋，充满不祥的气息。
更恐怖的是木屋门廊遍地鲜血，门口还站着一个人，这人满身鲜血，一手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砍骨刀，另一手抓着一个铜铃，仔细一看却见那铜铃里分明塞着一颗露出白花花脑浆的人头！！
那人……不，不是人！
那凶残的怪物看到了无辜可怜的学生，冲他们露出狰狞的笑，扬起鲜血淋漓的砍骨刀，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股血河流出来，隐约可见一具缺胳膊断腿的小孩尸体。
所有考生倒吸一口凉气，终于突破恐惧防线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扭头冲着反方向发疯狂奔。
剧情发展太快以至于反应不过来的黄毛丧批，眼睁睁看着他的木屋和考生们擦肩而过，越来越远。
岑今：“……”我只是想say hi。
**
与此同时，一个密宗僧人捻着金刚菩提出现在四海窟山顶最高处，翻过禁止进入的黄色栅栏，来到一个直径十米的、深不见底的湖泊，眺望宛如深渊的大湖，缓声叹道：
“……公沉黄泉，公勿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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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黄泉之国
密宗僧人就是十刹海。
他此刻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深湖呈椭圆状，直径约十米，湖边一圈雪白色岩石，湖水蔚蓝清澈，如一面平静光滑的镜子镶嵌在山峦之巅，与蓝天白云、崇山峻岭相映成趣，风光独特，尤为迷人。
如果它不是通往地下水库的路径之一，就可以作为风景名胜对外开放，或许名声能与长白山天池比拟。
十刹海捻着金刚菩提，身体沉入深湖，迅速下坠到阳光彻底照射不到的深度，而他甚至没有佩戴任何潜水装备，无视水压和氧气稀薄的限制，便可深入湖底数十米。
这实际与他修习的密宗功法有关，密宗僧人入门修行有一项是修气脉，即修息闭气的意思，主要功法是宝瓶气和金刚诵，在藏密中又称为风瑜伽。
修习入门，则最少可闭气一小时。
十刹海是密宗金刚乘僧人，曾为密藏圣地桑耶寺首座（密宗寺庙仅次于活佛的职位），后来辞别藏地，前往婆罗多进修佛法，回国后接受机构邀约，如今身兼密大华夏分校教导主任一职。
可以说，十刹海如今是华夏密宗一派里，除活佛之外，佛法最高深的密宗僧人，因此水中闭气于他而言易如反掌。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十八分钟，十刹海已下沉百米，隐约见到湖里石壁发出明暗幽光。
他向着光亮的位置凫去，约莫十米，眼前豁然开朗，但见深湖四面的石壁发出蓝色幽光，仿佛探照灯照亮整个深湖，一直延续到更深的湖底。
根据机构调查团的数据反馈推测，深湖直达地下水库，深约450米，可惜调查人员最多只能深入375米，再往下的尝试不是没有过，但跨过375米这条红线的调查人员全都无疾而亡。
更诡异的是他们死后的表情无一不是安详的微笑，仿佛处于香甜的睡梦中，而不是暴毙。
十刹海抬头瞥了眼发出幽光的石壁，尽管早已查看过照片，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却见石壁被凿出无数个边长一米的方坑，每个方坑里填塞着一具尸体。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齐整有序，成千上万个方坑，成千上万具来自不同时代的尸体，很像华夏少数民族的岩葬。
纵观一眼，规模极为壮阔，但活人身处其中，只会头皮发麻、心生恐惧，忍不住想发疯尖叫的欲望。
这就是四级禁区地下水库的真实面目，机构档案将其命名：‘黄泉之国’。
黄泉，通往冥府的道路。
他们认为地下水库中心就是数千年来流传于民俗文学中的地狱。
**
岑今右手一把砍骨刀，左手一颗血淋淋的铜铃头，身前一盏照明灯，身后木门半开，露出仿佛凶杀案现场的客厅。
残肢碎肉黑发遍地，血流如注，只剩下半个头的独眼怪和四肢、头颅和躯干都分家的长发无脸女。
被撕成两半的独脚地公四肢没有了，高耸的腹部被撕开一道裂口，仔细看还能看到胃里被消化一半的无脸女的头。
另一半的独脚地公失去行动力，可是还活着，嘴巴机械地嚼食独眼怪的脸。
护林员最惨，直接被无脸女的长发绞碎，空洞的人俑和怪蛇碎肉混在头发丝里，形成漆黑黏稠、腥臭恶心的一团垃圾。
唯一还有行动力的异物是怨童，一条胳膊一条腿被撕扯下来吃掉了，肩膀处划开一道大口子，正汩汩冒鲜血，匍匐在血泊里，怨毒地瞪着岑今的背影。
岑今无视怨童的怨恨，思索眼下的境况。
上秒还瘫在门廊边，伴随鬼哭神嚎的背景音昏昏欲睡之际，下秒眼睛一花，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威胁铜铃头从而找到一盏照明灯。
开灯后，他一脸懵逼地发现连人带木屋出现在陌生的溶洞里，耳边流水潺潺，整座木屋竟是漂在暗河上！
林中木屋顺流向前，一路没遇到暗礁水蛇异物，旅程风平浪静，直到他用照明灯看到河岸两边矗立的怪诞的镇墓兽，外形与神道柱柱顶的镇墓兽相似，只是食物变成腹部高耸的孕妇。
岑今每经过一只镇墓兽都会特别留心木屋里怨童的表现，发现怨童几乎不对这些镇墓兽起异常反应才松了口气。
他就怕镇墓兽对怨童有什么加buff的设定，反过来帮助怨童吞噬其他异物，这对他来说很不利，好在怨童对暗河里的镇墓兽没有反应。
进入暗河约五分钟后，岑今听到急促忙乱的脚步由远及近。
由于耳朵太灵，岑今还没熄灯，就先听到疾跑而来的考生的对话，从而确定他们的身份。
于是他起身准备打招呼，谁知刚一照面，对方跟见鬼一样全吓跑了。
目送考生们落荒而逃的背影，依稀还看到黑暗里一晃而过的巨大白影。
岑今回头看，叹气：“果然是你们吓到考生。”
铜铃头：请你反思一下自己！
岑今提着砍骨刀进屋，挨个补刀，砍死还活着的异物，只留下怨童，然后去厨房拿水桶，将所有异物残肢全部塞进桶里，想着这些就是林中木屋几个月的食粮了。
等收拾得差不多后，岑今蹲在怨童面前说：“我是一个讲信用的好人。”
怨童在血泊里挣扎，试图远离黄毛变态。
黄毛变态按住它一只脚，拖回来，微笑说：“别怕，我问你个问题，答得好我就兑现合作条款，把林中小屋它们都留给你吃。”
怨童尖啸，岑今提起砍骨刀，吓得它立刻缩回头。
“问，什么？”
“如何成为你的主人。”
怨童瞪大眼，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岑今，怒而拒绝：“绝无这种可能！”
岑今：“那我就砍下你的手脚和头颅，再把身躯斩成三段。”
怨童阴冷地嬉笑，毫不在意岑今的威胁。
“……然后分两次喂给林中木屋。”
怨童的嬉笑瞬间冰冻僵硬，满脸不敢置信：“你怎么——”
“怎么知道就算把你砍成肉泥也不会死，除非被其他异物吞噬？”岑今说：“因为你是所有警戒区里最特殊的异物，你会说话，拥有人类的智慧，你是第一个死在打生桩陋习下的孩子的疼痛和怨恨。
我大概推算了时间，应该是两千年前的汉朝。”
实际是他在幻象里看到那群人的穿着明显属于汉代，认出对面被献祭的女孩的脸跟怨童的脸部轮廓很相似。
“俗话说，久物成精，何况你不是普通的精怪。我尝试跟其他异物沟通，但他们只知道进食和杀戮，最多就是模仿寄生躯体生前的肌肉记忆——护林员就是典型的例子。除了你，和林中小屋。”
岑今说完，看向铜铃头。
铜铃头僵硬，如果它是人，现在已经紧张得汗如雨下。
“我我我真不是屋主。”
“没说你是。不过听你这话，真的有一个屋主存在。”岑今若有所思。
铜铃头晕乎，哪个字暴露了？
“因为你从没否认过屋主的存在，而当我提到林中小屋并看向你的时候，正常反应应该是辩解‘为什么会说话’这点，而不是否认你是屋主，你这叫欲盖弥彰、此地无银。”
铜铃头不服气：“为什么我不可能是屋主？也有可能是我骗你。”
岑今平静地看它：“我觉得屋主没这么low。”
“……”铜铃头自闭了。
“屋主不在，独眼怪和无脸女这两只二级危险异物仍遵守必须每月喂食林中小屋的规定，不是它们守信用，而是林中小屋本身就很恐怖。我猜测，没有定时投喂的林中小屋会‘活’过来，狂暴地吞食一切可吞食的食物，这就是为什么说‘林中小屋是活的’的意思。”
岑今看向怨童：“你害怕狂暴的林中小屋，却不怕没到喂食时间的林中小屋，所以你答应我除掉其他异物的邀约，还敢进小屋里参与厮杀。至于为什么我知道你不会被砍死，因为你现在完全是我砧板上的鱼肉却表现得勇敢无畏，不惧生死，很不符合你聪明狡猾的形象。”
怨童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该感谢夸奖。
“所以，愿意和我牵手吗？”
怨童：牵你爹。
“那就剁成猪食吧。”
“等等！”
岑今的目光充满鼓励，怨童脸上的裂缝因满腔的怨恨而扩大，肤色竟直接从鸦青过渡成乌黑，看上去极为恐怖凶恶，普通人怕是看一样都会吓死。
铜铃头难以置信黄毛竟然能把怨童
逼到这份上，他内心得多变态。
怨童磨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来：“以物易物。”
岑今拍着铜铃头：“科普一下。”
铜铃头：“人类可以通过以物易物、等价交换的方式，借用诡异的超凡力量，或者从诡异那里得到超凡之术。”
岑今：“以物易物的方式具体如何操作？”
“比如诡异需要食物，就会跟人类中的某个人交易，给予他权利地位金钱或者永生等超凡之术，让人类为它攫取更多食物。”
类似于邪神祭祀？
“诡异会不会反噬？和诡异交易的人类怎么确保自身安全？”
“……会。”铜铃头心想黄毛变态太精明了，“与人类交易的诡异其行动必定受限制，不得不依靠人类布局。”
“你会什么超凡之术？”
“我不会。”
岑今静静地看它。
铜铃头受不了黄毛变态鄙视轻蔑的目光，委屈说道：“神明才会超凡之术。”
“这世界有神明？”
怨童露出邪恶的笑：“你们人类恐惧的高级诡异就是我们信仰崇拜的伟大神明。”
岑今想起周满他们说过异物最高级别是灭世，又被称为‘神明’，那确实是稀罕物。
“异物可以跟异物之间等价交换吗？”
闻言，铜铃头和怨童瞬间用惊恐的目光瞪着岑今，你还是人吗？
岑今笑了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铜铃头的回答是可以，于是怨童被胁迫着跟林中小屋以物易物，交换出一半的鲜血以换取小屋居住权，正式成为小屋房客之一。
林中小屋将永远跟着怨童，而怨童为了不被饿醒后狂暴的小屋吞食，就不得不劳心费力为它寻找食材。
之前独眼怪和无脸女靠偷猎其他哭孩喂食林中小屋，而今它们都被岑今坑死，小屋食材来源被切断，怨童处境很危险。
神道柱其他哭孩都是惨死孩童的残念受污染而形成的生物体，没有理智、情感和智慧，这只怨童却不愿捕猎它们。
岑今说：“我会每月带足食材喂饱小屋，条件是你我和平共处。”
怨童警惕地瞪着岑今，变态有这么好心？
“我所求是活着，不是真想奴役你。再说，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没有。怨童不想捕杀其他哭孩，也不想被小屋吞食，所以他只能选择岑今伸过来的橄榄枝。
“好。”
“我叫岑今，以后就是邻居，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岑今默默记下怨童除了智慧外的另一特点，情感。
智慧和情感，是人类区别于地球其他生物的主要特征，而怨童和铜铃头这两只异物，表现得太像一个人类了。
岑今提着水桶，投喂怨童：“对了，神道柱一共有多少对？”
怨童大口啃食其他异物，惨白的眼睛抬起说道：“182对。”
岑今挑眉，还没说话，电子定位手表突然红光闪烁，几秒后，机械的男声说道：“恭喜考生岑今完成附加题，满分通过密斯卡塔尼克大学十年来无人完成的连环考题，予以无条件录取……”
岑今冷笑，摘下定位手表，准备砸烂。
“并颁发优秀新生奖金三千。”
岑今顿住。
“每学期三千。”
岑今小心翼翼戴回手表，从今以后，密大在哪，家在哪。
“这一刻开始，考生岑今就是密大大一新生，请于五日后入学。现通知密大新生三大守则，请新生岑今从现在开始的每分每秒务必遵守。
1、诸神不可信。
2、如遇诡异（死神），求援失败，则采取措施：谈判、攻坚、控制、格杀，至死方休。
3、请在1小时内，用尽全力告白，祈祷神明的眷顾。
祝您生活愉快。”
岑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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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白影
1小时内完成祈祷神明眷顾的告白？
祈祷哪个神明的眷顾？为什么还有时间限制？他上哪找所谓的神明？
如果不遵守新生守则会有惩罚吗？
岑今按着定位手表询问，而手表只会机械的重复新生守则，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没有文字陷阱，但也没有不遵守的惩罚，只是‘务必’遵守守则，不是必须。我只要奖学金拿到手，读书期间低调做人，直到毕业就行。”
全世界诡异事件频发，不久的将来，世界必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不一定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天塌下来还有能人顶着，比如校方和所谓的机构，比如其他考生。
岑今无意窥探新世界，那是天才们闪耀发光、实现人生价值的舞台，而他更适合当一个普通观众，为天才们摇旗呐喊。
“你们两个知道地下暗河的出口吗？”岑今看向门外说道：“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必须尽快离开暗河。”
怨童猛地抬头，失声尖叫：“我们在地下暗河？”
“有问题？”
怨童露出惊恐到极致的表情，倏然拔腿跑向木门，听到潺潺水声，看到狰狞的镇墓兽才相信整栋小屋不知何时漂进地下暗河。
它四肢着地往回爬，瑟瑟发抖说道：“快，快跑。”
岑今：“你跟地下暗河里的异物不是同级吗？”
为什么这么害怕。
“不是什么诡异都能近距离承受来自黄泉的污染。”怨童说：“越靠近黄泉的诡异，受到的污染越严重，它的成长速度就越恐怖。我不知道地下暗河里的东西是什么，但它跟我是第一批被污染的异物，而且一直藏匿在暗河里，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异物。”
岑今：“黄泉指的是地下水库？”
“那里自古以来就是尸体的国度，是传闻中的黄泉之国。地下暗河的尽头通往黄泉之国，靠近黄泉的异物会被同化、吞噬，最后成为水库里的尸体之一。”
比起暗河，它更恐惧水库。
“风险和机遇并存，越靠近黄泉，污染越严重，成长速度飞快但也意味着随时可能被吞噬，成为黄泉的养料。”岑今想起刚才一闪而过的巨大白影，感觉很不妙。
显然地下暗河里的东西没有被吞噬，至少是二级以上的危险异物。
而今除了地下水库就没有其他异物可以制衡暗河里的异物，如果正面撞上，绝对死路一条。
但考生已经被巨大的白影盯上，周围也没有考官的身影，估计凶多吉少。
聪明人的选择是赶紧寻找出路离开，自不量力者才会留下来救人，岑今对自己的定位一向清晰，平庸普通，绝不是当英雄的料。
就算他现在赶过去也是在异物的餐盘里多添一道食材，丝毫起不到帮助的作用。
最重要是他无法刹停林中小屋奔向暗河尽头的步伐！
“啊——”怨童陡然发出尖啸，身影一闪，蹿进房间衣柜里，‘砰’一声关上衣柜门不肯再出来。
岑今敲着衣柜门急问：“你是不是感应到什么？”
“黄泉正在苏醒……”怨童颤抖着声音回答：“快跑，快跑。”
地下水库里的东西快醒了？！
岑今忙问黄泉苏醒会带来什么可怕后果，可怨童已经恐惧到精神崩溃陷入狂暴状态，衣柜、房间，到处都是它那穿透耳膜的嬉笑声，和高频音波一样的杀伤力，直接作用于人体内脏产生共振。
短短几秒内，岑今已经产生不良反应，不得不退出房间并紧锁房门，好在还有铜铃头。
他将目光投向铜铃头，后者反射性僵硬。
岑今复述一遍问题，铜铃头还算老实回答：“黄泉苏醒的时间很短，大概维持一个小时。在它清醒的时间内，以它为中心向四周辐射精神污染，一次比一次严重，污染范围向外扩张。被污染辐射到的特殊物品会成为新诞生的诡异，而旧的诡异可能进阶，也可能同化为污染，成为黄泉的食粮之一。”
“如果人类被污染会怎样？”
“死亡，或者成为新的诡异，但活人成为新诡异的几率不足0.01%。”
“你还知道百分比？”岑今插了个题外话。
铜铃头装傻充愣，岔开话题：“四海窟所有的河水都奔向地下水库，继续留在林中小屋最后会被带进地下水库，你现在最好赶紧跳河游到岸边，沿水流的反方向跑。”
岑今不能完全确定铜铃头话里的真假，但是必须尽快离开四海窟这点共识毫无疑问，只是如何上岸？
他提着灯踱步到门口，眺望黑黢黢的河面，想起跟在考生身后的白影，以及1981年游客在四海窟撞见空中浮尸的事例，心中不由浮起一个猜想，或许白影就是当年的空中浮尸。
但是撞见空中浮尸会有什么后果、如何对付以及具体特征，他都不知道。
忽然小屋晃动了一下，河面波动，水流向两边流泻，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准备破河而出，岑今心生好奇，举着灯小心翼翼走到第二层木质台阶，蹲下来查看河面。
河水浸没小屋一层木质台阶，距离第二层的岑今不到十厘米。
灯光照不到的区域依旧黑瓮瓮，怪诞的镇墓兽安静矗立两侧，不知何时，面孔朝着河面中心，仿佛察觉到活人的气息而不动声色地监视着他。
死寂、荒凉和无名的恐慌充斥着整条河道，黑暗中似乎有一道凶猛的野兽咆哮在空旷密封的溶洞里横冲直撞，撞得声音变形，越来越尖锐，最后传到耳边如鬼嚎哭一般瘆人。
岑今盯着手臂一排凸起的小颗粒，是他身体不受控制的恐惧，仿佛某种超乎常规的、不可名状的存在正窥视着他，也可能只是投来不经意的一瞥，而他的大脑还未分析出结果，身体机能率先给出恐惧的反应。
这种感觉很神奇，因为恐惧是人类的一种情绪，经由大脑处理后得出结论，再反馈回身体各个部位，最后才直接表现出生理反应。
但现在情况相反，他的大脑来不及分析出恐惧的结果，身体机能已经条件反射表现出紧张和防备，就像电脑中枢还没经过数据分析，显示屏率先给出答案。
非常不合常理，超乎常规，但确实发生了。
这种情况前所未有，哪怕刚才瞥见的白影也没让他产生类似感觉，恐怕这就是地下水库里的东西醒来的过程中，产生的第一次精神污染辐射。
比他想象的更严重，不能再犹豫了。
岑今估测他跟河岸的距离，约莫四米，非常近，便准备直接跳进河里游过去，却在双脚刚踩进水里时突然看见河里出现奇怪的白影。
他心里一惊，刚才只顾看河面没看河底，连忙提灯放在河面，脸靠过去，几乎贴着河面，眯起眼查看河底，忽然见到河底有巨大的阴影正缓缓漂浮上来。
阴影漂浮到光照范围，面貌完全暴露在视野中，岑今瞳孔紧缩，大脑疯狂催促他快跑，但见暴露在灯光下的阴影是一个巨大且惨白的肉团。
灯光照射不到的阴影藏在河底，轮廓面积无比庞大，仅暴露在视野里的这部分肉团是很明显的僵尸肉，惨白光滑，像溶化了的雪糕，但又紧紧粘合在一起，更恐怖的是岑今发现这块肉团分明由三具尸体缠绕而成！
其中一具尸体的头在肉团的正中央，察觉到岑今的视线，突然‘咔擦’扭过头，露出变成黑洞的五官，直勾勾盯着岑今。
岑今惊骇得发不出声音，扭头就跑，身后传来破水而出的声响，通过砍骨刀刀背看到后面一个轮胎大小的肉团滚上门廊，如抱团滚球状的蚂蚁一到安全圈便立刻撒开，五只没有五官的白影分开，蜥蜴似的趴在木质地板上，飞快爬过来。
‘砰’一声巨响，岑今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五只白影疯狂撞门，木门哐哐巨响，岌岌可危，岑今却放心下来，别看木门摇摇欲倒，实际坚不可摧，之前无脸女、独脚地公等异物厮杀激烈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们出不去。
只要木门锁住，异物就无法通过破坏木门离开，必须老实开、关门才能正常出入。
岑今透过门板缝隙看门廊外面的白影，一共五只白影正趴在木板上舔舐血迹，其中一只突然回头，眼睛的部位是两个黑洞，直勾勾盯着岑今上一秒所在的位置。
飞快躲藏起来的岑今背靠墙面，冷静分析目前的处境，逆着水流能找到出口但必须上岸，可河里藏着一只恐怖异物，他对付不了。
躲在木屋里暂时安全，但安全不了多久，因为木屋的目的地是地下水库。
那地方比暗河里的巨大阴影可怕多了。
“啊啊啊救我——”、“有人被卷进河里了！”、“快救人……等等，我们头顶那团白影是什么？”、“快跑！”、“黄姜，我们该怎么办？”
“来不及了，那些白影从河里爬出来，它们就是暗河里的异物！四海窟第一批目击者口中的空中浮尸！”
是考生？怎么又回来了？
惊恐的喊叫此起彼伏，急促匆忙奔跑的脚步和重物落水的声音，伴随最后一句一锤定音的真相，期待的救世主没有降临，绝望的氛围在黑暗中弥漫。
岑今跑进阁楼房间，拆开没彻底封死的窗户，居高临下眺望，只见不远处的河岸边伫立着一群白影，溶洞墙壁、洞顶也攀爬着一群光滑的白影，还有白影源源不断地爬上岸。
听声辨位，岑今很快发现考生在成群白影的中间，他们被困住。
有人受伤，疼得不住呻吟，但白影没有展开攻击，估计没流血，可能骨头或内脏受伤。
他们撑不了多久，一旦有人流血，白影就会蜂拥而上分食考生。
岑今从刚才白影舔舐门廊木板新鲜的血迹便猜出这群异物跟无脸女一样，没有五感，嗜血，对鲜血异常敏感。
“全体肃静！”一道较为冷静的女声说：“它们看不见、听不见，甚至没有触觉，否则早就攻击我们了。”
另一道年轻的男声附和：“听黄姜的话没错。白影一直跟随我们身后，我们听到的窸窣声就是它们爬过我们头顶的声音。但我们至今还安然无恙，你们没发现，即使有人掉进河里也没被攻击吗？”
“可是有人被卷进河里。”
“是意外。”显然是被卷进河里的同学惊魂未定：“我撞到白影，那东西抓我脚踝，我吓得气都快没了，一个站不稳摔进河里……艹，你们没感受，河里杵着一个巨大的肉团，它身上掉下一个又一个白影，跟下饺子似的，从我身边爬过去，我差一口气就能去天上见我爷。”
“那这些东西为什么跟着我们？是不是一旦触发什么条件就会被攻击？考官到底什么时候找到我们？”
“我姐姐说过，异物攻击性很强，本性凶猛好杀，通常而言，鲜血会刺激它们。我姐姐还说过，异物绝对不会五感全失，如果无听觉、视觉和触觉，那就是嗅觉。它们嗅觉灵敏，但无法根据嗅觉分辨活物，除非有一种特殊味道的东西刺激它们暴动。”
黄姜说：“比如鲜血。”
岑今微讶，这个叫黄姜的女生好聪明。
黄姜瞪着河面：“我要做一个实验。”
话音一落，便见围在身边的白影迅速后退，如鬣狗争食，扑向河面中央猛烈的撕咬，几秒后飞速散开，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河面的位置已经漂浮着几只被撕碎的白影残肢。
黄姜脸色苍白：“我驱动食鬼蛊吐出一滴血，就一滴！是我留在食鬼蛊身上的一滴血，一吐出来立刻溶进水里，可是岸边的、水里的白影都闻到血腥味。这是一群对鲜血敏感远超鲨鱼的怪物！”
“所以我们不能受伤流血，那只要不流血就行！”
“不行。”红皮外套声音颤抖：“我数过，它们正在尝试攻击。比如说一开始它们只是跟在我们后面，之后有人被抓住脚踝……换句话说，这群怪物可能在我们不知道的契机下，尝到鲜血的味道，于是发现溶洞里有它们渴望的血肉，它们开始主动攻击，尝试寻找猎物。
一次两次被攻击可能侥幸躲过去，但是三次四次无数次呢？擦破皮就会被发现，我们又找不到出口。”
死定了。
所有人的想法一致，不免绝望崩溃。
而阁楼里的岑今看着门廊的方向，知道是什么契机让这群怪物尝到鲜血的味道了。
经年累月的屠杀令整栋林中小屋都被鲜血渗透，一淌进河里，血迹溶化在水里，怪物尝到血味，这才沸腾暴动，攻击考生。
岑今无可奈何地叹气。
那头名叫黄姜的姑娘说出一个提议，由她脱离队伍，割破掌心，吸引怪物，为其他考生争取逃脱的时间。
其他考生坚决反对，架不住没其他办法，红皮外套争取自己当诱饵，又遭到反驳，黄姜说队伍里需要队长，只有红皮外套最熟悉四海窟异物。
几个年轻人明明怕得说话都带着颤音，还有人哆哆嗦嗦地哭泣，却都在此时勇敢站出来，不惧畏死亡，只愿为其他人争取逃生时间，而他们甚至还不是同窗。
勇敢聪明坚强，舍己为人，舍生取义，这就是国家栋梁！
岑今心想，将来新世界的中流砥柱，为诸如他这一类的普通人撑起一片天的天才们，要是死在这里，以后不就没人保护他们普通人的安危？
他朝九晚五的安逸生活和畅想的退休养老岂不空梦一场？
岑今哪受得了这黑暗的未来，当即将点亮的灯挂在窗户外，将铜铃头放上窗框，清了清嗓子变调说道：“逆着水流的方向走，能找到出口。”
突如其来的声音和灯光吸引黄姜等人的注意，他们看清凭空出现的阁楼和窗框边怪诞的铜铃头，认出就是十几分钟前遇见的小屋。
这处处彰显古怪的小屋，能相信吗？
“能信吗？”有人小声问。
黄姜：“再看看。”
众人胆战心惊地盯着小屋，然后看着小屋顺着水流逐渐逼近，过没多久，一个猩红色的水桶出现在窗框上，周围的白影瞬间沸腾，齐刷刷扭头看向小屋。
下一刻，水桶倒出浓稠的鲜血，看不清什么生物的肉块混杂着血液四下飞溅，河面瞬间掀起波澜，一个巨大的肉团破开水面，趴上边的白影闻到血腥味纷纷移动肢体掉落水里，朝小屋爬过去。
第二桶血肉倒下来，围绕考生的白影发疯般涌向小屋。
周遭一空，顺利脱困，考生们震惊不已，“小屋里的杀人狂魔救了我们？！”
“为什么？什么怪物会救人类？难道他是考官？”
“也有可能是考生。”
“哪个考生这么牛逼？我拜他当大哥。”
“人家给我们争取时间，你们还愣着干嘛！跑啊！”红皮外套一嗓子惊醒众人。
他们跑了几步，犹疑道：“如果真是考生，他是不是牺牲自己拯救我们？”
“不管是人还是异物，总归救了我们，而我们留下来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可能添乱。”黄姜说道：“我们不能辜负他的好心，就按照他的提示，逆着水流跑。”
其他人安静一瞬，沉默地逆着水流方向奔跑，将林中小屋和屋里的‘好心人’远远抛在身后。
而红皮外套跑出一段距离后，忽然回头看了密密麻麻都是白影的小屋一眼。
他记得手握砍骨刀的‘杀人狂魔’好像有一头眼熟的黄毛。

第13章 屋主
小屋里，将两桶异物倒干净的岑今捞起铜铃头就跑出房间。
刚将门关上，外面的白影就循着血味爬进来，不一会儿就将房间填满。
门被撞得砰砰响，岑今把能堵门的东西都搬来堵住门，接着跑到一楼，将独眼怪之前躺过的单人沙发搬到正对大门的地方，然后躺了下来。
照明灯挂在墙上，将屋内和门廊照得一清二楚，透过木门缝隙可以清晰地观察那颗浮出水面的巨大尸肉团。
尸肉团的一大半还浸没在河里，但光暴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是林中小屋面积的一半，吸附在上面的白影纷纷掉进水里，又爬上小屋舔舐血液，像密集的福寿螺吸附着稻草杆，岑今不用看都能猜到屋外什么情状。
白影掉下太多，尸肉团露出一个缺口，正对木门缝隙，被岑今看个正着。
却见缺口周围十几层白影的肢体形成极为扭曲的角度相互缠绕，乍一看如庞大粗壮的树根缠绕，再细一看不由头皮发麻，因为所有白影面孔朝里，看不见五官而形似人类，细看之下便产生错觉，以为那是尸山骸壁。
缺口深处则是深红色的透明肉膜，里面影影绰绰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岑今盯视的时间过长，发现肉膜以某种极微弱的频率跳动，那种跳动频率让他觉得无比熟悉。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响，脑海里全是同一个跳动频率，而深红色的透明肉膜突然充满难以形容、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莫名其妙的跳动声从虚幻到清晰，汇聚成完整的句子，驱使他打开门走出去，触摸肉膜，融入它、成为它。
窒息的痛楚自胸口传来，浑噩的脑子瞬间清明，岑今大口吸气，发现自己已经走到木门，正准备打开，而屋里除了白影的窸窣声和撞门声再无其他，深红色的透明肉膜依旧静静伫立水面，纹丝不动。
铜铃头滚到他脚边：“你被蛊惑了。”
“我知道。”岑今不以为意，坐回沙发，他知道那种极其微弱的跳动频率是什么了。“我屏住呼吸了。”
铜铃头：“异物不靠呼吸分辨猎物。”
“屏住呼吸是让窒息的痛楚唤醒我被蛊惑的大脑。”
铜铃头：黄毛变态的聪明总能让他耳目一新。
“现在怎么办？你身上伤口很多，血腥味浓重，阁楼房间的门锁被你破坏过，撑不了多久。到时白影一拥而上，一只一舔能把你舔得渣都不剩。”
岑今迟疑：“舔遍全身？”
铜铃头突然激动：“你们人类的醒脾太脏了！”
岑今：“我只是好奇它们的舌头构造，是不是长满倒刺，还有白影跟肉团中心的深红色肉膜什么关系，如果能抓一只研究就好了。”低头看铜铃头，语气三分八卦：“你遭遇过什么？”
铜铃头沉默几秒，若无其事转移话题：“你打算怎么逃出去？”
“还有两分钟就满半个小时。”
“所以？”
“三十分钟是林中小屋的猎物脱困的时间，我之前想不明白脱困的契机是什么，后来才想通所谓的‘呆满三十分钟’不是脱困时间，而是小屋择定房客的时间。小屋一个月进食一次，从饥饿中醒来，进入暴走模式，见什么吞什么，但只有吞食血肉活物才能止住饥饿。
可四海窟是无人禁区，应该是受到污染的缘故，连老鼠青蛙这些小动物都没有，所以暴走模式的小屋根本无法主动狩猎，它需要房客帮它准备好食物。”
岑今说：“‘三十分钟’是小屋择定房客是否有能力成为它的伥鬼的时间，也是安全时间，应该还是它能力使用时间的限制。”
因为之后他屡次出入小屋，待的时间挺长，却没再被迷惑。
“判定合格，当然威逼利诱留下来当房客。反之，独眼怪和无脸女会让猎物变成食物。不过，我最主要的底气来源于今天是林中小屋进食的日子。”
铜铃头讶然：“你怎么知道？”
“今天独眼怪出去猎食了。”岑今顿了顿，仰头看向阁楼：“听，没声了。”
铜铃头看着岑今平静的面孔，忽然觉得它之前评价的‘变态’、‘聪明’过于草率，这黄毛不是简单的聪明人。
世界上聪明人很多，天才怪才奇才毫不稀奇，它在地下水库见过不少，唯独鬼才至今没遇见过。
鬼才顾名思义，天赋+非常规思维的怪物，重点在于‘怪物’两个字，非人非鬼，邪谬可怕，平时看上去平凡无奇，某些时刻做出的非常规举动却令人恐惧不已。
岑今提着照明灯打开门，门口的白影已然被小屋迷惑，匍匐在木板上一动不动。
他跨出门槛，突然听到恶寒的咀嚼声，抬头看阁楼的位置，心想原来不是直接吞，而是细嚼慢咽，不过房间里爬满白影，对小屋来说也算饱餐一顿。
但愿够抵三个月房租。
岑今下台阶，盯着缺口里的深红色透明肉膜仔细看，发现深红色原来是附着在肉膜上的细密的血管，而血管的末梢插进白影后脑勺的位置。
如此操控白影吸血，反哺肉膜里的东西。
肉膜一鼓一翕，频率颇似胎儿心跳。
里头孕育着一个怪胎，岑今猜它应该快到孵化时间了。
突然尸肉团颤动了一下，岑今吓一跳，连忙后退到门口，警惕地盯着，而尸肉团没有再动，小屋大快朵颐的声音响彻寂静的溶洞。
铜铃头一蹦一跳，盯着深红色肉膜的目光十分阴冷邪恶：“趁此机会，我们剖开肉膜，杀了里面的怪胎。”
“疯了吧你。”岑今说：“半小时一过，尸肉团就会清醒，我当然是趁此机会赶紧跑路啊！”
“……哈？”黄毛不是很勇吗？突然丧怎么回事。
铜铃头游说：“主人，您趁现在杀了怪胎，把它献祭出去，得到地下水库的青睐——你知道那种级别的异物的青睐是什么吗？可能是让你脱胎换骨成为高级异物！高级异物保有理智、情感，力量充沛，长生不老，那是你们人类文学史上歌颂千百年的神！”
岑今一脚将铜铃头踢回小屋，关上门，“你没明白，我不配主角的待遇。”
高级异物的青睐？脱胎换骨？
那是人生赢家、命运主角们的待遇，而他连反派光环都没有，就是开集活不过三分钟的死跑龙套，要不怎会一进四海窟连撞诡异？
所以他小心再小心，费死脑细胞争取逃亡时间，任何游说他送死的，都是阶级敌人。
岑今三两步淌进水里，准备跳进河里，身后小屋内陡然炸起一声山崩地裂的嘶吼声，震得他手脚僵硬，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尸肉团清醒，吸附小屋外的白影一只接一只朝他这边聚拢。
肩膀的伤口不知何时裂开，血水顺着指尖滴落河里，白影暴动，猛地抬头，嘴巴位置的黑洞倏地裂开，露出宛如放大版蜗牛口腔的大口。
众所周知，蜗牛牙齿两万多颗，全长在舌头上，又被称为齿舌，放大后密密麻麻十分恐怖。
怪不得铜铃头说舔一口渣都不剩。
岑今握紧砍骨刀，用力挣开落在身上的无形枷锁，然而没等他血战到底，围过来的白影僵立一秒，下一刻如虫潮退去般窸窣爬回尸肉团并迅速沉入河底消失不见。
那动作……像落荒而逃。
不对！
地下暗河是尸肉团的地盘，它怕过什么？什么东西能让它吓得落荒而逃？
岑今想都不敢想便要跳河，可惜晚了一步。
‘轰——’地一声，霎时间天摇地晃，空间扭曲的弧度肉眼可见，耳鸣声不断，脑袋嗡嗡炸响，像以前的电视出现信号消失，视野充斥白茫茫雪花。
猛然一股巨大的重力砸下来，万钧压力砸在头顶、肩膀、腰和腿，‘啪’一声像块甩到墙上的湿抹布，岑今整个人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以为自己会摔进水里窒息而死，却意外发现他在水里呼吸自如。
岑今匍匐在地，脸受重力所压死死贴着地面，眼角余光窥见林中小屋静静矗立在身后，不知为何，莫名看出俯首称臣的姿态。
水域清澈，广褒无垠，地面是青石板铺就，右面一根高耸巨大的青铜柱巧夺天工，旁边约莫三米高的青铜烛座是一女子模样，跪坐状，掌心捧着烛台，火光明亮，照得水底亮如白昼。
女子青铜烛座身后是残破的城墙，年久失修裸露出乌黑色的墙壁，墙壁五丈处，整齐一排方正洞坑，高一米、长一米，每个洞坑里竟都有一具屈肢蹲踞，双手反绑于后背的尸体！
无数洞坑，数不清的姿态怪异的尸体，统统面朝一个方向，这分明就是封建时代反人类的屈膝群葬！
将活人捆住手脚作屈肢蹲踞状，陪同墓主或祭祀的神明一起下葬，埋入地底，形成特殊的大型陪葬墓群。
等等，大型陪葬墓群？
这是地下水库？黄泉之国？！
岑今头皮发麻，背脊寒凉，用尽力气移动头颅，试图面朝洞坑尸体面对的方位，勉强瞥见一具悬挂在一座宏伟的古汉高台正中央的精美铜棺。
只能瞥见铜棺的下半部，被数条粗重的铁链牢牢捆住，悬挂高空，棺盖刻满相同面貌的女人脸，盯久了会产生难言的恐惧感，但真正让岑今心惊肉跳的是棺盖右下角已被撬开！
从他这角度，甚至能看见棺盖里垂落下来的玄色织金云鹤长袍，样式华丽精美，不是凡物。
那是水库里的异物，黄泉之国的主人，连林中小屋和尸肉团都恐惧忌惮的高级异物。
视线无法再向上，岑今干脆专心尝试掌控身体，一蹭一挪向后退，趁铜棺里的东西苏醒时间没那么快，赶紧挪回小屋，逃出去是不可能逃出去，小屋便是唯一的避难所。
他算是林中小屋的房客，大不了伪装成被弄死了的独眼怪或无脸女，不求一模一样，能骗过去就行。
而他没猜错的话，铜棺里的异物才是林中小屋屋主！
否则贱得一逼的铜铃头活不到今天。
旧诡异极力规避水库精神污染，害怕被吞噬，林中小屋却不闪不避，反而顺着水流前往尽头的黄泉。
一切原因在于铜棺是屋主，作为屋主，也许他不好意思为难已交房租的房客呢？
岑今努力半天，脚碰到小屋台阶，突地‘咣’一声响彻上空，打断他的动作。
回音余荡，岑今梗着脖子回头看，看到一条粗重的锁链无端断裂，而铜棺半开，一只苍白色的赤足踩着黄金堆，似欲出棺。
“……”
淦。

第14章 病态告白
嘀——
军用示波器发出强烈预警，特殊信号采集装置处理器色块分明，观察员处理出第一波数据结果。
“地下暗河入口处的精神污染指数高达480，进入严重污染阶段，暂时无法清除，建议相关人员立即退出四海窟，前往安全区。”
观察员通知警戒区护送淘汰学生的军队，看向暗河入口唯一一个还有信号的监控，心中忧虑不减反增。
暗河里的考官和学生全部失联，不知道主任找到他们没有。
地下水库怎么会突然失控？到底是什么原因刺激它失控？
观察员深思之际，车外一阵嘈杂声传来，考生们惊魂未定但格外兴奋地分享考试的惊险桥段，浑然不知情况险峻，而护送他们的士兵了解一些情况，神色都有些凝重。
“考生全都找回来了？”观察员问。
新海城特警大队队长关长城快速汇报情况：“考生一共21人，全部安全归队。”
他环视一圈，问：“其他人还没回来？”
观察员摇头，正要说话，头顶传来航空发动机轰鸣声，伴随狂风大作，一架米-24武装直升机停在空地上方，螺旋桨巨大的风力将树木冠顶扫弯，接着放下软梯，陆续滑下全副武装装备的单兵。
软梯离地五米，这些单兵轻松跳下来，双腿跟装了弹簧一样弹跳自如。
关长城：“特种兵？”
观察员：“编外特种兵。”
关长城闻言皱眉，一般来说，有了前缀‘编外’两个字基本跟不靠谱挂钩，但这支编外特种兵不同以往，是由官方+机构联合打造的第一个超凡特攻小队，专门处理他们处理不了的特殊诡异事件。
内部资料，隐约透露这支特攻小队叫什么鸟，三头鸟还是九头鸟？
一共来了八人，高矮胖瘦男女老幼一应俱全。
关长城心情复杂，中年啤酒肚就算了，居然还有白发苍苍的老头和年纪约莫12、3岁的男孩，怎么还雇佣童工？劳动法摆着好看吗？
单兵之首的女人一眼看穿关长城的想法，对他说：“特殊人才特殊对待，国科院不也收录神童吗？”
关长城一惊，他好歹当了十几年特警，不说心思绝对缜密但也不到一眼能看穿的地步，除非女人拥有透视思想的超凡力量。
他赶紧摆正态度，和缓脸色：“是我狭隘。诸位奔赴四海窟的路上应该了解过基本情况，还有十二名考生被困在里面，考官和主任都去援救他们。如今磁场紊乱，电磁信号消失过半，目前已和他们失联。”
观察员补充：“地下暗河附近十五架航拍无人机坠毁，已陆续召回其他航拍无人机。另外，磁暴范围外扩，五分钟前监测到暗河入口处的精神污染指数高达480，预测这是第一波精神污染，下一波精神污染将在十分钟后。”
“这么密集？”
“毕竟四级高危禁区，这还只是开始，之后的频率可能以秒计算，当精神污染达到峰值就会彻底爆发，整个四海窟都被恐怖笼罩，不亚于核爆。”
关长城第一次处理大诡异事件，尽管此前受到训练，真正面对还是禁不住震撼。
特攻小队的女人弯起红唇说：“四海窟一向稳定，怎么会突然失控？”
观察员：“需等待事后调查才能知道原因。”
“行吧。”女人打了个响指：“大部队撤离，其他人出发救人。”
一声令下，七个单兵扛着装备消失在密林中。
噤声的考生们等特攻小队一走，当即叽叽喳喳兴奋讨论：“他们是什么？那身装备太酷了！”
“官方和机构合作推出的一支编外特种兵，叫鬼车特攻小队，论坛里有介绍，都是超凡者中的精锐。鬼车特攻小队，跟南欧的海德拉小队、梵蒂冈枢机团、联邦红蜘蛛和毛熊维列斯小队齐名。小队成员都是密大毕业生，精英中的精英，每一个密大学生都以加入这几个特攻小队为目标，想不到我今天有幸看到真人！！”
说话的新生无比激动。
“我不了解这些，但是认出他们身上佩戴的全景夜视仪市面售价五十万刀，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出来。这玩意儿有价无市，太慕了。”
……
新生们的热情没完全抒发就被卡车载离四海窟，闹哄哄的空地一下安静，没过多久，搜救失踪学生的甘志义和士兵回来，汇报他们找遍警戒区也没搜寻到岑今的踪迹。
甘志义：“周满说他继续留在警戒区搜索，半个小时后还找不到再走。”
观察员无言：“带士兵们先撤到安全区。”
甘志义听令，带一队士兵离开，前往安全区与其他人汇合。
与此同时，潜入深湖约三百五十米处的十刹海，持菩提结密宗降魔印，缓缓下压，念道：“阿闼婆吠陀&#183;禳灾。”
话音一落，以十刹海为中心泛起一层波浪，随他手势向下，波浪猛然重力下坠，硬生生将他脚下十公分的湖水刮开，与上下分层，相距一公分。
这高度十公分的湖水肉眼可见的压缩，水分子与水分子之间不断挤压、缩近，最终改变形态形成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薄膜！
惊奇的一幕若被现世的科学家看见绝对让他们疯狂，人所共知液体无法挤压，除非高达十万气压改变原子间作用力，使其完全改变水的形态。
但以目前人类科技水平根本达不到通过挤压液体改变其形态，而眼前这个光头僧人仅以人力和一句口密便可施加十万气压的力。
等于摧毁了人们对现有世界的认知，人类建立百年甚至千年的知识体系从基座那里就塌了！
幸运的是此处除了光头再无他人。
水薄膜轻轻落下，覆盖三百五十米以下的深湖，瞬间隔绝源源不断的精神污染。
湖水高度污染，蒸发后的雨水仍带有污染性，如果再受一次精神污染爆发狂潮，加重湖水和雨水污染，并破坏地下水的生态过滤，恐怕危及新海城千万居民。
而水膜可以抵抗剧烈的精神污染爆发。
十刹海圆目怒睁，手臂和额头青筋暴突，显见使出这招超凡之术有多吃力。
**
溶洞内，黄姜等十名新生逆着水流狂奔，黑暗中只有杂乱的脚步和呼吸，不知跑了多久，每个人筋疲力竭、气喘吁吁，却都不敢停下休息，生怕慢一步就被白影追上。
为首的黄姜说：“前方拐角，注意减速。”
然而身后两名新生精神混沌，已有些神志不清，根本没听到黄姜的提示，速度一点没降猛地冲出去，不慎撞到什么东西上，因惯性反被撞飞，又与身后的人相撞，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误以为又撞诡异的考生们惊恐尖叫、怒吼发泄，拳打脚踢，红皮外套眼疾手快揪住一个差点被打进河里的考生，配合黄姜一拳一个放倒闹得最凶的考生。
“肃静！”
黄姜当机立断发问：“什么人？”
“黄姜？”拐角另一端走出一队手握照明灯的人。
“考官？”黄姜惊诧，随即欣喜，果然没感觉错，新生刚才可能撞到人，而暗河里除考生之外就只有考官了。
全体考官走出，帮红皮外套稳住考生，将精神状态最糟糕的考生敲晕抗上肩，审视一圈后说道：“所有人都在？”
黄姜：“张新佳不见了。”
“我们遇到他了。”一个考官走出来，他背上背着的人赫然就是发疯跑丢的张新佳。
“学生走中间，考官垫前后，立刻撤离四海窟！”
他们不知道身后百米处的河底，一个巨大的尸肉团嗅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正朝这方向而来。
若岑今在场，便会发现覆盖表面的白影肉眼可见的少了两层。
因尸肉团正以狼吞虎咽的速度吞食白影，中间的肉膜跳动频率加快，好像里头的东西快破壳而出了。
此时，八人特攻小队安全抵达溶洞入口。
为首的女人眺望暗河深处说：“污染指数突破550，进入绝对清除阶段。”
**
地下水库。
连续‘咣’、‘咣’几声，粗重的铁链接连断裂，断口平整，至最后一根铁链断裂瞬间，铜棺棺盖抛飞，‘咣当’两声巨响重叠，昭示再无阻碍铜棺里的东西出来。
岑今眼角余光看到一双赤足一步一步走来，步伐不大、不快，却眨眼落到面前不足三米处，近距离观看，那明显是成年男人的脚，极苍白，毫无血色，但是瘦而匀称，脚弓高高的，青色筋脉匐在脚背，很是显眼。
黑色镶金丝的裙袂垂到突起的脚踝，行走间却裙袂不扬。
一眨眼，这东西不足一米。
岑今扛不住了，头晕目眩，如堕深渊，人世间无边际的黑暗、丑恶、绝望……所有负面情绪如潮涌将他填埋，而他无力挣扎，任阴暗和绝望啃噬五脏六腑。
眼耳口鼻开始渗血，疼痛反而无关紧要。
会死。
他一定会死。
岑今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认知，巨大的求生本能使他拽住从跟前走过的高危异物的裙袂。
这东西停下脚步，终于留意到地下还有一个人。
岑今察觉到这东西落在身上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他本能地瑟瑟发抖，那感觉大概就像是一个人偶然一天被路面一只蚂蚁拦住脚步。
人的感觉是荒谬，而蚂蚁全身心到灵魂都在恐惧颤抖。
……1小时内，用尽全力告白，祈祷神明的眷顾。
……
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是你的圣徒，你是我的力量，我的支援，求你助我。”
“我的堡垒，我的避难所，我的救世主，我的盾牌，我所依靠的——”岑今咬破舌头，眼里弥漫一片血色，随着，每一字、一句吐出艰难，像刀片刮过喉咙，像荆棘刺穿珍珠鸟的喉咙，腥甜的血味漫溢至舌尖。
“我的神明！”
咚——水波向四周荡开。
刹那天地阒寂，山河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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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异变
拽住织金裙袂，岑今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来自高危诡异的凝视，让他全身都在打颤。
“求你……庇佑我。”
说完这句，岑今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声带像被割断，一个字也发不出，而铜棺里的东西伫立在他眼前，一动不动。
突然，岑今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抬起上半身，由匍匐在地变成跪直的姿势，眼睛平视高危诡异的腰胯，看着黑色衣袍上绣的奇异纹路，那纹路不明显，近看才能发现是金线织就的暗纹。
这暗纹有点像异文，而且盯久了会产生眩晕感，仿佛暗纹活了过来。
岑今眨眼，移开视线，盯着高危诡异垂在身侧的手，皮肤还是苍白色，手指长长的，骨节分明，青色血管从指缝延伸至桡骨，桡骨凸出，被衣袖遮盖一半。
一根红绳卡在桡骨下，红绳上绑着一只形状诡异混乱的银饰。
那只手抬起，伸过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岑今打了个哆嗦。
它想干什么？
岑今混沌的脑子挤出这个问题，不会真被他刚才的‘告白’感动了吧？
它没听过圣经吗？
岑今初中学校对面有一个小教堂，里面的老牧师天天到校门口传教，逮着人就读圣经，说得最多一句就是他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
刚才脑子空白，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就飘过圣经诗篇里的这句话，于是想也没想地念出来。
没想到似乎真的有用！
这时，高危诡异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分别贴住岑今的脸，如果不是情况诡异、彼此身份差距有点大，这姿势真像捧奶茶暖手。
陡然，高危诡异的手指插-进岑今的太阳穴，像插嫩豆腐那么轻松！
岑今瞳孔急剧收缩，恐惧不断刺激肾上腺素分泌，大脑告诉他必须赶紧跑，可身体定在原地像一个虔诚的骑士正接受教皇的加冕。
蓦地，岑今的视角突变，从原来的124度视角变成360度立体环绕视角，甚至能清晰看到插进脑子里的那双手正搅动着大脑区域。
这种感觉很新奇，然而眼睁睁看着自己大脑被搅豆腐花似的随意搅动，多少提不起太大的乐趣。
紧接着是奇妙的吟哦声，陌生的古语伴随阵阵号角、钟鼓之声贯入大脑，恢弘庄严、神圣壮丽，宛如正在参加一场隆重盛大的祭祀。
脑海里闪过许多破碎的画面，一会儿是火光冲天的祭台，一会儿是莫测怪诞的邪典，一会儿又陷入无边无际的混沌，世界颠倒、扭曲，耳边充斥陌生古语吟唱的呢喃。
岑今昏沉之际，猛然一声呼唤如惊雷在脑海里炸开，惊得他连忙后仰摔倒在地，下意识抬头却正好直视铜棺里出来的那只高危诡异的面孔。
难以形容的相貌，超出人类性别区分的美，更像古往今来只存在于文学艺术描述的神明的相貌，却没有佛的庄严肃穆、也没有神的仙风道骨，而是难言的诡异邪恶。
这是一只拥有完美的人类外形的高危诡异！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岑今，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岑今。”
岑今惊觉他喊自己的名字，潜意识开口回应：“我是。”
能说话了？
高危诡异盯着岑今，眼睛是银白色的，像流淌的月光，瞳孔却是两个相互嵌套的黑环，十分古怪。
“初次见面，你好。”
态度出乎意料的友好，岑今感到惊悚。
“你可以叫我……”他想了想，说：“丁燳青。”
这东西有名字？像人类一样给自己取了名字？！
“你的心里有很多疑问，但目前的你不适合知道太多。”
“为什么？”岑今禁不住问，他觉得高危诡异对他的态度莫名友好亲切。
“你的大脑会因为无法处理庞大复杂的信息而发疯。”
高危诡异……丁燳青握住岑今的手腕，带他进入木屋，铜铃头安分地挂在门顶，只在岑今经过时投去无比震惊的一瞥。
“你刚才对我的大脑做了什么？”
“稍微修改了一下，否则你无法听到我的声音。”
“这里是黄泉还是地狱？”
“人类文学里将这里称为黄泉，地狱入口，也有文学形容它是地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坟墓。”
“那些尸体是被迫殉葬？”
“是封棺。”丁燳青淡淡说。
“什么意思？”
丁燳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换了一个话题：“你怎么看待异物？”
有一只异物采访他对异物的看法，就像有个人采访蚂蚁对人类的看法，很难说不是特立独行的疯子。
“没什么看法。”岑今诚实地说：“跟我无关。”
新世界莅临的信号无处不在，可是距离普通人仍旧遥远，他相信政府会建立一个安全城池供普通人继续生活，而异物、神明和超凡者就像世界顶级的资本家、科学家和政治家参与进第三方国家的战争。
尽管普通人可以从无数渠道获取消息，甚至能看到交火的视频，可实际距离遥远。
丁燳青定定地看他，半晌后移开视线：“……你是我醒来遇到的第一个信徒，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比如钱权，比如长生不死的超凡力量。”
“我知道现实中没有阿拉丁神灯，也没有瓶子里的魔鬼——”
“你想说什么？”
“虽然魔鬼是因为智商有缺陷，但他们都算是不求回报乐于助人，而现实中只讲究等价交换。”
丁燳青笑了。
本来就是极耀眼的相貌，一笑更不得了，偏偏岑今的大脑被改造过，之前看他的脸感到诡异邪恶的情绪都消失，只剩下无与伦比的惊艳。
“聪明。”
岑今面无表情，谢谢，但高兴不起来。
“以物易物，但我要的不多。”
“上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已经因为背叛工人阶级进去了。”狗逼同事偷打小报告试图破坏全厂工人的提薪诉求，而那厂子已经五年没提薪了。
狗逼同事升职加薪，经常对打黑工的未成年比如岑今说‘我要求不多’，实际拼命压榨，最后被揭发做假账偷挪工钱判了十五年。
岑今举报的。
所以别以为他不懂‘我要的不多’这句话后面的人心险恶。
“我不一样，我追求公平的交易，而且我喜欢你的告白。热烈、赤城，我能感觉到你的心意。”丁燳青的手掌贴在岑今的心脏，“我随时聆听，只要你祈祷。作为我给予第一个信徒、第一个人类房客的优惠，只要你的祈祷足够动听，我会酌情打折。”
……用尽全力告白，祈祷眷顾。想要得到什么程度的眷顾，就付出多热烈的心意。
“敢问‘以物易物’第一个物指什么？”
“你的灵魂、肉身归我所有。”
“有空下次再聊。”
丁燳青的笑容淡淡的，视线一错不错，始终没从岑今身上挪开：“我们很快会再见。”
神经病。岑今在心里骂，虽然他不知道丁燳青为什么没有直接取走他的灵魂（如果真有这玩意儿）和肉身，但应该是有什么限制，比如必须得到他的首肯。
他起身朝木门走了几步，回头问：“我怎么离开？”
“跨出门就行。”
这么容易？岑今看向门外形似一座青铜古城的水中坟墓，此刻仍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只高危诡异的视线牢牢黏在背上，如附骨之疽，平静、冷漠但无比诡秘邪恶。
定位手表的提示是‘祈祷神明的眷顾’，铜铃头说神明才会超凡之术，而最高级别的诡异被称为‘神明’。
无人禁区四海窟不是四级高危，而是更高一个等级的‘灭世’。
丁燳青不是高危诡异，而是神明！
密大校训规则第一条：诸神不可信。
岑今紧紧抿着嘴唇，内心紧张，憋到快爆炸，表面还是平静地一步步走向小屋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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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数急剧膨胀的精神污染达到一个小高峰并毫无预兆的爆发，覆盖在深湖三百五十米处的水膜受到冲击瞬间出现数百道裂缝。
水膜岌岌可危，防不了多久。
十刹海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他原本以为水膜至少能挡住峰值最高时爆发的精神污染，但显然估算错误，连刚才那波小高峰冲击都扛不住。
而且此刻分身乏术，不能一击脱离。
更糟糕的是精神污染小高峰爆发后，岩葬坑里的死者竟都有醒来的趋势！
整个深湖的岩壁数以万计的尸体，距离地下水库最近，受污染程度最严重，如果被污染成功或可能变成二级以上危险异物。
数以万计的二级危险异物若倾巢出动，将是新海城一千万人口的灭顶之灾。
这样强大恐怖的精神污染根本不止四级高危的级别！
机构绝对勘测错误！
十刹海固守原地，双目赤红，大喝：“阿闼婆吠陀&#183;禳灾！”
便见十公分湖水再度聚拢、压缩，形成果冻状的水膜，异常坚固强硬，缓缓覆盖住两百米内的岩葬坑。
两次使用耗费精力巨大的超凡之术，致使十刹海七窍流血，但他还死死强撑，因为身后是一千万条人命。
与此同时，溶洞内狂奔的考官率先察觉不对，当即高喊：“停下！蹲下！”
一个指令一动作，考生齐齐蹲下，黑暗中听到心跳猛烈跳动的声音。
十一名考官迅速圈成一个圆，将考生保护在中间，然后拆开随身携带的黑箱子，翻出装备熟练地拆装组合，几秒内围成一个密闭的黑屋。
红皮外套触碰头顶的黑色装备，触感冰冷，像金属材质。
“这是什么？”
“铅锌锑合金，一种利用微重力环境加工合成的新型超导材料，经过试验发现这种合金对封锁异物精神污染具有良好效果。可折叠、拆装，使用很方便。”
话音一落，众人都感觉到一股飓风似的战嚎咆哮而过，即使躲在特殊的超导材料里仍心有余悸。约莫持续三分钟，溶洞恢复平静，考官掀开合金装备将其收回黑箱子。
“走吧。”
黄姜问：“既然这种合金能封锁异物精神污染，为什么不将四海窟围起来？”
“很难冶炼。这种高性能合金材料只能在空间站那种特殊的微重力环境下才能冶炼成功，数量不多，也就少数几个有空间站的国家能拥有。”
“懂了。”黄姜点头。
其实也有厉害的超凡者可以人力封锁精神污染，但这类强者太少，一般情况不会如此浪费他们的能力，而且超凡者会有疲倦的时候，反观特殊合金材料不会累、可替换、可提高生产和循环利用，所以机构更多时候选用合金材料封锁异物的精神污染。
这就是即将在地球70亿人口面前拉开序幕的新世界，一个超凡之术与科技碰撞的未来。
二十多人继续奔跑，就在远处微光刺破黑暗，即将摸到出口之际，‘轰隆’一声巨响自身后传来，水花炸起三米高，溶洞摇晃，碎石簌簌下落，数十白影下饺子似的扑来，从岩壁、洞顶、河面和岸边爬过来，速度非常快，目标明确，对准人群发动攻击。
众人一时混乱，考官一边护着手无寸铁的新生，一边对付速度奇怪的白影，然而他们也是毕业没多久的预备役，若对付护林员、无脸女这种等级的异物绰绰有余，可这些白影难缠还数量多到离谱。
黄姜和红皮外套接过考官的短刃帮忙阻止白影的攻击，几次阻止后，他们发现白影只攻击受伤流血的学生，便让他们捂住伤口，清洗掉血迹。
然而新生心理破防，越慌越乱，反而撕破伤口，血流如注，白影受刺激，变得更躁动，不怕死的攻击。
前面一排白影被大口径步枪直接轰成两半，碎肉遍地，腥臭的血液落进河里迅速扩散，后面一排白影趁机跳过考官头顶，直接扑向受伤的考生。
如蜗牛齿舌的嘴巴裂开，近在眼前，冲击极大，考生发疯尖叫：“救命啊啊！！”
三只白影撕扯着他，下一刻两只被爆头，一只被红皮外套的短刃插过脑袋劈成两半，可那名考生的胳膊白骨森森，惊惧疼痛之下完全没有行动力。
红皮外套搀扶着他，结果双双成为白影的攻击目标。
这时有一名考生没注意，被一只白影拖到溶洞上面，哭喊‘救我’，衣服擦破，后背擦痕斑驳，周边的白影闻味儿，扭头爬过去。
考官炮火集中在考生周围，试图轰死这群白影，可它们不怕痛不怕死，很快淹没那名考生。
听着考生凄厉的惨叫，考官咬牙：“艹！”
始终保持一份冷静观察的黄姜突然说：“白影脖子上有一条血丝连着河里的尸肉团，是它操控白影猎食！不如将炮火集中河里的尸肉团？”
考官们一听，定睛一看，白影脖子上确实有一条血丝连着尸肉团，便齐刷刷将猛烈的火力集中河里的尸肉团，那东西似乎察觉到危险，操控白影爬回去叠成厚厚的墙壁。
有两人跑去捞起掉进河里的考生，发现还有一口气在便背上来。
眼前迅猛的火力集中河里的尸肉团将近四分钟，白影一层又一层，根本不知道暗河里的异物到底操控多少白影，而火力装备快用光，撑不了多久。
考官吼道：“考生先走！快！！”
考生有些犹豫，黄姜不忍，还是咬牙道：“走。”
十一名考生已有四人失去行动能力，其他人或背或扛，使劲吃奶的力跑向光的位置。
一名考官火力用完，低头补充时，被一只匍匐在岸边的白影拽住脚拖进水里，几只白影钻进去，下一刻水面全是血，只浮上来一顶帽子。
其他考官见状，眼睛都红了。
“妈的干死这怪物！来啊——”
疯狂的扫射、迅猛的火力，密布暗河河面的白影残肢，尸骨无存的考官和血水染红的暗河，一层又一层白影剥落，渐渐露出里面深红色的透明肉膜。
砰，砰砰砰。
“火力集中深红色肉膜，那里一定就是异物的巢穴！兄弟们加把劲，把它冲成马蜂窝！”
哒哒哒……密集的枪炮声，砰砰砰……越来越响亮的心跳声，渐渐充斥整个溶洞漫长的隧道，与众人的呼吸、奔跑的步伐和火力声同步同频。
火力渐弱至消失，白影不动了。
考官们停止攻击，瞪着深红色的肉膜，心中浮起不祥的预感。
“这些白影一直反哺肉膜里的怪物？”
“绝对三级以上的危险异物，那么猛烈的火力居然没能在肉膜上留下痕迹！“
“这声音有点熟悉，像胎动……不好，里面的东西快出生了！”
语毕，还活着的考官不约而同转身逃离，而考生们距离洞口十米，希望在即。
却听‘刺啦’，如布匹撕裂的声响，心跳巨响，频率越来越快，在溶洞里产生回声，然后是河水沸腾、碎石如雨落，紧接着又是密集的‘刺啦’，一道道、一声声，突然静止，猛地爆发——
“哇啊——”
婴儿啼哭炸响，经过隧道这天然广播的扩音，发喊连天，令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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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校训
岩洞洞壁在此刻形成一面天然回音墙，一声比一声尖锐急促的婴啼与回声相互交错，充斥整个溶洞。
婴啼与河水潺潺的音轨同步、重叠，身后碎石如雨落，水花四溅，考官和新生们奔跑数步突发心率不齐。
红皮外套倒在距离洞口三米的位置，紧紧揪住心口，艰难地喘息。
黄姜跪倒在地，一抹耳朵，全是鲜血，回头看其他人也是七窍流血，表情痛苦地捂着心口，而更远一些的考官们突然扑倒，腿骨断裂的声响混在刺耳的啼哭声里竟很清晰。
“是共振。”黄姜以为音量很大，实际只有靠得最近的红皮外套才能听见的呢喃。
密闭漫长的溶洞形成一个天然的扩音器+回音墙，而怪婴的啼哭经过回声和扩音处理竟与整座山体、河流的固有频率相接近，与之产生振幅很大的共振。
婴啼逐渐尖锐、刺耳，频率提高，山体、河流趋于平静，反而他们的五脏六腑和骨头出现不同程度的破裂，很明显怪婴已找到他们身体内部骨肉、血管的固有频率。
“怪婴可以随心所欲调整声波频率与我们身体内部的血液流动、心脏跳动、脑神经甚至骨头的频率相接近，它随时能让我们变成一滩肉泥！”
生活中的共振随处可见，却不是所有人都了解共振恐怖的杀伤力，只要合适的频率就可以隔着皮囊，轻而易举使人体最坚硬的脑壳碎裂，更遑论非常脆弱的脏器和血管。
现如今溶洞内所有人的性命都掌控在怪婴手上，只要它乐意，随时能在一念之间绞杀所有人。
“咳、咳咳……好痛。”
有人忍不住咳嗽，呕出掺杂被震碎的脏腑肉块的黑血，还有人忍受不了脏器被一点点碾碎的痛苦，将胸口挠出一道道深刻的抓痕。
这时，红皮外套扯住黄姜的袖子示意她回头看。
黄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匍匐在地的考官们，距离他们大概三十米，红皮外套提示：“看上面。”
她抬头，看到隐蔽的角落里趴着一只怪物。
那怪物婴儿个头，通体深红，四肢像人，却顶着个畸形的大脑袋和一条尾巴，全身上下没有毛发。
这东西爬行速度非常快，纵身一跃，跳到无力反抗的考官身上，剥糖纸一样轻松剥开考官胸口的皮，然后将头埋下去，很快令人齿寒的咀嚼声取缔婴啼成为新的共振频率。
可怕的是考官此时还活着，却发不出声，活生生感受自己被吃掉。
而他身边的考官也眼睁睁看着同事被吃却无能为力，这种痛苦的折磨足以击垮他们的心灵。
黄姜不寒而栗，死死盯着怪婴。
怪婴猛地抬头看过来。
黄姜悚然一惊，发出短促的尖叫，因为她看到怪婴竟然全身没有皮而仅仅是一层透明的深红色薄膜裹着，红膜下面的筋肉组织、血管清晰可见，白色的大脑活跃地跳动，畸形萎缩的五脏六腑像是各种动物器官的大杂烩。
怪婴朝这边爬过来，将黄姜当成下一餐。
黄姜瞳孔紧缩，尽管恐惧到极点，仍习惯性地飞快整理出怪婴的基本特征：“无皮怪婴，速度奇快，擅长音波攻击，结合之前操控白影的例子推断或许还有操控死物的能力。类人异物，器官畸形，长有尾巴，孵化种，尚未完全脱离异物特征，但根据它类人异物+孵化种的特点基本判定其成长潜力：高级。等级：高危。”
红皮外套猜到怪婴等级不低，还是被这判定惊到，也许其他考生对异物等级未有刻入骨髓的恐惧，但父母是机构在职员工的他却将人类对高危异物的恐惧深深刻入灵魂。
他曾经看过一小段像素不清晰的录屏，出动一百多个超凡者和当地政府的千人军队、战舰和轰炸航空队同时格杀一只三级高危异物，以自杀式袭击、几乎全军覆没的结果才成功绞杀那只三级高危异物。
短短几十秒视频里的高危异物就此留给他人类最直观的恐惧。
“哇啊——”
红皮外套浑身颤抖，动弹不得，而怪婴啼哭响亮，下一秒直接出现在黄姜的头顶，猛地扑下来，深处畸形的锋利手指，划开黄姜的外套并刺进她的皮肤，鲜血的味道瞬间弥漫。
完了。
黄姜绝望地接受被活生生吃掉的命运，在她闭眼之时，突然‘砰’地一声枪响，胸口的怪婴被击飞，而溶洞内的啼哭瞬间化为实质的声浪，掀起劲风将每个人剜刮得皮开肉绽。
就在这时，一道更刺耳的声波经扩音后，如利剑般凶横地切断怪婴的共振。
黄姜等人得以喘口气，劫后余生，无比庆幸地睁眼，却见一群全副武装的单兵出现在面前，其中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摆弄手里的复古收音机。
切断怪婴共振的高频声波就从收音机里发出。
很明显，是这群单兵救了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黄姜询问。
“支援小队。”为首的女人名字叫叶胜英，她说道：“妹妹很冷静哦，分析基本全准，除了等级高危这点错了。”
“不是高危？”
“五级危险，不过再进化一次就是高危诡异。”
黄姜心有余悸，才五级危险就轻松玩弄他们的性命，要是高危异物估计全员躺尸。
“无皮怪婴呢？”她突然想起这事。
“跑了。”叶胜英握着把AK说：“先送你们出去。”
这时候，特攻小队其他人已经将还活着的考官带过来，连考生一起送出溶洞洞口并告知安全区的位置，随后便回地下暗河追剿无皮怪婴。
望着头顶的太阳，不少心理脆弱的考生热泪盈眶，有一个崩溃地哭喊：“我想退出密大，再也不想当什么超凡者、也不想接触新世界了！这四海窟只是冰山一角就可怕成这样，继续留在密大肯定得面对更可怕的诡异，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会疯的。”
“我还是老实回去考清北吧。”
此言一出，招来一些考生的死鱼眼，考清北的难度对某些人来说可不亚于面对诡异。
黄姜和红皮外套没话说，他们早一步了解新世界的残酷。
大部分新生刚接触新世界和超凡之术都感到新奇，特别兴奋，尤其密大的设定听起来那么像现世文学里的魔法学院。
每个收到密大考核邀请函的新生都以为自己是主角，幻想成为阶级金字塔顶端的超凡者。
却不知新世界并非哄孩子的童话，它剥下人类社会建立起来的和平外衣，露出你死我活且实力悬殊的真实凶残。
经历失去同事和一条胳膊的考官只简单包扎伤口，起身平静地说：“密大不会强迫学生的意愿，你们有来去的自由，但是只有一次机会可以选择。拒绝是双向的，你选择当一无所知的普通人，新世界的大门也将永远对你关闭。”
他说得算中肯平和，实际更加残酷。
此言一出，众人沉默。
“走吧，尽量半小时内抵达安全区。”
其他考官都起身，站位有意无意的将考生护在中间，让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由体力还行的人或背或扛，一行人朝安全区出发。
红皮外套突然发现考官伤势最重，而且牺牲了三人，而考生尽管重伤了几个但是没有人死亡。
如果没有考生拖累，这群考官或许早已平安抵达安全区。
如密大承诺的那样，他们会确保每一个考生的安危，考生的背后永远都站着坚实的后盾——
然而眼前这群考官最大也才毕业不到两三年，却已拼死保护他们。
红皮外套心中顿生百般滋味，无以聊发，便听到黄姜轻声说：“保护是他们的职责。”
红皮外套偏头看着黄姜冷淡的侧脸，不解她怎么会说出这么冷漠的话，但想着暗河里的黄姜屡次以身犯险解救他人便按捺着不快说：“他们只是考官，不受我们雇佣，为保护他人而牺牲自己不应该是他们的职责。”
“看来你还没有觉悟。”黄姜瞥了眼红皮外套，说道：“如果你不打算放弃入读密大就该明白，保护也将是我们的职责。”
红皮外套愣住，想起密大校训之一：责任，献身。
他登时噤声，明白黄姜的意思。

第17章 一级高危
八人特攻小队追踪无皮怪婴至溶洞深处，其中一人握着小型雷达扫描仪搜寻无皮怪婴的踪迹，雷达显示屏的绿光指南扫了一遍又一遍，精神污染指数始终保持在620-630之间。
叶胜英环顾周遭，目光落在怪谈的镇墓兽两秒，回头问：“老鬼，还没找到无皮怪婴？”
被喊老鬼的小队成员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约莫五六十岁，擅长捣鼓机械，闻言回答：“无皮怪婴刚孵化，污染指数跟充斥溶洞的高浓度精神污染相差不多，器械无法探测。”
他抬眼：“无皮怪婴显然就是档案记录里一直没被探测到的‘空中浮尸’，按理来说，孵化种目标很明显，不可能探测不到，除非它有一个绝佳的藏匿地点。”
叶胜英盯着河面：“看来我们得下河捞。小妖，你和我一起。”
“……”小妖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少年，他放下收音机，戴上氧气瓶准备下河。
叶胜英：“其他人在岸边等着，瞄准目标，等我跟小妖将无皮怪婴驱逐出来，立刻动手。这东西刚孵化，皮脆，几把AK就能嘣掉它脑门。”
言罢，两人下河。
河里黑天墨地，好在两人都佩戴全景夜视仪，视物无障碍。
叶胜英冲小妖比划手势，下潜数十米，发现河床底下竟铺着青石板砖，这说明暗河曾经是一条人工河。
暗河几乎凿穿整座四海窟地底，估测过长度至少千米，当然它盘旋曲折若论直线长度自然不及千米，可长度着实不小。若果整条暗河都是人工河，则四海窟曾大兴土木，应该有记载才对，可是机构没有调查到。
为什么没有记载？修这条地下人工河的目的是什么？跟地下水库里的东西有关？
叶胜英不由想起神道柱长廊和暗河两岸的镇墓兽，也是人工修筑的杰作，不知道跟人工河有没有关系。
她继续潜游，来到河床尽头一处高约二十米、覆满青苔的墙壁，搜索到茂盛的青苔里挂着一块深红色透明薄膜。
这薄膜材质像蛇蜕，分明就是无皮怪婴的膜。
叶胜英意识到无皮怪婴正在进化，这东西刚出生就吃到新鲜血肉，又有精神污染浓度极高的暗河当温床，营养充分的前提加快进化速度不无可能。
不能等怪婴进化，否则难以对付。
好在进化阶段的异物最脆弱，正是猎杀的好时机。
但这东西躲在哪里？
这时小妖来到她面前，指着她的耳朵和自己的嘴巴，叶胜英了然地戴上降噪耳机，比了‘OK’的手势，便见小妖对准墙壁开口发出悠长的海妖吟唱。
声波作用于水中化为实质，肉眼可见一道道水浪荡开，与眼前的墙壁内部固有频率共振，青苔簌簌抖落，紧接着是砂砾、碎石，整个河床都在晃动，乌黑色的墙壁从中裂开，如闪电从天而降猛劈下来，直接劈开墙壁露出青苔黑土覆盖的黄金门。
黄金门熠熠生辉，制式华丽如汉制门楼，两侧檐角浇筑两只邪恶的镇墓兽，而两扇黄金门上却分别刻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女人脸孔。
女人脸孔艳若桃李，盯久了却有种难言的诡谲，像散发着腐烂尸臭味的艳丽花朵。
叶胜英见小妖凝住不动，心知他是被黄金门上的女人脸孔迷惑住，便一巴掌拍向他脑门，心里默念：清心静气。
这一巴掌下去，小妖立刻清醒，点头表示谢意。
叶胜英挥挥手表示小意思，这些异物迷惑不了她。
别看她经常左手AK右手56还烟酒不离手，实则学习的超凡之术却是华夏正统道家之术。
说来她这道家之术与黄姜的鬼蛊族在两千年前还是一家同脉，这也是她初见黄姜喊妹妹的原因之一。
叶胜英尝试用蛮力推开黄金门，纹丝不动，压根找不到缝，摸寻周围也没找到机关，最后还是小妖尝试音波攻击，利用共振原理撬开一道口子。
口子小，便由小妖钻进去查探。
他拿着小型防水录像进去调查，叶胜英在外面等待。
约莫十来分钟后，一串水泡从黄金门后冒出，随即河床天摇地动似的晃，大块的石头砸下来，墙壁出现数百裂缝，黄金门‘咔哒’一声裂出更大一道口子。
叶胜英架起AK，对准黄金门，下一秒一道红白相间的影子‘唰’地蹿过去，她眼疾手快压下扳机，经过机构武工部特别改装过的水陆两栖作战步枪霎时迸出火花，猛烈的火力集中在那道影子。
红白影子逃到河水中段被打成筛子坠下来，掉进河床里还拼命爬动。
叶胜英谨慎上前查看，就着怪婴畸形的大脑袋补了几枪，激烈的火力足以将一头大象的脑袋打碎，却只将怪婴的脑袋打掉一半。
无皮怪婴蠕动几下便不动，死了一般。
叶胜英用枪口顶开无皮怪婴的正面看，见这玩意儿下边白上边深红，应该是蜕皮蜕到一半被小妖打断，仓促逃跑被她打个正着。
无皮怪婴是五级危险异物，假如进化成功就是高危异物，再猛的火力也对付不了。
而现在之所以轻松解决无皮怪婴也是因为遇到它刚孵化和进化，本来都是异物最弱的状态，偏偏无皮怪婴两种状态叠满，当然如果不是遇到特攻小队，考官和考生没人能阻止，反而会成为它进化所需的食物。
怪婴音波攻击很强，可惜遇到同样擅长音波类超凡之术的小妖，再加上它老巢直接被端，可不倒霉该死！
叶胜英确定无皮怪婴死透了，就捞起它，和小妖一起浮上岸。
岸边驻守的队友们差点一梭子扫过去，还好老鬼快一步喊：“是叶队！”
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问候叶胜英，询问情况如何，叶胜英将无皮怪婴扔地面说道：“没被怪物弄死，差点被你们一梭子打死，我谢谢你们。”
其他人嘿嘿笑，老鬼则看着小妖问：“录像了吗？”
小妖虽然是特攻小队一员，主要职责更偏向于调查和记录，而机构外出解决异物时必定随身携带防磁暴录像以便记录、观察更多关于异物的信息。
小妖点头，随即比划，他不能说话，一开口就是音波攻击。
老鬼翻译：“河底有一扇黄金门，里面结构复杂，是用防水的木头木块镶嵌堆叠成框形，感觉有点像一个小型宅子，有门、回廊、厢房和前后室……听起来更像某种特殊葬制，最里面有一个竖立的铜棺，铜棺棺盖雕刻一张女人的脸？”
叶胜英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黄金门后面居然别有洞天。
老鬼继续翻译：“你进去的时候，看到无皮怪婴就在铜棺里蜕皮……百分之九十可以确定你说的这个黄金门就是一个特殊的水葬，没搞错的话，葬制应该是汉代流行的黄肠题凑，说明墓主身份不低——没有尸骨？
毕竟两千年过去，尸骨早烂了，而无皮怪婴是鸠占鹊巢，但不排除特殊情况，即无皮怪婴就是墓主，由于某种原因并未腐烂，反而受地下水库污染进化成异物。
不管怎么说，这黄金墓很有研究价值。等事件平息后，让机构派人来搬走它。”
“指不定地下水库什么时候大爆发，所有人赶紧撤！”叶胜英喝令。
这时有人迟疑道：“叶队，无皮怪婴连头带躯干都被你轰碎了？”
叶胜英：“我只轰掉它半颗头。”
“那这里怎么只剩个壳？！”
叶胜英表情一变，挑开怪婴果然只见到一张鼓胀的皮囊，难道这红囊套着白壳都是它进化过程必须蜕掉的两层皮？
她没想到无皮怪婴居然蜕皮蜕壳两种进化方式，那么刚才打烂它脑袋的行为等于无用功。
“叶队，无皮怪婴有没有可能已经进化成功？”
“它肯定还藏河里，但不可能回老巢。暗河区域太广，很难找。叶队，要不炸山填河？控制好量不会触怒地下水库。”
叶胜英还未作决断，老鬼先说：“精神污染指数飙至700，不是地下水库精神污染大爆发就是怪婴进化成一级高危，哪种都对我们不利。”
话音刚落，一声啼哭响彻溶洞。
空气因声浪而变形，如海浪猛地扑向四面八方，而小妖刚打开收音机，啼哭仅一声便结束，溶洞恢复死寂，紧接着是极微弱的‘噼啪’声，像蛋壳裂开。
“什么声音？”
“你们看镇墓兽！”
小队齐刷刷看向镇墓兽，却见河岸每隔两米一只的镇墓兽从中裂开，一只青白色的手缓缓伸出缝隙，手指像锥子，闪着锋利的冷光，猛地撕开石像从里头爬出一只身长约一米的死尸。
死尸双手双脚反向身后，很像国外电影被鬼或恶魔附身后的下腰经典动作，不过这些死尸的手脚关节处明显有被打折过的扭曲痕迹。
它们七窍都被石灰封住，却不约而同盯准特攻小队。
“每只石像里封着一具尸体，整个暗河估计不少一千具，而且生前受尽折磨才死，七窍以石灰封锁，怎么看都不像正常陪葬，更像是什么邪祭。”
“出去后再分析，现在先冲出群尸包围。”
“好久没遇到这么刺激的任务了。”
“你早迫不及待了吧！”
“嘿嘿。”
小队成员背对背，盯着包围过来的死尸，被面罩遮住的面孔上都是兴奋狂热、战意酣然的表情。
**
此时，深湖。
一道接一道嘲哳尖啸破开重重水浪，如利箭从天而降，以譬如破竹、摧枯拉朽之势下冲，挟裹巨大能量，所到之处，竟将水层扭曲虚化，而湖水层层劈开，疯狂撕咬撞击覆盖洞坑的水膜，过程中释放出磅礴的能量，不仅轻易撕碎水膜还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裂缝。
长百米、深半米的岩壁裂缝周围结满白霜晶体，画面蔚为壮观。
这动静突如其来，十刹海猝不及防，察觉地下水库因此而有爆发的苗头，便当机立断全身心稳住下方水膜，待他喘息之机，却见以他为圆心的湖中岩壁数万洞坑里的死尸纷纷爬出，如人形壁虎攀在岩壁上一动不动。
十刹海右脚划半圆作佛步，左手降魔印，心中大骇，刚才的水中尖啸如婴啼，由上及下，异常强大，还可操控死尸，显然是高危诡异，可它不是地下水库里的诡异！
四海窟有两只高危诡异！
陡然，‘哇啊——’婴啼悠远深长，经水介质传播变调，如深海怪兽嘶吼，而原本不动的死尸沿着岩壁成群有序地爬出深湖。
跑到山脚的考官和考生们听到声响，回头看去，却见山顶不知何时覆盖密集的黑影。
“那是什么？”有人哆嗦着问。
“别问别看赶紧跑。”
安全区全体士兵、淘汰考生仰头看向四海窟的方向，虽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但情绪莫名恐慌，身体不受控制地打冷颤，他们感应到四海窟有某些极为恐怖的东西出来了。
昂贵的航拍机不要钱似的靠近地下水库入口的山体，一架接一架坠毁，最终传回清晰的20秒图像。
观察员看清那图像，瞬间头皮发麻，胃部泛起一阵恶心，将图像实时传回机构驻华夏分部并惊声汇报：“紧急求援——四海窟群尸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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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今后脚跨出门槛，抬头一看，碧空如洗，万木峥嵘，郁郁葱葱，顿觉心胸旷达，此前因四海窟森林、暗河和水库等遭遇而带来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
他深呼吸，迈开步伐，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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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超凡之术
岑今腿软，有点想跪。
他终于知道临别时丁燳青说的‘我们很快会再见’是什么意思了。
丁燳青早知道水库外群尸暴动却什么都没说，还贴心的将他传送到群尸面前，妥妥的心机吊。
岑今在原地观察十来秒，隐约听到湖底传来可怖的吼声，而群尸爬行速度不快，由此断定湖底有高级异物操控死尸。
死尸数量庞大，源源不断，行进间齐整有序，像一支训练过的亡灵军队，凶猛残暴还杀不死，如果就此攻入新海城，城市防线抗不了多久，而城里还有一千万人口。
不过四海窟还有考官在，应该已经汇报当下情况，官方和机构会做出相应措施，而且死尸速度慢，缺点明显，也许事态没他想象的严重。
岑今赶紧调头跑了十来分钟，心血来潮回头看情况，突然刹停脚步，原地观察十几秒后露出难看的脸色，因为他发现这群死尸的速度变快了！
起初缓慢爬行，紧接着爬行速度跟成年人散步速度一致，而就在他观察的时间内，最先浮上岸的死尸的爬行速度已经跟成年人奔跑速度一样，甚至还在提高！
目前不知道它们的速度极限，但联想到同样是爬行异物的白影，其速度堪比花豹便可猜测死尸的速度绝对只高不低，这就意味着他以为的缺点其实是死尸的优势。
突然一只死尸抬头面朝岑今的方向，直勾勾盯了一会儿，猛地发出吼叫声便朝这边奔跑，连带身边十几只死尸一块儿跑过来。
“淦。”
岑今反应迅速赶紧逃跑，原本他跟死尸拉开两百米的距离，但那群死尸的奔跑速度提高，逐渐逼近，短短几十秒内便将双方距离拉近百米，被追上也是迟早的事。
之前身边全是异物，他可以利用口才使异物倒戈，让异物对付异物，但现在除了两把刀、一身伤毫无一技之长更别提其他高级装备。
如果被死尸抓到，他宁愿给自己一刀也不想活生生被撕碎。
与此同时，急促的防空警报响彻新海城，官方基层以防空演习为由挨家挨户通知靠近四海窟的村落、城镇居民撤离，临近四海窟周围的公路统一封锁，所有汽车原地折返，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下午三点左右，艳阳当空，某小区居民正在室内直播，突然拍到不远处的公路上开过数十辆重型军用卡车，不由好奇张望：“那条公路通向新海城军区，军用卡车出入很正常，经常演习嘛，不过以前没这阵仗……看中间那辆重卡车棚遮盖得严严实实，里面会不会装新型导弹？”
“看，天上还有军用直升机，一小时前全城防空警报响了十几次，该不会要打仗？”该居民脑洞大开，不过他的直播间很快被封。
接着一个电话打进来：“您好同志，我们是新海城网警，关于您网上的直播内容涉及军事机密已删除，还请配合警方行动……”
四海窟几处易守难攻的据点被军队占领并迅速搭建起现代军事作战系统，架起地对地导弹，对准已被群尸覆盖的山巅湖泊的方向，严阵以待导弹发射的命令。
此时，已同还幸存的全体考官、考生们撤离空地至安全区的观察员临时成为机构的现场观察员，并参与进大部队的数据分析团，为远在首都的机构数据分析部提供最直观精准的现场数据。
“已建立实时画面同步播放、实时数据同步传送，于高空五百米处航拍、地下水库六百米远处航拍，监测精神污染指数高达710，稳步上升中，估测30分钟后将迎来精神污染大爆发。”
“鬼车特攻小队一共八人还在地下暗河，未监测到其踪迹。林中小屋警戒区还有一名考官和考生失踪，未监测到其踪迹。密大教导主任十刹海正在防控地下水库的精神污染，无法精准定位其踪迹。”
“建议30分钟内守住防线，严控死尸踏出四海窟。30分钟后撤至安全区，对所有踏出四海窟的活物、死物实行无差别格杀！”
经过官方和机构协商后得出来的应对方式发送至无线耳机里，观察员愣住，主任、特攻小队和考官、黄毛考生都还在四海窟，如果他们无法在精神污染大爆发之前离开，之后无论是否被污染都会遭到无情的格杀。
没办法，能够从高危级别的精神污染大爆发下存活的人类绝对会发生异变。
尽管残酷，但决策正确。
……
深湖和地下水库源源不断的死尸涌出，八人特攻小队装备充足，各个都有至少一项超凡之术，深湖里的十刹海也是超凡之术了得，死控住地下水库涌出的精神污染，而考官周满离深湖和水库都挺远，三方目前的生命安全有所保障。
除了岑今。
岑今一路狂奔，没留意到脚下的障碍物而滚下斜坡，摔得头破血流不说，还被死尸追赶上来，反手一刀劈掉扑过来的死尸半个脑门，就地一滚躲了过去，但很快被死尸群淹没，无尽的恐怖如潮水扑打浸没着他的灵魂。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掠过，将抓住他右手的死尸斩成两段。
其他死尸立即后退，如摩西分海般开出一条道路，从中走出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
男孩穿着一件古式长袍，如果不看他半边没有皮的脸和浑身散发着的死气、恶意，样貌还挺可爱。
岑今心脏狂跳，这男孩样貌比怨童正常，却比它可怕，那不是来自于视觉恐吓而是精神方面的压迫，就像一个人待在几十年没住过的空房子里会莫名产生恐惧感。
这就是操控死尸的高级诡异？
它应该有理智和情感，即便是对人类表露恶意，那也是情感，他可以将这只诡异当作高智慧生物来看待，或许可以尝试沟通谈判。
“嗨，你好……呃！”
岑今刚开个口，高级诡异便蹿到眼前掐住他的脖子，与之对视，清楚地看见诡异眼里正无穷的恶意和轻蔑，迷茫的脑子瞬间清醒。
在高智慧高危诡异眼里，人类就像蚂蚁，蚂蚁妄图向人类谈判祈求和平，有些觉得有趣便满足要求，而有些厌恶黑漆漆的蚂蚁便用各种方式虐杀，而眼前这只属于后者。
稍有不同的是他在这只诡异的眼里不是蚂蚁，而是食物。
真荣幸，物种等级坐火箭飙升。
岑今这时候还有心情开小差，紧接着他的手指被强行掰开，砍骨刀坠落又被看不见的力控制住，加速度劈向他的胳膊。
眼看就要被切成生鱼片，岑今咬牙：“犬类围着我、恶魔绕着我，他们扎了我的手、我的脚，我的神明，求你快来帮助我。”
毫无动静，无事发生。
圣经不管用了？淦！都这时候了丁燳青还挑！
砍骨刀劈来的过程像慢动作播放，岑今急得直冒汗，圣经道教祝词电影台词什么乱七八糟一股脑吼出来：“一切大神，悯念垂慈……与我相战的，求您与他们相战，拿起坚固的盾牌起来帮助我保护我……靠北啦淦你——”
急得爆粗口，突然脑子灵光闪过：“圣徒啊，相信神的恩惠，赐我缴获敌人首级的力量！”
话音刚落，时间静止，锋利的砍骨刀与手臂不到半厘米，死尸和高危诡异像被按下暂停键，前方突兀地出现一栋血红色小屋，丁燳青在门廊望着他。
“……”
果然重点是‘圣徒’两个字吗？
“哈啊……“岑今喘着气，反手握住砍骨刀劈向男孩却直接穿过它的身体，“果然。”
空间投影之类的超凡之术，不是时间静止。
丁燳青：“答应交换了吗？”
岑今摇头：“神道柱刻板录文有关于地下水库的记载，至少汉代开始，你就存在，关于黄泉地狱的民俗自春秋就没有断过，这说明你至少是灭世级别的诡异，通俗点的说法，你是神明，是黄泉、阎罗、地藏菩萨……总而言之，每个黄泉相关民俗里的神灵都是你。
从异象频发至今露出的端倪可以看出异物仇视人类，神明蔑视人类，并拥有轻易摧毁人类社会的力量，但你没有杀我。什么第一个信徒、热烈告白赤诚之心打动你，小孩都鄙视这借口。不是四海窟稳定而是你醒不过来，不是因为我的祈祷而是你不能杀我，因为你——
出不去。”
丁燳青安静地看着他，半晌后鼓掌：“继续。”
“我不是在演讲……算了，言归正传，你需要借用我的肉身逃出地下水库，可能是夺舍，也可能是操控我做其他事。不管如何，神明逃出牢笼对人类而言有害无益。”
“还是拒绝吗？”丁燳青轻声：“你会被撕成生鱼片吃掉。”
“我怕死，但不想当毁灭世界的罪人。”
岑今苦着脸，不然他为什么拼死告白神明？不就是想利用他暂时拖住异物好寻找脱困之机？
结果丁燳青无愧心机吊，半点空子不给钻。
丁燳青：“我不仇视人类。相反，我要猎杀的对象是神明。”
丁燳青那张华丽到极致的脸哪怕不做表情，凝视他的时候也满是真诚，岑今心一动：“祝你梦想成真。”
友好拒绝。
丁燳青叹气：“逼我强买强卖。”
“啥……唔！”
岑今瞳孔紧缩，四肢僵硬，而丁燳青突然闪现在他眼前，将手插进自己的前额，又是360度全景围观大脑被搅弄的视角。
丁燳青随手搅弄，淡声说：“你知道人脑除了五感还有未被开发的其他感觉吗？第六感超感官知觉和第七、第八的时间感、空间感，人类大脑有时空的概念却无法掌控，试图训练超感官知觉但是收效甚微。
几千年来，人类致力于获取三感的方式，体术仙术道术，草药炼丹功法修习，直到第一例开颅手术才发现开发大脑或可能激发三感。这思路没走偏，可惜人类的技术远不足以支撑他们更改潜能巨大却无比脆弱的大脑。
于是他们找到神明，用等价交换的方式获取激发大脑的机会。
有人因此透视，有人体能增强，有人像鸟一样会飞……人类系统地称之为‘超凡之术’。”
所以丁燳青强行改造他的大脑、强占他的肉体？岑今迷糊地想。
“体验版新手礼包，免费赠送，欢迎回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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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在秩序里吗
丁燳青靠得很近，近得岑今能看清他衣领的暗纹纹路。
他的目光只能平视，视线定在丁燳青的嘴唇。
丁燳青嘴唇稍微上挑，作恍然大悟状：“忘记说，体验版有一点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丁燳青低头，用刚插过脑花的手捧岑今的脸蛋说道：“精神会有点不正常。”
干脆说会变精神病啊混蛋！把手拿开！
岑今瞪大眼睛，情绪有点亢奋，想操刀劈开丁燳青的手，他有想过一分钟前用这双手碰过什么吗？
“记住，新手礼包只有30分钟使用时间。时间一到，Gameover！是死是活，靠你争取，不过我私心里看好你。”丁燳青说：“如果你杀了这只高危诡异，把它的头颅挂在我的坟前，我会终止精神污染爆发，而你就是拯救新海城千万人的英雄。”
古老野蛮的习俗里有关于报仇的，枭下仇敌的头颅挂在坟前祭奠枉死者。
丁燳青跟这只高危诡异有仇，还是单纯不能容忍一山二虎？
“这东西还不配跟我平起平坐。”丁燳青冷淡的声音在岑今耳边响起，轻蔑地说：“走狗而已。”
岑今才发现他不自觉说出心中疑惑，等等，他能说话了？
“那只高危诡异是什么？”
“镇墓者。人为养出来的邪物，在磁场特殊的地方秘密饲养孕母，经过秘法挑出最凶的一只将其生剖出来，以特殊手法封棺埋葬，经年累月受污染生出可以进化成神的东西。”
岑今凑近丁燳青问：“它被封棺埋葬的主要目的是不是困住你？它进化成神的最后一步是不是吞噬你？”
丁燳青目光沉下来，气势恐怖，岑今尤不知死活的出言刺激：“被一只走狗困住的意思是比走狗还不如？”
“嘻嘻。”岑今瞳孔放大，意味着他现在情绪很亢奋，“我无所不能的神明，你也有像一条败狗的时候！”
丁燳青若有所思地审视岑今，忽然笑说：“岑今，祝你好运。”
岑今心想，他真讨厌这句式的祝福。
丁燳青冲虚空打了个响指，时间转瞬间飞速流动，空间肉眼可见的虚化，静止的落叶、水滴纷纷下坠，日月变幻、斗转星移，新生的高危诡异控制的砍骨刀上一秒还准备砍下人类的手臂，下一秒就落到人类的手里，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劈过来。
镇墓者一个后空翻跃至半空冲着岑今嘶吼：“人类！！”
大概是新生的原因，它的发音不是很标准，人工智能变音过的味，机械呆板难听至极，正好方便岑今区分，否则他会觉得自己虐待儿童。
“吼——”它嘶吼一声，死尸受控包围住岑今：“撕碎他！”
岑今面无表情地偏头，避开扑来想咬他脖子的死尸，头也不回地抬手一刀砍下去，利刃入肉的声响很特殊，入耳动听，而他目光直勾勾盯着镇墓者，渐渐流露出疯狂变态的兴奋。
扑过来的死尸越来越多，速度奇快，每一只死尸的危害等级不亚于护林员，可在岑今手里如萝卜似的一刀切一个，毫无还手之力。
岑今的脑子无比清醒，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想干什么，甚至可以提前一步计划下一秒的行动，速度堪比花豹的死尸现如今落到他眼里却像乌龟爬行，他可以看到它们运动的轨迹然后抢先截杀。
他的身体很轻盈，纵跳轻松快速，轻而易举便从群尸中杀出一条路，直奔镇墓者而去。
岑今以为身体素质发生质的飞跃，实际上倘若有人旁观就会发现岑今的速度其实没有提高，只不过是超感官知觉受激发而拥有预测死尸行动轨迹的能力。
不过这也足够镇墓者愤怒而惶恐，它在岑今身上感觉到来自地下水库的气息，那根植于它死去的躯壳的恐惧，笼罩于灵魂的恐怖。
岑今一个侧身踢过去，借惯性旋身将自己甩出去，右脚踩在死尸的头顶向上纵跳，一个鹞子翻身，砍骨刀脱手，对准镇墓者的头部扔去，那镇墓者见状闪开，却被早已预知它行动轨迹的岑今挡住，一拳破开空气击向镇墓者的脸颊，反被一脚踢中手腕麻筋，瞬间麻痹刺痛。
‘铮’一声，抛出的砍骨刀才嵌入岩石，而双方已经过了数十招。
那柄砍骨刀是林中小屋里拿的，本质也是丁燳青的刀具，锋利嗜血程度不亚于历史名刀，也是镇墓者忌惮的刀器。
而今岑今手无寸铁，凡胎肉体自然比不过高危异物。
“没有黄泉刀，你一个人类凭什么杀我？”
镇墓者那双小手只掐住岑今的胳膊再一捏，骨头裂响清脆，而岑今脸色惨白。
镇墓者狰狞地挥舞尖锐如刀的指甲，划破岑今的衣服刺进他胸口，正要一举挖出心脏吃掉，却发现再无法寸进。
它定睛一看，见岑今牢牢抓住它的手腕，手背用力得青筋暴起，受伤部位骨裂更快，直接刺破皮和肉。
剧痛使岑今的脸色如同一个死人，但他抬头，冲它扬起癫狂的笑容。
镇墓者一怔。
紧接着，岑今做出一个腰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动作拔出藏在小腿处的西洋厨刀猛然插进镇墓者的脖子。
“怎么可能……！”镇墓者不敢置信一个弱小的人类居然能伤到它，用的还是一柄菜刀！
又是黄泉小屋里的菜刀！
“你知道吗？”岑今低喃。
“我讨厌任何不遵守秩序的行为。小到一场考试的秩序，大到一个社会的公序良俗——遵守法律，杀人偿命是人类社会的秩序，优胜劣汰，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的秩序，日升月落，潮涨潮落是相对地球而言的秩序。遵守秩序是基本行为准则，任何不遵守秩序的东西都应该强制规整进秩序里，或者斩尽杀绝！”
岑今用力，西洋厨刀插得更深，他还丧心病狂的左右搅动，大量腥臭的鲜血喷洒而出，而他行为癫狂、神色疯狂，俨然就是一个偏执的杀人狂魔。
刚剖出来就被封棺埋葬一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镇墓者，此时竟对眼前这个人类产生一丝恐惧。
可黄毛丧批毫无所觉，字字句句叱问：“新生考场就应该遵守新生考场的秩序！你是什么东西？你在秩序里吗？扪心自问，你尊重考场秩序了吗！”
镇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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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将杀
镇墓者惊怒，握住岑今的手腕将其卸下，拔出西洋厨刀反手就要插向岑今的胳膊。
岑今另一只手打响指，声落刀动。
嵌进岩石里的砍骨刀铿铿震响飞入岑今掌心，挡住袭来的西洋厨刀，锵一声两刀相击擦过一串猛烈的火花，因速度和力量都达到极限而肉眼可见的荡开一层灰白色的气，连空气都似乎被蛮力斩开。
岑今抬腿踢飞镇墓者，纵身一跃，双脚并立猛力下蹬，如千金石击中镇墓者的腹部，将其踹入地三寸，以镇墓者为圆心的方寸之地皴裂呈蛛网状。
镇墓者被连环掼踢，惨状如一只破布娃娃，此时满脑子问号，为什么一个人类竟可凶残至此？
要知道它新生的外形可是人类三四岁孩童的模样，这黄毛变态殴打虐待一个孩童难道不心虚吗？他还有良心吗？
黄毛变态用行动证明他没有。
岑今举起西洋厨刀就朝着镇墓者没有脸皮的部位劈砍，一边砍一边疯狂质问：“尊重考场秩序了吗？尊重我了吗？”
镇墓者忍无可忍：“够了没有？我是只高危异物，你尊重一下好吗？”
语毕，操控死尸困住岑今，然后五指成爪，插进自己心脏的位置，拉拉链一样将人类皮囊撕下，从中钻出一只通体深红色的怪物。
怪物身长一米，全身都被深红色筋肉覆盖，四肢颀长，拥有大型猛兽般的锋利指甲，头是扁的，大体分为两部分，上半部全是眼球，下半部则是裂到后脑勺的嘴巴，没有皮囊包裹，丑陋尖利的牙齿和血色牙床暴露在外。
它仰头长啸一声，死尸前仆后继扑向岑今，紧接着后退，消失在岑今的视野中。
山顶不知何时弥漫白雾，岑今陷进白雾区，视野范围限定四米之内，而镇墓者身形小巧灵活，本就难以对付，这下有白雾遮挡和群尸助攻更难以捕杀。
白雾区充斥嘈杂的声音，逐渐汇聚成凄厉的哀嚎，似沾满仇毒的利箭纷纷射向白雾中央的岑今。前后左右六只死尸分别锁住岑今逃跑的方位扑杀过来，岑今膝盖下屈，脚尖上蹬，弹跳力极佳，一纵三米高，下方六只死尸扑空，刚抬头就被闪着寒光的厨刀削断头颅。
岑今踩着死尸的肩膀落地，右手砍骨刀劈断死尸半颗头，左手西洋厨刀毫不留情割断后侧偷袭的死尸头颅，两把绝对称不上称手的菜刀在他手里有如神兵利器，像长在他手里的天生的除魔刀。
这时白雾弥漫，视野范围缩小到两米，前后左右都是死尸，岑今眼角余光瞥见左后侧一只惨白的手伸过来，西洋厨刀‘噗呲’一声插过去，下一刻后背剧痛袭来。
岑今咬牙，吞回惨叫，愤怒暴起，清出一片空地后查看后背伤势，血淋淋的抓痕，深可见骨，明显是镇墓者藏在群尸中偷袭。
打完就跑，溜进白雾，狡猾得令人头疼。
镇墓者没给岑今太多休息和思考的时间，群尸很快让他应接不暇，而镇墓者故技重施，数次偷袭得手，岑今很快就成为伤痕累累的血人。
“淦！”
狠狠一刀将死尸劈成两半，岑今的目光凶狠疯狂，突然冲进死尸群里发泄怒气，后背空门大开，俨然就是丧失理智的模样。
藏在群尸里的镇墓者冷静地观看，并没有上当，指挥群尸袭击岑今的后背。
岑今被击中一下，怒而回身反击，又暴露出后背空门。
镇墓者试探数下，终于确定岑今被激怒，现已完全被情绪支配，如它所料想的那样，这人类在地下水库里做了一笔交易，但以人类之躯的弱小根本无法承受强大的精神污染冲击，即使它不主动出手，放任岑今继续被精神污染侵蚀，不需多久，他自会发疯并产生异变。
多数人类承受不了异变过程的痛苦，基本选择自杀。
但镇墓者选择亲手摘下岑今的头颅，以偿还对方刚才的冒犯。
镇墓者藏了起来，悄悄靠近岑今，后者专心对付死尸，右手砍骨刀横劈过来，就是现在！
两只深红色筋肉组成的手臂张开五指狠狠插向岑今的脖子，镇墓者想象血管破裂迸出美味的鲜血，那甘甜的滋味使它兴奋得大喘气，连嘴巴也微微张开，但下一秒，剧痛自手臂处传来，通告全身，淹没思维，腥臭的鲜血喷洒而出，不是来自岑今的脖子而是它被切断的手臂。
镇墓者瞪着断臂和岑今狰狞的笑，猛然爆发猛兽受伤的愤怒：“我要杀了你！”
岑今嗤笑，眼疾手快地抓住镇墓者的小腿，将它从一具死尸的肚皮里拔出来并狠狠掼到地上，右脚踩在它的胸口，单膝蹲下来，一柄西洋厨刀穿过镇墓者的肩胛骨将其牢牢钉在地面。
“终于引出来了。”
“你故意装疯……你骗我！”镇墓者不停挣扎，但来自林中小屋的西洋厨刀就是扼住它的绝佳武器。
它只能放弃挣扎，选择沟通：“我们谈谈。”
“怎么谈？”
“我放你走。你杀不了我，而我可以藏进白雾里，让尸海战术拖死你，就算你逃得过群尸围攻也躲不过精神污染异变，你会变成像我这样的异物！”
镇墓者一边说，一边悄悄操控死尸相互配合，前后夹击岑今，速度快如闪电，但岑今愣是轻松化解，令它惊愕不已。
“你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在速度比不过你和死尸的前提下轻松化解攻击？因为我得到的超凡不是体术而是超感官知觉的提高，我预测你和死尸的行动，发现你们的行动轨迹从不重叠，哪怕你们的行动轨迹前后相差不过毫秒，根本难以发现问题。
但我实验数次后，确定你跟死尸的行动轨迹是错开的。
为什么错开？我想起地下暗河里有一只同样操控浮尸的异物，通过吸附在浮尸脖子后的血管……嗯？你这什么表情？你是那只尸肉团？
我们真有缘分。”
镇墓者气得快吐血，原来之前林中小屋吞噬将近两层浮尸害它出生时营养不良就是这黄毛变态干的！
“所以，你操控死尸有一个限定条件。死尸动，你不能动。你动，则无法操控死尸。我猜应该是你的能力不足以操控这群数量庞大的异物，你这高危等级的水分有点深了。”
镇墓者内心咆哮，它能力不足是谁害的！没点自知之明吗？！
“再者，谁说我杀不了你？你是受地下水库污染而异变的怪物，追究根底就是地下水库的儿子。而爸爸的刀，本就是为不孝子准备的。”
镇墓者上半张脸的眼球疯狂转动，拼命挣扎，“不，不不——你放过我，我带你找长生吉祥的母神，让你拥有长生、超凡之术，让你成为神——”
岑今高高举起砍骨刀，刀身泛着寒光，宛如一个无情的刀客，重重落下。
“吼——！”
惊恐的吼声戛然而止。
咔擦！
手法精准，砍下镇墓者的头颅，甚至没有血喷溅出来。
岑今对着镇墓者的眉心比了开枪的手势：“Checkm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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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三枚地对地导弹同时启动发射程序，进入倒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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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一课
数据分析部监控四海窟飙升的精神污染值：“即将突破八百大关，等不到三十分钟后，建议先用导弹清除群尸，再发射铅锌锑合金球防控精神污染。”
前线观察员发言：“密大教导主任十刹海正在深湖中心作防控，他是当今密宗第一人，尤其擅长禳灾祈福方面的防御类超凡之术，或许他有办法防控地下水库的精神污染。”
数据分析部沉默片刻，回答她：“我们不能将一千多万人的性命系于一人之上。”
早知会被拒绝，观察员还是免不了失望。
“四海窟里不仅有十刹海，还有鬼车特攻小队，密大毕业生周满以及一名潜力出色的考生，你们应该知道培养一名可以投入前线作战的士兵有多困难，尤其一名拥有超凡之术的士兵更是弥足珍贵，可我们现在却要亲自切断他们唯一生还的机会。”
提前防控意味着格杀指令将同时进行。
“我们比你更清楚超凡者的价值，观察员小姐。”一道沉稳的声音出现在麦克风前，数据分析部部长说道：“我们也比你更清楚超凡者的职责是保护，数据分析结果告诉我们必须立刻启动防控措施，但同时我们也期待奇迹——地对地导弹发射时间是八分钟后，如果他们能够在八分钟内抵达安全区，将撤回格杀指令，改为留作观察。”
观察员眼睛一亮，面露欣喜：“谢谢！”
“等这八分钟奇迹出现再感谢也不迟。”
除了观察员，没人觉得奇迹会在八分钟内产生。
与此同时，地下暗河。
八人特攻小队从群尸围绕中杀出一条血路，其中小妖负伤严重，因他频繁使用音波攻击提高自己感应高危异物的精神阈值，与暗河里浓郁的精神污染几乎同频而加快被污染的速度。
“啊啊啊！！”被扛在队友背上的小妖突然发出惨叫，精神失控，无法控制自身超凡之术而无差别攻击。
音波滚起声浪，化为实质，向四面八方猛然荡开，瞬间便将方圆十米内的死尸拦腰斩断，而叶胜英等人早有防备躲了过去，虽没被斩成两段但脏腑也被震得吐血。
叶胜英匍匐向前，一把敲晕小妖，发现小妖七窍流血，呼吸微弱，便语气凝重的说道：“小妖撑不住了。”
“子弹快没了，死尸数量太多，又不能动用超凡之术，否则会像小妖一样被污染至失控。”老鬼说：“我有个办法，让人先引开群尸，其他人去出口的位置，在怪婴出生的位置设置音频共振。那位置的山体经过怪婴共振后变得格外薄弱，不需要太高的频率就能震塌山体，堵住洞口。”
叶胜英将小妖交给其他人说道：“我去引死尸，你们去洞口。”
“叶队，换我去吧。我飞毛腿、体格强，性格还贱，拉仇恨杠杠的，保准一脱离队伍，群尸就跟在我屁股后喊打喊杀。”一体格健壮的熊男说道：“再说您是我们队百年难遇的门面，队花！别队队花都当公主呵护，您也必须有这待遇。您说哪有公主以身犯险而骑士们坐享其成的道理？”
其他本想毛遂自荐的人闻言都安静了。
叶胜英：“虽然你对自己的定位有些认不清，但性格贱这点倒是认知清晰。”她怜爱的目光一一扫过众队友：“但凡你们体术剑术枪术超凡之术哪项比我强，这队长不至于我来当。醒醒吧老熊，你们那二两肉哪怕有神光护体的能力呢，你们公主真不至于以身犯险。”
所有人深受打击，果然叶队的嘴毒蜂的针，只有缺根筋的老熊把叶胜英当娇花对待。
“行了，靠谱点别让你们貌美如花的队长牺牲比啥都强。”叶胜英扛起两把AK，划破手掌冲进涌过来的尸群，很快被嗅闻到血腥味的群尸淹没。
其他人心情沉重，老鬼说道：“别浪费叶队为我们争取的时间，所有人整装出发。”
叶胜英一走，年纪最大的老鬼就成为核心领队人物。
由于大半死尸都被叶胜英引走，剩下的道路基本遇不到异物，一行人畅通无阻抵达怪婴出生的地方，老熊将小妖背出洞口，其他人留在原地保护老鬼和接应叶胜英。
老鬼寻找回音最强的位置，尝试调频，刺耳嘈杂的声音顿时充斥溶洞，洞顶岩石肉眼可见的颤动，碎石哗啦啦掉下来。
老鬼立刻关闭音频：“找到共振频率了，就等叶队脱险。”
几人原地等待。
突然一道仓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随其后是密集的窸窣声响，仿佛蛇洞里群蛇嘶响爬动，然后便是从拐角处狂奔而来的叶胜英。
叶胜英一身狼狈，子弹用完，两把AK当成棍棒使用，舞得虎虎生风。
“叶队，快！”
“格老子的催毛催！”
叶胜英憋着一口气猛然爆发，脏口一出，潜能爆发，与群尸拉开距离冲入队友阵营，后脚跟一落下，老鬼便大力拍向收音机，霎时刺耳至极的高频音波充塞溶洞，与溶洞岩石内部的固定频率形成共振。
不过瞬间便如雪山崩塌，山体以摧枯拉朽、狂潮凶浪之势垮塌。河水倒灌，竟将冲过来的死尸拍碎。地面突然裂开，匍匐前进的死尸顷刻间掉进去，洞顶巨大石块倒下，瞬间将下面的死尸砸成肉泥。
其中一只死尸扑过来，被砸下来的一根棱锥状石块刺穿，那双手还挣扎着试图抓住叶胜英。
岩洞中间的山体垮塌，就如多米诺骨牌倒塌，连带整个溶洞都出现崩塌现象，叶胜英一行人铆足劲儿冲向洞口，直接滚出去。
轰隆隆！
巨响震天。
所有人灰头土脸地起身回头看，溶洞山体直接垮下大半，而这时他们才觉得山体面积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广阔。
“都活着？”
“幸不辱命，大伙儿还得再活五十年。”
“能不能活五十年我不知道，再不赶紧撤到安全区，我们不是死在精神污染异变过程就是被机构视为污染体而轰成碎片，连五分钟都活不了。”
“老熊，你什么时候能说句好话？”
“老熊嘴贱，这话说的没错。”叶胜英摘下有些碍事的全景夜视仪，看了眼天色，“估计现在下午四点，我们耽误太长时间，四海窟几个据点应该都架好销毁异物的导弹了。”
他们超凡之术再厉害也抵挡不了热武器的轰炸。
老鬼用望远镜眺望：“叶队说的没错，航拍无人机在我们头顶五百米处，这说明地下水库精神污染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数值，导致方圆五百米内发生无法忽视的磁暴。”
“那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走。”
一行人没时间逗留原地庆祝他们死里逃生，调整好呼吸便狂奔逃亡。
距离地下水库越远，他们越能感觉到精神污染对身体的伤害，原本身在污染最浓郁的地方反而没有察觉，一旦离开就立刻反噬。
脑袋爆炸般的疼痛，眼球充血，感觉血液逆流，全身骨头像被一寸寸打碎，眼前出现深渊幻觉，耳边充塞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仿佛一群怪物正围绕着他们商量应该吃哪个部位。
叶胜英抓着AK下意识扫射，半晌后倒地，发现队友们早已扑倒在地，无法动弹半步，而她也发现自己深受精神污染后做出的扫射行为。
好在子弹早就用光，否则她就是杀害队友的刽子手。
她艰难抬头，看见写着‘禁区’的黄色警戒牌，心想原来他们跑出来了。
可是地下水库爆发的精神污染让他们再也支撑不到安全区，没想到拼了命的逃跑，还以为捡回一条命的时候，迎来更绝望的结果。
同伴惨叫，皮块剥落，露出猩红色的肌肉组织，污染已经渗透表皮，所有人正发生异变。
叶胜英心想，完了，壮烈牺牲。
此时，距离导弹发射时间还有五分钟。
监测到地下水库精神污染开始小规模爆发，正朝峰值即850大关奔去，数值飙升飞快，799、800……810、811……815……
“污染数值太高了！”
“申请加强铅锌锑合金球的发射数量！峰值爆发有可能使污染范围扩张并达到前所未有的900大关，这不是一个四级高危禁区该有的污染强度！”
“判断错误！判断错误！请求重新监测、判断四海窟危害等级！”
“这污染强度不是四级高危禁区该有的，更像是……灭世级！”
数据分析部结论一出，机构和官方合作创建的世维稳部各部门大佬都惊动，原因无他，作为全世界六大神话体系发源地之一的华夏地区将近百年来，从未发现危害等级是灭世的异物。
而被列为四级高危禁区的四海窟竟有可能是一个灭世级的存在，叫他们如何不惊骇？
深湖三百五十米处，十刹海已是七窍流血，面积约八十平米的水膜再次皴裂，而这次施加再强大的压力都无济于事，因下方直通地下水库的精神污染强度已到了人力无法抵抗的地步。
“阿闼婆吠陀&#183;禳灾！阿闼婆吠陀&#183;禳灾！禳灾！噗——”十刹海呈金刚怒目相，以燃烧生命的方式防控地下水库的精神污染，最终口吐鲜血，染红胸前衣襟。
却听‘噼啪’，非常细微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噼啪’声响，如湖面冰裂一般，偌大的水膜终于无法承受压力猛然爆裂，‘boom——’地巨响，巨大的反冲力将十刹海带飞数十米，而冲天的精神污染没了阻碍更是肆无忌惮的污染着湖水、土地和林木。
脱离镇墓者掌控的群尸受污染，霎时更具攻击性。
恐怖笼罩四海窟，群魔乱舞，恍如黄泉决堤，妖鬼顺水流浮至人间。
荒凉的参天古木中间，一道身影立于其中，两相参照，衬得人影渺小不起眼。
岑今手里拎着一颗诡异可怕的非人类头颅，低声念着：“我的神明，如你所愿，利用你的走狗宵小终将被枭首。”
咚！
若有无形水波荡开层层空气，一栋血红色的小屋凭空出现，安静伫立在岑今的面前，宛如神明的使者，等待验收信徒奉上的祭品。
岑今拎着头颅放到小屋门廊，然后后退。
下一刻，那颗头颅被看不见的力量碾碎。
岑今抬眼：“交易完成。”
没有动静。
铜铃头蹦跳着出来说：“主、主人，那位说您打个响指，说‘中止污染’就可以了。”
岑今面无表情地看它，铜铃头被看得瑟瑟发抖。
岑今仰头，打了个响指，说道：“中止污染。”
响指清脆，令行禁止，那恐怖的万丈污染便似得到指令，在一瞬间飞速倒退回地下水库。湖水、枯木、土地污染强度在看不见的时刻被稀释，一部分死尸顺利进化，一部分死尸因缺少污染而瞬间爆体，于山道上炸开一道道炫目的血花。尘土飞扬，混着乌黑混浊的血水，自山腰小道一路延伸至山顶深湖，如开满地狱花的黄泉路重现人间。
可惜人类智能机器捕捉不到这艳丽诡谲的一幕。
首都数据分析部和安全区观察员同时捕捉监测数据：“污染数值至849、85……834？！数值不升反降了！还在下降！790、750……降至500了！”
“地下水库精神污染在即将达到峰值大爆发之际，突然下降至稳定范围。”
“突发异常的原因是什么？是否能分析到？”
“数据缺失太多，暂时无法精准分析。”
“暂停发射铅锌锑合金球。”
“已撤销发射铅锌锑合金球的指令。”
“报告，于四海窟外围空地发现我方特攻小队。”
“立刻派人援救。”
……
数控室内因新变化而忙碌不已，消息传至其他部门，各部门部长沉默。
武工部部长问：“历史文献记载有发生过类似事件吗？”
“没有。精神污染大爆发一定是不可挽回的大灾难，除非神明自己撤销污染，但是有可能吗？”数据分析部部长说道。
“说不定就是万分之一的奇迹？”行动部部长摩挲下巴说：“或者说，神迹。神明的手笔，千钧一发，力挽狂澜，大济苍生，数千年来流传于人类的高光形象。”
没人把他的话当真，因为他们都知道所谓神明不过是更高级的诡异。
“不管怎么说，我的得力队员又保住了。”管控特攻队和调查团的行动部部长作西子捧心状，说：“每一个超凡者都是我掌心里的宝，而你们不懂，你们只知道下令、要人。”
其他人都有被这半老男人的做派恶心到，将话题拉回如何善后和深入调查的方案讨论。
另一边，拼着最后一口气喊出‘中止污染’的岑今就因重伤昏迷，林中有一只脱离队伍的死尸寻血腥味而来，发现昏迷的岑今便贪婪的张开大嘴。
下一刻被无情爆头。
考官周满收起手枪，看到岑今那头黄毛差点喜极而泣：“丧毛，终于找到你了。”
他赶紧扛起岑今就朝山下跑。
被水膜爆炸冲击力震飞数十米的十刹海一回神便再尝试超凡之术，可人类的超凡之术施加于地下水库爆发出来的精神污染无异于杯水车薪。
正当他决心以生命为代价使用高级别超凡之术时，却发现深湖里的精神污染不停下降至稳定状态。
十刹海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当机立断离开深湖，逃至空地时看到特攻小队，将人捞起的捞起、喊醒的喊醒，跑了一段路才遇到救援小队，顺利抵达安全区。
当三方人抵达安全区时，八分钟倒计时结束，三枚导弹同时向群尸汇集处投射。
天空划过橙蓝相间的火焰和白色喷气，不出十秒，弹体分离，下一瞬轰隆隆巨响，天摇地动，大片古木林被夷为平地，烟尘四起，而剩余的群尸也被炸得灰飞烟灭，无法成为新的污染体。
或许经年之后，还有新的异物、新的警戒区和污染体，但这个时刻的四海窟很干净。
可惜威力再强大的导弹也无法摧毁地下水库，又不能出动核武，所以清除计划结束后，四海窟超过一半的山体和植被被炸毁的炸毁、烧焦的烧焦，只剩下地下水库所在的山体仍然一柱擎天、屹立不倒。
此时，还保持清醒的士兵和学生们讷讷无言地观看山体崩塌、漫天火焰的四海窟，凄厉的嚎叫和刺鼻的硝烟味顺着风灌入耳朵和鼻子，顷刻间就让他们意识到这是一场真实的战争。
此前的娱乐心态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他们对异物的深思，对新世界的畏惧。
异物清除后，机构留人驻扎四海窟，负责查清地下水库突然爆发和污染中止的原因。
***
***
五天后，岑今终于被放出隔离室。
两只手打着厚厚的石膏，肩膀、脑袋缠着纱布像个印度阿三，走出隔离室的那一刻，岑今感觉天朗气清，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动。
护士：“走这边，去做最后一道考核就能出院。”
岑今跟在护士身后，询问：“这里是市医院？”
护士：“密大校医院。普通医院没有收治被污染病例的能力。”
岑今心一动：“小考当天有多少人被污染？”
护士停在一扇门前，微笑说：“进去吧，里面有跟你一样身份的考生，你的疑问会在里面得到解答。”言罢推门。
刺眼的光亮瞬间流泻而出，岑今进入房间，发现这是一间阶梯教室，拥有容纳两百号人的座位，前中排全员满座，后排还有几个空位，他便朝角落里的空位走去。
坐下没多久，又有几人落座，阶梯教室内再无空位。
灯光一瞬间熄灭，放映灯亮起柔和的光打在白板上，出现第一行字：密斯卡塔尼克大学华夏分校第一届新生交流大会开始。
第一届新生交流大会在校医院的阶梯教室里举行？
密大校领导挺标新立异的。
底下新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岑今听到旁边两名新生的交流内容是：“听四海窟考场那件事没？”
“论坛早就传疯了！三十年来没失控的四级高危禁区爆发超出等级的污染，就在特攻小队和考生快折在里头的时候，污染数值突然刹车，不仅没爆发，还回落到安全可控状态，像不像神明扭转乾坤，拯救人类？”
“我觉得不是拯救，而是玩弄。”
“拯救也好、玩弄也罢，至少没有发生不可控的后果。要知道新海城一千多万人口，真出事了，我们也逃不掉。”
“有没有人伤亡？”
“牺牲三名考官，考生平安，但听说有几个疯了，正在接受治疗。”
“真是没想到。”学生唏嘘，“前四次小考相安无事，没想到最后一次闹出人命。”
“其实从另一种层面来说，高危禁区失控才死三个人已经算很幸运了。最近发生的非洲海岸线和红舞鞋这两桩大诡异事件，前后死了几百上千人，听说目前还查不到主因。”
“可怕。”
“对了，你们知道坐第一排都是什么人吗？”
岑今顺着他们所指的方向看第一排，只看到一排后脑勺。
“右边一共16人是今年表现突出的新生，潜力最低是C，出现一个逼近A+的，她叫黄姜。左边5人是大二重点学生，天赋极佳，听说潜力都在A级，掌握序列前80的超凡之术，之前在总校也是风云人物，敢正面刚本土的天之骄子和前辈。这次设立分校，从总校调回，听说是想让他们代表华夏区迎战明年的竞技交流会。”
“明年的竞技交流会，全球的传奇大佬们都会现身！”
“我偶像会到场吗？”
“我想见那位传奇大佬……”
“哪位？”
“就那位啊，姓丁。”
“丁燳青？！”
砰！
桌上的没开封的矿泉水落地，好在教室嘈杂，没多少人留意这边的声响，倒是旁边侃大山的学生们纷纷看向角落里的黄毛，仿佛这时候才发现这儿有个人。
岑今捡起矿泉水，趴在桌上问：“你们有没有传奇大佬丁燳青的照片？”
“你也是粉？”
岑今点头。
“你是粉怎么不知道大佬从不拍照？”
“刚粉上的。”岑今见他们不太乐意聊，便另辟蹊径：“你们这些消息都是从学校论坛里看到的吗？”
“没错。”
“有链接吗？”岑今拿出手机：“我是新生，糊里糊涂通过考试，对密大、论坛和新世界所有事一窍不知。”
闻言，他们表现和气的调侃：“三门考试都过了你还一窍不知，哥们，水进来的？”
岑今不好意思地说：“考试划水不带浆是我最强大的技能。”
“厉害。”感觉遇上同道的学生们竖起大拇指夸，然后说：“加个W信，发条链接给你，你点进去然后下载论坛APP就行。然后注册，密大学生或毕业生都能进去，里面有两个板块，一个是密大学生混得最多的，另一个则是发布机构和官方相关的帖子，主要以社会新闻居多。”
“谢谢。”岑今按照提示下载注册，进入页面骚粉的论坛。
先进官方板块，入眼是三条热帖分别是‘欧洲红舞鞋’、‘非洲海岸线’和‘四海窟异常暴动’的新闻贴，他抬眼一看，见最上面挂着一个飘红贴，写着‘全球传奇大佬排位、超凡之术序列和新世界基础科普’，刚要点进去便见有人推门进来。
阶梯教室一瞬爆发哄闹，台上三人站立正中央，两个身穿正装的年轻人和一个白色唐装老者。
显然白色唐装老者是主事者，银发如霜但整齐束在脑后，面容和蔼，双眼沉静智慧，姿态从容，别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旁边有人低声说：“传奇大佬李道一，总校副校长，任华夏区总负责人、华夏区分校校长，论坛里有他的事迹，听说曾经围杀过刚晋升为灭世级别的异物——龙。”
岑今看向那人，总觉得有点熟悉，好像不久前在哪里见过，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便作罢，可能只是面熟。
“各位同学们上午好。”李道一开口，没有扩音器，声音便如水波荡开，充斥阶梯教室却不让人难受。“我是李道一，从这一刻开始，也是负责你们成才的校长。作为你们的校长教给你们的第一课是：死亡。然后才是密大宗旨：保护。”
教室的喧哗声逐渐微弱，到渐渐没声。
“新生考核时，你们还不算是正式学生，你们是平民、普通人，所以考官和老师会拼死保护你们的安全。但考核结束，你们入读密大，将面临无数大大小小的危险，而老师们只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救你们，你们将无时无刻面临死亡的威胁。”
岑今心一动，放下手机。
全场安静。
李道一：“无论你是密大学生，还是毕业后任职不同部门不同职位，你们都必须牢记一个宗旨，那就是保护。而保护往往意味着牺牲，我们每年都会牺牲优秀的学生、优秀的校友。正如这次四海窟暴动牺牲的三名考官，他们是你们的学长、学姐，你们甚至不会知道他们的名字。”
平静的话语述说着牺牲和保护的觉悟，是刻在每一个密大学子、每一个机构成员骨子里的责任，如军人，言出必行，以普罗大众的生命利益、以全球社会稳定和安宁为首要职责。
这不是培养个人英雄主义的学校，不是让掌握超凡之术的学生们以高人一等的身份蔑视普通人，他们的职责是战斗、拯救和保护。
岑今听到啜泣声，惊讶地看向旁边人高马大的男生，他们居然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至于吗？岑今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激情演讲的校长，心想这就是他为什么在地下暗河选择救那群考生的原因。
他们是将来的保护者，不该无名无分死在暗河里。
“如果没有坚定的信念，现在还有最后一次退出的机会。”李道一和蔼的望着每一个学生。
所有人沉默，竟无人退出。
岑今抠着掌心，内心饱受煎熬，他自认是个普通人，现在想举手退出，可他舍不得三千奖学金。
他是一个甘为五斗米折腰的俗人！
李道一的目光飘向后排角落里的黄毛，微不可察的笑了笑，便爽朗的赞叹：“没人退出，好！都是我华夏好儿女！既然没人退出，那么我宣布诸位从这一刻开始都是我密大学子！”
底下众人纷纷鼓掌，掌声响亮，经久不散。
李道一抬手示意安静，“在场诸位也许还有人不了解新世界，我便来详细说一下密大、机构的发展史，还有真正的新世界。”
白板换了一张PPT，写着‘人类漫长的文明史与全球神学史的渊源’。
“密大始建于1690年，但在建校之前，一直以密不告人的地下组织身份行走于人世间，从五千年之前，我们的人藏在贩夫走卒、将相王侯之间，始终做着清除异物、驱赶神明和拯救的工作，恐怖和牺牲如影随形。”
伴随李道一娓娓道来的话语，PPT适时放出保存千年的文物图画，有轮廓衣着明显亚洲人的挑担卒夫和富贾，有西方面孔的元老院长老和哲学家，也有黑皮肤打西装领带的商人……
五千年前至近现代，各色人种、不同时代的人，原来做着伟大的工作，传承火炬未曾断绝，信念万古长青。
“百年前，全球信息开始流通，几大传奇人物号召、领导散落世界各地的成员们共同创建一个机构，全名为世界维护稳定机构。简称世维稳，不过不是你们熟知的世维稳。”
“机构和学校的关系便是前者输入大量金钱和资源，后者提供精英人才，保证作战人才源源不断输出。”
“后来，机构跟官方保持友好合作的关系。”
“一直以来，我们都在暗处悄悄处理诡异，直到近两年全世界频繁发生各种诡异事件，我们意识到无法再遮盖世界的真实面貌，便打算一点点对外透露真相。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做好战前一切部署。”
李道一突然话锋一转：“你们是否好奇诡异到底从何而来？又与人类的文明、全球神学史保持什么关系？”
“该不会我们熟知的神话人物都是诡异？”有人笑说。
有人不以为然。
“太扯了吧，神明是诡异，不就等于说，我们全人类和神明为敌？”
“人类怎么对付神明？按神话里的描述，神明动动手指，放下大洪水就能让全人类灭绝。”
“人类曾一度面临灭绝的绝境，因为新旧神明之间不停休的斗争殃及弱小的人类。至今为止，人类能够追溯到的最早文明是古埃及文明、两河文明和华夏文明，在文明发展到繁盛时期，不约而同遇到史无前例的大洪水。洪水摧毁了文明，人类文明一度断层，人类面临灭绝的困境。”李道一说。
“考古发现过大洪水痕迹，而全球神话里也不谋而合的出现了一场灭世大洪水。”
“The flood，灭世大洪水。事实上，在我们目前保存的古文明中只能追溯到9000年前的古埃及，还有更多、更古早的人类文明被彻底摧毁，寻不到任何踪迹。”
“说回神话，机构查遍先人保存下来的文献，最终将全球神话体系统一归为六大体系。分别是华夏神话体系、希伯来神话、北欧神话、古印度神话、古埃及神话和古罗马神话——”
有学生举手打断校长的科普：“校长，六大神话体系怎么会有希伯来神话？不是古希腊神话吗？”
希伯来神话体系主体是《圣经》，但论先来后到还是古希腊神话体系更早一步成熟。
“因为希伯来神话吞噬了古希腊神话。”李道一淡声说：“这就是神明与神明之间的争斗，后续学校文化课会深入探讨全球神明争斗，哪些神明陨落、哪些沉睡……正因为神明不死不休的争斗，人类才得以喘息，存活至今。”
“校长，既然神明和人类的关系水火不容，为什么神明还愿意授予人类超凡之术？为什么我们的神话传说里都在歌颂神明对人类无私的爱和奉献？”
“因为全人类的信仰！”校长肃穆喝道，震慑全场。
李道一和身后两名助手此时神色肃穆，不再像之前那么轻松和蔼，目光精烁，如电如炬，显得无比庄重、敬畏，仿佛透过教室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凝视数千年来的人类史。
PPT闪过一张张令人恐惧惊骇的图片，古代的水墨画、油画甚至是少数地区或更久远的壁画，寥寥数笔，便描绘出毛骨悚然的祭祀场面。
文献中记载古早神明基本是野蛮凶残的描述，人类祭祀最早都是血腥残忍的活人祭，现代开工动土时不时还能挖出祭祀的人类头骨。
“人类献祭信仰，换取生存的机会、生存的技能，以期有朝一日，杀死全体神明！”
众人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久久无言。
岑今定定望着那几乎秒闪的图片，浓缩人类伟大牺牲的五千年，也同其他人一样，胸腔里似有一口大钟，猛地一撞，钟声嗡鸣，余韵绵长而亘古不散。
他脑中蓦地想起一句话：献祭全人类的五千年，奔赴万劫不复的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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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特优生
黄姜举手问：“校规第一条：诸神不可信，指的就是人类与神明相互对立？”
“没错。”李道一暂停PPT，说道：“人类文明史和全球神明史之间的渊源，打一个比喻，一群人类在蚂蚁窝附近争斗，哪怕举手抬足，对蚂蚁族群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蚂蚁为了生存，争先恐后献祭信仰，研究出各种各样的召唤仪式，将需求传达到人类的眼中。人类好奇，当然也有表现恐惧和担忧的，便做出残忍的灭族举动，当然也会有人选择满足蚂蚁的需求，然后观察他们的发展——
这当然不是很恰当的比喻，因为人类不吃蚂蚁，而异物恰巧喜欢吃蛋白质人。”
PPT结束播放，李道一让学生观看一小段黑白视频。
视频里出现一个空荡荡的房间，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类。
视频大概过去15秒，人类突然发出哀嚎，接着发疯般地撕开手指和手臂的皮，将自己撕到血肉模糊，大出血而亡。
李道一：“这是精神受污染的普通人，被关在机构开设的私立医院隔离室治疗，治疗失败，精神崩溃而死。”
他暂定视频继续说：“污染他的异物等级不算高，三级危险，被清除前潜伏在一个村庄里，吃了十几个人。异物通常会自相残杀，但比起同类，他们更喜欢新鲜的人肉。”
“关于神明以下的异物其习性、等级判断等要点，将在日后课堂教学，现在翻篇，简单介绍超凡之术。”李道一列出一张序列表，说道：“这是目前已知的超凡之术序列表，按照强弱一共排出308种序列，数字从大到小，越小则超凡之术越强。”
关于超凡之术的科普，论坛飘红的帖子就说得很详细了。
岑今低头看帖子，文字解释人类利用文献记录神明曾使用过的超凡之术并想方设法保存下来，机构成立后，便收集文献将记录的超凡之术总结排序。
人类拥有的超凡之术全部是从灭世级、也就是神明那里获得，古时候的奇人异士获取超凡之术（当时称为仙术、魔法、巫术等），通常是以物易物、等价交换的方式。
铜铃头说过这点，它没撒谎。
所以最古老的方士、教士、祭司大多与血腥黑暗的奴隶祭祀有关，古老的神明崇拜也大多与活人祭相关。
在信息不流通的远古时代，竟都不约而同出现无数大小型活人祭祀，很难说只是巧合。
历史发展中，人类通过等价交换得到超凡之术，反过来利用超凡之术和人类技艺打造的武器，再结合人类的智慧，捕获神明并将其杀死，切割其肢体分装进特殊容器中，破译出不必以物易物的方式便可获取超凡之术。
机构将破译的超凡之术添加进序列表里，得到一共308种序列。
“不太对。”岑今呢喃。
铜铃头说过，与人类等价交换超凡之术的神明，其行动必受限制，不得不依靠人类布局，但在密大的历史文献里，说的却是人类献祭而神明接受交换。
前者是神明受限，不得不接受人类的等价交换，属于被动。
后者却是主动接受献祭，但以人类的弱小和神明的强大，祂们完全不必接受人类献祭，不给人类反杀的机会。
人类五千年的猥琐发育，从食物发育成可与之对抗，并猎杀神明的对手，期间必定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使人类地位飞涨而诡异实力下降。
岑今想到校长刚才提到的，神明与神明之间的争斗，或许是战争后遗症？
李道一说：“目前可知的序列与其展现出来的实力都在这张序列表里，你们记住它。”
有人留意到问题，赶紧问：“校长，为什么序列前60空白？”
李道一：“好问题。序列前60是根据人类目前已有的文学相关记载猜想出来的超凡之术，真实度在80%以上，但是还未真实见过、也没有特别详实的资料佐证其存在，所以排位空白。
序列200、序列121、序列60和序列10是四个分水岭，序列前60虽然空白，但是机构经过测验已经确定序列30-59的超凡之术，之后会更新序列表。
今天上午还有好消息传来，总校、梵蒂冈和毛熊那边宣布今年发现潜力A+、超凡序列在前60的新生，填补了45、51和59三个序列的空白。”
底下众新生哗然。
岑今听到旁边的兄弟抱怨：“完了，不是丑国就是欧洲，也就一个毛熊对咱好点，三个潜力A+、序列前60的新生，明年竞技交流会就新生这块被拿捏得死死的。”
“别灰心，咱们也不差，新生挣不了面子就让老生去。小道消息，前排师兄师姐们有人激发序列前40的超凡之术。”
“谁？”
“那是王牌，能随便公布出来？”
“切，不知道直说。”
岑今好奇问：“不是，你们同校也搞地区歧视？学校跟学校之间还有竞争？”
“咋？同是华夏人每年端午甜咸党不也打得昏天黑地？都是同市市重点前三的学校不也天天内涵彼此？有人的地方有江湖，何况我们华夏六大神话体系之一，唯一没断绝过的文明，可研究资源尤其丰富，其他洲绞尽脑汁要求我们开放文化交流，盯着秦皇墓的眼睛红得滴血，吃它狗shi去啦！”
“……”
仔细想来，也有十分道理。
“……单数字序列的超凡之术可能就在全世界神话传说里。”李道一说。
旁边的兄弟听到这句话便插嘴：“就是boss才会的灭世大招嘛。”
岑今若有所思，继续看论坛科普，其实超凡者并不罕见，有些超凡者甚至自创门派流传至今，直接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比如道术。
帖子里举例：[巴蜀巫道，古时蜀地多巫蛊，也称巫鬼道，由此发展出一支擅长巫鬼道的鬼蛊族，后来张道陵至蜀地学习巫术，学有所成，便另创天师道、建立道教，成为道教祖师爷。
汉代巫蛊之术兴盛，为祸一方而受驱逐，鬼蛊族自此隐姓埋名，不过现在是机构华夏分区董事会成员之一。
鬼蛊族新生代代表人物：鬼蛊女乌蓝、新生黄姜。
天师道现任会长：机构华夏分区行动部部长张畏涂。其首徒兼得意门生是鬼车特攻小队里的女阎罗叶胜英。
鬼蛊族和天师道掌握的超凡之术分占序列121-200，属于中坚力量。
所以笔者奉劝各位别得罪巫鬼道和天师道，他们两千年前是一家，地位斐然，同出一脉，同出一气，十分团结。]
岑今挑眉，记得暗河里表现最聪明冷静的女生就叫黄姜，原来是鬼蛊族。
这时李道一说：“下午将由校方安排潜力测试，不仅测你们的潜力，还激活你们掌握属于自己的超凡之术。但是一次激发失败不能说明什么，有人激活二十次才掌握属于他的超凡之术，所以激活失败的话，不必失望。”
此言一出，底下众人情绪激动，纷纷交头接耳，兴奋之情流于表面。
岑今周围的学生也兴奋猜测自己能掌握序列第几的超凡之术，左手边的兄弟问他：“划水不用桨，你觉得自己潜力多少、能激活序列第几的超凡之术？”
“潜力G，激活失败。”岑今毫不犹豫回答。
潜力等级A-G，越高级则越可能掌握高序列超凡之术。
“定位好清晰！”左手边的兄弟鼓掌。
“没有希望，不会失望，不愧划水高手！”左手边第二位兄弟为他点赞。
“丧出灵魂，对自己毫无期待，将自己贬到尘埃，这样的处世之道才能快乐的苟存于世。吾辈楷模。”左手边第三位兄弟拱手：“大哥。”
岑今垮着丧批脸，看来不管哪里都有混日子的。
李道一清清喉咙说道：“基础知识都已经说完了，更详细、深入的知识点就交由专业老师、教授教导，我们致力于文化课、专业课两手抓，重视德育智全方位发展。千言万语一句话，选择密大无须悔。”
他先吹嘘密大师资力量，再另开话题：“现在进入课堂最后一个环节，对本届华夏分校优秀新生予以鼓励和奖励，但是大家也不用羡慕，因为接下来还有大大小小不少考试，谁能后来居上，谁就能让学校为他开表彰大会！”
李道一身后两位助教微不可察的抽动嘴角，校长前天突发奇想搞出优秀新生名单，现在又提出什么表彰大会，无形中增加学生间的竞争压力，扩大内卷化，罪孽深重不自知。
兴奋讨论潜力和超凡之术测试的新生们正襟危坐，对李道一口中的优秀新生名单早有猜测，无非是前排那几人。
“是黄姜他们吧，听说刚从隔离室出来，学校就迫不及待让他们测试潜力。”
“昨天学校论坛爆出来的帖子，一共十六人，最低C级，有5个A级，黄姜是其中之一。”
“潜力A级的新生这么少？”
“我们是第三批新生，而且数量最少。前两批新生加起来一共59个A级，华夏区总共64个，不过听说原本估计潜力B以上的新生有67个，因为四海窟事发突然，有三人退出。”
“可惜了。”
“欸欸，你们看过那个‘今届最强新生，附加题通关第一人’的匿名爆料贴吗？”
“我知道！附加题就是同时完成林中小屋、护林员、哭孩和独脚地公四个警戒区考题，当时匿名贴出来前排根本没人相信什么附加题，直到版主亲自出来锤才知道原来真有附加题，而且完成附加题的考生就在四海窟第5批新生里。”
“我小考题面就是独脚地公，当时一队五六人被吓得哇哇叫，最后还是考官及时出现赶跑独脚地公，我才侥幸活下来！“
“我是哭孩，妈的，当时数到第三十八座神道柱，那群长相恐怖的哭孩围过来扒住我的腿，密密麻麻嬉笑，还有一只从我后背爬到胸口，当场吓疯。回来进隔离室待了五天。”
“我是护林员……”
“我是林中小屋，里面除了屋子会吃人，门口一颗贱到极致的铜铃头、客厅里还有一只高大的独眼怪，我压根进不去，只好爬唯一的窗，最后躲进阁楼厕所……”
说到这里，这位同学已经忍不住悲伤的抽泣。
岑今同情地看着他，厕所里住着长发无脸女。
无脸女第一次登场，连他都吓得心脏慢一拍。
“不要提这些伤心事。”岑今旁边的兄弟拍桌道：“猜猜谁是附加题通关者，我押100块。”
周围的学生凑热闹，纷纷押注50、100，押黄姜的人最多，赔率最低，显然所有人都认为只有她实力最高。
“划水哥，不玩一把？”
岑今：“没钱。”
“借你50，回头还我。”
“我不赌博。”关键是这局庄家通杀。
这时，李道一念出名单里的名字：“念到名字请上讲台，黄姜……”
黄姜果然是第一个，她今天穿着民族风苗族刺绣元素的连衣裙，清冷漂亮像个小巫女，顿时惹来教室内不少人的惊叹。
紧接着是其他人一一上台，很快讲台站满十六名优秀新生。
岑今低头看学校版块的热帖，就那条‘附加题通关第一人’的帖子，发现里面没有任何提到通关考生的特征便松了一口气。
转念一想，发帖人怎么知道这件事？
他记得当时没有航拍无人机跟在身后……等等，定位手表？
自他昏迷后醒来，定位手表就不见了，难道是定位手表有监控录像或录音功能？如果只是录音，他还能抵死不认，要是录像……
咕咚。
岑今吞咽口水，准备悄悄离开教室，但台上的李道一已将目光锁定他：“那位黄毛同学是做在后排看不清吗？换到前面来吧。”
顿时，全班两百多人的目光刷刷定在他身上。
“抱歉校长，我有急事。”岑今说：“重度痔疮，手术时间到了。”
全场哗然，目光饱含敬佩，真男人敢于主动社死！
李道一：“不急，我们密大私立医院高薪挖来巴渝肛肠科名医，重度痔疮不用怕，巴渝肛肠保断根。”口号直接喊起来，他还笑得很慈祥：“看完特优生的录像再走不迟。”
岑今嘴角抽抽，后悔挑角落的位置，没办法一迈脚就跑。
而李道一已经开始播放录像：“在场各位都喜欢刷论坛，我知道问你们看过热帖，知道我们这次以四海窟为考场的小考闯出一匹黑马，华夏区内，史无前例地完成隐藏起来的附加题。
没错，就是一举通过除地下暗河以外的四个警戒区的附加题。你们好奇他怎么完成附加题吗？这段录像将很好地解答你们的疑惑。”
此时录像播放，先是缠满怪蛇的护林员猛然放大，狰狞的面孔几乎冲出屏幕，吓得学生们惊呼，还有人ptsd小小地发作了一下。
然后是晃动的画面，狼狈地逃亡，遇到考官，又遭遇血红色的诡异小屋，黑暗的阁楼里悄悄拉开一条缝的阴冷的厕所门，门边伸出一只惨白色、染着红指甲的手。
接着是非常惊险的一幕，楼梯爬下来的无脸女、撞门的独眼怪，千钧一发之际冲进房间里，隔着门缝和无脸女脸贴脸……不到两分钟一次的惊吓点，简直比最恐怖的鬼片还吓人。
教室内惊叫连连，但看得欲罢不能。
岑今旁边几个人高马大的兄弟抱成一团，小可怜一样瑟瑟发抖。
这时，录像拍到那名倒霉的特优生跑到分岔路口，前后被异物堵路，生死抉择一幕竟然跑进神道柱。
“艹！哭孩警戒区最凶险！”有人刺激过度，暴骂：“为什么不跑独脚地公警戒区？那个区遇见异物的概率很低！”
“狗屎！白天遇见林中小屋的概率才1%，还不是撞上了？”
“话说，为什么一直没拍到脸？”
此言一出，问出许多人心中的疑惑，但很快又被惊险刺激的发展吸引心神，原本以为必死无疑时，却听一道声音喊道‘我们合作，我帮你除掉林中小屋——’。
至此，惊悚的画风出现惊天逆转，录屏主人公其操作骚断腿，完全可以入选密大谈判专业十大经典案例教材。
策反怨童，杀入林中小屋，引出独脚地公，放出被他锁在厕所里的无脸女，让四只诡异自相残杀不说，还主动引诱护林员进入林中小屋，将五只诡异锁在小屋里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格老子的，这什么大佬！
谈判专家，骗鬼自杀，鬼才啊。
台上的黄姜和当日经历地下暗河的考生们站一起，他们看着录屏陷入震惊：“我眼熟这栋小屋。”
“我眼熟那颗铜铃头。”、“我记得小屋木门拉开一条缝，里面半残的小孩，它是怨童。”
几人异口同声：“当日引走空中浮尸救了我们的人是他！”
然而录屏在小屋进入地下暗河后就受到磁场影响而中止拍摄，因此录屏结束在五只异物厮杀的一幕。
不会有人知道岑今曾深入地下水库、对神明告白，还斩杀一级高危诡异和中止污染爆发这些事。
不过就单独解决五只诡异也足够学生敬佩录屏主人公的口才。
看进度条快结束了还没露脸，岑今稍松口气。
没料到最后三秒，大屏幕上突然一闪而过半边脸都是血的黄毛！
岑今倒吸一口凉气，全教室的同学也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扭头看向角落一头显著性黄毛的重症肛肠患者。
“——！”
全场静寂。
与此同时，李道一精神矍铄宣布：“华夏分校第一位完成附加题的特优生，岑今！”
半晌，旁边的兄弟幽幽说道：“考试划水不带浆，人与人之间还有真诚吗？”
岑今慢吞吞：“凭口才划水，算什么优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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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藏拙
虽然新生交流会社死当场，但岑今心理素质向来很稳，淡定接受校长表彰和三千元奖励，对着话筒谦虚表示他本事不大，主要靠口才，口才这东西到菜市场混三个月就能摆龙门阵。
接着聊起在座各位都是天之骄子，全国16亿人民里才出来的人才，千万里挑一，保家卫国的重担还需要尔等扛……哔哔一通，将阶梯教室两百多人说得心胸舒坦，感觉头顶已经洒下万丈名为‘荣耀’的光芒，恨不得现在就上阵杀敌。
原本有些人还不服黄毛靠嘴皮子拿到特优生，这会儿却觉得他实至名归，再说以后还有无数机会，未来还有三年呢，谁能代表华夏王牌出尽风头真是说不准。
何况照黄毛这特长，估计选谈判专业，但无论密大、机构还是官方，看重的还是前线作战的士兵。
不是对手，又会说话，那就是自己人。
于是阶梯教室所有人对岑今报以热烈掌声，后排几个大兄弟逢人就说：“黄毛这孩子，打小就机灵。”
“我就说他适合谈判专业，以后就跟我们混了。”
“你确定不是我们抱大腿？”
“……”
原来后排的人基本都是谈判专业的，而众所周知，密大谈判专业是一个划水专业，毕竟没有哪个诡异真有耐心蹲下来听食物劝它吃素。
岑今笑笑，退下讲台，等待李道一宣布新生交流会的结束。
旁边有俩人凑过来：“你好，我叫黄姜。”
红皮外套：“于文。地下暗河引走大批白影的人是你，你救了我们。”
黄姜：“谢谢。”
周围几个人也都围过来道谢，七嘴八舌讨论当天有多吓人，夸岑今胆子有够大，最后问他当天怎么逃出来的。
岑今早有说辞：“那些白影只顾着吃，跟小屋打架，我趁乱游到河岸然后跑出去，最后失血过多昏迷，被考官救出来。”
“原来如此，你胆子真大。对了，你有没有想过选什么专业？”
“谈判。”
“也不错，符合你的特长。但调查与分析专业、特种作战专业才是重点专业，毕业后分配岗位晋升最快、待遇和工资都最高，就是工作辛苦了点，容易丢命。”
你管丢命叫工作辛苦了点？
岑今：“我就扎根谈判这专业了，你们都是两个重点专业的？”
“对。”他们点头。
这时李道一宣布新生交流会结束，和助教带着五名大二生率先离场，于文他们都表现出羡慕：“听说师兄师姐们已经开始实习，独立处理过诡异事件，还得到机构特别表扬，调查团和几个知名特攻小队都空出名额准备等他们毕业就抢过去。”
“别羡慕了，我们以后也有机会。”于文振臂一呼：“我请大家吃饭，下午一起测潜力！”
所有人高呼，簇拥于文走出教室。
岑今不太了解机构部门和学校专业，听他们聊天有点费劲，刚想悄悄离队就被黄姜喊住。
“一起走吧。”黄姜说：“密大分文化和专业两大系，其中文化课大一必修，大二选修，基础扎实就行。如果你选择谈判专业则文化课三年必修，知己知彼，至少对异物详细了解才能做好谈判工作。其次专业系主要就是调查分析和特种作战，前者负责调查记录诡异、禁区，分析其特点、弱点和等级，协助作战人员灭杀诡异。
除此之外还有研发武器装备、指挥作战、后勤补给等专业。
一般来说，密大学生毕业后按需分配到机构各个部门工作，毕业学分凑不够就会被劝退。总的来说，除了主要专业不一样，密大跟其他大学没有二致。”
岑今：“我知道了。”
黄姜：“一起吃饭吧。上午的交流会只是热身，下午的潜力检测才是重中之重。”她指着前面三两成群的同学说：“他们正在交换信息，试图知道检测方式从而有所准备，但潜力这种东西不需要知识，它是人本身就拥有的东西，知道检测程序也不可能提高潜力。”
岑今不知道说什么，就‘哦’了声。
黄姜看他一眼，眼中流露诧异，摸不清岑今是真的毫不在意还是假装淡定，难道真是来混日子的？
岑今对潜力等级毫无期待，混入吃饭大军饱餐一顿，两点钟左右收到短信去集合地点参加潜力检测，而经过中午的摸索，他已经大致掌握学校地图。
学校就建在新海城一个地铁站附近，后门马路对面就是学校的私立医院，在新海城口碑出色，精神科最出名。
对比校医院的名声，密大分校则毫不出彩，毕竟对外是三本职校而且今年刚开设分校，不明内情的家长根本不想了解三流技校，导致密大分校位于千万人口的新一线城市里却声明不显。
分校占地颇广，资源配比对标重点大学，比岑今之前读的大学好太多。
集合地点在体育馆，学生排成长龙依次入场，随便挑一个坐垫坐下，每人前后左右间隔一米。岑今挑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被李道一点出来，让他到前排位置来。
接受众人瞩目的岑今无奈挪位，来到正对李道一的位置。
李道一踱步到他跟前问：“不记得我了？”
岑今迟疑道：“没记错的话，您是校长。”
李道一：“七天旅店，招生广告，签合同。”
岑今瞪大眼睛：“招生负责人是你？！”
他当初按照招生广告提供的地址去一破旧旅馆见招生负责人，签了几张乱七八糟的合同就去参加入学小考，没想到那个招生负责人就是李道一。
李道一捋着修剪齐整的白胡子笑呵呵点头，“是我贴的小广告。诡异事件频发，新世界莅临，我们需要人才，所以提前发放覆有神明标记的物品，潜力高的孩子就能捡到这些物品。岑今，我看好你。”
言下之意，I Watching You，别想划水。
岑今黑脸：“定位手表发不出求救信号是你搞的鬼？”
李道一：“后勤科说新生小考那批装备不慎混入一个做成定位手表模样的微型针孔摄像机，一盒五十个手表，你居然也能挑中，说明你我有缘。”
“……”
岑今沉默以对，李道一背着手遛回演讲台。
演讲台上一个面积10平方的显示屏放出一张巨大的白纸，白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混乱无序的黑色线团，李道一让体育馆内所有人全神贯注盯着投屏十分钟，将停留脑海最久的印象写出来。
所有人照做。
岑今拧眉，盯久了发现大脑有点痛，眼前一片眩晕，然后大片白光闪过，白光里有一尊洁白的石像若隐若现，他不由自主向前走。
距离五六米时，终于看清那尊石像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她穿着洁白的长裙，腰间系一条蓝色腰带，头披白巾，双手合十而神情悲悯，浑身散发着圣洁美丽的神光。
看到她的人忍不住想伏在她的怀抱里诉说人世间遭遇到的委屈，仿佛重回母亲的怀抱，就连岑今也忍不住加快脚步，但就在他的手刚摸到石像的腰带时，猛然头痛欲裂，不经意抬头瞥见原本圣洁悲悯的面孔变得狰狞恐怖，双眼流出血泪，嘴巴大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内里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喝！”
岑今受惊，陡然惊醒，发现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而他满头大汗，前后左右的人也是冷汗涔涔，但有的表情痛苦、有的表情快乐安详，还有一些已经进入恐惧的状态，手脚拼命挣扎，仿佛深受梦魇困扰。
他用余光悄悄观察，全场似乎只有他醒得最快，馆内数个角落安置的摄像头正在运作，心知最快清醒等于表现最好等于潜力高，岑今继续表演咬牙切齿，脸颊肌肉走向狰狞。
但他不知道这场测试是直播，首都特别行动部大礼堂围满华夏将军级别的大佬、机构传奇大佬等，全都目不转睛盯着体育馆的测试。
事实上，自从官方知道机构的存在就一直秘密培养自己国家的战前力量，武器装备、后勤补给和作战模拟等各方面都能高效完成，唯独超凡者强求不来，只好私底下全国搜罗、培养，对潜力高且年轻的超凡者简直求贤若渴。
当然不是只有华夏如此，相信其他大国早就开始储备战时人才，尤其总校所在的某个大国。
这是第三批新生的潜力测试，前两批新生潜力测试同样备受瞩目，可惜只出了一个潜力A+、序列61的新生。
叶胜英身姿笔挺地站定在她上司兼师父张畏涂身边，目光定在显示屏里的黄姜，见她终于睁开眼不由暗道：好！不愧潜力A！
中间位的首长低声说：“这个女孩子应该就是潜力最高的新生了，不知道序列会是多少。”
张畏涂说：“序列低不代表战斗力强，序列高也不代表会输。如果不会用超凡之术，跟拿着屠龙宝刀的小孩有什么区别？”
首长：“咱们华夏区是六大神话体系之一，文明未断绝，意味着这里将是重灾区……老张，我心里忧虑重，太需要人了。大二学生里有两张王牌，可其中一张还是华裔美籍，随时有失去的风险。”
张畏涂见首长实在愁得掉头发，只好透露几句：“李道一预估，新生里有人能破欧美那边的记录。”
首长惊讶：“没说笑？”
张畏涂点头。
首长欣慰，连说好。
于是前排通过气的大佬们就开始满屏寻找能破欧美记录的天纵奇才，特优生的岑今当然没被放过，但他面部表情实在精彩出色，愣是没被看出破绽。
此时体育馆现场，觉得时机差不多时，岑今睁开眼，拍着胸口表示太吓人，跟旁边的人交流几句恐惧心得后就在纸上记录那尊洁白的女人石像。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清醒，记录幻觉的纸张被收缴上台，李道一环顾馆内一圈说道：“刚才这张图纸是去年‘红舞鞋事件’发现的，一个异教徒献祭活人，用血画出来的名为‘恐怖玛利亚眼中的宇宙’。原画收藏在梵蒂冈，只是照片就残余强烈的精神污染，普通人直视三分钟会看见幻象，而你们是具有成为超凡者潜力的人，所以让你们直视十分钟。”
岑今看着那张混乱感强烈的图画，回想那尊圣洁的石像，确实很像教堂里的玛利亚。
所以红舞鞋事件里的诡异是玛利亚？
李道一：“这关实际考核你们摆脱幻象的时间，监控已经记录下来。现在，我们继续第二关卡检测。”
检测关卡走马观花，不给学生任何反应机会，很快进入第二关卡。
体育馆四面落下白布，放映灯将体育馆照成黑白两色，要求所有考生盯着白色的部分进入冥想，然后按要求不假思索挑出面前两副打混了的扑克牌。
岑今的要求是抽出黑金底梅花7、白底红桃A、白底黑桃K，他甚至不必冥想，扫一眼混乱的扑克牌就能感觉到想要的牌在哪里。
他记得这是上世纪就流行的第六感测试方案，训练人类的超感官知觉。
所谓超凡者就是训练、开发人脑脑域中的第六感、第七感和第八感，主刀是高级诡异，复健是密大校方制定的培训方案。
虽然早摸透校方的目的，岑今还是跟其他人一样进入冥想，不疾不徐地睁眼，故意抽错扑克牌，如果没猜错的话，抽中要求的扑克牌准确率越高则第六感越强。
老师走下演讲台记录学生抽出的扑克牌，轮到岑今时，记录他抽出的白底梅花7、黑金底红桃A、白底方块Q，折合准确率56%，潜力C。
岑今自觉蒙混过关，谁料李道一停在他身旁评价：“端水好评。”
岑今默默露出咸鱼躺平的表情。
李道一：“……”
第三关卡，如岑今所料，考核第七感即时间感，考核内容简单一个字‘梦’，西方有梦的解析，东方有周公解梦，梦直接关乎大脑复杂的构造而至今没有人能够非常清晰的解释清楚，大多停留于心理层面的解析。
关于梦有一个著名的论调，即第一次去一个地方却感觉熟悉，仿佛曾在梦中见过，李道一在演讲台上说这个例子，并提出一个新颖的解释：预知。
超凡者拥有梦中预知的能力，其本质就是时间。
预先知道，超过此刻的时间点跳跃到未来的某一个时间点，实现时间的掌控，即第七感：时间。
出乎岑今预料，李道一只解释梦、预知和第七感的关系，没有进行考核内容，而是一边拍着刚才收缴上去的纸张一边说：“预知，古往今来留下不少传奇的文献记载。许负预言秦亡汉兴，艾德加凯西预言新信仰将诞生，圣经、玛雅、诸世纪预言超过一半应验……我们将预言者称为先知。”
先知？岑今想起神道柱录文提到的先知，对此不置可否。
“大家放轻松，第七感检测已经结束了。”李道一说。
此言一出，体育馆哗然，纷纷议论什么时候检测的，他们完全不知道。
而岑今目光盯着台上的纸张，猛然反应过来，那就是第七感的检测结果。
李道一：“第八感的空间感仍然停留在理论阶段，所以不予检测。潜力检测结果两个小时后通过短信发送，请各位记得接收。接下来就是你们最期待的超凡之术检测，所有人起立！”
所有人起立，面露兴奋。
李道一所有人分两组排队，分别从体育馆两侧的通道进入换衣室。换衣室每一寸地板墙砖都被铺上特殊合金材料，里面放置一个监控摄像，正中央则安静伫立一个银白色的保险柜。
每次只放进一个学生，在里面待满五分钟。
如果学生晕倒则说明其超凡之术已被激发，接下来只需要询问对比序列表就能知道是哪种超凡之术。
首都特别行动部。
前排大佬都知道激发超凡之术的原理，唯独后排刚被安排进来的人不知道，比如昨天才被调去首都的关长城。
现场唯一熟悉的人是鬼车特攻小队，关长城便挪过去询问。
老鬼：“机构猎杀神明，将其肢体分成数块关在特殊合金制成的匣子里，我们称之为‘死神’。秘法利用死神改造学生的大脑，使他们找到能力范围之内可掌控的超凡之术。发呆的五分钟，就是学生大脑里面见‘死神’的时候，监控拍摄不出来。”
关长城明白了，感觉世界观再次震碎。
此时顶着标志性黄毛的岑今进入换衣室，监控拍摄到他停在原地五分钟，时间一到转身离开，行动自如，保持清醒，说明他没有激活超凡之术。
前排大佬难免有些失望，他们将特优生黄毛列入期待值较高的人才行列里，好在接下来于文和黄姜一次性激活超凡之术，就等之后的序列揭秘。
检测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岑今走出体育馆，李道一在出口等待。
李道一问：“没有激活超凡之术？”
岑今：“没有呢。”
李道一：“不觉得失望吗？”
岑今：“我比别人早一步认清自己的平庸。”
李道一笑眯眯：“认知有待改善。”言罢，他挥挥手示意身后的助教过来：“让他带你去宿舍安顿，明天上课，别迟到。”
岑今道谢，跟在助教身后飞快溜走。
目送岑今的背影，李道一捋着胡子离开体育馆，叮嘱开车的助教记得将岑今的检测资料和监控摄像全部剪切出来，交由他保存，不必放在学校档案更不用上传总校。
助教：“您似乎很看好他？”
从四海窟小考开始前，校长就很关注岑今，但是岑今除了解决附加题时表现优秀，其他时候真不如别人，不管是潜力测试还是超凡之术激活检测都毫不出色，甚至也不是差得离谱，就是生活中非常容易被忽略的中层，不够优秀也不够差，完全隐没在人海中，往往也是被忽略的一类人。
关键是他在岑今身上看不出年轻人的朝气。
岑今贪钱、贪生怕死，口才连鬼都能骗，看过资料知道他从小混迹三教九流，什么活都干过，练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但也塑造了他独特的人格，即安于现状、泯于众人，不好出头、没有期待，只想混日子，平安活到老。
说实话，这类人不会给人添麻烦，但也完全不讨喜。
李道一看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绿景，说道：“他潜力高，聪明。”
“聪明的确是有，但潜力测试中等，最多C级。”助教评价：“他看上去太平凡了。”
“所以说看人不能看表面。”李道一说：“有些人平时不起眼，关键时刻脑回路清奇，就是能干出扭转乾坤的奇迹。”
助教沉默片刻，委婉道：“您有偏心。”
李道一闻言还是笑呵呵，脾气特别好的样子，符合他仙风道骨的外表。
“他全程在藏拙。”他淡声道：“检测全被看透了。”
助教心一惊，不敢置信那种情况下还能如何藏拙？而且是在高危诡异的精神污染压力下藏拙，那么黄毛本人真正的潜力该有多高？
他不知道，李道一也不知道，但他剪切掉岑今检测部分的监控视频、私藏他的记录结果，上交总校和首都的两份档案记录都将岑今的潜力等级定为中等的C，只是后者的等级记录里多了一行字。
……
下午六点的首都特别行动部。
首长和张畏涂分别拿到内容一样的一份学生档案记录：
【华夏区分校第一届学生：岑今。
专业：谈判。
潜力等级：C（疑有心藏拙，真实等级A+以上）。
超凡之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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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人皮观音（1）
岑今入学登记最晚，又是划水专业，被分配到位置偏僻的老楼。
老楼向阳一面爬满爬山虎，夏天遮挡阳光，十分荫凉。冬天爬山虎叶子枯萎则日照充足，反而暖和。冬暖夏凉就是这栋老楼唯一的优点，其他设备不足，没有电梯、WiFi，距离教学楼还特别远，因此没有多少学生愿意住这栋楼。
助教说：“等新宿舍楼有空位后就立刻调你过去住，现在暂时住这里。”
岑今踏入宿舍楼发现很安静，便问：“没人住吗？”
助教：“回来考证的毕业生、自考毕业证的社会自学人员，还有结业的毕业生，一般都安排他们住这栋老楼。对了，还有考官，他们是机构某些部门的预备役，需要通过考核才能转正，考核由学校安排。”
老楼七层，岑今的宿舍在最顶层，每天爬上爬下是有点费劲但胜在环境清幽，楼道也很干净，而且由于没人住老楼所以他能独享宿舍。
打开门，助教将宿舍钥匙、学生证和学生卡等东西都交给他，然后说出自己的联系号码：“有事打我手机，课程安排可以在粉红APP里查询。”
“不是论坛吗？”
“不止。学校课程安排、兴趣班选修、考试通知和秋游春游等各种活动安排都会在APP里通知，它功能很强大，你慢慢摸索。”助教说完，见岑今没事了便走。
岑今将门关上，独自观察宿舍。
宿舍跟其他大学宿舍别无二致，总面积约26平方，洗手间和洗浴间在大门口的方向，鞋柜也正对着浴室。里屋直通阳台，只摆放一张上下铺铁床，旁边则是一张带柜子的书桌和椅子，还有其他一些零碎的配套比如电水壶。
总体来说颇为宽敞，而且设备齐全，虽然比不上新宿舍楼但比起之前的大学已经好太多。
岑今欢呼一声，将自己重重摔在床铺上，想着明天去旅馆拿行李，顺便买点日用品，然后再将三千块存起来。
一学期奖学金三千看似挺多，实际花不了多久，还是得找份稳定点的工作赚钱。
摸了摸肚子，岑今有点尿急，起身去洗浴间一把推开门，和马桶边抱着铜铃头的怨童面面相觑。
“……”
怨童和铜铃头刚张开口，岑今便将门关上，沉思三秒，喃喃低语：“下午的检测幻象还没结束？”掐着手臂，疼痛使他清醒，“现在幻象应该消失了。”
一把推开门，一边转动水龙头一边把玩花洒的丁燳青：“热水怎么出？”
砰！
岑今猛地关上门，抱头回床上，用被子蒙头：“幻象太可怕了，不愧是圣母玛利亚，我居然在厕所里看到黄泉地狱！以后还怎么上厕所？憋死了怎么办？诡异这招太毒了，其心可诛。”
“我们秉承顾客是上帝的先进的服务观念，为您随时提供住所和服务，陪伴您左右。您是我们的第一位人类房客，以后不管您去哪里，只要回头就能看见我们默默注视的身影。”
“……不用。我拒绝背后灵式服务。”
“拒绝无效，服不服务我说了算。”
岑今抬头，便见宿舍变成林中小屋的格局，但是打开门出去还是宿舍楼道。
丁燳青还是玄色织金长袍，面孔是难以描述出来的诡丽，他坐在躺椅上，支着下巴，银白色的眼睛里两个相互嵌套的瞳孔牢牢锁定岑今：“五房三厅复式大屋，一厨双卫，随身携带，不限空间大小，一个月收你一次房租，这么好的条件还拒绝？”
“别人不交租最多被赶出家门，我不交租会被吃。别人的舍友最坏也只是黑道大哥，我舍友——”岑今扫过铜铃头和怨童，想说的话已在目光里透露：“别人的房东是人！人不会馋房客的身子！”
丁燳青：“所以我不是人。”
他毫不羞耻的承认，而岑今无法反驳。
岑今往沙发上一坐，盯着壁炉后面的墙壁，墙壁上又出现很多白影浮雕，显得诡异阴森。
不过开灯后亮堂不少，驱散阴森的气氛，看上去还有点艺术氛围。
“我不接受出卖身体的交易，你死心吧。”岑今胳膊肘杵着大腿，向前倾身，盯着丁燳青突然说：“机构有一个传奇大佬跟你同名，我在论坛里看到关于他的详细信息。今年27岁，无父无母，被机构收养大，听说超凡之术序列很高，屠过灭世级诡异，年少成名，但是04年左右突然消失人前。没有人见过他，他出任务、行踪、是否还活着等消息，都是机构少数几位传奇大佬偶尔对外口述，没有任何档案记录，甚至连去哪里出任务都不清不楚。
就像……他已经失踪或死了。”
丁燳青：“你怀疑那个人是我？”
岑今：“你们名字一样。合理质疑。”
丁燳青：“我不知道哪一年，有一个人类闯入地下水库，打开黄金棺和我谈了一笔交易，最后我吞噬了他。他说他叫丁燳青，因为想找一个不存在的人而疯了。”
岑今不想知道更多秘密，他质疑只是想找出赶走丁燳青的办法，对方坦诚承认说明这不是他的弱点。
“你现在能离开地下水库？”
“林中小屋是联系地下水库和外界的唯一媒介，而你是唯一的人类房客，所以我只能找你。”
言下之意丁燳青的本体还是被困在地下水库的黄金棺里，而林中小屋等于任意门，行动自由但力量受限，至少眼下没办法寻仇所以只好跟在岑今身边游说他接受‘保险服务’。
岑今：“你信不信我跟学校举报你。”
“去吧。一万个支持。”丁燳青：“首先说一句，我随时可以消失。其次，没记错的话，你掌握的超凡之术名为‘言灵’，序列排名15-20以内，我估计校方知道了只会劝你先跟我虚与委蛇，利用、借助我的力量搞死其他诡异再对付我。”
岑今垮着脸，垂头丧气。
丁燳青淡声劝说：“不要反抗，躺平享受命运的馈赠。”
“是命运的噩耗。”岑今嘟哝，翻身躺沙发上，疲惫地闭眼，任由思绪陷入黑暗。
丁燳青侧头观察岑今，五官像神明精心雕琢，华丽完美却没有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银黑两色的眼睛精美诡谲，桡骨处一根红绳绑着形状混乱的银饰不时闪过寒光。
他垂眸，轻抚食指，下一刻消失原地，只留下一把躺椅晃来晃去。
全程假装不存在实际承受巨大压力的怨童和铜铃头瞬间大松口气，“走了。”、“吓死我了。”、“黄毛居然还睡得着。”、“我就说他是个变态。”。
小声嘀咕诋毁岑今，但怨童和铜铃头还是一个去开小灯，一个自动挂在门后充当看门铃。
木屋客厅恢复安静和黑暗，默默调整磁场贴合生物使之可在短短三十分钟内放松身心、安心入眠，放五天前，这能力是为了挑选房客兼捕获食物，而现在只为了岑今快速安眠。
岑今曾经想过林中小屋的能力可缓解人类焦虑、失眠等症状，如果开放肯定生意火爆，而今小屋如他所愿，却只为他一个人服务。
***
四海窟&#183;神道柱。
调查团拓下每一根神道柱录文，将其存放进特殊容器，准备带回机构一并研究，周围还有不少士兵全副武装排查危险。
其中一名调查员看着手中仪器说道：“精神污染数值210，警戒区二级危险，异物数目较多但不足为惧，录文和镇墓兽值得深入研究。”
“录文告诉我们，神道柱始建于汉武帝时期，有一个先知欺骗村民献祭孩童以镇压地下水库里的诡异，其真实目的是为了制造另外一只诡异对抗黄泉。但不知为何，神道柱的计划失败。”
地下暗河另一批调查员拍摄破碎的镇墓兽，完全能想象当时死尸破茧而出的惊悚画面，他们说：“地下暗河的镇墓兽跟神道柱的镇墓兽有些许相像之处，前者献祭孕妇、后者献祭孩童，我们有理由怀疑目的一致，甚至残害孕妇举行同一场献祭的是同一批人、同一个先知。”
此时，水下工作的士兵捞起竖立的铜棺、陪葬物以及那扇画着艳丽女人面孔的黄金门，东西全部拖上岸，其他人赶紧过去帮忙。
调查员看着水底黄金墓的照片和铜棺，对准录音机作现场记录：“古代贵族墓葬制，被献祭的孕妇是陪葬，也或许是养料，真正的祭品是一个贵族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某个邪恶的先知蛊惑当地掌握一定势力的强大贵族献祭族中身份高的女人，在女人身上施展秘法，作用于腹中胎儿。
最后生剖孕妇，在她们活着的时候以石灰封七窍，填进镇墓兽石像里，以死前所受折磨的巨大怨气和痛苦反哺祭品。
铜棺长25米、宽2米，是双人棺，埋葬贵族孕妇和她肚里的孩子，应该是被当做异物培养。但是叶队他们说铜棺里只有怪婴，没有母体，初步猜测母体被怪婴吞噬。”
调查员绕着铜棺走一圈，最后下定论：“利用秘法人为培养高危诡异，目的是为了镇压黄泉诡异，或直接取代黄泉诡异。如果破解神道柱碑文应该就可以知道谁主导这场大型献祭。”
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士兵蹲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水下装备还背着，不由心生不详的感觉，抬手示意其他人让开，一边靠近士兵一边询问：“你是谁？为什么跪在地上不动？是不是受伤——”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士兵双眼翻白，表情虔诚而痴迷，双手紧握枪支顿觉不妙，立刻退开并高喊：“快跑！”
下一刻，这士兵举枪狂乱扫射，口中狂呼：“母神长生吉祥，鬼国将至！入我门下，信者不死！不信我言，当有白发！”
猝不及防的袭击让没防备的人受伤，而突然疯狂的士兵在子弹用光后，拔出匕首生生割破喉咙而死，死前仍跪拜黄金门，而出水的黄金门被洗刷干净，铮亮发光，沾了鲜血的女人头像愈发艳丽糜烂，一颦一笑似在蛊惑人心。
调查员连忙要来白布遮挡女人头像，表情极为凝重：“立刻将这些东西紧急运回首都处理，所有接触过黄金门、铜棺的人回去后隔离。”
他心中想的是士兵口中的‘母神’、‘鬼国’是什么东西，难道就是残酷祭祀的主导者？也是一只高危诡异？
四海窟如此复杂的群葬墓难道是两只高危诡异互相压制？
调查员还想再搜罗多点墓葬品以便解开谜题，却听对讲机里传来调查深湖的同事紧急呼声：“快离开……嗞嗞……地下水库波动，黄泉赶客……”
调查员心一惊，立刻下令：“所有人撤退！”
士兵们训练有素，飞快撤离地下暗河，同一时间驻守深湖的人也纷纷离开，但还是有几人永远沉眠湖底。而当他们离开便发现精神污染出现剧烈波动，显然地下水库里的诡异不愿意他们继续深入调查，于是一行人只好撤出四海窟。
好在他们此行收获颇丰，足够机构忙活几个月。
***
岑今难得一夜无梦，发现林中小屋治疗失眠的大优点，可惜人在密大，没办法包装出售，平白丢失一个赚钱的大好机会。
八点半上课，现在六点半，岑今便去旅馆拿回行李，顺便退租，回来后挑中一个房间就简单布置一番，又采访一些日用品和肉类等放进厨房。
厨房里冰箱、燃气炉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就是曾经装过异物和人类的尸体没办法用，岑今重新买了一些碗筷放进去，冰箱清洗一番还能用。
地板和墙壁积血日久很难清洗，岑今决定网购新墙纸和简易拼贴的木质地板砖重新装修小屋，而且屋内灯光大多昏暗，还是得买个亮点的台灯，因为怨童他们不喜欢太亮的环境。
一通网购下来，账户存额缩水严重，昨天才领到的三千块奖金很快剩下一千，而他改装小屋家具的想法只能暂时搁置。
小屋焕然一新后，岑今刷牙洗脸，简单做吐司鸡蛋当早餐，边吃边问：“你们俩以后都跟着我住了？”
铜铃头不住点头，怨童脸色阴沉，时不时瞟一眼他手里的吐司鸡蛋。
“你保证每个月喂饱小屋的。”
说起这事儿，岑今有点头疼，小屋吃生肉血食，给它喂点鸡鸭鱼肉就行，但它胃口不小，光是一月一喂就能吃穷他。
看来找兼职这个事迫在眉睫。
岑今叹气：“是，我保证过。”他顺手撕下一块吐司和鸡蛋递给怨童：“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先试试。”
怨童双手背在身后，抿着唇，如临大敌地瞪着吐司鸡蛋。
“试试吧，味道不错。”
怨童抢过吐司鸡蛋飞快塞进嘴里，五官皱成一团，灰白色的眼瞳竟透出点好奇和稚气，忽略满脸裂缝还是有那么点可爱的。
“tui！”
下一刻，怨童嫌弃地吐出来。
岑今收回它可爱的前言：“自己收拾这滩垃圾，我上课去了，你们别出去捣乱。”
他锁上门，对面宿舍的人出来，一见到他立刻喊：“黄毛丧批？”
岑今回头，看见是个熟悉的面孔：“周考官？”
没错，对面的人正是扛着昏迷的岑今跑出四海窟的周满。
“多谢你救我。”
如果周满没有固执寻找他，估计他不是被死尸撕成碎片就是被导弹炸飞。
周满：“是我们的职责，谈不上救。对了，你的兵器还留在我这儿，等一下，我去拿出来。”
兵器？
岑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满已经返回去，再出来时拿着一把砍骨刀、一把西洋厨刀，递还给他时还说：“你这兵器标新立异啊。”
岑今尴尬笑笑，接过两把刀塞进背包里，同周满并肩下楼：“考官，你也住这里？”
“叫我周满或师兄，我回来考证，考完就调回去。”
“周师兄，您之前在总校读书？”
“是。我比你大三届，三年前毕业成为调查员预备役，到现在还是没能转正，我想着今年要是再转不了就转后勤去。”正说着话，周满手机来短信，接起一看，眉头皱起，刚想回绝但心念一动，转头问岑今：“师弟，有兴趣兼职吗？”
正愁钱不够花的岑今：“什么兼职？”
一听这话有戏，周满推荐：“市中心图书馆缺一夜间管理员，周六日晚八点上班、凌晨三点下班，按时薪算是一小时36。”
新海城规定时薪1.8，夜间按1.5倍算是2.7，而图书馆直接是原时薪的两倍，而且他还只是学生兼职，时薪这么高真没问题？
岑今问出疑惑。
周满晃晃手机说：“确实有点小问题，这图书馆邪门，有东西作祟，但是不伤人，至今没人受影响所以判定危害等级是一级普通。”
岑今：“机构不处理？”
周满：“这种只是吓人的级别，机构不会出手，可是图书馆老板会出手请人解决麻烦，有一些平时没事干的预备役比如我，或者经济紧张的学生接下私活赚外快。”
他晃晃手机说：“我们有专门的私活贴，但是通常不会留下联系方式，你只能通过中介接私活。我们加微信，以后想赚外快找师兄。”
岑今很快加微信，还被拉进接私活的大群，同时收到周满发来的图书馆管理员应聘要求，下午4点到6点直接去图书馆找经理面试就行。
周满：“面试通过回头告我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岑今点点头，同周满分别就去上课。
他找到教室，头一天的课程就是认识同学、选班干部职务等，就跟所有学校入学第一天一样，下午三点钟的一堂大课跟其他专业学生一起上，接受学校、机构和异物的基础科普，没什么新知识。
不过大课八卦很多，岑今知道昨天的潜力检测结果公布出来，黄姜排名第7，潜力逼近A+、超凡之术序列55，成为当之无愧的天选之女。
除了黄姜，还有其他人潜力和超凡之术都很强，排名第一的新生是男生，据说潜力A+、超凡之术序列61，虽然进不去前60但破坏力不比前60差，再综合他各方面的能力都相当出色，所以排名第一，颇受重视。
潜力排名前四十的新生另外组成一个班，同时学习调查分析和特种作战两门专业课程，直到大三才分开训练，而且校方专门定制特殊的训练方案，据说校方和国家尤为重视这个天才班，教导的老师里甚至有多名传奇大佬！
昨天后排认识的同专业兄弟颇为惋惜地说：“黄哥，其实以你的资质应该可以编入天才班的。可惜，你居然只是C，浪费骚得一批的操作。”
岑今：“我不姓黄。”
“我知道的黄哥，没事的黄哥，我们谈判专业就是养老部门，毕业后光领工资不干活，没有哪个专业比我们更清闲，但你不要妄自菲薄，我们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异物放下屠刀选择吃素——如果它能耐心听我们说话。”
“是啊是啊，你想想如果异物搞恐怖袭击，就是我们出面沟通的时候，于万人中拯救无辜的人民群众——如果异物不把我们当食物的话。”
“……”
岑今不由感叹谈判专业个个都是人才，他抓抓头发，还没回话，下课铃一响，刚才慷慨激昂的同班同学‘嗖’一下不见人影，背影比狗还欢快。
下课无所事事，岑今便赶去市中心图书馆，由于背包里还藏着两把利刃，便只好搭乘公交，赶在6点前到达市中心图书馆。
图书馆面对一个大广场，广场中心一尊女性铜雕像，据说原型是投资图书馆建设的本地首富的母亲，相貌雍容美丽而气质知性，手中捧着一湾银镜，每当月圆之夜便会吸聚月光形成独特的光球。
远远一看，如神女捧着圆月望向宇宙的方向，设计理念特别且富有想象力，几年前就入选新海城地标建筑，十分出名。
岑今听过但从没来看过，这次经过时特意多看两眼，发现铜像栩栩如生，看久了会觉得铜像活过来，有些瘆人。
铜像穿着长裙，有点像汉代曲裾裙，手中的银镜呈饼状，腹部微突，身材有些圆润，整体还是很好看的。
岑今匆匆越过铜像，身后一个小孩追着球跑到铜像身边，忽然脸颊滴落滑腻的液体，好奇抬头，直勾勾盯着铜像看了半晌，突然脸色苍白地跑回家长身边，扑进奶奶怀里大吵大闹：“呜呜……我怕！”
老人赶紧哄：“铜像有什么好怕的？……好好，我们回家。”
她抱着小孩子回家，而夏日傍晚的天色还亮如白昼，但天边已经出现痕迹淡淡的月亮轮廓，铜像手中的银球闪过微光，裙角隐秘的位置微微褪色，露出内里一点搏动的猩红。
……
面试时，岑今发现还有三名竞争者，分别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的体格健壮像熊男，年纪约莫三十岁，曾经是佣兵且受雇横穿索马里。
另一个男的二十七、八的年纪，中等身材，戴眼镜，模样斯文，自称是新海城大学研究生，甭管异象之说甚嚣尘上他都坚定不信鬼神。
剩下的女孩打扮灰扑扑，年纪约莫二十三、四岁，也是新海城大学学生，兼职赚生活费，而且有过一年学校图书馆管理经验。
相较来说，岑今毫无优势。
经理问：“你有什么理由留下？”
岑今：“我相信诡异，相信新的信仰将诞生，相信新世界将莅临人类社会。”
其他三人不由投去奇怪的目光，尤其眼镜男目光里多了份嗤之以鼻的嘲弄。
另外两人虽不像眼镜男那样坚定不信鬼神，但是对网络上洋洋洒洒的诡异言论仍抱以半信半疑的态度。
不过他们知道很多年轻人对此深信不疑，还组织社团如目前最火的灵异追缉、死黑两社团，招揽同年纪的人玩各种寻找诡异的直播游戏，以博取眼球和点击率，差点闹出人命，对社会治安造成不良影响。
因此两人对岑今的印象分很低。
经理是个瘦得像骷髅的中年男性，他眼下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颊瘦削、深深凹陷进去，表情阴沉，目光阴冷，盯着岑今看了两分钟，扔下一串钥匙说：“你们今晚都留下来守夜，明天还活着就聘用。”
熊男闻言问：“你说活着是什么意思？”
经理不耐烦：“难道你们不知道图书馆闹鬼吗？否则时薪怎么这么高？但你们不用怕，图书馆没出过人命，胆子大点能活到明天。胆子小……”他阴森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冷哼道：“会被吓死的。”
四人一语不发，都同意今晚留下来。
六点一到，经理立刻走人。
八点一到，图书馆只留一扇大门，所有工作人员下班，人流锐减，原本热闹的馆内瞬间冷清下来，而保安大爷把钥匙大门留给他们，表情欲言又止，最后没说什么就走了。
岑今追上去送他出门。
分别时，保安大爷对他说：“今晚别留在这里，经理说什么没死人是骗你们的。”
岑今眉头一动：“可是我查过新闻，图书馆有点古怪但确实没出过命案。”
保安大爷：“图书馆是没出过大事，但广场铜像旁边，对面的马路，两边的巷子深处都发生过可怕的命案。一共死了十二人，全都被剥皮，两只胳膊消失，眼睛被挖掉，你知道那些皮、手和眼睛去哪了吗？”
“不知道。”
保安大爷比划：“被缝成一张巨大的人皮，里面填充稻草，二十四只胳膊全部缝在后背，摆出各种不同的形状，眼球被镶嵌进掌心，就像一个千手观音。那么恐怖的东西，过年的时候就摆在铜像对面，消息第一时间压下来，很少有人知道。”
保安大爷颤颤巍巍地走：“赶紧走吧，这里很邪，邪气太重了。”
岑今目送老人家安全离开，不经意抬头一看，发现头顶一轮血红色的月亮高挂，血色月光洒落下来，将周围所有建筑物蒙上一层淡淡的、薄薄的血雾。
只一眼便无比心慌，仿佛天空挂着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球，看见谁、谁就会遭遇不幸。
那种恐怖的感觉如冷水当头浇下，冻得岑今从脚到头都在发冷。
广场中心的铜像手中的银镜吸收月光变成了血红色的球，让它看上去诡谲不已。
更诡异的是现在才晚上八点，市中心图书馆广场到马路以及对面的商场却都空无一人，死寂无声。
岑今这才觉得图书馆的问题比他想象更严重。
“古时邪祟拜月以吸收阴气修炼成人，为祸苍生。书生夜间行路，圆月高挂天空，山间小路遇女鬼，女鬼深宵偷拜月光。还有月夜人狼、吸血鬼满月觅食……东西方文学中，月亮既是文人骚客思乡的寄托，也是诞生无数恐怖民俗的象征。尤其血月，必有横祸。古人认为，血月出现就是地狱堕世，必然发生可怕的大灾难。”
岑今回头，看见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说话。
“我叫霍小亭，民俗文学研究专业。最近研究恐怖民俗，查到月亮相关的民俗，对一种叫做‘月亮恐惧症’的病症很感兴趣。不过我不信诡异、鬼神，血月只是一种自然现象。”
“我叫岑今。”
“你好，我本来对你没好感，但是看你刚才送老人家出去，说明人不错。”
岑今笑笑，心想姑娘真坦诚。
“熊男叫熊兵，眼镜男叫文同化，他们为人都还行。走吧，反正没什么人，先把铁门拉上。”
霍小亭的性格跟她灰扑扑的打扮截然相反，十分自来熟，岑今没怎么说话，她叽里呱啦说了很多，透露不少消息，让他知道原来这女孩不是冲兼职来的，而是冲人皮观音命案来的。
“命案就叫做‘人皮观音’？”
“不是，命案没有对外透露，消息被删干净，人皮观音是我们私底下一个代称。很多人关注这桩命案，有人觉得是诡异作祟，我以为是人为。”霍小亭帮岑今拉铁闸，说：“诡异事件频发，迷信观念卷土重来，官方不辟谣，总有一些人信邪教且行事激进，而邪教通常跟血腥祭祀挂钩。”
“你觉得人皮观音是邪教祭祀？”
“你不觉得很像吗？”
拉上栅栏式铁闸，岑今看着外面的广场，路灯不甚明亮，被血色月光盖过，所有物体蒙上一层纱。
而霍小亭已经上楼，“走吧，我们去二楼。”
岑今走之前，又逡巡一遍血红色的广场，目光跳过铜像，落到马路对面的商场广告牌，被淡淡一层血红薄纱笼罩着，忽然出现一道身影，就伫立在商场门口。
距离太远，看得不是很清晰。
岑今心脏漏跳一拍，眯眼仔细盯着那道一动不动的人影，那影子背光，看不清晰，身高三米以上，身后好像有树枝一样的东西，让他联想到蜘蛛脚。
那人影原本侧对着他，猛地扭头朝这边看来，岑今猛吓一跳，赶紧躲到阴影处。
忽然楼上传来巨响和尖利的尖叫，显然不是男性发出的声音。
霍小亭催促：“楼上好像出事了，岑今你快点上来。”
那女性尖叫也不是霍小亭发出，图书馆里还有其他人？
岑今又回头看对面商场门口，人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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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人皮观音（2）
“岑今？”霍小亭探头催促。
岑今收回目光，跟霍小亭一起跑上三楼，在阅览室找到熊兵、文同化两人。
文同化握着没安装拖把头的拖把杆子，怒气冲冲说：“你们有什么企图？是不是想偷书？”
岑今绕过挡住视线的书架，看到靠墙站着的四个陌生的年轻男女，和书桌摆放的一堆仪器，手机、摄像机等直播设备，夜视镜、手电筒和电棍等夜间探险设备，居然还有桃木剑、黄符和黑狗血。
桌腿旁一个黑色垃圾袋，袋子底部湿漉漉的，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条血淋淋的猪腿。
不用问，岑今猜到这群年轻男女是来干嘛的，他还留意到四人左手手腕绑着一根红丝带。
右边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说：“我叫林木，我们都是市一高的学生。如你们所见，我们来拍摄视频的，希望你们别阻拦我们。”
他身旁同岁数的女生说：“图书馆夜间开放，允许爱看书的人在这里待到凌晨三点，现在晚上八点十分，属于开馆时间，你们无权赶我们走。”
女生旁边的少年附和：“而且图书馆每周三举办一个电影展，允许市民进来拍摄，我们四个人都报名参加电影展，这次就是来拍摄参赛的视频。你们是管理员吧？管理员无权干涉我们的行动，有必要的话，你们还必须配合我们。”
少年旁边一个岁数比较小的少女连忙点头：“对对！”
文同化皱眉：“真的假的？有这规矩吗？”
“的确有。”霍小亭说：“市中心图书馆由本地首富私人捐赠，十年如一日的举办各种电影展、科技展，鼓励市民参加，奖金丰厚，如果拿到特等奖还能获得首富豪宅一日游。所以不仅闻名新海城，连邻市都有网红来打卡。”
林木：“听到没有？我可没撒谎。”
文同化：“既然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干嘛躲躲藏藏还一见到我们就跑？这些桃木黄符黑狗血怎么回事？”
林木：“拜托，你们反省一下自己，一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一个拿着棍子看到我们就吼，我们能不怕吗？再说这些黄符黑狗血，那不是安全起见嘛。市中心图书馆是新海城十大都市传说最富盛名的一个，我们夜里来拍摄当然害怕了！”
岑今：“十大都市传说？”
林木：“你不知道？”他洋洋洒洒地说：“市中心图书馆挖地桩的时候，听说挖出一个铜棺，棺材里供奉一尊四十二手观音像。当天晚上有两名工人不慎卷进碎石机里，绞出来的血水碎肉正好喷在竖立起来的铜棺身上，第二天一早却发现铜棺表面干干净净，所有的血水碎肉不知道通过什么缝隙全部渗透进内部，就好像铜棺吃掉了它们。”
又是铜棺？岑今皱眉。
“这是发生在图书馆的第一件诡异的事，第二件事是每个月的十五、十六号，图书馆周围的商场会在晚上八点准时关门，没人知道原因。第三件事是广场的铜像。”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窗外广场的铜像，这才发现今晚的血月，但铜像并无诡异之处。
文同化：“铜像有什么问题？”
林木：“据说这尊铜像是铜棺溶了之后塑成的，她的原型是观音像，根本不是首富的母亲！因为首富的母亲还活着，人活着就给她塑铜像是什么意思？”
霍小亭好奇：“为什么溶掉铜棺塑成铜像，还摆在图书馆广场中心？”
林木耸肩：“小道消息说是某位高人指点，溶掉铜棺塑成铜像让它经历风吹日晒和人气包围，时日一久，邪气溃不成军，就能消灾解厄。”
岑今一听就知道是胡说八道，如果挖出的铜棺真有问题，里面藏着的也是吃人诡异。
诡异不惧日光，所谓邪气就是精神污染。
异物通常先污染三寸之地，再对外扩张，而那尊铜像虽有古怪但他没感觉到任何污染。
林木继续说：“第四件诡异的事就是年初发生的‘人皮观音’。”他故意压低声音，阴森森地说：“你们别不相信，我们这里有人亲眼见过人皮观音。其他诡异不敢保证全是真的，人皮观音这事千真万确！”
霍小亭刚好查这案子，当即询问：“你们谁看过？”
林木指着年纪最小的女孩说：“王幼竹，她看过。”
名字叫王幼竹的女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众人，小声说：“我住附近，那天来还书，记得很清楚，是早上六点二十分。因为是冬天，天亮得没那么快，那天还起雾了。平时很多人的，但那天是新年初一，很多商店没开，人们都回家去了，整条街只有我一个人。我就在对面那个十字路口——”
所有人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就在广场对面的马路尽头一个十字路口，两侧都是商业高楼，不用看就知道平时车水马龙热闹非常。
可是当天起雾，只有王幼竹一个女孩子站在十字路口，平时熟悉的热闹喧哗的地方一反常态，死寂般的安静，像一座空城。
那瞬间的孤寂会让人产生恐惧感。
“我听到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我以为是清洁工，想着有个人在身边不会害怕，所以我冲声音发出的方向跑过去，逐渐看清白雾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足足三米高，就在对面那个便利店的门口。”
她指的便利店正是岑今刚才看见古怪人影的商场大门！
“我感觉不太对就停下来，躲在垃圾桶后面观察那个人影，它在缓慢地移动，后背伸出很多像枯枝一样的触角，上下机械地移动，脖子上那颗很畸形的头颅猛地扭过来，一动不动盯着我这个方向，我吓得大气不敢喘。缩着脑袋不敢再看，拔腿就跑，回家没多久就听到有人说广场出现‘人皮观音’。”
王幼竹吞咽口水，神色惊恐地说：“他们都说是凶手干的，他心理变态，但是不对！那只人皮观音分明是活的！我清楚看见它的头，扭过来盯着我，它一定发现我了！我早就知道，那天以后，我每次到满月都会做噩梦，梦见那只人皮观音叫我朝拜它、信仰它，为它奉献一切。我受不了，所以趁着今晚满月+血月，亲自来揭开谜题。”
岑今等人没说话，王幼竹的朋友安慰她，等她情绪恢复后，林木说他们想拿回设备继续拍摄，岑今他们没理由反对便任由林木等人行事。
林木四人一走，熊兵：“那个女孩撒谎。”
文同化：“理由。”
霍小亭：“该不会因为你不信鬼神？”
熊兵：“她说她躲在垃圾桶后面，但是街口的垃圾桶是移动式垃圾箱，每天晚上十点钟清走，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才放回去。她六点二十看见人皮观音，哪来的垃圾箱？刚才收缴他们拍摄设备的时候，我看到其中一人的手机正在直播，他们是一群探险直播诡异的网红。”
霍小亭：“现在的高中生这么作死吗？”
熊兵：“华夏管控还算严格，外国才是真正的全民娱乐至死。外网探险诡异的直播太多了，观看人数和收益十分可观，如果真的发生恐怖事件，能创下一晚十万刀的高收益，还有人挂悬赏，雇佣主播探险指定的地点。国内有一个小众论坛是沟通外网的窗口，有些人将拍摄视频放在小众论坛赚点击率，还有些人直接通过论坛接外网的悬赏——
你们注意到四人手腕的红丝带了吗？
那是一个小众组织，名字叫‘死黑’，最近半年在全国各地直播探险诡异，视频质量高+高产，很快就在外网声名鹊起。‘死黑’成员有一个显著标志，就是手腕绑一根红丝带。”
岑今完全不知道这些信息，因此全程保持沉默。
文同化显然知道这个组织，闻言表情流露明显的厌恶。
霍小亭则若有所思，“他们是‘死黑’组织成员，目的就是直播寻找诡异，那要怎么找？在哪里找？那个林木说的四大诡异事件，除了铜棺，没有哪个发生在图书馆里，即使是铜棺也被溶成广场中心的铜棺。那么，他们要在图书馆里找什么？”
岑今走到窗前眺望广场的铜像和对面的商场，对‘人皮观音’、铜像和‘死黑’组织毫无兴趣，可他需要这份高时薪的工作，而且他肯定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高大怪影不是眼花。
如果想保住管理员这份兼职，最好解决围绕图书馆的诡异，而现在首要之事是保证自己活过今晚。
文同化收起拖把说：“我去监控室，你们呢？”
熊兵没说话，径直离开。
霍小亭耸肩：“我去地下室。”
岑今看向文同化，后者当即警觉：“监控室只能去一个人，你选择其他楼层。”
他们四人互为竞争关系，谁都不想跟彼此待在一起。
岑今摊手：“我也没义务告诉你我的行踪。”
文同化撇嘴：“别跟我挤一块，谁管你。”
语毕，他转身离开，去往二楼的监控室。
阅览室里只剩下霍小亭和岑今，两人互相对望一眼，还是霍小亭先开口邀请他一起地下室。
岑今的选择一是监控室，二是地下室。
前者能观看图书馆五个楼层+地下室和外面的监控，他想密切关注林木四人小组的行动，免得他们祸害其他人，顺便寻找外面那只高大怪影。
后者的地下室一般存放年份较久的报纸，当年图书馆挖出铜棺是件大事，应该有报道。
所以霍小亭的邀请，岑今欣然答应。
地下室入口在一楼电影展厅右侧的防火门，电梯不直达，两人乘电梯到一楼，出来是一条短廊道，左侧两座电梯，电梯左右分别有两扇门，一扇通往儿童阅览室、另一扇则通往图书馆员工休息室。
正对电梯的是电影展厅入口，出短廊道便是图书馆大厅，左侧是前台，前台后面有一个存放破损书籍的藏书室，而右侧则是借阅的书籍和一排自动借书机。
前方三面玻璃门+栅栏式防盗门+卷帘门，目前关了玻璃门+栅栏式防盗门，因此外面人进不来但两面视物无障碍。
岑今拉开防火门让霍小亭先进，自己进去时，下意识看一眼大门，陡然看见门口矗立一个高大的黑影顿时心脏猛跳，猛然推开合上的防火门冲出来仔细看，门口空荡荡。
错觉？
“你看见什么了？”霍小亭探头看。
岑今摇头：“走吧，去地下室。”
霍小亭看了他两眼，没说什么，两人一起去地下室。
经理走的时候留下所有楼层的钥匙，他们找到钥匙打开地下室的门，一推开便是故纸堆特有的灰尘味道扑鼻而来。
岑今捂住口鼻，打开灯，先朝地理杂志区走去，而霍小亭则目视他的背影没入书架才转身朝新闻报纸和民俗文学方向的书架走去。
岑今很快找到图书馆的平面结构图，将结构图、关键门、逃生楼梯和通风管道等都牢牢记在脑海里，然后折叠放进背包，转身去新闻报纸堆的书架翻找。
图书馆收录90年到今年4月份的城市报纸，岑今直接找图书馆打地基那年的报纸，果然在正版专栏里看到当年详细的报道。
“时间2003年3月份，新海城首富李振中决定建设城市地标建筑，捐出一块地建造图书馆，于1月份动土开工。不料开工当日突然乌云盖顶、狂风大作，神台吹垮，一台挖掘机陷入深坑，轧断工人师傅的腿……种种不祥预兆未能动摇李先生的慈善之心。
……此后怪事频发，同年3月份，连续三天挖出数百具尸骨，从尸骸姿势可推测生前死于非命，疑似大型陪葬墓群。第四天，工人挖出一个精美的竖立铜棺，齐心协力将铜棺搬上地面。一名工人突然手滑，铜棺摔倒在地，倒出大片恶臭黑水，另两名工人受不了臭气而条件反射松手，第四名工人恰巧绊倒，铜棺滑落，霎时间将他砸成肉泥，血水自铜棺下方缓缓流出，全场鸦雀无声。”
岑今小声阅读这份新闻报道内容，作者将其写得像故事会。
“当天闹出人命，立刻停工，李先生收到通知准备报警，在赶过来的途中出事故，没来得及处理。当天晚上，血月当空……血月？”岑今眯起眼，抖了抖报纸，继续读下去：“血月当空，地狱堕世，当晚留守的工人仅五人，其中两人于凌晨12点起来夜尿，整个工地机器忽然运作，两名工人不慎摔进碎石机……”
接下来的内容就跟林木说的一样。
短短两天闹出三条人命，李振中打算将铜棺和人命案交给警察，可是之后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出现一名高人指点李振中溶掉铜棺化解怨气。
报纸上说这铜棺是邪物，铜棺里的东西不能放出来，挖出来的白骨是活人祭，用来祭祀铜棺里的邪祟。图书馆这块地在风水学中名为‘四阴之地’，所谓四阴之地便是天地人时皆不和，通常被建成寺庙、道观、火葬场或坟地等。
佛道与妖鬼共存，正邪同处一地，阴阳交界，便为四阴之地，既可养出最厉害的邪祟、也可以养出伪神。
所谓伪神就是民俗里的山精妖鬼通过修炼而假扮小神欺骗人们的香火供奉，如山魈（独脚地公）有些是惑人性命的山鬼、有些则是山神，再比如狐仙是吃人的诡异、也是保护平安的家仙。
伪神正邪同体，善恶一念之间，而邪祟只有恶。
高人说铜棺里的东西是恶，它被葬在四阴之地是人为，时机一旦成熟就会破土而出为祸人间，所以需要溶掉再重塑成铜像经受烈日曝晒，散去邪气。
岑今将报纸上一些特殊名词全部替换成诡异的体系来解释，‘四阴之地’即磁场特殊的地方，跟丁燳青提到过的地下暗河一样。
‘邪祟’、‘伪神’即异物，有人利用秘法豢养诡异，就跟四海窟那只进化成高危异物的镇墓者一模一样。
“现在的问题是高人的身份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说明塑成铜像反而是继续豢养诡异，那么图书馆周围的异常就解释得通。话说回来，十二条人命都能被遮掩下来，还有人皮观音这玩意儿，估计高人是假。”
岑今翻看其他报纸，想找到带铜棺图片的，结果只翻到一张被撕掉半边的报纸，他用指腹抹了抹报纸锯齿状的边缘，心中有了猜想，表面不动声色。
“最新的报纸没有刊载‘人皮观音’案，你找不到的。”霍小亭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本黄皮民俗书说：“我本来想查图书馆原址是什么，发现中间被撕掉三页，我猜这三页肯定和铜棺的秘密有关。”
岑今盯着她：“报纸挖出铜棺的报道也被撕掉一半，也许是关键信息，故意不让人知道。但是撕掉这些信息的人怎么知道有人在查？”
霍小亭皱眉，满脸不解，突发奇想：“或许防的不是我们。你今天刚来应聘，而我只是出于民俗研究的兴趣，不可能防我们。会不会是熊兵？他是雇佣兵，说得出小众论坛悬赏，也认得出‘死黑’组织特征，凭他这份能力看得上双休日时薪36的兼职？”
她接着说：“文同化也有问题，他一个研究生完全可以去教育机构教书，每个月工资至少一万块，而且一分开直奔监控室，目的太明显了吧。我听熊兵说，最先发现‘死黑’四人的人是文同化，那四个人年轻力壮还怕弱书生的文同化？居然乖乖被堵在角落里，太奇怪了吧。”
岑今：“确实。”
每个人都不简单，除了他，最善良无害，真心热爱劳动只想保住兼职。
霍小亭提议：“我们去监控室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吧。”
岑今淡淡看她一眼，说：“好。”
反正这边主要想得到的信息已经得到了，接下来就去找出广场外徘徊的‘高大怪影’，最好赶走，拿下兼职，至于什么雇佣兵、民俗研究学者还是探险直播团队各藏心思都跟他无关，不耽误他养家糊口就行。
当然如果为非作歹，那他会使用公民举报权的。
***
二楼监控室内，房门紧锁，文同化打开一罐冰镇啤酒喝两口，喉咙发出舒爽的叹息，目光落在切割成三十八个小方块的显示屏，监控着图书馆内所有人的行踪。
却见‘死黑’四人组各自分开，分别前往四个不同位置，林木去三楼的女厕，王幼竹去四楼的育婴室，其他两人分别去四楼的阅览室、五楼第十三层书架……嗯？熊兵怎么朝五楼第十三层书架走去了？
文同化立刻通知前往五楼的男生：“范元开，那个雇佣兵也去五楼第十三层书架了，你自己小心点。”
监控显示屏里的范元开回答：“知道了。啧，这人真麻烦，我们要不要做掉他？我听说那些邪门东西很喜欢吃人肉，要是有真人肉挂着，说不定真能拍到邪门东西。”
文同化：“你神经病啊，知不知道我们在直播？你杀人了还跑得掉？煞笔！”
范元开嬉笑：“开个玩笑。”他就是嘴嗨。
同频道的林木说：“不过文同化你扮演一个不信诡异、讨厌探险直播的形象太逼真，我们差点被吓到。”
文同化：“不逼真点怎么帮你们引开那群人？怎么抢到监控室？行了，别让他们耽误事。”
听他们对话果不其然相熟，实际上他们的身份不作假，四个少年少女确实是市一高学生而文同化也是新海城大学研究生，只不过他们互相认识、互为‘死黑’组织成员，前两天接到《直播拍摄新海诚市中心图书馆诡异：‘人皮观音’》的悬赏，便就近联系凑成一个团队按照悬赏里的提示，于今晚进来做一场引出‘人皮观音’的直播。
悬赏提示，首先去三楼女厕，将一块猪蹄摆在最后一格厕所的水箱里，然后打开外面的窗户。
接着是四楼的阅览室，在阅览室里放黑狗血，另一人同时去育婴室，在育婴室里放一个带录音的娃娃。
然后各自找地方躲起来，听令行事。
最后一个人去五楼的第十三层到第十四层书架中间找墙壁里的一双眼睛。
这些都是悬赏里的提示，其实每一个做法都有缘由，比如三楼女厕最后一格厕所的水箱里曾经塞满人类断臂。
四楼的阅览室某天被泼满鲜血，从地板缝隙到天花板每一块瓷砖都涂满厚厚的鲜血，同楼层的育婴室据说某天晚上躲进一个未婚先孕的少女，她用肚脐勒死生下来的婴儿扔在负心汉每天复习的书桌旁，吓疯负心汉。
至于五楼的第十四层书架则来源于一个很久以前的都市怪谈，传说有个女的被杀死，尸体埋进图书馆的墙壁里，只要进入第十三层书架翻开第十四层书架的书就能看到墙壁里的眼睛。
正因为最后一个悬赏提示是老套的故事会都市传说，所以文同化他们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提示都是东拼西凑出来的图书馆怪谈，便大胆接下悬赏。
毕竟悬赏奖金丰厚，只要步骤照做就能拿到两万块，拍到‘人皮观音’还能另外拿三万块。
文同化叮嘱其他人：“都行动起来，别耽误时间。”
所有人都前往提示地点，那些地方没有监控，而且都被封锁起来，禁止出入。
当然林木等人认为是投诉太多，图书馆不得不封闭以安人心，唯独不认为是因为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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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人皮观音（3）
林木撬开三楼女厕的门跨进去，门的左边是一面大镜子，右边是洗手池和电灯开关，前方两侧一共八个厕所，最里侧两个厕所各有一扇窗。
窗户贴了黑膜，月光透不进来，女厕内昏天黑地。
林木打开开关，灯没亮。
“灯坏了。看来我今晚注定撞鬼。”林木对着开直播的手机说：“不至于看不清，我带了夜视镜。我们是专业的直播团队，设备齐全，除非被鬼杀了，否则没什么能阻止我们的直播。现在，我带你们看看女厕的样子。”
林木将手机屏对准女厕拍摄，同时戴上夜视镜，看到地面都是垃圾和厚厚的尘土，显然尘封已久。
“女厕是市中心图书馆所有怪谈里最凶险的一个，传闻人皮观音的死者消失的手臂都被藏在最后一个女厕的冲水箱里，当时蹲坑被厕纸堵住了，冲水箱抽不出水，找来清洁工一打开，恶臭扑鼻而来，底下是二十二只干枯的手臂，最上面是两只带血的手臂，还有蛆虫爬来爬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过那么久才被发现。之后没多久，这女厕被封，听说二十四只手臂在运回警局的途中消失了。”
林木一边科普女厕怪谈，一边打量里面的环境。
洗手池都积满灰尘，打开水龙头还能出水，就是水质有点黄。左边两米来长的镜子用口红写着一个‘禁止出入’的字，口红掉色滑落下来像血迹。
林木：“一月初的时候发现手臂，女厕封锁，半年不到就破败成这样，确实对得起它怪谈地点的身份。”
他此刻心情愉悦的谈笑，看弹幕有人被吓到、有人投人民币100的鱼雷催促他赶紧钓‘鬼’，林木照例感谢，但不疾不徐回应问他为什么不害怕的问题：“我从小胆子大。”
胆子大是其一，更重要是他去过不少凶宅鬼屋直播，根本没遇到半只鬼，所以胆子不仅练出来，更深信世界上没有鬼，包括最近甚嚣尘上的‘诡异’之说，他都认为是人为造假。
“我现在准备去最后一个厕所放猪脚，为什么不是人手……我也不能真杀人啊。好了各位大爷，我有秘密渠道，用猪脚可以引出人皮观音，听说它一直在找手。我们先一个个厕所推开看看。”
林木抬头看去，黑暗中八个厕所都虚掩着门，里面黑漆漆一片，只能看到蹲坑的一个边角和角落里的垃圾桶，说实话这一幕让他不自觉联想到鬼片里闹鬼的厕所。
也是虚掩着门，惨白的灯光下一片死寂，突然吱呀一声，门被拉开的声响，主人公回头去看却没有任何动静，突然一只苍白色的手扒在门上，缓缓拉开门，猛地冲出一只恐怖的女鬼将人拖进去，再砰一声巨响关上厕所门。
砰！
“艹！”
突然的巨响吓得林木心脏漏跳一拍，冷静下来才发现是过堂风带上厕所门发出的声响，林木松了一口气，想想还是速战速决，便飞快推开每一扇门，全都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出现，直到最后一个诞生怪谈的厕所。
林木吞咽口水，缓缓推开门，里面遍布灰尘，垃圾篓打翻在地，灰黑色的纸巾落满一侧，看上去就很脏。
他抬头看了一圈，板墙挺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涂鸦，不像其他好几个厕所多少都带有涂鸦。
林木将手机放下，打开干涸的冲水箱，一阵恶臭袭来，他忍着干呕的欲望，将血淋淋的新鲜猪脚塞进冲水箱里，然后盖上，接着撕开窗户的黑色贴膜。
霎时血色月光照进来，将女厕尤其这间厕所照得血红。
林木盯着窗外的血月，只身待在怪谈地点，不知为何突然心口慌乱，心脏剧烈跳动，无端的惶恐笼罩着他。
“林木？林木，你搞完了没有？”文同化催促。
“嗯，行、行了。”
“好，你现在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偷拍，不管拍到什么，我们都能拿到额外的三万。”
林木低低应了声，拿起手机躲在隔壁的厕所等待，一边刷着直播飞过的弹幕一边小声说话，直到‘簌簌’声响，猛然止住话头，仔细倾听，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听声辨位，似乎是隔壁的厕所……
不，不是隔壁厕所，是厕所外面，从图书馆的外墙传来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飞快爬过去，应该是爬虫类动物吧。
林木有点紧张，还有点惊喜、刺激，因为要是他先拍到东西，至少能分到额外三万的三分二。
厕所没有能垫脚的物品，林木无法越过隔板偷看，正想着要不出去悄悄拉开隔壁厕所门缝偷拍时，突然发现头顶的红光黯淡，而‘簌簌’声响停了。
林木瞪着黯淡的天花板猛然意识到有东西此刻就趴在隔壁厕所的窗户边，它的身躯挡住了月光！
过了一会，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起，那东西拉开窗户挤进来，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怪影，影子的一半投射到林木所在的厕所地面，然后是冲水箱的盖子被掀开。
‘滴答’、‘滴答’，血水滴落。
林木心跳如擂鼓，恐慌让他腿软，他趴在地上，通过厕所下方的大缝看到两只粗肿的脚，没有脚指头，椭圆形一坨肉块，而且肉块表面凹凸不平还有些奇怪的褶皱，感觉就像一张人皮依靠填充才支撑起来。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机，正面朝上，清晰地拍摄到一只高大的怪物佝偻着腰背，手里抓着猪脚狼吞虎咽，鲜血一滴滴掉落，而它弓起的后背还有十几只手。
有男人的手、女人的手，黝黑色皮肤、白皙皮肤，中间的手臂皮肉饱满，外围的手臂则枯萎如干尸。每一只手臂都握成拳头状，垂在后背像蜘蛛脚。
高大的怪物模样恐怖、怪诞，其形象分明就是王幼竹口中描述的‘人皮观音’！
林木死死捂住嘴巴，瞳孔瞪到最大，慢慢收回手机，小心翼翼地打开厕所门，头也不回地爬出去，爬到第三个厕所时，他缓缓起身，蹑手蹑脚打算偷偷逃跑，忽然一股恶寒自脚底板蹿起，他眼角余光瞥见手机飞快刷过的弹幕：
[太可怕了！]、[主播快逃！]、[主播，快回头看。]……林木僵硬着脖子回头，看到那只恐怖的人皮观音挺直腰背，脑袋顶着天花板低垂下来，没有鼻子和耳朵的脸只有嘴巴和两个代表眼睛的孔洞，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木吓得脸皮直抽搐，疯狂地想要呼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见人皮观音后背伸出两只手，挡住空洞的眼睛，拳头张开，露出掌心里的眼睛，眼球转了一圈，陡然死死盯住他。
“救、救命……”林木全身发抖，瘫倒在地，腿间黄色液体流出，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听着耳麦里文同化的呼喊绝望不已。
人皮观音走了出来，抓住吓瘫了的林木，一阵剧痛袭来，黑暗降临，血月当空，梦魇现世。
……
“林木？林木！”文同化呼喊半天没有得到回复，烦躁地抱怨：“学生就是事多。”
他转而联系四楼育婴室的王幼竹和阅览室的郭志杰，郭志杰说他那边风平浪静，王幼竹没有回复，还主动断线，气得文同化又是一通骂，最后他问五楼的范元开怎么样了。
范元开：“熊兵在第十三层书架待了一会儿，又走到第十四层书架的墙壁，对着墙壁摸了又摸。我觉得他有点古怪，是不是也跟我们接了一样的悬赏？”
文同化当即着急：“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想办法占位置。”
范元开：“我打不过他，怎么占？”
文同化：“我引开他，你办事利索点。”他打开五楼广播喊：“熊兵，那群学生好像出事了，你去帮帮他们，他们在三楼阅览室。”
过了一会儿，熊兵从角落里走出，离开五楼时看了眼监控，目光颇锐利，仿佛刺破屏幕直扎文同化的谎言，导致文同化有点心虚。
熊兵被支走，文同化催促范元开赶紧办事。
此时，岑今和霍小亭在一楼，准备去二楼监控室。
岑今走到大门口看广场的铜像，霍小亭跟过来问：“你看什么？”
“铜像有点问题。”
“哪里？”
“掉漆了。”
“……”流露出紧张表情的霍小亭瞬间无语，当即转身：“我走了。”
岑今绝佳的视力落在铜像的下半身，小腿以下的部位褪色露出猩红的内里，因在血色月光的笼罩下而难以分辨，但是仔细盯十秒以上就会发现那猩红色的部位正在搏动，就像剥掉皮的筋肉血管还会跳动一样。
铜像分明是活的。
当年的新闻报道只提到铜棺被溶掉后塑成铜像，却没说铜棺里那尊四十二手观音像最后怎么处理。
假设观音像就是广场中心的铜像，则证明溶掉铜棺的做法非但不能铲除邪祟，反而帮助其化形。
是什么助其化形？为什么塑成铜像放在广场中心？以它为中心的广场、图书馆和周围商场是否已被污染？
十二条人命和人皮观音跟它有没有关系？为什么人皮观音这么离奇的命案居然无声无息，只能在小众论坛里查询？
但凡出人命的诡异事件，机构就会立刻接手处理，岑今相信机构一定关注过市中心图书馆的怪事，包括‘人皮观音’命案。
可他们最终没有接管图书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人皮观音’命案不是诡异所为。
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看到的高大怪影不可能是错觉，广场中心的铜像也绝不是普通无害的诡异，十几年前挖出来的上百具白骨足以说明那是个大规模活人葬。
岑今牢牢记住丁燳青说过的人为饲养出来的‘镇墓者’，之后他去学校图书馆查过人为饲养出来的‘异物’，活人祭是饲养的必要条件之一，其次是磁场特殊的地方。
规模越庞大、祭祀过程越残酷痛苦的活人祭饲养出来的‘异物’越凶猛嗜血，而且图书馆这块地是所谓的‘四阴之地’，即磁场特殊，所以岑今断定图书馆地基挖出来的这只诡异是人为饲养。
更重要的是岑今发现自己盯着铜棺的时间一久，便有一股恶寒笼罩周身，似乎黑暗里有恐怖邪恶的东西也在盯着他。
这说明广场中心的铜像至少是一只危险等级的诡异。
岑今沉思片刻，选择转身上楼。
当他转身的那一刻，广场中心的铜像突然扭头，空洞的眼睛里倒映岑今的身影，右边脸到脖子处的铜皮突然掉下来，露出里面一半白皙的皮肤和一半跳动的筋肉组织。
岑今到达监控室便见霍小亭跟文同化都堵在门口争吵，听吵架内容大概是文同化面对霍小亭的质问，言辞含糊，回答不出来便堵住门口阻止霍小亭进去。
“谁都别想跟我抢监控室，你想进来你怎么不早点霸占？我告诉你霍小亭，你别跟我这儿胡搅蛮缠，什么叫我一个研究生怎么看得上区区时薪36的工作？我就不能喜欢这工作清闲？我考研，准备读博，就想找个工作清闲还能挣点生活费的工作怎么了！我还说你呢，你看看自己全身名牌货，以为专门挑运动款我就认不出来？”
文同化冷哼：“你一个有钱人跑来抢这份低薪工作到底有什么企图？”
岑今看向霍小亭灰色系的运动服和鞋子，原来是名牌货，实在没看出来，又听他们俩一口一个‘低薪’不由心想，小丑竟是我自己。
今晚出现在图书馆里的所有人，估计只有他真心实感觉得时薪36特别高。
霍小亭说不过他，气鼓鼓地喊岑今帮手：“我刚才分明听到他在里面跟人说话，喊林木、王幼竹几个‘死黑’组织成员的名字，好像还说什么‘赶紧行动’之类的话。总之，他跟林木他们是一伙的。”
“是吗？”岑今看向文同化，说：“还是解释一下吧，文先生。不然我们就硬闯进去看了。”
文同化堵着门，闻言脸色不好看的解释他在监控里看到林木等人行为奇怪，担心他们破坏公共财物，所以广播里喊话警告他们注意点。
“就是这么回事，鬼知道大小姐听成什么样了。”
霍小亭大声：“那你说为什么要说‘赶紧行动’？”
文同化：“我让他们赶紧拍摄，不要耽误闭馆时间。”
霍小亭不死心问他既然问心无愧，那就让他们进去监控室看一眼，而文同化坚决不肯，一口咬定他们想抢他的监控室。
霍小亭被气得脸色铁青，文同化冲她翻白眼，说她有钱人脾气回家找妈发泄去，少在他面前发大小姐脾气。
岑今则越过文同化看向门里的监控显示屏，猛然间看到一个怪影闪过，正要继续看清时，文同化眼疾手快挡住他的视线并喝问他想干嘛。
“你们是不是想联手抢走监控室？”文同化警惕地问。
霍小亭翻白眼：“神经病。”
她懒得继续纠缠，正想离开，岑今却开口：“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霍小亭和文同化同时看向他。
岑今：“你为什么执着监控室？我们面试的工作是管理员不是保安，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一般是整理书架，守在每层楼的前台完成借书还书的工作，跟监控室毫不搭边。而且监控室不是你的，不是谁先来就是谁的，怎么你表现得好像监控室就是你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就是硬闯，你也管不着。”
“对啊！”霍小亭恍然大悟，她被文同化的逻辑绕了进去，搞得好像监控室属于文同化，可分明不是。
“我一开始觉得奇怪就是因为你迫不及待奔向监控室，目的太明显。你刚才说的话都不可信，你跟林木他们肯定是一伙的，你们一定是想在图书馆里做什么，需要有个人了解图书馆布局，随时掌控每个人的行踪并指导他们做事，没有哪里比监控室更合适。”
文同化脸色剧变，后退两步就想关门，岑今留意他的举动，身体抢先一步卡进去，握住他的左手将袖子往上捋，果然看到绑在手肘处的红丝带，便一脚踹开他溜进去，看见摆了一地的设备。
霍小亭进来，拍着手掌说：“我猜的没错。”
岑今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一目十行扫过显示屏，霍小亭跟过来看了一会不由好奇怎么没看到人。
“育婴室、卫生间这些地方没有监控，四楼阅览室的监控应该是坏了，如果人在第1到第14层书架中间穿梭的话，不会被监控拍摄到。”
霍小亭惊讶：“你怎么知道？”
“育婴室和卫生间就不说了，四楼阅览室的位置黑屏，其次图书馆的监控摄像头通常安装在前台、左手边的看书区，由于书架排序特殊的缘故，第7-14层书架排在最里面，恰好就在监控盲区。”岑今说：“刚才在地下室里查找了图书馆的平面结构图，去三楼时顺便观察监控位置，每个楼层的监控安装位置一样，除了一楼。”
一楼的布局跟其他四个楼层的布局不同，就拿二楼的布局来说，厕所在防火门后面，电梯一出来，侧面便是前台中心。前台两边都是读书区，安装监控摄像，而读书区的右侧就是四五十个书架，而阅览室和育婴室并排，就在电梯的对面。
霍小亭和跑过来的文同化闻言都诧异地看了眼岑今，没想到就一会儿工夫，他就摸清图书馆结构和所有的监控位置，脑子太好用了吧。
话说回来，谁专门去地下室就为了摸透图书馆的结构？
“你是什么人？”霍小亭问。
岑今：“向生活低头的学生。我需要这份‘高薪’兼职，如果你们都别有目的，请将兼职留给我。”
“……”
霍小亭和文同化都将信将疑。
文同化：“既然你们都知道，我也不瞒你们。我们只是直播探险图书馆怪谈，不会破坏财产，闭馆时间一到就离开。咱们互不干涉怎么样？”
“恐怕不行。”岑今说。
文同化脸色阴沉：“你想怎么样？”
岑今还没开口，门口突然传来熊兵的声音：“林木死了。”
“你说什么？”文同化：“你怎么也来了？”
熊兵：“是你广播通知我，那几个学生在三楼阅览室出了事，但现在看来你是想支开我。”
文同化心虚，没回话。
熊兵不在意，而是继续说道：“我去三楼阅览室查看但是没找到人，中途听到有声音贴着墙走过，我循着声追到育婴室但是什么都没看到，最后闻到防火门里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我就循着味进去女厕，看到被扒掉人皮、砍掉双手和挖掉眼睛的林木。他已经失血过多死亡。”
他看向文同化：“你们到底招惹到什么东西？”
“人皮观音？”文同化见熊兵神色不作假，再听他描述何其熟悉，不由脸色苍白：“我们接了一个悬赏，为人皮观音而来。”
熊兵：“你们是不是接到一个指引如何引出人皮观音的悬赏？”
文同化：“对。”
熊兵：“蠢货。你们真是作死。”
文同化哆嗦着嘴唇说：“熊兵，你骗我们的吧？根本没有鬼，也没有什么人皮观音！那些图书馆怪谈都是编的，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啊。”
熊兵没说话，前往显示屏操作台调出十几分钟前的监控摄像，育婴室和厕所没有监控但电梯天花板和阅览室都有，很快便调出摄像。
黑白色的视频里空无一人，过了一会，熊兵出现，先进入阅览室，过了一会儿又出来，跑进育婴室。几分钟后才走出来，在防火门门口徘徊一阵便推门进去，而就在他进去的下一秒，阅览室的门由内打开，有一只头顶着天花板的高大怪影走出来，弯腰挤进育婴室。
文同化吓得瘫倒在地，霍小亭更是脸色惨白，头冒冷汗，而熊兵也是脸色铁青，因为他先后进去阅览室和育婴室，更是与怪影差点正面交锋。
他不知道刚才在阅览室搜查的时候，那只怪影是不是也在里面，有没有那么一瞬，他跟怪影同处一室？
更甚者，他在阅览室听到的怪声是不是怪影走过时发出的声响？
霍小亭低声说：“这就是人皮观音？”
她此前坚定的唯物主义观被打碎了，尽管之前就不是很坚定，可亲眼见到和半信半疑是两回事啊！
“很明显是。它后背有二十六只手。”岑今说。
霍小亭：“不是二十四只——”话没说完，她就知道多出来的两只手哪来的。
岑今：“其实它有二十八只手，还有两只在正常的位置，就是肩膀这里。”他问文同化：“说一下你们接到的悬赏内容，‘指引’是什么意思？”
文同化犹豫着该不该说，他还想要赏金，这时熊兵给了最后一击：“那单悬赏在外网挂了十六年，每隔三年出现一次，每次都会死三个人，死相凄惨，全身皮被剥光除了脸部，眼睛被挖、双手被剁。对，就是‘人皮观音’案。去年是第四次，下一次应该是四年后，我却在国内的小众论坛里看到悬赏，便猜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凶手提前大开杀戒。”
顿了顿，熊兵补充一句：“我以为凶手是人。”
岑今心想，他也以为凶手是人，可亲眼所见显然不是。
那么什么原因导致机构没有发现这只异物的危险性？
十六年前……就是说第一宗命案发生在04年，每四年发生一次，属于恶性连环杀人事件，警方至今没破案，连消息都被死死压下来，感觉哪里都是问题，一时间想不出关键。
岑今：“你也关注这宗命案？”
文同化问：“你、你也接了这单悬赏？”
熊兵：“我一个朋友拖我照顾他女儿，他女儿在第三次命案名单里。我去年本来想赶回来查，有事耽误，没想到一年里又死了三个。我查过，所有死者都死在满月，具体哪个月的满月则没有固定规律。有时候同一晚死两个人，有时候三个，有时候一个一个来，每当命案发生，周围的电子监控全部失灵。”
岑今这下明白为什么每个月的十五、十六，周围商场一到八点准时关门。
文同化：“你为什么不早说？”
熊兵：“你们作死，我说有用？‘人皮观音’命案在你们小众论坛里有一个专栏，内容比警方还详细，难道你们不知道危险？”
文同化语噎。
是，他们都知道很危险，也知道每四年就会发生命案，但就是因此才敢接下悬赏，因为最危险的一年是去年，已经过去，所以他们觉得很安全。
但他们真的不知道外网也挂了十六年的悬赏！
这悬赏分明就是引诱他们来送死。
文同化忽然想起：“怎么办？王幼竹他们都按照指引分别待在四楼和五楼，人皮观音如果一层层的搜过去迟早会找到他们！”
熊兵：“通知他们赶紧撤离。”
“可能来不及。”岑今指着显示屏说：“人皮观音的路线很清晰，先女厕再阅览室、育婴室，最后进入书架里的监控盲区。它现在爬到四楼，算一算时间可能就在前往阅览室的路上。”
霍小亭：“监控里没看到人皮观音。”
岑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描摹数条路线，选定最靠谱的一条说：“它从女厕的窗户爬进来，然后从通风管道爬进阅览室——途中经过育婴室，但育婴室没有出口。所以熊兵刚才在阅览室听到隔壁育婴室有声音，而监控里没看到它进去阅览室、却看到它从阅览室出来。
书架有一个监控盲区……我不知道它为什么固定走这条路线，有可能是巴甫洛夫条件反射。”
如果连人皮观音都是人为饲养出来的东西的话。
“先通知四楼阅览室之外的其他人。”
“好。”文同化赶紧抓起对讲机联络几个高中生，呼叫半晌才惊恐地说：“信号消失了！”
岑今心生不详，诡异携带的精神污染会影响磁场，能够影响整栋图书馆磁场的诡异，其危害等级很可能是二级或三级危险，大概等于一个林中小屋。
问题现在没有其他可供他发挥口才的诡异，广场中心的铜像也不确定跟人皮观音是不是一伙，不招惹是最聪明的做法。
打不一定打得过，人还是要救，岑今做不到见死不救。
“我不管你们三个有什么目的，我就是想争取到这份高薪兼职，所以希望接下来大家互相配合，即使做不到配合无间，至少不要落井下石。”岑今一边说话，一边从背包里抽出两把锋利的菜刀。
“我去四楼阅览室，熊兵去育婴室和五楼带走另外两个人，我会尽量拖住人皮观音。”
霍小亭和文同化都有些惊悚地瞪着他，到底什么人会在背包里放两把锋利的菜刀？这人到底干嘛的？真是找兼职的吗？
岑今面无表情：“我是屠夫，你们信吗？”
灯光就在黄毛的头顶，他的脸正好笼了一层阴影，颓丧的气质搭配菜刀化合反应后竟产生变态的质感。
但是！之前还说自己是学生？果然有问题！
霍小亭两人内心惊疑不定，连刀口舔血的熊兵都对黄毛的身份心存疑虑。
岑今无暇顾及他们三个，一手握砍骨刀，另一手握紧西洋厨刀，满脑子都是高时薪兼职，而人皮观音的存在只会耽误他的工作。
出了人命，图书馆一定会关闭，兼职就黄了。反之，解决图书馆周围的诡异，兼职指定到手。
有了这份工，林中小屋这月的伙食费就算稳了。
比起人皮观音，想想还是暴走的小屋更可怕。
所以为了生活，不招惹不行。
“必要时，我们联手杀了人皮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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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人皮观音（4）
熊兵看了眼岑今，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像是随便说句话，开个玩笑缓气氛。
但他作为雇佣兵横渡索马里，见过杀人越货的海盗就是在坐在船头一把塑料凳，吃着方便面，头也不抬，语气跟聊天气似的，轻松说出斩草除根的话，便将仇家全体船员斩尽杀绝。
熊兵觉得岑今有点像那个海盗，话不惊人、气质若常人，该决断时一刀一个，丝毫不以为自己的行为有多骇人。
他思索了一会便说：“我同意他的提议。”
岑今点头，对霍小亭和文同化两人说：“你们留在监控室关注人皮观音的动向，十万火急的情况下，广播提醒。”
霍小亭：“怎么才算十万火急？”
岑今：“人皮观音有可能会顺着广播找到监控室，当你们不顾人皮观音的追杀也要广播提醒的时候就是十万火急的情况。”
霍小亭：“明白了。”
文同化有些崩溃，谁想为了他们得罪人皮观音？
岑今对文同化说：“你是五人里唯一的成年人，本来应该劝阻四个高中生作死的行为，但你不仅没有反而推波助澜，导致现在林木惨死，你不该担负起责任吗？当然你要是个衣冠禽兽那当我这话白说，你也可以临阵脱逃，不过友情提醒，图书馆外面不一定比里面安全。”
文同化抱头，当场就想表演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说：“我正在经历人性的挣扎，你不要考验我。”
岑今：“我只是帮你增加选择‘正义’的砝码。”
说完他就离开监控室。
熊兵跟上前对文同化说：“如果你见到惨死的林木，或许不会有现在的挣扎。”
文同化恐惧到心理失衡，失去表情管理的功能，呆坐原地，忽然问熊兵：“你到的时候，林木还活着吗？”
熊兵摇头：“剥皮断手挖眼都是在他活着的时候干的，剧痛和失血过多都加速他的死亡，死前没受太大折磨。”
闻言，文同化一语不发。
熊兵和岑今两人的身影都消失在二楼，霍小亭关上门，锁紧后就坐在操作台前，仔细盯着显示屏寻找人皮观音的身影，眼睛很快酸痛。
不过一会儿，文同化在她身边坐下，闷声说道：“我跟你一块儿看。”
霍小亭没说话，唇角微弯。
……
岑今去三楼女厕查看，血色月光笼罩下，视物不太清晰但能看个大概，林木倒在第二和第三个厕所之间，脖子以下的皮都被剥下来，黏腻的鲜血流了一地，眼睛和双手都消失，面部表情扭曲到极致，仿佛见到了非常恐怖的存在。
熊兵在门口问：“为什么不赶紧去救人？”
岑今：“人皮观音的速度没那么快，它身高太高，脑袋顶着天花板，行走间有困难。它能够挤进狭窄的窗户和通风管道是因为它身体内部塞满稻草，宽度一挤压，高度就上来。反之，高度压缩则宽度上来，横竖都会阻碍它的行动。所以它没那么快抵达四楼。”
熊兵见他仅凭几秒钟视频里的模糊怪影就能判断出这么多信息，不由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岑今来到最后一个厕所，看到打开的冲水箱，闻言沉默片刻才回答：“贫穷的学生。”
‘贫穷’咬字清晰而沉重，因为贫穷，所以必须保住一份明知有问题的兼职，生活就是负重前行。
他以为熊兵会同情，殊不知熊兵越来越觉得他是扫地僧那种高人，否则哪个穷逼学生会为了区区时薪36跟一只鬼怪拼命？普通学生怎么可能一脸云淡风轻说出杀了人皮观音这种话？
必然是隐瞒年龄入世的高人，为斩妖除魔而来。
熊兵在外当雇佣兵无聊的日子里就靠国内网文派遣寂寞，熟知扮猪吃老虎的套路，紧跟潮流，尤其知道最近网文复兴，又开始流行满级大佬的梗，不得不说还是挺爽的。
一想到岑今是入世高人，熊兵那颗遇诡异而慌乱的心就安定下来。
他本身也胆大，如今有一颗定心丸在身边，更觉稳操胜券。
岑今在蹲坑里看到被啃了一半的猪蹄，内心疑惑了一下，人皮观音宁吃猪肉也不吃人肉？
熊兵大声问：“你看见什么了？”
岑今出来，“你查过发人皮观音悬赏的IP吗？”
熊兵：“查过，IP地址都显示在新海城。很奇怪，所有IP地址的主人都因为犯事进监狱，前三个还被枪毙。”
“枪毙得是大案，他们犯什么罪？”
“杀人。”
“都是杀人？”
“对。”
“最后一个也是杀人？枪毙了吗？”
“不清楚是不是杀人，但他拦截警车试图抢走车里的人皮观音还持枪伤人，警察不得不开枪制止，人皮观音和警车都被他抢走，冲破大桥掉进河里，最后只捞出警车和尸首。人皮观音丢了。”
岑今点头，两人直奔四楼，刚出电梯便听到防火门里厕所的位置传出动静，对视一眼，俱都清楚什么东西发出的动静。
熊兵比手势说他先进育婴室，岑今点头，然后进入旁边的阅览室。
阅览室大概八十平方，布置了很多舒适的沙发、座椅，右手边还有一个咖啡吧台，而左上角的位置则有大片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的绿化风景带。中间位置独具匠心地设置了螺旋状的木质书架，摆放绿植和书本，如果看完书便可随手放置书架，每天都有工作人员清理。
今天日子特殊，书架没有清理，几本书歪歪扭扭的放着，桌边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而吧台的咖啡机也没有清洗，给人一种这里的人都仓惶逃走的感觉。
郭志杰百无聊赖地拍摄，将黑狗血拿出来，随手泼在书架、书桌上，又恶作剧地涂抹在吧台上面，做完一切后才对着镜头说：“我不是个没素质的人，等结束拍摄后会清洗的。”
鬼才清洗。反正他们图书馆工作人员都没清洗，让他们明天一块打扫嘛。
郭志杰这么想着，看了看时间，询问文同化是不是开始了。
对讲机没答复，郭志杰拍了拍，“垃圾设备没信号。”
他打算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经意间看到窗户外面硕大的血月，顿时产生毛骨悚然的感觉。
“艹，好像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监视地球。”郭志杰说了句细思极恐的话，躲在吧台下面，挑选弹幕说话，突然听到窸窣的声响，由远及近，像一个巨大麻袋在地上拖行时发出的声音。
郭志杰心一紧，有些紧张，仔细听声辩位，慢慢抬头看向天花板的位置，好像是通风管道……难道是老鼠？
那得是多大一只老鼠。
他迟疑了一会儿，架好设备，将自己藏在不会被发现又可以通过手机镜头观察室内的位置，除非移动到吧台里面，否则发现不了他。
咣。咚。
通风管道的铁盖被打开，一道黑影摸索着爬下来，像飞蛾艰难地将自己从紧裹的虫蛹挣脱出来一样，那怪影扭曲着身体爬出来，先头部、肩膀，挤压到变形，然后是两双手、三双手……十几双手齐刷刷按着通风管道边缘，极惊悚的一幕被镜头忠实地拍摄下来。
郭志杰瞳孔有些涣散，盯着手机屏幕，全身禁不住颤抖，牙齿咯咯响，喉咙被扼住一般竭力想尖叫却发不出声。
王、王幼竹没撒谎，真的是人皮观音！
人皮观音在舔黑狗血，高大畸形的身躯趴伏在地上像头没有理智的野兽狼吞虎咽，从落地窗的位置到书架，郭志杰猛地想起头顶吧台洒了最多的黑狗血，用不了多久就会到他头顶！
郭志杰惊恐，抛下手机就想爬走，但他两条腿和手抖得厉害，不小心碰倒一个杯子。
‘砰’一声响，在死寂的阅览室里尤为清晰。
郭志杰直接不动，缓缓扭头看向手机屏，书架旁的人皮观音回头看向这边，爬了过来，他吓得眼泪夺眶而出，酝酿已久的惊恐冲出胸腔、喉咙，化为尖叫将要释放。
恰在此时，阅览室门口的位置发出巨响惊动人皮观音，使它放弃吧台转身蹿出去。
然而郭志杰没有发现，剧烈的惊吓让他失去理智，“啊——！”尖叫破口而出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死死捂住他的嘴巴，一头黄毛的男生出现在他面前，竖起食指让他安静。
捂住嘴巴的手用了很大力气，郭志杰挣不开，瞳孔紧缩，瞪着黄毛。
“冷静没？”
半晌后，岑今问。
郭志杰疲惫地颔首。
岑今慢慢松手，发现郭志杰总算止住尖叫才放心：“趁现在赶紧跑。”
惊吓过度的郭志杰直接将岑今当成主心骨，牢牢跟在他身边，连直播设备都顾不上了。
岑今回头看了眼直播的手机，迟疑两秒，猛地拽住郭志杰跑向大门后方的书柜蹲下，下一刻门口出现人皮观音。
人皮观音踱步进来，不得不歪着脑袋顶住天花板，视线盲区没有发现岑今和郭志杰，但是手很多，伸进吧台张开拳头，眼球左右张望只看到直播设备。
它将直播设备打烂，趴在吧台舔舐黑狗血，后背二十六只手垂落两侧，手掌握成拳头一动不动。
岑今冷静地观看全程，示意郭志杰先绕去大门口，自己跟在他后面。
一切很顺利，直到郭志杰在门口踢到一只凭空出现的玩具娃娃，不知触动什么开关，玩具娃娃发出刺耳的‘哇哇’哭喊，瞬间划破寂静的图书馆。
岑今瞳孔紧缩，气沉丹田：“跑！”
二话不说埋头狂奔，郭志杰现在就把令行禁止奉为圭臬，岑今说什么他干什么，已然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一切凭求生本能行事。
岑今在前头狂奔，让郭志杰跑二楼监控室去。
郭志杰：“你呢？哥，黄毛哥，我一个人害怕。”
岑今：“监控室里有人，我引人皮观音去五楼。你在会耽误我办事——”话没说完，郭志杰已经跑下楼，速度就跟田径运动员差不多。
“黄毛哥，我就不拖累你了！”
“……”
岑今立在楼道口，瞪着防火门，确定人皮观音看见他便转身跑上楼，抢先一步跑去第十三层书架的位置找到熊兵和范元开。
熊兵拖着范元开蹲在书架下面，脸色很难看。
岑今：“怎么不去监控室？王幼竹呢？”
熊兵：“我让王幼竹去二楼的监控室，然后上来找范元开，看到他站在这里的书架，透过上面那条缝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墙壁。”
他们三人此刻处于第十三层到第十四层书架的中间，第十四层书架上面有一本书被抽走，空出巴掌宽的缝，缝的对面就是墙壁。
岑今看了眼神色呆滞的范元开，问：“他是不是看见什么？”
熊兵咬牙说：“我拽走他的时候，看见墙壁里有一双眼睛。”
岑今若有所思：“书架后面的眼睛？”
熊兵：“你知道？”
岑今：“一个很古早的鬼故事，十几年前路边摊故事会里编写的老套鬼故事。你看上去不像不知道。”
熊兵：“我调查这个事，在我朋友女儿的手机记录里看到她多次提及五楼十四层书架后面的眼睛，因为我本来对鬼怪诡异之事半信半疑，不怎么感兴趣。但是最新一则悬赏里描述几个怪谈，其中‘墙壁里的眼睛’最熟悉，所以一开始分开时，我到这边来看过。但是我没看到什么眼睛，为什么他能看到？”
岑今：“也许因为你心性坚定，不是它的目标。”
熊兵：“什么意思？”
“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不过需要证明一下。”岑今拔出别在后腰的砍骨刀绕到书架后，说：“挖出来看看。”
熊兵：“你不怕又招惹一只？”
话正说着，他们听到阅览室传出动静，人皮观音竟然没有追着岑今而是继续按照路线搜索，它拉开阅览室的门朝隔壁育婴室走去，期间站在前台冷冷地盯着这边看。
熊兵被盯得后背起一身冷汗：“这怪物是不是有什么限制？比如每到一层楼必须走同一条路线，不能随意走动，更不能杀路线之外的人？”
“我愿意称之为强迫症。”
“……？”
又不是玩游戏，哪来的规则限制？唯一的解释就是人皮观音是饲养出来的东西，被训练必须按照同一条路线行事，久而久之形成巴甫洛夫条件反射。
熊兵等待岑今的解释，但岑今无意解释。
他又劈又砍又挖，终于将墙壁凿出一个小坑，一股恶寒不已的精神污染瞬间冲向岑今面门，但是连丁燳青那种级别的污染都能扛下来的岑今，根本不怕这点微不足道的恐吓。
他继续深入挖掘，‘噹’一声碰到坚硬物，定睛一看，一个透明瓶子里装着两个连有神经末梢的眼球。
眼球瞪着岑今，流露出无边无际的恶意。
岑今挖出这瓶子，将其扔进背包里，对熊兵说：“现在去监控室。”
熊兵背起范元开赶紧跑，电梯虽快但一出故障准玩完，所以三人默契走楼梯，路过育婴室，那扇乳白色的门忽然飞出，‘咣’地巨响，人皮观音硬挤出门口，十几只手臂伸出来试图抓住三人。
岑今反手将触碰胳膊的手砍下来，冲熊兵喊：“你先跑。”
熊兵赶紧背着范元开跑，而岑今打算先甩开人皮观音再去监控室汇合，反正人皮观音在狭窄的室内跑得慢，应该很快能甩开。
岑今冷静地穿梭于书架之间，准备冲到四楼，眼角余光猛然瞥见人皮观音原地翻身，那高达三米的身躯轰然倒地，双腿向后弯曲形成扭曲的弧度，后背剩下的二十五只手臂撑着地面，跟蜘蛛一样飞蹿而来。
“淦！”
岑今脸色一变，原本还悠闲的心态瞬间逆转，怎么也没想到人皮观音还有第二种形态。
变成蜘蛛形态的人皮观音异常灵活，眨眼就爬到岑今头顶朝他扑过来，岑今提起砍刀朝它脖子砍去，劈开人皮露出里面的稻草，而人皮观音毫无痛感，抓住岑今的手便用力撕扯。
剧痛自肩膀处袭来，岑今砍断人皮观音的手，翻身跳到人皮观音的后背，朝中间脊骨的位置狠划一刀，里面的稻草漏出来，而两侧的手臂不住舞动，人皮连着手臂的关节处是一个个圆圆的坑，圆坑蠕动着、吞吐着手臂，看得岑今止不住鸡皮疙瘩。
那是异于地球常见生物的身体构造，令人头皮发麻，心生恐惧。
所有手臂弯起，猛然朝岑今而来，分别抓住他的脚腕和手臂，人皮观音的脖子360度转到后背，露出非人的面孔，肩膀处的两只手掌张开，掌心出肉瘤状的眼睛盯着岑今，下方的嘴巴张开，密集的牙齿里还沾着肉沫。
岑今用力，试图挣开手脚，但是人皮观音力大无穷，它的头近在咫尺，张开的嘴巴猛地俯冲下来，冲着他的脖子而来。
陡然，‘砰’地枪响，人皮观音丢掉半边脑袋，露出它身后去而复返的熊兵。
岑今趁机将手腕关节错位，挣脱束缚后，抓住砍骨刀砍断手臂，另一手拔起缠在小腿肚的西洋厨刀冲着人皮观音右臂的眼睛刺去。
“啊！”人皮观音发出惨叫，原地翻滚，撞翻书架，图书馆被搅得天翻地覆。
岑今跳过倒塌的书架逃跑，后面的人皮观音被激怒，发狂追击，堵住楼道口，两人只好搭乘电梯，几秒内到达二楼。刚出电梯只听巨响袭来，竟是人皮观音跳下电梯井砸在电梯上，电梯失控带着人皮观音摔下一楼。
熊兵探头看了眼：“艹！被看见了。”
两人迅速回监控室，将门关上，听着外面响亮的动静仍心有余悸。
熊兵喘着气，心脏剧烈跳动：“比老子横渡索马里还刺激。”
岑今：“躲藏不了多久，得想办法除掉它。”
文同化正在照顾呆滞的范元开，郭志杰和王幼竹蹲坐一块儿瑟瑟发抖，霍小亭盯着显示屏神情严肃，骤然脸色剧变，恐慌地喊道：“出事了！”
所有人被吸引目光，霍小亭惊恐地说：“广场的铜像活过来了！它表面那层铜皮脱落，从铜蛹里钻出来，像一个被剥皮的人爬出来，然后站在图书馆大门口但是进不来，没过一会儿它就走了。”
霍小亭回头看岑今，目光惊奇：“你之前说铜像是活的……那个时候就发现不对了吗？高人！”
岑今：“我不是高人。”
熊兵：“黄毛不是高人，大家不要戳穿。”他问岑今：“黄毛，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岑今：“？？”神经病吗？
“首先，把王幼竹捆起来，捂住她嘴巴。其次，霍小亭你在地下室撕掉的那页报纸内容交给我。最后，不要跟我抢兼职。”岑今一口气说完。
文同化：“为什么捆王幼竹？”
霍小亭：“你怎么知道是我撕的报纸？”
两人异口同声。
岑今还没回答，熊兵已经将王幼竹捆起来，找毛巾塞进她嘴巴并说道：“好了。”
霍小亭翻出兜里的报纸碎片递给岑今：“现在能说原因了吗？”
岑今翻开报纸碎片阅读上面的信息，跟之前在地下室看到的新闻报道以及其他人口述的信息整合后，深吸一口气说：“报纸撕裂的锯齿位置没有灰尘，说明刚被人撕下来没多久，当天就你我二人进去翻过报纸。
捆王幼竹是因为发布悬赏指令引你们过来送死的人就是她，她被鬼迷了。”
“什么？！”
众人惊骇，原本跟王幼竹坐一起的郭志杰一蹦三尺高，紧紧扒着文同化。
准确点来说是被诡异迷住，不过为了让其他人更快理解，岑今就用‘鬼’指代诡异。
他说：“复盘一下人皮观音，从挖出铜棺开始说起，不过先说好，这里面有一大半是我推理出来的个人猜测，不一定就是真相。你们听完能接受就行，不能接受也无所谓，不耽误事。”
“2003年挖出铜棺，闹出人命，同年铜棺被溶并塑成铜像，那尊铜像的原型不是铜棺里的四十二手观音，而是铜棺里的一具肉尸。”
霍小亭愣住：“你怎么知道棺里还有肉尸？新闻报道里没说。”
岑今拿出报纸碎片，指着上面一行字说：“‘图书馆剪彩当天，李先生请我去拍摄广场中心的铜像，我看见铜像，和她一样，栩栩如生，脸若满月，要是睁开眼，眼里一定充满慈爱的感情，可惜等不到她，穿上新衣服的那天’，全文就这句话最突兀，表面看是夸铜像，但铜像的原型有两种说法，一是李振中的母亲，二是铜棺里的观音像。
李振中的母亲还活着，用砸死过人的铜棺塑成他母亲的模样未免太‘孝’了。所以剩下第二种可能，铜像原型是铜棺里的东西，如果是观音像，笔者不应该用上‘慈爱’这种形容长辈的词，也不应该写出期盼‘她穿新衣服’的话，期盼观音像穿新衣服？
太奇怪了吧。
所以我大胆猜测铜棺里还有一具不会腐朽的女性尸体，和观音像同时埋在里面。
其次，一般人打开铜棺后看到里面的观音像都会认为它才是邪祟本体，毕竟电影里塑造不少‘假佛’、‘假观音’的邪恶形象，想当然会认为观音像才是邪祟。
按照这思路走下来，为什么所有传闻和报道里只溶掉铜棺？为什么铜像还塑成观音像的模样？
最后，报纸上有观音像图片，跟广场铜像无丝毫相似。
所以这些都佐证铜像不是观音像，铜棺里同时还有一具女尸。”
熊兵等人都有些惊叹他神奇的脑回路，就怎么说呢，没点想象力绝对做不出这个推理，因为在正常情况下，这个推理结果百分百会被当成天马行空的脑洞。
可现在是非正常情况，所以岑今的推理挺有道理。
霍小亭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听着岑今的话。
“以上推理出第一条：铜棺里除了四十二手观音像，还有一具不会腐朽的女尸，同时该女尸脖子以下的皮被剥光。”
熊兵：“你判定女尸脖子以下的皮被剥光是因为十二……现在是十三条人命了，十三个人脖子以下的皮都被剥光，所以文章里才会写‘穿上新衣服’。新衣服是指人皮衣服？照这推理下去，铜棺里的女尸应该还被挖眼、断臂，断臂不知道在哪，她的眼睛……难道是五楼第十四层书架后面墙壁里的那双眼睛？”
岑今：“没错。她的断臂就是人皮观音多出来的两只手。现在是推理第二条：女尸就在铜像里，而她在墙壁里的眼睛迷惑人类帮她每四年找出三个人来剥皮断臂挖眼，缝制一件新衣服，等她破壳而出爬进来找衣服穿。
根据第二条推理得出杀人者是被鬼迷的人类，也就是发布悬赏的IP地址的主人。”
所以机构没有处理图书馆这桩诡异，因为铜像封锁女尸的精神污染导致危险等级的错判，其次就是墙壁里的眼睛每四年才出来迷惑一个伥鬼，精神污染连普通等级都达不上。
重重因素导致图书馆诡异躲过机构的清除。
而且所有的人命案都是人为，凶手还被警察逮捕处以死刑，网络、新闻等各个渠道找不到凶残命案的报道不是什么只手遮天的势力删除，而是警方所为。
第一次死三个人，凶手被抓。
第二次还死三个人，作案手法一样，警方认为是模仿作案。
第三次还是一模一样的作案手法，彻底坐实模仿作案，所以警方封死图书馆命案的相关信息外泄。
误打误撞方便诡异继续作案。
文同化：“你的意思是说王幼竹就是发布悬赏的人？她被鬼迷了？”
岑今：“每一个被鬼迷的人会发布悬赏引诱四个人来广场中心，出于谨慎，有的每次只引诱一个。满月时候的铜像应该是精神污染最厉害的时候，在它协助下，伥鬼进行剥皮断臂挖眼。满三个人后，伥鬼就引诱第四个人接班，然后被警方拘捕、死亡，了结命案。
下次命案再发生时，就是模仿作案，没人会想到诡异身上。”
文同化脸颊肌肉横跳：“所以范元开也被鬼迷了？快把他绑起来！”
“倒也没那么快就变成伥鬼，我觉得每四年才动一次手也有可能是因为迷惑一个人作伥鬼需要费点时间。”岑今大胆猜测。
四年才迷惑一个人作伥鬼，是不是有点废？
霍小亭提醒：“再废也确实害了十三条人命。”
众人立刻警惕。
文同化小心翼翼靠近低头不语的王幼竹，想想这小姑娘才十六，怎么看都不像是杀人不眨眼的伥鬼。
“王幼竹？你醒着的吧，你说句话呗。”
王幼竹一动不动，猛然蹿起，龇牙咧嘴，目露凶光，瞪着文同化像要生啖他的血肉，模样疯魔可怕。
这回所有人都相信她确实被鬼迷了。
文同化赶紧爬远：“卧槽卧槽吓死我了，不是黄毛大哥，你怎么知道王幼竹被鬼迷的？”
岑今已经放弃纠正他不姓黄这回事了，“她真的见过人皮观音，不是躲在垃圾桶后面，而是正面见过人皮观音，因为你们五个人里只有她准确描述出人皮观音的形象。她在四楼育婴室藏娃娃，我带郭志杰逃出阅览室时，在门口踩到她特意留下的娃娃而吸引人皮观音的注意。”
郭志杰：“对！当时我还奇怪怎么会有娃娃，原来是她干的。”
岑今：“而且有可能是她编纂出来的图书馆怪谈，除了冲水箱藏手臂和墙壁里的眼睛是真实发生的怪谈，其他都是假的。只有文同化你们几个知道这些怪谈，熊兵调查时，也只查到第五楼墙壁里的眼睛这老梗，另外前四次命案发生在图书馆外面，只有这次在图书馆里。还有，保安大爷说过，图书馆里没有发生过命案。
所以推测怪谈是新编的。
为什么编纂怪谈，我不太清楚，我的猜测是为了驯化人皮观音。”
霍小亭问：“如果害人的是铜像，杀人的是伥鬼，为什么这次是人皮观音杀了林木？”
岑今：“因为人皮观音不愿意成为铜像里的女尸的新衣服。”
霍小亭愣住：“什么意思？”
岑今：“墙壁里的眼睛，被残忍杀害的人皮、断臂和眼睛残留强烈的怨气，在铜像女尸的污染下成为新的诡异。眼睛想要寄生人皮，所以蛊惑上一个伥鬼偷出所有手臂和人皮，缝制人皮后在里面塞满稻草制成人形模样，操控王幼竹引人过来，再利用人皮观音杀人，可能因为手段稚嫩，操控手法不熟练，所以按照怪谈定制路线驯化人皮观音。
至于为什么缝制成观音形象，大概和铜棺里共存的那具观音像有关。
具体为什么有关别问，问了也不知道，我不是神仙，信息就这么多，只能猜到这了。”
只能？！
已经强到让他们拜服了，黄毛！
“推理第三条：王幼竹是伥鬼。墙壁里的眼睛和人皮观音不愿意当铜像女尸的新衣服。推理第四条：铜像女尸爬出来找它的新衣服。推理第五条，受高等级诡异污染而形成的诡异在未越级吞食高级诡异之前，危险等级低于它们的爸爸。所以，墙壁眼睛+人皮观音绝对打不过铜像女尸。”
熊兵等人不太懂‘高级诡异’、‘污染’和‘危险等级’的意思，估计是高人行话，但是他们都明白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推理第六条，”岑今用砍骨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刮指甲，缓声说道：“人呢，在穿衣服和脱衣服的时候最无助、最没有防备。同理，诡异穿新衣服的时候最无暇他顾。”
霍小亭禁不住问：“你想干嘛？”
岑今：“趁它穿衣服之际，问候它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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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圆月恐惧症（1）
熊兵：“怎么做？”
岑今：“先确定人皮观音和铜像女尸的位置，前者在二楼扫荡，后者可能在图书馆外面徘徊，也可能已经潜入图书馆。图书馆门窗都封锁，唯一入口是三楼女厕窗户，那地方没有监控，暂时猜测铜像女尸在三楼女厕。
将人皮观音引到四楼，让它们厮杀。”
熊兵：“为什么引到四楼？”
岑今：“无论二楼还是三楼都离监控室太近，危险性比较大。”
人皮观音虽然不食人肉，可铜像女尸是已经产生精神污染的诡异，肯定食人肉，难保它不会闻到人味后选择先填饱肚子再穿衣服。
文同化几人闻言颇感动，没想到岑今这时候还会考虑他们的安危。
熊兵颔首：“我去引人皮观音，你去找铜像女尸，或者反过来也可以。”
岑今：“我没问题。”
三言两语很快确定解决两只诡异的计划，霍小亭、文同化和郭志杰三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岑今就算了毕竟很可能是扫地僧，怎么熊兵聊起对付鬼怪也这么轻松自如？
搞得瑟瑟发抖的他们几个特别格格不入。
“呜呜……！”王幼竹恶狠狠地瞪视出谋划策的岑今，全身被捆得死紧还拼命扭动。
岑今毫不怀疑她要是有机会一定会跳起来咬断自己的喉咙。
郭志杰不忍：“王幼竹还有没有救？”
“不是严重污染，事后做污染清除就行。”
等天一亮就报警说明此事，官方和机构有合作，他们知道如何治疗被污染的人类。
岑今跟熊兵两人再次离开监控室，前者去三楼，后者在二楼寻找人皮观音。岑今直奔三楼女厕，一见林木的尸首消失便知广场上那只铜像女尸顺着窗户爬进来，不仅吃掉林木，而且就在图书馆三楼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游走。
他退出女厕，环顾被血色月光笼罩的三楼，后背贴墙小心翼翼行走，目光留意着地面，试图寻找铜像女尸经过的痕迹，可惜地面干净无尘。
岑今扫了眼前台，越过去，朝右手边的书架走去，浏览到第五个书架时忽然听到动静便猛地驻足，小心探头，只看到空空如也的书架过道，过道中间静静躺着一本书。
书没放稳掉下来而发出的动静？
岑今握紧砍骨刀，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靠近，检查四周围没有异常便弯腰捡书，头刚低下去的瞬间，书架对面的过道便有一只血淋淋的脚垂下来。
他起身之际，那只脚缩回书架顶。
岑今将书摆放回去，眼角余光瞥见砍骨刀光洁的刀背倒映着一个恐怖的鬼影，不由寒毛直竖，阴冷自脚底板蹿起，直没入天灵盖。
却见三米来高的书架顶部此时正趴伏着一只无皮异物，那异物通体血红色的筋肉组织清晰可见，突起的腹部还能见到将筋肉撑成薄薄一层的黄色脂肪，而它下颔自耳朵处却有一层青白色的人皮，头发剃光，五官雍容美丽，但美丽的头颅和可怖的躯体长在一块，打碎人们对普通正常视物的认知，平添难以形容的混乱邪恶感，甚至比奇形怪状的邪物更具视觉冲击效果。
岑今立在原地不动，头顶的铜像女尸悄无声息地爬到他正上方，像只捕猎的壁虎牢牢锁定他这只‘蚊虫’。
半晌，岑今垂手，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开，嘀咕道：“没找到……那东西跑楼下去了？”
他的视线不再只放在地面，而开始留意头顶。
不看不知道，一看心惊肉跳，原木色的书架、墙壁都有铜像女尸爬过的拖痕，原来这东西不是靠两条腿走路而是蛇一样无视地球重力，于墙壁天花板之间攀爬行动。
只是这条蛇还长着两条腿，更加畸形！
岑今直觉不妙，他领略过诡异奇快无比的速度，不由加快步伐，全神贯注留意头顶的动静，但始终悄无声息。
岑今心生疑窦，难道这只诡异已经聪明到看破他的陷阱？
他下意识看向砍骨刀刀背，下一刻毛骨悚然，脑袋空白，二话不说迈开双腿狂奔，刹那间铜像女尸扑下来，落在他刚才走过的位置。
倘若他没及时看向刀背发现铜像女尸的动静，此刻已经被咬断喉咙死不瞑目了。
原来铜像女尸行动间毫无声息，大概是身上那层皮被剥掉的缘故，血肉软绵绵的，爬过坚固物体便自动消除杂音。
岑今禁不住思索刚才书本落地是不是铜像女尸故意发出的动静，它早已发现自己的存在，试图将他引诱至狭窄的地方以便扑杀。
如果真是他猜测的那样，说明铜像女尸的智慧不亚于二级危险异物。
他脑子飞快运转，脚下没有丝毫停顿，跑出书架拐弯时脚下打滑，硬是靠着强大的腰力和平衡力愣是给漂移过去，恰巧躲过书架顶扑下来的铜像女尸。
铜像女尸两次扑空，便有些不耐烦，仰天怒吼，旁边的四人铁桌被一股看不见的力掀飞，挟裹不可抵挡的力量朝岑今而去。
岑今就地一滚躲过去，却听到‘咣当咣当’齐声响，偏头看去，读书区数十张铁桌蠢蠢欲动，将桌腿钉实在地面的螺丝钉率先拔出，浮至半空，陡然发力，破开空气，如数十发子弹‘唰唰’朝他发射，他迅速回身抓住刚才砸落地的铁桌将其翻起，躲至背面。
只听脆响齐发，三四厘米厚的铁桌桌面竟已被螺丝钉穿透，好在顺利卡住其攻势，让他有时间溜进书架，躲过后续数十张铁桌齐齐砸过来的攻击。
铜像女尸见他钻进书架间道便追上去，本以为间道狭窄于它有利，谁知这人类狡猾至极，专门绕着书架跑来跑去，间或推倒书架挡它去路，逼它愤懑不已，故技重施，却没想书架重量是铁桌十倍不止，拼尽全力也只是让书架挪动一两寸。
“吼——！”铜像女尸怒极。
岑今跑至前台处，闻声回头看见这一幕，恍然大悟道：“原来凭空操控物体的能力有限。也是，为了避免被机构怀疑而忍着不吃人肉，饿了十几年才开荤，多少有点力不从心。”
简单评价完毕，他便扭头跑向四楼，顺便给予等级评定：“铜像女尸，无眼无手无皮，人为饲养异物，年代久远不可考，擅长凭空操控无生命物体，应该类似于人类第六感行列里的超凡之术。能力不突出，成长潜力应该比较高，凶猛异常，目前危险等级就定为，一级危险。”
岑今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四楼，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快步推开育婴室的大门，旁边阅览室的门还大咧咧敞开，郭志杰在里面倒的黑狗血味道已然全面挥发，刺鼻的腥臭味道连站在门口都能闻到，而门口还静静躺着一只逼真的玩具娃娃。
他想了想，回身捡起那只玩具娃娃便藏进育婴室。
很快，整栋四楼恢复死寂般的安静，但岑今知道铜像女尸已经爬上四楼，像只幽灵似的四处游荡。
另一边，前去寻找人皮观音的熊兵很轻易将其引至四楼。
当他推开四楼防火门打算找到岑今汇合时，却发现四楼异常安静，同时身后没有任何动静，难道人皮观音跟丢了？还是它察觉到异样没有跟上来？
熊兵背对电梯门，一步步后退，浑身肌肉紧绷，握枪的掌心布满黏腻的冷汗，死死盯着防火门，时刻做好人皮观音推开那扇门扑杀过来。
然而他没注意身后的电梯门不声不响地打开，钢索缓慢上升，露出人皮观音狰狞恐怖的头颅，它的两只手掌扒住电梯门两边，又伸出两只手掌，掌心的眼球转动一圈，正要转至正面看见熊兵之际，四楼广播霎时响起。
“熊兵，身后电梯井！”
是霍小亭的提醒！
熊兵立即往旁边扑倒，头也不回，朝着后面便是一枪，大口径手枪威力巨大，瞬间将人皮观音的头颅轰掉大半，而它原本就被轰掉四分之一的头颅，这会儿只剩下嘴巴。
嘴巴里面清晰可见的稻草，令人骨寒毛竖的是那些稻草呈灰黑竖纹，灰色部分彷如人体筋脉血管，而黑色部分如人体肌肉组织，俨然跟人皮黏合，好似已形成新物种。
因霍小亭提醒，人皮观音不仅偷袭失败，还被轰掉半个脑袋，怒极攻心，冲着广播的位置怒吼出声，那声音如化成实质的声浪袭向音响，顺着电线直蹿至二楼显示屏前。
猛然‘噼啪’炸响，四楼一半的显示屏竟直接碎裂，霍小亭等人狠狠吓了一跳。
文同化跳起：“人皮观音会不会追杀我们？”
郭志杰六神无主：“我不知道。”
文同化：“要不换个地方藏起来？”
霍小亭同样脸色惨白：“人皮观音和铜像女尸说不定真能被同时解决，躲在这里至少安全。监控室的门是特制过的铁门，厕所、育婴室和阅览室这些地方都是怪物重点扫荡地区。”
简而言之，监控室现在拉怪物仇恨很危险，但其他地方更加危险。
与此同时，四楼的熊兵被人皮观音一声怒吼震得头晕目眩，反应慢了些许，便叫人皮观音抓住脚踝奋力甩了出去，砸进前台椅子发出巨响，而人皮观音‘噌’一声跳落前台，两只手臂伸到面前，掌心眼球死死盯着熊兵，其中一颗布满红血丝，与窗外那血月十分相似。
熊兵记得人皮观音右臂的眼球被岑今扎中，照那穿透掌心的伤势来看，眼球应该直接废了，这只新眼球可能是直接挖出其他手臂掌心安装上去的。
他站起来，右臂在刚才一摔中已经骨折，便换左手执枪，枪口对准人皮观音，可人皮观音不闪不避，眼球冷冷盯视着他仿佛嘲弄。
熊兵连开三枪，人皮观音全都躲闪过去，顿时震惊不已，这怪物的速度竟然提高了！
手枪无用，熊兵当机立断转身跑，可人皮观音翻过身来，二十几只手做脚，像蜘蛛一样飞速爬过来，很快抓住他、压住他的手脚，并从腹部下方伸出缺失半颗头颅的脑袋，一张嘴骤然张开，就要朝熊兵的脑袋咬下来。
熊兵瞳孔紧缩，想着黄毛高人还没将铜像女尸引上来，无人救他，恐怕要命丧今晚。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寒光闪过，左侧一排手臂被利刃利落砍断，束缚减轻，熊兵就地一滚，被突然出现的岑今抓起，听到他说‘去育婴室’便齐齐奔过去，突然瞥见天花板一道血色身影如豹子扑食般迅猛地扑向岑今。
熊兵惊慌地喊‘小心’，然而岑今躲也不躲，埋头径直向前跑。
见状，熊兵咬牙，脚步不停，紧随其后，头顶一阵疾风掠过，身后蓦地传来响动，紧接着是两声同样凶猛的野兽怒吼和撕咬。
关上育婴室大门时，熊兵看见左前方两只怪物撕打在一起，场面极为凶狠血腥，不亚于黑市斗兽场。
熊兵：“它们得厮杀多久？”
岑今：“三分钟。”
熊兵惊讶：“这么快？”
岑今：“人皮观音在铜像女尸面前就是弟弟，它抗不了多久。”
他在心里默数时间，数到两分三十秒时，外头动静全无。
熊兵：“分出胜负了？”
岑今立刻推门出去，熊兵赶上来，只见四楼一片狼藉，书架和书桌倒塌破损好像遭遇一场台风，而人皮观音和铜像女尸都不见踪影。
熊兵找了一圈，最后发现铜像女尸的痕迹消失在通风管道，上去看了一圈没有找到，便回来问：“它们会跑去哪？”
岑今神色严峻：“我忘了件事，我们想趁铜像女尸‘换衣服’之际杀它，却忘了它显然也知道自己的弱点，所以一定会躲藏到我们发现不了的地方，等换好人皮衣服再出来大开杀戒。”
熊兵闻言也知情况严重：“那怎么办？”
岑今：“必须快点找到它。”
如让它穿上人皮，不知会进化成什么等级，单凭他一人之力绝对对付不了。他那个所谓‘言灵’的超凡之术需要强召神明，论熟练度估计还是丁燳青这老熟人。
四海窟那次是新手礼包还有优惠，第二次、第三次……迟早败光身家，赔出身子，而且借用神明力量会上瘾，所以能避免使用‘言灵’还是尽量避免。
岑今说：“你先回监控室，找到了广播提醒我。我去地下室，那里是除监控室之外最隐蔽的地方。铜像女尸可以说是目睹着这座图书馆盖起来的，它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里的结构。”
熊兵应声，便要下楼。
岑今忽然喊住他，让他带上玩具娃娃。熊兵表情奇怪的问其用处，岑今沉思片刻回答他也不知道，因为人皮观音听到玩具娃娃哭声之后变得异常暴躁，所以直觉对铜像女尸有用。
熊兵没想到是这理由，但他还是拿着回监控室，而岑今则沿着每层楼搜索，最后跑去地下室，将地下室每个角落都搜索一遍仍毫无动静，脑中便一遍遍回想图书馆的平面结构。
通风管道、监控录像，育婴室、阅览室、男女厕……图书馆每个角落、每一条通风管道都在岑今脑海里重现，除了地下室和监控室实在找不到能够藏身的地方，等等——
监控室？
岑今察觉不对劲的地方，他赶紧将图书馆的平面结构图重新翻找出来，找到监控室的平面图按实际比例换算终于知道异常在何处。
监控室面积大小与实际不符！
平面图面积比监控室实际面积多了两平方米。
怪不得图书馆墙砖花样有点新，原来曾经翻新过，并将监控室面积改小，空出一个可容纳一人在里面的隔间，恰恰是通风管道入口。
铜像女尸在广场外面知道那个隔间，如果这是它第一次踏足图书馆，那么刚才霍小亭的广播提醒等于直接提醒它位置。
岑今当即扭头跑回监控室。
与此同时，监控室内，众人见熊兵回来便迎上去，听他说起四楼发生的事就都帮忙寻找铜像女尸，但因为监控坏了一大半，半天搜寻不到结果。
就在霍小亭屏气凝神盯着监控时，眼角余光扫到王幼竹不知何时顶开嘴里的布条，扭头冲着右边墙壁的位置发出凄厉的嚎叫，瞬间惊住所有人。
文同化和郭志杰反应挺快，一边捂着耳朵一边钳制住王幼竹试图捂住她的嘴巴，但她拼命蹬腿，霍小亭盯着她蹬腿和仇视的方向，僵硬地扭动脖子，盯着那面墙壁。
不知怎地，好似听到墙壁里沙沙作响，那声响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霍小亭心中浮起不祥的预感，瞪视墙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熊兵很快也察觉到问题，喝令文同化等人安静，举起手枪对准墙壁。
文同化和郭志杰也听到动静，满脸惊恐地看着墙壁。
“里面……有东西？”
文同化勉强一笑：“可能是老鼠。”
话音刚落，墙壁轰然倒塌，从里头蹿出一道身影，而熊兵眼疾手快开枪同时喊道：“出去出去！快逃出去！”
文同化离门最近，但是手忙脚乱耗了点时间，好不容易开门却发现呆滞的范元开就在墙壁那里，赶紧出声提醒，可是晚了一步，铜像女尸已将范元开抓回墙壁里的隔间。
“范元开被抓进去了！”
“快救他。”
“怎么办？”
熊兵冒着冷汗说：“我去救他，你们出去。”
霍小亭几人听话，赶紧跑出去。
两平方米的隔间半明半暗，铜像女尸拖着范元开藏进暗处，已经撕扯下范元开手臂一块肉，可怕的是范元开还没清醒。
熊兵突然想起岑今的话，将玩具娃娃的开关打开并抛出去，刺耳的啼哭充斥小小的监控室。
铜像女尸听到婴儿啼哭，陡然无比暴躁，抛开嘴里的食物，冲出来抓住玩具娃娃，而熊兵趁机背出范元开，趁女尸母爱泛滥之时逃到监控室门口。
不料抱着玩具娃娃的铜像女尸突然发狂，拧下玩具娃娃的头颅将其碾碎，一脚踩烂娃娃的躯体，逼真的肝脏竞相挤出。
铜像女尸仰天咆哮，操作台蠢动，电线纷纷崩断，电光火花泄出，充斥监控室。
顷刻后，它停下咆哮，阴冷的目光落在门口的熊兵和范元开两个食物身上，向前迈开一步，忽然顿住。
阴冷之气不住钻进骨头缝里，熊兵禁不住颤抖，没注意到女尸的退缩，便听身后传来岑今的声音：“我来对付它，图书馆外面有信号，出去后记得报警。”
熊兵回头，见到面无表情的岑今，竟然觉得他的气势比铜像女尸更凶猛阴冷。
但岑今是自己人，越凶猛他就越安心。
熊兵应声，背着范元开就跑。
岑今跨入监控室，铜像女尸畏惧他手里的砍骨刀，不敢贸然攻击。
倘若此刻不是它穿上人皮衣服准备进化的时机，它绝不会畏惧一把刀，哪怕那把刀能真正杀死它，可刀主人不过是只黄毛弱鸡。
肉眼可见的无数血丝连接着人皮观音跟铜像女尸，剩下十几只手臂正在融合，双臂生长出来，原本是黑窟窿的眼窝里镶嵌两只不知哪来的眼球，显然女尸正处于进化阶段。
铜像女尸垂涎地看着岑今，这就是它进化阶段最好的食物。
它怒吼一声，监控室里所有重物齐齐砸向岑今。岑今躲开，那堆重物便堵住门，将他困在封闭的环境里，与诡异同处一室。
女尸在天花板上攀爬，头颅三百六十度扭转向下，操控带着火花的电线困缚住岑今的手脚，‘哐啷’一声，两柄菜刀落地，数条电线如灵蛇舞动般裹缚住岑今。
岑今被裹得像条蚕蛹，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女尸从天花板角落爬过来，沿着电线缓缓落下，长满獠牙的嘴巴张开，腥臭的涎水滴到脸颊，俨然是人家的盘中餐……
“打个商量，你认识密大吗？世维稳机构？我是密大特优生，机构重点培养人才，跟你们诡异渊源深厚。”岑今尽力扭动，尽量远离女尸，试图用口才说服它。
但在它眼中，食物不具备沟通权利，密大和机构的名声不足以动摇它填饱肚子的信念。
岑今表情垮下来：“你认识黄泉吗？”
出乎意料，铜像女尸停顿，脸上流露出非常微妙的敬畏。
有用？
岑今赶紧说：“我跟黄泉关系很亲密，如果他知道你抢在他前面吃了我——”不太对。
铜像女尸敬畏的神情变成愤怒，五官狰狞狠厉，爬得更快，眨眼间停在岑今头顶，后背十几只手臂倏然张开，掌心的眼球疯狂转动。
它的嘴，和人皮观音融合到它胸口的嘴，齐齐发出迷乱的呓语：“杀杀杀……挖眼断臂剥皮……剖！”
岑今冷汗涔涔，拼命回想到底什么时候、哪句话刺激到铜像女尸，它的呓语是什么意思？剖什么？
没等他想出所以然，铜像女尸所有的眼球锁定岑今腹部的位置，岑今当即了然。
“……淦。”
他知道人皮观音和铜像女尸都对玩具娃娃反应剧烈什么原因了。
眼见铜像女尸爬下来，准备拔断缠在他腹部的电线，岑今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瞳孔紧缩，死死盯着操控台，思绪如同回到测验第六感那天，将重达数百斤的操作台视作黑色圆圈中唯一的一个白点，而他要凭靠虚无缥缈的超感官知觉撬动这个白点、掌控这个白点。
他的大脑被丁燳青开发过，感知天赋比常人强一些，当初四海窟斩下镇墓者头颅之时的超感官知觉是预测其行动轨迹，而他在密大论坛看过超感官知觉相关的超凡之术分析论文，在预测行动轨迹的基础上，还可以更深入一点，比如将行动轨迹解剖成一个个白点，然后抓取其中的某个白点，从而阻断其行动或改变其行动轨迹。
该超凡之术被称为重力掌控，序列153。
物理定律之一，宇宙没有绝对静止的物体。
看似静止的操纵台也有其行动轨迹，只要捕捉到它的轨迹，将一条白线切成无数圆点，趁它不注意抓住其中一个白点然后将其拽住——
抓住了！
岑今消耗着巨大的精神力，手背、太阳穴处的青筋爆起，鼻孔流出鲜血，眼球里充斥着血丝，脑海里那个不起眼的白点重逾千斤，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其撬动。
操作台微不可察的颤动，然后静止，两三秒之后，乍然扁缩成一块废铁，仿佛经过千斤锤反复捶打而形成一块铁饼。
倘若任何一个懂得超凡之术的人在此必然惊诧岑今的天赋，因为序列153的重力掌控分初中高三个阶段，初阶段操控物体，初学者能移动铅笔、橡皮已经很不错了。
将初阶段练至炉火纯青便可凭空操纵大件物体，如铜像女尸操控铁桌、电线等物。
高阶段才是真正的重力掌控，捕捉重力，操纵重力，就像超级英雄电影里的万磁王，不过这是序列153超凡之术的最高形态。
目前全球只有一个人将这序列靠后的超凡之术练至最高形态，而在他之前，该超凡之术序列甚至进不了前两百。
这人是论坛热贴里的传奇大佬之一。
岑今看的分析论文就是这位传奇大佬的著作。
除了初、高两个阶段，还有中阶段的改变无生命物体形态，比如将笨重的操作台压缩成废铁。
凭岑今新生的身份尚无法锤炼出浩瀚的精神力操控体积过大的重物，所以他选了个折中的办法，压缩物体，挤出操作台内部占重量的零件，将其压成重量可移动的铁饼。
“！”
岑今瞳孔紧缩，将精神力运用到极限，连耳朵里都渗出鲜血，终于移动铁饼朝这边砸过来。
铜像女尸扯断电线，冰冷的十指划破岑今的衣衫，在他腹部留下一道血痕，正要挖出里面的脏器之际，被突如其来的铁饼砸飞进隔间。
砰地巨响，铁饼砸断铜像女尸的脊椎，成功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岑今继续操控地上的两把厨刀，割断电线，反手握住两把刀，扭头看向隔间。
“爬呀爬，螃蟹王八狗东西。”岑今摇摇晃晃地嘀咕。
因为消耗过度，他开始进入精神崩坏阶段。
铜像女尸听到黄毛人类的声音，不知怎的，头皮一紧，心里莫名浮起阴影。
为了加快进化速度，它赶紧拆解后背的手臂当食物吃下肚，此时顾不得其他筹谋，只想进化完赶紧逃，以后再回来报仇。
岑今爬进隔间，踮着脚尖蹲在铜像女尸面前，两只手自然地搁在膝盖上，右手握着砍骨刀，左手捏着西洋厨刀刀把，鼻子还在流血，而眼睛里布满血丝，像狰狞的血瞳。
他扬起笑：“加餐？”
铜像女尸瑟缩到角落里，它确定黄毛是人类中的变态。
它懂，它生前就是遇到变态才死得那么惨。
岑今：“生啃不卫生，我帮你处理。”
说着他就伸出手，抓住铜像女尸的胳膊，女尸挣扎，岑今冷不丁黑脸。
“我是屠夫，拥有过人的技术，你不信我？”岑今问女尸。
女尸不想回答，也回答不了，信不信关它屁事。
岑今见它不回答，崩坏的精神便更偏执，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不相信，他从不撒谎，为人真诚，善良可靠勤劳勇敢……不过它没见识过他的技术，能理解它此刻的不认同。
想通了的岑今便说：“我这就证明给你看。”
铜像女尸有点崩溃，证明什么！神经病！
岑今举起右手，砍骨刀落下，剁掉铜像女尸的两只手臂，左手西洋厨刀快速处理，给片成薄片，送到它面前，淡声问：“满意吗？”
谁知铜像女尸蜷缩起手脚，连进化都吓忘了，一动不敢动，从生到死，这辈子没见过像黄毛这么变态的。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岑今，心态真的崩了。
为什么不满意？因为技术太差了吗？不应该，难道需要更多证明？
“别紧张，你看你手那么多，就让我多试几次，我保证你会满意。”岑今一边安慰女尸一边伸出手，刀刃寒芒刺眼。
铜像女尸再也受不了了，暴跳而起，踢飞岑今钻出隔间，疯了似的想爬出去，却被一柄飞来的西洋厨刀牢牢钉在墙面，真正像只被牙签扎住的壁虎。
它感觉黄毛变态越来越近，不禁瑟瑟发抖，与其受变态折磨，被一刀刀砍下后背的手臂，亲眼看手臂被片成肉片，不如此刻断尾求生，扔下好不容易收集来的人皮，放弃进化的机会逃跑。
如是想着，铜像女尸就开始扭动，浑身骨骼发出脆响，如蛇蜕般挣脱还没完全融合的人皮观音，即将脱身，还没松口气之际，‘咔擦’声响，脖子被齐根斩断。
岑今眯眼：“终于安静了。”
他切下铜像女尸的手臂，跟拆螃蟹腿一样充满快乐，刚准备继续切割就听到图书馆外警鸣响彻天际。
警察来了，机构应该也派人来处理。
岑今遗憾放弃展现屠夫技巧的机会，突发奇想，如果使用‘言灵’召唤林中小屋能否成功？
反正是丁燳青的房产，一脉同源，说不定真能被召唤呢？
他念出祈祷的句子，主语换成小屋，感觉监控室内的空气一阵波动，林中小屋的木门就出现在隔间里。
居然真成了。
铜铃头透过门缝看见岑今和他面前被分尸的铜像女尸，不仅瑟瑟发抖。
杀诡了，黄毛变态又杀诡了。
岑今：“开门。”
铜铃头通知怨童过来开门。
门一打开，怨童就听到岑今说：“接着。”下意识接住他抛来的铜像女尸的躯壳和玻璃瓶里的一对眼睛，满脸懵逼地看着岑今。
“手臂得归还死者，头颅得交差，剩下你们处理。”顿了顿，岑今觉得应该做个好商好量的大家长，于是询问：“你们爱吃吗？”
怨童和铜铃头重重点头：爱！！
岑今：“跟我住，随时有零食投喂，希望你们别介意吃胖。”
依靠同级或高等级异物血肉进化的怨童和铜铃头闻言，想着黄毛不仅给它们食物还表现尊重，其实没那么变态，它们还一直排斥他……
岑今温和地看它们，多好的垃圾自动销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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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圆月恐惧症（2）
抱着意外得来的一餐，怨童和铜铃头有些手足无措，悄悄打量黄毛丧批，越看越觉得他慈眉善目。
岑今思索完毕，挥手说：“警察上来了，你们快走。”
怨童：“你呢？”
岑今：“我没事。”
怨童：“你鼻子和耳朵都在流血。”
岑今一抹鼻子和耳朵，冷静地说：“精神力透支而已。随行警察里应该有机构的人，如果看到你们不会轻易放过，我很难阻止他们。”更难以撇清关系。
闻言，没想到黄毛会选择保护它们的怨童和铜铃头都很诧异，关上木门离开时的心情很复杂。
怨童和铜铃头一走，堵在监控室门口的杂物就轰然倒塌，门口全副武装的士兵显然来自特殊机构和官方合作的编外特种部队，乌泱泱的枪支和闪光齐刷刷对准室内。
岑今早已将两把厨刀贴身藏起来，从隔间里爬出，高举双手面对士兵：“我是密大华夏分校首届新生岑今，师兄师姐们晚上好。”
灯照在他脸上，过了一会，确定岑今身份后，灯挪开，门口的人问：“异物在哪？”
岑今指着地上的手臂和头颅说：“这些就是。”
门口士兵：“你解决的？”
岑今应声。
又过了一会，陆续有人进来将那堆手臂和头颅都带走，岑今也被带上警车，车里还有霍小亭等人。他们一见岑今赶紧围上来询问情况，又见岑今破烂的衣服上浸满鲜血不由关切。
岑今摇头表示没事：“都是鼻血，已经止住了。”他有些疲惫，半阖着眼皮问：“王幼竹和范元开两人呢？”
熊兵：“被警方带走了。”
文同化和郭志杰面露担忧：“警察会怎么处理他们？”
岑今：“放心，会送他们去治疗的地方。”
两人相信岑今的话，于是放宽心的交头接耳：“那群人不是普通警察吧，看装备像武警又像特种兵。”、“我看网络上有说官方有一支特殊兵种，专门对付鬼怪，该不会就是这支？”、“照你这么说，网络上说的灵异复苏、恐怖复苏都是真的？”、“我们今晚都遇鬼了，你说是不是真的？”
“……”
沉默片刻，文同化和郭志杰齐齐扭头问岑今：“高人，请问网络上说的灵异复苏是不是真的？”
这问题一出，连熊兵和霍小亭都充满兴趣。
岑今想想再过不久，关于异物的事情恐怕会正式公开，这会儿说出来也无事，还能提醒直播探险诡异的普通人别去作死，于是他说：“真的。”
文同化：“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郭志杰：“没想到世界末日是因为恐怖复苏，我以为会是丧尸。”
霍小亭：“我认为最有可能覆灭人类的是小行星撞地球，提前进入大冰河时期。”
熊兵：“你这猜想还不如丧尸病毒肆虐全球来得靠谱。”
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岑今百无聊赖，抠掉耳朵里干涸的血块说道：“不会世界末日，全球各国已经提前部署应对措施。就算恐怖全面复苏，也会有国家在前线竖起屏障，保证普通人民群众的安危。”
文同化几个成年人一听倒是露出认同的表情：“别的国家不知道，我国官方肯定做好战前准备。看今晚就知道，一接到报警立刻赶过来。”
说起这件事，岑今就疑惑，警察局离图书馆有段距离，再快也不可能短短几分钟内赶到。
霍小亭看出他的疑惑就说：“林木和郭志杰他们当时在直播，虽然每当人皮观音出现，信号就会消失，但是他们这个组织从来没有出现过直播开始就掉线的意外，所以有网友猜测出事了，提前报警。”
岑今应了声，提醒文同化几人一句：“远离作死，全家平安。”
文同化和郭志杰赶紧摘下手腕的红丝带保证退出‘死黑’，一个林木惨死够他们后悔不已了。
不过他们又说：“我们只能尽量劝一些新人退出这组织，说不动进去一段时间的人，也不敢在老人面前暴露意图。这组织很庞大，我怀疑一些老人，还有最上一层知道灵异真相，但他们为了牟利还是将一无所知的普通人推向深渊。”
岑今问：“直播探险如果真遇到诡异，周围磁场瞬间混乱，依靠电磁信号维持的网络直播也会同时间断线，根本不能创收，哪来那么大利润驱使他们做这种事？”
“听过外网的‘非洲海岸线’吗？”
岑今挑眉，点头。
文同化压低声音说道：“那场直播一共死了228人，前半段视频里发生很多恐怖而诡异的事件，一开始网友都以为是装神弄鬼，直到后续新闻两百多人齐枭首，死状诡异，他们才知道当时观看的内容都是真实发生的。这消息传出去，很多人就想回头看那段直播视频，找诡异在哪里……人都是有猎奇心理的嘛，所以那段视频在暗网炒出天价，带动灵异直播行业。同时，很多人心存捡漏的心思，让别人去送死，当真出事了，事后的视频炒一炒，收费卖出稳赚不赔。”
岑今懂了，等于盲选项目投资，甚至不需投入前期资金，比炒房还稳的买卖，难怪全球的直播行业疯了一样涌入灵异探险直播。
“你们这个组织经常在小众论坛里活跃？”
“差不多。”
“离这组织远点，太缺德了，专门坑未成年送死。”岑今估计那些小众论坛和这组织经此事后就会被官方标记，等时机成熟连根拔除。
“明白。”文同化和郭志杰两人打死不会再碰直播了。
图书馆人命案查清，熊兵算是对他那朋友有了交代，此刻终于有时间空下来咀嚼新世界，端坐旁边闭目沉思。霍小亭自一开始随意说了几句话之后，一直保持沉默，神色恍惚，心事重重。
岑今该做的事都做完，不想多管闲事，很快眼神放空，保持安静，尽量恢复充沛的精神应对等下来自机构的检测。
……
到达警局，霍小亭等人被带进去例行盘问，岑今则由警局编外部门的人带到一个独立房间待着，送他进来的人说：“我是编外特种部队成员之一，不过不是密大毕业生。”
岑今抬眼看他，有些疑惑。
“编外特种部队数量庞大，部门很多，大部分是我们这种从其他部队、军种里抽调出来的士兵，剩下少数战士才是超凡者，他们另外编成执行特殊任务的小队。”这名特种兵简单解释，送来一杯温水就离开。
岑今后知后觉这是为刚才他在监控室为表亲近胡乱喊出口的‘师兄师姐’委婉解释，不是所有编外特种士兵都毕业于密大，不是所有战士都是超凡者，搞不清楚这点会出糗的。
意识到这点的岑今，悄悄蜷缩起十个脚趾头。
尴尬。
半小时后，调查组带着仪器进来检测岑今身上的污染值和精神状态，数值记录后开始例行询问。
一边录音一边询问当时情况，岑今经过刚才的休憩已经恢复些许精神，情绪有些暴躁但没有面对诡异时的崩坏，而且理智告诉他最好配合，便一一作答他们的问题。
岑今提到运用超感官知觉摆脱困境那段，几名调查员同时抬头看他，表情有些惊讶，还有些凝重：“你说你激发超凡之术，操控物体砸飞铜像女尸？”
岑今：“是。”
他们互相低语几句，中间一人再问：“你操控什么物体？”
岑今说了操作台，他们又问那操作台已经被重力压扁，是谁干的。岑今没有丝毫犹豫，直觉告诉他最好别说自己干的，于是回答铜像女尸干的。
由于还能找到铜像女尸操控铁桌的监控，所以调查员都知道铜像女尸也有类似于重力操控的能力，便相信他说的话。
他们继续问了不少问题，具体询问岑今如何操控物体，激发超凡之术时，身体有哪些异常症状等等，岑今如实回答。
调查员做完记录后，对岑今说：“我们已经通知校方，等一会儿会有人来签字接你离开。”
他们离开后，觉得密大新生在对抗诡异过程中激发超凡之术此事应该予以重视，便将报告呈给上司，即新海城编外特殊部门调查组组长。
组长也是密大毕业生，毕业十来年，只是信仰天主教，对华夏分校学子并无什么校友情，不过为人处事还算秉公办理。
他看完报告就让人多看着点岑今，刚激发超凡之术容易精神疲惫，情绪起伏过大，尽量照顾着点就行，其余不用多管。
接着，他将报告汇入机构档案，点击提交没多久，校方的人就来了。
组长想着这些小事倒也不用向他汇报，就没出去看，但下一刻他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一仙风道骨的老者推门进来，竟是平时神秘不已的传奇大佬李道一！
他激动起身，“李先生，您怎么来了？”
李道一笑说：“来接学生。”他看到桌上没来得及收起的报告，扫了两眼就问：“已经录入档案？”
“录了。”组长正疑心岑今什么身份竟值得李道一亲自来签字，再听到这询问，回应后觉得不妥便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李道一说：“重力掌控，序列中层，术法中等。”
组长：“看他潜能等级也是中等偏上的C级，超凡之术中等很正常。”
李道一：“是啊，安排得明明白白。”
组长听这话说得奇怪，但实在想不通，干脆抛之脑后，传奇大佬的想法难以被猜透才是正常情况。
“辛苦你了，我去见见学生。”
“我带您去见学生。”组长赶紧带路。
……
岑今没想到亲自来接他的人会是校长，不禁疑惑密大领导层都这么闲？按正常情况来说，派班主任来签字已经算负责任的了，一般都让助教做这种杂事的。
除非天才学生或经常为学校献爱心比如捐点楼、高端设备的学生，会让校领导连夜奔来忙前忙后，而他岑今哪样都不沾，校长却亲自来……
岑今沉思，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血缘关系出现了吗？
流程走完，李道一打量岑今，见他精神状态不错就开口领着人离开警局。
上车后，李道一语气和蔼地说：“你有什么话想问？”
岑今纠结。
李道一：“问吧，不用怕冒犯。”他以为岑今想问超凡之术、重力掌控等事，顺便对某位将重力掌控玩得炉火纯青的传奇大佬表达敬仰之情，以期谋得一丝成为其学生的机会。
然而。
“你是我失散多年的爸爸？”
“……”
感觉车内气氛瞬间僵硬，岑今知道了答案，低头不语，开车的助教也沉默。
半晌后，李道一开口：“操作台重80公斤，而重力掌控刚激发阶段最多只能移动杯子、铅笔的重量，其次是其移动距离和命中率。你是在濒死的时候激活超凡之术，不仅距离和命中率都远超初学者，连移动物体的重量都远远超过标准，如果平常时候激发这能力，说明你是精神力强大的超凡者天才。”
顿了顿，他解释：“潜能等级和序列等级不是超凡者强弱的唯一评定标准，即使序列靠后的超凡之术，只要能够将其发挥到极致，一样可以成为超凡者中的传奇。但你情况特殊，很可能透支精神力才超常发挥，可能对你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害，严重的话，不能再有寸进。”
“哦。”
岑今没觉得有什么，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
而且除了要命的‘言灵’这一超凡之术，居然还多了‘重力掌控’的超凡之术，简直意外惊喜好嘛！关键时刻能保命就行了，谁在乎它序列排名、是否再无法寸进？
黄毛就是这么一个胸无大志的丧批。
岑今听到李道一的深呼吸，诧异看过去，见人神情沉静，白须修长，俨然隐世老者从容儒雅的风范，心想刚才果然听岔，应该是精神还没恢复最佳状态的缘故。
李道一：“回学校后，再做检查。另外跟老师报备一下，超凡者得重新编班级和课程，因材施教。”
“谢谢校长。”
检查多做几遍是有必要的，毕竟命属于自己。
话说回来，这段时间血流得有点多，要不要买点补血的食材回来炖汤补血气？
岑今兀自思索，李道一被堵到胸口发闷，两人都不说话，车内氛围沉闷，一路安静回学校。
岑今一下车，李道一和他的车就迫不及待甩尾跑了，留下一地车尾气。
岑今就一边抠着下巴、耳朵和脖子结的血块一边踱步回宿舍，对面宿舍的门紧闭，不知道周满回没回来。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5点，天边已露出鱼肚白。
夏日昼长夜短，再过几个小时就得上课。
岑今开门，里屋立时变成林中小屋，困顿地打着哈欠，将背包放在门口，一进客厅就觉过于安静，回头果然看到丁燳青坐在躺椅上，而他面前摆放着铜像女尸的躯体，铜铃头和怨童靠墙排排站，大气不敢出。
丁燳青抬眼：“你杀的？”
岑今：“它想吃我，结果被反杀，我正当防卫。”
丁燳青：“别紧张，你怎么遇见它的？”
岑今老实交代图书馆兼职的事，又强调他只是解决工作过程中遇到的困难，不管丁燳青跟铜像女尸有什么关系都与他无关，丁燳青不能迁怒。
“不会迁怒。”丁燳青支着下巴打量他，笑着说：“你知道铜像女尸跟镇墓者是母子关系吗？”
岑今愣住，摇头说不知道。
“他们是母子关系，为什么一个在图书馆地下，一个在四海窟暗河底？”
他只在最后铜像女尸发疯试图剖开他肚子的时候猜测女尸生前是孕妇，被活剖开腹部，而且认识丁燳青，没料到它跟镇墓者还有一层母子关系。
“母子都是那场祭祀里的牺牲品，婴孩做镇墓者，母体做观音肉棺，是一场大型祭祀里的一环，我一直在找它，没想到被你误打误撞找到，更没想到它就埋在四海窟不远的地方，料到就算有朝一日我脱困，也会忽视脚边寸地。”
丁燳青淡笑，笑容里流露出不作假的邪恶，眼里也有明显的愉悦，不像之前笑意从来不及眼底的虚假。
“你是我的福星，岑今。”
岑今毛骨悚然，‘福星’二字从丁燳青嘴里出来自动翻译成‘人类灾星’。
淦，感觉被迫合流同污，不知不觉拿了反派十八号的剧本。
丁燳青问：“累了吗？”
岑今胡乱回答：“有点。”
“是我改造你的大脑，不会出现精神力透支等各种后遗症的情况，你可以放心。”丁燳青轻声说：“去睡吧。”
岑今能感觉到丁燳青确实心情很好，大概无论镇墓者还是铜像女尸都是他仇敌的走狗，能给仇敌添堵，不管多小的添堵都能让他身心愉悦。
他回身去浴室洗澡换衣，然后回卧室倒头就睡。
整个过程中，丁燳青都在客厅。
直到岑今熟睡，丁燳青才说：“他给你们的，就吃了吧。”
铜铃头和怨童将姿态埋得更低，过了一会儿，互相对视一眼，扑到铜像女尸的躯体便开始狼吞虎咽。
丁燳青冷眼看着这一幕，双环互扣的眼瞳里倒映着屋内微末的冷光，忽然头一偏，看向岑今的房间，唇角扬起，在神明的地盘里，被人类用高等级异物饲养的诡异，最终会变成什么？
岑今，你知道自己会养出什么东西吗？
***
熟睡五个小时，错过早上三节课的岑今急匆匆跑去上课，谈判专业的兄弟很义气的表示帮他应到了。
岑今：“多谢。”
谈判专业的兄弟摆手表示不用谢，答到有经验，男声女声性感低沉少女音应有尽有，岑今听完回问是不是想做生意，那兄弟嘿嘿笑，说他只是想挣点零花，不过第一次不收费，体验良好下次再来。
岑今心想以后说不定还有类似不可抗情况出现，所以代办签到的服务不可少，因此留下联系号码表示下次有机会一定照顾生意。
谈判专业的兄弟当即大方表示：“给你九九折优惠。”
岑今：“你真慷慨。”
第四节 课还是基础知识科普，看教科书就够了，没必要再认真听讲，岑今低头看手机的短信通知，图书馆高时薪兼职被他拿下了，但是由于图书馆破损严重，停工一周，下周三正式上班。
还有一周时间不能浪费，岑今当即浏览各个兼职网页寻找短期工，浏览到一半时，一条微信好友申请跳出来，备注里说她是霍小亭。
岑今想了想，点通过。
霍小亭：[岑今？]
感谢她没叫黄毛。
岑今：[？]
霍小亭：[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岑今：[我不行。]
霍小亭：[……]
霍小亭：[有酬劳，帮我解决这件事，我给你三万！]
岑今：[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腰骨软，抗不了重吃不了苦废物一个。]
霍小亭：[谦虚了哥。很小一件事，你只要帮我查清一些事情，告诉我原因就行，不用救人、杀鬼，你就能赚三万！不吃亏不上当，轻松赚三万。哥，图书馆时薪再高，也得139天才能挣到三万，每周就上两天班，分下来还得一年多一个月才挣完这钱！现在只需要两三天，你就能轻松拿走三万，你真的不考虑吗？]
岑今：[不。]
霍小亭：[……不愧高人。富贵不能淫，我再加两万。]
岑今还是拒绝，霍小亭在图书馆里表现出来的行为和时不时冒出来的一两句暗藏深意的话都说明她对当年挖出铜棺一事有了解，哪怕在人皮观音出现之前，她或许不信诡异的存在。
再者，酬劳越高、要求越低，雇主姿态越卑微，在在表明事件的难度超乎想象。
岑今不想蹚浑水，但看在霍小亭为人还行的份上提示她可以报警，如不想报警就去某些小众论坛挂悬赏，或者他帮忙挂悬赏也行，毕竟密大还有不少人想要这些实干机会。
霍小亭遗憾：[麻烦你了，如果你改变主意，我随时欢迎。]
岑今：[。]
结束对话，课间铃恰时响起，岑今刚离开座位就被老师叫名字叮嘱：“现在就去教务处办理转班级手续。”
刚将他发展为长期客户的代喊到变音大兄弟顿时露出被背叛的表情：“你走了，我怎么办？”
岑今：“大课还有见面的机会，更方便你作案。”
“什么作案，讲那么难听。”变音大兄弟嗔怪，殷切嘱咐：“那你一定要记得我。”
岑今面无表情：“一定。”
变音大兄弟得了保证，又有其他人见证才满意地奔向食堂当一头快乐吃饭的小猪。
岑今则先去教务处办理转班手续，发现负责人是十刹海。
十刹海是四海窟一事中精神受创最严重的，修养多日才重回岗位，负责新生中一半超凡者的体术修炼。
他一见岑今那头黄毛尤为亲切：“听校长说你是在兼职过程中不幸遇到诡异，逃命过程中不慎激发超凡之术？”
岑今听这描述感觉没错但用词哪里不对的样子，他迟疑着点头。
十刹海：“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你运气感人啊黄同学。”
“我姓岑，山今岑。”
“抱歉。”十刹海停顿几秒，开口：“岑黄同学，恭喜你激发超凡之术，正式成为超凡者。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这批超凡者的总教导主任，负责教你们为人处世和体术。”
“为人处世还需要教？”
“要是有一栋楼被污染，必须封锁炸毁这栋楼，但我们没钱赔或者赔偿款不能按照1:15算，居民不同意搬离怎么办？他们不相信这栋楼有诡异、不在乎被污染怎么办？你作为谈判专业的，在不影响官方名声的前提下，打算怎么说服他们搬离？”
“主任，您言之在理，我受教了。”
十刹海：“先填表吧。”
岑今接过他拿来的表填下去，十刹海继续说：“新生突然使用超凡之术，如运用不当会留下可怕的后遗症，很可能一辈子不能再寸进，更有可能当场暴毙——你当天鼻子和耳朵都出血了吧。”
岑今：“是。”
“幸好只有这三窍出血，哪天你七窍流血，血流不止，就是精神力混乱，大脑崩溃，好一点当场暴毙，留个全尸。差一点脑袋跟西瓜一样炸开，遍地脑花，死无全尸。”
“这么危险？”岑今有点后怕，但丁燳青说他改造的大脑，没那么容易出现后遗症。
十刹海哼了声，“你以为。不然为什么特别区分已激活超凡之术学生的授课班表？还特别强调如果激活绝对不能隐瞒，切忌私自练习，一切必须按照学校和老师的指导进行。练习超凡之术，势必需要锻炼精神力，而精神力的承载需要一个强健的体魄。没有一个强健的体魄，等于在一个狭窄的容器里强行注入超过容量的液体，最终结果就是容器被挤爆，液体倾泻而出。”
岑今：“我保证不会私下练习。”还会逃课、偷懒，但他尊师重道还是好学生。
十刹海脸色和缓地说：“听话的好孩子有糖吃。下午别去上课了，去体检，到时根据你的体检报告做一份适合你锻炼的体术。报表填完没有？”
“填好了。”岑今把报表递还他，说：“主任，还有事吗？”
十刹海摆手：“去吃饭吧。”说罢低头看报表，瞥到名字怔住：“岑今？不叫岑黄啊。”
……
岑今去食堂吃午饭，结束后没有回宿舍，医院两点钟才开门，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他便回家一趟。
岑今的家在新海城最穷的老城区一栋三十年楼龄的老居民楼里，叫花巷里。前几年各地翻新拆迁独独漏了这里，大家只好继续住下去，住了十几二十年，街坊邻居都熟得跟亲人一样。
岑今对这里感情很深，他是孤儿，不知道几岁的时候流浪到花巷里，被独居的盲婆收养。八九岁的时候，盲婆去世，又是楼里的人每家每户出点钱供岑今读书生活，才让他平安长大到二十岁，所以他很感激花巷里的所有人。
中午回花巷里，只有一两个老人在天井处纳凉，见到岑今就笑呵呵打招呼。
岑今停下来和他们打完招呼才回四楼的屋子，瞥见隔壁邻居的大女儿杜莉愁容满面地走出来，于是赶紧喊人：“杜莉姐。”
杜莉看到岑今，惊喜道：“岑小今，你怎么回来了！”
岑今：“回来看看。杜叔和杜婶他们也在吗？”
提到父母，杜莉的笑容难减愁绪：“我爸在医院陪我妈。”
“杜婶怎么了？”岑今心一紧，赶紧问。
杜莉叹气：“我妈夜间拉货被车撞了，司机肇事逃逸，报了警但是没有监控，我妈也没看清车牌号。没办法，只好先送医治疗，治疗费花了七八万，现在还差点……”
“差多少？”
“四五万左右吧，我准备找人借点。”
都是普通打工人，能找多少人借？又能借多少？
杜叔杜婶一家曾帮过岑今很多，盲婆去世前有半年时间卧床不起，还是杜莉每天放学回家帮忙照顾，如今他们一家遇到困难，岑今不能不帮。
岑今想了想说：“姐，你等我一会，千万等我一会。”
杜莉疑惑地点头：“行吧。”
岑今找霍小亭的微信发送信息：[你说的事，我答应了，还可以尽量帮你救人，但是有个条件，我现在就要五万。]
[没问题。]霍小亭回复飞快，并迅速转账五万。[哥，这也是我全部存款，你能今晚就来我家吗？]
岑今：[可以。]
他收下五万，直接将钱转给杜莉：“姐，我兼职存下来的工资，你先拿去应急。”
杜莉连忙拒绝：“我怎么能拿你的钱？你这些年一直打工，这五万不知道存多久……我不能拿。”
岑今冷静说道：“姐，拿着吧。放我这里也是存着没用，你拿去应急，回头慢慢还就行。”
杜莉神色复杂又感激：“行。姐保证明年全部还完。”
岑今笑了笑，说：“我相信杜莉姐。”
五万块确实解了燃眉之急，杜莉焦急的心情缓解不少，赶着去医院交费就走了。
岑今目送她离去，低头看手机界面，霍小亭连发数十条信息，撇去无用的吹捧感谢等信息，真正重要的信息是其中五句：[岑哥，帮我救我姨妈和我小堂妹，她们是李振中的妻儿。]
[李振中一家都得了怪病，这些年旁系嫡系死了不少人，死状怪异凄惨，遍寻名医和道士高人，毫无解决办法。而我姨父也越来越奇怪，有时候他的行为很像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或者说，李家所有人都很奇怪。]
[这就是我为什么跑去图书馆调查的原因。我本来不相信鬼怪，但姨妈精神失常时，经常提两个词。一个是‘铜棺’，另一个是‘月亮’。]
[对了，血月、满月的时候，就是李家发病的时候。]
[我将这种病称为‘圆月恐惧症’。]

第30章 圆月恐惧症（3）
圆月恐惧症？
这什么病？
他只知道月夜人狼、吸血鬼和山中精怪拜月的民间传说，不知道什么圆月恐惧症，不过初见霍小亭时，她就说过对一种‘月亮恐惧症’的病症感兴趣。
岑今手机查询‘月亮恐惧症’，还真有这种神奇而罕见的病症，具体表现为恐惧、害怕月亮，不敢直视月亮，尤其月食、血月或圆月时，症状就会加重，至今找不出这种奇怪的恐惧症产生的主要原因。
原因众说纷纭，有说是因为心理阴影，譬如曾参与战争的士兵经常在月夜发动攻击或被攻击，战争结束后留下月亮恐惧症，属于战后心理创伤。
有认为是巨物恐惧，特殊日期里，夜空会出现血色圆月，距离地球非常近，肉眼看去无比巨大，仿佛一颗巨大的血色眼球监视着地球上渺小的人类，压迫感十足，从而产生恐惧。
还有一种说法，月亮恐惧症源于远古基因。
人类身体里携带数不清的远古基因，一部分远古基因经过漫长岁月的侵蚀逐渐与人类融合并表现出显性特征，譬如从已灭绝人种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那里获取的免疫系统基因，表现出显性特征，帮助现代人免疫病原体的侵袭。
另一部分远古基因仍潜伏在人体内，并未表现出显性特征，如同幽灵一样隐藏起来，只偶尔在极少数个体身上表现出来，如果对某些普通事物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恐惧，而又无心理创伤等病理因素，则称为远古恐惧基因。
其实自然界中的远古恐惧基因很常见，被捕食者哪怕首次看见天敌也会产生恐惧感，从而死里逃生，这是因为基因里刻录了它们对天敌的恐惧。
但人类很少表现出远古恐惧基因，主要还是因为远古时代对人类造成巨大威胁的物种基本灭绝，恐惧的基因没有触发的机会。
岑今突然想到远古时代，人类最大的威胁是各种强大恐怖的高危诡异，虽然历史长河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诡异在某个时刻同时间消失，但现在它们将携带巨大恐怖卷土重来。
届时，人类世界是否会大规模爆发远古恐惧基因病症？
岑今摇头，收回发散的思绪，刚才话题跑远，拉回霍小亭说的圆月恐惧症，假设病因是远古恐惧基因，那就需要查清病因触发机制。
霍小亭说‘李振中一家得了怪病，这些年死了不少人’，说明某个时间点之前，李振中一家没有怪病，而某个时间点之后，他们表现出恐惧月亮的明显病症并开始出现死亡。
说明李振中一家的圆月恐惧症在某个时刻被什么机制触发，找出该机制并解决掉就行。
不过眼下都是他个人猜测，具体还得亲自去李家查一查。
推开门，岑今后脚刚迈进去，耳边响起一句话：“这就是你家？”
“！！”
“砰！”
岑今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得老高，猛地甩上铁门拔刀摆出杀气外泄的姿势，戒备地瞪着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丁燳青，冷漠询问：“你跟踪我？”
丁燳青今天没有穿那身华丽的玄色织金暗纹长袍，但穿了剪裁贴身的西装，搭配擦得锃亮的小皮鞋，单边眼镜，一条金链子绑着眼镜脚垂在脸侧，让人产生一种想抓住那链子，摸摸脸颊的冲动，看看是不是软白玉的绝妙触感。一头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的长发束起，绑了一个高马尾，用一条金流苏当发饰，金流苏两端缀着一个有点重量的镂空小球，其中一颗垂在胸前。
身姿挺拔，长身玉立，站在玄关阴暗处，白肤黑发仿佛开了柔光特效，像上世纪的黑白默片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岑今：“你……穿西装？”
丁燳青：“不好看？”
岑今：“……好看。”尤其骚包，像只开屏的孔雀，但的确好看得目眩神迷，而且经典西装永不过时。“为什么突然穿西装？”
丁燳青：“找老朋友谈事情穿正装是基本的社交礼仪，现在的正装是西装。我总得入乡随俗，不是吗？”
岑今：“老朋友？”
丁燳青淡笑着乜他一眼，说道：“我们诡异也喜欢交朋友。有一些老朋友，情谊深厚，多年未见，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他们，便借聚会联络感情，望能恢复昔日的鞠躬尽瘁。”
凭他说得出鞠躬尽瘁四个字，岑今就知道这份感情充满尔虞我诈，就像欠钱不还的旧日朋友，他也百年难忘。
“所以你骗了我。”岑今手臂绷直，瞳孔扩大，眼睛一眨不眨牢牢锁定丁燳青说：“地下水库和四海窟的通道是林中小屋，而林中小屋与外界接触不被发现的通道是作为人类房客的我。你借由我这个媒介才能自由出入，但我不知道你的西装从哪里来，什么时候出去采买的，不知道你如何找到你的老朋友，什么时候去找的——你让我以为你的行动受我限制，必须在我的周围出没，实际情况是你完全可以脱离我自由行动。”
“我什么时候骗你？”丁燳青问。
“你——”岑今本想指控，可是回想之前的对话，丁燳青说他是小屋和外界的唯一媒介，所以只能找他，而行动受限、力量受限，都是他自己的理解。
严格来说，丁燳青确实没骗他，是他过度解读，没想过丁燳青的话当真只是表面意思，可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灭世级神明必定会提高警惕，他说过的每句话、做过的每个行为都会被拿出来反复解读、揣测，直到确定其虽有叵测居心但没有大威胁才能放心。
然而丁燳青当时不知道他的过度解读吗？
恐怕知道，他从警惕戒备、如临大敌到放松神经、麻痹大意的全过程都被看在眼里，灭世级的诡异俯瞰着他、观察着他，更不惧怕他知道真相。
因为不管他是否清楚真相，都对神明产生不了威胁。
岑今对上丁燳青的视线，清晰地看见他目光里含着熟悉的轻飘飘的笑意，顿时如坠冰窟，因他发觉无论何时，丁燳青眼里的笑、唇角弯起的弧度竟都一模一样。
标准的弧度和轻淡的笑意同时出现在那张华丽俊美的面孔上，说话时永远笑着，用词文雅、语气温柔，但有时会出现愉悦、冷脸等情绪波动，仔细回想，或多或少有些表演的痕迹。
但他表演炉火纯青、出神入化，久而久之，如同温水煮青蛙，叫人明知这是校训里强调不可信的神明，也会不自觉产生他为人不错、值得信赖的错觉。
尤其丁燳青在他面前表现出仇恨神明、亲近人类的态度，营造他们同一阵营的归属感，尽管岑今从未完全信任丁燳青，但潜意识里还是将他放在同一战线。
事实是丁燳青仇恨神明没错，关于这点，确实与人类站在同一阵线，但他永远不属于人类阵营。
岑今原本毛发悚然，头皮发麻，脊背绷直，全身僵硬，与丁燳青对峙良久，脑袋运转飞快，越思考越通透，紧张的心情反而放松下来。
反正他现在搞不了丁燳青，彼此目前阵线一致，早点认清神明本质有利无害。
岑今轻轻眨了下眼睛，缓和语气说道：“是我误会，抱歉。对了，你从哪里学到现代正装礼仪？”
丁燳青眼瞳里的笑意出现微不可察的停顿，像面具出现细得忽略不计的缝隙，很快又被修复得完美无缺。
“电影。一种老式胶片电影，在我的记忆深处里，我曾经在一个黑暗的屋子里独自看完很多电影。”
所谓的‘记忆深处’只是属于机构传奇大佬名单里的‘丁燳青’，可惜被神明挪为己用。
岑今淡声说：“电影确实很有趣，我童年里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电影。”
“你知道丁燳青为什么喜欢一个人看电影吗？”连名字都据为己有的丁燳青此刻毫无愧疚心理地提起另一个‘丁燳青’，大方分享‘丁燳青’的心灵世界。
“不知道，没兴趣。”
岑今拒绝八卦，本性恶劣的神明却主动揭开谜题：“因为他陪一个不存在的人看电影，那个人很喜欢看电影。”
岑今表情露出一丝怪异，自言自语：“按照套路，巧合太多就有问题。”他双手环肩，脆弱地抱住自己：“你说的不存在的人，不会是我吧。”
丁燳青静静地看他。
半晌，他笑了笑，转身进屋。
“……”
岑今感慨丁燳青演技太好，让他一眼就看出那是‘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的意思。
“这是我家，不是你的小屋。未经允许，算你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抓你。”岑今提醒一句，听不听就随便丁燳青了，他要用武力值说话的话，自己也没办法。
丁燳青闻言沉吟一会儿，在岑今诧异的目光中退出房屋，关上门，下一刻叩叩敲响门询问：“有客到访，请问欢迎吗？”
岑今打开门，看见丁燳青垂眸温柔地看过来，突然间觉得‘蓬荜生辉’这词原来不是彩虹屁。
“你开门迎客，我不算私闯民宅吧。”
“……不算。”
岑今迎丁燳青进屋，屋里挺久没住人，潮湿味有点重。
之前退学仓促，大包小包行李不好带回来，怕左邻右舍担忧便就近找个小旅馆住下来，想着等解决学籍的事情再回来，没想到耽搁了一个多月，墙角处都长霉斑了。
下午还要体检，岑今便决定下次回来一并大扫除。
客厅摆着盲婆的牌位和相片，牌位前一个香炉插满竹签子，岑今认真清理完毕，再上一炷香，回头便见丁燳青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正看着墙上另一张照片。
“这是你什么年纪拍的？”
“三四岁左右。”
岑今三四岁的时候被盲婆捡回家养，刚巧碰到一个走街串巷替人拍照的，便给钱请人拍了照。
照片里，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面无表情，目光像头野地里流蹿争食的野兽。
“真可爱。”
岑今瞥了眼丁燳青，不敢苟同他的审美。
丁燳青绕着面积六十平方的屋子绕了一圈，指着一些旧时光里的痕迹询问其来源，竟都与岑今相关，毫无偏差。
岑今每次都会回答，但是会趁机在几个答案里混入问题，旁敲侧击出答案。
比如回答丁燳青关于满柜子影碟是谁收集、哪部更好看的时候，岑今一一作答，趁机提问何谓观音肉棺，何谓大型祭祀里的一环。
丁燳青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单手支着脸颊，目光一错不错落在岑今身上，随后娓娓道来：“古有肉棺，置人于妖腹中，或置妖于人腹中，浸没血池，建在满月月光照耀得到的四阴之地，塑血肉，造骨脉，妖为人，人作妖，脱胎换骨，颠倒阴阳。”
话有点文绉绉但是挺好懂，简单点来说，将人塞进妖腹里重新孕育，条件是血池、能够照耀到满月月光的四阴之地，时机一到就能脱胎换骨，由人变成妖。
反过来将妖塞进人腹里，也能达到脱胎换骨，改变物种的效果。
“不如再说得详细点，比如为什么必须在满月月光照耀得到的四阴之地？你说过铜像女尸是观音肉棺，就字面来说，我能猜到意思，铜棺里那具四十二手观音铜像就在铜像女尸的腹部。
铜像女尸当初怀上镇墓者，后来被生剖，又经挖眼断臂剥皮等酷刑惨死，腹中重新塞入一尊四十二手观音铜像……观音埋在它的腹部里，它是埋观音的棺材，人肉棺，也是你说的观音肉棺。
所谓血池，应该就是铜棺。
铜棺埋入四阴之地时，里头灌满鲜血，天长日久后形成一滩腥臭的黑水，所以当初被挖掘出来倒灌的黑水就是血池。至于埋在地底还能照到月光，估计跟坟墓设计有关。
置妖于腹中……为什么四十二手观音是妖？妖这种生物是什么？是诡异新物种还是民间传说里精怪修炼而成的物种？这种妖，想变成人？”
“你们学校论坛有写妖本质的文章。”
岑今将信将疑，点进学校论坛搜索关键词，果然找到那篇‘妖的本质’的文章，看作者署名居然是‘丁燳青’！
“‘凡附身活物而活者，皆为妖’，妖是一个大类，所有附身活物才能活的异物统称为妖。妖喜食生血肉，喜月光，喜作人，所以凡附身非人活物如狐狸、黄鼠狼等牲畜，通常会利用秘法修炼成人。常用秘法之一，造肉棺，钻入人腹，经十月怀胎，破腹而出。”
流传于民俗文学中的山精野怪有了全新的解释，统统被归于大类‘妖’，一种只能附身活物才能生存的诡异。因此弱点，所以名为‘妖’的异物尤为渴盼成人。
高灵性活物是它们附身的目标，人类比较警惕，难以被附身，而且‘妖’在未出生前，实力普遍很弱，所以首次附身目标通常选择灵性高、亲近人类的动物，如狐狸、黄鼠狼等。
加之它们喜食血肉，喜欢月光，大概因此有拜月习惯，古时过路人偷窥被附身的山精野怪偷拜月光，若侥幸未被发现，免于一死，便回乡野里说出所见奇闻，长此以往，诞生出精怪拜月修炼、开灵智为妖的民俗。
岑今新世界的大门又被撞开一扇，论坛里还有这么多有趣的文章吗？
“四十二手观音是什么妖？它不是大型祭祀的主导者吧。谁弄的观音肉棺？”
“我的仇家。”
“你仇家是谁？”
丁燳青但笑不语。
岑今讪讪，自讨没趣，但脸皮厚，安静几秒继续问：“想必你也不会说大型祭祀是什么，那问别的，妖是不是真能借月修炼？”
丁燳青看他的目光里多了欣赏，他说：“不能。但是月光全盛时期，凶性大发，可离开母体半小时。”
岑今眼睛一亮，这是文章里没有的信息。
他无声催促丁燳青多说点，但丁燳青贼，只透露几句就不说了。
眼见再套不出话，岑今只好放弃，慢慢消化刚吸收的知识，而他转个身的功夫，丁燳青就消失了，好像他只是路过，心血来潮才敲门做客。
在家里午休一小段时间，岑今回密大附属医院做全套体检，结束后已经是下午四点。
霍小亭发信息说她就在医院门口，开车载他去李家。
岑今找到霍小亭的车，拉开车门进副驾驶位，说：“其实你说个地址，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霍小亭：“李振中砸重金聘请二十个雇佣兵，请世界前三的保全公司特别定制安保系统，毫不夸张的说，就是一只鸟飞过都会被打下来。尤其最近半年，死的人越多，还活着的人神经紧绷到极致，躲在老楼里不敢出来，一有点风吹草动就鬼哭狼嚎，反应剧烈。我敢保证没我带路，你连门都摸不到。”
岑今：“第一例死亡是什么时候？一共死了多少人？”
霍小亭：“三年前五月份的满月，不是十五就是十六，死者是李振中的一个外甥。到现在一共死了二十一人，几乎每个月死一个，我记录过他们的死亡时间和当天天气情况，无一例外是每月中旬的十五或十六。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高空圆月朗照。”
岑今：“没发生死亡的月份是不是天阴，云层很厚？”
霍小亭：“对。你知道？”
岑今：“这天气没有月亮。”
霍小亭：“看来你已经提前做好功课，我记录一年之久才知道的必死定律：满月。昨晚之前，我以为这是一种罕见的月亮恐惧症的升级版，圆月恐惧症。见过人皮观音和铜像女尸后，我才敢怀疑不是什么遗传性疾病，而可能是妖邪作祟。”
顿了顿，她纠正：“你们好像叫诡异？”
岑今：“称呼妖邪也没错。”
如果作祟者是那尊四十二手观音像的话。
话说回来，四十二手观音像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妖’？
岑今应了声，随口问：“你上午发来的信息里，提到你姨妈精神失常时经常念叨两个词，一个月亮、一个铜棺？”
霍小亭沉默片刻，深吸气说道：“第一例死亡出现时，我姨妈是现场唯一目击者，观看死亡全过程，刺激过大而精神失常，被送去疗养院住不到半个月就让李振中接回老楼，理由是回家方便精心照顾。国内人对疗养院观感普遍很差，所以我相信李振中的安排，相信他真心爱我姨妈、真心想照顾好我姨妈，直到表妹跟我求救，我才知道姨妈被关在老楼，不仅没有得到医疗救助，而且自由受限，病情加重。”
“她被李振中拘禁了。”霍小亭眸光变冷，说道：“因为我姨妈似乎知道什么，李振中怕她乱说。我探望姨妈几次，发现她传递给我的消息。一是血月，跟李家人怪异蹊跷的圆月恐惧症有关。
二是铜棺。当年挖掘出铜棺，白天砸死一名工人，半夜又死了两个人，本身就是一桩重案，可是最后的处理方式居然是听所谓高人指点，溶掉铜棺重塑一座莫名其妙的铜像，随后人命重案定为意外事故，赔钱，工程继续……你知道最奇怪的地方是什么吗？”
岑今：“什么？”
霍小亭：“没有警方介入。”
岑今回想报纸上的新闻文章，写的是‘李振中准备报警，途中出事故’，只在这里提了一句报警，之后的陈述里也没有见到警察出面处理命案。
当年挖出大量尸骨和铜棺，按理来说，该有考古专家和文物管理局到场，不可能同意李振中私自溶掉铜棺才对。
当年的高人是谁？李振中出事故转道去医院的过程中到底发生什么？为什么放弃报警，甚至之后带走铜棺里的观音像？
李振中无论直系旁系亲属都患有圆月恐惧症，可以知道这种病症跟观音像有关，但如何患上，为何死亡步步紧逼？
霍小亭：“事实上，除了你在图书馆地下室找到的那份报纸，没有任何关于挖出铜棺的报道。那份报纸报道铜棺事件一年后倒闭，从总编到责编全部下落不明。图书馆铜棺事件，后来只在新海城十大都市怪谈里出现，没多少人相信。对了，还有一个喜欢解密各种灵异传奇事件的大型科普栏目专门做了一期图书馆铜棺节目，全集装神弄鬼两小时，解谜三分钟。”
“谜题是什么？”岑今有点好奇。
“猫狗后花园。”
“……？”
“挖出来的白骨都是猫狗们心爱的玩具，所谓铜棺是猫厕。”霍小亭解释：“图书馆原址是一块空地，到处是工地沙堆，附近猫狗都喜欢跑那儿去玩，确实挖出过猫厕和狗玩具。所以节目秉持一贯风格，在这方面大做文章，好处是节目播出后，少了很多夜探图书馆的人。”
岑今：“熟悉的套路，亲切的招牌，破除迷信的小机灵。”
插科打诨几句，沉重的氛围缓和些许，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一路查下去，引起李振中的注意，不过他没空管我，死的人越来越多，老楼里的疯病也越来越严重。”
“圆月恐惧症的病症表现是什么？”
“畏惧月光，见月则疯。”
“没了？”
“老楼满月不留客，我没见过他们真正发病的样子。我表妹见过，她就告诉我这一句。”
看来霍小亭知道的不多。
车程一个多小时终于到李氏老楼，拐上一条百米长的斜坡，汽车停在一扇黑色大铁门前，霍小亭拿手机拨号给她表妹。
岑今观察周围环境，发现斜坡到大铁门这一路没有任何绿化，马路地面、两侧浇筑四五米的墙壁均涂满白石灰，光秃秃一块不毛之地。
无水无绿化无蚊虫，死气沉沉，阴气森森。
白石灰又有反射70%阳光的功用，建筑吸收不了热量，天色一暗，浓重的阴凉感侵袭而来。
“新闻报道今晚也是血月，天气状况良好。李曼云说昨晚风平浪静，我估计今晚不会太平……我表妹叫李曼云，刚才让她帮我们开门。”
霍小亭说完，面前的铁门便缓缓打开，她赶紧开进去。
“这是后门，平时不会开，看到那排监控没？盯梢严密，连只鸽子都飞不进去。今天特殊，李曼云说老楼里有人偷偷报警，警察拿了齐全的证件上门调查三年里发生的命案，看情况会留过夜。我们偷偷潜进去，李曼云在老楼北门接应，只要进老楼就能躲藏起来，因为里面没有监控。”
铁门里是一个涂满白石灰的大广场，四面高墙，单调空旷毫无设计感，像监狱放风的操场。汽车开过大广场，进入一片焦黑色枯木林，约莫五六分钟后，穿过枯木林进入一个铺满尖锐碎石的日式枯山水，寥寥几点绿意却被涂上白石灰。
枯山水庭院约有十米宽，呈椭圆状，中心处是两栋通体涂白石灰的十层高楼。高楼样式都是普通常见的住宅楼，两栋楼连接在一起，东西南北前后一共六个入口。
由下往上看，密密的窗户全部贴上黑膜，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不真实的纸扎房子，不及靠近就能感觉到令人喘不过气的逼仄气息。
“这就是李氏老楼？”岑今说：“光是看见这栋老楼就浑身不舒服，何况住在里面。”
霍小亭将车停在枯山水庭院，闻言搓着胳膊说：“要不是姨妈和表妹住这里，我绝对不会过来。每次来，心里都毛毛的，完全不受控制，甚至来的次数越多，毛骨悚然的感觉越强烈。”
她忍不住吐槽：“我觉得这不是活人住的房子。”
岑今：“的确不是人住的房子。从斜坡到门内路面、广场，从高墙到两栋住宅楼，还有一路所见的植物统统涂上白石灰，白石灰地寸草不生，中间还有焦黑色枯木林，完全见不到一点绿色。我猜庭院里那些涂了白石灰的绿植是假的。”
霍小亭不信，跑去薅绿植，顿时震惊：“是塑料！我来过这么多次，居然一次也没发现！”
“白石灰能消毒杀菌，那么厚一层白石灰涂在真绿植上，叶子早泛黄枯萎了。绿色能活跃心情，改善环境，结果这么大一块地看不到一点绿，唯一的植物被烧焦，还是大片焦黑的枯木林，不是黑就是白，心理不出问题才怪。”
岑今指着高墙和白色大楼说：“四面高墙环绕，容易产生被囚禁的心理暗示。大面积铺开的白石灰反射70%以上的阳光，即使烈日炎炎，楼里也不会有炎热感，身处其中，反而感到不舒适的阴凉。白天攒不了热量，晚上降温，地里阴气倾巢而出，迟早得类风湿。”
“……”
听了半天，越想越觉可怕的霍小亭以为会有什么恐怖的后果，结果只是类风湿。
岑今瞟她一眼，说道：“类风湿很难治的，不要小瞧它。但我以上这段话的重点是心理暗示，压抑的环境里滋生阴暗念头，负面的心理更易受污染，比如被鬼迷眼的王幼竹。尤其这里面有一只真正人为饲养出来的怪物，你不知道它会附身在什么人身上。”
霍小亭震惊：“还会附身？”
岑今：“有这能力。”
霍小亭脸颊抽搐，眼神犹疑：“问个小问题，如果老楼里聚居李氏族人，不能随意外出，之前二十一个死人的尸首还保存在楼里，您说问题大不大？”
岑今扭头看她：“问题不大，我想退款而已。”
霍小亭顿时苦着脸。
岑今无声叹气，看向白色高楼喃喃说道：“这栋老楼，说不定已经成为怪物房。”

第31章 圆月恐惧症（4）
北门安装一道栅栏式铁门+防盗铁门，只关了栅栏式铁门，门内无灯，漆黑阴冷。
霍小亭拉不动铁门，于是拿出手机拨打李曼云的号码。
下一刻铃声从门里传来，黑暗中走出一道高挑的身影。来人穿长款黑风衣，白手套、高筒靴，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行走间露出白色裙角。
“霍小亭？”
声音有点低哑，但能听出是女音。
女人摘下风衣兜帽，露出秀丽的面孔，脸色苍白如纸，眼下青黑，两颊凹陷，神色阴郁，像一个饱受病痛折磨的重症患者。
霍小亭应声，喊她李曼云。
李曼云盯着岑今问：“他就是你说的高人？”
霍小亭点头：“如果没他，我估计凉透了。”
李曼云问岑今：“你本职工作是什么？”
岑今：“屠夫。”
霍小亭抽抽嘴角，刚想解释黄毛他生性爱开玩笑，不料李曼云二话不说开门。
李曼云：“听说屠夫血气大、杀孽重，一把屠刀鬼神惊，敢问您祖上也杀猪？”
岑今：“我孤儿。”
李曼云请他进来，“天煞孤星镇妖邪，好命格。”
岑今：“李小姐对卜筮命理有研究？”
李曼云：“直接叫我全名，不用客气的大师。如果你十岁之前住在半山豪宅公主房，十岁之后的某天搬进鬼一样的大楼还住进棺材房，出入必须登记，目之所及，看不到一点绿色，你也会跟我一样对神秘学感兴趣。”
顿了顿，她继续说：“略有研究，取各家之长，不擅此道。”
简而言之，自学杂学，纸上谈兵，谁信谁傻逼。
岑今：“您刚从十楼下来？”
李曼云点头：“我妈妈被关在十楼尽头的房间做疗养，我每天上午都会过去陪她说说话。晚上是血月，我们必须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能出来，所以今天陪她的时间久了点。大师，劳烦您晚上去看一眼我妈妈，告诉她我没事，不然她会很担心我，就算拖着病体也会一层层楼找我，直到确定我平安无事。”
岑今：“真是母女情深。”
李曼云：“世界上只有妈妈爱我。对了大师，请问您怎么知道我刚从十楼下来？”
岑今指着她腕间挂着的两把钥匙说：“你开门的时候，我看见其中一把钥匙写五楼，另一把钥匙写十楼。刚才在外面看到仅有十楼的窗户没贴黑膜，而是同色系的窗帘。所以我猜你住五楼，去过十楼。”
李氏族人害怕月光，保险起见，他们住所里的窗户应该全都贴黑膜，而十楼只安装同色系窗帘，说明最高一层楼住的不是患有月亮恐惧的李氏族人。
李曼云赞叹：“大师观察入微，聪明非凡。”
岑今：“您自学成才，也是冰雪聪明。每天照顾母亲，孝心感天动地。”
李曼云回头看他，岑今回以善良的微笑，两人相谈甚欢，连空气都充满快活的气息。落在后面的霍小亭看着两人，感觉哪里奇怪但说不上来，听对话没毛病甚至觉得特别礼貌。
她想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便将奇怪的感觉当成情绪紧张下产生的错觉。
三人穿过黑暗的长廊，来到位于西门的货梯。货梯前有一道绿色掉漆的栅栏式铁门，李曼云拉开铁门，让岑今和霍小亭都进货梯，然后自己跨进去，从另一只手腕摘下钥匙锁上铁门。
岑今见状，眼神微动。
霍小亭帮忙解释：“老楼里的人不能随意出动，出入需要登记，获得准许后会得到去往哪个楼层的电梯钥匙。只有拿到钥匙才能打开拦在电梯前的铁门。”
李曼云回头说：“我身上只有三把钥匙，明天必须归还。所以你们只有一晚的调查时间，同时只能去一楼、三楼、五楼和十楼。三楼开放，电梯没安装铁门，不过雇佣兵守在那里，停尸间也在三楼。反正你是来查恐惧症的病因，三楼二十一具尸体够你挥霍。”
霍小亭表情奇怪，认识表妹十几年，来往交谈过多次，很少听她用词这么让人不适应。
住楼里特意建停尸间，还把前后三年里死亡的二十一具尸体全部保存在里面，不火化也不土葬，全部维持原样跟活人同住，李曼云不仅习以为常，还对岑今说出‘挥霍’这种词语，仿佛那些尸体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一堆僵硬腐烂的肉块。
怎么说呢？
虽然是熟悉的亲人，但还是有点掉san值。
岑今礼貌询问：“我能解剖吗？”
霍小亭倒吸口凉气，黄毛你清醒点，你不是真屠夫！
李曼云：“您随意使用。”
霍小亭搓着胳膊，有点抓狂，自进入老楼她就开始焦虑，偏偏熟悉的两人还总说些让她深感不安的话，加重她的焦虑。
李曼云：“先送你去三楼。”
岑今：“雇佣兵会发现。”
李曼云：“今天有警察上门查案，雇佣兵全神盯着他们。你趁机混入停尸间，七点钟的时候，厨房依次送餐，途经四楼到十楼。如果你想去其他楼层打探，可以藏进餐车，雇佣兵不会查餐车，不过厨师有点凶。”
岑今：“好。”
这时电梯到三楼，李曼云拉开铁门，指着前方拐角说：“拐角向左三米处是食堂，打菜窗口有一条进入后厨的通道，旁边有一扇铁门，打开铁门进入一条狭窄的、半米高的暗道，是以前的送菜廊道，出来后就能到停尸间。停尸间夹在南门和中后门中间，中后门和中前门都有一个会客厅，类似于医院、酒店前台，有五六个雇佣兵守在那儿，所以你必须从那条废弃的送菜廊道进去停尸间。”
老楼由两栋结构呈侧方的‘凵’字形住宅楼拼接而成，拼接的位置居于东北和西南中间，即中前门和中后门。
其次东西南北四个门，居于两栋楼四角。
每个门进来不远就是电梯，西门和中后门是货梯，其他四个都是客梯。
俯瞰老楼结构整体结构呈一个长方形，据李曼云所说，原本四边长廊互通，后来加了铁门常年上锁，只剩北门到西门的通道开放。
所以李曼云在北门见他们，带他们走西门的货梯。
李曼云：“小亭要跟我回五楼吗？”
霍小亭犹豫不决，她以前来老楼都直接去十楼见姨妈，也是在十楼见的李曼云，从未去过五楼。
按理来说，她应该选择跟李曼云回五楼待着，毕竟屋内总比外面安全，可不知为何，她忽然害怕表妹那张秀丽温柔的脸。
“我跟在大师身边，晚点去看姨妈。”霍小亭讪讪地笑。
李曼云盯着霍小亭，半晌后戴上兜帽：“随便你。还有一件事，我丢了一把红伞，不知道被谁偷走，可能扔在哪层楼了。如果你们看到，请记得带来给我，我很喜欢那把红伞。”
什么红伞？为什么这么紧张的氛围里，李曼云还记挂一把莫名其妙的红伞？为什么她今天说话这么奇怪？
李曼云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有点想不起来。
霍小亭太阳穴很痛，拼命回想李曼云却发现关于她的记忆很模糊，之前觉得表妹跟姨妈一样都是亲人，所以言语表现间不自觉亲近，可是这会儿却觉得面前的李曼云很陌生。
岑今：“我记得了。”
李曼云：“多谢。”
岑今和霍小亭两人跨出电梯，绿色陈旧的栅栏式铁门‘哐啷’一声合上，电梯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关闭，李曼云抬脸，面无表情地说：“祝你们好运，长生无极，长乐未央。”
岑今猛然回头，然而电梯门已经关上，只看到李曼云冷酷的眼睛。
霍小亭靠近岑今，惊恐地吞咽口水：“你听到李曼云最后那句话吗？长生无极，长乐未央……这好像跟道教有点关系吧。”
民俗专业的霍小亭忍不住长话连篇：“这句话最早源于秦汉，西汉时期道教兴盛，更是将道教常述的长生极乐、以及时人对道教的向往、追求，简练成‘长生无极，长乐未央’这句话，频繁雕刻在瓦头上，至今还能在各种西汉建筑看到这句话……我不应该觉得奇怪，但是李曼云为什么说这句话？还是你们道家高人说完话都有来一句吉祥话做结束语的规矩？她是不是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说这话的？”
岑今：“可能。”他看向霍小亭：“倒是你，李曼云不是你表妹？你表现得比我还陌生。”
霍小亭皱着脸，艰难地说：“我对李曼云陌生，对表妹熟悉，因为姨妈总是在我面前说她的事，我以为‘表妹’是一个温柔恬静善良但饱受怪病折磨的可怜女孩。而且李振中不准我们外姓人去其他楼层，我每次都是在十楼见到李曼云，她很少说话，很讲礼貌，我对她印象很好，所以她向我求救的时候，我一口答应下来。”
岑今：“懂了。”
霍小亭：“李曼云是不是有问题？”
岑今：“不知道，目前来看说话有点奇怪，但感觉不出问题。”
霍小亭惊讶：“这问题还不大？”
岑今：“在这种环境里被当囚犯一样关了十几年，心理还保持健康的人才是你应该警惕的对象。”
霍小亭想了想，认真说：“你说的有道理。”她咬牙嫌恶地唾弃：“李振中真是病态！”
病态的人不一定是李振中。岑今若有所思，脚步轻快，观察着长廊两边的房间和门牌号。
两架货梯对面是防火门，防火门此刻锁死。
货梯出来是一条三四米的短廊道，左拐角通向食堂和一条连接北门的长廊，右拐角的长廊通向中后门和南门，停尸间就在中后门和南门之间。
中后门是会客厅，那里灯火通明，和两边长廊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像一座矗立大海的孤岛。
对岑今而言，他觉得用路灯作比喻更准确。
既是唯一的光明，同时吸引黑暗里的蝇虫朝那里聚集。
目光收回，落在距离较近的房间，分别于长廊的两侧，烫金门牌号写着3035、3036，紧闭的黑色铁门上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窗户。
岑今踮起脚尖看窗户里面，黑漆漆一片，便拿出手机点开照明灯先从里屋墙角搜寻。
霍小亭掐着嗓子问：“里面有什么？”
岑今的眼球似被烫到般，急剧收缩，快速关掉手机照明灯，拉着霍小亭推开食堂的门。
咣！！
前脚刚进食堂，后脚身后的房间发出巨响，仿佛里头有重物砸向铁门，巨大的动静很快吸引看守中后门的雇佣兵。一名全副武装头戴防毒面具的雇佣兵走来，用强光灯照着四周，巡视一圈后，朝食堂走来。
雇佣兵抬手，准备推门。
门后是岑今和霍小亭两人，他们躲藏的地方使他们能清晰看到门外雇佣兵怀里漆黑的冲锋枪，岑今握紧砍骨刀，透过门缝死死盯着雇佣兵的喉咙。
必须一招致命，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如果说一分钟前，由于熊兵而对雇佣兵留有好印象的岑今不会下死手，但刚才窥见房间里拘禁着的东西，且雇佣兵明显知情仍助纣为虐，他就绝不会心慈手软。
只这些雇佣兵心狠手辣的程度恐怕和诡异不相上下，实力强不说，热武器也是一个大麻烦，而且离中后门太近，随便一点动作就能招来一群雇佣兵。
岑今掌心湿热，上身前倾，小腿肌肉绷成直线。
身后的霍小亭知道情势紧张，紧紧捂住嘴巴不出声。
‘吱呀’一声，食堂门被推开，冲锋枪枪口探进来，隔着门，就要完全推开。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巨响，紧接着是野兽痛苦的嘶吼，引起连锁效应，整条长廊所有房间里的东西都开始哀嚎，走廊灯光陆续亮起，脚步匆匆。
门口的雇佣兵咒骂一句，转身去解决房间里的嘶吼。
霍小亭脸色苍白，哆嗦着嘴唇问：“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岑今垂眸：“怪物培育皿。”
霍小亭瞬间毛发悚然，不需细问，她心里已有猜测，恐怕老楼真如岑今所说，已经成为一个怪物房。
“还去停尸间吗？”霍小亭问。
情况远超预期，而她的雇佣费才五万，不如雇佣兵的一个零头，如果岑今不愿深入调查，哪怕只去十楼探望姨妈，她也不会怪岑今违约。
“去。”
“其实你查不出病因没关系，不用退款，今晚探望完姨妈我就找专业——欸？”
岑今抽出缠裹纱布的西洋厨刀，将其藏在小腿处，紧握砍骨刀，盯着食堂打菜窗口一个不怎么起眼的铁门说：“你不要侮辱一名爱岗敬业的打工人。我拿了你的钱，就一定会尽职尽责。”
说完，轻飘飘瞥了眼霍小亭，抬脚走向铁门。
霍小亭凝视昂首阔步的岑今，觉得他连背影都写着‘工人爷爷’四个大字，不禁让人肃然起敬。
食堂只开了两盏灯，照明度不够，颇为昏暗但视物无碍，厨师等工作人员都在后厨，打菜窗口没人。两人趁机摸到半米高的铁门前，岑今握住锁头，问霍小亭要了发卡，两三下撬开门。
霍小亭目瞪口呆：“您到底还会多少技能？”
岑今爬进去，头也不回地说：“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的技能你别问。”
霍小亭紧随其后，狭窄的通道越来越陡峭，磨破的膝盖和掌心让她没心情说话。
岑今沉默爬行，发觉通道倾斜，角度向上，后半段竟与通风管道平行。
路过中后门，他特意停下来观察会客厅，中间是空地，像模像样地摆了几张办公桌和假盆栽，对面两个房间，分别写着办公室和休息室，应该是雇佣兵开会和更换装备的地方。
一共六名雇佣兵，但看办公桌有十张，估计平时看守中后门的雇佣兵十人，跟驻守中前门的人数一样。
但今晚只有六人，应该有四人被调配去中前门盯梢警察。
十四名顶级雇佣兵同时监视警察，甚至顾不上房间里的怪物，说明来人不普通。
岑今沉吟，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不是普通刑警，而是编外特殊部门的人来了。
***
中前门会客厅。
黄姜问：“几点了？”
于文摸出手机回答：“六点二十分，太阳快下山了。今晚血月，估计现在能看到月亮轮廓。”
他回头看黝黑死寂的走廊，不自觉摸着发麻的脊背说：“我心慌得厉害。一踏进老楼就开始心跳加速，慌乱、不祥的预感始终在心头萦绕，就好像我身处的地方不是一栋私人住宅楼，而是怪物孵化的巢穴。”
黄姜：“我的食鬼蛊躁动不安，这里有让它恐惧的东西。”
“看来诡异等级不低。”于文叹气：“我们运气真好，三大桶积灰档案，随便抽一本都能抽到难度超预期的诡异事件。”
黄姜：“随便抽能抽到‘李氏老楼’？”
于文迟疑：“什么意思？”
黄姜语气冷淡：“据我所知，‘李氏老楼’诡异事件的档案建立于2005年左右。李振中在2004年挖出铜棺，机构来晚一步，铜棺被溶，调查来不及展开就偃旗息鼓。
但基本的调查记录还是有的，比如铜棺和肉尸，不过这两样不重要，最重要是里面失踪的四十二手观音像。
机构怀疑那是一只‘妖’。
妖生性狡猾，附身人体，没出生前毫无动静，跟寄生虫一样，没有精密仪器检测根本找不到。机构倒是想彻查李振中全家，但是那几年跟各国官方摊牌，正值敏感时期，彼此试探，空不出人手处理这只还没成长的小妖。
后来倒是继续追踪‘李氏老楼’，但李振中这时已经建起高围墙，涂满白石灰的墙壁、水泥地里都埋了大量磁石，李氏老楼的磁场被完全孤立于地球磁场，处于极度紊乱状态，又在周围安装顶尖的安保系统，常年有雇佣兵看守，机构没有正当名目，难以靠近。
据调查组数据分析，李氏老楼或有可能成长为一个怪物房。那只四十二手观音像就快破壳而出，机构原本准备找个名目光明正大调查李氏老楼。正好有人报警，顺手安排上，不料被师兄们撞上，他们觉得难度高，颇具挑战性和趣味性，于是申请实习从旁观战兼考察。”
于文难以置信：“我们是大一新生，师兄才大二，这申请怎么给通过的？”
黄姜：“师兄大一就去过前线了。”
于文一梗，终于想起两位师兄都是总校调来的天才，为了明年的分校竞赛和华夏人才储备，官方费了大功夫才将两人从白头鹰国的手里抢过来。
两人潜力都是A+，其中一个的超凡之术序列排前60，但不知激活的序列具体是哪种。
而他跟黄姜一个是特攻作战专业，一个是调查与分析专业，本该毫无交集，但两门专业课前期课程重叠太多，再加上两人同时激活超凡之术，干脆开设一个全是超凡者的班级，等大二再行分班。
所以两人还是同班同学，跟大二超凡者同在一个体术课集训，由十刹海担任主课老师，
因此两人跟两名天才师兄同在一个小组，而且今早十刹海布置周考，内容是解决一桩诡异事件或清除一只诡异，要求：视频为证，或详述诡异事件（诡异）等级特征等，完成一篇千字周论文，可4-6人小组合作完成。
周考要求出来后，两名师兄提出维持原小组成员不变，省得麻烦。
黄、于二人无异议。
再之后的发展让人目不暇接，黄姜和于文两人还在思考到哪找诡异事件，师兄们直接找上新海城的编外特殊部门，赶巧遇到‘李氏老楼’的诡异事件，所以他们四人现在作为从旁观战实习生参与调查小组，身处李氏老楼内部会客厅，没见着李振中的面，反而被一群雇佣兵缠住手脚。
“等等，师兄们呢？”于文终于发现调查小组少了两人。
黄姜：“溜走了。”
于文瞳孔地震：“什么时候？”
“……”黄姜：“我们到枯山水庭院的时候，师兄们发现没有监控就跳车溜了。”
顿了几秒，她补充：“调查组所有人都知道，不然你以为他们被阻拦调查进度还能保持气定神闲跟那群雇佣兵周旋？”
于文看向特殊部门调查人员围坐茶桌，表面看是雇佣兵打太极，实际却是调查人员领着雇佣兵跑圈，让他们没有休息的时间，更无离开的机会，为师兄们探索老楼争取时间。
与此同时，岑今和霍小亭进入停尸间。
入目所及不是齐整有序的停尸柜和盖着白布的尸首，而是一个个排列整齐的玻璃罐，由大到小，从左到右，全装着浸泡人类躯体和脏器的福尔马林。
大玻璃罐足有两米高，装着成年男人和女人。中玻璃罐一点五米高，装着未成年的少男少女。最小的玻璃罐约莫半米高，装着巴掌大的婴儿，甚至还连着脐带和胎盘，以及各种人类器官。
霍小亭猝不及防跟玻璃罐里一对眼球面对面撞上，当场吓得她双腿发软，差点惊声尖叫从而暴露两人身份和藏身地点。
黄豆大小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她哆嗦着嘴唇说道：“这就是三年里死亡的二十一个死者，二十一个李氏族人？我终于知道李曼云为什么随便我们拆卸二十一具尸体，敢情他们先干了。不知道解剖过多少次，脏器全部挖空，技艺精巧，连手术缝合痕迹都清晰可——”
一边说话一边绕到浸泡成年人躯体的玻璃罐后面的霍小亭，突地戛然而止，进而是急促惊恐的喘息：“这是什么怪物！”
岑今闻言，走去看了眼，尽管早有猜测，亲眼看到难免还是惊诧于情状超乎想象。
却见二十一具性别年龄不一的尸体都有严重畸变，比如眼前一个中年男人生前最后一刻，不知是痛苦到极致还是看见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死后保持着呐喊的面部表情，隔着福尔马林液体仿佛还能听到他的呼救声。
即便如此，从正面看他，这仍然属于一个正常人的范围。
倘若绕到后面看清中年男人严重畸变的后背却会悚然一惊，但见他后背脊椎两侧分别生长着三个拳头大小的凹坑，坑里长出螃蟹似的肉钳子。
一共三对，前两对发育完善，如成年人胳膊粗壮。第三对发育畸形，拇指长的一个节肢，末端长着乒乓球大小的肉瘤，仔细看能看到肉瘤顶端稍微分岔，如无意外死亡，应该也会长成前两对那样。
如果说第一个男人的畸变不算特别严重，那么第二个玻璃罐里的三胞胎则是令人看到便想尖叫，看久了还会忍不住作呕的混乱邪恶。
惊悚的感觉由内而发，只凭借视觉刺激而无需激发人类关于恐怖的想象力，便可轻而易举达到恐慌的效果。
三胞胎是约莫七八岁的连体孩童，正中间一个头颅，另外两颗头颅分别长在肩侧两边，既像三头哪吒、又像三面观音，诡谲莫名。
三个头颅的面容沉静安详，仿佛只是熟睡而不是已死亡，甚至不看躯体都绝对想象不到他们生前的遭遇。
他们的躯体是一个臃肿巨大的肉球，六手、六脚全部长在后背，不像第一个中年男人那样分别长在脊椎的两侧，而是无序、野蛮地生长，而且这颗肉球没有脊椎。
准确点来说，它没有骨头。
不知道骨头被抽走了还是本身就没有长，肉球绵软松散，浸泡有一定念头，边缘浮起一层层的肉絮。
无邪的孩童头颅跟肿大蓬松的肉球放在一起，本身就是强烈的视觉刺激，何况岑今在孩童头颅和大肉球的相接处看到手术缝合的痕迹。
然而邪诡的肉球上却没找到任何手术痕迹，这说明那些混乱生长的手和脚、没有骨头的怪异构造是天生的。
这是一具天生的诡异的躯体。
人类手术实验的痕迹与天生地长的诡异同时在这具严重畸变的尸体出现，感觉不可谓不奇妙。
“我记得这三个小孩的脸，他们是三胞胎，李振中的堂侄，曾经去姨妈的房间跑来跑去，调皮捣蛋。前年冬天听说犯病，跑十楼跳下来，摔成肉泥，怎么掰都掰不开。”
霍小亭惶然道：“但是，再怎么摔也摔不成这样。”
她从不安、恐慌到现在的惶惶不安，加上岑今偶尔的提示，而她也不笨，心中隐隐浮现猜想，直到看见停尸间里畸变的李氏族人，那份始终漂浮的猜想终于重重落地，得以证实。
霍小亭不知道谁是主谋，多少熟悉的人参与其中，李曼云知道多少真相，姨妈是不是利用她，此刻头晕脑胀，不敢抬头多看两眼，抱头转身说：“我去外面待会儿……”
霍小亭受刺激，精神状态看上去不太稳，让她到外面待着也好。
于是岑今说：“小心点。”
岑今在停尸间逛了半小时之久，才想起霍小亭自出去后没有再回来，想着她会不会出事，便出去找她。
匆匆眺了眼死寂的楼道，那里边漆黑一片，两侧都是关押不知名怪物的房间，想来霍小亭不敢进去，岑今脚下一转正想走，突然眼角余光瞥见楼道中央突兀地出现一把红伞。

第32章 圆月恐惧症（5）
漆黑狭长的楼道，红色的大雨伞打开，静静放在路面中央。
岑今盯着看了两眼，果断转身走另一条路。
明知是不知名诡异还径直向前探索，不叫偏向虎山行的勇敢，那叫找死。
另一条路通向中后门的会客厅，隐约能看到亮白的灯光和徘徊的人影。
岑今神色莫名，盯着投映在地面的驳杂人影，重数一遍，确定他没数错，影子比雇佣兵的数目多了一倍。
六个人，十二个影子。
因为距离遥远，岑今不能确定多出来的六个影子是灯光造成的视觉错觉，还是楼里新的诡异。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刚才那条出现红伞的楼道入口，两边都有问题，但必须选一条路。
霍小亭失踪得无声无息，如果是被雇佣兵发现，他们早就闯入停尸间了。
但雇佣兵毫无动静，那就剩下一个选择。
岑今握紧砍骨刀，回到出现红色大雨伞的楼道口，看向左右两边的房间，黑色铁门牢牢关实，烫金门牌号分别是3019、3020，而停尸间的门牌号是3021。
他用手机照明灯照着门牌号，盯着看了一分钟，终于看出分别，3019门牌号数字下面有一条红杠，3020有两条红杠，3021则什么都没有。
刚才在西门看见豢养怪物的3035房间门牌号下面也有两条红杠，划线跟非划线，以及红杠的数目应该都是为了区分房间里的怪物。
岑今趴在3019房间铁门，透过小窗口逡巡里面的环境，却见到一个4、5平方左右的水潭，黑水粼粼，水面平静，哪怕用灯光直照也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让他惊悚的是房间里的窗户大开着，天空一轮血红色的圆月高挂，淡红色的月光如一面薄纱，穿过窗户落在黑水，致使水潭四角冒出微小的气泡，再仔细一看，却是透明的输氧管插进水里，正在输送氧气。
岑今一错不错地盯着水面，忽然水面微动，中间的黑水向两边拨开，一个黑红色的肉瘤状物从水里钻出，无皮，婴幼儿头颅般的大小，估测是后脑勺的一面对着门，脸朝圆月，享受着月光照耀。
下一刻，黑水潭怪物猛地回头，瞪向铁门上的小窗口，那儿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它犹疑地转回头，大概以为刚才嗅到的人气是错觉。
岑今后背贴着墙壁深入楼道，想起在逼仄如牢房的3035房间里看见的怪物，四肢畸变，下半身变成球状，后背如蜘蛛似的长了三对手，腹部高耸像怀胎十月，却长着一个人类的头颅，面孔呈现慈祥悲悯的神情。
它蜷缩在天花板角落睡觉。
当时只看了眼，不到一秒，它立刻醒来，准确找到岑今的眼睛，而岑今反应快速，没等它爬就飞快跑了。
对比一道杠和两道杠房间里的不同怪物，岑今猜测它们是同一种诡异的不同形态，一种处于幼年期，一种是成年期。
正常被诡异污染而成的诡异只有进化等级的区分，但老楼里的怪物明显是人类强行干预后培育而成的新物种，因此拥有地球普遍生物的成长规律。
除了幼年和成年期，岑今怀疑它们甚至还拥有发情期，可交配繁衍。
人类面对诡异最大的优势就是数量，因为他们可以自由繁衍，反观诡异从几千上万年前的强盛到如今几乎销声匿迹，原因在于种族数量太少。
单说他从四海窟遇到的第一只诡异就是惨死的人类经由高级诡异常年累月的精神污染而生，之后的独眼怪、无脸女、镇墓者以及后来的铜像女尸等，它们本质还需以人类为载体。
新诡异的诞生与人类活动密切相关，该命题被列入密大新生必授课程。
而今老楼里的怪物如果也能繁衍，势必壮大诡异物种的数量，将不利于人类社会的稳定。
岑今顿住脚步，突发奇想，李氏老楼该不会在做‘让诡异繁衍生息’的科学实验吧？
这想法一闪而过，因为岑今看见楼道中央那柄打开的红伞此刻安静地吊在半空，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拿起红伞，撑在头顶，等着他人的靠近。
漆黑楼道和红伞两种元素经常出现在人类恐怖电影中，岛国电影通常是一个长发女子撑着伞，绕过去可能会看到同样长着黑发的正脸。
而华夏电影则可能是一个穿大红旗袍的女子，丁香一样的女子，举着雨伞，身形婀娜，氛围凄艳，但是假如好奇心或猎艳心驱使而去看‘她’的正面，大概率会看到一个无头女子。
剧烈的惊吓后，不一定逃脱得掉，很可能会被抓去当替身，成为新的伞下无头冤魂。
岑今的太阳穴开始胀痛，一跳一突，难受得厉害，脑海不断幻想各种有可能遇到的惊吓画面，越来越靠近红伞，回过神后，竟就发现已站在红伞背面。
这应该就是李曼云的红伞，她性格或许古怪，可能有心理问题，但是开口请求霍小亭的帮助，必定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不可能选择陷害能救她的人。
所以这把红伞拥有一半没有危害的几率。
犹豫几秒，岑今选择绕到正面，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恐怖画面，而是一柄看上去十分正常的红伞。
“我带你去找李曼云，你乖一点，别吓我。”岑今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住伞把收起，实物入手的重量感很明显，收伞的过程毫无异常。
但是一把红伞突兀地出现在楼道中央，凭空吊起来，怎么想都绝对不可能正常！
可岑今将红伞插进背包，面色如常，将其当做普通的红伞，继续深入楼道探索。
这一时之间还真分不清他到底胆大还是心大。
岑今记下标着红杠的房间号，记住这一层楼分别圈养的成年和幼年怪物的数目，直到他被一道隔绝东、南两门楼道互通的铁门拦住。
摸着锁头打量几秒，确定是能开的锁，岑今便用之前从霍小亭那儿拿来的夹子撬开。
推开生锈的铁门，发出的动静似乎引来距离最近一间房子里的怪物的注意，岑今后背紧紧贴着铁门，头顶是小窗口，不管他还是里面的怪物都在彼此的视线盲区。
但他借助砍骨刀刀背倒影，清楚地看到小窗口贴着一对布满血丝的眼球。
约莫三分钟后，那对眼球才离开小窗口。
岑今无声地呼出长气，悄无声息地来到东门入口，左边长廊通向中前门，右边能找到电梯和防火门，然而没有霍小亭的踪影。
房间铁门紧闭，里面的怪物出不来，雇佣兵毫无动静，楼道也寻不到异常，霍小亭能跑去哪？
正思索间，电梯和防火门的位置发出响动，岑今连忙警觉地藏起，后背贴墙，站在拐角处，如果有人从电梯出来必定经过这个拐角，方便他进行偷袭和制伏。
半晌，电梯门开开合合的动静在死寂的氛围衬托下，于耳边放大无数倍，始终没有其他响动。
难道没有钥匙，出不来？
不对，三楼开放，电梯前不装铁门。
岑今伸出砍骨刀，只照到电梯门开了关、关了开，里面空荡荡……不，不一定是空的，靠左里侧在视角盲区。
想了想，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电梯旁边，小心翼翼探头看向里面，瞳孔瞬间急剧收缩，却见电梯角落里竟放着一把红伞！
还有一把红伞！
余光处还能看到插在背包上的红伞伞把，可以确定同时出现两把红伞。
不同的红伞，哪一把是李曼云丢的？
下一秒不用岑今试探，红伞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伞里一缕黑色的头发沿着伞杆缩回去，被眼尖的岑今看见，他吞了吞口水，不动声色地后退。
三步后，转身逃跑。
红伞里的黑发顿了一下，猛然爆发，‘砰’一下直接撑开伞面，黑如绸缎的头发铺天盖地涌出来，瞬间充塞整个电梯，直逼向岑今。
岑今跑回东南门相连的楼道，刚拐角，猛一刹车，只见楼道里静静腾空着数不清的红伞。
由于数目众多，他终于看清每把红伞之所以腾空是因为一根根细细的头发从伞面钻出，吊在天花板，支撑着伞面。
他回头，见黑发已经铺满楼道和天花板，像藤蔓似的见洞就钻，甚至揉搓成一小团，重重砸破铁门上的小窗户然后爬了进去，不多时便听到房间里传出来的哀嚎。
那哀嚎不过一两秒，很快戛然而止。
可以想象里面的怪物一边反抗一边张嘴，却被塞进一嘴的头发的场面。
岑今脑门全是细密的汗珠，右边是凶残的头发，前方是数不尽的红伞，左边的中前门却有十几名雇佣兵把守，哪边都是刀山火海。
又到了抉择的时候……还是赌一把！
俗语否极泰来，反正运气烂到底，说不定还有意外惊喜。
岑今飞速浏览前方楼道里密集的红伞，确定没有霍小亭的身影，便转身面向排山倒海而来的黑发，一边前冲一边抽出背后的红伞，与海浪似的黑发相撞的同时，‘噌’地打开红伞，伞面将黑发里落下的黑血和碎肉遮挡，造出一小片平静安好的小世界。
而当黑发吞没了岑今身影之后，楼道在顷刻间恢复安静，密集的红伞齐齐消失，只有黑色铁门门缝下渗出的血水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两名雇佣兵戴着防毒面罩和强光灯走来，检查一番后，对地面渗出的血水和房间里消失的怪物习以为常，又去检查电梯，只看到角落里安静躺着的红伞。
一名雇佣兵甲说：“听说五楼李小姐丢了一把她妈妈亲手做的红伞，是不是这把？”
另一名雇佣兵乙说：“应该是。”
甲雇佣兵嘿嘿笑：“要不捡回去送大小姐，说不定能够得到她的青睐，跟她坠入爱河，让你当李振中的乘龙快婿。照他们那身怪病和做的缺德事，估计年末全死光。到时你就是唯一的财产继承人，平白拿到一大笔遗产。”
乙雇佣兵说：“有这好事你怎么不自己上？哼，李振中是变态，他女儿好不到哪去，神神叨叨，妈的一群神经病。年末拿到钱，我就不干了。”
甲雇佣兵：“你傻？酬金那么高，居然不干。”
乙雇佣兵语气阴沉：“再干什么，我他老子就疯了！成天阴气沉沉，楼上那群姓李的，没有一个正常，楼下圈养的怪物一个比一个恐怖，我做梦都梦见它们破开铁门跑出来吃掉我们。”
说到这里，甲雇佣兵沉默，心有戚戚焉。
他们是穷凶极恶、刀口舔血的坏人，无论面对多么道德沦丧的反社会、恐怖场面都能面不改色满足雇主要求，但老楼发生的一切不断突破他们的想象，击垮他们的心理，让他们感到死亡的恐惧，因而萌生退缩之心。
“别说了，先把那群警察打发走。”
“雇主发话，如果天亮前还赖着不走，干脆扔进六楼，去当‘观音母’。”
“李振中不怕警察端他老巢？”
“他说不怕，实验快成了。”
“李振中到底在做什么实验？”
“鬼知道。反人类就对了。”
两人检查完电梯，回到东南门相连的楼道，看那道堵住两门互通的楼道还锁着，便安心回会客厅，丝毫没发现头顶天花板密密并排合拢的大雨伞。
伞面新鲜，红得刺目。
***
岑今撑着红伞，穿过漫长的黑发铸成的路，钻出黑发墙，诧异地看着笼罩在淡红色月光里的老楼。
还是熟悉的长方形结构，还是李氏老楼三楼，但所有房间没有关门，楼道之间也没有铁门阻隔，防火门没有上锁，但电梯门口的栅栏式铁门还在，只是没上锁，而且绿漆崭新。
但墙面掉色，白石灰碎片漂浮在半空，像残灰。
岑今想起现世中某部经由游戏改编的知名恐怖片，片里有表里世界的设定，而眼前漂浮在空中的残灰很像那部恐怖片里的表世界的漫天灰烬。
楼道亮着灯，也是淡红色。
房间里的窗户没有贴黑膜，处于打开的状态，血月挂在高空，如一只血色眼球监视着老楼，仿佛凡血色月光所到之处，都在它的视线范围。
岑今收起伞，见刚才在黑发世界里掉落的血雨碎肉都被伞面吸收干净，而伞面犹如绸缎般油光滑亮、鲜艳欲滴。
指尖摸着伞面，触感像蚕丝。
岑今摸了摸自己的黄毛，对比一下，觉得如果他头发再顺滑些，应该跟伞面的触感差不多。
所以这把红伞是人的头发编织而成？汹涌而来的黑发是残留红伞的怨念？
话说，岑今呆滞地思索，为什么红色的伞面却涌出黑色的头发？难道自动褪色？红伞染过色了吧？
楼里圈养的怪物曾经是人吧。
自2005年建立起来的李氏老楼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做科学实验，不可能至今才死21个李氏族人，还有更多不知名的普通人被残害，他们的躯体或许各有用处。
至于头发，被做成一把红伞。
那么多的红伞，不知用了多少人的头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李曼云应该知道。
岑今闭眼，复盘进入李氏老楼后遇到的所有疑云，起因是李氏族人的圆月恐惧症。
应霍小亭的请求，前来调查圆月恐惧症的病因，目前已知自三年前开始便陆续有李氏族人死于满月，而且所有李氏族人恐惧月亮、畏惧月光。
猜测或与妖，即四十二手观音像有关。
铜棺、铜像女尸和四十二手观音像背后皆有人为和高级诡异的参与的手笔，且与四海窟镇墓者、神道柱皆有关联。
假设四十二手观音像是必须附身于人的妖，被葬入铜棺，埋入地底，没估错的话，它应该藏在铜像女尸的腹部内缓慢成长，溢出来的精神污染将铜像女尸污染成一只新的诡异，而妖拜月、喜月的习性可能影响到铜像女尸，使它在血月之日破开铜像爬出来。
铜棺于04年被挖掘出来，有一名高人指点李振中。
之后，李振中剖出观音像带走，重塑铜像女尸，耗费巨资圈地、修改磁场，围起高墙，建白色老楼，开始人工干预诡异繁衍的科学实验，不料养出一批非人非鬼的怪物。
并且出于不知名原因，李振中将所有李氏族人圈养在老楼里，导致他们患上圆月恐惧症，于三年前发病，一个接一个死亡。
疑问：为什么圈养李氏族人？圆月恐惧症的病因是什么？停尸间所有李氏族人畸变与圆月恐惧有什么直接联系？
高人是谁？李振中在其中具体扮演什么角色？
李曼云是人是鬼？红伞编织者是谁？这个奇怪的异世界的缔造者是谁？
以及最重要的问题，四十二手观音像藏在哪里？
分析存疑点之一：科学实验目的是否为了人工干预诡异的繁衍？
此处列出第二种猜测：科学实验目的是为了四十二手观音像更快诞生。
由此衍生出另一个问题：故意饲养出镇墓者和四十二手观音像的幕后主使者其目的是什么？
如果说前者是为了压制黄泉，那么后者呢？
岑今在脑子里剖析李氏老楼前后因果，条理清晰地列出起因、结果，推导出问题，过程一目了然，如果黄姜知道他脑子里的想法，必然会惊讶于这思考模式简直就是机构调查团办公模式的完美复刻！
不过眼下这李氏老楼问题严重超标，超出岑今处理能力范围，还得找机会见一见上门调查的‘警察’。
如果是新海城编外特殊部门，倒可以将查到的事情全部告知，由他们领头解决最好。
下定主意的岑今抬头打量老楼，随意推开黑色铁门，里面只有一个床板和简易的便盆，这构造明显是人类的居住环境，真正的监狱式囚笼。
晃到另一间房，里面没有便盆和床板，倒是有一个粉色摇篮，摇篮里积了一厘米高的黑水，跟现实世界一道红杠房间里的水潭是一致的黑水。
果然最猛的凶物配最骚的粉。
岑今搭起一个诡异的脑回路，丁燳青也算凶物吧，还是他目前见过的最猛的一只。
那个分不出性别的颜值和长发，穿骚粉的衣服会不会稍稍中和诡谲邪恶的气质，变得温和可亲一点？
岑今认真思索着该脑回路的可行性，检查完三楼东门至北门楼道的房间，顺便熟悉一下中前门会客厅的结构，跟现实世界的区别不大。
他到前台试图翻找有用的东西。
前台又空又脏乱，一盆假盆栽滚落到脚边，岑今踢开，用刀背拨开脏兮兮一团抹布，底下聚集的蟑螂迅速散开。
怎么会有蟑螂？
岑今疑惑。
诡异所在的领域一般寸草不生，别说蟑螂，就是蚊子都会被抹杀干净。而这领域虽说是诡异缔造的异世界，但也该别无二致才对，除非缔造这个异世界的诡异曾经见过蟑螂，并且印象深刻。
论坛里科普过，高危以上诡异拥有缔造异世界的能力。
岑今只见过镇墓者和丁燳青两只高危以上的诡异，前者当时刚出生，来不及缔造异世界，也就是其领域。
倒是丁燳青的黄泉之国，他亲自去过。
黄泉之国就是丁燳青的异世界，与外界相通，却又隔绝，所以无他允许，没人能擅闯。
岑今眼疾手快，用刀尖钉住一只蟑螂仔细观察，却见这成年人拇指大的蟑螂扭动挣扎，张开的黑红色羽翼有着惟妙惟肖的人脸。
这脸闭目冥神，慈祥悲悯，分不清是男是女，关键岑今熟悉，这分明就是四十二手观音像的脸！
他在图书馆地下室的报纸上看过图像，一模一样！
这是四十二手观音像的异世界？
手起刀落，蟑螂被解决，岑今继续搜罗，打开抽屉，里面一堆泛黄的纸张，他找到压在最底下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三个可爱的小男孩。
脸有点熟悉，在哪看过？
冥思苦想片刻的岑今恍然大悟，停尸间的三胞胎！
翻开照片，背面写着‘摄于2019.12.09，祸患的征兆已经出现，自第一个李氏族人死亡，圆月恐惧症已不是简单的疯病。为了我的孩子，我必须逃出老楼’。
这是三胞胎的父亲……还是母亲？
不论是谁，都是重要的信息，说明三年前就有人发现李氏老楼的秘密，准备带着孩子逃亡，显然结果失败，三胞胎也死得很惨。
岑今继续翻找抽屉、柜子以及办公桌所有疑似照片、笔记和纸张的东西，快速浏览其上的文字，吸收可用信息，最后总共收集到三张照片，一本草稿和一张简单的线路图。
照片都是三胞胎，拍摄者同一人，确定是三胞胎的母亲。
第二张背面写‘摄于2020.5.11，已经死了十三个李氏族人，我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但愿不要那么快轮到我的孩子。
这或许是对李氏族人泯灭天理、道德、人性的惩罚。
我决定报警，中止可怕的实验。’
第三张照片背面的文字是‘摄于2020.12.25，我已心如死灰。
我将报复。
神、鬼，妖、人……谁都不能再阻止我。
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的仇恨犹如狂风掀起的巨浪，而我终于明白她的心情。’
霍小亭说过三胞胎的死亡日期是前年冬天，刚好对上照片的日期，这时候三胞胎死亡，他们的母亲心中充满仇恨，决意展开报复，只是不知道具体如何报复，以及照片里提到的‘她’指的是谁。
岑今藏起照片，先浏览线路图，老楼结构全都记录在上面，哪层楼是主要的实验室，李氏族人主要住在哪里，哪个房间住着什么人……全部详细记录其上。
牢牢记住线路图，岑今翻开装订成本子的草稿，约莫二十页。
草稿属于某个医生，随手记录下来的实验日记，令岑今惊喜的是时间跨度竟有六年之久。
最远的时间记录是2014年，最近的记录截止于2020年12月末，文字潦草仓促，字眼也有点惊悚。
最后一页记录写着‘我才知道实验体是什么，我才知道我们都干了什么，主不会原谅我。’，旁边是溅开的血滴，岑今怀疑草稿的主人精神心理双重崩溃，自杀了。
他翻开第一页草稿，页面画了十字架，结合草稿主人的用语可知他是个基督教徒。
‘我当了十年的外科正高，对副院或更高的职位并无追求。比起权利，我更热衷生物结构，但人类社会不允许我跳脱出千百年来定制的人伦道德规则。
平凡的生活毫无波澜，我对每日太阳的升起毫无期待。
直到退休多年的导师辗转联系我参与一项生物体研究项目，参观完实验基地的我，对那些畸变的外来生物体充满兴趣。
2014年的春天，我留在老楼。’
生物体研究项目？
果然是人体科学实验，但是不该找生物学家吗？
岑今直觉医生记录的生物体研究项目不同于他以为的诡异繁衍实验，继续翻到第二页，时间跳到一个月后，白纸画着一只畸变的生物体。
该生物体三头六臂，下半身软绵绵盘成一颗肉球，有点像三胞胎的初始版本。
旁边的文字记录：‘这到底是什么生物体？太神奇了！
华夏有一句古话叫百思不得其解，我以前所学的一切知识，在这具神奇的生物体面前竟显得那么稚嫩，就像一个开蒙的孩童面对博士级别的难题。
他们将这具生物体称为‘三面观音1号’。
除了三面观音，听说其他科室还有六臂观音、五首观音、三面四臂观音等，好像是来源于华夏神话传说里的三十三观音形象。
除了这些观音，还有统称为‘观音母’的生物，据说是所有生物的母体。
我没见过，我只能往返于六楼和三楼。三楼是我的住所，我住在3035室。’
3035室？那只腹部高耸的六臂怪物？
岑今‘嘶’了声，该不会曾经的医生后来也被加害成怪物，囚禁在三楼的房间里吧。
第三页至第九页只写了日期，并在旁边画像，研究如何延长特殊生物体的生命，因为这种生物体似乎都活不长。
直到第十页，内容终于有了变化：‘为什么我觉得这些生物体像人类？
今天解剖的时候，麻醉剂打不够，一只三面观音醒来，疯狂挣扎，医生压制不住它，被门口的雇佣兵一刀砍下三个头颅而死亡。
临死前，那只三面观音企图抓住我的手，嘴巴开合，好像向我求救，眼睛里充满痛苦和祈求。
我惴惴不安，安慰自己或许是它们都长着人类的脸，所以我产生错觉。
怎么可能是人类呢？
人类怎么可能无视地球重力匍匐在天花板？人类怎么可能拥有鱼一样的肺？
那样的身体结构和脏器，绝对不属于人类。
这是一群怪物，迄今为止没有被发现的新的生命体，或许是外来生命体。它们残暴凶狠，喜欢晒月光，成年体晒到月光会变得异常狂躁。
我见过它们撕碎雇佣兵吃掉的样子。
我不相信它们是人类。’
落款时间是2018年夏天，戴维斯。
这时候已经开始怀疑实验体，但是直到两年后才真正肯定实验项目有问题，岑今不觉得这名叫戴维斯的医生是因为迟钝，恐怕早就发现不对，但不停心理暗示，直到被害者越来越多，信仰基督教的戴维斯再也承受不了，无法说服自己，最终精神+心理双重崩溃。
岑今本想继续翻阅，但中前门的电梯传来响动，他立即收起草稿，翻过前方倒翻的柜子，脚尖落地，拉开柜门钻进去。
没过多久，‘哐当哐当’响动，轮子滚过的声音，逐渐靠近，岑今透过柜门缝隙看向外面，见到猩红色的楼道里，一辆运货手推车载着一个盖着黑布的铁笼子被推出来。
随后是三个穿白大褂的异物，无皮，红色的筋肉犹如钢铁，看身材和盘起的头发应该是女性，但是足有两米来高，异常雄壮。
这是岑今见过的所有无皮诡异中，唯一留有头发的异物。
手推车经过前台，接近岑今藏身的柜子，擦身而过时，铁笼陡然晃动，黑布滑落，里头的怪物完全暴露在岑今面前。
三面六臂，全身球状，比起所谓观音，更像丑陋的蜘蛛。
令岑今惊诧的是怪物身上残留的布料，明显是雇佣兵的迷彩服。
白大褂弯腰，捡起黑布，忽然抬头看着岑今所在的柜子，歪着头，似有犹疑。
岑今屏住呼吸，悄悄退后，握紧砍骨刀，后背紧紧贴住柜子木门。
白大褂没发现异常，披回白布，推着手推车离开。
忽然柜门传出一阵‘窸窣’的响动，岑今下意识低头看去，却是后背印着四十二手观音像的蟑螂成群结队推着柜子门，将柜门推出一条头发丝粗细的缝。
“……”
岑今惊呆，抬头，对上白大褂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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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夜游神（1）
白大褂高高举起拳头，重重砸下来。
咚——轰鸣如雷响，半边柜门直接被轰碎，布满猩红色肌肉的大手伸进来，抓住岑今的衣领将其拽住，猛一提气，用力甩出去。
岑今无力反抗，顺势被甩出，像只晒干的咸鱼，重重砸落前台，后背一触及前台的不锈钢铁板，剧痛刚顺着神经传至大脑，便立刻咸鱼打挺，翻身跳下前台一溜烟跑得飞快。
三只白大褂反应不过来，齐齐愣住，待回神后，莫名的愤怒让它们发出怒吼，吼声响彻整个三楼。
很快，一段类似防空警报的声响拉动，整个老楼都是‘呜呜——’的声响，空洞急促刺耳，由远及近、循环往复的一段声音，就像深海巨兽破开水面暴露在人类的世界中，巨大的恐怖从天而降，恐慌、惊惧由心而发。
岑今听到楼上整齐的脚步声，还有电梯上下、栅栏式铁门拉动的哐啷声响，仿佛有一支大军朝他这边奔赴而来。
前后左右的路都被堵死，只剩下铁门大开的房间，但所有房间无人、没有上锁，哪间突然关上一目了然。
后面的白大褂追上来，前方拐角处也看见气势汹汹的两只白大褂，还有其他三个门奔来的白大褂，岑今无法，不敢停下狂奔的步伐，只脚步一转，钻进距离最近的铁门，将其甩上、锁住。
然后三两步跳上床板，伸手刚好够到窗户，岑今便抓住雨伞将窗玻璃砸碎，淡红色的月光转瞬变浓。
咣——！
白大褂正在撞门，铁门被撞得颤抖，锁头摇摇欲坠，岑今收回目光，双手攀上窗沿将自己送了上去，而此时门外的白大褂弯腰，没有眼皮遮掩的两颗乒乓球似的眼球转动一圈，死死盯住岑今。
“吼——！！”
怒吼伴随猛然爆发，竟一拳打穿厚度足有五厘米的铁门！
岑今瞳孔紧缩，飞快调整姿势，而白大褂一眨不眨盯着他，故意放缓动作，当着他的面握住锁头，将其拉开，刺耳的声音放大，折磨紧绷的神经。
砰！
铁门被踹开，白大褂闯了进来，狭窄的房间很快变得狭窄。
岑今蹲在窗台上，双手搭在窗沿外上边突出来的窗檐，低头看着白大褂，光明正大地打量，将它们的模样统统记住，随后举手比了个拜拜的手势，身体向后倾，如飞鸟般遽然坠倒。
白大褂见状，惊怒交加，飞奔过去，然而只抓到一把红伞撑开时荡过来的灰尘，而举着红伞的岑今就这样从它们眼前逃走。
“吼！！！”
白大褂们愤怒至极，却不能离开老楼，而后面又不断催促它们赶紧回岗位完成运送和安置实验体的工作，无可奈何之下，返身离开，不过已经将岑今的脸牢牢记住。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李氏老楼三楼。
黄姜和于文肩并肩，站立在新海城编外特殊部门临时调查组四名工作成员的身后，对面则是一水排开的雇佣兵。
雇佣兵头目端坐在沙发上，跟新海城编外特殊部门临时调查小组长说话。
而小组长偏巧是黄、于二人都熟悉的老鬼，甚至其余三人都是鬼车小队成员，四人原本驻扎新海城，上次因四海窟暴动非同小可而亲自去首都作汇报工作。
结束后便回来新海城继续就职。
老鬼除开鬼车小队成员的身份，还是新海城编外特殊部门调查组组长。他旁边歪歪斜斜躺着的女人则是叶胜英，新海城特殊部门特攻组组长，也是这支临时成立的调查小组成员之一。
雇佣兵头目将煮开的水倒进茶杯里，冲泡出色如琥珀的茶水，邀请老鬼等人一块儿喝。
叶胜英兴致缺缺，眼皮耷拉着，一副快睡着了的样子。小妖戴口罩，拨弄随身听，从头到尾没抬眼看过雇佣兵。老熊抓抓头发，早就表示他对小口抿茶毫无兴趣，换个大点的碗装茶一口闷还能接受。
黄姜和于文摆手说他们喝矿泉水就好。
听得一贯喜欢附庸风雅的雇佣兵头目脸色顿时黑沉，因他为了招待，准确点来说是试图通过装逼威慑没见过世面的条子而拿出珍藏的顶级茶饼，忍着心痛的感觉掐掉一小块烹煮，结果无人欣赏就算了，居然还想要海碗牛饮，简直不知所谓！
队友不给力，老鬼扯起笑，喝完茶后，给面子的夸赞：“茶香醇厚，余味甘甜，余韵绵长。好茶。”
雇佣兵头目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多喝几杯，我们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知道招待不周还想我们见谅，脸多大？”叶胜英嘀咕。
黄姜等人扑哧偷笑，雇佣兵瞬间脸黑。
雇佣兵头目脸色阴沉地说：“你们要查老楼，查命案，我们普通人民没办法反抗，但是说到底我们不是老楼主人，还是得请示李先生。等李先生同意，我们才能让你们放开去查。不过我在老楼里干了两年，知道很多事，比如有人报警称老楼草菅人命，这当然是污蔑。
李先生雇佣我们看守这栋老楼，就是为了保护这里的住户。
你们也知道，李氏族人无一例外得了怪病，先后有人发病，已经死了不少人。李先生痛心疾首，夜不能寐，斥巨资雇佣我们日夜守护老楼、保护李氏族人，怎么可能草菅人命？”
放下茶杯，雇佣兵头目环顾老鬼一圈人，说道：“李振中先生是四海窟出名的慈善家这件事，难道还有人不知道吗？”
老鬼慢吞吞地说：“知道。同时知道李振中先生无私捐建的市中心图书馆连续十几年发生命案，死了十二——”
“十三人了。”叶胜英补充：“昨晚又死了一人，是个高中生。丧心病狂。”
“对，图书馆死了十三人。还有他私人承建的数十家福利院每年都发生儿童失踪的事情，他楼盘工程总会有流浪汉失踪，甚至他开设的医院、养老院每年都有不少成年人失踪。”
雇佣兵头目：“意外而已。”
老鬼：“我们也只是合理怀疑而已。”
雇佣兵副头目脾气火爆，已经忍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忍不住就想开喷，被雇佣兵头目拦下。恰在此时，两名巡逻的雇佣兵回来汇报平安，叶胜英瞟了他们一眼，忽然将目光定在两人身上。
叶胜英开口：“两位去楼上还是楼下巡逻？”
两名雇佣兵下意识看向头目，得到点头的指示后便回答：“楼下。”
叶胜英：“二楼？”
两名雇佣兵点头。
叶胜英似笑非笑：“建议你们在电梯口放点去秽驱邪的柚子叶，免得带回来什么脏东西。”
两名雇佣兵认为叶胜英嘲笑他们脏污，不由怒目圆瞪：“你！”
雇佣兵头目的脸完全阴沉下来，起身说他进办公室等李振中先生的回复，副头目跟进去说道：“现在就送他们去六楼。”
头目说：“避免节外生枝，别闹事。不过，我怀疑他们不是普通警察。”
副头目：“这帮人匪气是有点重，不像正规军。我听闻各国都设立隐秘部门专门处理特殊诡异事件，外网已经传遍，有疑似内部工作人员的人在网上爆料，大国甚至有一支经过专业训练出来的部队……他们会不会是？”
“如果是，更不能得罪。”头目心烦意燥，今晚的血月让他心生不安，调查组等人的到来让他产生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忽然说道：“今晚天气是不是有点热？”
副头目：“入夏，最近持续升温。”
“是吗？我觉得很闷热。”头目喃喃自语，扯着衣领，用力抓挠脖子，想着怎么觉得皮肤有点痒？是因为蚊子吗？
天气闷热蚊虫多，倒确实可能是蚊虫叮咬。
头目忘了方圆百米内全是白石灰，压根没有蚊虫。
“对了，我记得监控里看到这群条子是来的时候是八个人，怎么现在只有六个？”
副头目愣住，疑问：“八个？不一直是六个人吗？”
头目闻言皱眉：“我不可能记错，一直是八个人。他们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监控头和红外热成像仪器明明白白显示就是八个人……你只见到六人？”
调查组登门的时候，头目在监控室，而副头目亲自迎接，以至于前者以为另外两人在其他地方蹲守，后者以为从头到尾只有六个人。
头目脸色剧变：“糟了。他们潜入老楼偷偷调查，怪不得外面那群人气定神闲！你领人沿着楼层一一搜查，务必找到外来闯入者，不管什么面孔，凡在外游荡者，一律格杀。”
副头目：“明白！”
副头目赶紧出去，领着六人乘坐电梯，同时通知中后门的六人也加入格杀外来者的任务。
黄姜和于文两人见状，难免担心师兄安危，便询问叶胜英。
叶胜英脸色有些凝重，回复完一条短信后说道：“他们没事，有事的是我们。”
于文一愣：“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乌泱泱的枪口冷冰冰对准他们的后脑勺，雇佣兵头目走出来，一边按着脖子一边说：“不好意思，老楼里溜进去两只老鼠，我们准备大清扫，可能会吓到你们，所以请你们进里屋避一避。等李先生回复再出来，如何？”
叶胜英歪着头，眸光冰冷：“私藏枪械是重罪，袭击警察罪加一等。”
头目不耐烦：“请配合。”
黄姜和于文两人还是学生，有点沉不住气，刚想动作就被老鬼等人遏制住，反观老鬼几人神态自若，小妖被枪顶住脑袋还兀自玩随身听。
老熊大咧咧：“叶老大没动作，我们不用管。”
黄姜和于文面面相觑，看向叶胜英。
叶胜英起身：“配合人家，大伙儿进屋睡觉。”
老熊欢呼一声，迫不及待推着黄姜和于文两人进屋，老鬼抽走小妖的随身听带他进去。
叶胜英落在后面，步伐慢吞吞，路过头目时忽然停下来，侧头打量他好半晌才说：“脖子很痒吧。”
没等头目回复，叶胜英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肯定很痒，皮都挠下来，不疼吗？”
头目瞳孔紧缩，伸出手，看到指尖一块又一块的碎皮和刺目的鲜血，连忙翻找镜子一类的东西，果然看到脖子到下巴鲜血淋漓，一大块皮不知什么时候被挠下来，露出里头红色的、蠕动的血肉。
而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痒。
好像皮囊里有许多的小虫子、小蚂蚁钻进去啃噬，当他挠出血、撕下皮，那群狡猾的脏物已经转移阵地，钻到下面完好的皮肤，连带可怕的痒意一起藏起，使他忍不住往下撕挠，甚至想干脆撕掉整张人皮算了。
身旁的下属有些惶恐地提醒：“老大，要不找六楼的医生，让他们开点止痒药给你？”
头目回头阴沉地瞪着他，半晌露出阴冷的笑：“你以为你比我好？”
什么意思？下属一头雾水，转头看头戴防毒面罩、穿着迷彩服，没有露出皮肤的同事，向他发出疑问。
同事耸肩：“说不定那群怪物身上带有病菌，老大被感染，得了皮肤病。我觉得没看医生的必要，看起来严重而已，你看老大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只是看起来痛而已，就算没有皮，人类还能活。”
人没有皮还怎么活？
又不是树。
雇佣兵愣愣听完，百思不解，还想再细问，但同事和老大都没耐心为他解答，转身就走。
同事转身扭头的瞬间，做了挠后脖子的动作，雇佣兵清楚地看到他后脖子一片粗糙的猩红色，有点像剥皮的树干，却又长着人类的肌肉纹理。
就好像同事的皮没有了。
雇佣兵倒吸一口凉气，被自己的想象吓到，待反应过来，不由嗤笑自己脑洞大开，估计是待在这栋诡异的老楼太久，连想象力都比以前丰富许多。
怎么可能没有皮？没有皮的人怎么可能活着？没有皮还活着的人，还是人吗？
雇佣兵迈步跟在同事身后，忽然觉得后背有点痒，下意识挠了挠，迷彩服被扯下去，露出粗糙的、猩红色的脖子。
***
叶胜英靠着门听了一会儿，回头说道：“外面留有三个人看守。”
黄姜：“其他人都去找两位师兄，干脆我们现在冲出去。我刚才放出食鬼蛊试探，它很喜欢三楼，那些紧闭的房间里似乎有它喜欢的食物。但是一爬到二楼，它就感到烦躁，应该是楼下存在某种威胁感比较强的存在。然后它爬到四楼，情绪更烦躁，而且在楼上滞留时间过长。”
她眼里流露出一丝迷茫：“四楼好像存在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描述不上来。然后是五楼，它在墙外徘徊一阵，没敢进去，又去六楼，没敢进去，在七楼的时候落荒而逃，回来后再也不敢出去。”
老鬼：“听过鬼蛊族食鬼蛊的名声，对诡异尤其敏感，能让它深感恐惧，吓得逃跑，甚至连七楼以上都没能爬上去，可以肯定楼上有一只高危诡异。”
老熊：“那只四十二手观音像？”
老鬼：“这栋老楼的危害等级足以列为二级禁区，禁区内除了高危诡异，还有无数被污染的诡异。我能感觉到这栋楼里，诡异不计其数，没有机构监控、预防和控制，拥有十几年的生长发育时间，估计是一个大型诡异的巢穴。”
老熊：“既然这样，联系部门，请求增援，赶紧一锅端了李氏老楼。”
叶胜英搓着手指说：“不能硬闯。还没完全搞清楚老楼里的诡异，而且老楼就在人口密集的区域。一旦开火，惹怒诡异，从而爆发精神污染，殃及普通民众，事后处理工作很麻烦。
今晚血月，我感觉整栋老楼都在躁动，所以行事得小心再小心。
不能刺激那群雇佣兵，他们有问题，一不小心提醒他们，或者让他们暴露在血月下，可能会刺激他们发狂。”
于文：“那群雇佣兵心怀鬼胎，这方面确实有问题，但是血月怎么会刺激他们？”
来老楼之前，他们看过详细档案，包括血月刺激铜像女尸，以及妖拜月、喜月等习性，所以知道四十二手观音像可能是妖，而且受它污染而生的诡异或多或少对血月表现敏感。
黄姜观察前辈们脸上细微的表情，沉吟片刻说道：“那群雇佣兵被污染，已经异物化了？”
叶胜英拊掌：“能将人类污染成异物，通常是灭世级诡异的能力。改变物种，创造新形态生命，掌管生死，是神明的权利。”
于文看向黄姜：“也就是说，你猜错了。”
黄姜迟疑顷刻，坚定说道：“我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肯定那群雇佣兵绝对被污染。我看到巡逻回来的两个雇佣兵身上……多了一个影子！”
叶胜英顿感兴趣：“展开说。你们的报告评语需要我评价润笔，所以多多表现自我，周考能不能拿高分看你们表现的。目前，黄姜同学表现优异，观察细微，直觉敏锐，就是总结有点乱，这方面关乎逻辑思维总结和表达，你需要加强训练。
于文同学，你表现太迟钝了。
虽说你是特攻作战专业，跑前线的，只管打战放炮，可大师姐我也是特攻专业，我还能干调查员的工作，我凭什么进鬼车小队、凭什么任一市总特攻组组长？
于文同学，你说为什么。”
于文：“您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精辟。”叶胜英忍不住夸赞，随即假正经嗔怪：“看场合拍马屁。当然是因为我业务强，能干特攻队的活，也能分分钟上手调查岗位，全能全才，该放炮时冲锋陷阵，该指挥时明察暗访、追根寻源，知根知底才能灵活作战。
别以为前线打战就不用学数据分析，现代化作战要求全方面智能型人才，像老熊这种是刚好生对时代，否则早被淘汰了。”
于文受教，若有所思。
叶胜英就让黄姜继续发表观点，“分析一下雇佣兵身上的影子。”
黄姜下意识挺直腰板，凛然说道：“诡异的影子，跟在雇佣兵的身上，特征有点像妖附身，但是不能钻进人类的躯体。大小随意变化，黏着点不同于普通影子是脚尖跟地板的接点，而是头颅。”
她在脖子处比划，说道：“连接处是头颅，但是那些影子会根据人类本身的影子和灯光角度变化伪装成真实的影子，直到灯光没办法掩藏它们，才暴露它们的行踪。可是一般人很少注意到影子，除非一直盯着。
我当时觉得奇怪，同样的灯光角度下，我只有一个影子，他们却有两个。
而且我发现其中一个雇佣兵身上的影子一直挣扎，试图爬到于文身上。”
于文震惊，吓得团团转看自己的影子。
“草草草，我人没了！黄姜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黄姜冷脸，不想回答。
也不看看他这反应，当着雇佣兵的面跳起能有多刺激人。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被影子附身。我留意到没有被影子附身的人，总在间隔很短的时间内挠痒，力度很大，指间带血。除了雇佣兵头目没戴防毒面罩，其他人都遮得严严实实，而楼里没有空调，六月闷热，他们没有流汗、不觉得热，只是不停挠痒，人类在这种环境下不是这表现。”
“另外，被影子附身的人，似乎都去过二楼。没有被附身的人，只去过六楼和七楼。”
黄姜最后陈述总结：“我将这些诡异的影子称为‘鬼影’。”

第34章 夜游神（2）
黄姜：“我不清楚鬼影到底是什么诡异？”
叶胜英：“抓一只来看看就知道。”
于文：“怎么出去？”
叶胜英看向房间内唯一的窗户，众人一见当即明了。
房间外看守叶胜英等人的雇佣兵听不到里面的响动，都有些怀疑，下一刻听到里头发出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响声，顿时反应过来，飞快踹开门冲进去，却见窗玻璃被打碎，黄姜一行人陆续跳出，最后一个是叶胜英。
她蹲在窗台上，露出后腰一把AK，回头冲雇佣兵门嫣然一笑，悍然拔出AK冲门口胡乱扫射。
三名雇佣兵匆忙躲避，中间一名没留意，被击中腹部，子弹碎片在身体里炸开，但他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趴伏在地上，他看着瞬间被鲜血洇湿的腹部茫然不已，怎么不痛？
“啊啊啊——”
同事陡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受伤的雇佣兵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正见沐浴在血色月光下的同事呈五体投地的姿势，抱头惨叫，脸上的防毒面罩崩裂，露出猩红色的、没有皮的脸，眼球震颤，其中一只掉出眼眶，但是被神经结构拉住，要掉不掉，形容恐怖。
‘刺啦’声响，身上的迷彩服撑爆，红色的筋肉虬结、膨胀，快速生长的肌肉血肉等组织疯狂挤压着骨头，一阵阵骨头被挤碎的脆响令人头皮发麻。
同事猛然抬头，朝他伸手，森白的牙齿和红色的牙床上下碰撞，依稀分辨得出他在说：“救……救我……”
下一瞬，该名同事的脸被膨胀的肉块淹没，骨头击碎，手臂和大腿都跟躯体的肌肉黏合，形成一颗圆滚滚硬邦邦的肌肉球。
但是他还活着，他拼命地摇动脑袋，想挤出肌肉的包围，凭借地球生物的本能而拼命地呼吸、求救。
可他的肌肉还在扩张，将房间里的桌椅全部卷成碎片，填充进肉里，但没过多久就全部吐出来，似乎觉得不合胃口。
受伤的雇佣兵眼球涣散，因为见到这骇人听闻的一幕而惊吓过度，思维完全反应不过来而瘫坐原地，半晌无法动弹，然而没等他心理和精神双重层面适应，另一名同事的惨叫让他清醒。
原来另一名同事反应快一步，回神后转身就跑，不慎暴露在血色月光下，竟也发现相同的异变，成为一颗巨大恐怖的肌肉球体，并且两颗球体不断膨胀，接触的瞬间立即吞噬彼此。
很快整个房间里都是膨胀的猩红色的肌肉块状物，两张属于同事的脸被挤压到变形，贴着天花板，还有疼痛和求生的意识，不断朝受伤的雇佣兵呼喊：“救我啊啊啊啊！”
血色月光被肌肉球挡住，受伤的雇佣兵意识到这个肌肉球是以蛋白质为食，很快就会注意到他这个行走的食材，赶紧连滚带爬跑出房间，顺势锁上铁门，发现那些新生的粉色肌肉竟然顺着门缝挤出来，更是心神俱裂，神经质地搬动所有重物堵门。
堵完门之后，受伤的雇佣兵冲进电梯，直奔六楼。
他脑子里仿佛没有逃离老楼的选择，或者说隐约知道自己已经算不上一个活人，本能驱使他判断出求生之路就在六楼。
老楼外，沿着窗檐灵活攀爬的叶胜英等人一低头就看到刚才逃出来的房间里溢出来的猩红色肌肉，那堆肌肉似有生命般疯狂扩张、蠕动，破开距离最近的一个房间的窗户钻了进去。
很快里面传来厮杀和凄厉的惨叫，不过几秒，惨叫静止，而肌肉球饱餐一顿，肉块活泼的翕动，就像刚剧烈运动过的心脏的跳动频率一样。
随着肌肉球吃的蛋白质越多，身上的颜色越来越深，从原本介于红和橙的猩红色转变为阴森的血红色。
老熊：“我日你仙人板板，啷个那么多怪物！”
叶胜英爬到四楼，坐在窗檐朝下看，说：“这些都是去过六楼和七楼，没有被鬼影附身的雇佣兵，也是被污染异化不自知。刚才那个头目浑身痒，不停挠，脖子那块的皮全都挠下来，一手的血，没有痛感，那就是被异物化的特征之一。
刚才看守我们的三个人，也是一样的变化，他们脖子和脸都没有皮了。仔细回忆他们防毒面罩下的脸，是不是有哪里奇怪？”
老鬼几人早发现，叶胜英这话单纯教导黄姜和于文两人。
黄姜：“我顾着观察鬼影，没留意他们的脸。”
于文：“我倒是有发现，但以为是什么皮肤病，或者烧伤的疤痕。”
“我估计脱皮是异变第一步，第二步是吞噬，凡蛋白质都吃。简而言之，是活物就吃。吃得越多，膨胀得越快，照这趋势下去，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塞满整座老楼。”叶胜英说。
于文眼睛一亮，想起某黄毛鬼才的点子便说道：“让它长大，异变、进化，放它解决掉楼里所有的诡异，最后让它跟那只‘妖’自相残杀。”
“你搞错了于文同学，黄毛同学的点子之所以好用是因为四海窟大部分诡异被机构铲除，四个警戒区实力相当才能彼此掣肘。现在的情况不同那时，这团肉球很可能在六楼终结，并最终成为某只高级诡异的盘中餐。”
叶胜英叹道：“这么大的蛋白质，落在诡异眼里是多大一块上等牛排。”
“……”
“行了。”叶胜英打了个弹指，用枪托打碎玻璃，翻身钻进去，顺便说道：“四楼我包了，老鬼和小妖去六楼，老熊带着我们小师弟、小师妹去五楼见一见李氏族人，如果能见到李振中最好。最后一个命令，不准单独去七楼或以上楼层。”
言罢，她的身影消失在窗口前，紧接着一阵猛烈的炮火开启叶胜英的探索征程。
小妖安静爬向六楼，老鬼跟在他身后，最后留下老熊叹了口气，挥手让黄姜、于文两人跟上去。
黄姜爬上五楼的窗口，喘着气问老熊：“说起来，还没有两位师兄的消息。”
老熊跳进五楼的房间，幸运的遇到一间空房，闻言头也不回地说：“他们回消息，说在二楼。”
二楼……不就是鬼影出没的楼层？
***
老楼里世界。
急促空洞的防空警报足足响了五分钟才静止，楼上动静不断，直到防空警报声停才恢复安静。
岑今收起红伞，躲在其中一个房间里，听着楼顶庞杂的脚步声，愣是没有一个下来二楼搜寻，反而将二楼衬得格外安静。
死寂般的安静。
岑今心想，震怒的白大褂略过二楼，说明二楼存在连它们都忌惮的东西。

第35章 夜游神（3）
岑今蹲到腿麻，只好出来走两步。
一边等麻劲下去，岑今一边打量房间，不同于三楼囚笼似的房间，这是一间三室两厅的房子，家具齐全但凌乱，桌椅倾翻在地，碗筷瓷瓶碎了一地，床和衣柜等大型物件却堆积在门口。
铁门正中间一个凹坑，上面有许多的划痕，还有一把斧头嵌在门上，里面的锁松松垮垮地挂着，而门半开着，门口有许多混乱的脚印。
“看上去像是原本住在这房间里的人突然遭到袭击，把房间里所有重物推到门口试图挡住入侵。”岑今用手机照明灯照着门口，仔细观察：“没有非人的抓痕，门内所有仓促的脚印都属于成年人大小，一共三个……不，四个脚印，还有一个小孩。这屋里住着四个人，一家四口？
倒是门口，只有一个脚印，44码左右，身高在一米八的成年壮汉，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追杀这房间里的一家四口。斧头劈、脚踹、身体撞，门里的锁头明显就是被撞开的，当时门里还堵着床和柜子等重物……人力推得动吗？”
岑今站在门外，将砍骨刀插回背包，然后握住斧头，用力将其拔下来，发觉锋利的斧头和刀把都沾有干涸的血块，证实追杀这房间里一家四口的凶手在此之前，已经杀过其他人。
“普通人没那么大力气撞得开这铁门，尤其门后堵着那么多重物，而且房间内家具凌乱却没见到血迹，如果事后清理过，没道理见不到其他人的脚印。”
岑今确定门外杀人狂不是普通人，可能已经不是人。
“话说回来，斧头劈门很容易让人想到那部经典的恐怖电影。”岑今自言自语。
那部电影的酒店走廊出现双胞胎和斧头劈门等经典恐怖桥段放现在来看已经过时，但是放在几十年前堪称横空出世，也被不断借鉴。
再者，单看影片可能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到那种被逼入绝境、生命进入倒计时的紧迫恐慌到底有多恐怖，而岑今认为穷追不舍的追杀才最吓人，这意味着你没有休息的时间，必须不停地奔跑因为一停下来就是死亡。
紧迫、绝望疲惫和死亡逼近的危险不断折磨脆弱的心理，直至精神崩溃，自暴自弃，然后被割掉头颅，结束生命。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为什么提着斧头撞门追杀这屋里的一家四口？住屋里的一家四口的身份是什么？结果怎么样？被杀还是获救？
二楼里有什么东西，连白大褂都忌惮？
岑今提着斧头回屋继续搜索信息，分别找到一张全家福合照，照片里三男两女一共五人，两个成年男人分别是中年和青年，还有一个少年，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竟然是一家五口。
照片背面写着‘请常丽女士拍摄于2013年11月初，赵广浩一家平安康乐’，这家男主人叫赵广浩，拍摄者是一个叫常丽的女人，拍摄时间是2013年11月初，说明这时候赵广浩一家还活着。
岑今想起戴维斯医生是2014年春天接受邀请入住老楼，说不定草稿里写过赵广浩一家五口被害的事，于是他赶紧翻出草稿，在第十三页草稿看到‘二楼’、‘凶杀’和‘鬼影’等字眼。
“2018年夏，天气闷热。
自我来老楼的四年里，从未开过的二楼电梯铁门今早终于被打开，雇佣兵从里面搬出两具尸体。尸体被运到六楼，李振中先生要求我的老师解剖他们。
我的老师已经七十五岁，在老楼里工作了十年，但他最近有意辞职，总是满腹心事地找我说些奇怪的话，并极力劝阻我离开，可我还想搞清楚那些‘观音’到底是什么生物，所以我明确拒绝老师的劝说。”
“老师拒绝李振中先生的要求，解剖工作落到我头上。
下午三点，我站在六楼的手术室里，看着手术台上的两具尸体，都是熟悉的面孔，因为我经常在三楼的中后门看到他们巡逻。
是的，他们是负责老楼安全的雇佣兵。
为了区分，我将他们标为甲和乙。甲是胆囊破裂而死，简单点来说就是吓破胆，吓死了。他身上有许多外伤，就算不被吓死，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乙死于乱枪下。
听护士说这两人偷偷采购一批绿植放在二楼养（我当然能理解一年到头看不到绿色会崩溃的心情），他们半夜偷跑到二楼观看绿植，中途乙发疯，追杀甲。其他雇佣兵下去阻止，遭到反抗，不得不开枪杀了乙。
李先生指定的解剖对象是乙，甲只是附带。”
这章草稿等于一篇写实日记，没有画图，因此看的时候耗费的时间有点长，岑今干脆蹲下来看得入神。
“花了一个半小时解剖乙，肝脏功能和肠胃有些问题，应该是常年饮酒且饮酒过量的原因。除此之外，一切正常。因为乙突然发疯，我认为是大脑的问题，于是锯开他的头盖骨，惊恐地发现他没有额叶！
不！不是没有额叶，而是一团黑色的物质取代了额叶！
当我回过神，试图夹起那团黑色的物质却发现它在蠕动，那是活的不知名的生物！
无论面对多恐怖的病症、多可怕的病人都能面色如常的我，却被这团黑色的活物吓得毛发悚立。
所幸它没能活动多久，很快就枯死。
我确定这是一种新型寄生虫，寄生人脑额叶的位置，吃掉额叶、取缔额叶，而失去额叶的人要么变得沉默，要么变本加厉地狂躁，这可以解释乙为什么突然发疯攻击甲。”
新型寄生虫？寄生？
岑今琢磨着这个词，觉得跟妖附身是同一个意思，说到底都是寄生人体依靠吸取宿主的生命存活。
“由于惊吓过度，精神恍惚下的我误入女洗手间，躲在隔间里的我，听到护士们聚集在一起讨论甲乙的死亡。她们比我早来三四年，听说是家属。
至于是谁的家属，我并不知道。
她们说二楼曾经发生过大屠杀，从此以后，二楼成为禁区，生人不得靠近。
原来在我之前，李振中并不看重医生，老师只是楼里作为外科辅助的工作人员而已，真正被重视的人员是一批研究物种繁衍和进化的生物学家。
二楼就是他们的住所，奇怪的是这批生物学家被聘请前似乎经过筛选，以家庭为单位，多数夫妻同职业才一起被雇用。所以二楼区别于三楼房间结构，而封锁的七楼曾经是生物学家们的工作场所。
我还知道我们平时的实验生物都是从七楼运下来的，原来‘观音’不是外来物种，而是上一批生物学家的研究成果？
不对，现代生物学技术绝对培育不出类人新物种，至少‘观音母’是未被公开的新物种。
她们说大屠杀的凶手是每个家庭的成年儿子，他们年轻力壮，比身为生物学家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妹都强壮有力，所以轻而易举杀死全家人。
杀完家人后，活下来的青年们没有放下武器，仿佛被打开嗜血的开关，冲楼层里的同龄人举起屠刀，互相厮杀至最后一个人，当着姗姗来迟的雇佣兵，用斧头砍下自己的脑袋。
事后解剖他们的身体，发现额叶空空，还蜷缩着一团黑色的寄生虫。
自那之后，二楼成为禁区，楼里所有生物学家和他们的家人一夜之间死亡，尸体被迅速处理。
几个月后，李振中重用老师，聘请天才外科医生，我就在其中。
我惊讶于我的到来跟大屠杀事件发生的时间竟如此接近。
倘若我知道大屠杀，还会接受老师的邀请吗？
我现在不知道答案，也不愿意深思。
护士们继续说，尽管二楼被封锁，事情却没有结束，有人在满月的时候搭乘电梯，明明没有按二楼，但电梯会停在二楼，原本锁住的铁门这时大开着，如果因为好奇而走出去，就会看到无数黑色的鬼影伫立在寂静的楼道里，一动不动。
如果被鬼影看见，就再也甩不掉。
说到这里，有人进来呵斥她们、赶走了她们，洗手间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我看见那个赶走护士的女士停在我面前，敲着隔间的门说‘出来吧戴维斯医生，我看见你走错了’。
我尴尬的出来，同时感谢这位女士的帮助。
这位女士是护士长，在老楼住了很久。
我看见她胸口的铭牌，记下她的名字：常丽。
我问她关于二楼大屠杀的事，女士盯着我看了很久，意味深长的说：[那些凶手约莫十一二岁就随父母入住老楼，吃住生活甚至读书授课都在老楼。]
我细思片刻，瞬间遍体生寒。”
关于二楼的写实日记到此为止，往下翻是隔了半年的解剖图，没有文字记载，不过第十五页记载有三句话，信息量充足：
“李振中是个渎神的疯子。”
“死了三个李氏族人，尸体被送去三楼的停尸间，李振中说血月之日，就是逝去之人的复活之日。”
“常丽找到我，求我救她的三个孩子。”
旁边画着倒放的十字架，后面是被剖成两半的血淋淋的公牛。
倒放的十字架意味着魔鬼降临，剖成两半的公牛吊在十字架身后则有点像一幅《被牛肉片包围的肖像》的恐怖画作，画作中是一个教皇端坐金交椅，身后挂着被剖成两半的公牛，观感阴森扭曲，充满愤怒和狂躁，像是被困在囚笼里无法挣脱，每日面对深渊里的恐怖，精神饱受折磨，日益狂乱。
戴维斯本来就信基督教，他认为李振中是魔鬼，身处的环境如同牢笼，精神和心理饱受折磨，想逃脱却脱离不掉，因为他的老师死在离开老楼的前一晚。
当他挖掘出越来越多的秘密，触及真相，离死亡也就近了。
岑今翻回去看常丽女士说的话，二楼大屠杀的罪魁祸首是那些被困在老楼里生活八年之久的青年，在他们孩童时期，三观尚未塑造之际，生活在灰白色的、充斥尖叫和血腥的压抑的老楼里，没有离开过，连学习读书都在老楼，那么三观如何塑造，不全都由李振中说了算吗？
李振中想对这群人做些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当晚大屠杀，挣扎、尖叫、哀嚎，那么大的动静偏偏没人听见、没人阻止，直到‘蛊王’出现，雇佣兵才姗姗来迟，真不是故意策划的吗？
所有生物学家被害，是李振中所计划的淘汰，只是鬼影和黑色寄生虫两者间有没有关系？
三楼白大褂忌惮二楼是因为鬼影还是黑色寄生虫？
李振中淘汰生物学家，选择外科医生，应该是更改了科研项目。
岑今推敲：“从戴维斯医生的草稿记录里可以知道老楼一开始的生物科研项目是诡异的繁衍和进化，母体是四十二手观音像附身的某个人，有可能被关在八楼。
七楼当时是生物学家的科研所，人员来往繁杂，不太可能存放珍贵的母体，所以推断八楼或八楼以上，十楼是关押李曼云母亲的地方，也很可疑。
照第一个科研项目的目的来看，催化四十二手观音像进化反而不是重点，它只是一个实验品。追本溯源，这科研实验主要策划人应该就是一直神隐的高人先生，李振中只是辅佐的伥鬼。
但在2013年末，所有生物学家被害，实验项目更改，两者地位调换，李振中反客为主，说不定成功驱逐那个高人，将四十二手观音像和母体以及所有此前八年研究出来的实验体据为己有，另外聘请一批外科医生，将六楼打造成新的科研所，要求那批狂热的医生研究实验体。
通过解剖新物种，破解它们……或者说，破解诡异的生物密码。”
岑今咋舌，推理到这一步，不得不感叹李振中是个枭雄，绝对的心狠手辣，草菅人命，不仅敢囚禁诡异将其当做实验体，还驱逐很可能是神明狗腿子的‘高人’，并将某神秘神明计划里的母体据为己有。
李振中堪当乃世之枭雄。
可惜是个野心勃勃的魔鬼，其心不正，其行不端，早晚天打雷劈遭反噬。
李振中想破解诡异的生物密码，又将一个个李氏族人圈养起来当实验体，目的清晰明了，他估计想自己成为诡异，又知道人类被污染成为诡异的条件极为苛刻，刚好手里有现成的实验体，干脆抢过来自己研究。
不过这科研项目应该也失败了，因为本是医生住所的三楼在现实世界中变成了怪物的巢穴，戴维斯医生死在3035室，被污染成一只腹部高耸的怪物‘孕母’。
岑今揣测第二次科研项目失败的原因，或许跟常丽有关。
常丽找到戴维斯帮忙救她的孩子，饱受良心谴责的戴维斯应该答应了。
他们或许策划一起反叛，结果被镇压，时间无法确定，戴维斯的草稿本只记录到2020年12月下旬，正好是常丽的三胞胎死亡的时间。
如果能找到去年12月下旬到今年的文字或视频记录就好了。
岑今忽然顿住，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丁燳青说过的‘妖’附身于人腹中，破壳而出可为人，人藏于‘妖’腹中，破壳而出可为‘妖’。
李振中有没有可能一开始只知道前者，所以中间走了弯路，但是在常丽和戴维斯反叛后，获得某个契机，偶然知道后者，所以现实世界中不再雇佣外科医生继续第二个科研项目，通过圈养和观察三楼的怪物找到安全污染成诡异的规律。
他强调血月之日，逝去之人将复活。
所以今晚血月就是李振中准备接受污染变成诡异的日子！
现实世界中的老楼已经是一个怪物巢穴，李振中异化，巢穴必然暴动！
老楼里还有那么多活人，巢穴暴动，除了超凡者，其他人毫无自保能力，必死无疑，他得知会一声。
但首先如何离开这个里世界？
岑今起身，拖着斧头在房间里绕来绕去，进卧室、入书房，扫过书桌上的电话，打开没被搬出去堵门的衣柜，在里面找到两套染血的白大褂和防毒面罩。
想起楼上那群白大褂护士，沉思片刻，岑今朝染血的白大褂和防毒面罩伸出罪恶的右手。
换上白大褂、戴上防毒面罩，手持一把大斧头，岑今站在穿衣镜前打量自己，俨然就是一个恶魔怪医的变态。
二楼危险，不宜久留，三楼有成群的白大褂，四楼及以上还有各种数不清的怪物，岑今绝对打不过它们。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这个大家庭。
岑今拖着大斧头，转身决定回去找那把红伞，然后回现实世界通知机构赶紧救人。
当他转身之际，桌旁落满灰的电话突然铃响，岑今被吓得心脏都漏跳一拍，举起斧头反射性就想砍下去，掀起的劲风将桌面厚厚一层灰尘荡开，好在他及时回神收手才保住电话。
里世界里一个人都没有，这电话谁打的？
这时候的二楼已经封锁至少五年，还能打给谁接？
岑今盯着电话不动，谁料电话锲而不舍地响动，像是知道旁边有人，不接不罢休。
岑今接起电话，搁在一边，铃声戛然而止，话筒对面死寂般的安静，但他知道对面有东西在听，彼此都在等对方打破平静。
他在脑中将所有可能打电话的人或‘东西’过了一遍，实在找不到对号入座的，难道是霍小亭？还是李曼云？
思索时的时间飞速流逝，很快过去五分钟，岑今觉得时间被耽误，想着还是不管了先走的时候，对面开口：“喂？”
声音清冽如泉水击石，听上去像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
岑今满头问号：这谁？
对面继续说话：“我照你留的电话号码打过去，你告诉我们怎么击杀鬼影？”
岑今差点脱口而出你在放什么屁话，但他及时止住，保持一个隐士高人该有的沉默。
电话那头的人因他的沉默而乱了呼吸，情绪浮动，但是极力压制，从他说的话可以猜出他们正被二楼的鬼影追杀。
嗯？等等，他们也在二楼？而且是他留的号码，并且告知击杀鬼影的办法？
哦……懂了。
岑今防毒面罩下的脸缓缓露出一个说不出意味的笑容，他所在的里世界早于现实世界的时间，并且对现实世界有一定的影响。
无论他现在在这里留下什么线索，都能同步到现实世界。
但他不能做得太过火，毕竟李振中也在老楼里。
戴维斯医生的草稿和常丽的照片最后一次记录的时间都在2020年12月末，那么他此时很可能在现实世界的三四个月之前。
距离时间不远，想多做什么已经来不及，只能留下一些不起眼的、无关紧要的小提示。
“我相信你是正义的使者，身在曹营心在汉，就算被污染成外貌丑陋可怖的诡异，仍一心向着人类，为人类谋福祉。我相信你不属于旧的诡异阵营，你保留为人的意识，致力于求同存异、和平演变的第三方阵营，也相信你说的血月暴动——我给予诚意的信任，也希望你不辜负我们一腔赤诚的信任。”
这番言语至情至理，要不是岑今是个纯正的人类，说不定就信了他的鬼话。
“请你告诉我们，怎么击杀鬼影？”
岑今压低嗓音问：“你们叫什么？”
“王灵仙。”
很好，不认识。
打定主意大学生涯得过且过的岑今，如果早点打开学校论坛就能看到最新红贴，关于华夏从总校挖来的两个天才的介绍，其中一个就叫王灵仙。
“我是谁？”
“我怎么知道你是——”王灵仙想起空旷的房间里时常响起的斧头拖地面的可怕声响，以及他刚才从重重黑影包围圈突破，看到被它们钉在墙上日夜朝拜的照片和下面的三个大字，突然灵光一闪：“你是夜游神！”
……咦？
“我认错了？”
“是，我是。”岑今回过神，面不改色地接受新身份、新形象。“我是被污染的新诡异，于夜间巡行，监督人间善恶的夜游神。”
王灵仙：“……”那张照片分明是个杀人狂魔，是变态。
岑今知道如何将里世界的秘密传递到现实世界了。
“如何击杀鬼影不重要，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个关于老楼怪物房的真相。”
岑今言语简洁，语速飞快地告诉王灵仙所有关于老楼的信息，当然没有解决的问题就模糊过去，反正信息量已经足够庞大，如果对方想不通就让他自个去查。
“……总之就是这样，你们务必找到李振中，他应该躲在八楼或九楼，四十二手观音像有可能就藏在十楼。我无法亲自出面，楼里的活人就教给你们去拯救。”
而他深藏功与名，继续当一个咸鱼丧批。

第36章 母亲（1）
“但是，我们被鬼影堵在门口。它们已经进入客厅，朝书房过来，我们无路可逃。”
“你们？”
“……”王灵仙：“我跟同学，他叫图腾。”
岑今懂了。
电话对面一共两人，没猜错的话应该都是跟着新海城特殊部门调查组出任务的密大分校学生，大二或大三天赋绝佳的师兄们，而且敢于私离队伍、闯入二楼调查，此刻被鬼影包围还敢按照他留下的电话号码拨打过来，也不怕被坑。
谈话过程言语冷静，讨价还价，不慌不忙，令人实在难以信服他们正处于穷途末路的绝境。
但是不管他们目的是什么，岑今只要他们相信今晚血月暴动就行，而想说服他们相信就必须得展现自己的价值。
解决鬼影就是一张很好的投诚书。
岑今扭头看衣柜里剩下的那套白大褂+防毒面罩，猜测他们此刻就在赵广浩的书房，用的还是同一部电话机，便轻声说道：“看到书桌对面的衣柜了吗？打开它，穿上沾血的白大褂和防毒面罩，戴上带血的斧头，然后大方走出去。”
衣柜里只有一套，他打算等会儿就去隔壁搜罗一套放进去，而他本意是想让王灵仙两人加入鬼影的大家庭，毕竟白大褂和防毒面罩都是鬼影们生前常用装备。
说不定穿上后让它们倍感亲切，误以为是自己人就放过了呢？
不料王灵仙脱口一句：“你让我们假扮你？”
岑今：“……”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现在的装扮？
王灵仙：“是个好主意。”
不解其意，但是少说少错，岑今含糊回答：“嗯。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挂了。”
王灵仙刚回没有，岑今就飞快挂断电话，重拨自己手机号码，记录该电话号码，又在纸上添一句‘拨打这个电话，我知道如何击杀鬼影’，然后将纸张藏进桌肚一本文件夹里，顺便翻看能不能找到类似戴维斯医生草稿的本子或日记，可惜毫无所获。
这房子主人叫赵广浩，夫妻都是生物学家，无论卧室还是书房都找不到任何研究相关资料，估计是大屠杀发生后，所有可疑资料都被清理干净。
二楼估计查不到什么，还是想法去五楼看看。
岑今思及此，拖着斧头离开书房，一把拉开大门，轻松的表情瞬间僵硬，瞳孔急剧收缩，一股阴冷寒气自脚底板蹿至脊背，全身毛孔都在叫嚣着恐惧惊悚。
但见楼道不知何时布满鬼影，姿势各异，一动不动。
岑今屏住呼吸，心跳加速，试探着走出去，鬼影‘唰’一下扭头盯着他，最近一只鬼影就在他右前方半米，面孔位置只是一团翻滚的黑雾，但他莫名知道那就是鬼影的脸。
而鬼影看得见他。
岑今不敢妄动，脑子飞快地运转，鬼影显然不是跟他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异物杀人并无限制，除非它们本身实力太弱，不得不借助某些外在力量或设置陷阱、幻觉坑杀人类。
鬼影没有扑过来直接撕碎他，要么弱得不能动，或者移动速度太慢，可是如果鬼影孱弱至此，王灵仙两位师兄就不会被困书房。
虽说是否穷途末路有待考证，但鬼影给他们带来一定困扰是肯定的。
即使鬼影构不成威胁，还有与之相关的黑色寄生虫在二楼出没，那才是对人类来说最可怕的东西。
岑今试着穿过鬼影进入隔壁房间，果然所有鬼影都只扭动头部看他，甚至有些一百八十度扭到后背而身体不动，所幸它们只能扭动头颅。
于是他平安无事地穿过鬼影到达隔壁房间，翻找出一套白大褂和防毒面具放回赵广浩的书房。
处置妥帖后，岑今抬头，赫然见客厅出现四个鬼影！
三大一小，其中一个轮廓最高壮的鬼影站立在门口面对床和衣柜等杂物，另一个矮一些的鬼影站在客厅做出推沙发的动作，第三道瘦削的鬼影准备将小孩模样的鬼影藏起来。
看方向是朝书房而来。
与此同时，楼道外的鬼影全部消失无踪。
岑今飞快闪进对面的次卧，隔着门缝看见小鬼影果然被藏进书房，房门刚关上，楼道外就有清脆的脚步声传来。
伴随脚步声而来的，还有斧头在地面拖行的声响，在死寂的黑夜里格外响亮。
大鬼影已经关上门，原本被移开的床柜等重物重新堵住门，稍矮些的鬼影跟瘦削鬼影合力推动沙发，没有摩擦的声响，甚至无法用肉眼看出沙发挪动的轨迹，但沙发确实移动了位置。
岑今的眼睛就没从鬼影身上移开过，可是无论如何都看不见它们的活动轨迹，仿佛鬼影们只是无数帧定格的动画，当他脑子上一秒存放的定格动画是鬼影在门口，下一秒就变成鬼影躲在屋里。
他猜测之所以出现这种‘瞬移’现象，是因为现实世界的二楼也存在鬼影活动，又与时空不太稳定的里世界相互重叠，从而发生某种时空交错现象，人脑CPU级别太低，处理不了复杂的数据，因此看不见鬼影的活动轨迹。
哒、哒哒、哒哒哒……
这时，脚步停在赵广浩房子门口。
客厅里的三只鬼影分别找到藏身地点，房间里恢复死寂般的安静。
门外的东西敲门说它回来了，让开门。
没有得到回应就锲而不舍地敲，情绪越来越愤怒，声音越来越凄厉，最后是近乎野兽般的咆哮充斥着整个楼道，巨响仿佛化作实质的音浪震得空气都向四周荡开。
屋内的灰尘掀起肉眼可见的小漩涡，堵门的重物后推一两厘米，留下灰白色的划痕，铁门松动，出现一条食指宽的缝，门外的东西忽然停下不动。
下一瞬，一双灰色的手陡然插进门缝，握住铁门，摸索到门锁稍一用力便完全拽下来，扔掉门锁，大力推门。铁门纹丝不动，它意识到有重物堵住门便缩回手，好半晌没有动静。
客厅里的三只鬼影以为外面的东西走了，于是悄悄探出头查看情况，其中大鬼影做手势示意其他人别动，下一刻它就蹲在门后用镜子观察门外的东西是否还在。
估计镜子没照到外面的异物，因为另外两只鬼影走出来，瘦削些的鬼影朝书房而来，准备抱出小女儿，它们想趁外面那只被异化的大儿子离开之际，赶紧逃离二楼。
但它们错过大儿子的教育，错估其狡猾程度，因为它此刻就趴在铁门上，不知蜷曲成什么姿势才没被镜子照到，苍白可怖的眼睛贴在铁门缝隙，冰冷残酷地看着屋内的鬼影。
岑今心惊，那条缝隙的位置原本嵌着斧头，而鬼影一家四口没有发现斧头被拔走了。
思索间，屋内情况变成两只男性鬼影搬开堵门重物，女性鬼影抱着小鬼影，一家四口准备逃出去。就在最后一个堵门重物被搬开之际，砰然巨响，铁门被劈开，一只皮肤青灰色的高大的怪物提着把斧头立在门口。
那只怪物是人的模样，五官端正但眼睛全是眼白，皮肤青灰色，头盖骨被撬开露出额叶的位置，里面蜷缩着一团不时蠕动的黑虫，看得岑今遍体生寒。
这怪物两米来高，肌肉饱满，提起斧头便冲鬼影劈砍，而鬼影们惊慌失措，四下逃亡，呈现断手断腿的模样，不难猜到这就是它们临死前的遭遇。
岑今眉头紧皱，唇角下撇，脸色紧绷，想着不都是被污染的异物吗？怎么生前被杀，死后还一遍遍被追杀？李振中到底有多丧心病狂！
紧接着想起中后门两个影子的雇佣兵，以及戴维斯草稿里描述的被鬼影和寄生虫害死的雇佣兵。虽说雇佣兵助纣为虐，死有余辜，但鬼影杀人也是不争的事实，说到底狗咬狗罢了。
诸神不可信，仇恨人类、以人类为食物的异物更不能相信，密大学生以杀诡为己任，不能因它们生前凄惨而同情……草！
一概无知的小鬼影被父母保在身下，怪物的斧头落下，利落砍断大鬼影的头颅，没有丝毫停顿便向母亲、弟妹挥舞屠刀，一个个的头颅都被砍断还试图阻止它杀害小鬼影。
鬼影每被砍一次，身体颜色便越黑，浓如墨色的部位相当于成熟，便被砍下来喂给额叶里的黑虫。
被黑虫吃掉的部位不可再生，而大鬼影已被砍掉两条胳膊，瘦削的鬼影也丢掉一条腿，此时那只弟弟的鬼影的头颅却成了墨色般的黑。
怪物高高举起的斧头在半空中拐弯，朝弟弟的头颅而去。
一旦头颅被吃掉，那就是真正的消亡。
岑今无声叹气，他真想遵守校规的，但是作为一个善良勇敢的普通人，他的心实在太柔软了。
觉得自己心太软的黄毛丧批戴着防毒面罩和沾血白大褂踹开房门冲出去，举起血迹斑斑的斧头便狠辣地劈向怪物的脖子。
‘锵’一声响，斧头划过怪物坚硬的脖子，擦出星点火花的同时，成功制止怪物砍向弟弟鬼影的斧头，而岑今一斧头失利却没有停止动作，借此绕到怪物后背踩着倾倒的木柜，借力一个后空翻劈向怪物额叶的位置。
目标是那团黑色寄生虫。
‘噗嗤’声响，锋利的斧头几乎没入怪物的脑袋至眉心的位置，额叶中间的黑虫被劈成两半，流出腥臭刺鼻的浓血。
“吼！！”怪物发出惨叫，握着斧头的双手胡乱挥舞，毫无准头。
岑今手背的青筋暴突，指尖用力到泛白，试图拔出斧头却被卡住，那怪物发现他的意图，便死死握住斧柄，面目狰狞地瞪着眼前这只怪异生物。
它甚至没发现岑今是人类，那身装备令它想起生前不愉快的经历，忙于工作的父母、偷偷将奇怪的虫子缝进额头里的白大褂，和毒打它们的戴防毒面具的雇佣兵们！
这只怪医打扮的异物从头到脚都充斥着恶心的元素，必须杀死！
怪物一手握住斧柄，一手挥舞斧头，闪着寒光的斧头划向面庞，岑今不得不松手后退，因速度过快、力道过强，鞋底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岑今盯着怪物平复急促的呼吸，后者拔出脑袋上的斧头，左右双斧对手无寸铁的岑今。
怪物低头看岑今的双手，再看自己手里的两把斧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无穷尽的恶意霎时倾泻而来。
岑今无端从这怪物的动作读出‘我有利刃你没有，去死’的意思，不由站直身体，先松指骨，然后左右手插进背包分别抽出砍骨刀和西洋厨刀，满意地看到怪物僵凝住的笑脸。
“原来你还会思考，保有理智，死前是李振中的伥鬼，死后又是黑虫的伥鬼。”
黄毛肩膀一抖，肩包滑落，杀气四溢。
“我杀你，你死得不冤。”

第37章 母亲（2）
怪物怒吼，举起斧头连环劈砍，岑今转身就跑。
短刃对长兵，傻逼才硬碰硬。
岑今绕着客厅跑圈，屋内横七竖八的家具此刻成为挡住怪物的最佳障碍物，怪物被挡数次不耐烦，没有额叶的它极其容易狂躁，双斧起落，劈碎所有挡路的障碍。
屋内霎时灰尘四起，一地狼藉，白石灰碎片漂浮半空，被挥舞的斧头卷起的气流绞碎成颗粒状，跟灰尘、血色月光混杂在一起形成朦胧的灰红色薄雾。
岑今隐匿在薄雾里，闭眼，深呼吸，睁眼，动用超凡之术，超感官知觉受激发，视觉处理能力大幅提升，怪物在灰红色薄雾中的行动轨迹清晰可见，如同红外热像仪显示屏上的成像，显眼无比。
他看着前方三米处的怪物，视线落在它的额叶，活着的黑虫吞噬被砍断的同伴继续安稳地团着。
怪物找不到岑今，将小鬼影当成发泄目标朝它走去，正好背对岑今。
在它下手之际，岑今如炮弹似的弹出去，瞳孔骤然扩大，强大的重力突然自上而下压在怪物的头和肩膀，坚硬如铜铁的皮肤瞬间出现一个又一个可怖的凹坑。
咣！
怪物顶不住超重压力，双膝跪地，地面被磕出碎裂的网状纹路，岑今一个弹跳单膝跪在它的后背上，右手横向其脖子，左手握着西洋厨刀对准其额叶。
同样被一层压缩到极致的重力膜包裹的菜刀利落地割向怪物的喉咙，重力膜压碎怪物铜皮铁骨，青灰色的表皮擦出火花，随后破开，被利刃抹喉。
西洋厨刀插进额叶，顺时针一搅，如搅碎机将黑虫切成肉沫。
岑今弓着背跳下来，怪物轰然倒地，彻底死亡。
仰着头睥睨怪物的尸体，岑今表情冷漠，却没有之前一动用超凡之术就精神失控的癫狂，只是太阳穴刺痛，精神状态有些不稳但是可控。
反手用刀把顶了顶防毒面罩，岑今扭头乜着其他四只鬼影，思索怎么处理，完全不知道他给鬼影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鬼影们察觉到岑今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不禁恐惧地瑟缩成一团，那只残疾的大鬼影咬牙开口：“不知道这位大人……您想不想吞并这个里世界？”
……嗯？
“你会说话？”
大鬼影，即赵广浩点头。
刚才没激活超感官知觉时，这些鬼影的动作是一帧帧的，而现在岑今眼里，它们行动正常。
岑今感兴趣：“你们是什么？”
赵广浩：“不知道。我们死后变成白色的影子，被杀多次就变成了黑色的鬼影，不能离开二楼，一到满月就会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楼道被……被追杀。里世界血月被追杀，现实世界满月被追杀，时间不会重叠，每个月至少被杀两次。”
他一团雾的脸出现起伏，好像苦笑：“但是不管被杀多少次，我们都保有理智，知道生前死后老楼里所有的变化。”
岑今哂笑：“不能离开二楼？”
赵广浩以为他看出什么，硬着头皮说：“不是不能，我们可以附身在活人身上，只要碰到他们的头，但是不能离开太久，必须回二楼。我们没害过人，有人被吓疯也不关我们事，我们尽量不出门，但满月的时候根本不受控制。二楼除了我们，还有——”
它实在说不出口，毕竟杀它们全家的凶手是自己的亲儿子，换谁都心情复杂。
“它们额叶里寄生的黑虫喜爱新鲜人脑，活人被发现必死无疑。我们附身活人是为了赶走他们，本意是救他们。”
岑今：“黑虫到底是什么东西？哪来的？”
赵广浩沉重叹气，赵妻上前：“我来说吧，我们夫妻是李振中聘请的生物学家，一开始沉迷研究未知生物的基因链而忽视大儿子的教育和成长，等我们回过神来，大儿子已经被洗脑，用乖巧的表演成功瞒骗我们。
直到大屠杀当晚，我们才知道李振中私底下一直对二楼所有生物学家的孩子们进行独裁洗脑和精神控制，甚至剖开他们的额叶放进黑虫以达到完全控制的目的。
那些黑虫是蛊虫。”
岑今：“李振中哪来的蛊虫？”
赵妻：“一个藏在李振中背后的高人，是他指点李振中建造老楼、全世界聘请生物学家，将七楼打造成科研所供我们工作。就连母体也是他提供，在我们死亡之前，只有他能靠近母体。李振中策划大屠杀之后没多久，就利用二楼培育出的蛊王将那个高人逼杀于四楼。
当时我附身在一个雇佣兵身上，听到李振中洋洋得意的自曝才知道那个高人是巴蜀生苗叛逃的鬼蛊师，听令于什么母神，要求我们破解诡异的基因密码，攻克诡异不能繁衍的难题。
李振中表面恭敬应承，实则早在聘请生物学家的时候就暗地里招聘医生，实验室设置在六楼，就在我们楼下。趁我们忙得顾不上孩子的时候，洗脑出一批少年兵，后来将他们送去六楼……”
说到此处，赵妻哽咽，心有愧疚。
岑今就问一句：“你们实验时，没发现那些未知生物是被污染的人类？”
赵妻激动地说：“我发誓如果早知道是人类，我们绝对会揭发这场违背人伦的实验！那些被污染的人类的基因已经完全突变，跟人类差异极大，我们根本没想过那居然是人类！就算是核辐射过的基因变异，基础的碱基对也不会变，地球所有动植物的碱基对是一致的，可是那种未知生物拥有从未发现过的全新碱基对！
那不是人类，甚至不是地球我们熟知的生物！”
顿了顿，赵妻颓然：“我们怎么可能想到那是被污染的人类？”
岑今蹲下来，平视它们：“蛊王在哪？”
赵广浩：“寄生在李振中身上，受他所控。李振中就藏在里世界很隐蔽的地方，我们不知道他在哪，但我们猜他不是在八楼就是九楼。”
岑今：“十楼呢？”
“不可能。”赵广浩摇头：“十楼住着观音的母亲，它不会允许任何人尤其李振中伤害它的母亲，它和它的母亲都是李振中最忌惮的对手。”
“母体？”
“可以这么说。”
“母体是李曼云的母亲？”
赵广浩愣住：“李曼云是谁？”
岑今皱眉：“李振中唯一的女儿。”
赵广浩：“李振中根本没有儿女！”
岑今疑惑，赵广浩撒谎还是霍小亭撒谎？
赵妻突然说：“李振中有一个女儿，但是听说十岁那年得了一场热病死了。至今五楼还保留着她的房间，听说李太太就是因为女儿身亡而发疯。”
跟霍小亭提供的信息截然相反，如果赵广浩夫妻没撒谎，那他看见的‘李曼云’是谁？
岑今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西洋厨刀，看得赵广浩一家心惊肉跳，生怕他一个不开心捅过来。
不怪他们恐惧，实在岑今装扮太像恐怖片里出来的变态，血色白大褂和防毒面罩本来就是很经典的恐怖元素。
象征着病毒和死亡，他还左右双刀，杀诡如切菜，谁能不怕？
赵广浩一家除了是鬼影形态，思想还是活着时的思想，理所当然的恐惧岑今，他们以为这是不知道哪楼被污染的强大诡异。
“敢问大哥，您是哪楼的？”赵广浩小心询问。
岑今：“一楼有诡异吗？”
赵广浩愣住：“没有。”
岑今：“我一楼的。”
赵广浩：“……”
岑今补充：“一楼夜游神，公正、善良，监督人间善恶，播撒love&peace的种子……”
赵广浩全家：“……”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阴阳怪气的。
岑今一口气介绍完自己的人设才问到重点：“怎么抢夺这个里世界？”
赵广浩：“让里世界原主人主动让出，或者您取而代之就行。”
岑今眯起眼，怎么觉得赵广浩像是撺掇他跟里世界原主人斗得两败俱伤最好死一个似的？
赵广浩被瞅得心虚。
“里世界原主人是谁？”
“观音。”
果然。
岑今：“如果我继承这个里世界，你们都算是我的房客吧？”
赵广浩一家都有点懵，但还是点头，只是疑惑怎么非人类了还可以用房客来称呼吗？
见它们点头，岑今喜笑颜开，房客好啊，以后就是包租公了。
岑今起身，将两把刀塞回背包，提起两把斧头，一把塞进书房，叮嘱赵广浩等人别去碰，然后提起另一把，想想又拽着赵家大儿的尸首询问赵广浩：“你们还要吗？”
赵广浩夫妻沉默片刻，俱都摇头。
从它们大儿接受洗脑甘愿成为李振中的傀儡，带领其他同龄人发起残忍的大屠杀开始，并在死亡后一次次发动大屠杀将它们喂给黑虫，就已经不再是它们的孩子。
“哦。”
岑今精神抖擞，想着林中小屋的伙食费有着落了。
不止赵家大儿，还有什么李家大儿、陈家大儿、唐家大儿的……简直是一个完美的食材库，全部杀了冰冻起来，能投喂好久，而他还兼职图书馆，兼职费存起来又是一笔存款。
生活真是处处充满希望。
岑今欢乐地提起斧头冲出赵家房，踹开隔壁屋的门，正面对着里屋窗户投射进来的淡红色月光，背后是漂浮的白石灰碎块，画面十分虚幻。
彼时，甘受黑虫控制而无数次对家人下毒手的怪物正高举斧头，即将落下致命一击时，被巨响打断，回头一看，迎面而来超强重力，紧接着喉咙和额叶处俱是一痛，眼里最后一幕便是一个血色白大褂+防毒面罩、拖着血红色斧头的变态。
俨然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诡狂魔。
每次剁完某家的大儿还要礼貌问尸体还要不，不要他回收了，顺便自我介绍，强调自己是一位公正善良勇敢的夜游神。
神他妈夜游神，鬼都不信！
明明就是一个专挑诡异来杀的变态狂魔！
二楼鬼影们虽然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但是发自内心的恐惧，看见白大褂+防毒面罩+血色斧头就瑟瑟发抖。
岑今大开杀戒，超凡之术运用越来越熟练，也适应了超感官知觉随时开启带来的精神力压迫，大脑经过锤炼已经适应这种强度的疼痛，甚至最后只是留了点鼻血。
当他搞定二楼的怪物，准备去五楼时，看到其中一户人家里有个落灰多年还能用的照相机，突发奇想，让鬼影帮他拍个照，在照片上写‘夜游神’三个字，转赠给鬼影头头的赵广浩。
叮嘱他：“留着作纪念，别忘了我，回头照这标准认亲。”
岑今本想说‘认房东’，有点担心鬼影们拖欠房租连夜搬家，就换上‘认亲’俩字。
“行了，就这样。”
岑今提起背包，就这身变态怪医的打扮挥别赵广浩等鬼影，搭乘电梯前往五楼会一会李曼云。

第38章 母亲（3）
现实世界，五楼。
踹碎窗户跳进去的黄姜和于文两人跟随老熊身后，幸运地进入一个无人的房间。老熊去主卧调查，黄姜跟于文则一同去次卧和书房搜查。
黄姜见于文眉头深锁就问：“你担忧什么？”
于文犹豫片刻问道：“你说王师兄和图师兄能搞定二楼吗？”
黄姜：“能。官方费力从白头鹰国撬过来的天才学生，天赋和能力远胜我们。体术课的时候，你不就领略到了吗？”
于文：“话是这么说，可他们都还是学生……”
黄姜叹气：“你知道王灵仙和图腾两人的背景吗？”
于文点头：“王灵仙，自小唐人街长大，家族是老牌黑帮洪门，几十年前漂白成正经生意人，实际还涉黑，不过是顶级富豪就对了。潜能A+，据说序列前60，被封在档案里，直到最近一两个月才爆出，受蒙骗的鹰酱吵闹着想要回王大少。
王大少没在人前使用过超凡之术，倒是枪术了得，百发百中。
至于图腾，密藏圣地桑耶寺首座唯一的弟子，如无意外，将来继承桑耶寺首座之位。十刹海是他师叔，而他本人潜修大无畏秘法。
潜能A+，序列77，超凡之术：怒目金刚。”
黄姜：“都是论坛里的科普。
于文：“难道不对？”
“不够完全。”黄姜是鬼蛊族人，知道的内幕多。“据说洪门原身是天地会，拥有几百年的历史，后来迁至香岛发迹，当时的当家人，也就是王灵仙的爷爷敏锐洞察到形势风云变幻，黑帮生存空间压缩，毅然搬迁至白头鹰国，站稳脚跟、扩张地盘后才漂白，成为当地不可忽视的庞大力量。
这样一支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大家族，本身盘根错节，能人倍出，自然早早接触到真实世界，家族里超凡者很多，王灵仙是年青一代的佼佼者。
虽在唐人街长大但自小接受中式教育，两岁左右就拜入天师府，连名字都是大天师为他取的，辈分上来说，他是叶胜英的师叔。”
虽然叶队不认。
于文惊讶，他还真不知道王灵仙是天师府的。
须知华夏分区总领势力就是天师府，当初也是天师府主张同官方合作，其府弟子众多，遍布全球，华夏超凡者通常先入天师府启蒙，高考后才进密大。
华夏区势力除了天师府还有鬼蛊族、藏密，总共三支，其他势力底蕴不够，不成气候。
黄姜继续说：“图腾，不用我多说，桑耶寺别称藏密圣地。这两人是华夏重点培养的秘密王牌，被视为能接任传奇大佬位置的后继者。所以叶胜英他们没人担心王灵仙和图腾可能遭遇不测，因为他们很强。”
于文：“……明白了。”
就在这时，老熊在门口说道：“不用搜了，这房间主人死光了。”
两人赶紧走过去问他发现什么，老熊指着厨房和餐厅的位置，那儿一面墙挡住视线，他说墙后设置了一个灵堂，一家五口的遗照摆在上面，不过没有灰尘。
“新鲜水果，还有烧到一半的线香，说明有人定时祭拜、清理。”老熊说：“五楼圈养着李氏族人，三年来死了大半，很可能是楼里还活着的人来定时祭拜。”
“继续被圈养在老楼里的结果只有死，说不定他们跟李振中离心，能套出信息。”黄姜提议。
于文盯着遗照感慨：“这三个孩子是三胞胎，看样子才八九岁吧。可惜。”
老熊忽然制止他们说话，指着外面说：“有动静。先躲起来。”
三人躲进房间里，看到大门被推开，陆续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他们面容憔悴，脸颊瘦削，眼下青黑，像是一群瘾君子。
“你们也是听到声音过来看？”
“好像玻璃破碎，主卧里传出来的。”
“去看看是不是有外人闯进来。”
于文心一紧，他们三人就藏身主卧，但看老熊跟黄姜淡定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太沉不住气。
想也是，三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意外的是三人推三阻四没人过来查看，听原因似乎是害怕看到血月发疯。
“算了，大家一起去祭拜老三，希望常丽别怨我们，要怪就怪李振中。是他说三胞胎有心灵感应，什么第六感、精神力比较强，硬是给他们做手术弄成什么三面观音。”
“是啊，都是李振中的错。”
“其实，常丽太心急。要是耐心点，等过今晚再……”
再什么？今晚很特殊？常丽，是这家的女主人？
问题就在老熊三人心中盘旋，等三人祭拜完这一家五口准备离开之际，老熊指挥，齐齐冲出去绑架了三人并捂住他们嘴巴。
老熊恐吓和怀柔两种手段并用：“我们是警察，接到举报怀疑这里发生多宗命案以及人身监禁，希望你们配合。我知道你们都被李振中圈养，受他迫害良久，现在我们知道了，我们会救你们。我问你们一些问题，如果你们不叫、配合点，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听懂没？”
三人盯着老熊他们，半晌后点头。
老熊松开手，见三人都配合便稍微放松下来，询问他们以及这房间主人的身份，还有李振中今晚打算做什么，他在老楼里养了多少怪物，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三人很配合，齐声道：“我们是李振中的哥哥妹妹，排行老大老三老五。这房间主人是我们的弟弟哥哥一家，他们已经死了。三个侄子手术失败，捱不过满月，发疯从天台跳下来，老四也捱不过满月，老四媳妇绝望自杀。”
顿了顿，三人又齐声道：“老四媳妇，一切都是李振中的错，你要报仇就找他。”
老熊三人面色古怪，这三人说话、神态和动作一模一样，好像拥有心灵感应。
“李振中为什么圈养你们？”
“圈养？”三人齐刷刷说：“不！不是圈养！我们自愿，我们自愿留在这里。我们要长生——”
不好！
老熊陡然瞪大眼睛，冲过去制止他们但晚了一步。
三个人露出扭曲狰狞的笑容，突然放声尖叫：“啊啊啊啊——”
很快一阵急促沉重的声响由远及近，听声辨位，居然连墙壁和天花板都有，仿佛无数怪物沿着楼道、墙壁和天花板爬过来。
而铁门纷纷打开，被圈养的李氏族人全都走出来，不约而同前往南门尽头被重重铁门封锁的房间门口，静站，冷冷盯着紧闭的房门。
“跑！”
老熊一声令下，另外两人扭头就跑。
砰！
铁门被撞开，一群无皮畸形的白大褂冲进来，瞬间挤满客厅，而那三个李氏族人指着老熊他们厉声道：“入侵者，杀！”
于文：“草！”
老熊三人见状跑进主卧，薄薄的木门一撞就破，血色月光洒进来，沐浴月光下的白大褂迅速膨胀成软绵绵的肉球，然后爆炸。
碎肉四下飞散，其他白大褂争先恐后捡起来就吃，但它们都有意识的避开月光。
“熊师兄，你看！”黄姜发现这点，赶紧叫住人。
老熊也发现了，举起冲锋枪对准墙壁说道：“小朋友们，拆房子了！”
***
二楼。
漆黑的楼道里聚满鬼影，全部聚拢在某间房子门口。
房里躲藏着黄姜、于文讨论的王灵仙和图腾两位师兄，他们自跳车后便偷偷潜入老楼，先去三楼，发现房间里的怪物，碰巧还看到二楼巡逻回来的雇佣兵身上多出的影子。
察觉有异，两人前往二楼，很快就被鬼影堵进其中一间房里。
他们看到房间的摆设就猜出屋主的身份，以及大概发生过大屠杀，而且大屠杀大概率跟李振中有关。
“仔细看门外的鬼影，多数是三只或四只聚拢在一起，很可能生前就是一家人，死后经污染变成鬼影依旧在二楼徘徊，可以附身人体。”王灵仙说。
他祖上混了外国血统，因此高鼻深目，但是有着东方特有的古典轮廓和黑眼睛，皮肤白皙，一头及肩长发染成白色绑了个低马尾，气质古典清冷。
头顶一个眼罩，后腰两把M9，枪托分别刻着史前凶兽熊猫，显然是特别定制的手枪。
“数量多，有一定凶性，似乎保有理智。”图腾说。
他也是高鼻深目，五官轮廓深邃，寸头，肤色黝黑，脸上有些高原红，表情冷峻，穿着普通的衬衣和麻布裤子，上身还罩着件密宗堆嘎。
“懂得围猎，战斗力弱，全身黑雾组成，无法实施物理攻击和术法攻击。”王灵仙沉吟道：“能相信那个叫夜游神的诡异吗？”
图腾：“七成以上可信。三成不可信是因为它是诡异，并不站在人类这边，但它选择帮助我们，最大的原因就是它跟李振中、老楼里的观音是敌人，试图借助我们铲除对手，由它坐收渔翁之利。”
王灵仙琢磨：“夜游神，华夏神话里的神灵，源自《山海经》，形象经时代更迭而变幻多端，善恶难辨，大部分时候是以公正善良的形象出现。”
他语气充满兴趣：“如果这只诡异特别善良呢？”
图腾指着客厅灵堂上的黑白照说：“那样子像善良的吗？”
他们一进来就看到客厅摆着一个灵堂，正中间挂着一张大约掉色了的黑白照，照片里是一个身穿血淋淋白大褂、头戴防毒面罩，拖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斧头的诡异，绯红色月光为相片披上朦胧的色彩，更增添恐怖诡谲的气氛，仿佛那只诡异下一瞬就会破出相片，张开獠牙，举起斧头大开杀戒。
这恐怖的血色怪医形象实在看不出哪里善良。
而且鬼影们陆续进客厅，围堵书房时，路过灵堂纷纷停下，面向黑白照做出奇诡的动作，竟然掏出不知哪弄来的纸币投入灵堂前的纸箱里。
王、图二人惊呆。
“居然学民俗里的神明那样建起功德箱。”
这夜游神当真野心不小，竟想修庙受香火当神，受的还是鬼影的香油钱。
王灵仙：“这屋主叫赵广浩，该不会是屋外面带头朝拜的大鬼影？”
图腾已经拿出衣柜里的‘夜游神’经典装备穿上，一边穿一边说：“可能。你不穿上？”
王灵仙掀起眼皮，冷漠地扫了眼满是血污和灰尘的白大褂，扭头说：“我杀出去。”
他本来就不怕那群鬼影，只是试探夜游神，从其口中套话罢了。
图腾无所谓：“随便你，我先走一步。李振中不是在八楼就是在九楼，到时汇合。”
说罢，他打开门，客厅里密集的鬼影齐刷刷扭头看他。
双方沉默数秒，图腾差点以为夜游神欺骗他时，所有鬼影‘唰’一声作鸟兽散，背影落荒而逃，隐约还听到‘催交房租’、‘不是半年一收？才四个月’之类的话。
图腾心想，这夜游神到底身兼多少职业？
***
四楼。
叶胜英嗅闻着空气里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感觉这味道有点熟悉，像在哪里闻到过。
她一边踹开四楼房门一个个查过去，一边回想到底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突然一阵窸窣声响自四面八方传来，叶胜英停下脚步，侧耳仔细听，慢慢将目光移到身后紧贴的墙壁。
叶胜英转身，向后两大步，抬起AK，对准墙壁就是猛烈的火力攻击，火花四溅、枪声震天，灰尘四溢而墙皮哗啦啦倒下一片，露出里面密集的、形如蟑螂的黑色虫子。
每只黑虫足有成年人拇指大，仔细看还能看到背后双翅长着一张脸。
“美人蛊？”叶胜英只诧异一瞬，却听窸窣的声响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涌来，前后楼道的墙皮鼓起，里头的蛊虫被惊扰竟然全都清醒过来。
怎么会有蛊虫？
老楼里有鬼蛊族人？！
叶胜英转身飞快逃跑，楼道里白色的墙皮纷纷掉落，很快就被虫潮覆盖，如海浪般扑向她。
六楼。
小妖和老鬼爬上六楼的房间，发现这是一间三百平的偌大的实验室，左前方放着百来个铁笼子，有些铁笼子空的、有些则蜷曲着干尸。
每只干尸形状怪异，有些三头六臂、有些六面而身体呈球状，还有些长着一颗正常的头颅和身体，后背却有三四十只一米长的手臂……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奇形怪状都能在这里找到。
老鬼：“应该是被污染的普通人，有些年份了。”
小妖指着铁笼对面的手术台，让老鬼过去看。
他们走去看手术台，竟能看到一大滩干涸的黑血，而其中一个手术台还站着一个白大褂医生。
两人小心绕到医生正面，待看清后，不约而同震撼。
却见这白大褂医生早已白骨化，而手里还拿着电钻，狠狠钻进手术台的‘病人’的眼眶里，这‘病人’有两颗脑袋，如今依然干枯，还是能清晰分辨出它的表情，充满愤怒和仇恨。
‘病人’是一名普通人类男性，头颅自然生长出来，应该被强制污染过了，腹部被剖开，里头放入一块胎盘似黑色肉块。
而这名‘病人’的手插进医生的胸腔捏碎其脏器，旁边倒了一地的手术机械。
老鬼：“应该是手术过程，麻醉失效，‘病人’醒来怒而杀了医生，医生用电钻反杀，同归于尽。”
这时，血月当空，月光悄无声息地照射进来，洒落密集的铁笼子，覆盖干枯的怪物。
砰。
干尸的胸膛微不可察地跳动。
小妖耳朵动了动，猛地回头瞪着铁笼子，老鬼问他怎么了。
小妖疑心可能是自己听错，便摇头。
下一刻，砰。砰砰砰。砰！
无数心跳齐齐奏响，组成一支交响乐，普通人听不到，但对声音无比敏感的小妖登时竖起防备，警惕地瞪着铁笼子的位置。
他这模样让老鬼紧张起来，对铁笼子重视不已。
老鬼示意小妖待在原地，自己去铁笼子处查看，没有发现丝毫异常，毫无动静。
他抬头看着血月，没发现身后铁笼子里的干尸突然弹动手指。
小妖步步后退，四下观看，感觉到一股邪恶恐怖且强大的精神污染朝他压迫过来，一不小心撞到医生，‘咔嚓’声响，白骨碎落一地，电钻砸出来，嗡嗡启动。
小妖吓了一跳，抿唇抱紧收音机，没留意到手术台的干尸已经坐起身，两颗头颅左右转着正在寻找什么，其中一颗头颅正面对着他的后脑勺。
但因为眼睛被电钻钻过，所以看不见小妖。
老鬼转身看到这一幕，瞳孔紧缩，同一时间，小妖看见密集的铁笼子里的干尸纷纷爬起，伸手缓缓拉开铁笼子的门。
小妖无声地说：“……！”小心后面。
“小妖，往前跑！”老鬼大声喊。
霎时，铁笼子里的干尸和手术台的干尸齐齐看向声源，沐浴在血色月光下，充满仇恨和对鲜血的渴望而躁动。
此时实验室内，怪物出笼。
***
里世界，血月当空。
五楼电梯门打开，绿色崭新的铁门‘唰’地拉开，岑今提着鲜血滴答的斧头走出来，脚步在空荡死寂的楼道里格外响亮。
如果胆子小点，估计还会被自己的脚步吓得惊慌失措。
五楼房间的门都紧紧关闭，绯红色月光照不进来，但是楼道里亮着红色的灯，同样漂浮灰白色的石灰碎片，像一个大型焚尸场。
岑今走到最近一个房间敲门，礼貌询问：“有人吗？”
没有回应。
沉思片刻，岑今举起斧头残暴地劈开门，进去一看，家具电器齐全，冰箱里甚至还有新鲜的鱼肉蔬菜，但屋里没人。
岑今想了想就明白，五楼圈养着李氏族人，但死者被送去三楼停尸间，活人进不来里世界，所以五楼除了李曼云，没其他人在。
他举目四望，看见尽头三道门封锁起来的房子，便径直奔去。
外铁门、中间栅栏铁门、里面木质防盗门，还有粗重的锁链封住门，想让人忽视都难。
岑今收起斧头，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好几层门居然都用同一把钥匙，真够勤俭持家。
钥匙插进锁孔，还没转圈，门就从里面打开，岑今低头，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抱着一把跟她差不多大的红伞，正面无表情地看他。
“你是今天送伞的人？”
岑今注意到小姑娘的目光落在他背包里的红伞，于是他点头：“让我进去，李曼云。”
李曼云注视着岑今防毒面罩后的眼睛，后者一眨不眨，同她对视。
半晌后，李曼云说：“进来吧。”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岑今跨进去见到满屋的红伞还是有些惊到了。
李曼云：“妈妈，想我了吗？”
岑今：“她说她爱你。”
李曼云抿唇，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我也爱妈妈，等我再长高一点，就可以去见妈妈了。”
岑今：“李振中禁止你去见妈妈？”
李曼云眸光黯淡：“我需要成长。等妈妈送来的红伞满一千把，我就可以去见她了。”
现实中的李曼云可是经常去见她母亲，十岁左右的李曼云却被禁止见她母亲？这是十岁的李曼云，还是四十二手观音幻化而成的李曼云？
岑今蹲下来，平视李曼云：“做个交换，我带你去十楼见你妈，你把里世界给我。”
李曼云无动于衷。
岑今：“我知道你听得懂，高等级诡异没那么弱智。你是观音，从李曼云生母腹中出来，被疯癫的李曼云母亲当成女儿的诡异，但是被李振中囚禁……我本来猜测观音还在观音母体内，附身在某个人的肚子里还没有出生，但是二楼的赵广浩说李曼云早就死了，而且活人不能进里世界，你跟现实世界里的李曼云一个是大人、一个维持小孩的样子——还需要我说更多吗？”
李曼云伸出小手：“把红伞给我。”
岑今没为难，将红伞交给她。
李曼云接过红伞，轻轻抚摸，眼睛里流露出欣喜：“这是妈妈送给我的第一把红伞，它很早就弄丢了。你从哪里找到它？”
岑今：“现实世界里你，未来几个月后的你，求助你的表妹，而你的表妹找到我，让我帮忙救出你和你母亲。你离开时，请我帮忙找你丢失的红伞。”
“是吗？”李曼云温柔地抚摸着红伞，说道：“这是妈妈用李曼云的头发和我出生时的胎发，在血月下，用她的血和我的血染色后，编织出来的伞，饱含妈妈对我和李曼云的爱。”
岑今：“我有荣幸听听故事原委吗？”
李曼云撑开伞，在满是倒挂红伞的屋子里转圈圈，虽然面无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快乐。
“我是四十二手观音像，也是你们人类口中的妖，起初被塑造出来，先经受神明的污染而产生意识，后来被封进铜棺里一具女尸的腹部。
我污染了那具女尸，女尸厌恶我，恨不得杀了我。
我无所谓，等我破壳而出，自然会吃掉它。”
李曼云停在窗户前，仰头看着红月说道：“我是诡异，是妖，天长日久，年复一年，看着满月的光辉照进坟墓里，想象世界是什么样子。有一天终于被挖出来，又被塞进一个新的肚子里，那是个疯女人，一个亲眼看着女儿被虐死而疯了的母亲。”
岑今：“李曼云不是病死？”
“当然。”李曼云：“她是李振中的第一个实验品，失败后才有后来十几年循序渐进的计划。妈妈亲眼看到李曼云被虐死，所以疯了。有一个鬼蛊族的男人建议用她当母体，于是妈妈变成观音母体。我顺利诞生，本来也得变成实验品，但是被污染的妈妈为了保护我，甘愿成为母体。”
“你明白吗？”李曼云转过身来，静静看着岑今，精致的眉眼本该是小孩子的天真愉悦，此刻阴云密布，充满残虐的恨意。
“我有一个母亲！一个被污染后，只剩下保护我的本能的母亲！”
李曼云眼里迸射着冰冷仇恨的光，“里世界可以给你，但我要杀了李振中！”
岑今：“成交。”
他蹲下来说：“我有一个问题，能够创立里世界的诡异都是高级诡异，为什么你会怕李振中一个人类？”
李曼云：“李振中不是普通人类，他身上有一只鬼蛊师的本命蛊，已经炼成蛊王。而且他控制了妈妈，在我刚出生时就追杀我。我只能藏进里世界，后来不知道他从什么途径得知进入里世界的办法，也跑了进来，试图跟我争夺里世界的控制权，幸好妈妈一直牵制着他。
而且，我从妈妈肚子里出来，本应该变成人，但是过程出现差错，我现在是半人半妖，实力很差。”
“人妖？”
李曼云鼓起脸颊，愤怒地瞪着岑今。
岑今：“最后一个问题。”
李曼云不满地蹙眉。
岑今视而不见，径直问：“污染你的神明是谁？”
李曼云怔住：“我不知道，那是不可说的存在。”
岑今本想问是不是黄泉，可李曼云估计不认识黄泉、更不知道丁燳青，照它的描述，应是后来才被塞进铜像女尸腹中，不太可能是被黄泉污染。
如果被黄泉污染，没理由将它迁移出四海窟。
话说回来，这只诡异完全就是人的样子啊。
丁燳青也是，除了气质古怪一些，跟人类完全一样。
拥有人类的智慧和感情，懂得爱恨，还会人类的语言，甚至可以通过生物改造基因，由人类繁衍出来，真的不是独立于人类的另一种高智慧生命？
“我知道了。”岑今朝李曼云伸出手：“我带你去杀李振中。”

第39章 母亲（4）
李曼云：“南门货梯以前是食堂送餐的渠道，没有危险。”
岑今牵着李曼云的手，另一手握着斧头，而李曼云面容阴冷，打着红伞，一起站在偌大空旷的电梯里，绯红色的灯光打在他们头顶。
看上去就像恐怖片里即将登场的鬼父女。
“一楼夜游神，二楼鬼影，三楼自食其果的医生，四楼鬼蛊师，五楼是你，六楼——”
“夜游神？”
“本人。房东住一楼，方便管理。对了，四楼鬼蛊师死后没留下什么？他没被污染？”
“被李振中挫骨扬灰。不过他还在四楼养了一些小动物，几年繁殖下来，已经占据四楼。”
岑今想起他在三楼衣柜里被一群人脸蟑螂出卖这件事，于是描述虫子的模样，询问是不是鬼蛊师留下来的虫子。
李曼云：“啊，是美人蛊。”
岑今低头看她：“那些蛊虫背上的脸是你作为观音像的时候的脸。”
李曼云：“那张脸，也是照着别人捏的。”
“唔……”岑今沉吟：“有可能是照着污染你的某位神明的脸捏出来。”
他继续问：“七楼无皮筋肉白大褂，六楼有什么？”
“手术失败的实验体。七楼的白大褂会去六楼、五楼和三楼徘徊，它们讨厌任何戴防毒面具的生物，但是不会伤害我。”
“因为你是里世界的主人？”
“不。因为它们是母亲。”
岑今顿住，迟疑地说：“常丽？”
李曼云：“你认识她？她是护士长，所有白大褂都听她的，她们在这栋楼里捕杀医生和雇佣兵，对二楼的鬼影没有好感，但是不至于去伤害。”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她们都是母亲。”
岑今移开目光，看着电梯显示屏上跳跃的红色数字，心里不可谓无震撼，毫无疑问十楼的观音母体和里世界白大褂们都是被污染的诡异，残忍恐怖毫无人性。
可她们偏偏残留慈悲的母爱，甚至于是因为强烈的母爱才甘愿被污染成诡异。
常丽这个人时常出现在戴维斯的草稿里，她的名字也出现在赵广浩的全家福相片里，而他初次进入里世界得到的第一份珍贵信息也是来源于常丽拍摄的相片。
相片里的三胞胎调皮捣蛋，但是乖巧可爱起来也能融化常丽的心。
常丽深爱着孩子，预感到李氏族人死亡的不寻常，发现老楼里真实的谎言，同时发现李振中那些包裹了一层甜美糖衣下，犹如剧毒的膨胀野心。
她试图将孩子救出老楼，不惜联合戴维斯医生，结果失败，三胞胎手术失败死亡，尸体还被收进停尸间准备榨干最后的价值。
常丽无能为力，悲痛之下，自愿在被污染后接受手术改造成为白大褂，一直在老楼里徘徊，抓捕那些雇佣兵、医生，并以骑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其他白大褂的经历大概跟常丽差不多。
不过这些白大褂都在里世界，现实世界有没有白大褂？
岑今问出疑惑。
李曼云说：“有。但他们是医生，里世界逃出去的一部分医生。有些医生也被做成实验品，和手术成功的实验品一起关押在三楼。有些进化成功就放到五楼看守被圈养的李氏族人，一边洗脑，一边防止再出现常丽反叛这种情况。”
岑今明白了，现实世界跟里世界有一定交集，但是互有边界，就像两个彼此忌惮、又试图吞并对方的警戒区。
刚才搭客梯经过四楼，窸窣声响如夜里的潮水拍打岸边，一波又一波涌来，可以想象楼道里到底是怎样的虫海世界。而今货梯经过六楼，有什么东西正在拍打铁架子，发出的闷响经过狭长的楼道扩音，像巨兽的哀鸣。
经过七楼，手术台推动的轮子响动清晰，岑今脑海中描绘出一群无皮筋肉的女性白大褂们推着手术台奔跑的样子。
不知道它们的身份之前，白大褂们代表恐怖、诡谲。
知道它们的身份后，恐惧感消散七分。
但岑今不会主动打招呼就是了，毕竟他还戴着防毒面罩、穿着白大褂，一身装扮都是母亲们讨厌的样子。
货梯停在九楼。
李曼云疑惑：“你觉得李振中藏在九楼？”
李振中为人狡猾，藏身地经常变更，连李曼云都只知道他在八楼或九楼，具体哪里根本不知道。
“我不知道。”岑今按下直升十楼的货梯说道：“我只知道李振中不会允许你跟母体见面，他一直想吞掉你。”
几秒内，货梯停在十楼，岑今拉着李曼云走出去。
十楼结构完全不同于其他楼层，电梯出来就是一条长长的、笼罩在绯红色月光的楼道，空气中漂浮着白色的石灰碎片，尽头则是一扇紧闭的特殊金属大门。
岑今和李曼云一起走到十楼大门门口，李曼云沉着小脸说她没有钥匙，蛮力和炮火都打不开这扇金属大门。
“不是用密码之类的开门吗？”岑今疑惑问。
因为眼前这扇金属大门很像电影里的银行金库门，光厚度就有十几厘米，更别提重度。
李曼云指向旁边一排空洞说道：“中间是钥匙孔，插错一次立即警报全楼，所有的怪物会朝这里跑过来。”
岑今向前一步。
李曼云以为他想强行劈门，于是提醒：“就算强行爆破大门，也会发生警报，吸引全楼的怪物，包括李振中。”
岑今掏出大李曼云给他的钥匙：“我有钥匙。”
李曼云愣住：“你哪来的钥匙？”
岑今：“你给的。”
李曼云皱眉：“我没有钥匙，原来的李曼云才有。”
咦？
李曼云表情古怪：“你说的那个李曼云不是我，是真正的李曼云。她……还在？”
岑今将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两圈，‘咔嗒’声响，大门打开。
“看来是她没错。李振中的实验不算失败，至少大李曼云以另外一种方式游荡在老楼里，像人类一样正常长大，感觉有点像人类普遍认知里的鬼魂。”
岑今叹息般地说道：“说起来，她也一直牵挂着十楼的母亲。”
怪不得里世界的李曼云被禁止探望母亲，而现实世界的大李曼云却能够每天去探望母亲，而且之前出去接他和霍小亭的时候，似乎顺利地穿过怪物房一样的老楼，没有被雇佣兵发现，本身就很奇怪。
如果是魂体，一切倒解释得通。
拉开大门，岑今和李曼云一起步入囚禁观音母体十六年的房间，没有任何摆设，占地三百平，而几十扇落地窗户的窗帘全部拉开，巨大的血月挂在窗外，一种即将掉下来的压迫感极为强烈，血色月光笼罩整个房间，照亮每一块瓷砖。
空气里漂浮的白石灰碎块比楼下多两三倍，岑今挥开扑到脸上的碎块，沾了一手的灰。
朝前走了四五米，触碰到红色的透明薄膜，潮湿黏腻，像动物分泌的粘液，连地面都结了厚厚一层薄膜，脚踩上去发出‘咕叽’的声音。
岑今用斧头劈开薄膜踏进去，李曼云跟在他身后。
约莫走了十来米，劈开最后一层薄膜，岑今为眼前所见一幕而震撼，瞳孔受刺激般紧缩。
李曼云低声：“妈妈。”
但见前方是一只巨大得填满两百平房间的红色肉山怪物，身上都是松松垮垮的肉，没有皮，能看到爬在外面的粗壮血管，上百只手臂安静地垂下来，而在手臂下方的腹部位置挂着七八个红色透明薄膜包裹的茧，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
显然这就是实验体的由来。
这只红色肉山怪物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手臂是它的蜘蛛脚，而它头部的位置缝合着一个样貌美丽、浑身赤裸的女人。
女人正在沉睡。
洁白如玉的女人和红色无皮肉山怪物，娇小与巨大，互相衬托，竟有种强烈刺激感官的诡谲美。
李曼云：“红月能让妈妈短暂地保持冷静，但是她必须长时间沉睡，一旦狂暴起来，将理智全失。”
她在原地踌躇，岑今问为什么不过去，她说担心母亲已经忘记她，而且大李曼云还在，母亲不需要替代品。
岑今冷静地看她：“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她忘记你？一个母亲不会任由其他随便什么人替代她的女儿，所以你是你，大李曼云是大李曼云。”
小李曼云握紧红伞，重重点头：“嗯。”
她神情严肃地迈开步伐，坚定地朝着沉睡的女人走去。
站定在女人面前，李曼云将伞撑到她头上，挡住洒落的红色月光，鼓足勇气，轻声呼唤：“妈妈。”
女人挣扎着，睁开眼，一片混沌的眼里渐渐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熟悉的面孔。
她仔细地看着李曼云，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是你啊。”
李曼云：“我来看你了。”她踮着脚尖说：“我很想你。”
女人伸手，摸了摸李曼云的头发说：“好久不见了呢。我也很想你，喜欢红伞吗？”
李曼云：“嗯！”
女人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容，随即看向岑今：“我知道你，夜游神。”
岑今：“我还没自我介绍。”
女人：“我的精神污染遍布老楼，你一进入里世界，我就知道了。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感谢你带她来见我。我不可能长时间保持清醒，而且李振中很快就会过来查看，所以你们赶紧离开。如果可以，我想请求您带走她。”
她将李曼云推向前，“总有一天，她会成为真正的人。我希望她在人类的世界里长大，而不是作为诡异在怪物房一样的老楼里孤独成长。”
李曼云回头看着她，不舍地摇头。
岑今：“我答应你。不过我先答应她要杀掉李振中，所以等我履行承诺后再说。”
说完他就转身走到门口，在观音母和李曼云惊诧的目光下，举起斧头狠狠劈砍金属大门，顷刻间，刺耳的防空警报响彻整栋老楼。
二楼鬼影，三楼怪物，四楼美人蛊，六楼笼子里的实验体和七楼徘徊的白大褂纷纷停下动作，齐刷刷仰头看向头顶，仿佛穿过重重水泥做的天花板看到十楼的观音母。
九楼，一只浑身长满坚硬鳞片和黑色尖锐指甲的怪物从黑暗深处爬出来。
“观音。”
或是李振中的阵营，或是仇恨李振中而选择观音母的阵营，不约而同奔向十楼。
十楼，站立在门口的岑今摘掉防毒面具，面对楼道尽头的电梯，灵敏的听觉捕捉到升降带上升的声音，牙关咬紧，瞳孔因兴奋紧张而放大——
来了！

第40章 母亲（5）
电梯门打开，里头空荡荡。
几十秒后，电梯门即将合上之际，一只覆盖黑色鳞片的爪子猛然扒住门，将其硬生生拉开，一只两米高的怪物走出来。
这只怪物通体黑色，覆满鳞片，头部扁平，没有头发，长满突出的尖刺，眼睛像蛇的竖瞳，嘴巴扩张到耳朵处，就像蛤蟆嘴。
他穿着贴身舒适的华夏功夫装，背着两把约1.5米的唐刀。
隔着十米长廊，岑今就能感觉到来自怪物精神污染的压力，汗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脸庞，手心濡湿，紧紧握住斧头，指骨用力得泛白。
这就是李振中？
李曼云说鬼蛊师的本命蛊被炼成蛊王，李振中吞了那只蛊王，再加上观音母、李曼云以及里世界的污染，变成现在这副鬼不鬼、人不人的样子。
“看上去像个加丑版小龙人。”岑今吐槽。
突然眼前一花，温度陡升，空气被烧得扭曲，上一秒在电梯门口的李振中，下一秒拔刀出现在岑今面前并一刀劈来。
刀风将漂浮在空中的白石灰碎片全部绞碎，甚至刮破岑今的脸颊。
鲜血滴落。
岑今举起斧头挡住唐刀，只见斧头霎时皴裂，‘嘣’一声碎裂，岑今瞪大眼睛，捕捉李振中的运动轨迹，操控重力狠狠砸到他手臂，强行改变唐刀劈来的轨迹。
闪着寒光的唐刀擦过肩膀，岑今过了好半晌才感觉到疼痛，而此时手臂已经血流如注。
他扔掉斧柄，撕开衣服布条绑住胳膊止血，颇为忌惮李振中的唐刀。
延迟他的痛觉，延缓人体凝血功能，如果不是擦过肩膀而是直接捅进去，可能等到他察觉痛感时，已经流掉大半的血了。
李振中一眼看见门内的观音母和李曼云，贪婪地说：“都一起来了？观音，不如趁现在把里世界交给我，我保证你们母女永远在一起。”
李曼云挡在观音母面前，怒视着李振中，一挥手，不知何时跟着一起来的红伞纷纷自天花板掉落，黑如绸缎似的头发瞬间爬满房间。
“杀了你！”
李振中左右手持刀，轻松斩断头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悄悄埋伏在他头顶的一把红伞。
红伞发出尖叫，被劈成两半，滚落一地光泽全失的黑发。
“我其实不舍得杀你们。你们一个是我的妻，一个是我的女儿，我们本来应该是相互扶持的一家人，可你们为什么不理解我？我都是为了你们，为了我们共同长生的伟大目标，你以为我舍得害死自己的女儿吗？我只是窥见世界的真相，我希望她在真实的世界里活下去！”
李振中激动地辩解：“观音，不，曼云，你现在是我的女儿。还有静云，你依然是我的妻子。我们一家重新开始，让曼云回到你的肚子，让我住进她的肚子里，我们一起重生！”
岑今放下背包，抽出两把菜刀，听到这里忍不住发声：“吸血老婆女儿还能狡辩成相亲相爱一家人，渣男老传统异能了，老李。”
观音母是诡异，而李曼云则是名为‘妖’的纯种诡异，李振中希望她回观音母体内重新进化成‘妖’。他再进入李曼云的腹部，然后破壳而出就能顺利转化为诡异。
不过说实话，李振中现如今这模样，可比诡异还丑陋恶毒。
李振中满不在乎地看着岑今：“忘了还有一只小虫子。”
岑今点头：“我一楼住户，夜游神。”
李振中想着他也没问，不过算了，虫子而已。
“解决掉你再说。”
话音刚落，李振中便闪现到岑今面前，两把唐刀扎进墙壁划出两道长而深的刀痕，猛然拔出，刀身缠绕几缕白色气流，劈开空气，重而狠地砍向岑今的腰部。
岑今挡住这一刀，眼角余光瞥见另一刀自侧面而来，便旋身躲闪，砍骨刀和西洋厨刀没有停顿的时间，甚至抽不出空使用超凡之术，被逼得步步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手臂酸痛到麻木，握刀的手隐隐颤抖，如果不是早一步用重力裹住手臂，估计早就骨裂了。
李振中力大无穷，每一刀劈砍下来似都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下来，岑今感觉每接一刀都是一辆载满货的重型卡车碾下来。
眼前白光一闪，岑今反射性反手去挡，‘咣’一声巨响，手掌剧痛，指甲瞬间爆裂，尾指指甲盖整个弹过眼角，手指一松，西洋厨刀落地，而他顺着刀风直接飞出去，狠狠撞进墙壁里。
墙壁裂开如蛛网，岑今后背遭受重击，胸口一痛，腥甜的鲜血涌上喉咙。
左手撑住墙壁，躬着背站起，右手微不可察地颤抖，岑今没料到李振中武力值高到这种地步。
李振中将两只手臂挣脱出袖子，上衣挂在腰际，露出健壮的胸膛，令人震惊的是他胸口心脏的位置竟安装机械心脏，心脏里关押着一只形如西方龙的四脚蛇。
钢铁血管插进蛊王身体，替代心脏一遍遍洗刷李振中全身的血液，不厌其烦地改造和强化他的身体结构，使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不仅身体接受蛊王改造，李振中本人应该深入地修习过体术和刀术。
他的攻击强得可怕。
岑今喘着气，死死盯着速度快得出现虚影的李振中，大脑疯狂地寻找李振中的运动轨迹，耳边嗡鸣，鲜血从耳朵和鼻孔里流出来。
他抬起受伤的左手，五指弯曲成爪状，猛然一抓，空气乍然凝固，高速奔来的李振中突然被一股看不见的重力压垮在地，那股力越来越强，像海水倒灌、山川崩塌，无法反抗的可怕的自然之力。
在这股重力强压下，李振中全身骨头咯吱咯吱响，头顶冒血，却撑着地面、盯着巨力，慢慢站起。
岑今瞳孔紧缩，鼻血和耳朵血流得更凶，连嘴里都充斥着鲜血的味道。
七窍已有五窍流血，岑今精神几乎溃败，进入暴走倒计时。
李振中猛然仰头，冲着岑今怒吼：“吼——”
精神如一条紧绷的橡皮绳陡然崩断，反冲力直接震裂岑今一根肋骨，而李振中虽受不小的伤，但行动自如，居高临下地站在岑今面前，高举的唐刀落下——
砰！
一只白大褂冲出电梯，扑向李振中，后者将其劈掉半边身体，同一时间里，李曼云控制着上百来把红伞悬浮在李振中周围，铺天盖地的黑发涌出来，死死缠住李振中。
其中一把红伞缠着岑今，将其拖到李曼云身边。
“咳，咳咳。”岑今咳出一口血，冲李曼云道：“谢谢。”
李曼云：“妈妈，趁现在围杀李振中。”
观音母，本名陈静云，闻言回应：“好。”
李曼云移开红伞，血月照在陈静云的身上，她洁净美丽的脸庞逐渐爬满粗壮的血管，双眼全部变成眼白，变得极其狂暴狰狞。
那头，李振中劈开一半数量的红伞，遍地都是残骸和黑发，被这些从不入眼的蚂蚁纠缠太久，还搞到受伤，李振中盛怒，狂吼一声。
与此同时，狂暴的观音母也仰天怒吼。
所有听到召集的各楼层怪物们，或搭乘电梯，或跑楼梯，或沿着外墙爬进来，转眼间塞满楼道和房间。
鬼影、白大褂和六楼失败的实验品干尸统统站在观音母这边，三楼的实验体、密集的蛊虫和七楼堆积的雇佣兵怪物则站在李振中那边。
双方以一把红伞为楚河汉界，彼此仇视。
观音母和李振中同时怒吼，如开战的号角，十楼成为怪物们厮杀的战场，红月冷漠地注视着楼里荒诞、残酷而血腥的一幕。
观音母身体太庞大，移动缓慢，但肉山是绝佳的防御装备，李振中挥舞双刀，虽灵活自如，一时间也对庞大的肉山无可奈何。
何况还有李曼云不时偷袭，双方互相掣肘，暂时打成平手。
岑今蹲坐在窗口，忍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对抗怪物们齐聚一堂而强烈波动的精神污染，不敢太用力呼吸，胸腔痛。
鼻血哗哗地流，他随便一抹，撕两根布条堵住。
抬头，还不知死活地压榨精神力，观摩李振中的行动轨迹并将其记下来。
约莫半小时过去，两方阵营厮杀惨烈，满地碎尸残肢，而观音母浑身浸没在血泊里，陈静云的身体布满黑色血管，正抓着从李振中身上撕扯下来的手臂生啃。
李振中见情势不利，转身就跑。
李曼云：“不准跑！”
她将手中红伞掷出去，正中李振中的后背，穿过他的胸膛，差一点就能插进心脏。李振中痛嚎一声，拔出红伞，反手朝李曼云一刀劈过去。
这一刀挟裹山倾海翻之力，直接将十、九、八三个楼层劈成两半，直冲李曼云脑门而去。
岑今见状，飞扑向李曼云，同一时间，陈静云扔掉手臂，拖着沉重的躯体挡在二人面前，生生被劈成两半，只剩薄薄一层肉连着。
观音母深受重伤，然而李振中不敢多停留，打开红伞，穿进黑发墙里回到现实世界躲藏。
李曼云顾不得追杀过去，扑到陈静云身上试图救她。
一些没被劈死的白大褂则对观音母进行手术，费劲功夫才暂时挽回观音母的生命，但也只是拖着她的命，活不了多久。
它们这些异物都依靠观音母才敢对李振中发出复仇信号，而今观音母颓势明显，李曼云不过半人半妖之躯，还有谁能对付李振中？
下一次血月就在四个月之后，届时，谁能阻止满血复活的李振中？
一时之间，十楼愁云惨雾。
***
现实世界，躲藏起来养伤的李振中在里世界受伤后的第四个月。
血月之夜，午夜魔临。
李振中知道老楼里爬进来很多小虫子，但是不急于清除。
比起肮脏恼人的虫子，当然还是他的计划更重要。
李振中四个月前逃出里世界，匆忙布局，而他此刻感觉到楼里的怪物们都已经苏醒，尤其三楼被种下蛊虫的雇佣兵们。
这群雇佣兵见血月而互相吞噬，恰好在三楼。
三楼里养了一大群实验体，就是蛊虫的最佳养料，够它饱食一顿。
李振中搭乘电梯前往三楼，看到将墙壁都挤塌的、庞大的血色肌肉球，心脏处的蛊王疯狂躁动，垂涎欲滴。
他裂开蛤蟆似的嘴巴，涎水滴落下来：“精心养育一年多的食物……”
李振中扑进肌肉球大快朵颐，球体上一张张被淹没的脸发出凄厉的哀嚎和求救，然而无人回应，只能成为李振中的腹中餐。
吃完肌肉球的李振中去五楼，抓住所有李氏族人，并命令白大褂们为他做手术。
伤势好全，又有肌肉球做补，促进蛊王的进化，同时在血月之夜，用同血脉的族人的血液、头颅和肢体进行畸变手术，至少能让他异变成一只实力不低于高危诡异的……新物种！
李振中躺在手术台上，表情癫狂，耳朵听不见李氏族人的哭喊求饶，眼里都是苦心经营十几年的野心，从他得知世界的真相开始，踏出的第一步就是献祭亲生女儿。
暗地里步步为营，倾尽家财研究诡异，终于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所谓诡异是存在于地球的高等级物种！
既然是物种，那就可以为他所用。
凌驾于人类之上的超凡之术、长生不死……他全都要得到。
都是神明的错，是长生不死的母神引诱了他。
李振中心想，他付出了这么多，合该心想事成！
此时，里世界。
李曼云看着奄奄一息的母亲，咬牙切齿：“我现在就出去杀李振中。”
所有怪物看着她，纷纷让开道路。
明知李曼云追出去会被反杀，但是不会阻止，因为杀死李振中，将其挫骨扬灰，就是它们聚集在此的唯一执念。
“你不用去。”
李曼云回头，看向角落里的黄毛怪物，摘掉面罩才发现对方竟然长着一张白净清秀的脸蛋，非常像一个人类。
当然他绝不是人类。
人类不可能变态至此。
“你杀不了李振中。”李曼云冷冷指出。
她以为黄毛胸有成竹是因其能力卓绝，却原来是夸夸其谈，反被李振中打得半死。
“谁说的？”黄毛抬头，白净的下巴都是残余的血，却冲着李曼云和她身边的怪物们弯起了眉眼，“我还没尽全力，你不能质疑我的职业操守。”
李曼云神色微动，有些心惊于黄毛平静无害笑脸之下，那股蠢蠢欲动、极欲冲破皮囊的疯狂，仿佛这个黄毛怪物将要崩坏。
比她所见的，崩坏的母亲还恐怖百倍。
黄毛歪歪斜斜地站起来，抬起左手按在心口说道：“因为我的老大，可是神明。”

第41章 新房客（1）
铺天盖地的虫潮淹没楼道里狂奔的唯一的人类，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密密麻麻。
下一秒，大火冲天而起，黑色虫潮被烧成焦尸，恶臭瞬间充斥楼道。
叶胜英狼狈地站在火中喘息，全身都是细密的伤口，她抓下使劲往胳膊伤口里钻的一只美人蛊，将其掐死。
双手合十，手指变幻快速结印：“役使真火，道气长存。”
印成而烈火无中生有。
这是叶胜英的超凡之术，基于天师府道家术法，序列在三百左右，总名号为‘急急如律令’，有令行禁止之效。
烈火以叶胜英为中心，向四周扩张、蔓延，以摧枯拉朽之势烧尽蛊虫，‘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蛊虫仓惶出逃，沿着楼道水管、天然气管道和缝隙、外墙疯狂逃蹿。
远远一看，黑色虫潮排山倒海似地涌出四楼，火舌不依不饶追过去直到彻底吞噬。
火焰被精准控制，或是大面积放出，或形成一条火龙钻出窗户追杀，甚至化成灵活的火蛇溜进水管等十分刁钻的地方将所有蛊虫灭杀得一干二净。
十几分钟后，四楼蛊虫包括产下的卵全部消杀干净，楼道和房间焦黑，留下被火舌舔过的痕迹，整个楼层剩下死寂般的安静。
叶胜英脸上布满密集的汗水，脸色苍白，这是精神力使用过度的表现。
她突然扭头，对准墙角的水管扫射，火花四溅，管道碎裂，而后一拳彻底击碎，从里面抓出一只漏网的蛊虫。
美人蛊本身杀伤力不是很强，但这种蛊虫雌雄同体，哪怕只有一只也能产卵，并在两三天内完成孵化和蜕皮的全过程。
繁衍能力超强，在蛊虫界里，素有蟑螂蛊之称，神奇的是外观也和蟑螂相像。
最特别的是这种蛊虫来自同一只母蛊，它们后背的美人脸继承自母蛊，而母蛊的美人脸来自于孵化它的主人。
叶胜英拍下蛊虫后背的脸，将其捏死，发觉三楼的肌肉球迅速壮大，吞噬活物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快吃到四楼来了。
她快速搜罗完四楼，准备跳窗爬去七楼，低头一看，深红色的肌肉挤出三楼窗户像一块块精瘦的牛排。
真是，肚子有点饿了。
叶胜英爬到六楼，不经意低头，见左边窗户的肌肉球缩减，似乎被什么东西拉扯回去。
她有些疑惑，但七楼近在咫尺，就没下去一探究竟，因此错过发现李振中的机会。
三楼，被肌肉淹没的头颅疯了似的向前伸，试图拔出来，五官因惊恐而扭曲不已，嘴巴大张，疯狂地尖叫。
下一刻，与头颅相连的肉块被拖回去，不多时，野兽般的咀嚼声响传出。
老熊、黄姜和于文三人几乎拆毁五楼的外墙，杀掉十几只白大褂后，彻底震慑住其他白大褂和李氏族人，后者在前者的保护下静悄悄转移到远离三人的地方。
与此同时，老鬼和小妖被困六楼。
二楼的图腾和王灵仙兵分两路，一个爬外墙，一个在鬼影偷窥中进入电梯，几乎同时抵达八楼，并且刚好与另一客梯里的李振中、进入七楼的叶胜英擦肩而过。
十楼，偌大的房间几乎被一道巨大的裂缝劈成两半，血红色的月光撒在空荡荡的室内。
室内正中间，霍小亭蜷缩着身体正在沉睡。
右前方，被劈裂的超大落地窗前，大李曼云举着一把红伞，面无表情地眺望楼下的动静，而月光直接穿过她的身体，仿佛这只是一个投影，没有实体。
***
里世界。
小李曼云和所有怪物看着黄毛旁若无人地走出房间，捡起掉落在楼道里的西洋厨刀，一边撕扯布条将西洋厨刀紧紧缠在左手，一边说：“我去去就回。”
小李曼云：“你的时间跟我们的时间不同，你出去对付的是全盛状态的李振中。”
岑今绑紧了，满意地挥着刀，墙壁上立刻出现一道深刻的划痕。
“我说了，我老大是神。”岑今正面面对小李曼云，说：“现实世界有认识我的人，我不想被发现。所以我会把李振中揪回来，在里世界处理掉他。”
小李曼云沉默几秒，说道：“我会及时打开里世界的门作接应。还有，四十二手眼观音，具足千手千眼，一出生就是高危诡异，成长高潜力，是进化成神明的种子选手。
经十几年来反复实验，李振中已经掌握如何异变为观音的手术。
基因相似的同族，其手眼移植手术不容易发生排斥反应。李振中一直用‘长生’和‘死而复活’洗脑李氏族人，所以他圈养李氏族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最重要的一场手术。
手术完毕，再以这种形态从观音腹中出来，就能完全污染，具有诡异自主进化的特点。”
岑今表示知道，打了个响指：“开吧。”
小李曼云张开十指，血泊里还完好的红伞‘唰’地打开，黑发垂落形成墙壁，岑今穿过去，回到三楼电梯口。
三楼满地狼藉，血液的腥臭味浓郁呛鼻，所有房间门被打开，里面大小怪物全部消失，徒留一地的碎肉。
这时，防火门后面传来琐碎的响动。
岑今偏过头，背对绯红月光，一张脸明暗交错，在精神即将崩坏的衬托下，浑身散发着诡谲邪恶的气势。
防火门后的鬼影认出那头标志性黄毛，不禁腿软：“夜游神大人，李振中在五楼。”
“哦，谢了。”
岑今走近电梯，前往五楼。
防火门后的鬼影大松口气，着急忙慌跑回二楼，时隔四个月，夜游神大人看上去还是那么可怕，明明长相人畜无害。
可见变态的是人，不是那身怪医装扮。
岑今到五楼，听到楼道另一头传来的脚步声，听到他们的对话，认出是黄姜、于文和另一个不认识的人。
在他们即将转过拐角，与自己面对面之际，岑今走向另一条楼道，恰好与之错过。
岑今的超感官知觉正全面激活中，径直朝里世界小李曼云住所的位置走去，果然看到洞开的大门口全是被撕碎的白大褂，还有被断臂挖眼的李氏族人。
他前脚到达手术台，后脚便有刀风袭来。
岑今翻到手术台另一侧，只听‘咄’一声，数把手术刀插进手术台，他双脚落地还没站稳，手术台便被劈成两半，锋利的刀风将地面劈出深深的裂缝。
一把唐刀挟裹疾风直刺岑今的后脑勺，岑今头也不回，反手将唐刀劈开，助跑数步，膝盖一压，跟安装了弹簧似的，跳跃至窗口，右手绷直，劈向墙壁，以刀刃与墙壁接触为中心，白色的雾气迅速弥漫，超精绝的重力控制将重力压缩至薄薄一层膜，覆盖在刀身上，使之重量加百倍不止。
等于说，岑今此刻握着一把重百来斤的砍骨刀，而他的手纹丝不动。
刀身凝结一层白霜，如加了急速冷冻特效一般，白霜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巨大而震撼的白霜圆圈。
岑今左手抬起，将西洋厨刀插进窗口上方的墙壁，翻身挂在墙外，看向里屋走出来的李振中。
李振中还是加丑版小龙人的外表，但是经过手术，后背多出四十二只长满黑鳞的手臂，每只手臂掌心里缝着一只眼睛。
眼睛转来转去，陡然集中一处，死死盯住岑今。
岑今的身形出现瞬间凝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框住，但他很快挣脱，明白刚才奇怪的停顿很可能是四十二手眼观音的能力。
李振中刚发生畸变，不太清楚自身能力，不能被发现他还有这能力。
“人类这群虫子，用什么道德人伦说服自己甘居一隅，不去想方设法进化，是他们不思进取，而我们愿意付出全部代价去适应自然的优胜劣汰，我们只是顺应自然进化的规律，他们却一个个跑出来大义凛然地指责我、阻止我。”
刀尖对准岑今，李振中发泄着压抑十来年的不满：“明明那些少数知道世界真相的超凡者早就出卖人类，自己跟神明交易，得到凌驾于人类的超凡之术、寿命和财富，我只是做着他们做过的事，为什么我就是反人类？”
岑今烦躁地看他：“关我屁事。”
李振中：“你跟我是同类，你应该理解我的感受！”
这傻逼还把岑今当成诡异，自己没完全污染成诡异就已经自动选定阵营，视人类为地球害虫，放网络上就是俗称的‘二刺螈’。
岑今是想不到李振中一大把年纪还能坚持二刺螈经典反派的逻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人至死是少年’？
“嗤。”
没有共鸣，只有不屑。
李振中只是他职业生涯里，一单价值五万+一栋楼的买卖而已。
岑今的职业操守不容许交易失败，而现在，面前这个二刺螈逻辑上脑的中年男人正准备破坏他职业操守的不败纪录，打工人怎么容忍得了？！
他死死盯着李振中身后的红伞，趁对方夸夸其谈、阐述梦想之际，猛然操控红伞疾飞至眼前并一把抓住。
“——！”李振中的话语戛然而止，下一秒怒火当头：“你敢！”
岑今拔出砍骨刀，将其别在后腰，在李振中飞扑过来之际迅疾缩脚，跳上窗檐，灵活跳跃，每次跳跃都秒速压缩重力，只要控制好方向就能做到无视地球引力轻松跃至十楼。
十楼落地窗窗口，‘砰’地一声，一道身影重重落在窗口处，不带停顿地起身离开，留下泛白霜的脚印。
紧随其后是浑身漆黑，外观恐怖的李振中。
落地后一闪而过。
八楼的王灵仙、图腾发现那道身影，当即冲向十楼。
与此同时，岑今一刻不停地狂奔，跳过那道东非大裂谷似的裂缝便突然急刹车，转身面对李振中并打开红伞，身后同一时间掉下十来把红伞。
密集的黑发淹没岑今跟李振中，以及一道谁都没发现的身影，转眼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王灵仙和图腾两人恰巧上来，只发现昏迷的霍小亭。
小李曼云站在红伞尽头，等李振中进来后便迅速收起红伞，转身飞速逃跑。
李振中看到她就跟猫看到耗子一样，直接转换目标追杀过去，被岑今挡下来：“你得跟我打。”
李振中脸色阴沉：“你一定要帮她们？不如跟着我混，一起夺下里世界，我让你管理。”
“李曼云说杀了你，她直接将里世界送给我。”岑今冷笑：“区区一个管理就让我跟你混，抠门至此，怪不得员工跑的跑，反叛的反叛，还有意识的，都想杀了你。”
他将红伞扔还给李曼云，拔出砍骨刀如炮弹似的冲出去：“该死的资本家就应该挂路灯！”
双菜刀对双唐刀，划过半空拖出长长的白色气雾，空气肉眼可见的挥荡出波纹状，相撞时擦过极其刺耳的声音，在场所有怪物统统难受得捂住耳朵，趴伏在观音母的身边，而小李曼云撑着红伞守在陈静云的面前。
但岑今和李振中的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毫无停歇，且过招快得其他人根本跟不上去。全程只是一团虚影和双刀相撞的声音，空气被高速划破，白色气雾弥漫，灰尘和绞碎的白石灰共舞。
红月之下，战况正酣。
精神全速提高至脑域胀痛，疼痛却更刺激肾上腺素的分泌，血液沸腾，仿佛化作一股股白汽充塞血管，心脏被兴奋的感觉死死攥住，深埋基因深处的好战因子一个个激活，岑今凭借本能不断进攻，眼里只有进攻，目标是将他的厨刀刺透李振中的心脏，用砍骨刀斩下他的头颅，挂在十楼的高处，叫世人都来看他的下场。
古有恶俗，枭首示众，威慑八方。
手臂覆盖的重力被一次次击碎又迅速覆盖，手骨裂开，胸腔断了肋骨的位置也在隐隐作痛，鼻血和耳血狂流，岑今却像个疯狂的赌徒，堵上一条烂命，维护身为打工人的尊严。
李振中有些心惊，仅过去四个月，这黄毛变态的实力竟提升如此快！
但如果他知道对他而言已过去的四个月，于岑今只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恐怕会心生恐惧。
李振中眼中尽是狰狞凶狠的杀意，这只黄毛诡异留不得！
他速速后退，右脚深深踩进地面，向后拖曳出一条深约四五厘米的划痕，居于反冲力而强行止住高速运动的身体。
李振中站稳，四十二手伸出，眼睛睁开，冰冷地盯着岑今。
岑今的身体瞬间凝滞一秒，微不可察的一秒，但是对高手来说已经足够，却见李振中弹跳而起，一刀扎进岑今的肩膀，又一个旋身踢将其踹出窗口。
身受重伤的岑今从十楼高处坠落，上方的李振中不给予他喘口气的机会，追着跳下来。
小李曼云见状，抓住红伞刺过去，只过了三招便被李振中拽住脖子狠狠甩回去。
“有你的份，等着吧。”
言罢，便去追杀岑今。
失重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十足强烈，岑今眼中是面目狰狞的李振中，和头顶巨大的深红圆月。
“……咬噬圣徒的信念，践踏圣徒的信仰，区区蛆虫，在神的祭坛上猖獗妄为。给我矛，容许我以您之名征战，给我盾，以您之名不容许他人侵害我。”岑今喃喃念道。
李振中高高举起唐刀，对准下坠的岑今的胸膛，露出阴毒残暴的笑容，眼中却流露着虚伪的怜悯，仿佛在说‘我本不想屠杀同类，可惜你不识趣’。
还没完全污染，就已披上观音慈悲的表皮，高举屠刀，妄造杀孽。
“我的神明，救我吧。”
轰——
天空层云荡开，庞大的血月中心，一道身穿剪裁贴身西装的身影凭空出现，站在半空，居高临下望着岑今的眼睛，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听到他忠实信徒的哭诉而降下神迹。
岑今和丁燳青对视，后者一步步走下来，姿势优雅，不知道又是从哪部电影里学来的做派，胸口还挂了一个金色怀表。
上次见到这装扮时，还没有怀表。
丁燳青抓住岑今的肩膀，将他扶直，按住他的肩膀说：“首次回购，优惠九折。”
岑今耷拉着眼皮，有些颓丧：“半价。”
丁燳青微笑：“八点五。”
岑今：“一口价，七折。”
丁燳青：“一口价，八折。”
岑今：“成交。你要什么？”
丁燳青握住他的胳膊，就跟领导会晤似的晃一晃：“这条胳膊。”
岑今了然：“你果然馋我身子。”
顿了顿，岑今继续说：“打个商量，召唤方式能不能换其他？”
每次告白冗长羞耻，还得绞尽脑汁想词汇，必须有感情朗诵，实在为难一个丧批。
“不能。”丁燳青一口回绝，握住岑今的手臂帮他正骨，掏出手帕帮他擦鼻血，温柔说道：“你理解一下没有信徒的神明的心情，现世里其他神明有庙、雕像，还有成群的信徒，用之不竭的供奉和祝词、赞词，我一穷二白，只有你一个，怎么能不压榨？”
岑今掀唇，国骂被噤声。
丁燳青：“乖。创业初期，多少艰难点，以后就好了。”
他将手插进岑今的大脑，继续深入开发脑域，顺便提点：“下回不要再抄圣经，你以为我没进过教堂？告白的时候，语气慷慨激昂点，我也不介意你说一些爱我爱到愿意去死的话。”
“我爱你去死。”岑今从善如流。
丁燳青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没事别试探脑域极限，我再晚点来，你能把自己整疯。”
岑今握刀的手蠢蠢欲动，目光时不时瞟过丁燳青苍白的脖颈，语气轻飘飘地说：“你上次没帮我完全开发脑域？”
他一直以为脑域完全开发了。
丁燳青将手帕绑在岑今的手腕上，笑道：“难道你购买体验版产品，人家会给你最终版产品吗？不要犯傻，只是多开发了3%，这次帮你开发到15%，相当于人类顶尖的天才了。”
他低头，银白色眼白流光溢彩，黑环嵌套的瞳孔里倒映着狼狈的岑今。
“至于脑域百分百开发，那就是神了。”
岑今盯着手帕，阴沉地想着这狗神明的手帕刚才擦过血，还擦过插过脑浆的手。
“作为首次回购附赠的礼品。”
岑今不耐烦地看他。
丁燳青笑得艳丽招展：“忠告：屋主不在的空房，可以强行侵占，以免浪费资源。”
说完，丁燳青消失，时空恢复流动。
李振中的唐刀刺向岑今，刀尖与眼球几乎贴近，岑今瞳孔锁紧，腰身于空中一扭，翻身跃至旁侧，高举砍骨刀狠狠劈下去，白色雾气萦绕刀身，俯冲向通体黑色的唐刀，‘铮’一声，刀身从中断裂。
李振中还没从震撼中回神，岑今便侧身挥舞着西洋厨刀朝他心脏重重撞过来。
李振中迅速后退，三四条胳膊叠罗汉一样挡在心脏前，缓冲西洋厨刀，只扎碎机器心脏的表层铁屑，他依然目眦尽裂，心神俱骇。
挡下致命一击，李振中跳进三楼，回身张开四十二手眼，还未寻到目标，眼前白光一闪，先见到落地的断肢，随后才是剧烈的痛楚。
“怎么可能……”速度这么快？
岑今手起刀落，又是两只手眼落地，鲜血喷洒，还想再来两刀，李振中怒吼一声，举刀劈来，岑今防御，不料是虚晃一刀。
李振中背影仓促地逃向十楼，身后是恶鬼一样紧追不舍的黄毛变态。
岑今阴魂不散，无论里世界还残存多少李振中的伥鬼都被一刀劈开，总能时不时出现砍掉李振中的手眼。
李振中被恐吓多次，心脏早就超负荷运行，到十楼后，他后背的四十二手眼已经被劈砍干净，身上也是各种各样的刀痕，脚步踉跄地跑向观音母所在的房间。
寂静的楼道里，除了自己急促的呼吸，还有慢慢悠悠的脚步，以及絮絮低语。
仔细听恶魔般低语的内容，“挂路灯。挂路灯。”
李振中更加崩溃。
门口陡然出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同样冷漠的表情，同样撑着红伞，李振中看见她们，眼睛亮起，挥舞着仅剩的手臂将所有的红伞都劈裂，而后将屠刀对准虚弱的陈静云。
大小李曼云见状，脸色剧变，扑上去想救母亲，正中李振中的圈套，被李振中抢走两把红伞，还利用陈静云重伤小李曼云。
李振中握着红伞，看向门口的黄毛变态，精神崩溃地大笑：“夜游神，你以为里世界完全受控于观音吗？”
岑今驻足，见小李曼云脸上闪过心虚。
“什么意思？”
李振中恶毒地说：“你被她骗了。她一只半人半妖，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可能创造出里世界？”
岑今才想起这回事，之前以为观音是高级诡异，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里世界缔造者。
实际出生的观音半人半妖，观音母离高级诡异还差那么点，确实没能力创造里世界。
“这里是母神遗弃的国度，被李曼云据为己有。她把通道藏在红伞里，每一把红伞互通，但现在红伞只有剩下这一把。”李振中狞笑道：“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被它吞噬！”
说完，他打开红伞逃了出去。
逃出生天的李振中癫狂大笑：“我才是赢家！”
丢了一个观音母还有其他高级诡异，他还可以东山再起，但这次他会小心再小心，尤其提防那种无产阶级信仰的、相貌清秀实际心理扭曲的黄毛。
李振中撑着红伞蹒跚向前，楼道里都是他死不悔改的狂妄笑声以及咒骂，直到——
“李振中？”
李振中的笑容僵硬，抬头看去，血色白大褂+防毒面罩+滴血的斧头等于——
“夜游神！又是你！！”
图腾：？？
此时的里世界。
小李曼云满脸心虚和愧疚：“对不起。”
出乎意料的是黄毛很平静：“通道就一条？”
小李曼云：“我只知道这条。”
黄毛：“李振中说这里是母神遗弃的国度……什么国度？”
小李曼云：“鬼国遗址。”

第42章 新房客（2）
“里世界起初属于那名鬼蛊师，是他把妈妈藏进里世界十楼。红伞也是妈妈编织的，她利用清醒时间找到通道，把通道藏在里世界，又拜托白大褂把红伞送给我，让我逃进里世界。”
小李曼云说：“鬼蛊师和李振中夺权被杀，我趁机抢到里世界的掌控权。虽然无法完全控制，但只要红伞在、通道在，就可以自由来往这个早已无主的里世界。”
她说她不是故意欺骗岑今的，杀了李振中，自然将红伞尽数交给他，等于将里世界移交给他。
岑今：“你怎么知道这是鬼国遗址？”
小李曼云：“我听鬼蛊师对李振中说起过，也听他多次提起母神，可是没有说名号，我实在不知道他口中的母神到底是谁。”
岑今回头，看向偷溜进来的大李曼云。
“你应该知道。”岑今提醒：“长生吉祥，长乐未央，你当时想提醒我？”
大李曼云：“图书馆原址挖出铜像，李振中去处理这件事，途中遇到一个高人。我当时就在车后座，懵懵懂懂，印象最深刻就是这句话‘不信我言，视门枢下，当有白发’。”
岑今这些年忙于打工赚钱，高考靠考纲投机取巧，没空培养文学素养，因此不知这句话的出处。
好在大李曼云没让人难堪，主动解释：“老楼没有网络和书，我又是早夭，本来无从查起，不料遇到专攻民俗专业的霍小亭。”
所以霍小亭就是这么被盯上的，得亏她什么都不知道，否则人能给吓傻。
岑今：“霍小亭在三楼失踪，是你干的？”
“我送她去安全的地方。”大李曼云依偎在陈静云的身边，继续说道：“霍小亭告诉我，这句话出自《汉书&#183;五行志》，汉哀帝四年，关东民众互相传递诏筹，遇见一个人就说‘行西王母筹’，听到的人就会加入队伍，道路行人纷纷加入队伍，多至千人。
有人披散头发、有人半夜爬墙，还有人架着马车……群众状若疯癫，好像都被蛊惑了一样，浩浩荡荡闯进京师。
在京师巷陌里设张博具，歌舞祠西王母，留下以上那句话。前面还有一句‘母告百姓，配此书者不死’。
文中的‘白发’指的就是西王母，汉代时期的西王母通常以白发老妪的形象出现。
她是掌管人类生死、凶杀大权的神明，而在汉朝时期，关于西王母的文学形象、诗词和典故井喷式爆发。
霍小亭还说过，汉朝之前，西王母是灾疫、五刑残杀的瘟杀之神，汉代之后，她就成了长生吉祥之神。”
所以李振中和鬼蛊师口中的母神都指西王母，可是西王母跟鬼国遗址有什么关系？
鬼国流传于民俗文学中，《山海经》提及鬼国在贰负之尸北，只长一只眼睛。
《周易》记载鬼方国，商初高武伐鬼，三年才攻克下来。
除此外，其他民俗记载最广为流传当属酆都鬼城，也可将其称为鬼国。
然而以上记载的鬼国都没有同西王母扯上关系的。
大李曼云：“霍小亭查过，找不到鬼国和西王母相关的文学资料。”
岑今：“哦。”
小李曼云提醒：“不受控的里世界会吞噬世界里任何东西修补自身。”
简而言之，失去通道，楼里所有怪物终将被吞噬。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妈妈在这里，我无所谓能不能离开，对外界实际没有太多兴趣。你是被我连累，我会想办法送你出去。”
岑今满不在乎地问：“怎么送？”
小李曼云：“我是妖，鬼蛊师想利用我攻克诡异的基因链，让诡异像人类一样拥有繁衍的能力。但计划失败，他便转换思路，想弄清楚如何让人类更轻便地畸变成诡异。”
诡异是一个大类，妖就是这个大类里的一个物种。
岑今想着，鬼蛊师这目的像是大战前的招兵买马。
“为了方便研究，他在我出生时做了手脚。”小李曼云抬手按在心口处说：“我没有心跳、呼吸，这是一具陶瓷像，就是那具四十二手观音像被砸碎重塑成的陶瓷。你可以把我打碎、重塑，李曼云——”
她看向大李曼云。
大李曼云说：“你可以叫我姐姐。”
小李曼云的眼睛亮了下，“姐姐应该看到西王母神像，不管是不是西王母本人，可以骗过里世界就行。姐姐可以把我雕成西王母神像的样子，骗里世界打开通道。”
“你会死吧？”
小李曼云：“我从来没活过。”
“不行。”岑今拒绝，盯着血月说：“我帮你杀李振中，你给我里世界，这是交易行业里的秩序。我们应该遵守秩序，诡异也不能例外。”
小李曼云愣住：“可你没杀李振中。”
“谁说没有？”岑今瞟她一眼，一边走向落地窗一边说：“我早让人去堵李振中，那些可都是比我强百倍的天才。”
小李曼云想着，比黄毛还强百倍，那得是什么样啊？
“估计李振中现在已经人头落地。”
他在二楼时就那通跨越四个月时空的电话通知李振中今晚搞事，让王灵仙两人去八楼堵人。而在他刚才出去一趟，将五楼的李振中引到十楼时，刻意制造动静让这两人发现。
所以深受重伤的李振中一到现实世界，立刻对上王灵仙和图腾，再不济还有机构特攻小队，被斩首是八九不离十的事儿。
小李曼云又说：“可是，我红伞丢了，没法给你里世界。”
“屋主不在的空房可以强行侵占，真是强盗逻辑。”岑今低语。
小李曼云听不清，上前两步，想问清楚，却看到岑今收起菜刀，两只手高举，对准红月，十指修长，手背的青筋延伸至腕骨，一股微小的气流平地而起，卷起他腕间的手帕。
手帕像翻飞的蝴蝶。
“应该是国家成立之前，旧土地产权、旧房产无效，重新分配，钥匙在谁手里就是谁的。李曼云给了我，这就是我的。”
岑今挑着丁燳青那句话打：“强行侵占这叫什么话？我是一个遵守秩序的好青年，热爱生活和国家，尊重自由和民主，坚决维护打工人的利益——怎么能叫侵占？”
小李曼云终于听清他说的话，“……”
如果不是事实放在眼前，她真的以为黄毛是人类。
岑今咬紧牙关，感觉越来越吃力，刚开发没多久的脑域又必须超负荷接受强大精神力的压迫，头部剧痛，身上凝固的伤口再度崩裂，左手手指头血肉模糊，看得人牙疼。
所谓十指连心，他手指头伤成那样，还能咬牙不吭声，着实叫人敬佩。
小李曼云不是人，但是心生敬佩。
大李曼云以及白大褂、鬼影等怪物都诧异地看着岑今动作，不明白他想干什么，连小李曼云也不知道。
“黄毛到底想干什么？”小李曼云迷惑地呢喃。
“他想强行逼迫里世界易主。”
大小李曼云同时回头，看向不知何时醒来的陈静云。
陈静云：“我也试图逼迫里世界易主，借此杀李振中。但我实力不够，多年来费尽全力也掌控不了里世界真正的出口。”
小李曼云：“里世界真正的出口在哪里？”
陈静云抬头：“红月。”
众诡一惊，谁都没想到真正的出口就在最显眼的地方，抬头就能看到。
岑今鼻孔和耳朵皆是一热，连喉咙也涌上一股腥甜，不用看就知道五窍出血，而他还不知死活地压榨精神力，尝试重力掌控的最高阶段，即操控重力强行控制红月。
肉眼看不见的精神力压缩重力并操控重力一点点地包裹住巨大的红月，整个里世界残存的‘母神’的力量暴虐嗜杀，察觉到另一股精神力闯入，便凶神恶煞地冲出来撕咬岑今那股根本不成熟的精神力。
岑今牙关里都是腥甜的味道，嘴一张，吐掉一大口血，继续集中精力干死那股残存的精神力。
他连丁燳青都不怕，怎会被这点狐假虎威的精神污染恐吓？
为了搞到这栋楼，不仅帮杀李振中，把自己搞成一破布娃娃，还赔掉一条胳膊，到头来什么都没拿到，这谁能忍？
一个可怜的、敬业善良的打工人，为了微薄的薪水而拼命，怎么还有垃圾忍心让他血本无归？
愤怒充斥心间，超负荷使用的精神力让岑今崩坏。
鲜血充斥眼球，岑今双眼通红，仿佛下一秒就会流出血泪。
要是眼睛这两窍也流血，则岑今必精神崩溃，如同CPU被烧毁，除非更换一个全新的大脑，否则他要么成为一个短命的疯子，要么直接头颅爆炸，当即毙命。
即使不明情况，小李曼云也觉得岑今最好停下来。
可是无人敢靠近岑今，他面对红月，红眼如野兽，狰狞而疯狂，七窍便有五窍血流如注，隐隐露出恶鬼相，慑得众诡不敢贸然打扰。
陈静云观察半晌，猛然面目狰狞，粗壮的青筋爬满白皙的脸孔，口中獠牙若隐若现，强行操控深藏在红月里的那一缕精神污染。
微弱如火苗，一吹就散，却是她苦心经营十几年，本想夺下里世界，为两个女儿和楼里同为苦命人的怪物们铸造一个安全的巢穴。
李振中一刀劈下来，即使身为观音母，她也活不了多久。
与其最后精神失常，成为里世界的养料，不如赌一把，将宝压在岑今身上。
岑今感觉到第三股暴虐的精神污染缠绕上来，帮助他撕咬残存的精神污染，替他减轻压力的同时，让他有余力反扑。
他的大脑里出现一个画面，红月之间，三个白点凶残撕咬，最凶悍的那个白点在其他两个白点的攻击下步步后退，逐渐式微，最后被吞噬。
但是付出的巨大代价是一个白点如风中残烛，将息未息，另一个也变得微弱，而他们拼尽全力对付的，仅仅是神明残存的一点精神污染。
可见真正的灭世级神明有多恐怖。
这时，小李曼云惊呼：“月食！”
众诡望去，却见红月边缘被黑影吞噬，就像月食。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现象，自里世界出现以来，红月就一直挂在高空上。
岑今双腿微不可察地颤抖，眼前眩晕，仍操控重力薄膜覆盖红月。
当月全食出现，便是里世界易主的时候。
众诡紧张得屏住呼吸，小李曼云握紧拳头，紧紧盯着缓慢爬上红月的黑影。
红月先是被咬了一口的大饼，慢慢变成一轮胖胖的弯月，接着是一个镰刀状，最后变成巴掌大的红光，老楼漂浮在空中的白石灰纷纷坠落，红光消失，剩下几颗没爆的灯泡还兢兢业业亮着。
突然，‘哇’一声，岑今吐出一大口鲜血，狼狈地咳嗽，以致吞噬红月的动作慢了几秒。
好在很快就被彻底吞噬，从未有过的黑暗降临老楼，众诡却觉得安心。
那轮红月对它们来说，是一个噩梦。
原本对于是否会被里世界吞噬，众诡漠不关心，生前万念俱灰，死后无牵无挂，唯一的执念就是杀死李振中。
若如岑今所说，李振中已死，它们执念已了，一时间茫然无所措，觉得就此消亡也不错。
现在里世界易主，它们还能活着，可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毕竟诡异无善念，黄毛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李振中？
没人知道。
“黄毛！”小李曼云突然惊呼。
原来是岑今完全吞噬里世界后，心力耗尽，一下松懈，紧绷的精神立刻断裂，外伤内伤的痛楚统统涌上来，一时乏力，向前栽倒。
前方是窗外，十楼的高度。
大小李曼云和陈静云下意识想救他，却都慢了一步，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窗沿边的男人。
那人站在窗沿边，半边脚踩在楼外面，穿着精致考究的西装和单边眼镜，面孔华丽得不可思议，却叫所有人直视一眼便心生恐惧，如堕无边恶狱。
他刚好出现，岑今一倒下，直接栽他怀里，双腿无力而下滑，被一把捞起来。
岑今半醒半昏迷，勉强睁开眼，看到白皙的脖子，没有乱七八糟的痣，然后是凸出的喉结，线条修长而迷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性感。
他甩了甩头，把头靠在丁燳青的肩膀上，挑起眼，直勾勾地看着丁燳青的眼。
面无表情，眼里还有残余的疯狂，毫不将神明放在眼里，丧丧的表皮包裹嚣张的灵魂。
“你没走？”
“走了。没走远。”
岑今眼角余光瞥见众诡匍匐在地，便说：“大神，快走了神通。”
丁燳青看着岑今，目光温柔，不知情还以为他在看心爱的人，只有岑今知道这逼裹着一张戏皮。
小李曼云感到那股快将她压扁的力量突然消失，她悄悄抬头，偷看丁燳青和岑今，但是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只看到两人姿势亲密，像在互相拥抱。
她迷糊地想着，这就是黄毛的老大，他的神明吗？
神明都这么和蔼可亲吗？
岑今懒怠地说：“谢谢。”
一开始，没人知道他跟谁道谢。
丁燳青知道，低垂眼眸，若有所思地观察他。
“陈静云，”岑今抬眼：“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除了救回李曼云。她是特殊魂体，靠执念而活，我没办法。”
小李曼云坐起身，惊诧地看向母亲和姐姐，却看到两人站在一块，安静而温柔地看着自己。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被排斥了一样。
陈静云：“帮我照顾小观音，直到她像人一样生老病死。”
“好。”
岑今目前没办法让小李曼云变成人，但他欠陈静云一命。
大李曼云冲岑今点头致谢，身体透明。
如岑今所说，她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经历过一场痛到极致的实验，变成特殊的存在，依靠和母亲团聚的执念而继续成长，于老楼游荡。
迷惑霍小亭，求助霍小亭，连鬼蛊师和李振中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李振中扑过来一刀劈开她的红伞，甚至没认出她就是李曼云。
可以说，大李曼云与母亲同体共生。
陈静云一死，执念消失，她也会消散。
而陈静云受李振中一刀本就活不长，刚才拼尽全力，此时油尽灯枯。
小李曼云爬起来，有些跌撞着跑过去，想抓住她们。
“妈妈。姐姐。”
她那么幸运，有别的诡异没有的母亲和姐姐，她们都爱她。
她才刚刚见到母亲，才听到李曼云毫无芥蒂地让她喊姐姐，所以不管怎么样，都希望可以永远在一起。
小李曼云没有心，不懂全身无力的难受的感觉是什么，她凭着本能扑向母亲和姐姐。
就在她伸手，快要抓住她们的时候，‘啪’一声轻响，跟泡沫破碎的声音差不多，漂亮的李曼云在她面前碎成白色轻盈的块状物，温柔的母亲和巨大的肉山也同时碎裂成红色晶莹的灰尘。
房间里漂浮着红色细碎的晶体，掺杂着星星点点的白色晶体，美得如梦如幻，是李曼云和陈静云送给小观音的离别礼物。
小李曼云扑空，摔倒在原地，好半晌都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
白大褂和鬼影们围在小李曼云周围，有些手足无措。
岑今收回目光，说：“帮个忙。”
丁燳青：“你说，我考虑。”
岑今说他要去现实世界一趟，腿软走不动，劳烦背过去。
丁燳青笑望着他，似乎在刚才的观察里有所收获，所以慷慨地同意。
岑今去了趟现实世界，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把红伞。
他将最后一把红伞还给李曼云。
李曼云接过红伞，抱在怀里，突然哭得惊天动地，吓了岑今一跳，周围的鬼影和诡异们纷纷围上去安慰。
丁燳青和岑今站在外围观看。
“你可以尝试在林中小屋和老楼之间连接通道。”
“那是你的地盘。”
“业务拓广，林中小屋也只是一个桥梁。而且你可以尝试开拓里世界，以后再遇到其他遗址可以吞噬进来，扩张版图，创建一个你自己的国度。如果遇到神明，或有对抗之力，吞了它们的王国。”
丁燳青循循善诱：“一个属于你的诡国，可以让你成神。长生不老，凌驾众生的神。”
岑今：“可我没事业心。”
“……”
岑今抬起眼，让丁燳青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他眼里没有一点野欲，所以勾引无效。
“我渴望朝九晚五的工作，互相签订劳动合同，彼此尊重规则、遵照秩序，互不侵犯，这是人生最舒服的模式。”
对成为资本家没兴趣，更不可能建国搞封建帝制复辟。
狗逼神明光看电影就换来一身小资情调，得给他塞点人民群众该看的书。
岑今心想。
丁燳青：“你要不回去洗个澡，有力气了再处理这件事？”
岑今：“……”话题转太快了。
丁燳青笑了笑，带岑今离开：“不过，让林中小屋和老楼之间连接通道确实是为你好。你想低调，得看实力允不允许。高级诡异能察觉到你的里世界，只要摸到那片雾，它就能爬进来，趁你势弱抢走它，顺便杀你。”
岑今举目四望，红月被遮蔽后，他才真正看清里世界的面积，以老楼为中心，到庭院枯山水的边缘，约莫两千平，其余皆是茫茫的灰雾。
灰雾深处，不知尽头，却能感觉到无尽的危险择人而噬。
岑今垮起丧批脸。
怎么还必须得附带保全业务？
居然莫得法律保障！
这群诡异怎么都不喜欢遵守秩序？
岑今胡思乱想，没发现丁燳青跟抱小孩似的将他举起，两手揽在丁燳青的肩膀，下巴耷在丁燳青的头顶，在垂头丧气、蔫了吧唧中，疲累得谁着了。
林中小屋的门被打开，丁燳青抱着人进来，送回卧室又出来。
铜铃头和怨童一言不发看完全程，互相对视，俱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出惊恐：黄毛被杀熟中！
***
现实世界。
李振中看到夜游神那身怪医装扮的图腾差点肝胆俱裂，猛将红伞掷出，转身就逃。
图腾躲过红伞，狂奔而去，速度迅猛如奔雷。
突然前面拐角走出王灵仙，撞见满脸惊恐的蜥蜴脸，又听后面的图腾提醒：“他是李振中！”，便拔出后腰别的双枪对准李振中。
李振中意识到这是人类，便愤怒地拔刀：“滚！”
唐刀披霜带电，卷起的气流刮过王灵仙的脸颊，后者纹丝不动，眼睛沉静，扣响扳机，两声闷响穿过钢刀，一颗没入李振中坚硬的头骨，一颗正中他的机械心脏。
李振中顿住，没反应过来。
雪亮的刀身忽然出现多道裂缝，瞬间断裂。与此同时，没入躯壳里的特制开花弹跟炸烟花似的爆开。李振中半个头颅瞬间炸开花，机械心脏爆出火花，蛊王在火焰灼烧的痛楚中嘶吼。
下一刻，寒光闪过，李振中头颅滚落在地。
图腾收起斧头，王灵仙皱眉：“反派boss这么弱？”
图腾将李振中踢翻身，指着他后背深刻的伤口说：“显然是我们捡漏。”
王灵仙：“谁搞他？”
图腾：“刚才他见到我，满脸惊恐，仓惶逃命，脱口而出一句‘又是你，夜游神’。”
王灵仙拿出手机录像：“通知机构，让他们查一查夜游神到底是什么诡异，对人类有没有居心。”
图腾应声。
从头到尾，他们就不曾相信诡异的示好。
搜完七楼顺手解决掉里面的怪物，叶胜英收到临时小队小群通知，挑眉吹哨：“大boss搞死了？江山代有人才出，姐姐等领退休金啊。”
很快，五楼的老熊发来图片：[一摞子李氏族人。罪孽深重。]
有时间发图片，说明现已安全事已了。
六楼的老鬼和小妖也发图片，密集的铁笼子，以及遍体外表无伤但内部骨头被震碎的干尸在地上扒拉着，显然小妖的音波攻击碎了干尸的骨头。
两人安全。
叶胜英发语音：“带着小朋友们去十楼，机构的调查组和医疗组大概二十分钟后抵达。”
一群人几分钟后抵达十楼，叶胜英听着王、图二人的描述，结合档案里的调查资料，心里头有些眉目。
她叮嘱二人：“别对外透露夜游神，就说李振中是你们两人合力击杀。”
王灵仙不愿意揽这功劳，让给图腾。
图腾无所谓，他懂叶胜英的大局观，谁都不清楚诡异相助的目的，在这新世界即将对外披露的重要关头，曝出一个自诩正义良善的夜游神并不是件好事。
机构和官方一直以来没对外公开的隐忧，便是新时代到来，势必伴随新信仰的崛起。
人多盲随、从众，软弱，易受诱惑，容易将诡异当成新信仰，而为虎作伥。
“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去年之前还没那么多诡异，现在井喷式爆发。”叶胜英舌头顶着牙齿：“啧。”
前有四海窟，后有李氏老楼，一个新海城怎么这么多高级诡异？
***
饱睡一觉的岑今恢复精神，面对巴巴守在门口的铜铃头和怨童，先跃过它俩，洗澡换衣，再去趟里世界，领回抱着红伞的李曼云。
铜铃头和怨童瞪着李曼云，对岑今昨晚的经历抛之脑后，纷纷龇牙：“岑今，这是你给我们准备的午餐？”
怨童两眼放光，但是忍着口水等回应。
铜铃头既想前晚能助它进化的诡异大餐，又想偿人类新鲜的血肉，内心贪婪地表示它全都要。
岑今脖子和手臂都缠满绷带，闻言指着俩诡异介绍：“一只怨童，一只铜铃头。前者比你小，随便叫什么名字。后者比你大，叫什么你随意。”
然后指着小姑娘说：“李曼云，新房客。”

第43章 黔川异象
怨童和铜铃头围着李曼云打量，彼此不说话，场面挺诡异的。
岑今趴在客厅按计算器，算着养一个小孩、一栋小屋需要多少钱，没空搭理对面的三小只。
李曼云心理年龄十岁左右，不能整天关在屋里，容易心理变态。
本来就是半人半妖，一受刺激直接回到诡异的状态，然后报复社会怎么办？
所以得上学，不求成龙成凤，但求懂得礼义廉耻。
上学是第一步，其次寻找让她融入人类社会的办法，尤其不能让李曼云在大学里溜达，保不齐被哪个老师教授认出顺手给灭了，回头他还得去领骨灰顺便接受调查。
等等——
李曼云没有身份证！
给李曼云上一个户口倒是不难，岑今自己就是没户口的流浪儿，全靠盲婆当初四处奔走，耗费大半年时间才给他上了户口、弄了身份证。
而今再重新走一遍流程，就是费时耗钱，好在他这些年四处打工，认识不少机关基层朋友，可以请他们帮忙照顾一二，到时候请根烟、请顿饭，大概得花一千块。
小孩上学得买辅导资料，还有各种课外活动费，少说也得一两千，先准备两千块，至于课外培训班、兴趣班这些暂时不用考虑。
剩下其他日常生活费，准备一千五就行了。
然后是林中小屋，它倒好养，一个月喂一次，老楼里还存了不少诡异尸体，就是没冰箱，放不了多久就会腐烂，虽然可以让铜铃头和怨童帮忙解决一点，但最好还是买个大冰柜。
既可以长期供肉，又能保证老楼卫生。
其次，老楼现在属于他，鬼影、白大褂和其他幸存的怪物们都是他的房客，为了让房客有一个好的居住体验，老楼的居住配套环境也得搞起来。
不求高大上，但求舒适。
再说老楼最上几层都被李振中劈坏了，上面的居民得往下迁，以后有条件再修补，另外就是六七楼不能住，不是手术台就是实验室，居民看到不得PTSD发作？
格局得改。
五楼和二楼可以住，鬼影还住二楼，让它们自己整理家庭和房门。
五楼让白大褂和失败的实验品们住进去，至于三楼可以改造成单人房，只是结构得大修。
敲敲打打下来，也是一项巨大的工程，耗资太大，只能一步步慢慢来。
首先登记人口，安排入住和管理，居民定时清扫老楼，然后他再想办法弄点绿树花草进去，就是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植物能在高浓度精神污染的里世界存活。
岑今计划这些倒不是为了投资，说不为资本卖命就绝对不会沦为资本走狗，他只是为了改善普罗大众的生活条件，让人民幸福安康，走的是社会主义、世界大同的红色路线。
一步步制订计划的岑今压根没想过他把恐怖的诡异视为‘人类’，并用‘人类’社会的秩序去规范诡异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
加加减减最终得出大致耗费数目：十七万。
还是使劲压缩人工、材料和维修更新等费用才算出来的最少花费，然而回头看不到四千的账户，岑今颓丧不已。
这时，手机发来一条短信，是图书馆招聘兼职的通知：由于雇主方面的意外而取消兼职发布，特此结算之前试工工资并三倍赔偿。
下面还有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显示收到684块钱的转账。
“……”晴天霹雳。
唯一救命的高薪兼职就这么没了！
他怎么忘记市中心图书馆就是李振中开启罪恶一生的开端？
李振中头都被砍下来，所有李氏族人全死光，个人资产估计上交国家，哪还有钱聘请图书管理员？
尤其图书馆诡异被解决，再也不会出现闹鬼事件，何必浪费资源去高薪聘请一个仅兼职的管理员？
因果，都是因果。
万万没想到由于自身办事能力太出色，直接帮雇主一劳永逸，结果扇没一份高时薪好工作，岑今一颗不够坚强的心受到伤害，连一头耀眼的黄毛都在瞬间失去色彩，软趴趴伏在头顶。
三小只诧异于黄毛突如其来的丧，虽然他平时老垮着一张咸鱼躺平的丧批脸，但是从未有过此刻由内而外散发的‘放弃吧，无所谓，爱谁谁’的颓废气息。
怨童抱着铜铃头，歪着头看他。
铜铃头贱兮兮提议要不要趁现在偷袭黄毛。
怨童犹豫片刻，摇头拒绝，小声哼道：“我不屑偷袭。”才不是前几天的投喂示好让它心生一点好感。
铜铃头生性爱挑拨是非，说白就是贱，见挑拨不动便偃旗息鼓。
李曼云撑着大红伞踱到岑今跟前问：“你怎么了？”
岑今瞥她：“屋里不要打伞。”
铜铃头恐吓：“屋里打伞会招鬼。”
李曼云：“迷信。”
岑今收拾草稿说道：“会长不高。”
李曼云顿了顿，慢吞吞合伞，抱在怀里，想着怪不得出生十几年还是一米多一点的身高。
岑今换鞋准备去上课，老规矩叮嘱怨童和铜铃头好好看家，晚上会带好吃的回来，李曼云也待家里先熟悉环境，晚些时候去拍照准备上户口。
“对了，回头我网购一个双人床放怨童那屋，你跟李曼云都是女孩子就住一屋，不然一人一屋太浪费。”
怨童跳脚抗议：“不行！我拒绝！一共五个房间，每人一间还有剩，再说凭什么她一来我就得从单人间变双人合住？”
“凭我负责你俩的住宿费。”
一句话堵住怨童和李曼云的不满，前者连食宿都是岑今包的，确实理亏。
后者原来还是三室两厅的大房子，沦落到跟别的诡异合租本也是不满，但寄人篱下没办法，她妈把她托付给黄毛了。
岑今淡淡地扫了眼两小只，大家长式独断专横且粗暴地做下决定便出门上课去了。
刚合上门，对面的周满就出来，岑今心脏漏跳一拍，差点被看见里屋的样子。
周满：“听说你在和诡异对抗时激活超凡之术，正式成为超凡者了？”
岑今：“师兄怎么知道？”
周满：“校内论坛超凡者名单更新了。”
这什么？
见岑今不知，周满解释：“因为明年全球各分校举行竞技交流会，校内论坛也很关注这事，所以专门做一个全球超凡者的汇总和排名介绍等。不过排名随时更新，看学生的最终成长结合其平时表现，每周一更新。”
岑今了然，跟周满分别后，进入论坛找到这个帖子，发现全球五大分校+总校所有学生一共才5350名超凡者，其中新生超凡者不超过一千。
排名前十的学生基本是大三和大二，学生第一人是白头鹰国人，总校大三学生，全名叫君士坦丁&#183;奥古斯都&#183;克罗尔，旁边有关于这人的详细介绍。
先祖追溯至罗马帝国贵族，如今也是欧洲一个老牌家族，产业遍布世界，单出身就是全球金字塔顶尖那一拨，而他本人尤为出色，潜力A+，超凡之术序列39，今年寒假亲赴非洲海岸线处理游轮两百人被枭首的大诡异事件，是年轻一代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以下排名分别来自毛熊、罗马梵蒂冈和华夏。
令岑今惊讶的是六七八位都是华夏人，还是大二生，分别叫王灵仙、图腾、乌蓝。
前两个名字熟啊，昨晚刚通过电话。
前三排名虽然不是华夏人，但前十就有五人是华夏国籍，就实力而言不输任何大国。
他顺便看一眼自己的排名，一直翻到后面——很好，3999，不上不下卡在刚刚好的位置，不容易被注意到，差一位就能突破四千大关。
排位危险，但是倒退后，更不会引人注目。
岑今退出这帖子，眼尖瞟到飘在首页的热帖：【八一八新海城首富李振中和他的怪物房。】
心想不会吧，昨晚刚解决李振中，今早就传开了？这传播速度未免太快。
好奇地点进去看，首页描述李振中十几年来偷偷干过的事，虐杀亲生女儿、囚禁诡异制造观音母、各种丧尽天良的人体实验……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光看文字描述的版本就已是叹为观止。
文字的后面两段分别阐述官方这几年来查询失踪人口，都指向李氏老楼，因此一直记录档案，终在昨晚派一支临时调查组前往李氏老楼暗中探查，不料遇到因畸变而实力大增的李振中。
最后在临时调查小组齐心协力的合作下，打破李振中妄图畸变成诡异的阴谋。王灵仙和图腾合力围剿李振中，由素有‘佛子’之称的图腾斩下李振中的头颅。
【图师兄赛高！！】
【据官方内部透露，尚未完全畸变的李振中，其实力不亚于高危诡异，本人刀术了得，就算没有畸变，本身实力也十分强劲。】
【意思是说图师兄凭一己之力斩下高危诡异的头颅？！】
【牛啊师兄。】
【某些粉不要故意忽视‘王灵仙’、‘合力围剿’几个字好吗？】
【大少粉虽迟但到……我估计要不了多久，舆论就会变成王灵仙主力输出，图腾捡漏。】
【不用估计，外面开新帖放王粉从内部偷出来的图，明白显示李振中身上致命的两枪，咱心里清楚谁用枪，帖子开出来捧谁的。】
【草，内部偷图，官方正编人员吧。】
【我们是草根，人家□□，放十几年前人人喊打。】
……以下省略十几页粉黑大战。
岑今感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小小的校内论坛都能分出两派粉丝吵翻天，他退出帖子，转去课表查看今天的课程安排。
上午四节文化课，下午四节体术课。
两点上课，岑今踩着点到体育馆，见里面上百来个人，除了黄姜和于文基本不认识。
他找个角落待着，被眼尖的于文发现，给拽出到他们小组里联络感情：“这是黄毛，四海窟入学小考救过我们。”
“我叫岑今。”
“哦对。”于文应声，指着小组成员介绍：“黄姜不用说，你知道。这两位是王灵仙师兄、图腾师兄，我们是体术课临时小组。”
岑今听到熟悉的名字便看过去，终于见到传闻中的天才们，不由感慨出色的人果然玩在一起。
“师兄们好。”
王灵仙淡淡应了声，眼下青黑，昨晚到现在睡不到两个小时，期间还耗费精神应付机构的盘问和污染检测，现在疲惫得不想搭理人。
图腾倒是好脾气地回应，但也不冷不热。
好在岑今觉得这种相处模式很舒服，他很想回角落里蹲着，毕竟一个丧批混在天之骄子群里，怎么看都格格不入，非常突兀。
这时上课铃急促响亮，一声宏亮的‘集合！’发出，所有学生迅速排队，昂首挺胸且精神气十足。岑今一时不察，被推到第三排第四位，就混在王灵仙他们中间。
他不太适应这位置，想去末尾。
“各位同学下午好！”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空旷的体育馆都是十刹海独有标志的大嗓门的回音。这藏密喇嘛兼密大教导主任的男人没有半点架子，堆嘎短裤人字拖，像出来纳凉的大爷，边走还边冲同学招手问好，姿势像极慰问的领导。
“各排排头报数！我看看哪个迟到早退缺席。”
每队报数，到第三排时，排头大声回答：“报告！多了一个……一个黄毛同学！”
闻言，所有人纷纷扭头想找谁叫黄毛，本以为很难找到，没想到打眼一瞧就看到了！
人群里，那头黄毛真闪眼。
十刹海笑哈哈：“人家姓岑，对吧黄同学？”
黄毛本人：“……”烂梗过不去了是吗？
笑归笑，十刹海还是很尽责地介绍岑今。
而岑今开学日当天以骗鬼自杀本就闻名论坛，部分新生和老生早就如雷贯耳，如今亲眼看见他，果然跟论坛里描述的一样，是个随时躺平的‘丧批’。
“对了，我们这个体术班前几节课已经分好小组，以后什么小考、周考作业需要小组合作就维持现状，直到毕业为止。”十刹海问：“听懂没有！”
“懂了！”
百来人异口同声，铿锵有力，且对此毫无异议。
他们进入体术班之前就先在论坛里了解过资料，早就挑选跟自己实力相差不多、又能取长补短的同学做伙伴。再者一次合作结束，下次最好还是选择磨合过的，省时省力。
不过他们都分配好小组，岑今新来的，他怎么办？
于是岑今举手问十刹海，十刹海沉吟几秒，一锤定音：“图腾他们这小组还差个人，刚好乌蓝回老家，人手严重不足，你就填进去吧。”
岑今：“……？”等等，填进哪个小组？王灵仙他们这全是天才的小组？
“我觉得我去后面的小组就——”挺好。
“王灵仙，你们小组有异议吗？”
王灵仙是小组组长。
他回复：“无所谓。”
十刹海：“好，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让我们开始今天的体术训练——对了黄同学，你们小组周考已经完成，而且非常出色，我给全员评A+。你很幸运，平白得到一个A+。”
感受到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羡慕嫉妒目光，岑今：“……”更丧了。
发呆数分钟，岑今才回神，一边听着十刹海吹嘘体术的重要性，一边听于文碎嘴：“恭喜你加入我们小组，为了庆祝，今晚一起哈啤酒？”
听这口音是鲁省人没跑，但是怎么没倒装？
于文继续碎碎念，岑今提取其中信息，大概就是体术班一共三个，每个班人数一百一、一百二左右。他们这是体术二班，算上岑今一共120人，分成20个小组，每组六个人。
岑今：“我们这组才五人。”
于文：“乌蓝师姐回老家主持鬼蛊族七月半的祭祀大典，请假半个月。”
鬼蛊女乌蓝，和王灵仙、图腾并排的天才。
这小组就是全班、不，是全校精英小组，除了被填进来的岑今。
岑今揪了揪发尾，刚叹完沉重的一口气就听到十刹海说：“……体术，初级修身健体，中级自保，高级则一拳一脚皆可杀人，当然也可以杀诡。所谓体术，不是花里胡哨的漂亮把式，也没有吹得出神入化的武功秘籍，只讲究两个词：力量和速度。”
十刹海：“很多人觉得比起体术，还是剑术、枪术、超凡之术更帅气，杀伤力也更强。普遍认知里，赤手空拳打不过刀剑炮弹在手是不是？”
岑今表情有点古怪，这举例没什么不对，但感觉放在这里又觉得阴阳怪气。
果然，他听到旁边同学嘀咕：“来了来了，剑术辣菜枪术，枪术辣菜体术，体术辣菜其他，超凡之术看谁都是垃圾。”
于文说：“淡定，十主任每堂课都会踩一下其他三门课。其他课也差不多，习惯就好。毕竟一年后，除了超凡之术必修课，我们需要在剑术、枪术和体术中挑选一门做必修，所以老师们从第一堂课就开始抢生源。”
密大超凡者除了文化课和必修的超凡之术，还必须学习一门战斗课，枪术剑术体术任选其一。
当然剑术不单止用剑，十八武器任选。
枪术也不是只用手枪，飞机大炮狙击火箭筒甚至有兴趣的话，还送进核武工厂里进修，就是很可能没有用武之地。
岑今听完描述，感想就一个字：壕。
他想着剑术得花钱买冷兵器，枪术光最普通的手枪都得定时保养兼购买子弹，实在是太费钱了，还是早早选定体术，抗摔耐打就行。
“力量。”
十刹海一拳击向前面一个千斤重的钢铁秤砣，只听到微弱的声响，钢铁秤砣表面就出现一个深陷十厘米的拳坑，甚至能看到白汽袅袅上升。
那是强大的力和超快的速度相结合，重击空气、硬块时发生剧烈摩擦而产生的白雾。
“速度。”
十刹海轻描淡写地展示完毕。
高强硬度的铁块如豆腐般绵软，被轻易盖章。
“你们不用超凡之术，单凭自身力量尝试击打铁秤砣，谁能打出个拳坑来就算过关。”说完他就让所有人自由活动。
众人懵逼，纷纷喊话：“等等，主任您就让我们自己打铁秤砣？没点技巧教？不用打什么基础？”
十刹海双手叉腰：“我怎么没教技巧？不是说了速度和力量吗！我让你们结合速度和力量，都听到哪去了？一个两个当我说话放屁，趴下做一百个俯卧撑！”
众人彻底傻眼，两两对望，还想再耍赖，但图腾和王灵仙已经趴下做俯卧撑了。
他们看向两人的目光都有些莫名，心想怎么大神不反驳。
岑今在心里叹气，跟着趴下做俯卧撑。
大家比他多上几堂课，怎么还搞不清情况呢？
别看十刹海装扮不修边幅，说话三句里带两句调侃，随时跟学生打成一片，可人家是桑耶寺里仅次于活佛的首座，还跑去婆罗多苦修，回来不是机构机要职位担任者，就是一校教导主任，哪是真正好说话的人？
这是一个笑面弥勒，可笑口常开露佛心，也可怒目恶相，铁石心肠。
在处理正确事情上，通常铁口无情，说一不二。
果然，有人耍赖求情，被罚一百俯卧撑+负重跑圈二十，再有异议，直接扣学分，一句一分，不容置喙。
这下子没人敢再反驳质疑，体育馆内所有人趴在地上做满一百个俯卧撑，然后击打铁秤砣直到完成十刹海要求的‘速度+力量’的一拳。
于文做完俯卧撑，翻身坐在地面说：“这根本不是体术。”
岑今也做完俯卧撑，气息有点急但是很稳，回头看了眼在高台上俯瞰全馆的十刹海，回问：“你觉得什么才是？”
于文击掌，眼睛放光：“阿姆斯特朗回旋踢！这才是体术的终极浪漫！”
岑今抽动嘴角。
黄姜平复呼吸，闻言冷冷说道：“世界上根本没有阿姆斯特朗回旋踢，因为阿姆斯特朗是一个登月宇航员。”
于文有点受伤：“我不信。”
黄姜冷笑，继续输出：“只有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阿姆斯特朗炮，不是体术，连格斗术都算不上，你想见的话，低头盯裆就能满足。”
于文受到严重打击，讷讷道：“黄姜你，你怎么能这么，这么污……”
黄姜：“我不仅污，还能无耻地举报。”
于文低下骄傲的头颅，放弃强辩。
等黄姜一走，王灵仙突然开口：“格斗术的终极浪漫，我相信。”
于文猛地抬头。
图腾：“我也相信。”
看着十分高冷但是理解自己的两位师兄，于文感动不已，扭头期待地看岑今。
你呢？
岑今：神经病。
***
新海城编外特殊部门会议室，调查组正副组长及部分组员，特攻组组长及部分组员同时参加会议。
老鬼是调查组副组长，也是李氏老楼事件的参与者，由他做简单开场白：“今天召集各位是为了商讨李氏老楼事件的后续，后续两个疑点。一是铜棺女尸和观音像的来源，二是当初出现在李振中身边的高人的身份，现在我们先阐述疑点。
谁先说？”
负责四海窟后续处理的调查组组员起身说：“数据勘测结果显示，图书馆的铜棺和四海窟地下水库里那具美人面铜棺的材质一致，可以断定，两者间有必然联系，很可能来自同一个高级诡异。
它正在有计划地预谋什么，四海窟的黄金墓、镇墓兽和神道柱录文里提到的‘纵目’、‘先知’，残酷的墓葬，秘法饲养诡异，而铜棺女尸和四十二手眼观音也是秘法饲养诡异，两者非常相似。
李振中在神秘高人的指点下，对妻女进行反人类实验，目的是为了攻克诡异无法繁衍的弱点。
我们很清楚，人类在跟神明斗争中胜出，除了智慧和数不胜数的牺牲，就是压倒性的数量。
人类寿命短暂，但是拥有繁衍的天性，所以生生不息。”
组长说：“你认为李振中一开始的实验是诡异的目的，它们也想获得种族繁衍的能力？”
调查组组员点头：“是。”
组长问老鬼：“你的看法？”
老鬼：“我认为是。神明复辟，恐怖复苏，与全人类为敌，必然需要战前兵马。兵为重，一个士兵数量庞大的军队，可以轻而易举灭杀人类。”
组长：“你们查到铜棺女尸和观音像的来源了吗？”
老鬼：“铜棺女尸、观音像和李振中身边的高人都来自同一个诡异的复辟计划，包括四海窟黄金墓。两者目的不一致，但是最终核心利益都是这只诡异为了它的复辟和集权铺路。”
组长紧皱双眉，神情严肃道：“单凭猜测，我没办法向首都汇报这个工作。你们有确实的证据吗？至少要证明这只诡异存在，而不是凭借两个棺椁材料一致推断一个高级诡异准备对人类开战。”
“我有。”叶胜英前倾，胳膊肘撑着桌面，一派混不吝地模样说：“我在四楼遇到美人蛊，拍下美人蛊后背那张脸，跟四海窟黄金门那张艳丽诡谲的面孔一模一样。”
她翻出打印的照片和华夏机构-官方内部资料库里打印的黄金门女人脸的照片放在一起做对比。
组长：“看上去不像。”
老鬼等人也表示不像。
叶胜英又拿出一份黑白照片：“再看。”
众人再看，纷纷表示样貌一模一样。
叶胜英：“第一份彩色打印，第二份黑白打印，而且我做了一些锐化处理，模糊两份照片里的女人的气质。第一份彩色高清晰照片连同女人诡谲糜烂的气质一同摄下来，而第二份照片里的脸则柔和许多，眼角弧度下垂，看上去慈祥悲悯。”
“这变化也太大了。”老熊不敢置信，反复对比才相信一个人的气质能直接影响五官。
“同时，”叶胜英说：“我仔细查询四海窟的资料，发现上次暴动后续处理还出了事，一个士兵在搬动黄金门的时候发疯，大喊‘母神千秋万代，鬼国将至。入我门下，信者不死。不信我言，当有白发’。不幸的是，‘鬼国将至’是一个开战的信号，后面两句话像是威胁，让人们选择阵营，不入者死。
幸运的是，首都那边有人查出‘不信我言，当有白发’这句话的出处。”
组长追问：“出自哪里？”
叶胜英：“汉书&#183;五行志。主角指的是瘟杀之神，西王母。”
***
五月中旬，黔川中东部一村落。
惊石坠猿哀，竹云愁半岭。
高山峻岭陡峭如一把锋利的刀直冲天空，仿佛将天与地劈成两半，水流奔腾如雷，猿啼似哭似号，缭绕群山峻岭间，一片野生竹林如云似雾围绕着一个普通的村落。
村落的清晨一如寻常，在平静的日光中拉开一天的序幕。
妇女到村头水井打清冽的泉水，小孩背着书包去上学，男人们准备去田地里看庄稼。
村中鸡鸣狗吠，一派勃勃生机。
何贵跟着村里人一起，准备今天水库放水。
连续一个月干旱，田地土块都裂开，水渠干涸，必须得放水。
他们绕过竹林，何贵是外乡入赘，不理解为什么每次都得绕一大圈路而不是直接穿过竹林去看庄稼，便向平时混最好的邻居问这问题。
邻居说：“那叫鬼竹林，跟观音的紫竹林相对，传闻世间的慈悲和灵气都在紫竹林，而世间的恶念和邪气都汇聚鬼竹林。那地方邪门，听老人们说那是鬼国入口，十几年前就叮嘱我们远远绕开。”
何贵皱眉：“这不是迷信？”
邻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过十几年前的鬼竹林是出名的埋婴地、猫狗冢，死气沾得多，自然而然就邪门，以前有不信邪的人贪近路，一进去鬼竹林，没再出现过。”
何贵：“这么邪？”
邻居：“不然我们怎么一个个宁愿绕远路？到了——田埂上是什么？”
何贵抬头看过去，见先到田埂的村里人转身狂奔，脸上冷汗如瀑布下来，表情惊恐焦急：“快——快去喊蛊婆！”
村里人急问他们看见什么，何贵也十分好奇，他眺望田埂只看到红色的草地。
……红色的草地？
“红皮青蛙！一群自相残杀的红皮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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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巴蜀
蛊婆又名草鬼婆、真蛊婆，是湘州本地一些擅使蛊的妇女的统称，传女不传男，多数蛊婆独具未婚，经常活跃于偏僻的深山老林里。
早些年道路经济不发达，蛊婆就是十里八乡的医生、风水先生等职业作用，有时候还会帮忙处理奇诡之事，因此颇得当地人的尊敬。
后来思想开放，村里年轻人去城市发展，留下来的中老年人虽很少再需要蛊婆，但还是很尊敬她。
这不，大清早遇到田埂鳞集的红皮青蛙这等奇诡之事，第一时间想的还是请蛊婆来看。
村长等老人簇拥着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太太，脸上褶子一层层重叠、下垂，像癞皮狗松散的皮肤，而她的眼睛却是瞎的，蒙上一层白翳，看上去十分吊诡。
田埂上挤满十里八乡来看热闹的人，毕竟红皮青蛙自相残杀、遍地都是青蛙残缺的尸体这事儿实在离奇，放在古代那是要上奏天听，皇帝要出罪己诏安抚民心的。
众人哄闹中，却听蛊婆说：“外乡人、行尸者皆回避。”
外乡人回避好懂，可这行尸什么意思？死而不僵为行尸的意思？
围观者众，议论纷纷。
村长问出大家的疑惑，蛊婆解释：“《伤寒论》说人病脉不病则生，脉病人不病则死，意思是根里坏了，体虚内虚，死脉死气，病情严重，即使能跑能跳也离死不远。所有又言‘脉病人不病，名曰行尸’，这种人容易受冲撞，说不准当天就没了。”
此话一出，当即挑出十数人，让他们远远看着，不准靠近，免得冲撞。
何贵也在其中，走到远离田埂二三十米的地方翘首观望，忽然听旁边有人说：“我拍了视频，你们想不想看自相残杀的红皮青蛙？”
满足八卦的好奇心是人类的本能，在场众人本就遗憾不能近距离观看什么见‘自相残杀的红皮青蛙’，这一听有视频，当即围过来表示想看，最好视频发送给他们。
“红皮青蛙是什么品种？”
“我前段时间去县里参加一个博览会，看到他们介绍岛国特产的一种青蛙，皮就是橘红色的，可能就是这种橘红色皮青蛙。”
“那不是我们本地的青蛙，这是不是叫什么、什么物种入侵？”
“管它什么侵，我就想看看青蛙自相残杀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以前听说黔省发生过一件奇闻，数万只青蛙互相吞食，场面惨不忍睹，到现在都没找出确切的原因。”
“我都发你们手机，还有谁没收到？”视频在手的同村外乡人问：“何贵，你收到没？”
“我不用。”何贵反射性回答，下意识瞄向他手机里正在播放的视频，瞬间血液逆流，遍体生寒，而且头皮发麻，大热天的情况下，流出一头的冷汗。
虽不到三分钟的视频，但是田埂里的红皮青蛙像鱼鳞那样密集，血淋淋一片极为刺目，更恐怖的是所有青蛙像疯了一样攻击，其中一只的腿被咬断，鲜血淋漓，而它毫无所觉地生吞下另一只青蛙。
这一幕已足够诡异，可还没结束，生吞同类的青蛙，其腹部高耸，仍爬向对面一只断成两截仍在蠕动的青蛙，张开血盆大口将其生吞。
然后是下一只、下下一只，猛然‘boom’地爆开，血花四溅，这只青蛙因暴食而撑爆身体，上半身却还在蠕动，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还准备继续吞食。
何贵终于知道视频里密集的半截青蛙从何而来，他感到毛骨悚然，觉得红皮青蛙的行为太诡异，不敢再多看，对田埂里的红皮青蛙再升不起任何好奇心。
他有些坐立不安。
不料这时，互相传看完视频后的十几人还不满足，商量着穿过鬼竹林，躲在里面围观蛊婆处理红皮青蛙，顺便拍视频。
那个最初拍摄视频的中年人说，现在网络特别流行诡异邪门的视频，点击和流量超高，越古怪的视频能拿到越多的奖赏，上一个视频听说赚了一亿美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心动。
“何贵，你去不去？”
何贵脸色苍白地盯着鬼竹林，那片苍翠得惊人的竹林非常广阔，外围的竹子有大碗碗口那么粗，枝干纵横交错，竹叶硕大，遮天蔽日，而且最外围的竹干挂满尼龙袋。
这是村里的习俗，死猫死狗不入土，尸体要藏在尼龙袋里，袋口绑紧，挂在竹林。
但何贵知道那些风干老旧的尼龙袋不止装死猫死狗的尸体，还装活猫活狗和婴儿尸骨，那是起码二十年前的风俗，村落封闭，观念落后，不以残忍杀生为耻。
有几次耕田回来晚了，天空无月无星，山野幽暗，何贵打着手电筒匆匆绕过竹林，远远能看到竹林里幽蓝色的鬼火。
科学普及后，人们已经知道鬼火其实是磷火，但何贵知道竹林里除了鬼火，还有几道高矮不一的黑影静静站立在竹林外面，甚至能听到‘铿铿’的锄地的声音。
何贵每次都不敢看，匆匆跑回家里，没有对谁说起，再加上刻意遗忘、暗自心里说服自己一切鬼祟都是迷信，久而久之便坚信鬼竹林是迷信。
如今受到红皮青蛙的刺激，瞬间记起他对鬼竹林的恐惧。
如果真觉得鬼竹林是迷信，他就不会每次都远离鬼竹林。
“何贵，你去不去？”同伴催促。
何贵精神恍惚：“不……不能去。”
他的大脑里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皮青蛙生吞同类的一幕，撑爆了的红皮青蛙麻木地进食，被另一只同类吞食……周而复始，杀戮永无止境，恐怖的是视频里只听到同村人的脚步声。
那么多的青蛙，没有一声蛙鸣！
可何贵仿佛听见它们凄厉痛苦的嚎叫。
何贵想阻止同村人进竹林，但他开不了口，全身颤抖，直到扛不住极度深寒的恐惧，转身逃回家。他身后的十几名同村人疑惑地看着落荒而逃的何贵，纷纷嘲笑他胆子太小，看点视频就吓傻。
十几人浩浩荡荡朝鬼竹林走去，刚到竹林外面，抬头看到几十个尼龙袋，不由顿住脚步。
“愣着干嘛？走啊。”
没人走。
开口的人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英勇地迈开步伐，下一刻头顶一个尼龙袋袋口突然断裂，一句白森森的尸骨掉下来，正好砸在他的头顶，甚至还有一只鸡爪似的手骨垂在眼前，点着鼻子。
这人眼睛一翻，晕死过去。
“妈卖批！闹鬼了！”
“跑啊——”
一群人疯了似地转身逃跑，没人管晕倒在地的人。
等人全都走光了，这晕倒在地的人爬起来，没事人似的拍拍身上的尘土就溜进鬼竹林。
一边往里头钻，他一边说：“这么多人挤进去拍视频分走流量，当我傻？有钱赚，不独占，那是圣母娘娘，可不是我。”
他深入竹林，嘲笑外面几十个尼龙袋就能吓跑，一群软蛋，里面可什么都没有，估计什么邪祟鬼竹林都是编出来唬人的。
这人举起手机拍摄，没发现头顶数百个尼龙袋密集地挨在一起，阴森恐怖。
话分两头，另一边的蛊婆一到田埂便摆手退出去，不肯再踏进一步，还对村长说：“最好让人拿绳子围起来，不管地多宽、多远，只要看见一只红皮青蛙，哪怕一亩田里只有一只红皮青蛙，都必须得围起来，叫十里八乡的人不准进去。
还有，这事情得封锁，不能传出去。”
村长紧张问：“问题很严重？”
蛊婆颤颤巍巍：“报警。报给县里，让他们联系鬼蛊族，这事得鬼蛊族来处理。”
村长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一块大石头狠狠砸进去，沉甸甸的。
他今年八十九，再过几个月就是九十大寿，就是死了也算喜丧。活了这么久，一辈子没出过比县还远的地方，却比一些相同岁数还走南闯北的人物看过更多离奇古怪的事情。
原因在于他们这位置地处黔川边界，群山峻岭环绕，自古以来便是风水绝佳之地，毫不夸张地说，十步一古墓，百米之内说不定能挖出历史上某个王侯将相的大墓。
古墓一多，相应的诡异邪祟之事便也遇见不少。
当然村长想的并非此事，而是鬼蛊族。
鬼蛊族原来叫巫鬼族，可追溯至夏商时期，曾一度担任巴蜀古国的先知、祭祀一类神职，此后历经多次国家动荡。
覆灭、复国，始终可见巫鬼族参与其中的影子。
而在政治变动和时代洪流中，巫鬼族也并非上下一心。
人心不一，两岐遂分，而巫鬼族原本修习巫鬼道，后来分为巫道、鬼道。
鬼道误入歧途，在巴蜀地区兴风作浪，利用蛊术、巫术残害百姓，令两地人民苦不堪言，直到天师府祖师爷张道陵孤身深入鬼道，又寻到巫道，学习巫鬼两道术法，经改造后创建天师道，并消灭鬼道。
因此汉晋之时，张道陵的天师道多被称为‘鬼道’，其弟子多被称为‘鬼卒’。
鬼道被灭，留下修习巫道、安于和平的族人。
恰逢其时，王朝掀起巫蛊厌胜之祸，时人草木皆兵，对巫鬼之术避之不及，这一支族人便干脆更名鬼蛊族，躲入深山避世。
直到上世纪被机构找上门，鬼蛊族接受邀请，成为董事会成员之一。
入机构之后，天师府与鬼蛊族接洽，后者每年派遣族人前往天师府学习鬼道，前者也同鬼蛊族交流蛊术。
现如今双方都呈现欣欣向荣的姿态。
而蛊婆是机缘巧合之下，修习鬼道蛊术，并非正统的鬼蛊族人。
遇到一些不能解决的事，还得请鬼蛊族出手。
村长记得上一次蛊婆请鬼蛊族出手时，还是处理一座王墓的重大事件。
他悄悄地叹气，实在太老了，都有点忘记几十年前的腥风血雨，连村头的鬼竹林，也是那座王墓没处理干净留下来的尾巴。
村长喊大儿子：“阿隆，你现在回村打县里电话报警，照事实描述就行。”
对了，那座王墓叫什么？
村长沉思：哦，想起来了。
穆王墓。
瑶池阿母倚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
穆天子与西王母神女的传说，当年可也是十里八乡最受欢迎的曲艺剧。
***
首都特别行动部。
数据分析部部长林善渊和副部长李善水两人将调查部+特攻部部长张畏涂围堵在办公室里，夫妻俩一左一右堵住张畏涂，神色严肃地说：“劳烦张部长派点精锐人手立即动身调查西王母和她的鬼国。”
张畏涂双手合十，仰头望着两人，抿唇一笑，脸颊上两个酒窝让他这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十分无辜。
林善渊和李善水两人微不可察地绷紧身体，严阵以待张畏涂。
这人不要脸，不能以常规对待，一大把年纪经常毫不羞耻地做出抿唇露酒窝的无辜样子，真的……很让人暴躁！
张畏涂：“为什么？”
李善水扔下一沓资料：“新海城调查组组长撰写的报告，有确凿证据证明四海窟的黄金墓、神道柱，市中心图书馆的黄金棺和李氏老楼都和西王母有间接或直接的关联。具体情况，您看报告。”
张畏涂伸出食指，推开资料：“不想看。”
“……”李善水深呼吸。
林善渊握着她绷紧的拳头劝说：“冷静冷静，他今年六十快七十的老人，离死不远，我们等几年，等他死就好。”
李善水按着心口：“你说得对。”她平缓呼吸，对张畏涂说：“您不想看，我读给您听。”
张畏涂耸肩，“请便。”
李善水：“我直接说重点，四海窟黄金墓、神道柱和镇墓兽里石灰封七窍的女尸、小孩，都是为了封印地下水库的黄泉。
包括深湖里的岩葬，那些尸体不是黄泉创造的国度，而来自于另一只诡异。
这么说不对，不该贬低为诡异，而该称呼为灭世级神明——西王母。”
听到此处，张畏涂终于流露出些许兴趣。
见状，李善水和林善渊都有些松了口气，张畏涂感兴趣就行。
只要张畏涂感兴趣就会处理这个诡异事件，动用权限将其列在前排，派遣调查部和特攻部精锐调查此事。
“西王母和黄泉存在竞争关系，黄泉不是安全可控，而是受限被困，所以上次出现暴动。我提议提高四海窟禁区危害等级，加强安全防控，做好随时疏散城市居民的工作，同时氢弹待命。”
除此外，李善水没有提出其他措施，因为密大分校就在新海城，还有一位传奇大佬李道一和十刹海坐镇。
“其次，应该将注意力重点放在西王母。铲除西王母的同时，需要防控黄泉趁机反扑。另外，从新海城最近几桩诡异事件都与西王母有关可以发现，西王母野心勃勃，很可能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开始布局。
四海窟神道柱第一个被献祭的孩童，其时间是汉武帝时期。神道柱录文：先知慧言，纵目来告，瑶池玉液救人间，金童玉女赴龙潭。瑶池、龙潭统一指代西王母住所，意思明朗，先知和纵目这两句是同一个意思，反复强调，驯服民众，欺骗当时的民众必须献祭金童玉女才能让西王母降下瑶池玉液救他们。
而且记载里用的是‘金童玉女赴龙潭’，当时的先知洗脑民众，献祭儿女是送他们去天上享福。所以所有人争先恐后想获得这个殊荣，实际是被石灰封死在柱子里，类似于打生桩。”
林善渊递给妻子一杯水，让她润润喉。
李善水喝了水，继续说：“神道柱录文里提到，先知和纵目是同一个人。先知很好理解，是他的身份，纵目则是他的籍贯，一个为西王母卖命的纵目人，当了先知。
纵目，古籍文献和出土文物都有他们出没的痕迹，基本集中在汉代以前，夏商时期最活跃。古蜀青铜纵目面具，《华阳国志》里称蜀王蚕丛其目纵，故以石棺为纵目人冢也。
《山海经》中有一目国，又称鬼国，在貮负之尸北。但我们还可以理解为三眼，第三只眼竖起来，就像二郎神。
而且川、甘、藏这些地方都有非常明显的三眼崇拜，而当时以蜀地文明为中心，很难说这仅仅是巧合。
同样的，《楚辞&#183;大招》、《楚辞&#183;招魂》也有提及鬼国和纵目人之间的联系。
幽都鬼国，于昆仑之北，皆在海内昆仑地区。而我们华夏人哪怕不用专门看文献都知道，西王母就住在海内昆仑。”
一长串的分析不带停歇，而且信息量爆炸，普通人估计得来回听个四五遍才能抓到重点，但张畏涂仅听了一遍就抓出几个重点。
“1、先知是纵目人，纵目人和蜀地古国都是鬼国人。2、纵目是西王母伥鬼，所以西王母统治鬼国。3、鬼国将至，西王母想覆灭人类。4、西王母从两千年前开始谋划。”
李善水：“对。”
“那么，”张畏涂说：“轮到我问问题，1、西王母的谋划是什么？除了最终目的，你们能推导出她的计划吗？2、通过一句‘鬼国将至’，纵目是鬼国人，你们就推导出纵目和西王母的关系，过于草率。”
“我来回答。”林善渊说：“我们暂时推导不出她的计划，但是只要找到鬼国入口，或许就能据此推断出她的全盘计划。其次，《汉书&#183;哀帝纪》，四年正月、二月、三月，民相惊动，讙哗奔走，传行诏筹，祠西王母，又曰：‘纵目人当来。’。
这里指出策划千人以上传递筹策，宣扬恐怖言论，强迫洗脑民众信仰西王母的主要策划者，就是纵目人。”
张畏涂敲着桌：“听上去，所有事情都发生在蜀地，连李振中身边的高人也是鬼蛊族叛徒，所以你们觉得鬼国入口有可能在……巴蜀？黔川？”
林善渊：“昆仑境内，皆有可能。”
他口中的昆仑不是现如今的昆仑，而是夏商时期记载的海内昆仑。
张畏涂若有所思：“我会考虑。”
***
新海城&#183;密大体育馆。
“速度！力量！懂不懂什么叫强强结合？”十刹海拿着个广播在高台上呼喝：“亲爱的小朋友们，你们的脑子是不是被僵尸吃掉了？速度+力量=体术，哎哎，这么简单的1+1=2的算术题还做不出来，不如回幼儿园重修。”
伴随十刹海的奚落，还有他啪嗒啪嗒的拖鞋声，不停在体育馆内回荡，成为众学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于文痛苦不已：“憨逼货就会瞎逼叨，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1+1=2啊，为什么不能等于3，不能等于1？我就觉得等于1了。”
他摊开十指，拳面伤痕累累，全是蛮力击打出来的伤口。
自十刹海要求他们在千斤重的钢铁秤砣上留下拳印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周，总共上了37节课，问题还没人能在秤砣上留下拳印，于是十刹海就开始魔鬼老师+地狱训练的模式。
每天早上五点钟负重跑圈是基操，十刹海还说没要求他们绕着新海城跑一圈是怕耽误上早课，回头寒暑假必须得来一次新海城一日游。
“狗日的仙人铲铲。”黄姜面无表情。
岑今等人唰唰扭头看她，内心纷纷表示十分诧异黄姜吐脏话，主要她给人感觉就是教养良好的大小姐，这会儿突然脏话，得是被十刹海折磨到什么程度啊。
十刹海抖着脚说：“可爱的小朋友们，别说我欺负你们，我给你们一个证明你们不是没戒奶小孩的机会。来，看到你们后面的钢板没有？那是特制的钢板，机构刚做出来的，准备用在对付诡异身上，你们只要击穿钢板就行，三次机会，可以小组合作。”
有人举手问：“主任，这钢板用来对付什么等级的诡异？”
“放心，只是危险等级。”
众人闻言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高危等级，却听十刹海补充：“五级危险哈哈哈……我有时候都被自己充沛的父爱感动。”
“……”
五级危险和一级高危有什么区别！！
狗屎的父爱！
王灵仙评价：“就算我没亲眼见过，也肯定十主任的能力很强。”
图腾：“确实。”
于文闷声问：“你怎么知道？”
岑今也好奇。
王灵仙：“没被打死不容易。”
图腾：“没错。”
岑今心想你俩一唱一和何不弄个快板卖门票呢？
图腾：“我们五个人朝同一个位置击打，力冲着同一点，应该能打穿。我们排队，顺序是黄姜、岑今，于文，我，王灵仙。第二轮，我，王灵仙，于文，岑今，黄姜。第三轮黄姜、于文，王灵仙，我，岑今。”
岑今感谢他没喊错名字：“我都可以。”
看他排序应该是根据平时每个人的训练成果而做出来的安排，先轻后重，然后先重后轻，只是他不太明白第三轮为什么安排他。
想了想，岑今不问，没什么值得问的。
于文说：“没问题。
王灵仙懒懒的，“随意。”
倒是黄姜低头看手机，没给反应，直到喊她才抬头：“你们安排就好。”
于文：“你看什么？”
黄姜收起手机：“祭祀的事，我姐让我有时间回去一趟，赶在六月中旬之前上香。我查了时间，刚好遇到端午放假，已经提前订机票。”
于文：“不就是下周？”
黄姜：“嗯。”
于文：“鬼蛊族是什么样的？你们家的祭祀又是什么样的？”
王灵仙撩起眼皮说：“论坛里不是有放去年的视频？”
于文叹气：“亲自去看比较有意思。话说回来，鬼蛊族每年七月半举行盛大祭祀，天师府也会举行超盛大的传度法会，还有藏密，那节日也多了去了。”
三个地方分别对应小组里的三人。
“老羡慕了。”于文说。
王灵仙：“没什么意思。你们要是有兴趣，明年带你们去参加。”
嗯？岑今慢吞吞地想着，没什么兴趣呀。
图腾：“我也可以带你们去。”
黄姜眨了眨眼：“表姐说，你们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来。”
于文：“真的？！我要去我要去！”
王灵仙和图腾不表态，毫无兴趣。
“端午放假应该会安排论文吧。”黄姜说：“你们知道穆王墓吗？”
王灵仙和图腾两人都有了点兴趣：“好像是三十五年前挖出来的一个王侯墓，没有对外公布，但是记载在机构档案里，是一个四级活禁区。”
黄姜摇晃手机：“乌蓝表姐说那边最近出了点事，很可能需要下墓，问你们有没有兴趣，她给你们留名额。”
王、图二人对视一眼，沉吟几秒，点头同意。
“我们去。”
岑今诧异于乌蓝跟黄姜是表姐妹关系，不过想想两人同是鬼蛊族，有关系也正常。
“你呢？黄同学。”
岑今垂眸：“我得打工。”
“这样啊，可我们得做小组作业。你之前的周考表现都不太好，除了第一次，其他时候拿分不高，这次再拿低分可就危险了。”
岑今无所谓地想着，不然退出小组，甚至退出体术班也行。
他之前读的大学就是因为经常拒绝班集体活动而被孤立，本身倒无所谓，毕竟得打工攒学费和生活费。而且班级团队作业比较少，就算有安排，他也会完成自己的那份，只是不和其他人一起。
即使这样，还是会被责怪拖累团队。
明明其他人也并没有很好地合作。
不过黄姜他们不同，这是真正的天才团队，他的拖累会很碍眼，所以可以的话，还是自己主动退出。
正想到这里的岑今忽然听到黄姜说：“我族里祭祀很繁忙，各个岗位都缺人，大部分是临时工，你要不要来？工资还可以，我觉得。”
欸？
王灵仙打着响指：“我一般需要雇佣行李搬运，黄毛，你要不要做？”
岑今：“你们是替我无中生有一个工作岗位？”
黄姜和王灵仙闻言回以莫名其妙的一眼：“不，你别自作多情。”
岑今：“……”
半晌，岑今轻松地笑了，开口问最在意的事情：“对了，工资多少？”
黄姜：“我问表姐……一天八百，干六个小时。”
“！”
“不知道。”王灵仙扒着额前的头发，姿势帅气。
于文：“关于他的兼职一发到论坛瞬间被抢光，帖子卡得不行，你得用千兆的流量才抢得到。至于工钱，有多有少，最高就是帮大仙遛他的金毛，一次一小时，五千。最少，也有两三千吧。”
黄毛丧批顿时充满干劲，感觉柳暗花明又一村，丢了芝麻捡西瓜，人生充满希望。
“大仙，我自幼便与动物结有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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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红棺葬（1）
王灵仙还是无所谓的态度：“遛完金毛你还能活下来，这工作长期做下去也行。”
这狗活泼成这样吗？
岑今思索他近来坚持锻炼，体力强壮不少，就是同时遛十只金毛应该不在话下。
王灵仙补充：“工伤报销。”
岑今：“什么时候开始？我随时能上岗。”
王灵仙：“端午过后再说。”
岑今表示没问题，接下来便是击穿钢板的课堂任务。
第一轮按照排序，岑今第二个上场，见钢板上只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凹痕，瞥了眼黄姜通红的手背，心想不愧是特制过的钢板。
黄姜虽然是调查专业，体力比不上特攻专业，但力量也比普通人大许多，前几堂课测过重拳力量大概一百来公斤，已经是职业拳击手的级别。
岑今也测过重拳的力量，大概一百五十公斤，跟黄姜相差无几。于文能打出两百三的重拳，而图腾和王灵仙则可以打三百出头的重拳，全场最佳，轻松打破世界纪录。
接着是其他三人补上三拳，开始第二轮排序，岑今倒数第二，一拳重击过去，‘梆’地重响，可以看到深约三公分的拳印。
钢板厚度14公分，经过两轮击打才初见成效。
黄姜、于文先后开始第三轮重击，于文一拳下去，一缕白烟转瞬即逝，而钢板凹坑深度增进两公分。于文惊喜不已，连忙撤开，让王灵仙补上。
于文：“大仙这一拳下去，少说得精进四公分。”
岑今不做判断，心里也认可于文的话，只要不出意外。
然而意外就是这么突如其来，当王灵仙五指包合成拳，青筋暴突，以疾如闪电之速击向钢板，那力度连远在四米之外的岑今都能听到拳风呼啸而过，忽然从旁飞来一物，挟裹巨力，击向王灵仙脑门。
王灵仙感知敏锐，灵敏地翻过钢板，躲过一击，但冲向钢板的重力也不得不卸了半成的力道，导致原本设想的击出四公分变成不足两公分。
比于文还不如。
王灵仙愠怒，定睛看向袭击他的那物，就算前半段嵌进钢板里也能看出这是一只人字拖。
全场只有十刹海穿人字拖。
众人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十刹海就拍着脑袋走过来，拔下人字拖说不小心扔过来了，真是好大一个失误，又没什么诚心的冲着王灵仙表示不好意思。
王灵仙问：“既然是失误，那就重新来一次。”
“不行。”十刹海：“是我失误，又不是你们失误。你要说重来一次也可以，我从那边再扔一次。”
于文跳脚：“主任您耍赖！明明是您故意捣乱，导致我们失误。”
十刹海振振有词：“你有证据证明我故意捣乱？没证据闭嘴。快点，还剩两拳是不？赶紧啊，打不穿钢板，晚上出来跑圈。”
他将这话大声重复一遍，馆内立即充满此起彼伏的抱怨。
十刹海又贱兮兮地说：“这不到七公分吧。就算七公分好了，还差一半，图腾和黄毛同学，你们俩加油。我十分看好你们，太看好你们了，要是你们击穿不了钢板，辜负我的期盼，我会很伤心，一伤心就准备加强训练——击穿不了钢板，你们这组晚上跑圈和负重都是别人的两倍。”
停顿一会儿，他又说：“图腾算是我师侄，师叔我对你寄予厚望，不能给我们桑耶寺僧人丢脸——让我丢脸，我让你们丢命，负重三倍。”
于文哀嚎：“您存心的，这不公平！”
十刹海：“上了战场，你跟诡异谈公平去。”他背着手在周围绕了一圈，声音响彻体育馆：“少逼叨啊崽子们，你们年轻一代不知道多幸福，现在人多了，还有官方撑腰，吃穿住行补贴，但是问问你们师兄师姐当年怎么从总校毕业的。”
“我告诉你们，那不叫毕业！叫逃出生天！”
“这钢板是用来对付诡异的，也是绝大多数诡异能够承受的力量。它们刀枪不入，不管身上有皮无皮，厚度跟这钢板一样，甚至有过之无不及。没有超凡之术加持，你们凭人力能干翻吗？干翻一只，能干翻一群否？问问诡异是否站在原地被你打，是不是还友好的让你十招？”
十刹海严厉斥责：“回答不上来，就他老子的给老子他老子的干！”
原本有些不满小情绪冒头的学生们此刻都缩了回去，他们回答不上来，只能憋着满肚子的‘他老子’狠狠干穿钢板。
十刹海哼了声，驻留原地催促图腾：“快干。”
明摆着还想搞事。
几人对视一眼，图腾暂时放弃击打钢板，围成一圈再作商量。
岑今看向正在骚扰其他组别的十刹海，显然不在乎他们这边出什么对付他的奇招，这就是压倒性实力的自信。
“岑今？”
岑今回神，看向图腾：“我会配合。”
图腾：“复述一遍我们的计划。”
岑今：“没有计划，趁乱围殴主任。”
图腾：“精辟。”
岑今一心二用，没错过图腾他们的计划，两位大神都喜欢剑走偏锋，据说在总校就经常挑起争端，而现在被十刹海这么针对，还有三倍惩罚的压力，两人干脆一二不做二不休，打算围攻十刹海。
由图腾虚晃一招，在前做诱饵然后顺利缠住十刹海，接着黄姜和于文都帮他围攻，然后王灵仙尽全力打出五公分的重拳，剩下两公分留给岑今。
岑今听到这里就愣住，发呆一阵后才说：“我重拳的力量跟黄姜差不多，打不了两公分。”
“打得了。”图腾说。
岑今投去不解的一眼。
图腾：“我留意过你的课堂训练，你重拳的力量虽然相比其他人弱了许多，进步速度像龟爬，但是缓步匀速上升，而且你似乎每次都能准确找到物体的薄弱点。另外，你的速度也在匀速上升，跟力量几乎呈正比。”
最后一句评价让岑今懵住，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速度和力量提升呈正比，又没有确切的数据记录，图腾怎么知道？
图腾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解释：“十主任有一本考勤表，上面记录的数字不是考勤，而是每个学生的速度、力量提升，我跟王灵仙都看过数据。”
黄姜：“哦，我也看过。你知道的，我是调查专业，调查、记录和分析数据是本能。”
于文：“所以你们都知道？”
岑今：“不，还有我。”
黄毛丧批挠着耳朵，内心有些许小苦恼，他以为自己的进步掩藏得很好，也从不敢真正小瞧同组的天才们以及学校老师，但此刻才发现自己对他们还是没有特别全面的认知。
还是不小心小瞧了。
骄傲会使人掉马甲，现在开始，他得小心，要不然屋里那几只算不上聪明的诡异就得被切片了。
图腾转身：“行动吧。”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五人经过几周磨合也已经表现默契，图腾前脚刚缠住十刹海，王灵仙后脚就补上去，重拳出去，十刹海瞄见，急急甩开图腾奔上来，却被黄姜和于文拦在前面。
等他甩脱三人，王灵仙已经打完，目测剩下大概两公分留给岑今。
十刹海将阴恻恻的目光投向黄毛。
岑今：“……”
然而王灵仙大方站在十刹海面前说：“不好意思，主任，我想跟您讨教一点体术方面的招式。”
“主任，我们也想讨教。”
黄姜、于文齐刷刷开口，和图腾一起围上来，四人分别锁住十刹海四面，由王灵仙发动攻击的信号，瞬间混打成一团，而十刹海一人对付四人还游刃有余。
岑今松缓着手臂肌肉，随即绷紧，盯着凹坑里的一点，直觉那里就是最薄弱的地方，所谓速度和力量的结合其实并不难理解。
就是字面意义的结合，首先体术以力量为重，力量就是基础，而人类的力量是有极限的，而非体术类的超凡之术并不能帮助人类提高其身体素能，所以只能从旁寻找协助力量爆发的办法。
超高速的杀伤力很好理解，一颗小行星以超高速撞击便足以毁灭地球，一颗小石子高速坠落足以击穿坚硬的头盖骨，因为高速运行的物体产生动能，从而造成极大的破坏力。
力的作用也是产生动能，从而制造破坏。
而破坏力也是相互的，速度过快却没有相对应的力量去化解瞬间反扑回来的巨大破坏力，会对肌肉和骨骼造成巨大的伤害，相反另一种情况也是一样。
所以速度+力量的结合需要在其中寻找稳定的平衡。
岑今连续几周的训练就一直在尝试寻找平衡点，即使在重拳力量不足的前提下，也可以通过与之相对的速度互相配合，达到双倍的成效。
他准备出拳，眼角余光瞥见十刹海挣脱四人包围扑过来，拳头生风，似有龙吟虎啸盘踞，岑今瞳孔紧缩，猛然出拳。
砰！
一束光亮便从钢板另一端透进来，刺进岑今的瞳孔里，他迅速张开手，拳头成掌，撑着钢板借力翻过去，叫十刹海一拳打空，刚猛的力道竟直接击穿钢板。
他们五人轮流一共击打十五次才好不容易打穿的钢板，在十刹海一击下，洞穿了。
岑今眉心跳动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拳头，透过钢板的孔洞看向十刹海的眼睛：“主任，你输了。”
十刹海冷哼一声，收回手说：“王灵仙打多一次。我说三次机会的意思是每个人三次，你们作弊，不算。”
于文愤怒地指责十刹海输不起，黄姜脸色也不好看，王灵仙和图腾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面对十刹海的刁难还是很不爽。
这时岑今开口：“主任，您原话是‘只要击穿钢板就行’。”
十刹海：“对啊，我还说三次机会，说在团队合作前面。意思就是每个人只有三次机会的意思，当然有人仅用两次，或者一次都不用也可以，毕竟团队合作哈哈哈……让你们同时击打一个地方，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放水了。”
岑今：“这次作废？”
十刹海：“黄同学的确聪明。”
岑今：“谢谢主任的良苦用心，我们完成任务了。”
十刹海不耐烦：“我不是说你们作弊——”
“第一次作废，第二次成功了。”
“什么第二次？”
岑今低头，十刹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到那个自己打出来的洞，瞬间无语。
“只要击穿钢板就行，主任您自己说的哈哈哈哈哈……”于文笑得很嚣张。
十刹海琢磨半晌，发现真没法赖，只好悻悻说：“算你们侥幸。”
岑今这一组是最早、也是目前唯一通过课堂任务的，恰时课堂铃响，十刹海让他们下课，其他人继续留在馆内直到晚间跑操。
一行人便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离开，到门口时，岑今忽然转身对体术二班全体同学说：“十主任说了，每人不超过三次或少于三次机会的前提下，只要击穿钢板就行。”
十刹海：“……？”
他环顾体育馆，见全班学生都眼巴巴地看着，登时气笑。
第一次被耍，难道他还会给其他人机会？
走出体育馆的岑今听着里头接二连三传出的踢打动静，不由感慨，青春，这肆意发泄的精力。
一回头，发现王灵仙四人都沉默地看着他，这让黄毛有点懵逼。
“怎么了？”
“没什么。”
王灵仙越过他，图腾冲他颔首，也走了过去。一向外放的于文也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冲他挤眉弄眼一阵后跟上去。
倒是黄姜若有所思：“没想到你也不是完全丧气。”
黄毛满头问号。
黄姜摆摆手：“下周见。”
明天都是各自专业的课程，各自碰不到一起，后天就是周六，所以下周一才能见面了。
岑今莫名所以的走回宿舍，半晌后轻笑了声，刚要打开宿舍门就听到身后的门打开，周满喊他。
“黄同学，有一桩新发布的外卖单，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外卖单？”
“诡异相关的兼职单，我们自己人喊外卖单。”周满说：“上次介绍给你的图书馆兼职，雇主后来表示很满意，虽然因为个人原因取消兼职挂单，但还是给你五星好评。你现在有了10%的信用，可以接收益高的兼职单。”
岑今表情奇怪：“你说雇主表示满意，给了我五星好评？”
周满：“对。”
岑今：“雇主不是李振中？”
周满：“虽然雇主匿名，但我肯定不是李振中。”
岑今无言。
周满：“这外卖单真挺值的，按照雇主要求分别给三十万到十万不等的佣金，就算最后什么结果都没有，也给两万辛苦费。”
岑今心一动：“单子内容是什么？”
周满：“寻找红岩天书。证明红岩天书存在或不存在，给十万。如果红岩天书存在，则找到天书所在的线索并给予二十万。如果拿到红岩天书，直接给三十万。”
岑今疑惑：“红岩天书是什么？”
周满：“红岩天书原名应该是红崖天书，深藏在黔省某个苗族自治区里的神秘景观。你千度一下能出来介绍，一处叫红崖山的山岩上刻着神秘的符号，蕴藏着无穷的怪异，自被发现以来就有无数专家前仆后继，试图解开文字谜团。
有人说是藏宝图，也有人说是讨伐明燕王的檄文，还有人说，这是殷高宗讨伐鬼方留下来的功名录。”
岑今：“照这意思，直接去当地拓印下文字，再找人破解不就行了？”
“事情要这么简单，就没外卖单了。”周满说：“虽然这事儿在多数人眼里还是个迷，但是少部分人知道红崖山的怪异符文藏着天书的所在。据说那本天书记录夏商时期，神明的斗争、陨落和沉睡。”
岑今脱口而出：“拿到天书不就意味着躺平收人头？”
周满：“对啊。”
华夏神话体系复杂而完整，是全世界唯一没有出现文明断层的国家，这本来意味着高级诡异和灭世级神明将肆虐这片土地，但目前为止，只出现一个黄泉和西王母。
而在商灭亡之后，西周至今的三千多年来，除了汉晋时期，西王母的存在较为显眼，再没有出现其他神明兴风作浪的大诡异事件。
即使是西王母，其频繁出现的目的似乎是为了扭转此前瘟杀之神的形象，在人间建立起她的信仰。
怪象繁多，让人不得不质疑灭世级神明鬼索的原因，及其目的。
机构推测，神明之间曾经爆发过规模宏大而惨烈的战争，参照《封神榜》，但结果不是封神榜那样最后死的活的都能封神，而是被杀死的神明真正死亡，没死的神明受伤严重，遭到人类反杀而躲藏在隐秘的地方沉睡。
红岩天书正是记录它们藏身的书籍，倘若天书就能抢先一步找到沉睡的神明将其斩杀。
而死去的神明，其价值无限。
周满：“这雇主到处发单，在各个小论坛和外网小众论坛里发帖，已经很多人看见，接了单。你要不要跟我们组合？”
岑今：“不要。”
“我们小组七八人，都是毕业生，实力强——不要？为什么？”
“实力不济。”
“……”
面对岑今坦荡的脸，周满再三劝说，都只得到他‘水平太低，实力不济’的回答，即使高薪诱惑，岑今还是友好拒绝。
“好吧。”周满无奈：“如果反悔，还可以来找我。我下周一的飞机。”
岑今笑一笑，坚定拒绝。
不管什么原因，他都不会去。
报酬越高的工作，危险性与之正相关，何况红岩天书这种一听就是bug一样的存在，还一堆人前仆后继，分分钟变成炮灰炸出美丽的烟花。
目送周满离开，岑今推门进去，看到三小只飞遁的身影就知道又躲在门外偷听。
他边走边说：“李曼云，你户口两个月后能落下来，到时候就能去读书。鉴于入学考试而你没有小学基础，所以每天让你去老楼找鬼影和白大褂帮你补习，你去了没有？”
李曼云沉默数秒，“去了。”
“撒谎！”岑今怒斥：“小小年纪，谁教你这些恶习！逃课不说还撒谎，你想我去你妈坟前给你哭坟吗？”
李曼云如霜打的茄子，“天天补习，还不如随我妈和姐去了。”
岑今冷哼，懒得搭理她这些矫情脾气，给她制定每天上课必须满八个小时，回头入学考试也必须一次过，等过了考试就不会再管其他。
然后是怨童和铜铃头——
“说过多少次，不要在客厅和厨房里砍诡异吃，溅出来的鲜血谁负责清洗？”
怨童和铜铃头不甘不愿：“我们清洗。”
岑今盯着怨童，忽然开口：“你有没有兴趣去老楼跟着一起补习？”
“我现在就去擦地板！”怨童飞快跑进厕所里，开玩笑，没看李曼云那么惨吗？
岑今拿下背包，想到订购的一批油漆大概明天到，得去借个推车。
那批油漆只够刷二楼和五楼，已经花掉他所有积蓄，之后还得买点温馨漂亮点的墙砖和墙纸……关于这个，还是问当事诡的意见，看它们喜欢哪种花色。
正计划继续深入改造老楼的岑今，眼前忽然飘下一片柔软的衣角，下意识抬头，映入眼帘是一个披散着柔软黑长发的浴衣美人，猝不及防的美色撞进瞳孔里，惊艳的光已然绽放。
“好看吗？”
丁燳青俯身看着岑今，温声细语地问。
岑今的目光瞟过丁燳青滴着水的锁骨，有些底气不足：“还行。”
“我一回来就听见你训斥小孩的声音，中气十足，很有大家长的派头。”丁燳青在他对面坐下来，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物件。
岑今：“总得管管。”
“你抱怨我不管？”
“我怎么敢？”岑今觉得丁燳青莫名其妙，他管李曼云是她妈托付，管怨童和铜铃头是顺手。
毕竟是房客，以后不定得合租多少年，舒服的居住环境很有必要。
顿了顿，岑今问：“你刚才在洗澡？”
丁燳青抬眼，银黑相间的眼睛吸收了灯光，一瞬间流光溢彩。
“嗯。”
“我以为神明不用洗澡。”
“去了讨厌的地方，沾染恶心的味道，所以回来冲洗掉。”
岑今心想，其实没必要解释，他就是随便说点什么打破尴尬而已。
丁燳青：“看电影吗？”
岑今：“什么？”
丁燳青举着手里的黑色零件说：“淘了很久才找到的转轮，装上去就能播放影片。”
“你买了放映机？”他环顾客厅，没见到。“在哪？”
丁燳青：“在我房间里。”
岑今沉默，他对丁燳青的卧房毫无兴趣，但是神明的邀请如果拒绝，对方又会不会恼羞成怒？
纠结良久，岑今咬牙：“看。”
“哦。”
“所以，我们看什么电影？”
丁燳青静静地看他，说：“你误会了，我只是问你看不看，没邀请你一起。”
岑今躺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眼如死鱼，浑身散发着咸鱼的气息。
丁燳青观察岑今的表情，问：“你生气了？”
“没有。”内心还悄悄松了一口气。
丁燳青见他这样，反而产生邀请他进卧室的念头，但这念头一闪而过，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心，不足以接受岑今踏足私人地盘。
……私人地盘？
什么时候，林中小屋够资格成他的私人地盘？
岑今耷拉着眼皮，悄悄观察丁燳青，不得不承认对面那张脸毫无瑕疵，用他最近看到的一个新词‘女娲的炫技之作’来形容都觉得有点配不上。
对面的丁燳青面无表情，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波澜，好像突然间陷入沉思。
沉思什么呢？
不会是想涨房租吧？
“岑今。”
“怎么？”岑今有点受惊，猛地挺直腰瞪过去。
丁燳青：“下周去黔川的机票多订一张，我也去。”
岑今反应过来，脸色憋得很难看：“你为什么去黔川？你怎么知道我下周要去？你监视我？”
丁燳青望着他，温和地笑：“刚好回来的时候，听见你们在门口讨论。”
岑今厉声道：“撒谎。我已经拒绝周满的邀请。”
“无论你去哪里，你都在小屋门口。”丁燳青淡淡地说：“岑今，你防备、警惕我没关系，但是我真不至于沦落到监视你的地步。”

第46章 红棺葬（2）
神明监视人类……确实脸大。
岑今在客厅里完成吃饭、规划老楼重建和兼职所赚工资等事务，同时脑子里一直飘着刚才丁燳青离开前留下的话。
说实话，虽然密大和机构一直宣扬人类与神明的斗争，让学生们产生一种人类并不输神明的错觉，岑今知道这是为了培养年轻人与神明对抗的勇气，不至于在战争没有拉开序幕前就溃不成军。
但真正的神明和人类之间的差距是一道天堑。
岑今直面过神明的恐怖，初次见丁燳青，他连头都抬不起来，四肢匍匐在地，丁燳青杀他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第二次接触的神明是西王母，仅是里世界残留两千多年的一点污染就能逼得他差点七窍流血，精神崩溃而亡。
没人比他更明白神明的实力。
所以他质疑丁燳青监视自己这件事，在丁燳青听来应该很可笑，就像人类不会特别监视一只蚂蚁那样，除非蚂蚁是重点关注的实验品。
黄毛顿时释然，他没有被‘重点关注’的价值，更没有哪个煞笔会拿他当实验品。
想通了的岑今便放下一颗满怀惆怅的心，脚踏实地，回到现实，又被账本上一笔笔支出深深伤害，恨不得永远沉浸在虚幻里。
也不知道神明有没有搞钱的本事。
……
第二天，岑今去上课，学习基础知识和文化课，下午借了一辆推车将油漆运回家，毕竟运回学校目标太大，一不小心引起注意可能就是烟花炸满天的后果。
花巷里遇到不少邻居们，一问起怎么买那么多油漆，岑今统一回答：搞副业。
自他懂事起，一直做兼职，邻居们都习惯了。
经过训练而力气变大的岑今轻松地将油漆搬上四楼，遇到专门等他的杜莉。
杜莉是来还钱的，上次借了五万，一时间还不了太多，先还一万五，又端来一锅自家做的红烧肉给他。
岑今：“谢谢杜莉姐。”
杜莉笑了笑，拍着岑今的肩膀说下回她请客到五星级酒店吃大餐，忽然手机铃声响，她接起来一看，不太好意思地说她得走了。
岑今见状，摆手说：“姐忙您的吧。”
杜莉转身，脸色瞬间拉下来，岑今听到她冲手机另一头的人说：“你到底想怎么样？”语气十分不耐烦，紧接着身体一顿，背影僵硬在楼道口。
岑今有些奇怪，大声问：“杜莉姐，你怎么了？”
杜莉转身，因为楼道没安装灯泡，而她又背着光，所以看不清脸色。
“没事。”
岑今却觉得不太对，朝她走去，但是下一刻就听到杜莉冲手机另一端骂：“葛俊辉你有病！我告诉你，我们分手，你再缠着我，我雇人打断你的腿！”
花巷里出来的人多数脾气暴躁，生活磨平棱角，但是磨不平他们骨子里的不羁。
杜莉便是这样爱憎分明。
“渣男劈腿求原谅，被姐甩了。”杜莉咬牙骂前男友：“他去婆罗多出差，招惹那边的高种姓女人，以为玩完回国就没事了，贱人还想跟我上床，当天被人家家人找上门要负责。”
杜莉冷笑：“听说渣男现在被下了咒术，病魔缠身，一家人鸡犬不宁，却让我去见那个高种姓女人，求她手下留情……我疯了才去求情，贱男就该去死。”
岑今没想到能听到这些辛秘，一时间有些尴尬，没忍住就给杜莉发了五百红包说：“那个，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噗！”杜莉扑哧一笑，捧着岑今的脸颊挤了挤：“岑小今怎么这么可爱！行了，姐明白你心意，这一百块是姐请你喝奶茶的。”
杜莉收下五百，又转发六百，有糟心的贱男对比，觉得弟弟世界第一可爱。
“姐赶去上班，不然得迟到，拜。”
“再见。”
岑今揉着脸颊回屋，先将红烧肉放进去，再将油漆搬进去，而早在他开门的瞬间，里屋就变成了林中小屋。
当他搬完所有油漆，发现丁燳青坐在餐桌的位置，拿着筷子正在夹盆里的红烧肉。
灯光下，红烧肉晶莹剔透，香味扑鼻。
怨童、李曼云和铜铃头三只排排站在墙根，望着红烧肉又是好奇又是垂涎，甚至能看到怨童做出吞咽的动作。
“……”
岑今到丁燳青的对面，迟疑问：“吃吗？”
丁燳青抬眼，半晌后将筷子连同红烧肉一起放下并问：“喝酒吗？”
“啊？”
“吃肉不配酒，乐趣少一半。”
“哪学的？又是电影？”
丁燳青说：“去冰箱里拿酒。”他这话就是默认。
岑今狐疑地打开冰箱，还真找到一小坛酒，成年人巴掌大，将它递给丁燳青说：“我不喝。这是你酿的，还是买的？”
丁燳青：“酿的。”他打开塞子，酒香弥漫，抬眼，眼里都是春风般醉人的笑意：“两千年前埋的酒，起初有一个池子那么大，经过挥发只剩下这么点。”
他单手拎着酒盅的瓶颈子摇晃，问岑今真的不尝一口吗？两千年前的酒，经神明的手酿造而成，真正的琼浆玉液，错过这村以后没这店，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拥有的机会。
蛊惑游说轮番来，岑今小年轻啊，扛不住诱惑，舔着嘴唇说：“那不然，来点？就一点，一口。”
丁燳青给倒了一点点，推到岑今面前。
岑今尝一口，眉头皱起来，尝两口，满脸疑惑，全喝光，懵逼地说：“怎么跟二锅头一样？”
丁燳青面不改色：“是吗？可能二锅头抄了我的酿酒配方。”
岑今：“哦。”
他坐下来，酒气有点上头，拍了拍脸颊，拿起筷子专心吃红烧肉，杜莉妈妈煮的红烧肉味道一绝，瘦肥相间三层肉，软糯入味，筷子轻轻一夹就散了。
岑今忽然想到什么，去厨房了。
丁燳青闻着酒味，想着岑今刚才的样子，眼里温柔醉人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恢复他本来冷漠平静的模样，但此刻的平静下面还出现一圈涟漪，那是一点点的新奇和好奇。
墙根排排站的三小只偷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起丁燳青凌晨时候回来，的确提着一个小酒盅，但他早就喝完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突发奇想往里面倒其他酒水。
闻了味道就兴趣全无，将酒盅扔进冰箱里，没有再提起。
对了，那个‘其他酒水’的瓶子是一个绿色玻璃瓶子贴红标签，好像叫什么‘二锅头’，就扔在厨房的垃圾桶里。
过了一会儿，岑今拿着三个碗出来，看他面色平常地出来，夹起红烧肉就往碗里叠，然后拿到客厅的桌子，招呼三小只过去。
三小只偷偷看丁燳青，见他没反对，便一步一挪跑过去，争先恐后拿筷子尝一口，被奇妙的味道惊呆了，纷纷沉浸在红烧肉软糯的口感里。
岑今走回餐桌，在三小只以为他要回去跟丁燳青同桌吃饭的崇敬目光下，端起红烧肉的盆子，走了回来。
“——”三小只震惊。
岑今：“吃你们的。”
“！！”三小只更崇敬了。
好强！公然挑衅黄泉，黄毛热血少年の崛起之路！
丁燳青用筷子敲酒盅：“我呢？”
岑今背对丁燳青，头也不回：“神仙不食烟火的，吃了拉肚子。”
丁燳青‘哦’了声，自顾自敲酒盅，叮叮当当敲得岑今脑瓜子嗡嗡响，不耐烦地回头瞪过去，就看到丁燳青有一下没一下敲着筷子，撑着脸颊，唇边和眼里都有着高度一致的懒懒的笑。
不是以前一看就假得不行的温柔笑容，而是转瞬即逝的真实的笑容。
丁燳青看到岑今眼里的惊艳，熟练地切换粲然的笑容，让人想到春江水暖桃花开的画面。
但是，假。
岑今嗤之以鼻，扭了扭背，挡住红烧肉的盆子，心想神明是不是都喜欢披着温柔或悲悯的皮欺骗世人，方便他们收割信徒，其实根本不懂人的感情，也根本没有心的呢？
又或者，不屑于对人类表露感情，于是披上漂亮温雅的皮不遗余力地表演。
炉火纯青的表演，骗得世人为其要生要死。
岑今就着快乐水配红烧肉，看着狼吞虎咽的三小只，想起老楼里的鬼影和白大褂们，同样是诡异，有美食、有房子住，它们就快乐并满足。
而有些诡异，其实什么都有了，凌驾万千生灵之上，还贪心不足。
还没李曼云它们可爱。
丁燳青打量岑今的背影，观察他的表现，并无对方对自己不敬而不悦，还是新奇感更重，当然还有可能是‘丁燳青’记忆影响的缘故，所以对岑今格外宽容。
而且黄毛丧批有点脾气的样子，多了点活力，接近电影里的人类形象，也挺有意思。
怨童直勾勾盯着岑今手边的快乐水，问：“好喝吗？”
岑今倒给它。
怨童喝完，眼睛都直了。
有点苦，还有点甜，像药水的味道，说不上好喝，但是味道好奇怪。
再尝一口。
怨童一口接一口，喝完了，灰白色的眼睛里充满‘还要’的渴望。
岑今干脆都给它，铜铃头和李曼云凑过来，好奇想喝，前者喝了点就失去兴趣，后者也是兴趣缺缺，最后就留给怨童独自解决。
***
周六日接了几个兼职，忙完又马不停蹄赶工老楼的装修，二楼和六楼内部选择米色，而外部则用明亮的黄色。里面来看，焕然一新，外部则显得这两个楼层尤为突兀
不过没关系，以后有钱再改造。
岑今打算将外面枯山水全部铲平，换其他能种菜的泥土，如果能买到元素丰富的黑土就更好了。
他让曾经是生物学家们的鬼影利用六楼留下的科研机器研究可抵抗精神污染的植物，买了十几包种子，其中超过一半是蔬果种子。
理由：那么大一块地，不种菜浪费了。
周一继续上课，周满来找过他，但被拒绝，当天下午对方就拎着行李走了。
周三准备放假。
周二，十刹海果然布置假期考题，虽然小组行动但这次分开计分，按照个人贡献给分，而且不仅要详细的三千字论文，还要求照片或视频。
如果不是实力不济，大家都有弑师的心。
十刹海：“等你们假期结束，回来就教你们学习超凡之术和体术的结合使用法。”
全班应声稀稀拉拉，实在是十刹海的教学方式过于粗暴简陋，如果不是他们天资聪颖，早就退学了好嘛！
适时下课，十刹海溜得比所有人快。
黄姜想着大家一起回老家，不如让她团购个机票，还能省点钱。
王灵仙：“不用了。我包机，你们要来吗？”
于文：“我去！”
黄姜：“既然这样，那我就不买票了。”
图腾：“我搭高铁。”
王灵仙：“飞机更快。”
图腾：“为了修行。”
王灵仙耸肩，藏密喜欢苦修，可能这就是方法之一，但他从不认同。
他转头问：“黄毛，你呢？”
岑今：“我想多带一个人行吗？”
王灵仙：“可以。”
岑今闻言高兴了，省下两千多。
一行人就此分开，约定早上六点钟到机场，没人吐槽为什么这么早，毕竟他们只是蹭机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岑今就提着一行李箱、背着背包，顺手将两把菜刀放进去，到时一起办理托运。检查一遍无误，他便准备出门，身边跟着丁燳青。
丁燳青今天的穿搭依旧不失韵味，最重要的是明明有些年代元素的衣服，穿上去却有一种混搭的时尚感，是因为本来就好看吗？
丁燳青内里是一件亚麻棉衬，外面罩一件黑底鹤纹银丝绣外衫，整个后背都是一只仙气袅袅的丹顶鹤，倚着一棵银丝绣青松，树冠延伸至肩膀，而前面纯黑，没有任何绣样。
一面华丽至极，一面纯黑至简，十分吸睛。
丁燳青那头长发编成蝎尾辫，发间缠了一条银链子，垂在左肩一侧，异域感十足。
岑今好奇：“你自由不受限，为什么跟我一起出行？”
丁燳青戴上帽子和太阳眼镜，遮住大半张脸，闻言说道：“你知道古代钦差每到一个城市就敲锣打鼓昭告众人的原因吗？”
岑今边开门边说：“通知百姓告御状？”
丁燳青轻笑：“是示威。”
***
巴市机场出来，鬼蛊族安排一辆巴士在外面等，岑今一行人按照指令找到那辆巴士，正见司机扬手赶走准备上车的人。
“私家车，不做生意。”那青年如是说。
“买辆巴士做私家车？脑壳有包。”坐车失败的行人如是说。
青年叉腰不满：“老子喜欢，老子乐意。”一回头看见黄姜赶紧过来招呼：“表小姐回来了，这些就是你同学？”
黄姜点头，指着青年介绍：“族人，何星春。”
然后指着岑今等人一一介绍，何星春都能记住，就是在面对岑今时总不自觉喊成黄毛，被岑今无奈地纠正几次后，他也觉得不好意思，于是为表歉意变成了‘黄毛同学’。
黄毛：所以到底有何意义？！
轮到丁燳青，何星春面孔呆滞，岑今心生紧张，不确定他是跟黄姜几人早上见到丁燳青一样被惊艳到，还是发现丁燳青诡异的身份。
“这哥哥，长得真俊！”何星春猛拍大腿，热情询问：“有没有兴趣当明星？我保你大红大紫，红透亚洲……没特长不要紧，包装我在行。”
何星春开车还不忘游说丁燳青当明星，而丁燳青脾气温和地回应，表示他很喜欢电影，就那么一句话，何星春给激动得差点当场拉丁燳青回公司签合同。
岑今悄声问黄姜：“你家亲戚还兼职经纪人？”
黄姜：“他梦想是偶像明星、小鲜肉，脸不行、演技不行，退而求其次，立志捧出一个冲出亚洲的偶像。你帮你们家丁燳青注意点，别一不小心被拐走。”
丁燳青被拐走，世界会末日的。
岑今强调：“他是我房东，不是我家。你这么说，我瘆得慌。”
黄姜感慨：“他长得真不像人。”
岑今：“的确不是人。”
黄姜不懂他一语双关，以为岑今感受跟她一样。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很快安静下来，一路沉默到鬼蛊族，刚到巷口就看到一堆人塞满长巷，正在静站。仔细看，他们高举横幅，因为背对着，看不到上面写什么字，但是每三四个人的身边都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滔滔不绝的何星春顿时冷脸：“表小姐和表小姐的朋友们，不好意思只能送到这里，你们下车走小门，表小姐知道怎么走。”
黄姜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何星春：“族老和乌蓝小姐会解决的。”
黄姜语气严厉：“我问的是怎么回事！”
何星春沉默一会儿，无奈地说：“事情得从半个月前说起，穆王墓附近一个村落发生大规模红皮青蛙互相吞噬的诡异事件。事后乌蓝小姐亲自去调查，查到红皮青蛙很可能是三代以上的变异种，污染源来自穆王墓。
乌蓝小姐当机立断封锁穆王墓，日夜派人看守，已经申请特殊合金防止污染泄露，正在等待审批下来。
红皮青蛙被送去机构化验，结果证明被污染的青蛙，其互相吞噬行为是养蛊行为。
机构原本想研究出养蛊行为产生的机制，谁料没过多久，当地村落十来名男子聚集祠堂斗殴厮杀，伤亡惨重。之后将伤者送去医院，手术过程，伤者挣扎，甚至弄伤医生跑出去，扑到受伤的同村人身上，当着众人的面咬断他的喉咙，然后开始撕咬。
不仅是他，所有斗殴参与者都发疯一样攻击对方，有人断了腿还坚持爬过去啃咬同伴……你们知道那场面像什么吗？
末日丧尸。
为防止事态严重，只好枪毙他们，事后将尸体全部运回机构解剖，结果毫无异样。”
王灵仙：“不是被污染？”
何星春语气沉重：“不是。我们查不到他们突然发疯、互相厮杀的原因，也没有在他们身上检测到超出含量的污染。其实他们厮杀的场面就像人类版本的红皮青蛙，但是红皮青蛙检测出污染，他们身上毫无污染。”
“既然不是污染，至少查出他们发病的原因，防止扩散。”
“我们第一时间查原因，然而已经事态发展迅速，超过我们的认知。这起事件发生后不久，县城乃至城市都出现类似的病例，有些是上课途中，突然跳起来用圆规扎破老师的喉咙，然后扑上去吸血。
有些则是发病的时候，故意将家人关在屋里，用刀砍死家人——这是目前发现的唯一一个保有智慧的病人。
而且这些病人只攻击同类，没有患病的人不会被攻击。他们似乎认得出同类，而我们的机器尚且检测不出来。我们将具有攻击同类、吞噬同类病症的病统称为‘红青蛙’。
那个保有智慧的病人就是将家人关在家里，等他们发病再吃掉。换句话说，他知道如何让其他人患病——”
“他在哪？”于文追问。
“逃了。”
丁燳青忽然开口：“听上去，这好像是传染病？”
岑今诧异地看向丁燳青的侧脸，见他眉眼柔和，唇角扬起就知道又在演戏了，但是车里所有人都吃这套。
何星春：“欸？好像确实是传染病……”
岑今直觉丁燳青可能知道什么，于是他问：“你知道这种病？”
丁燳青瞥着岑今：“不知道。不过既然是传染病，就可以用对付传染病的办法对付红青蛙，防止扩散，避免更多人的污染。”
何星春：“对，我立刻通知乌蓝小姐。”
黄姜：“等等，前面那群人怎么回事？”
何星春：“这件事正在网络上扩散，那群人都是身边出现病人，听说鬼蛊族有办法受理，就千里迢迢围过来要求救治。但是族老和乌蓝小姐都在穆王墓那边镇守，这里暂时没人管，只能任由他们堵住长街。”
黄姜摇头：“我来处理。”
岑今制止她：“要不，再等等。”
黄姜：“为什么？”
岑今：“你不觉得那么多人堵在巷子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很奇怪吗？”
黄姜豁然明悟，然而除了她之外，王灵仙和于文都发现问题，只能说她关心则乱。
巷子里少说堵了三四百人，不说有没有摩擦闹出来的声响，至少得说话吧。
可是没有，静得空气中全是风声，而且这算是聚众闹事了，可也没有警察来维护，而且这一条街都是族人居住，难道也没人出来管管？
黄姜狐疑地看向何星春，后者连忙说：“不是，早上的时候还吵得很，现在这么安静我也很奇怪。咱族人大人忙祭祀，小孩得上学，哪有空管这些？”

第47章 穆王墓（1）
那么反常的原因是什么？
众人看着巷子里的诡异情状，不由手脚发寒，一时分不清是车内空调温度太低还是由心而生的恐惧。
人的恐惧点千奇百怪，越平常普通的日常出现不可理解的怪状，越是比直面灭世怪物或鬼魂更易激发人心里的恐惧，尤其发生在同类中的群体效应。
比如红皮青蛙互相厮杀，比起直观的血腥，群体之间高度一致的行为才是人们真正的恐惧点，因为不合逻辑、不可理解，超出认知，于是爆发强烈的恐惧。
而今巷子里的情状就有点像群体性的一种行为。
于文恐惧地吞咽口水：“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的站姿一样，头颅稍微向右偏的角度也几乎一样，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我现在拿一把尺子过去量，可能每个人偏向的角度是一样的。”
何星春搓着胳膊：“你别说得这么吓人。”
“不。”黄姜：“他说得对。这些人太不对劲了，他们好像专注地看着某个方向……在看什么？”
王灵仙：“我去看看。”说完他就爬上车顶，过了一会儿回来，表情有点古怪：“他们在看门口一个稻草人。”
何星春愣住：“门口哪来的稻草人？”
长巷尽头大门口是大寨入口，类似客家土楼，里面居住全世界的鬼蛊族人，叛逃者除外。
用稻草人做法是蛊术的一种，但是属于鬼道巫术里的旁门左道，学名叫厌胜之术。
他们鬼蛊族人都不屑于用，而且骨子里讨厌稻草人、布娃娃这些，原因在于汉武帝时期掀起的巫蛊之祸，连累在外行走的鬼蛊族人，以至于他们到现在都非常讨厌厌胜之术。
黄姜：“我也出去看看。”
何星春：“一起下车吧，顺便绕路走小门。我感觉不对劲，先别过去——”
话音未落，除了他跟丁燳青，其他人都爬到巴士车顶满足好奇心去了。
何星春无奈：“丁先生，您也出去？”
不知为何，他对着丁燳青就是喊不出‘丁同学’三个字，大概对方长得太成熟了吧。
丁燳青笑了笑，也跟着上了巴士车顶。
何星春：“……”感觉不上去还挺格格不入。
六人一起站在车顶，岑今蹲下来，观察巷子里的人，发现没有拿横幅的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根筷子大小的竹码，不太显眼，而随着人群层层递进，中间一些人拿的不是竹码，而是较为醒目的禾秆。
这时王灵仙说道：“如果我现在发出动静，他们会不会转头看我们？”
黄姜：“试试？”
于文：“我可以。”
岑今不表态，他一向很少发言，而其他人已经习惯他的不积极。
丁燳青笑容温和，浑身散发着‘随便，不用管我这个看戏的’的气息。
只有何星春大惊失色：“我劝你们打消这危险的念头！我们目前什么状况都不了解，万一他们就是被传染了‘红青蛙’怎么办？贸然吸引他们注意，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被传染了怎么办？
你们听话，这件事报警，让机构来处理。”
黄姜：“春哥，你别忘了由于机构和官方合作年限不长，人手 不足，来不及设立太多分部所以巴蜀黔两个大省+一个直辖市只有一个分部门管辖。为了分担工作，我们鬼蛊族就管了巴蜀黔的边境，人手是严重的不足。
你报警就等于让鬼蛊族来处理，然而族老们和乌蓝大姐都去调查穆王墓。族里除了老弱病残，我想就只有我和我热情的同学们能够主持大局了。”
何星春抽着嘴角，用期待的目光祈求表小姐的同学们否认‘热情’的帽子。
王灵仙扒着头发，头也不回：“不用谢。”
于文拍了拍何星春的肩膀开朗地说：“春哥，虽然我们是客，但是维护社会和人民的安全财产是刻进DNA里的责任。”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如果这里三四百人真的染上‘红青蛙’这种奇诡的病，很快他们就会进入互相残杀的阶段，而我们很可能是唯一能救他们的人，却视而不见，转身离开，事后怎么对得起枉死的四百条人命？”
何星春：“你们很可能会被传染。”
王灵仙轻描淡写：“如果我被传染，给我一支录音笔，我会记录下染病的全过程，你们拿去研究。”
于文和黄姜都表示他们也要求这么做。
何星春动容。
深深地看了眼密大学子们，为他们崇高的觉悟和为人民奋斗、牺牲的伟大精神而表示敬佩。十几二十的青年们，已然扛起如此重担，哪怕即将面临多恐怖绝望的未来，想到有这群人站在第一线，忽然感到安心。
目光扫到蹲在车顶的黄毛，何星春愣了愣，没想到精神气丧至此的青年也有伟大的觉悟，人不可貌相。
黄毛丧批此时也感慨不已，未来世界舞台的主人公们，在成长初期果然就开始崭露超人一等的魄力。
将自己跟天才们划出一条清晰的楚河汉界的岑今，根本没有意识到在其他人眼里，他已经被自动推到前线英雄们的阵营里。
于文：“我开始了——”
梆！
猛地巨响，于文一脚用尽全力能踢出将近六百公斤的力，但他只用了十分之一不到，已然将巴士车顶踢出一个洞。
何星春欲哭无泪，他的车，公司里唯一的值钱家伙，艰难时期就靠平时出门拉客撑过去的。
忽然一张卡出现在眼前，何星春抬头看，听到王灵仙‘限额五十万，够赔吗’这句话便瞬间对‘如听仙乐耳暂明’这诗感同身受，连王灵仙的背影他都觉得开满莲花。
岑今吞咽口水，盯着那张银行卡发愣，忽然替换成丁燳青的脸，吓了他一跳。
定睛看，却是丁燳青俯身盯着他。
岑今后仰，发现其他人注意力都在巷子人群里，这才松了口气，小声问：“你干嘛？”
丁燳青：“你刚才的表情和目光充满渴望，我没见过。”他凑得更近了，声音像黏在岑今耳郭处一样，说：“你喜欢他们之中的谁？王灵仙还是黄姜？”
五十万的卡已经被何星春藏进口袋里，岑今仿佛失去生机，毫无灵魂地回应：“难道我喜欢谁，你还能帮我追？”
丁燳青：“我能帮你，我说过，我能满足你所有愿望，包括爱情、家庭……你喜欢王灵仙？如果没有干预，他永远不会对你产生爱情，但是我可以让他掏心掏肺地爱你。”
岑今露出嫌弃的表情。
丁燳青愣了下，“或者你喜欢黄姜？跟她在一起的话，确实符合你们人类对于家庭幸福的定义，那么你需要她的爱吗？我保证这是一场循序渐进，完美无缺的心动之旅。”
岑今：“你不知道人类是很复杂的吗？我们要的是真实爱情。”
丁燳青：“她不会知道。”
岑今：“可我知道。”
“体验真实的意思是连你也发现不了，沉迷其中，到头来还会否认我的干预，痛斥我的不择手段，恨不得咬断我的喉管、啃噬我的血肉，凭此杀死我的谎言。”
丁燳青垂下眼皮，眼里银白色的光流泻而出，充满真实的冷漠和傲慢。
岑今好奇：“你干过同样的事？”
丁燳青定定地看他，半晌后笑说：“没有。但是人类是最擅长自欺欺人的生物，而且你们的心思很好懂，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底……你明白民俗里为什么会传出神明掌控人类的命运吗？
不是掌控，而是易懂，相似，大数据下的推测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
“那我不喜欢王灵仙和黄姜，也对于文和何星春没有兴趣。”岑今顿了顿，补充道：“敬爱的神明大人，您的存在不知不觉间提高了我对爱人的标准。”
“你可以喜欢。”丁燳青：“你喜欢什么爱情套餐？我可以为你独家定制。”
岑今：“你提高了我的标准，不是我的标准。”
丁燳青沉默片刻：“我认识几个神明，关系虽然有点不太好，但是可以重新联谊，你喜欢——”
“我不喜欢。”岑今快速打断。
丁燳青不耻下问：“那你喜欢什么？”
“钱。”在丁燳青开口前，岑今补充：“没有任何奇怪诡异的外力作用下的经过自己勤劳的双手挣的钱。”
“懂了。”
丁燳青伸出食指，将岑今的脸拨到前面：“他们被你们的动静吸引，都转过头来看。小心他们的脖子，空气和肢体接触不会传染。”
“这是心情好的赠送还是套餐前的优惠？”
“不要总是把我想太坏。”丁燳青温和地说：“我只是讨厌他们，让我想起水库里那群尸体。你把他们从我眼里弄出去，我心情就好了。”
岑今警觉：“水库里那群尸体也是‘红青蛙’患者？”
丁燳青：“红青蛙是你们的叫法，在我们这儿，它叫‘盲随’，简单点来说就是一种群体癔症。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只会玩这招，废物。”
没搞错的话，水库里那群尸体如果不是丁燳青强迫陪葬，那应该就是封锁他的方法之一。
而封锁他的神明很明显就是西王母。
再根据他话里的意思，红青蛙也跟西王母有关。
那么，一个被废物封锁两千多年的神明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丁燳青眯眼：“你在想什么？”
黄毛丧批假惺惺：“您提高我的择偶标准，以后老婆不好找，估计得孤寡一辈子。”
敷衍得语气都不带抑扬顿挫一下的。

第48章 穆王墓（2）
于文：“注意到刚才扭头，所有人都是向右的吗？”
黄姜：“他们身边的病人都盘腿坐起来了。”
王灵仙：“下去看看。”
何星春劝阻：“说不定会被传染——”
岑今越过他跳下车：“不会。如果空气和肢体接触会传染，更应该阻止他们，快放学了。”
何星春蓦然安静，县城不大，中学和小学都离鬼蛊族很近，小孩一放学就会回家，而且明后两天都是国家规定节假日，如果不尽快解决围堵在巷子里的人，确实会对族中小孩不利。
思索间，五人已经全都跳下车，步步逼近长巷。
何星春无奈，只好紧跟在他们身边。
六人距离巷口只有两米，将近四百人的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效果堪比强光灯。
于文：“他们会不会突然扑上来？”
黄姜：“如果他们已经被感染，目前表现应该是病情早期症状，可能不会突然爆发肢体动作，更不可能袭击我们。”
于文：“他们为什么盯着我们？”
王灵仙：“也许因为我们现在在他们眼里都是异类。”
病人可以发现病人或许是病毒改变了他们的身体机制，误导他们的基本认知，使他们将正常人当成异类。
那么他们六人现在在病人的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像青蛙眼里的人类？
可是青蛙看见人类这种庞然巨物的靠近，一般会吓跑。
这么举例的意思是岑今好奇正常人在病人的世界里到底强大还是弱小，如果人类强大，病人应该表现出恐惧，假如相反，病人就有很大概率对正常人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生物会通过判断己方与异类的实力从而做出进攻或逃跑的选择，这条规律几乎适用于全球任何生物，是生物的生存本能。
岑今做出这个猜测是因为何星春提过一个保持理智的病人囚禁家人，将家人感染为同类并吞噬，这名病人的行为诠释了他们会对非同类发起攻击。
而这名病人不会是唯一一个拥有完整逻辑判断能力和智商的患者。
他们接近人群，王灵仙第一个穿过人群间隙，然后是于文和黄姜，岑今发现他们的眼球在转动，但是身体和头颅都不会动。
当眼睛看不见目标，眼球就会转回来，自动锁定下一个目标。
被那么多人直勾勾地盯着，生理反应之下，深感不舒服，还有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从心底升腾而起，在场所有人里，大概只有何星春最难适应。
他几乎哆嗦着手脚跟在黄姜身后，匆匆扫过每个人的脸孔，眼睛不太敢跟他们的目光接触。
丁燳青落在最后，岑今倒数第二。
岑今正在观察一个中年男人的眼睛，对方的瞳孔占据大半个眼睛，呈现一种玻璃质感，单个看很漂亮，但是放到人类整体的五官来看就显得诡异不协调。
过于凸出，像青蛙眼。
岑今的目光落在中年男人的脖子，丁燳青说小心他们的脖子。
中年男人的脖子看不出异样，除了喉结偏大，像塞了一个核桃……等等，喉结？
岑今看向旁边两名女性和一名男性，果然发现他们都有核桃大小的喉结，刚才从远处眺望就感觉他们身上有不协调的地方。
因为被直勾勾盯着，再加上人群中男性居多，而且女性也有喉结，所以反而忽略了最显眼的怪异处。
喉结距离声带0.5厘米，就在声带下方，肿胀成核桃状的喉结势必压迫声带，所以这就是四百多人寂静无声的原因之一？
岑今蹲下来，单膝着地，低头查看盘腿坐起的‘病人’。
‘病人’的头颅深垂下来，埋在胸口，鼻子贴到心口处，这绝不是正常人做得到的姿势，除非他们没有脖骨。
岑今没有在‘病人’的脖子上发现喉结，奇怪，难道不是同一种传染病？
“黄毛，你看什么？”走到中间的于文回头大声问。
岑今：“我有了新发现。”
于文：“是什么？”
岑今：“出去再说。”
他起身穿过人群，顶着烈日终于到达巷口，看到王灵仙等人正站在台阶上观察稻草人。
鬼蛊族大门呈玄色，长高都是四米，门上一米八高度的位置安置两个兽环，黄姜说那是门铃和密码锁，本来族里的意思是搞一个现代化超智能炫酷大门，但是为了响应县里发展经济大搞特色旅游业，不得不弄成古香古色的样子。
兽环下面的门铃和密码锁是全体鬼蛊族最后的倔强。
岑今评价你们鬼蛊族好摩登，黄姜骄傲地说他们鬼蛊族从古至今就是时尚的弄潮儿。
岑今觉得单凭她用‘弄潮儿’这个词，真实情况还有待商榷。
门口旁边没弄石狮子，县政府想要，鬼蛊族愤怒地反对，所以遗憾放弃。门口下边五个台阶，大门上面正中央刻着古文字，黄姜解释是‘古蜀鬼蛊’的意思。
他们这一支最辉煌的历史就在古蜀文明最灿烂的时期。
大门门廊中间一张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稻草人。稻草人左手执禾秆，右手拿竹码，头上戴凤冠、身上配霞帔，两颊的位置居然还涂了腮红。
于文摸着下巴说：“像什么呢？有没有觉得它特别像庙里神像？庄严隆重，充满神性，这种凤冠霞帔和正襟危坐的姿势只有庙里的神像才会用。不过什么神手里拿禾秆和竹码？神农？”
“这一看就是女神。”黄姜琢磨：“也不是我们鬼蛊族的信仰。”
她忽然想到什么，就要动手掀开稻草人头顶的凤冠，突然被王灵仙喝止：“你回头看看。”
众人回头一看，见巷子里的人都转过头来冰冷地盯着他们，这次明显多了针对的敌意。
“这是他们信仰的神？”黄姜眉头紧皱：“春哥，这稻草人早上也在？”
何星春：“没有。”
黄姜：“他们来踢馆的？”她向前两步，目光扫过人群里的竹码、禾秆，冷哼道：“这架势确实像踢馆，我现在怀疑‘红青蛙’这种传染病是一种类似于蛊惑人民、控制人民成为信众的手段。”
于文：“什么意思？”
王灵仙：“邪教。”
岑今心里一动，邪教信众聚集的显著特征可不就是群体性癔症？他们的行为可不就是‘盲随’？
黄姜：“黄毛，你的新发现是什么？”
黄毛被点名，摸着鼻子站出来说：“他们的脖子有古怪，喉结异常肿大，而坐着的病人却没有喉结。我怀疑传染途径和病理机制跟脖子有关，想抓一个出来解剖看看，但是没有防护措施，有可能弄巧成拙。”
其他人一听，就近一排观察发现确实异常明显，便都同意岑今的提议。
黄姜竖起拇指指着身后的鬼蛊族说：“我家里地下室有一套完整的防护措施，干脆抓两个关进去。放心，里面有麻醉，我缝合技术还行。”
于文有点惊悚：“你们私底下干什么的？黄姜，你可千万别误入歧途。”
黄姜没好气：“我们养蛊的。不学点医术随时给自己放血或手术，被蛊虫寄生怎么自救？科学点好不好。”
众人都有点无言，忽然觉得鬼蛊族秘术不是那么神秘了。
主意定下来，何星春反对无效，王灵仙和于文分别抓住两个病人进鬼蛊族，奇妙的是无人反抗。
但是所有人都去研究，谁来管巷子里的人？
黄姜沉吟片刻：“后山有地牢，先把他们关进去。”
于文又一惊一乍：“为什么会有地牢？”再这样下去他要举报鬼蛊族了！
黄姜冷冷瞥他一眼：“蛊虫寄生容易发疯，避免族内财物损失，所以把他们关进去。”
好彪悍一族。
于文：“四百多人，全都扛进去？”
王灵仙：“太麻烦了，直接开车载过去。”
说完，他们默契地看向何星春。
何星春抹眼泪，他的宝贝巴士今天注定脏到底，还好兜里五十万能为他的儿换身新皮肤。
说干就干，一群人来回将巷子里的人搬进大巴士，因为距离不远，无所谓超载，所以每趟搬运进去八九十人。搬了五次，总算将人全都搬进地牢里，每十人关一屋，主要隔离‘病人’。
又将每个病人的手脚束缚住，好在地牢里束缚带成堆，搞得于文又怀疑他们鬼蛊族是不是私底下从事什么奇怪的行业。
岑今说：“脖子没包的，应该是晚期病人，将他们单独隔离开比较好，束缚带多一倍。我总觉得他们像定时炸弹，不太稳定。”
黄姜同意他的说法，特意多加一层束缚带。
这时，何星春和于文将最后一个病人搬到铁床上，用束缚带捆其双腿，岑今余光瞥见那病人的脖子鼓动了一下，猛地定定看着，王灵仙留意到便问他看见什么了。
岑今摇摇头，向前走，想近点去看。
却见病人的脖子底下似乎有东西游了过去，顶开皮肤，很快沉寂下去。但是下一秒，就像水掉进沸腾的油锅里，陡然溅起无数的油滴子，病人脖子那一块的皮肤剧烈起伏，仿佛里头的东西正在激烈厮杀。
岑今脸色剧变，提醒于文和何星春：“快跑！”
于文和何星春闻言一顿，前者反应足够快，拽住何星春的胳膊就向旁边扑倒，病人突然睁开眼睛，眼球快要挤出眼眶，上半身坐起，疯狂地挣扎，但下半身被两条束缚带捆住而行动不便。
但他力气挤大，将整个铁床掀翻，脊骨被轧断的脆响尤为清晰，可是病人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疯狂蠕动，朝着墙面挣扎，眼球里布满血丝，嘴巴张大到快撕裂唇角的地步。
何星春惊魂未定：“他好像在找东西。”
找什么？
岑今看向墙面，隔壁关押着病人。
发病的病人就像一个沙漠里的旅人，而墙对面的病人则是他的生命之水，必须吃掉才能活下来。
但在场众人不可能放他过去吞噬另一个病人，于是这名病人因为长时间没有吞噬同类血肉而终于慢慢停止动作，脖子剧烈起伏的样子，所有人都看见。
王灵仙和黄姜拿出手机记录并作旁说。
丁燳青轻声：“快溅出来了。”
其余人不明所以地看他。
丁燳青：“脖子里的东西。”
众人不约而同毛骨悚然，下意识远离病人。
下一秒，病人的脖子果然爆炸开，却没有血肉飞溅而出，反而是各种奇怪的绿豆大小的颗粒爆炸出来，有一大块掉落在岑今脚边，让他清晰地看到这块状物由无数绿豆大小的颗粒黏合在一起。
颗粒被透明的膜包括，里面是黑色的芯子，绿豆大小，有点像百香果的卵，不过岑今觉得它们更像青蛙卵。数十颗、上百颗卵摞在一起，不难想象如果没有炸出来，它们就塞在病人的脖子里。
而仔细看，这些颗粒其实还有触角，它们不是卵，而是一种形似卵的生物。
这些生物寄生在病人的声带附近，一点点吞噬脖子里的血肉骨骼，导致重症病人的脖子只是软趴趴一层皮。但脖子附近没有食物，就是它们驱使病人吞噬同类的时候。
没有食物果腹，它们便躁动，互相厮杀，最终爆炸出来。
一接触空气，这种形似青蛙卵的生物便全部死亡，很快挥发在空气里。
于文狠狠地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什么鬼东西！你们看清了吗？”
生物挥发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黄姜脸色苍白：“我录下来了。还是得通知总机构，让他们尽快派人来接手，其他轻症患者或许还能救回来。”
岑今突然想到黄姜地下室里的两个病人，一轻一重，照这情形来看，重症病人应该发病了，而他们来之前并没有隔离两人，也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
显然王灵仙也想到同一处去。
两人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其他人跟在后面。
丁燳青不紧不慢跟在身后，路过大门口那具稻草人时，停了下来，目光冰冷地看着，唇角的笑容里充满嘲讽，下一秒整个稻草人碎成齑粉。
***
为修行而搭乘高铁却不慎买错票的图腾，此时正在一辆颠簸而且超载的农村中巴里，面无表情地随着中巴左摇右晃，回想一路走来的艰辛。
首先买错票，其次下错站，最后坐了一辆司机只会说方言的汽车，被放到一个陌生的路口，又搭了一辆农村中巴，搞半天才知道自己来到川、甘两省边境某个不知名村落的图腾：“……”
他妄想下车，但中巴司机和售票阿姨听不懂，经过鸡同鸭讲的沟通后，终于将他放在一个鸟不拉屎的马路口。
图腾掏出佛珠，心说：修行。
然后在烈日下缓步前行。
长长一条马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边都是一望无际的荒野，估计走到天黑都不一定能碰到人。
但是人倒霉到极致就会否极泰来，这不图腾身后就有两辆皮卡改造的汽车开过去，停在他前面。
等图腾走近，副驾驶座一名青年开窗问：“你是谁？到哪去？”
图腾如实回答：“修行者，做错站。”接着说他要去的地方。
那名青年愣了下：“你这可不是做错站。”
图腾：“离得远吗？”
青年：“也就南辕北辙了吧。”
图腾沉默。
青年拍着车门说：“这路长百公里，不知得走到什么时候，这样，你上车，我们带你到下个村落，回头让他们送你去市集坐车。”
图腾想了想，开口道谢，自称是一名密宗修行者，初入世，对俗世多有不了解。
青年笑笑地看他，说：“我叫周满。一个尘世的迷路者，要去寻宝，实现自我价值。”

第49章 穆王墓（3）
赶至地下室时，正好看到晚期病人袭击早期患者，被成功阻止，很快在他们面前爆出一团青蛙卵。
已经提前看过这一幕的岑今等人还算镇定，反而同室的早期患者不知是不是受到刺激，神智清醒，见状爆发嘶哑的尖叫，随即惊恐地按住喉咙。
“怎么回事？我声音怎么了？我喉咙怎么了？我怎么发不出声？”
发得出声，就是声音嘶哑，几近于无。
丁燳青在岑今身边说：“情绪激动会促进‘盲随’的食欲。”
岑今便上前按住中年人的肩膀说：“如果你不能保持冷静就会跟刚才那个人一样，或者我打晕你？”
中年人根本冷静不下来，没人能在醒来后不仅面对自己出现在一个陌生阴暗的密室内，还直面一个刚刚袭击自己的人突然在眼前爆炸，脖子里炸出一堆青蛙卵似的东西，还能够保持镇定。
眼见中年人的喉结肉眼可见扩大，由核桃大小变成拳头大小，岑今无奈，动手将他劈晕，之后将其捆绑在铁椅上，先打少量镇静剂，然后用冷水将人劈晕。
中年男人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再看黄毛等人，只觉得在看一群变态杀人狂，不由拼命向后瑟缩，可惜浑身无力，什么都做不了。
岑今：“我们不会害你，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中年男人恐惧得脸上横肉都在哆嗦，岑今皱眉，觉得他情绪还是太激动。
正想着要不还是打晕算了的时候，王灵仙一盆冷水浇在中年男人身上，冷声说：“冷静没？脑子能思考没？如果我们想害你，刚才那个脖子爆开的病人袭击你，我们就不会救你。”
中年男人头脑逐渐冷静，狐疑地观望六人，目光落在丁燳青身上时停顿了一下，先惊艳后嫌弃，大概是发现性别相同的缘故。
很好，情绪正常。
岑今如是判定。
“你们救的我？”
“废话。不然你早被啃得骨头不剩，你亲自到我们族大门口堵人，不就因为人吃人的‘丧尸病’？”
由于红青蛙病症跟丧尸相像，所以网络将其称为‘丧尸病’。
中年男人表情微妙，王灵仙打量他两眼：“你不是带家人治病，而是来看热闹。”
中年男人讪讪地笑，声音嘶哑着继续说话，别岑今打断，递给他一只手机并说：“你现在不适合说话，打字。现在先简单说一下你的事，别撒谎，否则我们救不了你。”
中年男人瞬间慌张，连忙拿过手机追问他怎么回事。
岑今：“你看热闹前，没想过会中招？”
中年男人在手机上打字，再转化成语音：“你说我也得了丧尸病？我没有被咬过。”
岑今：“我们至今不知道这种病通过哪种途径传染，需要你事无巨细地交代。”
中年男人：“我会怎么样？”
几人沉默，过了一会儿，黄姜指着地面那个头身分离、死状凄惨的死者说：“晚期患者。”
中年男人顿时苍白，欲哭无泪，做了良久的心理建设才继续打字：“我叫田雨康，是一名up主。之前在小众论坛里看过两个视频，一个是田埂里出现大量红皮青蛙自相残杀，那个场面就像电影里的丧尸末日，只剩下一个头颅的青蛙还在努力吞噬，我当时有了点兴趣。
真正决定调查这件事，是在那个小众论坛又看到一个医院里的视频。
视频里，缺了条胳膊的女人扑到对面同村人的身上，一口扯出对方的声带。因为画面过于惊悚血腥，还被小众论坛里的网友鉴过假，而我觉得那个女人的行为很奇怪，像上一个视频里的青蛙。
所以我到这家医院调查，发现手术室那一层楼都被封锁，还能见到荷枪实弹的武警出入，直觉视频是真的。
然后我利用一些关系调查发现，当天被送进医院的十几个人受伤原因是打架斗殴……但是你们想想，什么样的打架斗殴会撕咬下对方的血肉？
而且这些人来自红皮青蛙发生的村落，我怀疑是某种新型疯病，像疯牛病、狂犬病，也想搞个大新闻，所以当我知道有类似病症的病人将在苗寨门口集会，我就混进来了。”
鬼蛊族大寨对外宣称是生苗苗寨。
田雨康休息一会儿，干脆换成写的：“我混进来后，采访了很多人，发现这些病人有些亲眼目睹过医院手术门口的厮杀，有些在村里养殖青蛙，家里的青蛙也莫名其妙互相厮杀，但是不是红皮青蛙。
还有一些人是在比较远的邻市，不约而同遇见一个白净斯文的年轻男子，自称古蜀先知，宣扬什么母神、昆仑国降临，让他们加入教派，母神保他们不死。
他们觉得这男子有病，报警抓他，但是每次都被逃脱。
遇见这男子没多久，他们就开始生病。”
黄姜追问：“有没有问清楚，这些人生病的表现特征是什么？”
“有。”田雨康说：“起初长时间发呆，喉结肿大，最后变成甲亢那样大小。”
说到此处，田雨康忽然去摸自己的喉结，摸到鸡蛋大小，完全呆住，他真的中招了，眼前这群人没骗他。
“你们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黄姜：“告诉我们所有事。”
“好、好。”田雨康加快写字速度：“期间，病人要么发呆沉睡，宛如植物人，要么异常暴躁，像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那样撞墙。有时还会盯着灯光，或者移动的物体，我当时联想到青蛙。青蛙冬眠，没有食物、求偶或争夺地盘时表现很暴躁，而且只能看见移动的物体。
这是早期症状。
当脖子变成甲亢那么大，就是中期症状。这时候的病人会在到处走，据他们家人描述，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病人蹲在床头直勾勾盯着他们看，真是吓都吓死。”
说到此处，田雨康面露惊恐，脸上的肉都在抽搐。
“有，有一个人偷偷跟我说，她说她在床尾对面偷放一个录影机。录了三天，终于录到她生病的丈夫蹲在床头干什么。她丈夫张开嘴，头埋得很低、很低，那个脖子拉得很长，就那么弯折下来，跟没有骨头一样……对了，我忘记说，这时候她丈夫脖子肿大的包突然好了，只是再也没说过话，变得特别阴沉，看她的目光像在看一块肉。
说回来，那个头垂下来，贴着她熟睡的脸，直勾勾盯了有一个小时那么久。
过了一会儿，她丈夫张开嘴巴，伸出舌头，那舌头红艳艳的，跟吊死鬼一样长，就那么直接伸到她嘴里，不知道往她嘴里送进去什么东西。”
田雨康哆嗦个不停，又是个靠嘴皮子吃饭的up主，语言功力很强，简单的白描将恐怖、惊悚又恶心的气氛渲染到极致。
再加上地下室里不是空荡的铁笼子就是各类手术器材，墙面斑驳，还有点血迹，头顶灯光闪烁，在场半大小伙虽说都见场面，但恐惧就是人的本能。
于文抖着腿跟何星春相互依靠，后者牙齿都在打颤了。
黄姜也有些发寒，王灵仙则是纯粹被恶心到，丁燳青……他不是人，一个挂逼不配被列举。
黄毛也是有点怕怕的，想着开口说点什么缓解紧张的心情。
“黑白录像还能看见看出舌头红艳艳？”
“……”田雨康：“艺术加工。”
“哦。”
一时间被这刺挑得沉默，惊悚的氛围确实冲淡不少。
黄姜：“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也被传染。”
田雨康一脸懵逼：“我真不知道。我注意跟那些人保持距离，尤其远离病人，除了中午吃的盒饭和矿泉水是他们合资买的……不会是盒饭的问题吧？我特意仔细挑出来看，又高温加热，不会有问题的！”
岑今：“可能是水的问题。”
田雨康：“那是没开封的水。”
岑今：“四百多人里总有在水厂里工作的，偷偷往水里加点料，再做成出厂的样子，搬运到现场，多数人再警惕也不会怀疑没开封的水。”
田雨康又沉默了很久，突然说：“黄毛你别说话，你每次说话都在打碎我的心和我的灵魂。”
岑今：“……哦。”
他回头对黄姜说：“‘红青蛙’的传染途径从口入，胃口贪婪，我估计是等不及到脏腑，所以寄居在喉咙处。也许通过分泌某种液体麻痹精神，因为离脑子近，所以会影响人脑。
初期成长、分裂，中期开始感到饥饿，渴望血肉，一直互相厮杀并吃空脖子，到晚期受同类吸引而攻击患者。并且所谓保有理智的病人并非具有独立高等的智慧，而是出于饥饿的本能，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为自己培养食物。”
黄姜全部记录下来，随即提出疑问：“但是，第一个将家人培养成食物的‘病人’在我们的围捕下，抢先一步逃跑了，这足以证明他们有智慧。”
岑今：“也有可能是进化。”
黄姜：“是个新思路。但是进化后的病人还属于‘红青蛙’病患者吗？”
岑今：“抓到一个来研究就知道了。”
黄姜：“有道理。”
王灵仙：“第一个逃跑的病人叫什么名字？”
“啊？”何星春想了想，说：“好像叫何贵，就住在鬼竹林附近的村落。”
“第一个发疯的病人是谁？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这些都查清了吗？”黄姜问。
何星春：“第一个发疯的病人也是那个村的，调查发现那批人都是红青蛙残杀时，被遣出去，不允许围观的人。第一个发疯的病人提议进鬼竹林，结果在竹林入口被吓晕，其他人仓惶逃跑，事后都怀疑这人装晕，其实进过鬼竹林，但是不知道他在鬼竹林里撞见过什么。”
王灵仙：“说来说去，还是回到穆王墓。”
于文猜测：“红青蛙是穆王墓带出来的？”
其他人说有可能，王灵仙提议去穆王墓，黄姜则说族老和乌蓝都在那里，可能不会让他们进去。
王灵仙神色淡淡表示：“我跟乌蓝合作过几次，她欢迎我跟图腾去。”
于文：“那我们呢？”
王灵仙：“努力。”
于文、黄姜和岑今三人就这么被王灵仙抛弃。
不过岑今提出还有个新思路，就是那个自称‘先知’的人，他很可能是已进化到下个阶段的红青蛙病症携带者，而且他到处宣扬什么母神、昆仑国，很可能知道内幕。
黄姜：“你意思是让我们去找这个‘先知’？”
“对。”
对方提及‘母神’之类的话语，与老楼那名鬼蛊师何其相似，而且他刚想起堵在巷子里的四百多人要么执竹码、要么拿禾秆有多熟悉了。
不正对应两千多年前发生在汉朝关中地区的一起群体癔症事件吗？
一千多名百姓持筹策（竹码）或禾秆，自关中地区一路向京都出发，疯狂崇拜西王母，并且见人就拉入伙，其疯狂情状可不就像今天的‘红青蛙’病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先知’。
同样是两千多年前，在一个先知的蛊惑下，四海窟半山腰浇灌第一根神道柱，无数孩童们惨死于打生桩，岑今至今还记得幻境里被当成孩童，自口鼻中灌入白石灰的痛苦。
黄姜盘算着：“行吧。大仙回头跟图师兄说一句，让他直接去穆王墓，我们三去抓先知。”
于文和岑今无异议。
丁燳青说：“我随意。”
行程就这么安排下来，田雨康期期艾艾地问：“我，我呢？”
黄姜：“已报警，专业人士快到了。让他们看能不能帮你做个切除手术什么的……”
“不是，这事儿警察能解决？不得什么巫蛊道士风水先生出手？”
“你科学点。”黄姜拿回手机说：“我正宗的鬼蛊传人，回头看你身后那些蒸馏瓶培养皿，统一标准，科学养殖，做人得与时俱进。”
对黄姜他们来说，神秘的蛊术、恐怖的诡异，都是从未在人前公开过的生物领域罢了。
只是这生物领域的探索难度犹如宇宙黑洞，而宇宙黑洞对人类来说，同样神秘和恐怖。
田雨康：“我能安心吗？”
岑今：“能。”
田雨康崩溃：“黄毛你别说话！”
黄毛丧批：被歧视了。啧。
丁燳青看他，笑脸灿烂。
***
机构分部回复的速度很快，将红青蛙事件很可能发展为大型传染病此事上报首都总部，总部当即做出回应，就近调遣手术精湛的医生队伍前往支援，同时派遣专业调查队、特攻小队过去，并要求巴蜀黔三地政府随机应变，如形势严峻则可做封城处理。
医生团队和调查、特攻小队当晚抵达县城，联合武警接管四百名病人。
鬼蛊族大寨被武力包围，族内小孩，巫蛊鬼道之术不精者都被送去酒店居住，医院当日出入名单全部被重新筛查，跟四百多人接触过的，尤其亲人密友，都被重点标记。
邻近的村落、县城都进行监控排查，寻找田雨康口中的‘先知’。
第二天，王灵仙就前往穆王墓。
黄姜和于文到县城里逛，岑今为难地问高薪兼职是不是泡汤了？
黄姜感叹黄毛一如既往的丧气，面对拯救人民如此激动人心的重任，他居然还关心兼职，可见这条咸鱼已经被腌入味了。
“换成寻找先知，时薪28。”
岑今精神抖擞：“我接受加班。”
“加班费不加倍。”
“那也行，不亏。”
黄毛丧批，打工人的品牌代言。
“你们俩组队，我跟丁燳青组队，分两头找。”
“行。我跟于文先走了。”
目送黄姜跟于文出发，岑今回头看丁燳青。
丁燳青好整以暇地竖起一根食指：“我帮你找先知，加下次脑域开发一起，算上半身给我。”
“您真会开价。”岑今绕过丁燳青，跑进洗手间里召出林中小屋，木门拉开一条缝，后面是三小只。他蹲下来喊怨童：“你出来，有事跟你说。”
怨童看他身后的丁燳青，后者有些无趣地走开。
“什么事？”怨童说：“如果是找我帮忙，我有要求的。”
岑今：“你要什么？”
咦？这么好说话？怨童小心翼翼地说：“我要一箱快乐水。”
“行。”
怨童见状，以为这忙非他不可，便得寸进尺：“不，我要两箱快乐水。还要冻在老楼里的食物，要两具。你还必须答应我，不能有逼我跟李曼云一起上学的想法。”
岑今静静地看他，脾气还算温和：“上学这个事得看情况。”
怨童面目狰狞：“不行！不然你就是跪死求我，我也不答应！”
岑今：“那就禁两周投食，没有快乐水。而且你以为世界上只有快乐水这种神奇的食物吗？你不知道奶茶和柠檬水吧。”
李曼云探出头：“那是什么？”
岑今：“回去写作业。铜铃头看着她。”
两只悻悻缩回去，而怨童权衡利弊之下，同意岑今的交易。
“说吧，你要我帮什么？”
“记得当初欺骗你父母，将你活活埋入神道柱里的先知吗？”
闻言，怨童面无表情，脸上的裂缝却猛然裂开，面孔恐怖而平静，却比凶神恶煞的模样还危险。
“他，在，哪！”
咣啷——洗手间里的镜子陡然炸裂，而怨童已然杀气腾腾。
岑今：“我正在找他，告诉你就是想帮你报仇。”
“……？”怨气冲天的怨童忽然茫然。
黄毛……帮它报仇？
它看着岑今，脑袋里全是不解，填满白石灰而冷硬如石头的胸膛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
轻轻‘砰’地一声，只是迅速重归平静，而在场一人一诡异都没有发现。
客厅里的丁燳青抬眼，看向洗手间没关紧的门，神色不明。

第50章 穆王墓（4）
怨童皮肤逼近黑色，脸上有很多裂缝，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烧坏了的陶瓷次品。
岑今早有准备，提前买了遮脸的儿童防晒雨衣给他。
“稍微控制精神污染，出了事，我可能护不住你。”
“知道。”
怨童扯着身上明黄色小雏菊的儿童防晒雨衣，有点不自在，撇着嘴要求：“我喜欢灰色和黑色的，带骷髅图案。”
“小孩子有得穿就不错了，别挑挑拣拣。”
怨童问：“现在出门吗？”
“等会。”岑今拿出一条牵狗的绳子绑在怨童的手腕，说道：“人类社会里的规矩，看护幼崽得绑着。”
怨童嫌弃他们人类社会规矩太多，但是没有扯开绳子。
一大一小准备出门，丁燳青撑着把大黑伞在门口等。
三人沉默地出现在街头十字路口，因为红灯，身边聚集很多人，不时朝三人瞥来好奇的目光。
怨童朝岑今的身边挪过去，它平时嚣张得很，小屋里经常怼天怼地，时不时跑去老楼也是‘我老大，尔等来参拜’的气势，但从未去过人这么多的地方。
显然它有点虚了。
一边虚，一边好奇，汽车、高楼大厦、甜品店和路边摊等等都那么神奇，是两千年前没有的新奇物品，也是被困在四海窟两千多年没见过的奇妙，直到它看见一个白裙子女孩牵着条狗，狗绳跟它手腕上的绳子一样。
“……”接受怨童充满怨念的死亡光波，岑今淡定地说：“狗绳便宜。”
绿灯亮了，三人到对面的公交站，等来一辆去市妇幼医院的巴士，便都上车。
黄姜和于文得知先知在邻市一个县里出没，就过去追查。
岑今的选择是市妇幼医院，原因在于四海窟神道柱里的幼童，地下暗河镇墓兽里的孕妇，以及铜棺镇墓者，让他觉得这先知偏好孕妇和小孩。
这很好理解，变态喜欢欺负弱小。
按照田雨康的说法，先知最开始选择下手的对象都是成年男人，而这些成年男人家有妻小，有些还父母尚在但也年老体弱，符合‘弱小’的标准。
先传染体力和武力最高的成年男人，放任成年男人回家祸祸家人，本质目的还是‘弱小’。
只是不知四百多人齐聚鬼蛊族大门口是先知所为，还是民众自发行为。
如果是后者，只能说误打误撞，病人集中处理好过被他们跑出去继续传染其他人，并且在官方不知道的情况下进化，那伤亡情况和处理难度就麻烦了。
若是前者，目的呢？
趁族老和乌蓝都不在，故意将鬼蛊族也变成病人？
为了铲除有可能成为阻碍的鬼蛊族，还是报复？或者一箭双雕？
前者的话，说明先知及其背后的西王母的目标是黔川。
后者的话，鬼蛊族跟先知、西王母都有仇，证明他们曾经有过很深一段渊源。
话说回来，寄生在人喉咙里的‘青蛙卵’有点像蛊虫。
不过要是蛊虫的话，黄姜应该早有反应才对。
“前方市妇幼医院和X市人民医院到了，请乘客下车。”
公交车广播提醒到站，岑今带着怨童下车，人群突然涌下来，路边车辆又多，左右分别是妇幼保健和人民医院，更是人山人海。
怨童在拥挤的人群里颇感烦躁，直接影响到精神污染的控制，处于即将爆炸的阶段，满心都是对嘈杂人群的厌恶，杀戮顿起，想着杀光了就能恢复安静。
但是下一刻，它的手被塞进一只大手里，听到黄毛丧批说：“等人潮散了就好，回头给你买杯柠檬水。”暴戾的气息忽然熄灭。
“……还要奶茶。”
贪婪大概是诡异改不了的品性，好在无伤大雅，以岑今的能力还能满足。
岑今答应怨童的要求，向四周张望，忽然看到右前方一棵大树下的丁燳青，他撑着大黑伞，一身异于普通人的装扮让他即便处于人潮中也尤为亮眼。
更重要是显得格格不入。
丁燳青的表情和目光都很冷漠，疏离感极重，即便外形亮眼，也没人敢靠近，自动远离，导致他身边空出一圈隔离带。
岑今带着怨童走过去，打破丁燳青身上的疏离感：“走了。”
这时医院门口没刚才那么拥挤，岑今他们顺着人潮进去妇幼保健医院。一楼门诊挂号收费和各种基础检查的科室，二楼儿科，三楼住院处，六楼手术室，四五楼则是其他五花八门的科室。
他们去二楼，电梯门一开，孩童幼儿的啼哭如海浪般扑面而来，吓得岑今和怨童齐齐哆嗦了一下。
过了一会，岑今才探头去儿科巡视一圈。
因为儿科基本是最忙、最嘈杂的一层，所以医护人员根本没空管这三货，任他们走遍这一整层。
岑今：“有没有感觉到奇怪的气息？”
怨童：“没有。”
岑今：“会不会你忘了？当初是个人，现在可能不是人了，毕竟活两千年。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这是我的猜测，有可能不是当初害死你的先知。”
怨童沉默片刻，说：“那些先知的味道一样臭气熏天，只要出来一个，我就能发现。”
“去三楼。”岑今顿了顿，说：“我不太希望三楼中招。”
三楼全是待产孕妇或刚生下孩子的妈妈，住院最少三四天，人员比较固定，容易下手。二楼小孩子发烧拉肚子，基本不会过夜，人员流动频繁，不太容易下手，所以如果先知真将目标定在医院，那么三楼的孕妇才危险。
他们到了三楼。
电梯出来是一条门廊，两边摆了几张病床，前面的位置坐了几个人在玩牌，应该是陪护。靠窗的病床拉上床帘，地上是一双鞋，里面应该有人在睡。
怨童朝那张拉上床帘的病床走去，岑今以为它发现什么，心脏不由提到嗓子眼，颇为紧张地想该不会这么快就发现先知？
如果一拉床帘，直接正面刚？
可是周围来往人员那么多，电梯也随时有人下来，在这里干架绝对伤及无辜……巴拉巴拉担忧半天，结果怨童走到靠近病床两米远的位置就嫌恶地扭头离开。
岑今闻到一股独特的咸鱼味从病床里散发出来，再看眼地上的鞋，也有些无语的走开。
门廊的正前方是前台，办公桌后面的护士看见黄毛就问身份，病人还是家属等等各种问题很详细，岑今淡定地说了个病房床和床号，又说他是病人的弟弟，带着小孩来探望。
护士查看病历单，见这号病人是准备剖腹产的孕妇，二胎，前两天提及她有个弟弟南下赶来探望，这人口音有点不像黔川，倒是对上号。
她挥手示意人过去，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欸，你们帮忙带句话，让孕妇隔壁床的病人管管家属，知道他们关心孕妇，但是总得顾好自己吧。回去洗个澡，不然病房里也有独立卫生间，衣服鞋子都洗洗，家属也别把脏东西扔在病床上，楼道里全是一股馊味，打扫卫生的阿姨今早投诉了知道不？”
她指的是门廊靠窗的那张病床，想必那股味道惹医院不满了。
岑今点头：“行。”
三人朝前面走，来到岑今说的那个病房，尽头左侧倒数第三间，里面三个孕妇。
两个待产，一个昨天刚生下来，正在恢复，屋里都是家属来照顾，看见门口三人在观望都有些诧异，又有点不舒服，毕竟里面孕妇，门外两个大男人。
便有家属来关门，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拦住。
那家属着急：“你们干嘛？”
岑今诧异地看着丁燳青，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丁燳青推门进去，摘下帽子，但是戴着黑色墨镜跨步进去，来到靠门的病床前，对着床上挺着一个大肚子的孕妇说：“我来探望你。”
那孕妇不知所措，脸上一抹惊慌闪过，但是很快镇定下来：“我不认识你，你是谁？”
丁燳青：“你家里的小孩认识我，我估计她快找过来了。”
孕妇瞳孔紧缩，失神地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是头胎，你快点走，不然我叫医护了。”
丁燳青：“别害怕，我跟她是好朋友。我希望你帮我带句话给她。”
孕妇咬牙，竭力忍住极端恐惧的爆发：“滚！我要报警，你给我滚！”她紧紧护住肚子，神色又变得慌张：“你走开，我不会允许你们伤害我的孩子，绝不！”
旁边有人看不过眼，就要过来阻止，被岑今拦住。
“他跟孕妇是旧识，不会害她。”
丁燳青只淡淡扫了眼她高耸的腹部：“双胞胎，一个好字。”
孕妇愣住：“真的？”
丁燳青：“你想保护孩子，却把孩子亲手推进火坑里。”
孕妇：“你什么意思？”
丁燳青：“这些天照顾你的男人，他是你家里那个小孩的人。”顿了顿，他无视孕妇惊惧到极点的表情说：“他说他能保护你，阻止那个小孩吃掉你肚子里的小孩吧。可是那个小孩就是他送给你的。”
孕妇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到极点，脸上瞬间汗水如雨下，抱着肚子疼得不行。
岑今眼尖，瞥见盖住她下半身的被子濡湿，赶紧按下床头的急救铃通知护士这床上病人要生了。
护士和医生很快赶来，想将她送去楼上的手术室，而孕妇却猛然伸手，试图抓住丁燳青，被丁燳青轻描淡写地避开，不是什么人类能够触碰神明的。
“求你……求你救、救救我们，求你……”
丁燳青看着那孕妇痛苦的模样，无动于衷，完全是一个高高在上，永远不会与人类共情的，绝对冷漠的神明。
岑今有些心冷，尽管他早知道神明的冷酷，但是丁燳青向来纵容他，虽然目的不纯，而今又在他面前露出这种傲慢的姿态，让人忍不住想打碎。
黄毛面无表情，拳头有点痒。
可惜雄心壮志只有三脚猫功夫傍身，士未出行身先死。
然后他就惊讶地发现旁边的医生护士都跟看不见丁燳青似的，按着孕妇手脚，只当她临产而太激动。
岑今走到丁燳青身边：“那什么，要不顺手救一下呗。我感觉你跟她家小孩关系不太友好，救她可以膈应你老仇人不香么？”
丁燳青瞥他一眼，笑了笑，对孕妇说：“去吧。”
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谢谢。”
孕妇露出安心的笑，力气松下来，被推去手术。
等病房里的混乱结束，其他人突然意识到丁燳青等人的存在，全都露出警惕的神色。
丁燳青毫不犹豫转身就走，黄毛拎起好奇地爬上病床的怨童追上去。
前脚刚出病房，后脚人家就‘砰’地一声甩上房门。
岑今追问丁燳青：“你认识刚才那个孕妇？她家里的小孩是谁？照顾她的男人是谁？你不是跟我来医院调查，而是本来目的就是这儿。对了，你让她帮你带什么话？我刚才没听到。”
丁燳青：“交易吗？”
岑今拒绝。
丁燳青：“是不是我售后服务太好，让你觉得我是个好人。”
岑今：“从未有如此想法，你不能太自信。”
丁燳青：“那为什么我觉得你越来越有一种遇到问题就找我并认为我一定会解决的趋势。”
岑今：“我干过推销工作，最底层的推销工作，兼职，在门口拉人，喊一整天，不管好的坏的是不是目标客户全都拉过来，因为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对方就心动了呢？”
意思就是说，他随便问，丁燳青随心答，黄毛就是碰运气。
丁燳青：“你这么机灵，自己猜。”
岑今‘哦’了声，转身就跑向刚才散发异味的病床，猛地掀开床帘，见床上桌板上摆着一个普通的大碗，碗里是黑色黏稠的液体，里面有白色的蛆虫蠕动。
那股恶心的异味正是从碗里散发出来。
打扫卫生的清洁阿姨过来一看，吓得发出短促的尖叫，随即是愤怒地骂这号家属太没道德，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随即犹豫片刻，无奈准备上去处理。
岑今拦下她，跟她借来橡胶手套处理。
清洁阿姨闻言颇感动，说实话她处理过不少脏物，还是头次见到这么恶心的东西，手脚都发软了，没想到有好心人出来帮忙。
再看看这黄毛，气质是丧了点，估计熬夜熬的，但是心好。
岑今接过橡胶手套，又借来喷火罐和一些易燃物，简洁利落地烧掉里面的蛆虫。
这些蛆虫在火里蜷缩身体，露出里面一条红色的、食指粗的虫子，猛地弹向岑今的面门，他眼疾手快地避开，高强火焰一喷，这条红色虫子落地，已经被烤焦。
清洁阿姨拍着胸口说：“好大一条虫子，吓死人了。这是蚕吗？”
岑今将虫尸装进垃圾袋扔桶里说：“麻烦你多留意病房、病床的角落，看到虫子不要忙着打死，先撤离病人再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清洁阿姨：“行，不过这些是蛊吗？”
岑今有些诧异地看她。
清洁阿姨一脸神秘地说：“我懂，我小时候隔壁村住着蛊婆，还亲眼见过她去一个鬼竹林，出来时，眼睛就坏了。别人说是撞邪，我却知道，她眼里有虫子。”
鬼竹林？岑今没想到随便遇见一个阿姨还恰好是穆王墓附近的村民。
不过此刻没时间仔细询问，岑今赶紧抱起情绪阴沉的怨童去六楼手术室。
电梯里，他问怨童：“感觉到了吗？”
怨童：“嗯。是那股臭味。”
岑今若有所思，先知也玩蛊？
他们来到六楼。
丁燳青知道刚才那名孕妇被送去哪里，而怨童能感觉到先知的气息，有他俩带路，岑今很快来到一个亮着灯的手术室门口，远远看见一个男人含胸垂头准备推开手术室的门。
岑今还没来得及呵斥，怨童已如离弦的箭飞出去，杀气腾腾地扑向男人的后背。那人知觉敏锐，‘唰’一下避开，怨童只扯下男人脖子上的围巾，然后扑到门上，壁虎一样黏在上面。
回头，目光怨毒地盯着男人。
岑今看到这男人的正面，脖子有点绵软，长了非常密集的小疙瘩，不过他知道这不是脓包，而是里面的青蛙卵太多，以至于突出来。
除了脖子太恐怖之外，男人看上去像个正常人，白净斯文，像田雨康形容里的‘先知’。
岑今灵机一动，喊他：“何贵！”
那男人回头看他。
有反应，这先知就是何贵，第一个产生智商而故意传染家人的病人，此时应该进化了。
岑今拔出菜刀，身后是踱步而来的丁燳青。
后有怨童，前有黄毛跟一个看不清来历的丁燳青，何贵选择逃跑，跳到天花板，徒手掰下通风管道的铁盖将其掷出，擦过岑今的脸颊，狠狠插进墙壁里。
何贵的眼睛里倒映着跑来的黄毛丧批和他身后的丁燳青，便扭头钻进通风管道。
怨童追了过去，而岑今钻不进去。
他说：“丁燳青，你留这里。我去追捕何贵。”
说完不等丁燳青回应便走了。
丁燳青拄着大黑伞，在冷寂安静的通道里，忽然轻轻地哼了声：“越来越习惯使唤了。”
那头，岑今等不及电梯，见上面几层没人，就从楼上跳到楼下，两步一层楼，到三楼时就听到里面混乱成一团的尖叫。
刚拉开防火门就有很多人冲出来，门廊里聚集慌乱的家属和孕妇们，还有一些刚做生产完不能移动，不得不留在病房里，她们的家属被挤到外面，大喊着想回去。
突然一个身影飞过去，狠狠撞在前台的办公桌，将铁制的办公桌砸出一个大坑，而那道身影没有停滞，猛地弹跳起来，并向前冲，见前面密密的人群便愣了下，转身朝后面跑。
那是个小孩，皮肤灰黑色，眼睛全白，脸上还有无数道裂缝，模样极为恐怖。
和小孩直面相对的普通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又被另一道走出来的人影吓得没声，那是个年轻斯文的男人，却有着令人作呕的脖子。
所有人噤声，齐刷刷后退。
那人跳上铁桌，‘砰’地巨响，踩出一个坑，弹簧似地跳出去，和小孩厮杀。但是小孩身形灵活，在墙壁和天花板间来回跳跃，竟然戏耍得那个白净脸男人奈何不得。
这白净脸男人没有耐心，抓起办公桌便掰出一铁片，桌子底下传出女声尖叫，原来是没来得及逃跑的护士就近躲下面了。
白净脸男人露出笑，一拳又一拳地砸着办公桌，打地鼠般找护士的头。
他那力道连钢铁都能打穿，要是打到护士身上，估计头颅直接爆了。
忽然白净脸男人的笑容更扭曲兴奋，冲着一个方向狠狠重击，‘啵’地闷响，这一拳打在凭空闪现在他拳头身下的怨童腹部，直接将其腹内五脏六腑里的白石灰击碎。
肉眼看不见的腹部里，细密的裂缝数千上百道。
护士惊讶地看着挡在她头顶的怪物，怎么会保护她？
小孩的垂死挣扎和女人的哭喊刺激得白净脸男人的心态，更加扭曲兴奋，他高高举起拳头：“你是神道柱里跑出来的小孩？哈哈哈……你父母和村民愚昧，送你去死，你现在居然还保护人类？”
“什么时候，诡异居然也会保护人类了？！”
一拳重击下去，没有想象中的击打在肉体上的感觉，白净脸男人疑惑，定睛一看，却见底下是个黑色背包，而小孩跟女人都不见了。
“何贵，或者先知？”
岑今将护士推进人群，单手抱着耷拉眼皮，无精打采的怨童，另一手提着把砍骨刀，示意拥挤在门廊里的人都有秩序地离开。
何贵转身看他，“你是谁？”
岑今兀自说道：“知道地震、恐怖袭击时应该怎么做吗？小孩老人孕妇先走，年轻力壮的垫后，不会有事，把我身后那只怪物当成一个反社会变态就行。
知道医院紧急疏散电话和警铃在哪吧？护士去通知，记得报警，到楼下、楼上做好疏散病人的工作，不要惊慌，我会处理好。
还有，留在楼里的其他病人我会保护好。
等会记得广播通知，安抚不能离开的病人，让她们锁紧门，待在里面别乱动。”
何贵被忽视，非常恼怒：“喂，你到底是谁！”
岑今平静地看向面前一个护士的眼：“懂了吗？”
护士：“明，明白！”
然后便有人主动做疏散人群的工作，何贵见被忽视，愤怒到极点，用力将手中的铁片掷出去，正面冲着一个病人家属的头颅。
他吓得闭紧眼，等半天没死，赶紧睁眼，发现铁片在半道就莫名卷缩成一个铁球，又被一股从天而降的力重压在地面。
“走。”
他听见黄毛说。
随即眼前一花，黄毛的身影快到模糊，刀兵相击的声音格外铿锵响亮，空气中一串火花不停擦亮，下一刻何贵突然被狠狠地踹飞，腹部中间嵌入墙里，‘喀嚓’地骨裂脆响表明他的盆骨、脊骨都断了。
黄毛朝何贵走去，目光淡漠，砍骨刀滴落一串血珠。
何贵断断续续地问：“你，到底是谁？”
黄毛：“小孩的家长。”
何贵根本不信，“你是人类，人类怎么可能跟诡异和平相处？你骗我……我知道了，要么你跟这群诡异做了见不得人的交易，你也想变成诡异。要么，你骗这群诡异为你卖命。”
他非常笃定自己的猜测，反正绝对不相信人类跟诡异能够和平共处。
岑今无所谓他信不信，只问：“认识新海城李振中身边那个鬼蛊师吗？”
何贵桀桀地笑：“一个同僚。我知道他被李振中反杀，哈哈哈……自大的蠢货，被一个人类算计。”
岑今：“你没打算替他报仇？”
何贵：“母神想知道李振中能走到哪一步，说不定能为我们所用。”
“你们还挺知人善用。”岑今：“你在医院里还干了什么？红青蛙是你下的蛊？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何贵盯着他笑：“我不会说。”
岑今：“不说会死，说了我能想法保住你。”
“哈哈哈哈……”何贵大笑，嘲讽岑今的天真：“你们人类，傲慢自大，根本理解不了真神的意义。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在医院里还干了什么，我在那些孕妇的肚子里，养了怪物。”
岑今冷漠地看他。
何贵：“你们准备怎么剖开她们的肚子，弄死那些脆弱的生命？我建议，踩死吧。”
岑今不为所动，他不会被一个变态的话激怒，因为对方的逻辑就是烂的、恶的，顺着其逻辑去思考，发现违背自身逻辑才会愤怒。
而他不会顺着变态的逻辑思考。
没必要，他又不是变态。
“最后一个问题，四海窟神道柱是你干的？”
何贵有点惊讶于这问题，“是我。”
岑今知道了，将砍骨刀递给怨童：“顺着他脖子砍下去，没有骨头，不需要太大力气。或者我代劳，你看着？”
“……”怨童：“我自己来。”
何贵不敢置信地看着黄毛，似乎没想到对方是真诚心为怨童讨公道。
不是吧？
为一只诡异？
怨童强撑着一口气，抓过砍骨刀，猛地砍向何贵的脖子，咣当一声，头颅落地，恶心的青蛙卵刚飞溅就被岑今的喷火罐烧熟。
岑今望着满地的蛊虫焦尸，忽然说了个冷笑话：“鸡肉味，嘎嘣脆。”
怨童不懂这笑话。
岑今有点寂寞。
“谢谢。”怨童忽然说。
岑今：“不用。何贵不是主谋，等搞死主谋，回头带你去吃啃得鸡。”
怨童：“啃什么鸡？”
岑今：“跟快乐水一样是能够让人忘记不开心的食物。”
怨童‘哦’了声，背对着岑今半晌不说话，而岑今没发现它扭捏的心态，抬头盯着监控头，顺着网线将主机损毁。
虽然刚才怨童没害人，还有保护人类的倾向，但是以防万一，还是藏起来的好。
做完这些，岑今准备去找被何贵下蛊的孕妇，怨童忽然扭头盯着他看，白色的眼睛不知怎地，看出点羞涩来。
“你刚才怎么说你是我家长？我不会认的，我实际年龄比你大。”顿了顿，怨童支支吾吾地说：“但是，在外人面前……我就勉勉强强给你面子。”
黄毛心想，这小诡异好别扭啊。
“上学也给我面子？”
“不！”怨童炸毛。
“行了行了。”岑今将他拎到一没人的病房厕所，让他回林中小屋疗伤。“去休息。”
怨童临走前，抓着他的手，语气幽怨：“奶茶，柠檬水和啃什么鸡。”
“回去就买。”
怨童这才听话地回小屋。
岑今关上门，垂着眼，忽然笑了下。
诡异也不是全都仇恨人类嘛，它们也喜欢吃炸鸡快乐水的。
***
医院下面四楼的人都清干净，官方收到报警，很快派人控制局面，为首的武警中队是关长城，也从首都那里调来临时管控黔川局面。
关长城正跟岑今对话，记录他说的何贵和下蛊一事，听完后才问：“听群众说，当时还有一个长相诡异的小孩跟何贵对打，跟你很熟，那是什么？”
黄毛面不改色：“不认识。我一开始没看清，以为他打杀一个小孩，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我就杀进去救人。救完才发现是只二级诡异，那烫手啊，赶紧扔了，反应过来就想补刀，没想到那诡异机灵，顺着通风管道逃走——你们现在探测，还能检测到残存的精神污染。”
怨童确实追着何贵爬六楼到三楼的管道。
关长城想从黄毛的脸上看出点撒谎的痕迹，但是没有，因为太丧了。
其实黄毛本人也挺清秀，脸白净，站姿蛮直的，明明盘靓条顺但就是给人感觉这人熬夜打游戏还抽烟喝酒烫头发，混日子得过且过的颓丧。
“我觉着你名字熟悉。”
“您知道密大吗？”
“哦，你密大学生。”
“新生，名人。”
关长城在首都机构里了解超凡者的牺牲和责任，便很敬佩他们，也对密大学生们颇有好感，一听是名人，不用说，未来肯定是前线作战的军人。
“新生放个假都能破获一起特大凶残的诡异作祟案，成功保护人民财产安全。”关长城称赞：“未来可期，黄同学。”
黄毛送他一个微笑，你妈的。
除了怨童，其他事事无巨细地交代完毕，便全权交给官方处理。
被下蛊的孕妇也是交给官方，只要知道是蛊，强大的国家机器一运转就能高效快速地解决，而岑今对蛊虫一无所知，参与进去也没用处。
六楼的孕妇被临时安排到五楼，岑今去五楼见刚产下双胞胎的新妈妈。
女人一见他，愣了下才说：“那位先生已经离开。”
岑今：“我来找你。楼下被警察控制了，我没提到你，但是建议你可以向他们寻求保护。今时不同往日，世界不为人知的一面已经逐渐透露人前。”
女人低头逗弄着双胞胎，良久才开口：“我叫林问秋，今年三十五岁。十七岁的时候不懂事，未和任何人发生关系便有孕，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圣母玛利亚。以为有感而孕，腹中胎儿不平凡，于是固执地生下她。家里人气得跟我断绝关系，几年后才让我回去。”
“这时候，噩梦开始了。”
林问秋打了个寒颤，恐惧残留至今：“那个女孩，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女孩不是人。”
岑今倒杯水给她：“没事了，慢慢说。”
林问秋道谢，说：“我一开始很爱她，但是每天出去打工，陪伴她的时间很少，不知道为什么请的月嫂隔三差五辞职。后来回家，我爸妈哥嫂接二连三出事，我小侄子的手臂甚至被她撕咬下一块肉来。
我家里人气坏了。
后来我爸妈商量着，将小孩送给被人养，这也是对我好。我没同意，一周后，我爸妈就死了。
我爸有脑血管疾病，起身突然犯病，浑身不能动，脸陷进枕头里活活闷死。我妈在厨房里看汤，没留意挂在墙上的腊肠绳子，脚一滑，脖子套进去，也活活吊死。”
“最可怕的是我们当时全家都在客厅，你知道吗？我们都在，可是直到我爸妈死了，我们谁都没发现他们曾经向我们求救。”
意识到这点，林问秋的兄嫂自责不已，她大哥直接抑郁。
再之后，林问秋的女儿打碎老人的骨灰，林大嫂和林大哥愤怒地责骂她。
第二天，两人被发现双双死于汽车高温窒息，奇怪的是车门没锁，而且当时是冬天。
亲人离奇死亡，林问秋终于怀疑到女儿身上，她匆匆将侄子送去可靠的人家里，调查家里所有监控，崩溃地发现父母兄嫂的死亡现场里，都有一个熟悉的影子。
“我确定是她杀了我的家人。”林问秋表情狠戾：“我决定杀了她。”
岑今：“结果失败。”
林问秋怔忪：“……是。我被关起来，生了很多小孩，都被她吃了。我才知道所谓有感而孕是什么鬼东西，那是一个个恶心的东西爬进我肚子，借我肚子还阳，变成一个人样再爬出来。”
听起来像妖借人腹而化人，但是实施起来不轻松，至少母体会被撕碎，或变成观音母那样。
除非李振中的实验其实成功了，只是他本人不知道。
林问秋温柔地抚摸双胞胎：“后来我逃走，遇到一个男人，有了真正的孩子。那只怪物追杀过来，杀了我男人，还想吃掉肚子里的孩子。可我得保护剩下的家人，何贵就在这时候出现。我知道他有问题，但是我走投无路。”
岑今：“跟我同行的那个人，要你传达什么话？”
林问秋定定地看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位先生告诉我，那只怪物就是何贵送进我肚子里的，他们挑中了我，洗脑我是神母。
去他妈的神母！”
“祝你和孩子平安顺遂。”
“谢谢。”
岑今走出医院，打眼一看，丁燳青撑着把大黑伞站在大树下，遗世独立的味出来了。
“原来你早就找到西王母的踪迹了。”
丁燳青侧过脸：“都盘问出来了？”
岑今走到他身边等公交车：“西王母从林问秋肚子里爬出来，照理来说，现在是个脆弱的人类，你为什么不顺手杀了她？”
丁燳青：“那多没意思。”
岑今：“？”
丁燳青扬起趣味的笑：“把一个废物捧到它梦寐以求的高度，让它沉浸在濒临成功的快感。然后‘咚’一下，砸烂它的王座，敲碎它苦心经营的梦，看它歇斯底里，疯狂绝望。到那时，再枭首示众，才算报仇。”
岑今突然受惊般后退一步，面向丁燳青，仿佛看见一张完美的人皮从中裂开铅笔芯大小的缝隙，便有源源不断的黑暗、凶煞恶意化作猛兽张牙舞爪地爬出来。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丁燳青。
丁燳青任他打量，只是裂缝合上，又是漂亮完美的人皮。
“你当初为什么被废物镇压了？”
“……”
丁燳青目光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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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穆王墓（5）
一辆警车载着何贵的尸首先回鬼蛊族大寨，车前一名司机，车厢里放置尸首和一名荷枪实弹的武警，警车穿过繁忙的城市街道，驶上车流密集的高速。
噹。咚。
车厢晃动，摆放何贵尸体的铁架跟着颤动，那颗被斩下来的头颅滚落到武警的脚边，正脸面向他。
这名武警紧张地吞咽着口水，他弯腰，双手捧起这颗新鲜的头颅，将其放回铁架，头颅的眼睛突然睁开，吓得他一把扔出去，结果弹到车厢，此时汽车再次晃动，那颗头颅甩飞回武警的脸。
那武警飞速扑倒，翻身时，正对上掉下来的头颅颈部。
残留在脖子里的青蛙卵焦尸一坨一坨，像极蜂巢，尤为惊悚。
武警拽开头颅，扑到旁边呕吐。
司机听到动静，询问怎么回事。
武警止住呕吐感，回应无事，将头颅放回裹尸袋，忍住恐惧，合上何贵的眼睛，忽然掌心刺痛，反射性缩回手，发现掌心出现一滴鲜血，而他匆忙间似乎瞥见头颅眼睛里好像有虫子。
是不是看错了？
武警端着枪，小心翼翼俯身观看，眼白居多、瞳孔涣散无神，陡然眼球一转，吓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枪口对准头颅差点扣动扳机，好在他很快发现眼球晃动只是自己的错觉。
尸首分家，绝对死得不能再死。
机构培训手册说过就算是诡异，尸首分家照样会死。
不要自己吓自己。
武警赶紧拉上裹尸袋回到原位，心中祈盼赶紧到达目的地。
不知道怎么回事，熟悉的车厢空间忽然觉得逼仄、闷热，就像置身于狭窄的管道里，前后无路，进退两难，隔着一面薄薄的铁片，隔壁管道里还住着一只试图打破壁垒冲过来咬杀他的怪物。
这种诡异的幻想令人心中焦灼、恐惧的藤蔓不断生长，缠绕，压迫着心脏，让他产生一种心脏随时会爆炸的错觉。
他见过人体被扎碎的样子，血肉横飞，脑子里便不断想象心脏爆炸、血肉模样的场面。
突然——咣！
武警陡然跳起，死死盯着裹尸袋，脑中只有一个挤爆了的念头：尸体在动！它在挣扎！
裹尸袋里的尸体像案板上的鱼不停砸着铁架，咣、咣咣、咣咣咣……！武警红着眼，突然发疯地冲着裹尸袋扫射，子弹如暴雨倾盆，瞬间将裹尸袋、尸体和铁架打成筛子。
好半晌，尸体不动，武警粗喘，颤抖着手掀开裹尸袋，表情癫狂地想着，死透了吧，这下看你怎么动！
他猛地一把掀开裹尸袋，一只红色的虫子弹到他的脸上，灵活地躲过他疯狂的抓挠，顺利爬到眼睛钻了进去，很快将其眼珠吃掉，并盘踞其中，而何贵头颅的眼睛已经变成空空的两个黑洞。
武警静止不动。
下一刻，他起身开门，从高速行驶的警车上跳下去，径直穿过高速路，不顾后面紧急刹车而造成的大规模车祸，跳下高五六米的高速大桥，身影迅速消失。
***
与此同时，天空忽然晴转阴，乌云翻滚，沉甸甸地压在天与地的交界线，仿佛世界末日般，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从计程车下来的黄姜似有所感，抬头看天，于文问会不会下雨，她回答天气预报不会。
于文：“我们去哪？”
黄姜：“安心旅馆。”
于文拿出手机查找，有些疑惑地说道：“这家旅馆开了二十几年，准备三天后关门，好像没发生过什么离奇事件……”他退出页面，眼尖瞥见底下一则帖子，不由点进去看：“我靠，房东一家四口前后一个月离奇死亡，只剩下房东女儿和她未婚先孕生下来的女孩。旅馆易主……底下都揣测是房东女儿谋财害命。”
黄姜：“那是表面。这家旅馆自房东的父母和他们夫妻离奇死亡后，虽然遗产由房东女儿继承，但是自那之后，房东女儿患有精神病，认为是两三岁的女儿谋害家人，三番两次试图杀死女儿。之后被送进精神病院，而房子和女孩被一个远方亲戚继承，但是没过过久，精神病院里的女人逃出来，失踪十几年。
再后来，有人发现她在黔川边界一个小县城里生活，重新组建一个家庭，还怀孕了。
这个女人叫林问秋，被扒出跟情夫谋害丈夫，但是躲过法律制裁，目前正在市妇幼保健医院养胎。”
于文看看手机，又看着黄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黄姜：“一个小众论坛里写了非常详细的个人资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添加新记录，包括林问秋十八岁生下孩子，二十岁之前在外辛苦工作，之后家人离奇死亡，被送入精神病院……到她婚后的家庭住址，在医院的病房号，甚至生产日期都被记录在论坛里。”
于文有些悚然：“这是人肉吧？什么深仇大恨值得盯着一个女人从她十几岁一直到现在还人肉？现实版楚门的世界？”
黄姜：“连你都看出论坛里的人不正常，显然林问秋谋害家人、丈夫一事疑点重重。”
于文想到不对的地方：“你为什么关注林问秋？那个论坛是什么？”
黄姜：“田雨康说的论坛。国内现在的小众论坛基本都在监控中，但是田雨康说的论坛却不是我熟知的任何一个，而且传输两个视频起码说明拍摄者都在现场。
红皮青蛙就算了，毕竟新奇，危险性不大。医院袭击事件那么突然、危险的时刻，还有人冷静地拍摄视频，未免奇怪。“
于文：“也有可能是监控视频流出。”
黄姜：“我看过，不是。”
熟知网络，收取四面八方的信息并从中剥取重点，或敏锐地察觉怪异不和谐的点，是作为调查员的基本素养。
所以黄姜听田雨康的描述便重点关注小众论坛，套出网址后登陆，翻阅所有论坛帖，很快察觉到‘安心旅馆’的问题。
“我黑了论坛，发现这论坛是一个组织。所有登记者，都是组织成员。”
“田雨康……？”
“他也是。”
“卧槽。”于文脑壳疼，干脆放弃思考：“他骗我们？”
“田雨康的等级很低，他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利用、被推送到我们身边，负责将一些信息带给我们。”顿了顿，黄姜又说：“准确来说，是带给鬼蛊族。”
于文：“你继续说。”
黄姜：“论坛里的成员基本只做两件事，一边吸纳新成员，一边监视林问秋。除此外还有其他目的，但我探查不到，田雨康的等级太低，所以我们最好能在安心旅馆抓到一个高等级的成员。”
于文：“安心旅馆是他们的集会地。”
黄姜：“推断没出错的话。”
话说到这里，两人前面出现一栋四层旅馆，外观老旧破败，门可罗雀，而周围几条街空无一人，附近的楼房门窗紧闭，窗户像一个个罗列整齐的黑洞。
黑洞里布满麻木的眼睛，像渔网里密集的鱼眼睛，木讷呆板地盯着街道上唯二两个人类。
于文忍住犹如附骨之疽的恶心感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进去那栋旅馆会遇到很恐怖的东西。”
黄姜心惊肉跳：“我也是。”
两人看着前面的旅馆，恐惧如有实质般紧紧缠绕他们，从未有过的心慌和恐惧如海浪席卷而来。
黄姜果断：“判断失误，初步预估是一只三级以上高危诡异，不是你我能解决。先撤。”
两人赶紧撤离，但是一转身就发现道路变了。
原先是普通道路的位置变成一栋绯红色的房子，四周围所有房子逐步变成绯红，黑暗迅速降临。同一时间里，路灯由远及近地亮起，虽然驱散了黑暗，但是照亮更恐怖的世界。
每个路灯造型古怪惊悚，像一个面部表情怪诞痛苦的人类头颅。
这情景让两人不约而同想到地下暗河的镇墓兽。
死寂般地安静笼罩着周围，此时一点微小的动静都能制造出巨大的恐怖。
嗒、嗒嗒嗒……脚步声从巷子深处走来。哐啷——桌椅被撞翻，空寂无人的房间突然热闹。嘎吱声响，风吹动正前方那栋绯红房子的门牌，转了两圈，黄、于两人看到门牌上写着五个字‘穆天子书屋’。
黄姜猛地回头，安心旅馆变成了深红色，像一颗沐浴在鲜血里的心脏，明灭的灯光如同心跳的节奏，门前的灯牌闪烁，‘哧’一声熄灭，过了一会儿又亮起，然后里面缓缓传出脚步声。
两人的神经紧绷到极致，根本来不及思索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只知道脚步声逐步靠近，如果被什么东西看到的话，绝对会死。
于文：“找个地方躲起来。”
问题就是躲在哪里？
于文吞咽口水：“随便找个房子躲进——”话语戛然而止，惊悚如冷水当头浇下，因他说话时习惯环顾四周，却看到每栋房子的窗户里都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条街，上百个诡异的影子正在看着街道中央无知无觉的两人。
如果他没看见影子，而是拽着黄姜慌不择路地跑进房子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巷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安心旅馆里的东西正走下楼梯，四周围都是不知名的诡异监视。情势紧迫之际，右手边的门悄悄拉开一条缝，门里一个小孩无声而警惕地看着他们。
于文见这栋楼几个窗户都没有诡影监视，便想着可能最安全，就算小孩是只诡异，对付起来也比较轻松。
然而同一时间里，对面的门也拉开，里面走出来一个面孔慈祥的老人。
他背着手站在门口观望一会儿才开口：“你们外地人怎么跑进来了？”
说话了？
于文和黄姜对视一眼，由黄姜开口：“我们误入。”
老人：“快走吧。夜叉就快巡逻到这条街，你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它走了，你们再离开。现在走还来得及，等月亮升上来，你们就走不掉了。”
黄姜问：“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人：“昆仑国。”
他说完就想回屋，于文赶紧叫住他，询问能不能让他们躲一躲，老人闻言面露犹豫。于文赶紧祈求，保证夜叉一走，他和朋友立刻离开，绝对不会连累他。
话正说着，门拉开，走出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妇女：“爸，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于文叫住她，请求入屋躲避。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中年妇女和老人都流露出害怕的神色，他们犹豫片刻，最终咬牙答应：“你们进来吧。”
于文一喜，拉着黄姜就走过去，刚踏上台阶，对面的女孩怯怯说道：“你们别信他们……他们骗你们的。”
两人回头看女孩。
女孩舔了舔唇，吞咽口水，显然和陌生人对话很紧张：“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我看见他们围着餐桌切割一个人身上的肉，配着红酒吃。还把骨头，当成装饰品，你们，别、别信。”
两人脸色一变，黄姜锐利的目光猛地射向老人和中年妇女，两人来不及收回怒视女孩的冰冷目光，突然被发现，表情僵硬地笑笑说：“你们别信她，她是整条街最爱撒谎的女孩。”
中年妇女瞪着女孩，阴恻恻说道：“谁都知道，她是个坏小孩。”
女孩难过地低头：“小立不是。”
老人：“我们要回屋了，你们快进来。”
闻言，于文和黄姜分别收回脚。
老人和中年妇女见状，瞬间焦急道：“你们快点进来，再不进来，夜叉就要出来了！别信那个坏小孩，街上除了我们不会有人收留你们。”
于文和黄姜退得更远，看向右手边胆怯怕生的女孩。
那女孩怯生生地说：“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屋里避难。我，我屋里就我一个，你们不用怕我会害你们。”
于文和黄姜两人听到这句话，脸色更差。
此时，巷子里已经看到投射出来的一个巨大影子。安心旅馆的东西走下楼梯，很快就会开门。前后两栋房子，一不怀好意的老人和中年妇女，还有一个看上去十分弱小的女孩，四面楚歌的情形，必须要两人做出一个安全的选择。
一旦选择错误，就是死亡。
于文心脏砰跳，几乎没有头绪。
黄姜说到底也慌，只不过调查员的自觉让她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一丝冷静，她必须在紧急慌乱恐怖的情势下分析出一条生路，这是她的职责。
同学的性命就在她手里，是她分析到安心旅馆的异常，却没有察觉其危险，过于自以为是才会带着一无所知的于文来到危险地带。
所以，她必须为于文的性命负责。
日后，她也将为不同的队友的性命负责。
所以冷静冷静，一定有生路。
就在这时，巷子里的巨影走出，那是个三米高、形貌丑陋的怪物，额头长着第三只竖眼，一个放大版地锯齿轮自怪物后脑勺嵌入，卡在嘴角处，两边的肉外翻，制造出深深的割痕。
这怪物提着把巨斧，一眼看到于文和黄姜三人，猛然嘶吼，脸颊的割痕拉开，甚至能看到盘踞在里面的蛆虫和牙床，一条□□似的舌头被剪切成两半，绷直了，却发不出声音。
怪物狂奔而来。
对面安心旅馆的大门打开，里面走出一具干瘪高大的人形怪物，穿着整齐的侍者西装，提着一袋渗血的黑垃圾袋走出来，看到两人也狂奔过来。
黄姜哆嗦着手，拽住于文转身咆哮：“跑！！”
于文无法思考，紧跟黄姜行动。
三眼怪物和西装怪物一前一后跟在两人身后，前面则是绯红色的穆天子书屋，黄姜两人面部狰狞地狂奔，身后两只怪物蹲地，猛地弹跳而起，‘唰’一声出现在他们身后，一个伸手，另一个高举斧头。
砰！
斧头落地，干枯地手抓空，而黄姜跟于文已经撞进书屋里，狠狠将门甩上并紧锁，瞬间瘫倒在地，急促喘息。
黄姜爬到窗户，心脏剧烈跳动而情绪已然冷静，门外两只怪物徘徊一阵后悻悻离开，而不远处的老人、中年妇女和女孩早在三眼怪物出现时，就急急躲进屋里。
等两只怪物一走，他们走出来，充满不甘和怨恨地盯着书屋。
黄姜的脑子正在处理信息，中年妇女和老人不对劲，他们家还有三个诡影，就躲在窗后偷窥，让这两诡异出来是因为他们表现无害，容易放低旁人警戒心。
同理，谁会怕一个胆怯的女孩？
实际她比老人那一家还可怕。
周围房子里的诡影可不是一个两个，全都盯着他们两人，显然觊觎两人的血肉，但是只有老人这一家和对面的女孩开门。
在女孩开门前，还有一个房子准备开门，而女孩行动后，没有哪个诡影敢动手。
老人一家五口，女孩就她一个，可见实力强悍。
于文回过神来问：“黄姜，你怎么知道这书屋没危险？”
“暂时没危险。”黄姜起身说：“只有这屋子没亮灯，屋主不在。”
于文也起身：“现在怎么办？”
黄姜：“想法弄清楚昆仑国是什么地方，跟对面的安心旅馆什么关系，顺便搞清楚这里面的规则。”
于文顺着她的话思索：“诡异没有规则限制，除非它们在一个高级诡异的地盘，而这只诡异制定了规则。”
“对。”黄姜面色严峻：“假如高级诡异已经污染安心旅馆周围的土地，将其作为它的国度，命名为昆仑国，而且制定诡异不得不遵守的规则，或者说国家律法。除此外，为了维持治安，会有‘夜叉’巡逻……就是刚才遇到的三眼怪。
在民俗文学里，夜叉貌丑三眼。”
于文迟疑地说：“纵目？”
黄姜有些诧异：“你知道？”
于文：“四海窟神道柱录文在论坛里一个校内版块是公开的，里面特别提到‘先知’是‘纵目人’，加上我们这次就是来找先知的，所以我印象深刻。”
黄姜环顾四周，一边打量屋内的构造一边说道：“我可能没说过，在我们鬼蛊族的文化里，纵目人是一个很深的文化符号。”
于文：“说说。”
穆天子书屋一层结构像一个书咖，咖啡香气浓郁，书架嵌在墙里，摆放舒适的桌椅，黄姜随手拿起一本书，当下流行的纯爱小说，有些讶异店老板的流行，简直跟诡异和昆仑国天差地别。
黄姜放下书，正面面对于文说道：“传闻里，我鬼蛊族祖先起源于岷山纵目人，被统称为鬼族。”
“也有传闻，我们是鬼国国民。”
***
“川贵高速路网发生重大车祸事件，起因是我们负责运载何贵尸首的一名武警跳车失踪，怀疑他受到污染或蛊虫控制。现已根据天网追踪其行踪，发现他正朝黔川边界一个县城赶去。”
官方特殊行动组一个数据分析员就显示屏上面的数据说道：“建议跟踪，沿途疏散车辆和群众，不要拦截，我们怀疑他很可能跟幕后主使碰头。”
“如果找到碰头者，说不定能知道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关长城抱着胳膊说道：“让超凡者去办。”
数据分析员：“他们需要保护医生的安全。”
医生团队正和鬼蛊族研究如何救治被下蛊的孕妇和红青蛙病患者，但是实力强悍的鬼蛊族人目前在穆王墓里，因此进度缓慢，而超凡者需要制止红青蛙病患者的恶意传染。
关长城有些烦躁：“挤一挤，只需要两三个。普通人对付诡异，只是送死。不然我去，让别人暂时替我的位置。”
那武警是他手下，年纪轻轻，生还希望渺茫，关长城不想手下牺牲，希望调派超凡者。
原本运载何贵尸首时，他就希望超凡者负责，但被拒绝，他们认为群众的生命更重要。
他们没错。
只是关长城觉得武警的命也很重要。
数据分析员无奈：“关队，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从我们决定将诡异的存在告知全体警察、军人，就已经明确说过，牺牲率将会提高数倍甚至十倍。”
他低声说：“截止今日，牺牲的军人、警察和超凡者已不计其数。可我们不能停下。”
关长城知道，理解，就是心里难受，想争取出一个超凡者来，至少能提高生还率。
哪怕1%的生还率。
关长城又问：“告诉我穆王墓的真实情况。”
数据分析员看向临时调查组组长，对方说：“我来说，情况严峻。穆王墓是四级高危禁区，墓主是宗周天子周穆王，其功绩是统一四夷、西征昆仑。但他真正被机构忌惮，并定为四级高危的原因在于他和西王母的爱情传说，我们不能确定他是否和西王母相爱。但是根据《穆天子传》大半被证实的记载，我们肯定——”
“周穆王参与神明计划。”
“穆王墓棺椁里没有穆王尸骨。”
“周穆王从西王母那里，得到长生不死，对外传扬长生吉祥之神。”

第52章 海内昆仑
岷山山脉深处，甘川交界一处与世隔绝的小镇里，数十辆汽车先后停在镇子唯一一家旅馆广场前面，附近的小孩都被吸引过来围观，绕着汽车好奇地蹦跳。
图腾跳下车，仰望蔚蓝如洗的天空和四周围白雪皑皑的崎岖高峰，清风拂面，闭眼深入地感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听到风声、神秘的风铃声和经文吟诵声，还有自山巅俯冲而下，环绕山峦，穿过群峰的，若隐若现的龙吟。
“岷山山脉，自甘入川，绵亘千里，创造过璀璨的文明，也是文学历史里最神秘浪漫的篇章。仙与人的枢纽蜀山是它，万山之祖的海内昆仑也是它，璀璨的神话文明在这里诞生，龙、女魃、共工……传闻中的生物曾经在这里居住，西王母的瑶池昆仑就藏在群山之间，说不定深入探索能找到长生不死的蟠桃。”
周满忽然出现在图腾的身边，对他介绍起岷山山脉。
图腾：“这里就是你们的寻宝地？”
“当然不是。”周满忽然振振有词：“虽然岷山山脉充满传奇色彩，但是醒醒，它现在只是被开发出来的著名旅游景区，什么九寨沟、青城山，不烂熟透了？我旅游去拉斯维加斯、澳门赌城看兔耳小姐姐不香吗？这些风景名胜，我熟都熟透了，了如指掌，哪里有宝贝？”
图腾：“……”
周满嘿嘿笑，指着后面几辆车里下来的人说：“他们才是真正寻宝的人，全都奔着一个目的，但是赏金就一份。与其跟他们争，不如利用我熟悉地形和身手矫健的优点，充当向导，坐地起价。”
图腾对他们的寻宝之旅毫无兴趣，准备找个当地人询问最近的火车站在哪。
周满：“你不好奇我们寻什么吗？”
图腾头也不回：“没兴趣。”
周满：“听过红岩天书吗？”
图腾抬头看他：“假的。”
周满回头看向一个房子门口挂的白色风铃，摇头说道：“有专家破译出红崖山红岩天书文字，指出天书就在海内昆仑的入口处。”
如果换成普通人恐怕会觉得周满是个迷信的傻子，因为很多人都相信海外昆仑和海内昆仑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从未被证实过真实存在，但图腾知道那些看似荒诞的神话传说不仅真实存在，还帮助他们破译三千年之前的历史。
图腾心一动，不动声色地询问：“入口处在小镇周围？”
周满答非所问：“你有兴趣了吧。”他哈哈一笑，甩着胳膊环顾周遭说道：“专家说在附近，有可能是随便哪座高山，这条岷山山脉的范围就是海内昆仑，也是华夏的龙脉之一。专家还说，龙头就是入口，你看哪座山最像龙头？那座？还是那座半山腰建了一座金红寺庙的雪山？”
图腾：“你说的专家是堪舆大家？”
周满：“是。”
“不可能。”图腾断然否决。
周满疑惑：“为什么？”
图腾没有回答，因为堪舆之术是华夏独有的玄术，历史悠久，大能者可搬山填海断一国国运，小能者仅用一个墓穴便可害人八代，是一门既玄又厉害非常的术法，所以传承者一直受国家机器监控。
传承最古老正统堪舆之术的一支要么住在天师府，要么在首都特殊行动部门里工作，根本不可能受外人雇佣还随意断出龙脉。
须知岷山山脉是华夏龙脉之一，自古以来影响华夏国运，吉可镇山河，凶亦能危机江山，因此除非国家发话，否则任何堪舆大家绝不可能轻易算龙脉的致命弱点。
周满笑一笑：“信不信随你，反正我是在一个论坛里接到的外卖单。话说你听过一个关于这个小镇的神秘的传说吗？”
图腾：“愿闻其详。”
周满的脸很白，有点寡淡，在刺眼的阳光下，笑容灿烂得有些虚幻，他耳朵后面就是挂在门口的白色风铃，因为错位视觉差，仿佛就是挂在他耳朵上的一串流苏，有一种跨越时空的奇异感觉。
“有一个旅人为了证实传闻中的昆仑是否存在，于是一路西行，翻山越岭，误入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镇。他发现镇子里的人们都只有一只眼睛，就长在额头这里，竖着，他将这个国家称为一目国，将国民称为一目人，或纵目人。
他在一目国住了一年，发现纵目人不会老的秘密，心生悚然，便悄悄联系山外面的兵马，趁纵目人享受节日当天，里应外合，血洗全国，屠杀所有纵目人。
然而当他屠完国才愕然发现原来所谓纵目人不是一目，他们只是戴了面具。”
“然后？”
“传说结束了。”
“哦。”
周满：“反应就这？”
图腾顿了顿说道：“你说的这个旅人，他找到昆仑了吗？”
周满定定地看他，最后笑说：“找到了。他还是找到了，就是付出的代价有点大。”
***
首都某区，单位楼。
一支特攻小队全副武装装束悄无声息地潜入单位楼，角落里一只猫咪察觉到树叶拨动的声音，探出头来，没有发现一只脚从它头上踩过去。
超凡者身形灵活地爬上三楼，摘下手套，掌心与玻璃窗平行，仅一厘米的距离，下一瞬窗户玻璃碎成齑粉。超凡者钻进屋里，奔向书房门，枪口对准书桌的方向，只看到趴伏在桌上的尸体。
“张部，目标人物已死亡。身体留有余热，眼睛里爬出蛊虫，确定被下蛊。”
张畏涂：“全楼清洗检测，作精神污染鉴定，找鬼蛊族负责。”
“是。”
首都特别行动部，张畏涂将手机扔回桌面，看向对面视频通话的李道一说道：“首都的鬼蛊族和天师府内擅长蛊术的人都说除非蛊虫十年前就种进去，否则他们不会不知道。”
刚才派遣出去的特攻小队实为抓捕一个擅自测算龙脉的堪舆大家，没想到对方已经死亡，并且在他身上发现至少种了十年以上的蛊虫。
这说明早十年前就开始对官方下套，而且对方非常熟悉天师府和鬼蛊族的做派。
“得彻查。”张畏涂面无表情说：“机构和官方有些名单不重合，你我合作，所有登记人员重新彻查到底。”
虽说机构和各国官方合作，但是机构内部资料共享，而各国官方当然不可能大方共享国内资料，所以都留有心眼，至少一半的内部工作人员名单不重合。
李道一是机构华夏区总代表，手里有一份机构总名单，张畏涂则代表官方，为国泰民安而暂时合作，要求只能两人进入国家数据库和机构总数据库。
李道一虽是华夏总代表，实际心里的国家界线比较模糊，他是一个追求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极端理想主义者，不像张畏涂一样事事站在国家立场，但是他大方向不会出错。
何况此事事关灭世级神明和黔川巴三地上亿人民，他思量一会儿就同意张畏涂的合作，不过要求出来后立刻做记忆清除，而且进入机构总数据库后，张畏涂不准私自操作。
张畏涂大方：“可以。”
李道一停顿片刻问道：“龙脉的事，你们派人去了吗？”
张畏涂：“各地提前派人镇守，不过这件事得感谢它们指路，否则我们还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海内昆仑的入口，根本不知道原来入口跟龙脉有关。”
李道一：“明天上午来新海城，下午我去首都。”
张畏涂：“没问题。”
“还有件事得请你帮忙。”李道一说：“我校几个优秀学生端午假期跑到鬼蛊族那边玩，不需要特别照顾，只是目前不适合上前线。”
“行。”张畏涂一口应下。
等通讯视频一挂，张畏涂立刻拨通武工部的电话，戳着桌子让他们连夜想法给他弄个能够躲避机构总数据库系统探测的装备。
武工部隶属国家，实际不归张畏涂管理，只负责与行动部、机构合作，听到张畏涂的要求都有些惊诧，知道这事儿可大可小，得往上面请示，便赶紧往中南海那边询问消息。
将军级别的首长一口应下：“克服一切困难，满足张畏涂的要求。”
早在机构找上官方提出合作，给予先进武器、超凡者训练和总数据库分享等诚意时，华夏选择了总数据库分享，而其他国家基本选择其他诚意，所以华夏这方面的发展比西方几个大国，甚至比身边几个邻国慢了十来年。
但是十几年时间里，武工部利用总数据库里的资料研发出各种对抗的武器和一套全新的超凡者训练，至少天师府、鬼蛊族和藏密三支势力便是因此而被扶持到明面。
俗话说的话，饿不死师傅的徒弟不是好徒弟。
武工部一直模拟攻击总数据库，既不断改善自家总数据库，也总结出十套以上不同攻击机构总数据库系统的方法。
很快便有专家进入张畏涂的办公室，直到凌晨才离开。
当是时，一架直升飞机停在行动部的飞机坪，张畏涂冒着夜色进入直升机，朝新海城的方向而去。
***
官方特殊行动组。
经过一天一夜的追踪，卫星确定失踪武警的最终目的地：“目标滞留巴蜀交界一个小镇中心，进入一栋建筑。该建筑物名为安心旅馆，一年前一场大火焚烧，蔓延至整条街，当时天干物燥，以安心旅馆为圆心，大火烧了一天，死亡人数多达千人。”
调查组组长：“千人？救援工作怎么开展的？”
“没有救援，因为根本没人报警。据说当天所有人睡得很熟，直到一个外地人远远看到大火才报警，奇怪的是大火中的小镇一片死寂，被烧死的人没有一声惨叫。鬼蛊族也派人调查，确定是意外，但是过后不久，尸体全部不翼而飞，所以小镇大火的消息被封锁。”
调查组组长：“按计划行事，无论是人是诡，只要跟目标碰头，立刻活捉。”
“是。”
顿了顿，调查组组长迅速调派距离最近的超凡者前去支援。
这时，数据分析人员收到一条奇怪的求救短信，当即追踪该短信地址及号码主人，当地址破译出来，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调查组组长此时接起一个来自首都特别行动部的指挥电话，听到最后，对方忽然想起什么事，赶紧补充：“……密大有几个学生来黔川度假，好像就在你们那个地界，弄点事情给人做，别做太过。都是学生，听说还有今年刚入学的新生，不适合上前线，出了事不太好交代。”
“我知道。”调查组组长颔首，心里琢磨这几个学生恐怕来头不小，能让首都部门特别叮嘱一句，估计是家里人让保的。
他想起落地黔川遇到的几个密大学生，积极奔赴一线，为他们提供不少信息，那才担得起‘优秀学生’的称号。
忽然心一动，调查组组长心想，该不会说的就他们几个？
他赶紧问这几人的下落，倒没想到真有人知道：“王大仙下墓去了。”
组长：“什么大仙，叫这名字？”
“外号王大仙，本人特别壕，听说家族是总机构最大的赞助者，师承天师府，序号前50的天才，组长你不知道啊？”
组长心头猛跳，感到不安：“他下哪个墓？”
“穆王墓。”
那不是前线之一？！
组长按住心口：“联系得到本人吗？赶紧叫回来。”
“好、好。”
回头一见身边的数据分析人员表情怪异，调查组组长问：“怎么回事？”
身旁的数据分析人员啼笑皆非地说：“收到一条求救短信，来自安心旅馆附近，对方自称是密大学生，被困在小镇一家书屋里，还说周围房子的住户都是诡异，尤其格外注意安心旅馆里的主人。对方很可能是西王母……这恶作剧太浮夸了，他不知道安心旅馆周围的房子里刚好都潜伏着我们的武警人员和超凡者，骗到警察头上来了。”
“不过手机号码主人确实是密大学生，可能手机丢了。”
组长心跳得更快更猛，小心翼翼地问：“叫什么？”
“黄姜，跟她在一起被困的学生叫于文——等等，这不是之前告诉我们青蛙卵病人的学生嘛！”
组长顿时脑壳疼，如果这通求救短信不是恶作剧，那就意味着局面变得更遭更乱，安心旅馆和小镇远比想象中危险，而且还有两名学生被困在里面。
他暂时不清楚为什么求救短信里描述的小镇跟现实不同，揣测这或许是一个异度空间，两名学生误打误撞进入其中，倒可以里应外合，将诡异一网打尽。
不过这么说来，小镇就算是战场之一，而两名学生最先现身前线。
“……”
叮嘱对象里就五个学生，其中三个已经在前线，无法强制他们撤退，因为根本进不去。
调查组组长心塞，想着首都怎么偏偏在状况出现的时候才来特殊叮嘱？要早来一步，他就是用枪顶着几个学生的脑袋往死里得罪也不让他们踏出屋子半步。
想了想，还有两个学生安全，组长心里多少有了点安慰。
如果他知道他以为‘安全’的两个学生，其中一个已经迷路到海内昆仑，刚好也在战场前线，估计吞弹的心都有了。
***
与此同时，安心小镇。
目标从安心旅馆出来，定定站在门口，突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狂奔，没过多久，便有一名超凡者悄悄跟踪过去。其余埋伏镇子里的人一动不动，盯着安心旅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人们感觉到太阳热度时，安心旅馆的门终于被推动，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高瘦的黑西装高帽子服务生。
黑西装提着手提箱，埋头匆匆赶路，阳光下的影子拖得很长。
啪一声，黑西装脚边的地砖被子弹打碎，扬起淡淡的烟尘，他驻足片刻，继续若无其事地赶路。啪、啪啪啪，接二连三的狙击都没能阻挡黑西装前进的步伐，他似乎不畏惧死亡。
狙击手不动如山，但是黑西装不惧死亡的行为还是给他造成一定的心里压迫，黄豆大小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听着耳边‘尝试狙击目标’的命令，狙击手一边紧张地吞咽口水，一边扣下扳机。
簌——地飞出，高速擦破空地的子弹击向黑西装的大腿，就在狙击手想象擦破大动脉、血流如注的画面时，黑西装的长臂往前面一捞，作反手扔回的动作，一颗花生大小的子弹穿破空气直直逼向狙击枪的目镜。
躲不过。
狙击手脑海里就这想法。
下一刻他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推开，狙击枪噼啪一声四分五裂，而子弹穿过枪身射进身后的墙壁，狙击手惊魂未定地瞪着墙壁蛛网似的裂缝，手脚冰寒，浑身哆嗦，心想黑西装是个人吗？
单手抓住狙击枪射出的子弹，反手扔回的力度、准度和威力比狙击枪还可怕。
黑西装不是人。
“所有普通人立即向后撤退，撤出百米，张开特殊合金保护罩！立刻！”
超凡者的声音同时出现在所有埋伏此地的武警通讯器中，所有人都看到刚才黑西装反击的诡异一幕，深知对方不是普通人能对付得了的怪物，便听令地迅速撤退。
而就在武警们飞快撤退之际，黑西装停在长街中间，眺望街道尽头的房子和身后的旅馆。
在场就剩下三名超凡者，他们分别在黑西装三个方向，依稀能看到尽头被烧焦的房子门牌上写着‘书屋’俩字。黑西装站定在长街中心，忽然抬手插进地砖，猛地掀开，掀地毯似地，掀开十来块地砖，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神秘符号。
黑西装继续掀翻地砖，直到将长街地砖全部掀翻，露出底下上万个神秘符号，符号的比划是一个个大拇指粗的凹槽，里面涂满红色颜料，仔细盯着看得久了，会产生严重的眩晕感。
一名超凡者举着摄影机录制，将画面实时传回特别行动组，他盯着底下秘密的符号，恍惚间似乎看到符号在扭动，再仔细看，发现那根本不是符号，而是一只只猩红色的虫子在蠕动。
整条长街上万个神秘符号，大拇指粗的凹槽里布满猩红蛊虫，互相吞噬啃咬，疯狂厮杀，却怎么都杀不干净，因为繁衍比死亡快了一倍不止。
明明画面静止无声，他却仿佛听到了凄厉的尖叫，成千上万句尖叫汇聚成最惊悚恐怖的音波攻击，直冲他的脑袋。
他觉得脑浆被这股尖锐的声音搅碎，眼球里的猩红蛊虫不断放大、扭动，猛地扭头，一张放大版的、丑陋至极的虫头张开大口撕咬着冲向镜头。
超凡者脸色苍白，神色麻木地跳下去，疯狂地割开身上的血管，瞬间变成一个血人。
另两名超凡者见状，扑过来想救同伴，却被两只突然跳出来的高大怪物一斧头劈成两半，鲜血洒落如雨幕，滋润着长街凹槽。
这一幕被摄影机实时传播回特别行动组，刺激着每个数据分析人员和调查人员的神经，而画面停在两只高大怪物的头颅第三只竖眼便信号消失。
三只眼？竖眼？纵目人？
这就是传闻中的纵目人。
纵目人出现意味着西王母降世，灭世级神明即将降世。
黑西装是谁？目的是什么？长街上神秘的符号到底是什么？小镇和安心旅馆到底代表什么？西王母不是在海内昆仑吗？海内昆仑不是在岷山山脉吗？！
调查组组长目眦尽裂，无数问题接踵而来，可是得不到答案，人手极度欠缺，主力鬼蛊族和原驻扎黔川三地的超凡者都在穆王墓——
等等，所以这就是红青蛙病爆发的原因？
为了调离主力，将他们全部困在穆王墓，造成他们这边人手紧缺的局面。
调查组组长正在思索黑西装的目的时，有人慌张地冲进来说：“不好了！孕妇，中蛊的孕妇全体急产！”
又有一人夺门进来，气喘吁吁地说：“组长……巴市市内忽然出现一批进化后的，进化后的红青蛙病病人正在无差别攻击市民，关队已经带武警前去控制局面。”
调查组组长头皮已经炸开，手臂都在哆嗦：“连线首都。先疏散市民，紧急避险，动用库存的特殊合金截住接下来可能爆发的精神污染。”
顿了顿，他又说道：“集中控制安心小镇。镇守穆王墓外面的人员一律叫回。”
同屋有人惊讶地问：“外面没人接应，墓里的人怎么办？”
“不能管了！”组长狠心道：“相信鬼蛊族族老和超凡者们的能力，足以应付穆王墓里的诡异。驻守各地人手紧急调回，齐心协力对抗安心小镇。”
“我认为那才是最可怕的战场。”
然而一小时后，一声自川甘边界、岷山山脉深处发出的龙吼震彻寰宇，炸响今日的神州大陆，全国乃至世界都注意到华夏东方这声来自远古时代的巨大而诡秘的生物的吼声。
日常生活上班逛街娱乐的人们纷纷抬头，诧异的神色一览无遗，或在大街上面朝岷山山脉的方向，或是从室内探出头，惊疑而兴奋地讨论这声龙吼的来源。
是神秘武器的试发，还是地龙翻身，或是华夏五千年传说中的龙？
没有人能够预料到，正是这声再也无法遮掩的龙吼，猝不及防地拉开了全球新世界的序幕。
***
酒店门口，拖鞋大裤衩的黄毛丧批正提着炸鸡全家桶和一堆快乐水走回房间，身后一辆车开进停车场，前面三两成群的朋友刚结束酒局出来，一对情侣恩爱地低头耳语。
忽然一声龙吼震彻天际，像按下暂停键般，全场目之所及的人们都露出震惊的表情，不约而同看向天空。
黄毛也看向岷山山脉的方向，面无表情，稳如泰山，还是个优秀的丧批。
酒店房间里，丁燳青静静地看着楼下的黄毛。

第53章 鬼方（1）
时间半个小时前。
岷山山脉深处，与世隔绝的小镇，半山腰的金红寺敲响钟声，金红色的太阳自山顶慢腾腾地升起，第一缕阳光照落在小镇中心的广场。
广场中心一共三十三根木桩，每根木桩上绑了人，看面孔全是来寻宝的，而他们身上的大动脉都被割破，鲜血喷流而下，顺着地面的凹槽徐徐填满广场每一个深红色的凹槽。
木桩后面站满小镇居民，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有鼻子、嘴巴，但是只有一只眼睛，就在额头正中间的位置。
他们身上佩戴白色的饰品，白色的风铃高高挂起，随风飘动，很像古时候的招魂幡。
倘若握在掌心细细观看就会发现这些用不知名器材制成的风铃，其原材料分明就是白骨。
旅店中的图腾从莫名其妙的昏睡中醒来，发现周围异常安静，找不到任何人，便沿着风铃声的方向找去，看到广场这令人震惊的一幕，当即攀爬上距离最近一栋民屋，趴在屋顶观察底下究竟怎么回事。
站在高处看广场更觉震撼，但见广场中心布满深红色的凹槽，大概拇指粗，深度不到两厘米，所有凹槽相连，宛如一个巨人错综复杂的血管，又像一个来自远古的神秘符号。
而今填满人血，这符号活了过来，仿佛呼应天地，召唤游离于山川天地之间的神明附身于此。
那血管一样的凹槽猛然搏动，图腾差点以为是错觉，再定睛一看，虽然微弱但确实在搏动。
搏动的频率非常熟悉。
他低头盯着手背的血管，感受全身的血管、心脏搏动的频率，慢了些，但是非常相似。
图腾难以置信地瞪着底下的广场，这竟然是活物？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底下的活物又是什么，总之全部杀掉就好了。
图腾目光冷酷夹杂暴戾，眼角飞上两抹红痕，在古铜色皮肤的衬托下显得尤为怪异，却有别样的美感，就像敦煌壁画上无性别之分的怒目菩萨。
虽慈悲为怀，却杀伐果决。
他摘下佛珠缠绕在脖子上，握紧拳头正准备一鼓作气跳下去，忽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说：“稍安勿躁，图师弟。”
“——！”
图腾右拳已飞出去，被一股柔软的力量包裹住并逐渐卸去力道，他左手撑着房顶，身体腾空，右腿挟裹千钧之力扫出去，后面的人慌不择路地跳开。
“我，我叶胜英，你可亲可爱的叶师姐。”
闻言，图腾一个后空翻稳住身体从而停下攻势，讶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屋顶的叶胜英、老鬼、小妖和老熊几人。
“你们怎么来了？”
叶胜英比了个趴下来的姿势，然后爬过来说：“新任务。你不是跟黄毛他们去乌蓝老家？”
图腾：“买错票。”
叶胜英翻出一望远镜说：“不得不说，图师弟你好幸运。你知道黔川那边出事了吗？”
图腾看见老鬼举着一个摄影机对准下面录像，小妖则调着录音机，不时观望周围的雪山，结合他本人名为‘海妖吟唱’的超凡之术，图腾严重怀疑他想搞雪崩淹死下面的邪教。
“发生什么事？”
“黔川多地出事，乱象频发，什么红青蛙病、孕妇被下蛊，还有奇怪的先知以及穆王墓动乱。最近两小时内发生的事，我暂时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一点，首都那边发出全国紧急避难通知，针对黔川巴两省一市的红灯从刚才就没停下来过。”
针对全国的紧急避难通知和红灯警报是最高险情通知，专门制订，用来应付高危诡异现世等危机情况，自制订以来就没有这么大规模的启动过。
这还是第一次。
特攻小组每人佩戴的手表都会同步显示险情，以便在闲暇之际看到警报，可尽快赶至前线参与战斗。
“你们任务是什么？”
叶胜英盯着广场一言不发。
图腾多问两遍。
叶胜英叹气：“图师弟啊，你还是学生，不适合参与前线战斗，听师姐一声劝，现在转身头也不回地跑。镇门口随便选辆车开了就走，咱密大华夏区和国家还得靠你们明年挣脸面呢。”
她说的是明年竞技交流会的赛事。
图腾看着她：“论单打独斗和枪术，论作战经验，我都比不过你们。但是论潜力、爆发力，精神污染承压力和超凡之术的序列强度，都比你们厉害。而且我曾经单独面对过高危诡异，心理承受力应该不会比你们弱。
而且你们人手紧缺吧。
所以，我还不够资格参与前线战斗？”
叶胜英捂着心口龇牙咧嘴：“明明是师弟不辞辛苦为我们解愁，我怎么听着就是难受？心情酸涩，难道就是嫉妒的滋味？”
老熊：“别怀疑，叶队，你就是嫉妒人天赋。”
叶胜英：“你想念AK滋你的美味了吗？”
老熊连忙闭嘴，专心广场的变化。
叶胜英表情勉勉强强：“行吧，但是战场前线第一守则你要记住，把‘活下去’三个字刻进肺里，知道不？”
图腾点头，问：“不下去救人？”
“救不了。”叶胜英表情很臭，目光冰冷：“我们就比你早一步到来，那些人全身上下的大动脉都被割开，流了得有十来分钟，血都快流光了。就算救下来，没有对应的医疗和输血系统，连两分钟都撑不下去。”
图腾：“你们的任务是什么？这小镇怎么回事？小镇居民是纵目人？”
提及纵目人三个字，图腾想起周满，目光往下面人群逡巡一遍，先是绑在木桩上的，没找到。
结合周满话里透着的古怪，以及他对小镇的熟悉，说不定此刻就在面具人的队伍里。
叶胜英：“我们的任务是进入海内昆仑。”
图腾诧异地看过去，什么意思？
叶胜英简单陈述一遍：“四海窟和李氏老楼两桩诡异案件牵扯出巨大的信息量，数据分析部和调查部那群脑洞如黑洞的人展开一连串可怕的联想，比如鬼国将临，灭世级神明西王母是领导者，从两千年前……或者更久，三千年前开始部署策划，一步步建立起属于她的鬼国。
而现在，西王母的鬼国趋于完善，所以她准备带着她的国家和她的诡异大军来到人间玩一玩。
初步揣测，攻城第一站：黔川。”
图腾听得云里雾里：“跟你们来这里有什么关系？”
“我也想知道有什么关系！他们大脑怎么长的？脑洞通天。”叶胜英吐槽道：“调查部那群人就说书里写了，‘西王母穴处昆仑之丘’，经过考据证明她住在海内昆仑，地址岷山山脉。
山海经里烛龙所在的章尾山，鬼国地址描述的贰负之尸北，包括各个鬼族部落、传闻中的鬼城幽都，都被考据出原地址就在岷山山脉。他们十几年如一日深入岷山探测，一无所获，后来提出异想，认为真正的海内昆仑就依附岷山而存在，类似于一个里世界的理论。
其入口与烛龙有关，他们找天师府的堪舆大家推测出烛龙龙头、逆鳞、心脏等重点位置，每个位置都派特攻小队去镇守，刚好我们来到龙头的位置。
现在可以确定龙头是真正的昆仑入口。”
图腾消化完信息，提出问题：“你的意思是说，历史文学中存在的神秘鬼国就在海内昆仑里，但它跟西王母现如今建立起来的鬼国不是同一个，并且海内昆仑和西王母的鬼国不在同一处，是吗？”
叶胜英拊掌：“我说得这么乱，你也能捋清，有够聪明的。”
图腾：“不，我还是不清楚。曾经的鬼国跟西王母有什么关系？新的鬼国将临人间，为什么派你们去昆仑？”
叶胜英看向底下的入口说道：“因为调查部怀疑西王母的弱点藏在海内昆仑。”
图腾脑袋空白：“什么？”
叶胜英：“所以我说那帮神经脑洞比宇宙还大……可是如果西王母的弱点真的藏在海内昆仑，而我们没有猜到，或者错过进去的时机的话，降世的西王母就真的毫无弱点，她会摧毁整个人类世界，除非找到另一只可与她对抗的神明。”
她的语气和脸色都凝重到可怕的地步。
灭世级神明的实力和狡猾程度令人心惊，面对这种未知的强大且自身尤其渺小时，不由自主产生的恐惧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线索不多，但是根据推测，西王母是海内昆仑里的鬼国的最后一任女王。出于不知名原因，鬼国覆灭，西王母重伤，不得不筹谋三千年重建鬼国，只是这次不再将大本营安置在海内昆仑。
但是海内昆仑仍旧是她的重要后方。”
叶胜英：“换句话说，黔川是主战场，海内昆仑是空虚的大后方，我们现在干的绕路抄家的脏活儿。”她猥琐地笑：“我喜欢干这种切人后路的脏活，等西王母在前面干得昏天黑地，回头一看，老家被端了。”
这时一直忠实记录的老鬼开口：“下面有动静。”
众人立即探头看去，只见三十三人的血液填满广场凹槽，而凹槽设计呈四周高、中心低，因此血液流经每一条凹槽，直至广场中心一个圆孔。
当血液流进圆孔，约莫三分钟，忽然地面颤动，仿佛底下埋藏着什么怪物，嗅闻到血味而醒来，尝到血味便翻了个身。广场地面只颤动十几秒便静止，底下戴面具的纵目人纹丝不动，风铃垂直不动，半山腰的钟声停下来，画面仿佛静止了。
图腾下意识抬头看雪山，恍惚间看到山巅摇摇晃晃，出现虚影，一片雪花自天空垂直落下，他以为是错觉，但很快发现不是，山体真的在摇晃！
山顶的积雪肉眼可见地倾塌，先是完全安静的画面，山脊突然直接拦腰截断，随后突然取消静音键，‘轰隆隆’地天塌地崩、天摇地动，群山相继崩塌，积雪猛地下坠又扬起，仿佛六月飞雪。河流倒灌，惊天动地的洪水崩腾而来，和洪流似的积水纷纷涌向地势较低的小镇。
图腾呼吸停滞，回头大声问小妖：“你干的？”
小妖比划：没来得及。
地面也在摇晃，导致房屋摇摇欲坠，屋顶五人艰难地稳住身体，叶胜英大声喊道：“不是小妖！是地龙翻身！群山都是一条完整的龙脉——我草真是条龙！！真龙！这玩意儿存在，不是机构档案里封存的西方龙，是华夏神龙！”
话音刚落，地面裂出一米、三四米宽的巨缝，房屋从中劈裂成两半，隐约有远古巨物的咆哮自地底冲出，而广场中心的凹槽发出温和的红光并扩张成巨大的黑红色裂缝。
图腾等人已经跳离房屋屋顶，没有注意对外扩张成裂缝的凹槽形成一个巨大的神秘符文，与安心小镇上的符文、红崖天书神秘的符文以及四海窟神道柱、地下水库黄金棺雕刻的符文如出一辙。
中间的圆孔陡然扩张出直径四米的宽度，鲜血自四面八方的脉络汇聚自圆孔，顺流而下，沿着深红色的岩壁流进千米深处。
鲜血流过的每一寸粗糙的岩壁都像被水滋润过的干涸田地一样，重焕生机，缓缓搏动，如果凑近去看，还能发现每一道深色的岩壁里面包裹着流动的液体，如果用手抚摸，会发现这些温热的岩壁有着柔软的触感——因为这些岩壁不是石头，而是某一远古生物的肉！
烛龙的肉！
身长千里，通体赤红，居于章尾，背伏万山，华夏龙脉之祖！
当凹槽内所有鲜血流光，千米深洞每一寸肉都被鲜血滋润，而多余的鲜血流到千米下面一个黄金门，流经门上雕刻的神秘符文刻痕，巧妙避开门上诡谲艳丽的女人脸孔，流到门把手一个绿豆大小的锁眼。
“嘀嗒。”
一滴血滴入黄金门里。
陡然，
“吼——！！！”
一声咆哮冲破黄金门，直上九霄，瞬间石破天惊，吼声化为实质，在空中猛然爆炸，霎时荡开层云，直击群山，天空仿佛被劈成两半，奔腾而下的雪浪和倒灌的洪水在龙吼中出现两秒的停滞，甚至有被迫倒退的迹象。
而神州大地亦在顷刻间传遍这远古华夏祖龙的吼声。
与此同时，戴面具的纵目人冲至广场，对着圆孔一跃而下，最后一个跳下的人摘掉面具转头，精准地找到图腾等人藏身处，而他的面孔赫然就是昨天对过话的周满！
叶胜英灵活地跳跃，直奔广场中心的圆孔：“快跟下去！”
其他四人飞快跟上，身后雪崩如毒蛇紧追不舍。‘砰’地巨响，雪浪与洪流于圆孔处迎面相撞，只差一秒就能吞没五人身影，而老鬼在掉进圆孔之际，将摄影机藏进背包，使劲扔出去。
五人迅速没入黄金门，圆孔缓缓关闭。
天地阒寂，群山百川倏然风平浪静。
谁也不知海内昆仑竟藏在烛龙身躯内部，而入口就在祂的喉咙处。

第54章 鬼方（2）
位于黔川的官方特别行动组。
机房内，敲打键盘的声响和保持通话随时指挥各部门行动的调动指令不绝如缕，调查员和数据分析员忙得脚不沾地，前方两块长三米的显示屏拼接成六米长的超大屏显。
屏显又被分割上上百个小方格，每个方格分别表示中间华夏电子地图红点标记。
“巴市市内，黔川两省交界的郊区，以赤水河为界线的两边城市都分别出现进化后的红青蛙病人袭击事件，目前已成功疏散当地群众，并将群众安全护送至安全区。”
“防空警报和紧急避险通知已启动。”
“检测到异响来源是岷山山脉，川甘交界处。”
“支援指令已从首都向全国发出，距离比较近的滇南、湘省两特别行动组正派人分别从陆空水三路赶来支援，天师府整装待发，不过被勒令原地待命。藏区特别行动组和当地密宗协会已经申请前往川甘边界的岷山山脉深处支援调查，首都通过该申请。”
“武警和军队收到指令，前去控制恐怖袭击局面。”
“黔川两省库存的新型合金已经全部运送至安心小镇。”
“嘀嘀嘀——紧急通报，安心小镇检测的两只疑似纵目人的诡异正分别朝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移动，试图突破我方防线，立即调遣超凡者堵住缺口。”
过了一会儿，便有一名超凡者堵住缺口。
此时安心小镇四周围竖起黑色铅锌锑特殊合金，军方卡车、防爆警车里三层外三层，将小镇围得水泄不通。超凡者驻守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线，军人驻守第三道防线，而距离最近的军用基地是第四道防线。
此时军用基地内，对弹道导弹设置发射程序，调整方向、测试风力和空气阻力等，确定安心小镇在射程之内，便等待上头的指令。
安心小镇实况同步转播至行动组和首都行动部数据机房，一众大佬和将军们都在观望。
***
一声龙吼响彻天际，行人惊诧而兴奋地争论到底是龙还是雷鸣，这时候大部分人还觉得是雷鸣，因为科学观念灌输多年，思想不可能一下子转换过来，而且天空不知何时堆满乌云，沉甸甸压在天际仿佛随时会砸下来。
怨童、李曼云和铜铃头三只扑过来品尝炸鸡和奶茶等新奇玩意，还打开电视争着换频，玩得不亦乐乎，和寻常小孩没什么两样。
岑今咬着奶茶吸管，看落地窗前的丁燳青的背影，想了想，出门敲于文和黄姜的房间门，还是没动静。
昨天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也联系不上。
岑今有些担忧，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感觉也很不正常，有一种紧迫的氛围笼罩在城市上空，他出去购买炸鸡时，顺道去了趟鬼蛊族大寨，看到人员嘈杂、步伐匆忙，隐约还听到孕妇凄厉的惨叫。
当下心惊，猜到有异常情况发生，只是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原地驻留一阵，选择转身离开。
听到龙吼，岑今心脏到现在还在剧烈跳动，右眼皮也一直痉挛似的跳，不安心慌的感觉始终在心口盘旋。
岑今回屋，怨童递给他一根鸡腿：“别说我没留给你，你别不开心了。”
全家桶的数量固定，早被三只瓜分完毕，送过来的这根鸡腿估计是怨童自己的口粮，岑今吸着奶茶：“你吃，我没事。”
怨童狐疑：“真的？”
“嗯。”停顿两秒，岑今问：“你知道刚才那个异响吗？”
“你说龙吼？”
“对。”岑今坐在它对面：“那是龙？华夏传说里的龙，真的存在？”
怨童：“天地间唯一一条烛龙，谁也不知道祂从哪里来，只知道祂一直在山脉里沉睡，是万山之祖、龙脉之祖。如果祂醒来，和祂相连的山脉会在顷刻间倾塌，被祂斩断的河流会瞬间倒灌。”
“祂是灭世级的神明？”岑今眼角余光瞥着丁燳青的背影，后者一动不动。“刚才的吼声代表祂已经醒来？谁唤醒祂？”
“应该是神明。”怨童说：“我不知道吼声是不是意味着醒过来，如果没有巨大灾难发生，可能就不是。”
“你们都知道华夏存在哪些神明？”
“不是哦，我知道烛龙是因为四海窟本质也是一座连绵山脉，能够感应到龙脉之祖的呼吸，而我七窍被白石灰封住，触觉尤其敏感，又是封存神道柱里，历经两千多年，更能够感应到呼吸。”
怨童低头，看着地面：“山在呼吸，河流也在呼吸，华夏的山川河流，因龙的一呼一吸而形成现在的地质。万山之下，是龙的脊骨。”
岑今露出严肃的表情，河流的走向离不开山川地形地貌，如怨童所说无误，烛龙的存在对华夏地势尤为重要。
仅仅一个翻身都有可能使一座高山倒塌，堵死奔腾的河流，使河水倒灌回两边的田地、城镇，造成损失不可估量的重大灾难。
遑论龙飞天的情况出现。
他只能祈祷烛龙是死宅，吼一声就继续睡。
怨童一口扯出鸡腿所有肉，两口嚼碎骨头咽下去，又喝下一大口奶茶、一大口快乐水，叹息般说道：“虽然不确定烛龙会不会跑，但是当初骗我送死的先知，他好像见过烛龙，游说我父母的时候，说过他的先祖来自烛龙居住的地方。”
“什么地方？”
“海内昆仑。”
李曼云抬头：“岑小今，你要拯救世界吗？”
“叫我岑今，或者爸爸、爷爷，再不济喊黄毛哥哥也行。我没有拯救世界的能力，不要把你看的漫威电影套路到我身上。”
李曼云吃完炸鸡，优雅地擦完手指和嘴角的油渍，一边握着红伞一边吸着柠檬水说：“里世界其实很不稳，前天被灰雾里的怪物攻击。”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李曼云：“你忙着挣钱补贴家用，大家都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再说怪物没有攻破灰雾。不过灰雾抵挡不了多久，”她靠近黄毛忧心忡忡地说：“岑小今你知道那只怪物有多恐怖吗？比老楼还高，长了上百双红色复眼，吼声像深海怪兽，但是最可怕的是跟在怪物身边的一个圆形环状的物体。
那个物体直径两米左右，高高盘旋在巨大怪物的身边，爬到十楼才能和那个奇诡的物体平视——”
岑今打断她的话：“用‘奇诡’这个词去形容其他诡异，你们觉得合适吗？”
李曼云不服气：“干嘛！我们诡异也有正常审美的！”
岑今：“你想想你原型，四十二手眼，很掉san好吧。”
“掉什么？”
“san，理智值。恐怖惊悚紧张等情绪都会影响san值，数值降为0，精神就崩溃，人就疯了。”
“跟你们的精神污染差不多一个意思？”
“对。”
“等等，你不要打断我。”李曼云继续压低语气恐吓道：“那个奇诡的物体非常恐怖，它是圆形环状球体，球面是树枝一样的东西环绕起来，内部是干尸一样的枯枝交错，枯枝是对称的，球心是一只饭碗大小的红色眼球。
而且，我跟你讲，那是一个绝对球体！”
岑今缓缓扬起慈爱的笑容，摸了摸李曼云的脑袋说：“鬼影说你最近学习很用功，尤其数学，我本来不信，现在相信了。连绝对球体都知道，不过绝对球体是理想状态，宇宙中可能存在，但目前还未发现。”
无论数学还是物理，目前都未发现‘绝对’状态的物体，都是理想模型。
黄毛猜测灰雾里确实有诡异攻击，只是被李曼云夸大，她学到一个特殊名词，刚好看到一球体形状的怪物便运用上了。
这时的他没有太在意李曼云口中的怪物。
“奖励你学习认真，直接说出你的目的，我考虑看看。”
李曼云眼珠子一转，羞涩一笑：“如果老楼有一条龙守着，还怕什么怪物。”
“可以啊，李曼云。”岑今惊奇地望着她：“让一条灭世级的烛龙帮你看家，你真是勇气可嘉。”
李曼云：“那你答不答应。”
“不答应。养不起。”
拒绝的理由是养不起，根本就没想过那烛龙是他们说养就能养的吗？
李曼云撇嘴，嘀咕黄毛真小气。
岑今嚼着黑珍珠，冷哼李曼云有事岑小今没事黄毛丧批，懒得跟她计较有的没的，默默将目光转移到丁燳青的身上，矢志不渝、坚定不移地盯着他后背。
但凡是个活的生物，都受不了这目光。
丁燳青转身，背对乌云滚滚的天空，看不清神色，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你希望我告诉你，你两个同学的安危，还是龙吼的意义。”
岑今小心琢磨，一边不错过丁燳青的表情变化一边说道：“我猜价格不低。”
丁燳青：“免费。”
岑今瞬间警惕，连背都挺直了。
“免费的东西意味着你希望我购买更昂贵的货品。”
“不是强行绑定的套餐，到时候你也可以一键拒绝购买。”
岑今内心挣扎，知道以丁燳青的狡猾程度，后续面临的产品购买一定既昂贵又难以拒绝，从虚幻的童话故事到真实的基金投资，都告诉他不要妄想以小博大，最终结果无一例外会掉入圈套。
因为操盘手就是摸透了赌徒的心理，一路上丢下无数心动诱饵，直到心甘情愿跳进圈套。
面对这种高级圈套，以岑今的丧气，他会直接选择放弃，连免费赠品一起甩回操盘手的脸上，但这是以前，现在他确实有点担心失踪的同学。
五人一组，约定完成假期作业，结果短短两三天只剩他一个人，其中三个失联，一个还在危险的穆王墓。
丁燳青走进，伸出双手，捧起岑今的脸颊，银白色的眼睛里，两个互相嵌套的黑色环状眼瞳倒映着岑今的脸，真挚而迷人。
“我们认识这么久，我骗过你吗？我一直以最诚恳的心和你做生意，每一桩交易的利弊都分析清楚，让你自由选择，从来没有强迫过你。
我很尊重你，尊敬的顾客。我还给了很多优惠，尽量多打折，有时候还会有问必答。
结果你还是不信任我，我很难过。”
如果不是他声音过轻，语调里的蛊惑意味明显了点，岑今估计会被他眼里流露的愁绪和伤心欺骗。
他有些惊悚地瞪着丁燳青，尽量往后仰，这狗东西的演技更加精湛了。
“要不你告诉我交易的真正目的？我主要不知道你想拿我的身体和灵魂做什么，如果知道了，有一个心理准备，提前适应，说不定没那么排斥。”
丁燳青瞬间收敛眼里表演出来的情绪，食指按着太阳穴，有些犯愁地呢喃：“你让我很难办，我还没确定怎么处理。我想把你挫骨扬灰……”
他说着话，冰冷无机质的眼珠子定定落在岑今身上。
岑今瞬间产生悚然的生理反应，下意识觉得丁燳青这时刻的情绪是真实的，因为他从丁燳青身上感受到初次见面时的恐怖。
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挫骨扬灰什么的，难道他跟丁燳青有仇？比如前世参与封印丁燳青的集体活动？
如是想着，岑今问了出来。
丁燳青‘啊’了声，垂下眼眸，按着太阳穴，笑容轻淡地说：“怎么可能。你我无仇，别想太多，你只是个普通人类，没什么今生前世的说法。”
无冤无仇，又是蛊惑他买卖，又想把他挫骨扬灰，这TM的狗东西是神经病？
黄毛不理解。黄毛很震惊。
丁燳青：“等你去趟鬼国，能从那里面活着出来，我再告诉你。”
“等等，我为什么去鬼国？”
丁燳青：“你那两个同学被困在西王母的鬼国里，里面充斥高浓度的精神污染，他们已经在里面浸泡了一晚。再过一两个小时，我估计人就没了。”
丁燳青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面骗他。
“多谢。”
出乎丁燳青的意料，黄毛表现平静，他不由主动表示能送他进西王母的鬼国，结果收获岑今‘果然圈套在这儿，我不进’的眼神。
“……”
丁燳青想着，他真不至于设这么低智的圈套套一个黄毛丧批。
岑今招呼李曼云：“回老楼，我们找鬼国的位置。”
“好。”
李曼云乖乖起身，跟着岑今回老楼。
丁燳青跟在他俩身边笑说：“你怎么猜到里世界能找到鬼国？”
岑今不回答。
丁燳青自顾自地说：“因为它是鬼国遗址？”
“因为你试图让我连接林中小屋，说服我创建属于自己的诡国。”
丁燳青顿住。
岑今站在门的另一端，转身面对丁燳青：“你说得对，我就是没信过你，所以我怀疑你每一个为我好的动机，而你跟西王母的仇恨那么深，我有理由怀疑你试图通过鬼国遗址追寻到西王母的踪迹，我怀疑你引诱我创建诡国、成神，是为了驱使我和西王母正面为敌，抢走她辛苦创建的鬼国——
之所以不要脸的出现这个猜测，是因为你说过你要敲碎它苦心经营的梦。
我觉得没有什么能让一只高傲的神明死在渺小的人类手上更具有报复性，你说对吗？敬爱的神明。”
丁燳青的笑容加深，似假似真地抱怨：“怎么把我想这么坏？”
岑今面无表情地甩上门，将灭世级的狗逼神明拒之里世界之外，连私心里偏帮黄毛的李曼云都惊讶他的胆量。
“里世界太低级，阻挡不了高级神明的入侵。”
“知道，但是不妨碍我表达态度。”
“如果找到鬼国，遗址很容易被收回去。”
“我保证在那之前，会先保护你们。”
李曼云紧紧抱着她的大红伞，其实没有道德绑架黄毛的意思，但是比起遗址被高级神明收回去，又被弃之敝履，还不如继续留在黄毛手里。
“你注意安全。”
***
岑今在李曼云和老楼租客们的帮助下，仅耗费不到半小时就找到西王母鬼国的大致方向，毕竟里世界和鬼国出自西王母之手，与她的力量一脉同源，所以比较容易找到。
李曼云将宝贝红伞借给岑今：“遇到危险，用红伞里的通道逃亡更方便。”
岑今道谢，将红伞插进背包里，和两桶干净的水、压缩饼干、绷带、止血喷药，以及两把菜刀全部放进背包里，塞得满当当的。
本来还想塞进去一个指南针，但是想到鬼国里的磁场混乱，指南针带进去没用，便放弃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走进茫茫灰雾里，身后的李曼云等诡异都目送他，直到他被灰雾吞没。
鬼影和白大褂们很快离开，各做各的事，李曼云多停留了一会儿才走，不经意抬头，看见丁燳青站在高高的十楼窗檐，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李曼云身体小个儿，到底是一只诞生于西王母计划里的诡异，活到现在也有两千多年，平时行事幼稚，不代表她心态和智商也是个十岁小孩。
西王母封印黄泉是趁祂病，手段卑鄙，尤其恶劣，从深湖数不清多少尸体的悬棺葬，到湖底的屈肢葬，地下暗河的镇墓者、镇墓兽和外面的神道柱，疯狂堆砌人命，竟用人命填棺，对黄泉来说是一种绝对不能容忍的侮辱。
有些神明厌恶人类，看人类不顺眼，看见就想杀干净，有些神明则是完全漠视，丁燳青便为后者。
因此相较于西王母的残酷暴戾，李曼云觉得还是丁燳青这类神明多一点比较好。
不过她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丁燳青会缠住岑今一个人类，什么‘要他的身体灵魂’这种理由，谁相信？
要来干嘛？日啊？
日黄毛丧批是有多想不开。
李曼云撇嘴。
如果被岑今知道李曼云此刻想什么，估计会为她提前定制思修课，先灌输十天半个月的礼义廉耻再说，可惜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灰雾里充斥各种奇形怪状的诡影，耳边时不时擦过古怪的叹息和怪物的喘息，还有腔调古怪整齐的低语一直在耳边不停地诉说，好像有一个生物趴在他的后背不停往脑袋里灌输奇诡的语言，那吟诵如经文，但是没有经文带给人平静心灵的力量，反而让他心中充满残暴、厌恶、低沉等负面情绪。
脑中一片混沌，充斥着灰雾，灰雾里徘徊的诡影变得尤为扭曲、疯狂和可怖，岑今慢慢意识到耳边的絮语将灰雾里的恐怖扭曲化十倍百倍不止，牢牢刻入他的大脑。
使他长期笼罩于恐怖当中，并越来越恐惧，即使侥幸离开灰雾，也会在大脑里日复一日的印象重播中陷入疯狂。
这就是灰雾的恐怖之处吗？
岑今耷拉着眼皮，心想还好他已经习惯了恐怖的感觉。
怕还是会怕的，只是恐怖常伴吾身，已经习惯，再说还有什么能比地下水库那日，直面丁燳青更恐怖呢？
至于情绪低沉丧气，这是什么？
完全没有自觉的黄毛表示他这么乐观积极生活的人，根本不懂得丧是什么滋味。
岑今畅通无阻地穿过灰雾，终于看到一扇黄金门，门上雕刻一张艳丽诡谲的女人脸。
是一张熟悉的女人脸，他在囚禁丁燳青的黄金棺棺盖上见过，也在老楼的蟑螂蛊后背上见过，可艳丽邪恶，也可慈眉善目，气质变化多端。
“西王母。”
岑今低语，上前刚准备推开门，忽然后背一凉，同时瞥见眼前那张女人脸突然睁开眼，露出狰狞可怖的獠牙和深不见底的喉咙，吓得条件反射低头弯腰，就地滚到旁侧，头顶传来两声愤怒的咆哮。
他顾不上抬头看，赶紧钻进被推开的门缝，这时才敢回头看一眼偷袭他的东西，一看浑身鸡皮疙瘩从头冒到脚。
门外是一个直径三米的黑色肉球，布满巴掌大的眼睛，每只眼睛里的眼球分别观察周围环境，其中盯着地面的四只眼睛转了一圈，突然定定地盯着岑今。
岑今心脏漏跳，下意识后退。
黑色肉球的目标是黄金门，但它干不过，进不来，只好讪讪退回灰雾。
这一退开，岑今才发现黑色肉球身上居然还长着两只长约四五米的纯白色翅膀，单看翅膀会觉得它们极其美丽纯洁，散发着淡淡一层光晕，宛如天使的翅膀、上帝的信徒。
甚至连丑陋恐怖的黑色肉球都变得眉清目秀了。
但是当他目光脱离翅膀，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怎么回事？差点就想扑上去亲吻黑色肉球了。
岑今搓着胳膊一边深入鬼国，一边嘀咕：“什么东西？我感觉自己看见上帝圣母圣灵耶稣大天使，感动得差点掉眼泪，可怕。”
他逐渐走远。
‘嘎吱’一声，黄金门缓缓关上，女人脸合上双眼，恢复雍容艳丽但气质邪恶的模样。
现实世界，安心小镇。
正将地板砖掀开，专心操控符文的黑西装疑惑地捏住高帽，往下压了压，开口说话：“昆仑国度溜进去三只小蚂蚁，为了西王母莅临的盛典——通知全体国民，一起解决他们。”
腔调呆板，如坏了的录音机发出来的声音。
远方百米高塔，一个超凡者扛着特制狙击枪，对准黑西装的后脑勺猛地扣动扳机，子弹划破空气俯冲而下。
黑西装抬手伸向后面，抓苍蝇似的，握住了花生米大小的子弹，将其随手一扔，深深没入墙壁。
与此同时，潜伏周围，观察许久的几名超凡者齐齐暴起，攻向黑西装。
“他们没有资格成为我们的国民。”

第55章 鬼方（3）
黄金门后面是茫茫红雾，雾里充斥无数没有理智的怪物，它们在直径十米的范围内徘徊，遇到同类就会厮杀并吞噬。
吞噬同类后的怪物，其身形明显壮大。
还有一些体型最壮大的怪物吞噬完同类，当着岑今的面进化成一个一米来高的无皮怪物。这怪物仰天长嚎，结束后便蹦跳着离开红雾，朝远处模糊的城市跑了过去。
岑今撑着大红伞从断壁后走出，沿着城市轮廓的方向走去，越靠近城市边缘，怪物越少，但是危害等级很高，最高一只五级危险，再进化一次就是高危等级。
大概是李振中、四海窟镇墓者这样的级别。
岑今希望他这趟鬼国之旅能够低调带走黄姜和于文，像微风一样沉默地来、安静地走，打杀骂战等不文明、不和平活动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所以一路遇到各种诡异，岑今都率先躲开，实在躲不了才偷偷暗杀，至今没跟任何诡异正面交锋，感觉就算被西王母发现，也能够心平气和、理直气壮地谈判。
终于穿过红雾，岑今站在山丘上眺望下面的城镇，楼房鳞次栉比，马路四通八达，街道基础设备完善，隐约能听到优美的音乐顺着风飘到耳朵里，除了灯火微弱如萤虫，这座小镇已初具城市的规模。
面积不大，但是五脏俱全。
岑今收起红伞，沿着山坡进入小镇，头顶一轮巨大的红月洒下猩红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小镇，空气中漂浮着黑色煤灰。
行走其中，岑今产生一种初入老楼里世界的错觉，而且这小镇比里世界更像某恐怖游戏里的世界，总不可能也是巧合吧。
该不会西王母是恐怖游戏忠实粉？
天空漂着黑色煤灰，一股烧焦的刺鼻味夹杂着烤肉的香味充斥鼻间，闻的时间一久，还有点刺激食欲。
岑今捂着胃，将烧焦味、烤肉味和黑色煤灰三个词联想到一块儿，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街道空荡，时不时能看到一些深不见底的洞坑，岑今试过扔下石头，驻足十几分钟都听不到落地的声音，便格外注意这些洞坑，小心避开。
忽然急切紧迫防空警报的声响响彻整个小镇上空，岑今脸色更遭，赶紧就近找个房间躲藏起来，心想本来外观就很像某恐怖游戏，居然连警报声都剽窃，别告诉他还有表里、现实三个世界的区分。
这西王母她剽窃人家的作品，给版权费了吗？
华夏民居不像国外房屋那样具有前后门+天窗，就一个防盗大铁门+卷帘闸双重门安排得明明白白，窗户防盗铁杆也锁得死死的，岑今只能将目标锁定二楼阳台的逃生门。
几步助跑跳上阳台，用铁丝撬开逃生门门锁钻进去，岑今先躲在阳台观察小镇变化。
幸运的是防控警报后的小镇没有变化，不幸的是警报后开始全镇广播：“致昆仑国度全体国民，近日发现有不敬母神的老鼠擅闯昆仑国度，肆意践踏规则、律法，无信仰、无崇拜，意图破坏母神回归计划，破坏昆仑国度莅临人间规程，其行不可原谅，不可宥恕！”
“故此，先知指令，杀无赦。”
话音一落，广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沉寂的城镇肉眼可见地苏醒、沸腾，红色的灯光逐一亮起，原本老实呆在屋里的诡异纷纷走出房门。
红月之下，老鼠清除计划开始。
岑今大脑飞快运转，黄姜两人昨天开始踪影全无，估摸那时候就误入鬼国，直到现在才被发现，说明在防空警报拉响前一刻，发生了什么才让两人跟诡异正面对抗。
话说回来，黄姜两人此时应该污染严重，自身又是潜力卓绝者，如果进化成功，有可能污染成危害等级不低的诡异，发指令的先知难道一点都不动心吗？
特殊时刻，己方战力多一个是一个，怎么还往外推？
岑今有点想不通先知的思路。
兀自思索的岑今没有发现漆黑的客厅里，侧对阳台的卧室房门无声地打开，一抹黑影从房门顶溜出来，沿着天花板爬到阳台，头颅一百八十度转到背面，黑白分明的眼睛精准地盯着底下的黄毛。
一颗眼珠猝不及防地滚出眼眶，正中黄毛的颅顶。
岑今看着脚边那颗滚落脚边的眼球，沉默一瞬，左手手掌撑着地面，细瘦的手腕成为支点，支撑住全身重量‘哧’地一下滑出两米，下一刻便有一具焦黑色诡异砸落他刚才蹲的位置。
地面瞬间出现凹坑，而焦黑色诡异扭头盯牢岑今，脖子转了两圈，像一个米其林轮胎。
岑今二话不说，转身逃亡。
焦黑诡异爬得飞快，紧追不舍，岑今利用屋内家具做拦截缓冲物，却心惊地发现焦黑诡异始终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说明不是他比焦黑诡异跑得快，而是焦黑诡异逗他玩。
眼角余光观察焦黑诡异，这东西长约两米，腿和手一样长，约有一米五，像条壁虎爬行，也像只黑犬奔跑，全身覆盖焦黑的皮块，奔跑间，皮块皴裂，能看到里面红色的肉。
这焦黑诡异应该死于火灾。
岑今拔出砍骨刀，单脚踩上座椅，一个后空座用力砍向焦黑诡异，正中它颅顶裂开的皮肉，深深卡入其中，并与焦黑诡异面对面，看到它空洞的眼眶里，焦黑的皮块和粉色的嫩肉交错。
一种感同身受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岑今头皮发麻。
他手腕蓄力，用力下压，砍骨刀切菜一样轻松切进头骨，随后九十度转了一下，削下焦黑诡异半块头颅，然而焦黑诡异没有如他所愿的死亡，而是咧开嘴露出里面白色和粉色的牙床，并从它喉咙里钻出一条红色的长虫。
有点像放大十倍的蚯蚓。
红色长虫冲着岑今的脸嘶吼，口器大张，密集的牙齿里全是黏连的白色液体。
岑今恶心得胃部作呕，连忙几个后空翻远离焦黑诡异，惊骇地瞪着焦黑诡异头部被砍的位置，在他眼前慢慢长出新的粉肉和焦黑皮块，短短两分钟内恢复原状。
吞咽口水，岑今握紧砍骨刀，腿部肌肉紧绷，猛然前冲，迅速掉头，目标是大门，抓住锁头才发现上锁，根本打不开。
他当机立断放弃大门，奔向卧室和浴室。
两间卧室没有窗户，封闭得像一个棺材，反倒浴室有一个排气窗可以容他爬出去。岑今反锁浴室门，将排气窗打碎，而身后焦黑诡异正剧烈撞门。
排气窗被打碎之际，焦黑诡异正好破门而入。
岑今迅速爬出去，前脚刚缩出去，焦黑诡异便扑过来，正好抓空。岑今悬空挂在窗檐外面没跑，等着焦黑诡异的头颅钻出来便手起刀落，直接将他头颅砍了下来。
焦黑诡异顿时不动。
岑今屏住呼吸，紧张等待半晌，焦黑诡异没恢复原状，他才松了口气，拽住焦黑诡异将其拖出来，扔进下面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坑，确定毁尸灭迹才爬回去。
刚才爬出排气窗准备跳下去之际，好险看到底下的洞坑。
岑今刚落地，抬头看向对面的楼房，身体猛然僵硬，瞪着对面窗户三道排排站的白影，那是三个胳膊连着胳膊、相貌一模一样的白裙子女孩。
白裙子女孩静静地盯着岑今，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肯定把刚才一幕看在眼里。
反正已经被看到，再躲藏也没意思。
岑今冷静地拉上浴帘，阻隔对面连体白裙女的视线，退出浴室之际，听到镜子里传出动静，他回头一看，见镜子缓缓打开，有一具小孩焦尸抓着镜子边缘准备爬出来。
深吸一口气，岑今锁死浴室门。
回到客厅沉思，小镇面积实际不小，想找到刻意躲藏起来的黄姜两人实在不容易，再加上镇里到处都是穷追猛打的诡异。
诡异实力都不低。
比如刚才那只焦黑诡异看着普通，却速度奇怪，最恐怖是其恢复速度。
如果不是岑今看到它喉咙里的红色长虫，从而联想到种植在红青蛙病人喉咙间的蛊虫，进而精准果断地砍断它脖子里的长虫，估计就算直接砍断它头颅，只要不伤及长虫，还能再生。
鬼国里还有多少焦黑诡异？或者说，还有多少实力相当的焦黑诡异？
焦黑诡异生前应该是人类，死于火灾，但是怎么会成为鬼国国民？它们什么时候跟西王母有瓜葛？
鬼国里充斥着大火后的痕迹，难道国民都死于大火？
对面的连体白裙女又怎么说？
话说回来，西王母从林问秋肚子里爬出来，到囚禁林问秋，至她逃跑重新开始生活的这段时间里，总共有十七年。
十七年悄无声息，是谁照顾她？其他先知？
《山海经》是最早记录西王母的文献，关于西王母的外貌描述是脸像人，满口老虎牙齿，长着豹尾，到《穆天子传》中则成一个美丽的神女，而在汉武帝时期，又变成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人们普通认为西王母是虚构的人物，所以她的外貌是笔者想象出来的虚幻的形象。
眼下看来，各阶段的形象却有可能都是西王母。
出于不知名原因，西王母一边创建新的鬼国，即昆仑国度，一边东躲西藏，借助人类女性的肚子爬出来，有时假装正常人类生老病死，有时则恢复西王母的身份蛊惑民众，为需要而随时变换身份。
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她和她的先知都喜欢对孕妇小孩下手，为了方便转生，也为了恢复西王母的身份。
由妖变人，再由人变回妖，计划实施起来一定非常困难，所以有了李振中和李氏老楼长达十六年的实验。
如果三千年之前开始转生，至今得有五六十次，力量不断削减，所以她从林问秋肚子里爬出来，而林问秋还能活下来，但是现在她想恢复西王母的身份，就得再爬进一只妖腹里。
可是什么母体能承受灭世级神明的转生？
岑今高高挑起右眉，表情有点古怪，西王母封印丁燳青的目的是否该重新思考？
之前以为是权利之争，现在看来，说不定有别的企图。
沉默片刻，不由自主想象丁燳青和西王母父女情深的画面。
“……”黄毛：“淦，好奇怪。”
晃晃脑袋，岑今把奇怪的垃圾倒出大脑，认真思索西王母的母体会是谁，藏在哪，可他知道的信息太片面，一时半会儿毫无头绪。
算了，先救同学。
这时，门铃响了。
岑今转头看大门，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在空旷的房间里不停催促，无疑增添恐慌紧张的气氛。
他收回目光，不予理会。
开玩笑，这里是鬼国，就算邻居串门那也是贞子级别，傻逼才跑去回应。
不过诡异太多，作为人类混在其中，行走艰难。
既然如此，那就加入。
捶着掌心一秒想通的岑今打开背包，从最下面翻出被压得皱巴巴的白大褂和防毒面具，上回在里世界厮杀完毕，随手把血色白大褂和防毒面具塞进背包里。
后来忙于应对功课和各种兼职，忘记清洗，也忘记扔回老楼，这会儿刚好用得上。
白大褂皱巴巴，好在只有血腥味，没其他汗臭腥臭味，穿身上不会太难受。斧头没带过来，就用两把菜刀替代，反正一看就是很传统的变态。
整理脸上的防毒面具，岑今确定没问题，转身朝大门走去。
刚才的广播用了一个词‘全体国民’，说明一般情况下，城镇里至少有一条诡异不得相残的律法，确保前线战斗力稳定输出。
没猜错的话，城镇之外的红雾是角斗场，城内有矛盾的诡异可以进红雾厮杀，高危诡异的精神污染和血肉都能刺激到雾里等级比较低的诡异，促使它们进化，然后成为城镇的新国民。
所以红雾也是战斗力输入的培养皿。
一边想着，一边站定在大门口，此时门铃停下，过了一会儿，大门被疯狂捶打，伴随野兽般的女声咆哮，撞击剧烈得仿佛随时会破门而入。
大门‘哐哐’响，门锁出现松动的痕迹，岑今的砍骨刀覆着一层透明的重力膜，猛一用力，将门锁劈成两半，然后迅速往旁边一站。
‘砰’地撞开门，连体白裙女嘶吼着冲进客厅：“吼——”
环顾四周，没看到黄毛，扭头却看到一个血色双菜刀白大褂安静地站在门口，通身变态的气质连它们都狠狠吓一跳。
连体白裙女疑惑地看着血色白大褂，它们从未见过这品种的诡异，难道是红雾里进化出来的新诡异？
不知道血肉尝起来什么滋味，能不能帮它们进化到三级。
刚才房间里藏的老鼠在哪里？被新诡异吃掉了吗？
连体白裙女三个头一边观察岑今，一边大声交头接耳，毫不避讳岑今，但它们很快发生争吵。
左边的头颅嘲讽眼前的白大褂是红雾里刚进化的弱鸡，吃了塞牙缝。右边的头颅认为女人的直觉不会出错，她觉得这白大褂的气息很变态，吃了肯定能进化。
中间的头颅没有主见，一会儿偏左、一会儿偏右。
岑今见状都不好意思不逃，把门关上，朝楼下狂奔，然而刚跨出楼下大门就看见街道中间站着连体白裙女，三个头颅表情疯狂，举着把电锯扑过来。
“跑跑跑，跑！跑快点！快！”
连体白裙女兴奋地叫吼，戏耍岑今，逼迫他和自己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轰隆隆响的电锯时不时划过头顶和后颈，很快出现细长的伤口，被汗水一啧，疼得头皮绷紧。
岑今试图正面击退连体白裙女，真正交手后才知道它实力有多恐怖，比焦黑诡异、李振中和镇墓者这些以往交过手的敌人厉害十几倍不止。
回想它们刚才对话里有一句‘进化到三级’，说明连体白裙女至少是一只二级高危诡异！
关键这诡异疯的，根本不在乎鬼国里的规则，公然在城镇街道追杀他假扮的诡异。
岑今嗓子眼刺痛，肺腑呼吸艰难，大脑发疯似地高速运转，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不了连体白裙女，看对方紧追不舍的姿态就知道它们此时游刃有余。
其实他殊死一搏未尝不能杀掉连体白裙女，可他必然重伤，不仅救不了同学，还难逃一死，所以以命相搏是下下策。
得想个办法策反它们。
连体白裙女，危害等级：二级高危。本性恶劣，可无视鬼国律法，速度奇快，擅用电锯，暂时不能确定它们的真实能力。它们的欲望：进化成三级高危。
然而进化成三级高危的办法是吞噬高等级或同等级同类，它们杀不了，这才逮着他发泄变态情绪。
绕着街道狂奔，但岑今不是瞎跑，他有意识朝广播的方向跑，刚才那一通广播就让他辨认出位置。
作为西王母和先知传声筒的诡异，等级肯定不低，周围肯定汇聚同样高等级的诡异，虽然有可能让自己深陷虎穴，但是富贵险中求、恶向胆边生。
要么低调往返，要么高调做事，在人家坟墓里蹦迪，拉满仇恨值，还能唬得对方心生忌惮，为自己增添一份谈判筹码，反正事后脱掉马甲就行。
毕竟，嚣张的是夜游神，跟他黄毛有甚关系？
如是想着，岑今终于看到一根七八米高的电线杆，石杆上八九个错落排放的喇叭。
匆忙跑过这根电线杆，直奔街道斜前方尽头的旅馆而去，岑今感觉有些奇怪，不由自主回头观察那根电线杆，陡然瞳孔紧缩，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这根电线杆没有电线！
最恐怖的是喇叭头的纹路非常像干瘪的肉，隐约能见到里面一排白亮整齐的牙齿，惊悚的是其中一个喇叭头里趴着一只手臂。
许是他目光太专注，那个喇叭头吸溜一下将手臂吞进去，咀嚼的声响经过喇叭外扩无比响亮。
喀吱、喀吱……滋滋——噹！
喇叭头僵硬扭动的声响和电流滋滋声响相互交错，猛然八九个喇叭头瞬间扭过来，齐齐盯着岑今。
岑今胆寒发竖，耸着肩膀、躬起后背，反射性做出戒备和进攻的姿态。
这根电线杆摇晃了一下，缓缓站起来，岑今才发现它足有十二三米高，是一个类人生物，很像破旧的电线杆，头部是很多个长着肖似人类牙齿的喇叭头，皮肤干瘪得像一个木乃伊。
高大、惊悚、类人，结合巨物恐怖和恐怖谷效应的警笛头——
这东西不应该是西方虚构的都市恐怖传说吗？为什么西王母的鬼国里也有这玩意？舶来品？
“你好。新，新国民。清除书屋老鼠滋滋……书屋滋……我在老地方等你，岑今。希望有一天，我能回家。”

第56章 鬼方（4）
“……滋滋，我在老地方等你，岑今。”
警笛头能力之一，擅长模仿别人的声音。
这是男人的声音，普通没特色除了年轻，但是语气词停顿有点苍老，最重要是他喊的名字：岑今。
黄毛心虚地拉防毒面具，确定脸和头发都遮得严实才有心思思考是谁对着警笛头喊他的名字？而且这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等等，没记错的话，警笛头广播是面向全城镇的。
换句话说，整个昆仑国度都知道‘岑今’这个大名，称他一句社死不为过。
黄毛无神的眼睛里一片死水，叫岑今的人多了去，无所谓，打死不认。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安心小镇。
地面躺着一具超凡者的尸体，心口被洞穿，心脏消失，他的血液被神秘符号吸收干净，很快变成一具干尸。
同事来不及救他，就被踢飞出去，肋骨断了几根，第三名超凡者意识到黑西装实力强得超出预期，果断放弃攻击，背着肋骨断了的同事飞快逃跑。
黑西装站在原地，抓起一块地砖，随手朝那两名超凡者扔去。
百米高塔上的狙击类超凡者见状，连续射击，二十发子弹竟然只有五发击中地砖，说明黑西装随手扔出的地砖飞行速度比他的射击速度还快。
狙击类超凡者悚然。
地砖被打碎，碎片刺进两名超凡者的膝盖和手臂。
两人咬牙忍住疼痛，坚持跑出黑西装的攻击范围，回到安全地区，对前来接应的同事说：“危害等级起码四级高危诡异，实力超强，能力应该是速度类。它暂时不能离开中心街，猜测应该是为了保护神秘符文。”
另一名断了肋骨的超凡者说：“它好像在等待什么。”
“好，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你们好好休息。”
两名超凡者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受伤的剧痛，直面高危诡异的恐惧和身处其间接收到的精神污染，一起涌上来，瞬间晕倒。
生命垂危，被迅速送去就医。
他们空下来的缺口迅速补上超凡者，只是黑西装实习强大，送去再多的超凡者也只是送死，除非首都请动传奇大佬。
这时，其中一只纵目人杀掉超凡者，成功突破包围圈，朝鬼蛊族大寨的方向奔去。而另一名还跟超凡者缠斗，但也快突破了。
现场军衔最高的负责人，头发已经被冷汗打湿，不时看向显示屏，没能等待指示，忍不住催促：“一只纵目人突破包围，另一只纵目人也将破出，看它的方向，应该是穆王墓。
中心街这只黑西装诡异实力深不可测，它固守原地，必定跟那些符文有关，为什么不能趁现在调派传奇超凡者杀掉它？”
调查组组长闭眼：“等待指令。相信中央。”
安心小镇负责人咬牙，沉重叹气，忽然注意到黑西装低头，出现明显的愣怔，狙击类超凡者趁机开枪，只擦过对方肩膀。
负责人扼腕：“可惜。”
黑西装不痛不痒地掸了掸肩膀，瞥了眼百米高塔外的虫子，暂时不予理会，只低声疑惑：“……岑今是谁？”
***
鬼国。
街头出现连体白裙女的身影，警笛头一看到它，慢吞吞蹲了回去。
连警笛头都怕它！
岑今站在原地，在对方狂奔至五米，左边头颅露出兴奋狂热表情，中间摇摆不定，右边头颅疑惑的时候，不仅不跑，反而死死盯着连体白裙女。
轰隆隆的电锯高高举起，当头劈来，近得锯齿上残留的碎肉清晰可见，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岑今忽然声音沙哑地开口：“你想知道岑今是谁吗？”
左边头颅尖叫：“我为什么要知道？”
中间头颅：“什么？岑今是谁？”
右边头颅警惕：“你想骗我？杀了他！”
此话一出，轰隆隆响的电锯突然停在岑今头颅顶五厘米处，右边头颅质问为什么停下来，中间头颅瑟缩着说左边头颅不想杀新诡异，右边头颅气得发疯，骂左边头颅就是为了反抗它的意见而反抗。
左边头颅尖声大笑。
不出岑今所料，左右两个头颅关系非常差，但是身体受中间头颅的控制。左边头颅脾气暴躁、性格自大，右边头颅偏执但是敏锐，中间没有主见。
黄毛：“我知道岑今是谁，他是一只受伤严重的三级高危诡异，我还知道他躲在哪里。”
争吵中的连体白裙女停下，三颗头颅齐齐盯着他：“你说什么？”
眼前的血色白大褂邪诡异常，透过防毒面罩能看到里面一双波澜不惊，宛如死水的眼睛，那是连体白裙女都没见过的丧气，充满对世界毫无期待的死气。
连体白裙女不由想到，这新诡异曾经遭遇过多绝望可怖的事情，才会连进化成神的欲望都失去。
没有欲望的新诡异=无竞争&#183;非对手=储备粮食。
连体白裙女一瞬间对白大褂有了一点好感，准备等他说出三级高危诡异的下落后，再一口吞掉。
“说。”
“三级高危诡异在哪里？”
“三级高危和二级高危的实力天差地别，就算他受伤严重，你们也杀不了他，反而会成为他疗伤的食物。”
连体白裙女有些犹豫，诡异和诡异之间其实还有等级压制，危害等级越高，压制越可怕，如白大褂所说，它们和三级高危之间的实力确实差得太多，否则不会多年来仍然在二级高危徘徊。
贸然行动，反而会成为盘中餐。
既然是这种结果，这只新诡异为什么说出来？
故意害它们失望，必须撕碎了吃才行！
察觉到连体白裙女的杀意，黄毛才不紧不慢但是抢在连体白裙女动手前说：“我们可以联手杀掉岑今。”
连体白裙女左边头颅打量他，不屑：“你？”
右边头颅：“你太弱了。”
岑今：“我看起来弱，但是有杀手锏。必要时，我能用它杀死你们。”
“哈哈哈哈哈…………”连体白裙女三个头颅疯狂大笑：“新诡异会说笑话。”、“新诡异说它能杀了我们。”、“哈哈哈……可是我们现在就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你！”
狂笑中的连体白裙女突然凶狠地咆哮，挥舞着电锯劈过来，岑今没有退，用两把菜刀硬扛下来，两只手臂绷直，刀和电锯相击擦出源源不断的火花。
岑今瞳孔急剧收缩，太阳穴猛地一跳，凹陷下去，强大的精神力充塞被开发的脑域部分，空气中的急速收缩汇聚成一把无形重锤，从天而降陡然砸扁电锯。
嘣！
滴答。
电锯扁缩，鼻血滴落，岑今毫不在意，歪着头看怔住的连体白裙女轻声说：“怎么样？相信我的实力了吗？”
连体白裙女冷冷注视岑今：“你是什么诡异？”
“夜游神。”
“神？你真高傲。”连体白裙女绕着岑今打转，不时冲他龇牙咧嘴：“你为什么帮我们？我们怎么不知道鬼国里有一只三级高危诡异叫岑今？我们怎么确定你没骗我们？”
“我没证据，信不信随你们，反正富贵险中求。但你们难道不觉得用于昆仑国度广播的……居然播放岑今这个名字很奇怪吗？如果他是无名小卒，会被全城广播吗？”
“它说的有道理。”、“好像是对的。”、“警笛头能模仿吃过的人生前的话，说不定只是模仿。”
“我知道模仿谁的话。”
“谁？”
“我老婆。”
“……”连体白裙女三个头颅顿时精神地看着他：“你老婆跟岑今有什么关系？”、“诡异怎么会有老婆？”
“岑今抢我生前的老婆，联手害死我，把我埋在安心小镇的洞坑里，而他们把房子盖在我头顶。”
“你老婆？”
“他姓丁。”黄毛面无表情：“奸夫淫夫。”
不好意思丁燳青，他做不到编排同学，李曼云那么小，用她当挡箭牌会产生恋童的罪恶感，所以就拿你名字挡一挡，反正这名字也是你借来的。
黄毛心里为自己开脱。
口音问题，连体白裙女没有发现‘夫’非‘妇’，听到这些人类生前痴男怨女的事情顿时失去兴趣，不过终于明白这夜游神为什么生无可恋、毫无欲望。
同他们合作猎杀‘岑今’这只三级高危诡异的理由，倒是充分。
三只头颅交流一番后，冲黄毛说：“我们答应你，联手杀三级高危诡异。”但事后一样吃掉你。
当然后面的心思没说出来，藏得很好，并且故作纯良地看着黄毛。
黄毛也点头：“合作愉快。”设法搞死它们。
中心大街，一血色白大褂和连体白裙女两只诡异达成短暂的友好合作，并做好背刺的准备。
不过眼下情况来看，空手套白狼的黄毛应该属于最大赢家。
岑今说让连体白裙女先就近躲起来，他去设法勾引出三级高危诡异，等连体白裙女消失，他才转身看向安心旅馆对面的穆天子书屋。
深吸一口气，稳步迈向书屋，推门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当他进入书屋，假装离开的连体白裙女才走出来，这一刻真正相信白大褂夜游神的诡异身份。
“不是老鼠之一。”、“居然敢进先知的书屋，嘻嘻嘻……好想看它怎么死。”、“先知不在，可惜了。”
它们互相说话走远。
岑今这时才离开书屋大门，抹了抹脖子的汗液，全身心到此刻才得以放松些许。
二级高危诡异果然不容易欺骗，连智商都高一等，看似暴躁无脑，实际狡猾，如果他没果断进来书屋，而是趁机逃跑，或是在街上找其他高危诡异，恐怕很快就会被尾随的连体女戳破谎言。
好了，暂时安全，可以复盘一下问题。
首先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问题，警笛头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他曾经在哪里听过这把声音？
突然身后有窸窣声传来，岑今转身，三两步跳上二楼，看到一道黑影闪进前面的书架，他立刻停下脚步，冷静盯视片刻，当即回到一楼，停在声音发出的地方。
一个夹在书架和两个沙发之间的中空书柜。
岑今用砍骨刀戳着书柜，声音沙哑地说：“我知道离开昆仑国度的通道，也可以送你们离开，要求是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书柜没有动静，楼上也静悄悄，岑今知道同学没那么轻易相信，但他心里有一股急迫感，便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两个，黄姜、于文，密大学生。”
楼上有书掉落的声响，很快安静下来，而书柜里传出断气似的呼吸和咳嗽，过了一会儿，楼上的于文跳下来攻击岑今。
岑今轻松躲开，看着勉强抵抗污染的于文虚弱不已的模样，还挡在前面保护从书柜里爬出来的黄姜。
他刚才故意逃到楼上，就是为了保护黄姜。
非常好，同伴就应该保护同伴，任何时刻都绝不放弃。
黄毛很欣慰。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桶纯净水扔过去：“喝点。”
于文不相信，黄姜倒是大方接过去，拧开喝了口，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把纯净水递给于文，一边打量面前的白大褂一边小心询问：“您是谁？想知道什么？”
“夜游神，为正义而存在。”
“噗——咳咳，对、对不起，你们继续。”于文尽量憋气，说：“太好了，鬼国的善恶交给您平衡，我放心。”
“……”黄姜小声：“不会说话别说。”
“你们在鬼国里待了很久，查到不少秘密，而我要知道所有。”
黄姜：“您不是鬼国国民？”
岑今淡淡地看着黄姜，他知道黄姜聪明，所以少说少错。
黄姜露出一个虚弱苍白的笑说道：“我告诉你，关于书屋主人穆天子的故事。或许您不知道，他是协助西王母创建鬼国、杀死其他神明的左膀右臂，也是西王母身边的第一位先知。”
“华夏文学正史上，第一位先知。”

第57章 鬼方（5）
“虽然我文化历史不太行，但是知道文学正史少有谈及先知。将能够预知未来、编纂奇书的奇人统一称为圣人，或相师，至于先知，一般刚冒头就被砍了。”
岑今这话不是瞎编，华夏王朝很忌讳先知、预言等具有煽动蛊惑性的身份和言论，谁敢出头，自称秉天之意而泄露天机者，直接砍了。
但不是没有先知，而是他们通常以其他身份出现，奉行低调行事、远离政治等准则，比如精通百家学问的鬼谷子，秦末第一女相师许负，玄学大师袁天罡、李淳风等。
退一步来说，真有一部华夏正史将先知录入文集，这人也不该是周穆王，他高祖之父周文王编纂的《周易》可出名多了，问世至今三千多年还被玄学大师奉为第一神书。
周穆王能在华夏五千年历史中脱颖而出还得归功于他的《穆天子传》，这书表面描写他和西王母的爱情，实际是本记录海内昆仑、鬼国等地理位置的游记。
总的来说，无论周穆王本人的经历还是与他相关的文学，都与先知无关。
“再者，所谓先知是先天所知，生而知之，知觉正确，不会出错。”
“你说得对，华夏正史的确没有周穆王是先知的文字记载，因为他就藏在历代奇人奇事的身后，将自己很好地隐藏起来。”黄姜抬手，指着前面墙壁的书架说道：“那里面有穆天子留下的真迹，准确点来说是他的游记，你也可以当成私人日记来看。”
岑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到书架角落摆放一个落满灰尘、被当成垫脚架的鞋盒，盒盖被打开过，显然黄姜刚才检查过。
他没主动走去查看鞋盒，而是侧脸睨着黄姜：“继续说。”
黄姜：“鞋盒里排第一列的竹简是穆天子第一份私人日记，他自称生而知之，聪慧异常，经常能够准确预测到未来将要发生的事。
在他年幼时，有一群人说服他的父亲周昭王，成功带走穆天子并培养他先天先知的能力，教授他武艺和军事才能。所以关于穆天子的文史记载多半从他继位后开始，其一生颇具传奇色彩，以下描述都在华夏各种正史、野史中有记载。
穆天子制定律法、平定内乱，使国家发展稳定就开始南征西伐，短短几年，征服犬戎淮夷等国，周王朝在他手里重回盛世。
接下来的记载偏向于传奇，富有神话色彩。
穆天子十四年，召见一个幻化之术出神入化的奇人，被他蛊惑而决定西游。西游途中遇到一个擅长制造真人人偶的偃师，和他同行，邀他入宫。
穆天子十七年，西征昆仑，过弱水、入瑶池，见西王母并与之相恋。再后来，国家出现叛乱，周穆王不得不回朝平息，和西王母约定三年内回去，但是直到死去，他都没有再回昆仑。
据说他活了105岁，后来很多野史传说认为他吃了西王母给的长生丹才活那么久。”
岑今：“听起来，周穆王是一位雄韬伟略的帝王，但他不是先知。”
他停顿了一下，从背包里掏出几包压缩饼干扔过去。
“吃吧。”
于文和黄姜分别接住压缩饼干，后者看着饼干和水，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人类？”
“难道诡异不能喜欢吃人类食物？”
黄姜两人愣住，当然是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而且人类在诡异的食谱里，怎么都不可能想到诡异和人类的食谱重叠吧。
“少见多怪。”
于文一边扯开包装袋一边想着，这夜游神不太像诡异，反倒人味十足，三句话里全是带刺的吐槽。
“我没说完。”黄姜放弃纠结白大褂的真实身份，一边咬饼干一边说：“还记得我说过的犬戎吗？周穆王两征犬戎，而犬戎原来叫鬼方。方，国也，鬼方，用现代汉语来说就是鬼国。武丁伐鬼，三年攻打下来，后来迁至川甘一带，自成一国，并与海内昆仑来往密切。
到周昭王、周穆王时期，鬼方经常侵犯边境，抓捕孩童妇女进行残酷祭祀，周穆王两次伐鬼，虽然大获全胜但无法完全征服鬼方，甚至跟鬼方矛盾加剧。”
岑今打断她：“鬼方是西王母的鬼国？现在的昆仑国度的原型？”
“把鬼方和海内昆仑里的鬼国区分开，这时候的鬼方只是西王母培养的一支势力，是人类，为了打败周王朝而跟西王母交易。插播一句题外话，鬼方国民喜欢佩戴一种三眼鬼面具，传言他们是纵目人，西王母的使者。”
鬼方国民佩戴三眼面具，是传闻中的纵目人。
在山海经鬼国篇里，描绘的鬼国人只有一只眼睛，也被称为纵目人。
双方原来不是同一个物种，岑今若有所思。
黄姜继续说道：“周穆王通过鬼方得知西王母和海内昆仑的存在，产生征服的念头，苦于不知海内昆仑的地理位置。于是遍寻奇人异士，周穆王在他们的帮助下才终于找到海内昆仑，见到西王母。”
岑今按照套路猜测：“然后开始相爱，结果周穆王辜负西王母，西王母因爱生恨，发誓将全人类变成鬼国国民？”
“事情真这么简单就好了。”黄姜苦笑：“周穆王和西王母之间只有利益牵扯，互相利用，没有爱情，双方碰面从一开始就是一出‘请君入瓮’的棋局。”
***
海内昆仑，鬼国遗址。
出乎图腾等人的意料，鬼国遗址不是一个阴森恐怖的地方，也不是想象中的昆仑仙山，如梦如幻，而是一座漂浮在空中的青铜城市。
一座全部由青铜铸造的巨大城市，从房屋到街道、桥梁，从手工艺品到大件装饰，全部是生锈掉色的青铜，其工艺之精湛可谓登峰造极，哪怕是现代机器都可能冶炼不出这么多青铜。
图腾等人站在一座青铜高塔，向远方眺望，身心都被这伟大磅礴的建筑折服，陷入深深的震撼中。
青铜其原色彩是璀璨的金黄色，不难想象全盛时期的海内昆仑有多华光璀璨，简直是人类艺术所能想象的巅峰。
而且他们还看到青铜制的机械桥梁、自动排烟烛台，甚至看到精巧的齿轮等非常赛博朋克的建筑。
习惯现代机械的图腾众人一进入这座城市都不由产生惊奇的情绪，何况三千年前误入海内昆仑的普通人，自然而然将其当做仙界。
任何神奇的、不可思议的物品被归置进仙界，一切都变得合理。
话说回来，怪不得华夏青铜冶炼技术早在四千年前就已纯熟至此。
叶胜英吹着口哨说：“太酷了，你们说什么办法能把这座巨大的青铜城市搬到现实？”
“单凭我们几个人，几率渺茫。”老鬼说。
“要是黄金门开关在我们掌控，出入自由的话，可以派遣军队进来将城市拆卸出去，再找个地方重新拼凑。”图腾说出办法。
老熊：“估计难，谁遭得住一开一合一龙吼？山塌雪崩河水倒灌，也就是周围没什么群众居住，不然就是一场重大灾难。”
叶胜英叉着腰，十分垂涎青铜城市：“别说研究价值，光搬出去搞个门票得收多少钱。这东西一搬出去，全世界都得震撼咱们华夏家底厚。”
“再厚也禁不起造，丑国那边一群都市传说+新神新教派产生的诡异又恶心又难缠，关键没有研究价值，几乎全民信基督，却抓不到一只古神，天天觊觎其他古老国家的神。我们一搬出青铜城，他们回头就能派遣无数间谍翻山越岭爬过来偷盗。”老熊大咧咧地说。
老鬼：“白头鹰国确实人均无耻，这些年遣进来的间谍被抓了不少，还策反不少密大的华夏学生。听说前段时间，白头鹰国在婆罗多偷盗一只阿修罗，搞得婆罗多从上到下戒严，几个教派互相怀疑，展开咒术斗争，伤亡惨重。”
“阿丑造孽深重。”叶胜英毫无同情心地感叹。
她跳上高塔栏杆作俯冲的姿势：“我看到那群戴面具的纵目人了，追上去，抓一个问清实情。”
说完便一跃而下，如一只猎豹在错落的城市高楼、民屋巷道间纵横跳跃，老鬼等人尾随其后，图腾落在最后，突然瞥见周满穿过不远处的一条巷道，便立即追上去。
街道空无一人，图腾驻足原地两秒，脚尖踩在青铜墙壁，如履平地般踏上高处，踩在一只青鸟形状的屋脊兽，眼角和眉心燃烧着火红色的佛印，眼瞳急剧收缩，呈里面一点绿豆大小的红，外面一圈金黄色的环。
黄色的环护着红色的点，是密宗寓意生死欢喜的两种经典色。
而他眼中看到的建筑全部变成白色，代表着死物，其中红色一团代表活物，黄色则代表非人非死之物，也就是没有理智的诡异，宛如一台检测精准的红外线热感仪。
这是图腾的超凡之术，序列50，名为‘脉轮’。
密宗脉轮之术，可断阴阳。
眼球向右移动，落在右上前方一座青铜七层飞檐塔后方，三个黄色、一个红色。
图腾前倾，直直坠落，至一民屋屋脊上空三米处忽然翻身，双脚落在屋脊上，转瞬间如一枚炮弹飞奔出去，竟是直接沿着七层飞檐塔向上狂奔，接着绕到背面，像只沙鸥张开双臂垂直落下，抓住一片檐角借助下冲的惯性力将自己弹到上面，稳稳蹲在檐角上，眼瞳里倒映着红影踢飞左前的黄影，一个后空翻落到身后的黄影将其割喉。
右上的黄影愤怒地冲上前，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扔出去，随后是清脆的骨裂声响，脊骨和颅骨都被红影展现出来的力量碾碎。
左前的黄影瞪着红影：“你背叛母神，母神不会饶恕你！”
言罢，它转身逃跑。
红影目视它逃跑，走到街道旁边一棵青铜树，掰下一根树杈，助跑几步将青铜树杈投掷出去，‘扑哧’一下贯穿红影并将它拖行十来米，死死钉在墙壁上。
杀完了黄影，红影一边拍手，一边转身说道：“看够了吗？图腾。”
图腾的眼睛定住，下一刻恢复正常，纵身跳下：“周满？”
没错，红影就是周满，他居然是人类？
不过也有可能是高级别的、具有活物属性的诡异。
图腾：“你跟西王母合作，现在反水？”
周满微笑：“别这么说，我随时准备好背刺。”
图腾：“你是人还是诡异？”
周满：“曾经是人。”他摆摆手说：“好了小朋友，我不想跟你打架。说起来，我们目的一致，我还能算是你朋友们的先祖。”
图腾冷静地看他，不为所动：“先解释你杀人和杀诡的动机。”
“你是指广场那群冒险客吗？没办法，开龙门需要人类鲜血，这是西王母的阴间设计，除非换门。”见图腾脸上的佛印加深，杀他的意图很明显，周满不得不摆双手解释清楚：“那群冒险客经过特别筛选，都是人渣行吧。我真是你们那一边的，至少三千年前和现在这一刻是。”
“杀诡的动机，你还没解释。”图腾很执着。
周满吐槽：“杀诡还要解释吗？你们这些密宗里出来的小孩怎么这么死脑筋？这就是传闻中的纵目人，西王母的第一支势力，对，她培养的第一支势力是人类，她也是最早实施并确定人类从妖腹中爬出来可以异化成诡异的神明。”
图腾流露出微讶的表情。
周满：“知道极限一换一什么意思吗？海内昆仑里的鬼国国民跟鬼方国民就是这么一换一，一目国诡异的竖眼被烙在鬼方纵目人的额头上，成为他们由人类变成诡异的铁证。从此后，戴在脸上的鬼面再也无法摘下来，鬼方国民真正成为传闻中的纵目人，为西王母来使，为她办事，为她不辞辛劳地创建鬼国。”
图腾皱眉：“你之前说，你趁纵目人庆祝节日的时候，引山外兵马里应外合屠杀纵目人，现在又说他们是西王母的兵马，谎言颠来倒去，让人怎么相信？”
周满顿住，淡色的唇紧抿成一条线，目光极为淡漠，让人轻易感觉到他强烈的不悦，仿佛这件事触及到他不欲外说的伤口。
厌恶的情绪漫上周满的眉眼，他说：“我没说这是对纵目人展开的计划。”
图腾：“什么意思？”
“被欺骗的是山外兵马，那是献给纵目人的节日礼物。”周满露出自厌的情绪，背过身，兀自前行，眼里都是阴翳和杀戮。
“我要去屠杀纵目人，同意合作就跟来，想阻止我就别怪我心狠。密宗的朋友，”他回头看了眼图腾，神色晦暗不明，脚步未停：“说实话，你不是我期待的人。”
***
“周穆王和西王母用爱情的名义为双方合作打掩护，前者获得长生和力量，帮助后者从海内昆仑诸多强劲对手中脱颖而出，争抢到鬼国的掌控权。”
黄姜指出：“海内昆仑地域广阔，遍布无数诡异和高级神明，西王母是其中一只象征灾疫五刑残杀的高级神明。当时的海内昆仑类似于西周的诸侯分封，虽有周天子但各个小国纷争不断，随时准备篡国篡位，西王母胜算不大。
后来鬼方祭祀西王母，被西王母注意到，而她此时心里产生一个计划雏形。
直到周穆王两次伐鬼方，之后在幻术师和偃师影响下，突然不问国家大事，莫名其妙寻找海内昆仑，途经弱水，受鬼方国民热情欢迎，然后顺利见到西王母——这些都是经过修饰后的描述，真实情况比较残酷。
为了让鬼方同意带他去海内昆仑见西王母，周穆王以伐鬼之名，从附近诸侯国中强征兵马，里应外合屠杀节日中的鬼方国民。诸侯兵马信以为真，冲进易守难攻的地界里，被鬼方国民屠杀殆尽。
他们不知道这是一场交易，是周穆王送给鬼方的节日礼物，是他叩开西王母合作的敲门砖。”
岑今评价：“玩政治的人，心脏。”
黄姜直勾勾盯着岑今，她真的感觉这诡异很熟悉，就那股气质，说不上来的，很特别的气质，就像大太阳底下暴晒七天还是一股咸鱼味的那种感觉。
但一时想不起到底是谁。
其实她不知道是夜游神全套变态装备一定程度上影响岑今的气质，淡化了那股浓郁的丧气，变成稍微积极向上的躺平咸鱼味儿。
“周穆王和西王母达成合作，迅速进入她的时代。先是《穆天子传》宣扬西王母长生吉祥之神的名号，再用痴情神女的爱情故事拉进她和人类的距离，一步步筹谋着铲除海内昆仑里的其他神明。
但是这期间计划出现差错，西王母重伤，不得不逃离海内昆仑，将鬼方作为她重新创建的鬼国根据地……哦，她的执念是叫昆仑国度。
周穆王作为她身边的第一位先知，趁西王母养伤之际，假死脱离穆天子这身份，游走人间，一边宣扬西王母和她的复国计划，一边用先知的身份到处教授知识。
比如他自己编纂一个故事，称大禹将记载昆仑位置的《山河图》刻在九鼎上，所以周穆王找到海内昆仑，然后真铸造一份《山河图》，忽悠到不少人。
其中一个是老子，所以就有老子骑青牛出函谷关寻昆仑的传说，最后有没有找到昆仑，日记里没说，我不知道。
对了，老子的徒弟就是后来著有旷古奇书的鬼谷子。”
岑今快速消化庞大复杂的信息量，尽量保持头脑清醒，提出一个问题：“周穆王的目的是什么？”
此时书屋内仅亮起的一盏灯闪烁了一下，外面有驳杂的脚步声靠近，橱窗不知何时出现一只诡异，正阴冷地瞪视三人，但里面三人面不改色。
黄姜垂眼，轻声说：“利用西王母，屠尽海内昆仑。”
“海内昆仑是一个威胁着华夏这片土地的核弹，里面随便一只神明出来都能杀死全人类，而它们对人类确实没有好感。因为在人类王朝建立之前，它们就曾经因诡异之间的争斗而摧毁过人类文明。
在绝对威慑的力量面前，人类别无他法。
文明摧毁过一次，见识过高级神明的力量，人类想安心存活，就必须铲除它们。”
“周穆王确实是先知，不为西王母办事。培养他先知先觉能力的那群人，是我们机构的人。”
“他是我们人类的第一位先知。”
……五千年来，一直有人默默做着清除诡异的工作，他们藏身在贩夫走卒、将相王侯之间，信念万古长青。
岑今缓缓舒出心口的闷气，总结：周穆王史上第一线人。

第58章 鬼方（6）
黄姜：“后来的事情就很好了解，周穆王打入西王母内部，协助她铲除海内昆仑里的神明，而后西王母身受重伤，修养三千年，不忘搞国家发展计划，利用长生吉祥的神女之名吸引诸多信众，又将信众投入红雾培养新诡异。
周穆王找不到杀她的办法，因为西王母把自己的‘命’藏在海内昆仑。”
岑今：“怎么藏？”
黄姜摇头：“不知道。只有西王母知道打开海内昆仑的办法，也只有她知道‘命’藏在哪里。当年随西王母重伤，鬼方被灭，纵目人死伤惨重，其中一支脱离西王母的掌控，沿岷江向下，来到巴蜀，建立古蜀王国。周穆王姬满以先知的身份辅佐这一支纵目人，从中挑选出潜能绝佳的小孩进行培养。
这些小孩后来发展壮大，几经波折，三眼纵目人消失，后代变成正常人。现存一支血脉，就是我们鬼蛊族。”
“卧槽。”于文惊呆：“你们鬼蛊族这么牛逼吗？好有历史，感觉好尊贵。”
黄姜没忍住翻白眼：“尊贵个屁！你没搞清楚，姬满他对纵目人没好感，培养鬼蛊族只是为了利用我们看守穆王墓。穆王墓里藏着恐怖的精神污染，好像是当年从海内昆仑搬运出来的一具尸体，就放在他棺椁下面的墓室里，那具尸体是西王母诞重临世界的大补品。”
于文更惊讶：“你们没说过这些。”
黄姜一边悄悄观察岑今，一边回应于文：“我们族群的诞生，文化、力量的形成都来源于先知，他要求我们必须看护穆王墓里的尸体，我们就不敢对外泄露半句。”
岑今若有所思：“那具尸体是什么？”
黄姜懵了，“什么？”
岑今：“那具尸体是西王母的大补品，至少得是个死神吧。”
黄姜：“我没想过……”她抱头纠结呢喃：“怎么办？如果是死神，应该趁西王母没降世前，先挫骨扬灰。可这是先知叮嘱我族看守，虽然现在已经知道先知的身份，可他到底是祖师爷。”
于文比她更懵逼，“吃饱饭的西王母肯定比没吃饱难对付，所以当然直接解决死神。有啥可纠结的？”
“你不懂。”岑今语气沉重：“她准备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于文：“……”
岑今：“最后再问一个问题，回答完我就送你们出去。”
黄姜情绪不高，大概是做出了决定：“您问。”
“海内昆仑里的神明应该不少，总有神明不愿参与斗争，避免自相残杀的厄运，西王母再处心积虑，对上一条怎么翻都翻不起来的咸鱼，估计也没辙。如此一来，胜算率更低，可照你刚才那么一说，海内昆仑里的神明应该死绝。”
岑今抬眼：“所以西王母和周穆王通过什么手段弄死了其他神明？”
黄姜搓着手指头，惊疑不定地看他，她故意模糊西王母屠尽海内昆仑这段，尽量用自相残杀这样的字眼解释神明的凋亡，没想到这新诡异居然能抓出疑点。
岑今偏头：“你欺瞒我？”
“不。”黄姜心一紧，干巴巴地说：“只是我也不太确定，周穆王的私人日记里没有说得很明确，但我猜测，西王母跟其他神话体系里的神明联手。”
岑今眼神空洞，心想怪不得鬼国里那么多舶来品，原来三千年前就请了外援。
他拔出红伞扔出去，说：“找个地方打开它，穿过黑发墙，到李氏老楼再打开，再走一遍就能回现实。还有，李氏老楼里的诡异不会害你们，你们也别打扰它们。”
于文接过红伞，用眼神问黄姜‘可不可信’。
黄姜微微点头，默默将李氏老楼和夜游神两个词记在心里，回头跟机构报备，借此查一查上回的李氏老楼案件里，是不是隐瞒了一部分诡异。
他们两个将后背对着墙，慢慢挪到楼上，过了一会儿便离开。
岑今确定他们走了，挺直的后背顿时垮下来，瞬间丧到灵魂出窍：“我怎么离开？”
还得再走一遍黄金门，过红雾和灰雾，只是这次不知道能否安全抵达老楼。
一边无声叹气，一边掀开鞋盒盖子，里面塞了四个竹简，底下四本书籍，简单翻开看两眼，很好，是他看不懂的文字。
岑今合上竹简，翻开书籍，分别是比较熟悉的大篆和小篆，勉强能看懂一些，再结合黄姜的诉说，大致没跑偏。
话说周穆王叫姬满？名字有点熟悉。
岑今相信第六感，他本来直觉就准，又被开发过，要是从小培养起来，现在估计也能成一代先知了。
从刚才开始就感到一阵熟悉感，警笛头里喊他名字的那把声音很熟悉，姬满这个名字也很熟悉，几个buff叠加到一起绝对不是巧合！
岑今顺着这感觉找下去，表情逐渐皱缩：“不是吧……”
提示已经明显到这地步，再装不知道就刻意了。
周穆王姬满=周满，那把平凡无特色的声音就是经常在宿舍对门偶遇的周师兄啊。
照这么说来，他是不是早有预谋？
难道四海窟第一次见面就开始算计？
之后游说他接受图书馆高薪兼职，也是为了之后李氏老楼案件的顺理成章的推荐，就算没有霍小亭，也有张小亭、王小亭等不同人出面，用金钱诱惑他，就连红岩天书也是为了引他去海内昆仑？
等等，周满当时说了红岩天书在海内昆仑吗？
当时没说，后来某次聊天中似乎无意间脱口而出……等等，所以警笛头那句‘我在老地方等你’是这个意思？
周满到底什么品种的金牌推销员？
他都多次拒绝，这货居然还锲而不舍不忘让鬼国里的笛哥帮他推销——傻逼才去海内昆仑。
现在回想四海窟那次，周满分明就露出破绽了，他说他是候补调查员，是补考多年的菜鸡，却能在当时精神污染大爆发、群尸环绕的情况下，将他救出四海窟。
这本身就很违和，而他当时没想过还能跟周满有交集，根本没深思，之后满脑子都是高薪兼职……都怪金钱腐蚀他的大脑。
“可是仔细想想，周满每次用钱骗我，却一次都没履行过。”黄毛丧批断言：“心太脏，不能信。”
把竹简和书籍都塞回原位，黄毛决定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安静低调地返回黄金门，反正黄姜和于文回到现实会立刻跟机构对接。
他们传奇大佬那么多，怎能让一个普通无用的自己上前线呢？上去了能干嘛？被西王母当冬瓜切吗？
黄毛觉得周满简直有毛病，他应该找错人了。
这时‘叩叩’两声，有人敲门，黄毛扭头看去，发现原本贴着橱窗的鬼脸已经离开，替换成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紧张地绞手指说：“您能让我进去躲一躲吗？”
黄毛：“不能。”
小女孩眼里含泪，可怜不已：“哥哥，求您救救我，我爸爸妈妈已经被邻居吃掉了。它们闯进房间里，准备吃掉我，我一路逃过来……求您救救我，我不是坏人，呜——”
它抱着小熊，扬起脖子，露出弱小无害的模样，即使在充满恶意的鬼国里，这份幼小无辜也足以令人动容——意味着这是一只没有大人保护的鲜嫩可口的食物。
所以无论是心生同情的诡异（多半不可能），还是急于果腹，都会开门迎它进来。
黄毛站在橱窗边，居高临下望着小女孩问：“你住这条街？”
小女孩乖巧：“嗯。”
黄毛：“知道对面的旅馆叫什么吗？”
小女孩脆生生地说：“安心旅馆。”
果然。林问秋的家，也是西王母的巢穴，不过他估计西王母不在旅馆里。
“家里就你一个？”
“是的。”小女孩笑容加深。
没搞错的话，住处离神明越近的诡异，其等级越高，而他离开中心街回黄金门，还得赶走躲藏在附近的连体白裙女。
黄毛看着小女孩，露出善良的微笑：“你知道笛哥广播的岑今是谁吗？”
小女孩：“……？”
***
黄姜、于文两人顺利回到现实世界，幸运地遇到留守老楼的调查员，赶紧表明身份，联系机构，将他们在鬼国里一天一夜的所见所闻全部告知。
“……西王母正在母体腹部里，再过三个小时就会顺利出生。她一出生，鬼国降世，欲灭黔川。她的上一届母体是一个叫林问秋的女人，十几年来依靠林问秋腹中出来的同源血脉怪胎为食，同时先知在她肚子里种了一条蛊虫。
这条蛊虫吃西王母脐带血长大，如果钻进西王母神明的躯壳里，会蚕食她的脏腑。
不能杀死西王母，但能造成伤害。
另外，穆王墓里藏着一具死神尸体，镇压着底下的精神污染。纵目人会去抢夺这具死神尸体，作为西王母醒来的第一餐，顺便引爆精神污染，将黔川交界的城镇全部污染成鬼国降世的基座。
还有，它们似乎培养一批婴儿蛊，是鬼国国民的第一批口粮。我不知道在哪里，但是看先知刻在竹简上的记录，好像会将蛊下在孕妇腹中。
我表姐和族老们会解婴儿蛊，建议召回至少一个人来解决。”
这些都是黄姜隐瞒下来，没告诉夜游神的重要信息。
她看向首都特别行动部的显示屏说道：“最后，密大大一新生调查专业、鬼蛊女黄姜，建议封锁黔川甘巴四地，应用所有安全区，调动所有能用的力量，并启动灭世高危禁区的应急政策，迎接三小时后的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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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鬼方（7）
书屋的门缓缓打开，白大褂+防毒面罩的变态伸出手：“先知不在，你藏进来，我去引笛哥口中的‘岑今’过来，那是一只三级高危诡异，大补之物。”
当惯猎人的小女孩突然犹豫：“你为什么不独自猎杀？”
白大褂变态：“我打不过，所以希望一起合作，猎物分我三分之一就行。”他突然警觉：“难道你想独吞？我不怕跟你同归于尽，劝你最好别动歪心思。”
这话摆明就是无能之人的色厉内荏，此时针对一个看上去比较柔弱的小女孩，显得他更是外强中干。
小女孩低头，脸上的笑容尤其诡异狰狞，她轻声说：“好。”心里恶毒地想着等联手杀掉高危诡异，再撕碎这愚蠢的新诡异，还是先玩一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再吃掉。
它进入书屋，白大褂变态跨出去，将门关上。
小女孩猛然警惕：“你干什么？”
白大褂冷漠地看它：“去引诱高危诡异。”
小女孩闻言稍稍放心。
岑今背转身，感觉到小女孩外表的诡异那冰冷恶毒的目光如蛇信子般，牢牢黏在后背，他冷静前行，脚步匀速，毫不怀疑此刻流露一丝慌乱，身后那只诡异就会立刻扑上来杀他。
中心街的诡异没有一只是简单的，尤其外表越嫩，实力越凶残，否则活不下来。
刚才那只诡异虽是小女孩的外表，却比他见过的李曼云、怨童凶残百倍不止，身上浓郁的血腥气和呛鼻的污染差点让他晃眼，将小女孩看成一只移动血库。
可以想见它杀过不知多少人，又吞噬了多少诡异，才有资格入住中心街。
行至中心街中央，右侧一个房门大开，里面血流成河却没有残肢，回想小女孩说邻居追杀它全家，看来没撒谎，只不过追杀对象互换。
岑今沉吟，鬼国里应该有国民不得厮杀的律法，估计还有维持律法的‘巡警’，但刚才警笛头一通广播，全体国民追杀外来闯入者，猜测‘巡警’包含在内，所以中心街一下子空旷。
小女孩和连体白裙女才肆无忌惮追杀其他诡异。
嗒嗒。
嗒嗒、嗒嗒……脚步声同步响起，岑今驻足，脚步声跟着停下来，猩红色的月光笼罩下，死寂的长街里，只有长长的影子作伴，此时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刺激肾上腺素分泌。
头顶传来窸窣响动，岑今头皮发麻，大脑自动想象一抬头，上面一排青白色的头颅直勾勾盯着他，这倒不是最恐怖的，怕的是突然高空抛物。
他继续向前走十几步，同步的脚步声一直跟随，头顶的响动越来越明显，岑今握紧砍骨刀，猛地抬头看去，空空如也。
没有脚步声和奇怪的响动，鳞次栉比的房屋空荡荡，路边的灯火亮度和星光差不多，主要还是靠猩红圆月照明……等等，路灯上飘的白影是什么？
岑今顺着飘动的白影缓缓上移目光，看到路灯上三个惨白呆滞的头颅，瞳孔顿时紧缩，吓得心脏收缩，呼吸屏住，而头颅慢慢移动眼睛，陡然盯住岑今，咧开嘴‘嘻嘻嘻’笑。
“……”
尽管早就跟连体白裙女交谈过，但岑今还是会被这一出吓到。
正常人的反应就是会受到惊吓，就像同一个恐怖桥段已经十连刷，播放到了还是会紧张。
连体白裙女滑落下来，左边头颅：“没有被吓到。”
右边头颅：“不，它被吓到了。我怀疑它不是新生诡异，它刚才在书屋里待了很长时间。”
右头颅凑近：“你是不是人类？你见过另外两只老鼠了吗？”
左头颅也凑过来：“我嗅闻到人味。”
惊吓已经缓过去，岑今丝毫不慌，知道连体白裙女是故意试探他，他身上的白大褂沾满老楼的污染，黄姜和于文两人也在高浓度污染中浸泡十几个小时，根本不可能残留人味。
岑今：“我找到那只高危诡异了，就在书屋里。”
连体女：“先知的地方，谁敢擅闯？”
岑今：“那只高危诡异身受重伤，一旦被发现就会遭到追杀和吞噬，所以它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昆仑国度只有两个地方安全，穆天子书屋和安心旅馆。先知不在，现在又是特殊时期，搏一搏能活命，为什么不藏进去？
至于安心旅馆，那才是真正的禁区，谁敢进去？”
看它条理清晰，确实不像人类。
连体女三个头颅盯着岑今，齐齐露出诡异的笑容，岑今察觉到危险，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
“该你们履行义务了。”
“好。”
“没问题。”
“你带路吧。”
岑今迟疑一瞬，转身走了十来步，突然拔腿就跑，眼角余光果然看到电锯挥过空气，但凡他反应慢一点，此刻已经人头落地。
“你们背信弃义！”岑今边跑边喊。
连体女嘻嘻狂笑，齐刷刷说道：“我们现在就在履行承诺！杀了你，吃掉你，让我们进化，难道不是联手合作铲除奸夫吗？你中有我们、我们中有你，我们正在履行义务啊！”
这逻辑相当霸道自我。
岑今服气，他以为连体女至少等到谋害‘高危诡异’才会反水，没想到人家想的是吃掉他增强实力再独自解决更高级的诡异。
眼见书屋越来越近，黄毛拔足狂奔，铆足劲大声喊：“岑今，你搞我老婆，我跟你同归于尽！！”
随后护住头部一把撞开橱窗滚进去，顺手将里面的灯都斩碎，黑暗瞬间降临，岑今头也不回地跳上二楼，蹲下来屏住呼吸，看向橱窗口挡住猩红圆月的连体女。
这么一看才发现连体女的身体其实庞大而臃肿，可它们速度飞快、身形灵活，与之面对面根本感觉不到臃肿负累。
许是顾忌‘三级高危诡异’也在书屋里，连体女没有高声喧哗，而是悄无声息地溜进来，熟练地隐身进黑暗里，连岑今都找不到它们到底藏在哪里。
黑暗中，半封闭的书屋里躲藏两只高危诡异，危险一触即发，氛围紧迫，连空气都似乎弥漫着硝烟味。死寂的环境里，岑今能听到自己胸腔剧烈的心跳声，他小心向后退，藏进一排书架里，身后一张苍白的小脸浮现出来，嘴角咧开至耳朵根，露出一排尖锐的鲨鱼牙齿。
悚然的感觉自脚底蹿起，岑今反应迅速地转身，后背紧贴书架，和小女孩近距离对视，也终于看清它的真实面目。
那些暴突密集的、重叠的黑黄色牙齿非常刺激眼球，破坏这小女孩原有的可爱相貌，而它脖子到脸颊覆盖黑色的鳞片，粗略一看像一条蛇长了人的身躯。
这只高危诡异充满恶意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岑今，伸出小手抓住岑今的手腕，强行将他拖出去，并用甜腻到恶心的声调唱：“在哪里~~你的奸夫在哪里~~~”
岑今咬牙使劲力气就是无法挣脱，心想这里的诡异一只更比一只凶残狡猾，前面那只想抢先吃掉他，现在这只防止他逃跑，亲自攥手里，关键时刻还能当诱饵丢出去。
行吧，努力无用，选择放弃。
黄毛眼睛无神，一秒躺平。
便见一只满嘴暴突密集尖牙、脸上都是鳞片的怪物穿着碎花裙子，右手抓娃娃，左手拖住一只已经放弃抵抗的白大褂，一边找岑姓奸夫一边甜甜地唱：“在哪里~~在——”
刚好跟上楼的连体女正面相撞，彼此看不见，但是感觉到对方强大恐怖的高危诡异气息，同时将对方视为传闻中‘受伤的岑姓奸夫，某三级高危诡异’。
连体女抓着电锯，猛然狂笑：“果然是大补食品！”
碎花裙诡异：“……”
一听这中气十足的嗓音就知道被骗了，它听过连体女的名声，装疯卖傻实则狡猾无耻，喜欢戏耍食物，论贱它是甘拜下风的。
彼此虽然都是二级高危诡异，但它有点水分，打不过连体女。
如是想着，碎花裙诡异打起退堂鼓，准备撤退，但是左手扯了扯发现收不回来。
“？”
怎么回事？
白大褂防毒面罩的变态反手握住碎花裙的手，改被动为主动，语气平静地说：“来都来了，走什么走？”
“！！”
碎花裙诡异死活扯不开，眼见连体女越来越近，不由目眦尽裂，单手撕碎娃娃，扯住白大褂的胳膊准备扯断，反被他的另一只手抓住。
诡异愣住，反应不及时，看到白大褂双手卸力，顺着它撕扯的力度飞出去，越过连体女的头顶，狠狠砸落地板，并在下一秒迅速爬起，飞快蹿出书屋。
“……”碎花裙诡异瞬间被怒火冲昏头脑：“夜游神——我杀了你！活该你被绿！！”
咦？童声？
发现问题的连体女很快将这点小瑕疵抛之脑后，反正都是填肚子的食物，至于戏耍它们的小老鼠，回头再揪出来吃掉好了。
于是连体女和碎花裙诡异便在书屋里疯狂厮杀，岑今趁机抱起鞋盒跑到书屋外，听着里面愤怒的咆哮就知道战况至酣。
估测连体女胜算比较大，吃掉碎花裙诡异可能需要点时间消化，但也不是他能解决的。
于是他抱着鞋盒来到警笛头下面，抬头说：“笛哥，说一件事，我个人很崇拜您，认为您在这里充当一个广播电台太屈才，想邀请您去我那边当管理员。”
“滋滋……”警笛头纹丝不动。
岑今：“书屋等会就能分出胜负，消化中的诡异其实力有限，你我可以联手杀掉它。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这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礼物，否则我怎么会在你的眼皮底下表演呢？”
“……滋骗……滋。”警笛头友好拒绝合作。
岑今见状，只好放大招：“我就是岑今。”
“滋……先知想见的人？滋……不像。”
警笛头可以控制音量大小，对话时，将音量调至正常，并没有全城广播，这点令岑今惊讶，不过证明他心里的猜想，警笛头跟西王母不是一国的，至少心里不是。
而且笛哥它也没眼睛，哪得出来‘不像’的结论？
岑今：“那你觉得什么样才像岑今？”
“先知说，打眼一看觉得：没错，是这人。”警笛头模仿周满的声音：“‘就是感觉，很特别的那种，你懂的吧。’，滋……其实我不懂。”
岑今想了想，摘下防毒面罩，露出一头黄毛：“你再看看。”
‘咔咔’，警笛头转动八个喇叭打量岑今，蹲下来说：“我懂了。”
黄毛盲目自信，是他善良的气质打败平凡，而从内心里溢出来了吗？
‘丧得变态’——来自先知的评价，警笛头终于明白有些气质生来就与某些特定名词贴切。
看见警笛头的时候，岑今就想说服它来当大楼管理员，不用挨家挨户地通知，还能模仿声音，随便哪个地蹲下就是一根电线杆，不占地、不浪费资源，可能需要投喂但是给点诡异吃就行。
多好的管理员！
警笛头干瘪如尸体的高大身躯站起，足有十二米高，迈开腿，一步到书屋旁，然后双手合抱、双腿合拢，静止不动，完美的电线杆。
它忽然想起一件事，黄毛说过的话包括‘搞我老婆’、‘老婆姓丁’以及‘岑今和丁姓老婆有一腿’等都收录进喇叭里了。
要不要告诉他？
算了，反正是谎言，没必要提醒。
此时书屋没有声，中心街只有岑今一个，他重新戴上防毒面罩，遮挡住标志性的黄毛。
书屋门口走出满身鲜血的连体白裙女，它一条胳膊被扯断，同时肠穿肚烂，左边的头颅被硬生生扯得只剩一层皮连着，右边的头颅被削掉半边，中间的头颅则疯狂咀嚼。
一见到岑今，连体白裙女便狞笑着走过来：“轮到你了。”
岑今微笑，一动不动。
连体白裙女走着走着突然狂奔，高高举起的电锯挥舞到一半被什么东西拽住，它惊讶地抬头，看到中心街最懦弱无能，却因其特殊性能而活到现在的警笛头。
却见连体女心目中废物的警笛头轻松扯下宛如玩具的电锯，将其远远抛出去，然而捏着左边头颅，扯下来扔进其中一个喇叭口里。
咀嚼的声响经过放大，尤其恐怖。
连体女连连后退，惊觉警笛头不是它想象中的废物，而它此刻不是全盛状态，会被吃掉的！
意识到这点，连体女赶紧逃跑，被岑今死死拽住，阴魂不散地说：“联手合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山盟海誓了吗？”
连体女：“……”
啊啊啊啊啊神经病！
连体女疯狂想逃，黄毛寸步不离地追，他们注定插翅难飞。
就在连体女奔跑至长街尽头时，地面忽然绽放耀眼的红色光芒，密集的神秘符号若隐若现，岑今忽觉被一股恐怖笼罩，迅速回身，直面瘦高的黑西装，同时还有一个超凡者在他眼前被爆头。
黑西装扭头盯着他，他像被箍住喉咙，浑身僵硬，无法动弹，胆颤的恐惧遍布四肢百骸，让他完全产生不了反抗，但是中心街两边还有四五个超凡者扑向黑西装，配合默契地围杀它。
其中一个超凡者执一柄长刀反手砍向僵立不动的岑今，不料劈空，惊觉这白大褂诡异来自传闻中的鬼国，当即警觉，失声狂呼：“鬼国——鬼国降世！！”
话音一落，黑西装和超凡者等影像便瞬间消失，警笛头抓住连体女将它丢进喇叭头里咀嚼，岑今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剧烈喘息，瑟瑟发抖。
刚才是鬼国跟现实世界的交错，外面的黑西装协助西王母降世？机构已经派出超凡者跟黑西装对抗了？
可是那群超凡者如飞蛾扑火，根本奈何不了黑西装。
岑今吞咽口水，一瞬间的时空交错让他直面黑西装，清楚地知道对方实力深不可测。
而且黑西装只是西王母的下属，甚至不是灭世级神明。
岑今颤抖着手臂，休息了好一会儿才重振萎靡的精神，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忍不住询问警笛头：“周满他留那句话给我是什么意思？”
警笛头：“让你去找他。”
岑今：“我知道，但是为什么？”
警笛头：“……滋滋。”语言系统紊乱。“怎么可能是这丧批？滋滋……淦，奇怪的设定，再算一次。”
“行了，闭嘴。”岑今就该知道心脏的人说不出好话。
他稍加犹豫，还是朝安心旅馆走去。
抹掉脖子黏腻的汗水，黄毛边走边想，他就是进去看看，搜索点西王母的尴尬事儿，说不定能作为劝退西王母的砝码。
好歹是谈判专业，每季度拿奖学金，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虽然西王母这种强劲对手就得大人物来应对，不是他这类小人物搞得定的，他也本来打算拐完警笛头就跑，但是敌人太强大了。
那些保护人民群众的超凡者跟不怕死一样，一个接一个扑杀上去，又被轻而易举地爆头。
好像命如草芥一样。
黄毛不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有减免伤亡的办法，总得试试行不行。
越靠近安心旅馆越能感觉到浓烈的恐怖，仿佛黑暗黏稠到化为实质的沥青，再靠近一步，便迫不及待地包裹住躯体、七窍，钻进肺腑、血管，封锁直觉，只留下无穷无尽的恐惧。
岑今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撤退、逃亡，但他还是抬脚踏上旅馆的台阶。
忽然肩膀上出现一只手，岑今吓得心跳都没了，举起砍骨刀就劈，被扼住手腕，听到熟悉的温润男音时，不由愣住。
“是我。”
岑今顿时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突然出现的丁燳青，紧张过度一下子松懈让他没力气吐槽了。
丁燳青打量岑今，动手摘下他头上的防毒面罩，看到一头黄毛才觉得顺眼多。
“不怕死啊。”
“您说呢？”
“你一走进去就出不来，会被污染成一个人俑。”丁燳青把面罩还他，笑着说：“不是谁都跟我一样温和好说话。”
狗逼也好意思卖温和人设。岑今冷漠：“你一直跟在我身后？”
丁燳青：“刚到。”他邀请岑今：“一起进去？”
岑今：“怕死。”
丁燳青：“我罩你。你放心，没做完你这单生意前，我都会一直为你保驾护航。”
他偏过头来，垂下眼皮，眼睫毛像一把小刷子，漂亮奇特的眼睛里倒映着岑今，仿佛这个人就是他的全世界。再加上好看得不像真人的五官，和建模似的皮肤，凑过来温柔低语的时候，就真的很蛊。
岑今淡定地移开目光，眨了眨眼睛，迈开步伐走进旅馆，脑海里‘垂眸看着他的丁燳青’这画面挥之不去。
照这五官裁出来的数据再卖给建模的，不知道能赚多少。
黄毛若有所思，勤俭持家。
丁燳青安静注视岑今的背影，看他推开旅馆大门，被汹涌扑来的精神污染淹没却躲都不躲，还回头投来疑惑的一眼，仿佛询问怎么还没保护他。
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信任。
这人怎么做到一边坚定不移地怀疑他，一边又在危险至极的环境中交付信任？
让他很难办啊。
丁燳青思索着，然后上前，自然地握住岑今的手，驱散围绕过来的精神污染，跨进旅馆里轻笑着说道：“原来在这里。”
“什么？”
“海内昆仑的另一个入口。”丁燳青乜着岑今说：“当年为了困住神明，让他们自相残杀，西王母费尽心思摧毁海内昆仑的入口，只留下两条通道。一条在龙喉里，另一条被她藏在其他地方，我猜测是在鬼国里，之前搜索鬼国遗址没发现，还以为猜错了。”
岑今凑近逼问：“你是海内昆仑原住户，被西王母算计，卷进神明混斗，最后憋屈地被封印？”
他越说越神采飞扬，眉眼每一个毛孔都透露出‘说出你的屈辱史娱乐大家’的气息。
丁燳青冷笑，突然双手合十，猛地拍在岑今脸颊上稍微用力挤一挤：“很开心啊黄毛，你希望从此以后失去优惠服务吗？想知道当初怎么回事，你等会亲自进去海内昆仑里找天书，里面可记载不少好东西。”
“红岩天书？”
“学识渊博嘛，黄毛。”
岑今被挤得嘟嘴，愣愣地看着丁燳青：“你新学的表演模式，还是换了新人设？”
丁燳青顿住，收回手，目光冰冷地看着岑今。
岑今问：“哪里学来的人设？”
“不是人设。”
“别告诉我这是你本性。”
“当然不是。”
“？”
丁燳青露出一个令岑今毛骨悚然的温柔的笑：“疯子有本性吗？”
岑今全身皮都紧了，直觉告诉他最好别跟丁燳青探索人的本我和自我，否则他也会疯。
正不知如何结束话题开启新篇章的时候，不知不觉挪到旅馆门口的警笛头胡乱吐字：“1月6日，我和妻子来到禁区，我们想看那只神秘生物……滋。”
岑今感恩地看向笛哥，它吃完连体小姐，进入进化阶段，语言系统紊乱，虽然胡言乱语但是完美地解救了他。
“1月9日，原来它不是恶魔，它只是看门的恶犬……滋滋岑今生前抢我老婆滋……”
欸？
“我老婆姓丁。”
狗屎！他说了‘我老婆’吗？没有！
“岑今和姓丁的是一对奸夫淫夫滋滋……我们放出了终极恶魔。”
这个世界已经抛弃他了，是吗？
“岑今跟我黄毛有何关系？”黄毛艰难辩解。
“懂。”丁燳青表示理解，温文尔雅：“岑今，谈恋爱半条命一口价。我可以根据你的性癖优化服务，女装也可以提供。”
黄毛虚弱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下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神明。
丁燳青拎着失魂落魄的岑今朝旅馆下面一扇黄金门走去，背对着人，没被看见脸上扬起的笑容，不同于表演出来的温柔或疯狂，竟有点纯粹的干净。

第60章 强武
海内昆仑，青铜鬼城。
岑今站在一座宏伟的青铜高台上，眺望千阶青铜楼梯底下的城市基座，主要盯着远处一座与主城以桥梁相连的小型青铜城。
小型青铜城的城市基座是两个巨大的形似齿轮泵的青铜物体，前后两边没有外壳，里面无数精巧的齿轮正匀速运转，基座四角不时喷出白色的水蒸气，高温触发基座的降温机制，青铜水管立刻降下冷水，使齿轮泵重新进入工作。
那两个巨大的青铜机械装置是发动机，支撑一座小型青铜城悬浮于半空。
太酷了！
没有人不爱伟大的机械！远古建筑和现代机械的结合，高端与低端技术的和谐共存，玄幻和科技并行的世界，简直炫酷到没朋友！
岑今眼中浮起狂热，对大型青铜机械城市的热血浪漫因子在血管里沸腾，此时竟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把青铜鬼城搬迁到里世界。
或者把里世界领域并入海内昆仑，反正城市是空的，不住浪费。
再说李氏老楼太破旧、没阳光和月光，绿植种不起来，灯光全都血红色，久住就很容易心理变态。
不能想。
再想下去，他真的会产生跟西王母争抢海内昆仑的念头，太自不量力了。
“喜欢吗？”丁燳青问。
岑今矜持：“没人不喜欢。”
“想要吗？”
咦？岑今吞咽口水，有些期待：“免费送？”
“心有多大，梦有多大，我敬佩你这份痴心妄想。”
TM还挺押韵。
“我就想想。”
“不，你还可以行动。”
岑今满头问号。
“我说你痴心妄想指的是‘免费送’三个字，没说你不能抢。”丁燳青皱眉，有些嗔怪：“这海内昆仑的神明都死剩一个西王母，只要你杀掉她，自然能继承这份遗产。”
岑今肝胆一颤：“我能力有限，配不上伟大的梦想。”
丁燳青：“我会帮你。”
岑今假笑面对。
丁燳青抓着岑今的手腕，领他走向台阶，一步步往上，声音冷淡而略带蛊惑：“环顾青铜城，你真的不想占有吗？它的意义不是一座空城，它的名字叫海内昆仑，是诸神的王庭。你以为当初凭西王母和一个人类拙劣的挑拨离间，就能让整个海内昆仑的神明彼此厮杀？”
岑今一边听丁燳青的科普，一边分神留意脚下的青铜台阶，惊讶地发现这些台阶如同商场电梯那样自动传送，他们看似走了十几阶，实际已经跨过百阶。
抬头就能看到庄严磅礴的青铜宫殿，结构方正对称，没有唐宋时期建筑的华丽精致和色彩明艳，飞檐翘角只以灵动的青鸟点缀，除此外再无任何装饰，朴实中显得尤为大气厚重。
距离青铜宫殿还有百来个台阶，便有山海般磅礴的精神威压重重砸落下来，让人喘不过气来。
岑今尽量将注意力转移到丁燳青，左手手腕被握住，为了撑住身形，右手抓住丁燳青的手臂，低着头，有点挂在他身上了。
“为什么？”
丁燳青看了眼岑今的颅顶，表情有点古怪，像渴望和欢喜交织，又像憎恶、自我厌弃而产生强烈的破坏欲，两种极端的情绪同时出现，便显得扭曲而疯狂。
没听到回应，岑今疑惑抬头。
丁燳青此时已然恢复平静，情绪像没有波澜的深湖，他没把手扯回来，继续说：“传闻海内昆仑藏着一个武器，出于不同立场，有的神明希望它被毁灭，有的神明想私吞，所以才会爆发战争。”
岑今：“那个武器很厉害？”
“地位等同于没有诡异世界观的人类世界里的核武。”丁燳青笑道：“这种武器不止一个，每个完整且自成一系的神话系统都拥有一个强武，它是维持一个庞大神话系统的核心。”
岑今目前不太关心其他神话体系，他想知道海内昆仑的武器有可能在哪里，于是问出口。
“你问对了，换成其他神明，即使是西王母，她也不一定知道，否则当年封印我的时候就不会大出血。”丁燳青笑得更愉悦，而且相当漂亮。
“强武是海内昆仑。”
“这么轻易说出来没骗我吧。”岑今脱口而出，随即有些尴尬，但丁燳青头也不回，没给反应，像没听见一样，他便也装作什么都没说，重新开口：“海内昆仑是强武的意思，包括青铜鬼城和灰雾里的领域？还是单指青铜鬼城？前者的话，怎么使用武器？如果是后者，难道整座青铜鬼城能像变形金刚一样变身？”
丁燳青：“不知道。我没见过。”
岑今闻言吐槽：“那你怎么肯定强武确实存在？万一是个大忽悠，你气不气？”
“我有一个。”
“哈？”
“强武。我有一个。”
“……”
岑今顿时噤声，大脑空白，思绪如乱麻，一路瞪着眼沉默到青铜宫殿大门口，他才勉强从震撼中回神，扯了扯唇角，表情极其勉强，疑惑不解的目光落在丁燳青的脸上，完全将心中的疑问表露出来。
反正在绝对力量的威慑面前，任何小心思都会被打得灰飞烟灭，不如坦荡大方地表现：此前一切假设推理至此全盘推翻，他已经完全迷糊，搞不懂丁燳青的目的了。
丁燳青还是笑得温柔漂亮，对岑今的疑问视而不见。
牵着岑今的手，引导他向前，半强迫地迫使他张开五指，手掌贴在青铜门上，按住他的手掌稍一使力往前推，严丝合缝的青铜门就被推开。
岑今抬眼，看到光亮流泻进青铜宫殿里，里面遍布的肉块、血管剧烈跳动，血管之下是一副巨大的、软化了的骨骼，不知道怎么长的，横七竖八地充塞了整个宫殿，而在这副没有皮囊的、活着的躯壳之上，一个巨大的青铜棺悬挂在宫殿正中央。
青铜棺下面布满人头，有点像西藏的玛尼堆，石子替换成人头一层一层摞起，每个人头的颈部是一条手臂大小的红色长虫，这些虫子吸附在血管里，不停吸食着无皮躯壳的血肉，再经过一条细细的管状物哺入密闭的青铜棺。
岑今扶门作呕，这场景远比他此前看过的任何恐怖诡异来得恶心。
他浑身不适，撇过脸不去看。
丁燳青却直勾勾地盯着，银白色的眼睛流光溢彩，站在岑今背后，手臂横过他的肩膀按住他，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无法逃避，在他耳边说：“西王母就在青铜棺里，她就在里面，等完全吸收这具母体的血肉就能爬出来，重新掌控海内昆仑。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鬼国降临人间。
先灭黔川，建立神明的权威，再收信徒，扩充为她征战的士兵。然后想方设法找到强武，接着对世界其他神明发出挑战信号，将地球变成战场。
人类要么灭亡，要么奋起反抗，成立新阵营。
但是依靠死神而获取力量的人类超凡者，能在神明的凝视下支撑多久？再凶狠的蚂蚁军团也能被人类轻而易举地消灭，人类的反抗之于神明就是如此。”
岑今有些痛苦，使劲抓着丁燳青箍住他肩膀的手臂，手指成爪，在丁燳青白皙的手臂上留下血痕。
丁燳青笑着，温柔漂亮的表皮下是露出冰山一角的病态疯狂：“杀掉她，抢走海内昆仑，你所在的人类阵营就拥有一份最强的威慑。
无论将来还是几个小时后掀起的战争，你都可以阻止，你可以救下千万、上亿的人，你是力挽狂澜的救世主。”
邪恶猖狂的神明脱下伪装，在弱小的人类耳边轻声蛊惑：“在全世界的面前，做一个屠神的救世主，全人类都将你奉为信仰，狂热追逐，铭记你救世的功勋，歌颂你永垂不朽的功绩，你再也不会被遗忘——”
岑今死死扣住丁燳青的手臂，突然偏头，一口咬住肩膀上的手掌。
手掌传来刺痛，丁燳青转头，静静地注视岑今凶狠的眼神。
岑今‘呸’了声，低垂着眉眼，凶狠的气势降得比基金飙绿的速度还快。
“说够了没有？”黄毛丧里丧气：“再不放开，告你性骚扰。”
丁燳青有些疑惑，松开手。
黄毛抽出两把菜刀，阴冷地看着西王母所在的青铜棺说：“谁要在世人面前表演真人秀？我又不是演员。难道我不能趁西王母没出生前，先砍死她吗？”
黄毛鄙夷地瞥一眼丁燳青：“你的思想不好，急功近利，天灾当头还计较得失。”
他摇头，面无表情地说：“你不知道吧，我是党员。我们党员啊，做好事不图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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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鬼国降世
“你杀不了她。”
黄毛回头，嗤笑：“我会听你说？”
他离开丁燳青三米，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肩膀上，仿佛整座昆仑山脉都落在他的肩膀，迫使他连站都站不稳。
岑今剧烈地喘息，汗水从额头滚落，砸在母体的骨头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脆响，双腿和双手都在颤抖，头颅承受不住重量而低垂下去，脖子露出一节凸出的脊骨。
脖子处的皮肤很白腻，此时挂满晶莹的汗水，黄色的头发湿漉漉地黏着头皮，一滴汗水滚到脖子后面凸出的拇指大的脊骨，被拦截在脊骨尖端，欲坠不坠。
岑今身上那件白大褂不合身，太宽，材质有点透，能看到里面半湿T恤下的身材，偏瘦，可能有点营养不良，所以个头也不是特别高，但是比例好，手和腿都长，视觉效果还是挺高的。
丁燳青漠然地看着岑今汗湿的后颈、颤抖的腰部，喉咙滚了滚，移开视线，目光晦暗不明。
“这是神明的巢穴，精神污染以万来计算，威力大概跟你以肉体凡胎潜入万米深海承受的压强差不多。越靠近青铜棺，污染越重。”
丁燳青在他身后说：“明明和我交易利大于弊，为什么总是拒绝？”
岑今咬牙，尝试发声，但是声音抖得不成样，他一遍遍运用超凡之术将压缩后的重力透明膜包裹在自己身上，又被迅速打碎，无穷尽的黑暗、恐惧和绝望就像深海一样笼罩着他，无论走向哪边都是死路。
唯一的活路是丁燳青。
他就像深海中的潜水艇，黑暗中唯一的安全区。
只要进入他庇佑的区域就能安然无恙，只要享受他的保护就能轻松杀死于他而言犹如天堑的西王母，正如丁燳青所言，只要他付出一点代价就可以成为人类崇拜敬仰的救世主。
但是依赖他人不是岑今的习惯，他自认普通、甘于平凡，混在天才小组里，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将自己跟天之骄子们划清界限，并有一套自我生存的规则，不出挑，也不差到令人血压飙升，偶尔还能充当气氛组。
就很符合‘平凡’的定义，多他或少他一个无所谓。
这种人反而相当独立，因为他们不会依赖、不去寻求帮助，一定程度上堵死联谊交际的通道。
所以岑今私心里颇为抗拒丁燳青不怀好意的‘帮助’，非要等到绝境在肯勉强求助。
他无视丁燳青的话，继续向前，猛然被一根深红色的肉虫卷住脚踝拖曳向前，并有一颗恶心的虫头裂开头部露出布满牙齿的口腔冲面部而来。
岑今将力气全部集中在右手，用力一挥，白光闪过，肉虫的头部落地，迅速被母体吞噬。
他艰难地爬起来，浑身狼狈，含着一口涌出来的腥甜血液，随意擦掉奔涌的鼻血，感觉眼前一片眩晕，大脑一阵黑一阵白，明白这是精神污染刺破重力直接攻击脑部。
费力地移动手指，岑今没力气再动了。
他双手撑着膝盖，痛苦地喘息，看着距离他也就五六米远的青铜棺，不免感到绝望，就这么几步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西王母出世。
“……嗬。”岑今吞下血沫子，侧头去看门口：“丁燳青，你帮我。”
声音小如蚊呐，但是丁燳青第一时间听见，似乎只要岑今喊他的名字，他就能听见，无论声音多小。
“你知道我要什么对吧。”
“嗯。”岑今精神不太好，眼皮耷拉着说：“你现在就帮我解决西王母，算达成一桩交易。”
丁燳青走到他跟前，伸出双手将他抱起来，一边朝门口走一边温声说道：“我从不代替雇主出手，这是原则。”
岑今一口气憋在心口差点呛死自己，不可思议地说：“您觉着我打得过西王母？”
“您是我雇主，经我手改造，用我的产品，怎么可能打不过？”
“我以为是对我优秀的肯定，原来肯定的还是你自己。”岑今喃喃说：“算了，谁动手都一样，赶紧给我产品，让我现在就嘣了西王母。”
“改造你需要点时间。”
“多久？”
黄毛预感不祥。
“两个小时。”见黄毛一脸‘西王母都出土了人都灭光了你跟我说需要点时间？黑心商贩’，丁燳青难得主动解释：“我改造手术很快，可你不一定能快速适应脑域开发。大幅度的脑域开发会同时刺激的八感，第六感敏锐，风声水声呼吸声……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在你的大脑里无限放大，无数的信息将全数涌进你的大脑里，如果你的大脑像电脑CPU那样具有自动识别、归类并精准调出需要的资料，那么三分钟内，你就能进入战斗。
相反，太多信息涌入会让你瞬间精神崩溃。
所以你需要适应，尤其第七和第八的时空感，你可能会感觉到时间流动的河流、空间堆砌失败的黑洞，一不留神会被扯进去，永远滞留在错误的时空里。”
他放下岑今，笑着说：“所以是你的问题，跟我无关。”
简单一句，配件太差，装备高级，互不匹配，所以还得顺便帮忙提升配件系统。
岑今：“所以你动手不行吗？反正你跟西王母有仇，你还有强武，灭掉西王母报仇不是动动手指就可以的事吗？”
“不行。”丁燳青将十指插进岑今的脑壳里，目光温柔似水，声音轻而淡：“你当然比报仇更重要。”
岑今：“说白就是生意比私仇重要，唯利是图的资本家。”
丁燳青：“别说得我好像一点不在乎私仇，你是我带出来的，跟我亲自动手有什么区别？你是我唯一私人的代表。”
岑今深刻认识到丁燳青的病态，但他还是不懂丁燳青执着于自己的目的，从自身价值深刻剖析，再结合丁燳青本尊的能力、筹码，怎么看都没必要做这桩血亏的生意。
还是说疯子的喜好跟脑回去一样九曲回肠且与众不同？
岑今上一秒还在天马行空的幻想中，下一秒就进入玄之又玄的空间里，那是一片混乱无序的宇宙，如黑色天鹅绒点缀着猩红色的宝石，每一颗他以为是猩红色星球的物体却是混沌邪恶难以言说的生物。
被包裹在猩红色光团里的黑色混沌生物是连看一眼都感到恐惧和疯狂的恐怖，岑今甚至无法清晰的描述出这种生物的特点，大脑无法接受、处理不了混沌生物的存在信息而直接忽略，将其当成无序数据处理，以至于当他移开目光就再也想不起刚才那只混沌生物的模样。
类似于那只混沌生物的猩红星团还有无数个，高高悬挂在没有边际的宇宙中，取代星球陨石的位置，仿佛是宇宙之外的神秘庞大而古老的物种伸出它们的触须，窥探人类所生存的这个宇宙。
一种亘古无序伴随着混沌邪恶的压迫牢牢占据岑今的大脑，直到他耳边听到无序庞杂的低语，好像身边密集无数的黑影在他耳边不停述说，欲使他陷入可怕的疯狂澹妄。
“接受它们，无视它们。”
一道冷淡的声音横空劈进来，破开重叠的黑影和无序的低语，冷静地告诉他接受混沌怪异的存在，接受无序的事物也是一项秩序，而且存在于秩序中。
他说看到那些黑色混沌生物而深感痛苦，致使精神陷入混乱崩溃的原因就是因为人类潜意识里不认可这种无序的存在，认为宇宙中不存在无序的事物，所以接受它们，接受无序的存在，接受无序和混乱也在秩序里。
这话的意思，等于承认不存在的东西存在。
听上去很简单，实际做起来很难，就像承认月亮会因为闭上眼睛而消失一样，将其纳入正常的认知、正常的秩序中，谁能不说他疯了？
一旦承认这条秩序，等于全盘否定过去人生里塑造其人格和三观的基础认知，如果转不过弯来，人就直接精神崩溃了。
丁燳青不仅要求岑今接受这些混乱无序的秩序，还要他将无序和过去矛盾冲突的有序并行共存，岑今差点就大脑宕机，当场精神失常。
他面露痛苦，到底不能一下子适应脑域的快速开发。
丁燳青静静地看他吐血的样子，还是将人抱起来，朝对面的小型青铜城市走去，眨眼就到了空旷的青铜城，熟门熟路地进入一座古朴大气的宫殿里，坐在一张简陋的青铜榻，抱着岑今，遥遥对望主城大青铜殿的悬空铜棺。
精致漂亮到毫无生气的五官波澜不惊，犹如一个精心打造的美丽木偶，手掌打着慢吞吞的节拍，拍打岑今的肩头，乍一看还以为在哄他入睡。
“你做好事不图名，我图啊。”
“万人敬仰，救世英雄，多好的人设，怎么能不要？”
“把你送到世人都仰望的位置，最后拖着神同归于尽，达成青史留名成就……是为你特别定制的完美人生啊。”
空旷的宫殿里，神明疯癫病态地呢喃。
***
周满熟悉青铜王城的构造，专门挑捷径围堵纵目人，见一个杀一个。
图腾冷眼旁观，只在看见没有第三只竖眼的人类时出手阻止过一次，而周满把铜枝从此人后背背心拔出，嘲讽地说道：“你以为他们还是正常人？”
周满割开这人的头皮，让图腾亲眼看到被蛊虫挤满的大脑说道：“这群人的确不是当年的纵目人，当年的纵目人已经死在神明乱斗中，这批是新的信徒。
只不过没有诡异可以给他们极限一换一，所以接受被种蛊的安排。
西王母擅蛊，说起来还是我从她手里学来的鬼蛊术，转头交给鬼蛊族。”
图腾：“他们沦为西王母的伥鬼，也有你的功劳。”
“对。不过你别以为他们是好人。”周满大方承认：“这是群亡命徒，为追求力量而投入西王母座下，甘愿受驱使，最大的渴望就是成功异化成诡异，得到长生不死和超越常人的力量。对了，他们不是小镇原居民，为了欺骗那群冒险客，屠杀了原来的小镇居民。”
图腾眉心突突地跳，目光锐利如刀：“你没阻止？”
周满：“我晚到一天。”
图腾：“撒谎。你知道这群人是伥鬼，知道海内昆仑的入口，你会不知道小镇居民面临的危险？你可以提前想办法弄走他们！”
周满沉默，过了许久，轻声说：“我没办法。”
图腾眉毛紧皱，看着苍白秀气的周满。
“我能做的事，是替无辜者报仇，可我不是救世主。”
他是预知可怕灾难的先知，却不是挽救人类的救世者，所以只能徒劳无功地目送死亡的到来和离去。
庸碌无能就是他的代名词。
周满握紧铜枝，眉目冰冷：“听了我的话，你还打算袖手旁观，不动手宰杀这群伥鬼吗？”
图腾：“我还想杀你。”
周满笑了笑：“想杀我的多了去，你得排队。不过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拿一血的机会。”
图腾闻言怪异地看了眼周满，这人连求死都说得不甚认真，随便就把命许给他，感觉三千年人生过得敷衍随意，让严谨出名的藏密修行者很看不惯。
不过是别人的人生，无权要求对方如何生活，图腾便没说话，还是跟在周满身后，看他杀纵目人，当然也会帮忙杀纵目人。
中途遇到同他们隔了一条街道的叶胜英，对方也在清除纵目人，隔街对话图腾，后者简单回答自身情况，没有提及周满。
周满有些诧异。
图腾：“我想知道你之前说的天书是真是假？”
周满点头：“真的。但我不知道在哪里，我的目的是主城王宫里的西王母。”
图腾脸色严峻：“她在海内昆仑？”
周满：“三个月前回到海内昆仑准备孵化，母体一直放在那座王宫里养着。对了，你知道西王母用什么做母体吗？”
图腾：“什么？”
周满：“她自己的躯壳。”
说完，他便跳上屋檐沿直线狂奔，说出来的话语顺着风飘到图腾耳朵里，“当时神明混斗，西王母执政时间不长，鬼国解体。而且请神容易送神难，那群外来神明得知海内昆仑藏有强武，异心突起，西王母果断假死，封锁海内昆仑，把自己的躯壳留在里面，等来日作为母体孵化。”
前脚周满到达宫殿门口，后脚图腾跟着落地，两人仰望这座厚重的青铜宫殿，已然感觉到精神污染如狂涛怒浪扑面而来。
图腾应激之下，自发启动脉轮。
“强武是什么？”
周满想起只有机构高层和少数几个大国高层才知道强武的事，其他人并不知道，便简单解释，然后说道：“西王母骗我穆王墓里的死神遗骸是母体，让我务必看好。
三十几年前，我准备毁掉穆王墓里的死神遗体。计划实施前，算了一年的卦都是大凶，直到下墓最后一刻我还在算，还是大凶，等见到所谓的‘死神’遗体，我突然反应过来——原来那不是母体，是她刻意埋藏的一块死神遗骸。
但凡我敢背叛她，不仅暴露身份，还会害方圆百里都被污染成绝对禁区。而真正的母体藏在别处，后来我就猜母体藏在海内昆仑。”
他颇为唏嘘地说：“多狡猾，防着我。我为她做事三千年，她还防我，我觉得蛮伤心失落的。”
图腾：三千年卧底说这话不心虚吗？
不过倒是解开三十几年前为何穆王墓突发异状，被鬼蛊族和官方都注意到，从此放在监控禁区列表里。
根据叶胜英提供的信息，调查部和数据分析部之所以脑洞大开，重视西王母的危害，就是因为穆王墓壁画透露的信息。
“虽然猜到母体藏在海内昆仑，但入口只有西王母知道，所以只能趁这时候溜进来毁掉母体。”周满望着青铜宫殿，嘴唇开合数下，终于苦笑说道：“看来失败了。”
图腾抵抗着精神污染，一时反应不过来周满口中的‘失败’是什么意思，上前两步想问清楚，陡然听到青铜宫殿内部发出巨响，下意识看向声源，大脑轰然震响，乍然失语，无法动弹。
轰——！
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如海潮般向四周推开，眨眼间笼罩整座青铜宫殿及广场四周，波及青铜鬼城，庞大的鬼城刹那天摇地动，所有运转的齿轮受到影响而停止运转。仅止三秒，整座青铜鬼城及附属城市便迅速下坠，城内所有机械同时失灵，四方钟塔逆转，古朴的钟响‘咚咚’响彻海内昆仑，同时因恐怖的精神污染破开海内昆仑和现实世界的壁垒，使这亘古浩然的钟声传遍岷山山脉的上空。
现实世界中的人们遥望岷山山脉的方向，心中疑惑不已，怎么上午才听到龙吼，下午又有正气浩然的钟响？
难道国家在试调防空警报的声响？
显然他们的疑惑短时间不可能得到回应。
此时，藏密和西藏特别行动组已临岷山山脉，正深入钟声来源地。
同一时间，一名三千年前的鬼方国纵目人从安心小镇包围圈突破，奔至鬼竹林，停在穆王墓入口处。另一名同样突破包围圈的纵目人则站在鬼蛊族大寨门口，身边都是警惕的超凡者们，而大寨里婴儿的啼哭若隐若现。
首都特别行动部，十刹海出发，带一特攻小队前往黔川边界的安心小镇。
中午从新海城回来的张畏涂坐镇首都，远程遥控黔川的安心小镇、穆王墓和甘川岷山山脉三地异常状况。
李道一则坐上与十刹海方向相反的飞机前去岷山山脉。
与此同时，五名婆罗多咒术师翻过喜马拉雅高山边境线，准备进入华夏。
西南边境，三名毛熊超凡者逼近边界线。
新疆边境，十名哈拉伯神庙祭司埋头匆匆赶路，并与六名梵蒂冈红衣相遇，彼此剑拔弩张。
东南沿海一带，一艘伪装成渔船的白头鹰新军成功躲过华夏军方声呐监控，兀自窃喜之际，浑然不知他们已经被远方礁石灯塔里的华夏超凡者纳入眼底。
而这时的海内昆仑，强大恐怖的精神污染在瞬间遍布青铜鬼城，所有被笼罩在内的活物都被瞬间碾碎，除了叶胜英等人。
他们进来前带足阻隔精神污染的特殊合金，暂时保护自己，但也护不了多久，坚硬的合金外壳此时已经布满细碎的裂缝。
处在污染中心区的图腾捂住嘴，指缝里全是咯出来的血，周满不知从哪里盗来的合金，勉强护住他。
没有人留意到对面的小型青铜宫殿里，一个低调的神明冷眼旁观西王母的回归。
主城青铜宫殿大门砰然大开，青铜棺盖瞬间飞出，一个艳丽端庄但是气质诡谲的青年女子缓步走出。
她眺望着阔别三千年之久的海内昆仑，张开双手，檀口轻启：“昆仑国民，与我并肩，为我而战。”
声音略低沉，如声呐般源源不断扩散至每一个昆仑国国民耳中，穆王墓和鬼蛊族大寨的纵目人眺望岷山山脉的方向，面露激动之色。
安心小镇，全体军队和超凡者亲眼目睹一座鬼城拔地而起，灭顶的恐怖倾灌下来，小镇街口浮现一道又一道诡异身影，一级高危、二级高危，三级、四级高危……平常出现一只就足以令人绝望的高危诡异，现在跟不要钱一样现身。
全体诡异无视外围的军队和超凡者，无视食物和杀戮的诱惑，齐刷刷面向西南方向，彷如朝拜，纷纷表露出无上敬仰的臣服姿态。
不由让目睹这一幕的人产生奇诡的想法，它们臣服的神明已然苏醒了吗？
他们看不见岷山山脉上空凭空出现的巨大的青铜城市，无数民众、机器和卫星都清楚地拍到这座仿佛海市蜃楼的机械青铜城。
四面八方，自不同国家，怀着不同心思奔赴而来的阵营都看到这座机械青铜城，震撼之心自然无以言表。
距离岷山山脉比较近的城市民众震惊地看着云端中的机械青铜城，喃喃询问：“海市蜃楼？”
同伴同样震撼：“是吧？哈，网上说传闻中的海内昆仑就在岷山山脉，该不会这……就是？”
他们的疑问同样无人回答，因为城市的防空警报已然拉响，灭世等级的天灾防控警报在这一刻通过卫星信号发送至每一个华夏人民的手机里，只告诉他们一件事：逃！逃向安全区！
洁白云端之上，青铜高台处，复活的西王母发下她征伐人间的第一道指令：
“首战：灭黔川。”

第62章 戮神（1）
“吼——”
西王母座下高危诡异军团仰天怒吼，接到指令的那一刻已然战意酣然，达至巅峰，瞬时向四面八方散去，迅速冲向周围的军团。
“控制！控制！拉开防御——缺口堵上！！坚决守住防线，为群众疏散至安全区争取时间！快！！超凡者堵上缺口——炮火集中射击，迫击炮火箭筒加农统统补上！！”
军团中校雄浑的嗓音在混战中吼得嘶哑，仍被炮火盖去七八，眼球布满血丝，下一刻脸颊泼满战友的鲜血，一只瘦骨嶙峋的高大怪物举着两把螳螂臂似的手随手便将战友们切成两半。
右边嘴巴裂开到耳朵根，和后脑勺一张同样大的嘴巴全都布满细密的尖牙的怪物，猛地跳上一辆坦克，徒手将坚硬的坦克盖子拔出，然后跳进去里面，很快惨叫和咀嚼声同步响起，鲜血喷涌出坦克顶部入口。
他们是第二道炮火防线，第一道防线是超凡者们，眼下高危诡异出现在他们这里，难道超凡者阵队全军覆没？
中校心凉地看向小镇入口，几乎没有超凡者的身影，只有遍地残肢和鲜血，惨叫此起彼伏，而最令他忌惮的是中心街徐徐走来的黑西装。
黑西装最早出现，凭一己之力对抗特攻小队仍游刃有余，如今身处高危诡异群体中，没有任何一只敢靠近他五米内，可见他实力有多可怕。
眨了下眼睛，中校惊恐地发现黑西装的距离一下子拉到小镇镇口，眼角余光瞥见那只螳螂臂怪物狞笑着扑过来，闪着寒光的螳螂臂划出一道虚影，快得根本逃不掉。
完了。死定了。
这是世界末日吗？
中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下一秒就看见螳螂臂怪物的腹部被一个成年人巴掌大的锥形弹头贯穿，并卡在肋骨处。
中校一眼认出这是火箭筒弹头，反应迅速往旁边一扑，抓住战友肩膀一同滚了四五圈，身后‘轰隆’爆炸，硝烟弥漫，眼泪鼻涕被刺激出来。
待硝烟散去，中校回头看去，骇然发现那只怪物竟然只被炸出一个碗口大的洞，甚至能看到里面蠕动的肠子，却仍活动自如，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透过怪物胸口的洞，中校看见后面一身黑色特种兵装备的青年肩膀扛着一把纯黑色特制火箭筒飞快穿梭于怪物群中，时不时投出一枚炮筒在诡异身上炸个洞。
火箭筒青年几乎从天而降，一记扫堂腿逼退螳螂臂怪物，与其交换阵营，挡在中校前面并架起火箭筒对准怪物说道：“鬼车特攻小队抵达支援，第二防线退至第三防线并与之汇合，听到请回复。”
鬼车特攻小队？首都支援到了！
他眺望全场，见原本被杀得节节败退的超凡者、以及面对高危诡异几乎毫无抵抗力的战友们的身边都出现高精装备的特攻小队成员，而且很快控制局面，伤亡有所减少。
中校胸中澎湃，当即中气十足：“到！全体都有——第二防线迅速撤退至第三防线！”
战场很快从安心小镇扩张到周围的城镇，好在居民早已安全撤退，目前第三道防线是导弹，照目前形势之严峻，甚至可能动用核武。
黑西装冷冷地环视一圈，突然闪身到其中一个特攻小队成员，后者立刻感应到灭顶的危险，二话不说便迅速逃跑，下一刻发现右脚沉重不已，猛然摔倒在地，眼前一道细细的银光闪过，没等他搞清楚是什么，脖子处便有刺痛袭来。
突然银光断裂，鬼车特攻小队成员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缠住他右腿和在脖子割下伤口的东西是一道银丝。
他回头看，见是一个着黄色堆嘎的光头救了他。
“上师。”
光头挥手：“别废话，干活去，这只留给我对付。”然后挡住黑西装的去路，缠起金刚菩提子说道：“你的对手是我，十刹海。”
黑西装冷冷地看他。
十刹海捻着斩断的银丝线说道：“偃师？你是当年跟在周穆王身边的偃师，原来也成了西王母的走狗……除了你，不是还有一个擅长还幻术的魔术师吗？他在哪？”
黑西装张开手，声音呆滞机械：“别挡路。”
十刹海双手合十：“看来得‘醍醐灌顶’才能好好说话。”
话音未落，黑西装便闪现到面前，十刹海三米之内就都密布锋利的银丝线，动作幅度稍大一些就有可能断手断脚+断头，而他并没有高危诡异强大的复原能力。
与此同时，黑西装伸出五指，锋利的黑色指甲寒光凛凛地抓向十刹海的面部。
***
首都特别行动部。
张畏涂将目光从安心小镇挪回来，一一扫过鬼蛊族大寨和穆王墓的乱象，前者危机在于已然出生的婴儿被种蛊，需要快速解蛊，否则大人小孩都危险。
后者穆王墓的骚乱主要是鬼蛊族族老不能离开王墓中心，防止里面死神尸骸的精神污染爆发。
他对着驻扎鬼蛊族大寨的特别行动组指导一句：“护住林问秋，想办法在一个小时内取出蛊虫，加急送去甘川界线。”
特别行动组组长在十分钟后面色极其严峻地说：“取不出蛊虫，但是林问秋说她要亲自去见西王母。”
张畏涂：“理由。”
特别行动组组长：“林问秋说她有办法将蛊虫渡到西王母身上，但是必须亲自见她，而且她说，西王母一定会同意见她。”
说实话蛊虫对西王母的伤害不大、于他们华夏而言，胜算也不大，但现在天灾突临，时局混乱，能多一份保障便多一份，于是张畏涂只问林问秋本人是否清楚情势险峻，后者回答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西王母的恶毒和恶心人的手段。
她说她被西王母囚禁了十几年，利用了十几年，没有哪个人类像她这样直面西王母的恐怖还能保持清醒，所以这个上前线的机会非她莫属。
林问秋面色平静地说：“不是为了那些借我肚子里爬出来的‘食物’，而是为了我的父母兄嫂，和我作为人的尊严。我不是没有疯，只是依靠仇恨才能神智清醒，您能明白吗？”
张畏涂盯着她看半晌，最终拍板同意送她去甘川界线。
林问秋的要求是照顾好两个小孩，那是她从牲畜到重新做回人类的证明。
张畏涂对此的回应是保证两个小孩一辈子衣食无忧。
林问秋安心地坐上前去甘川上空那座漂浮的青铜城的飞机，看着窗外白云蓝天，回想医院那天，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说‘去见西王母，帮我带句话，我帮你杀她’，她眼睛里便曳出光彩。
送走林问秋，张畏涂关注了一会儿东南沿海的白头鹰国那支由超凡者组建起来的新军，蹲守瞭望塔的超凡者汇报新军行踪，距离还挺近的天师府便架着渔船悍然出海，做一名勤劳爱业的捕鱼达人去了。
西南边境、新疆边境和喜马拉雅山边境线都已经分别派去超凡者镇守，还都是传奇大佬的人物，因为张畏涂下令及时，所以边境线成功防范住。
这归功于他同李道一的交易，今早到新海城，有幸进入机构总数据库浏览，发现半小时前发生在华夏的龙吼、西王母传说和疑似海内昆仑现世等数据和数据分析结果便全然记录在总数据库里。
而总数据库对机构少部分高层属于开放共享性的，换句话说，国外已有不少人同步知道华夏内发生的事。
而涉及到神明和疑似藏有强武的海内昆仑，那群人无不心动。
与神明有关的天灾虽然危险，但是携带的利益远大于危机，所以出于国家政权考量、自身家族或势力的权益，各个大国的老牌势力纷纷倾巢而动。
既想分杯羹，还想扯一把华夏后腿。
这些人当然是有来无回！
张畏涂目光狠辣，是朋友自然好酒好菜招呼，是敌人就得连皮带肉地剜下七八层来！
对于这些趁火打劫的强盗，张畏涂只一个指导：“能活捉尽量活捉，也是不小的战斗力，回头换资源。”
最后，张畏涂将主意力定在青铜鬼城，望着下方的雪山和高台上的西王母，凝重的情绪笼罩心头。
只能祈祷李道一拖住西王母，祈祷林问秋的蛊虫能对西王母造成一定伤害，必要时，牺牲甘川两地，核武打击！
***
岷山山脉，青铜鬼城。
李道一和藏密僧人两队共同抵达，互相碰头后，便就各显神通来到悬浮半空的鬼城之上。
一落地，便觉脏腑和头脑遭受重击，似被一把巨大的凿子狠狠地凿穿，剧痛顿时便叫一些能力差点的超凡者惨叫不已，只好羞愧退离青铜鬼城，懊恼无法为狙杀西王母而出一份力。
李道一劝他们，说地面更需要他们，西王母欲灭黔川，必然先断山脉，令河水倒灌，这就需要藏密僧人和超凡者稳住山脉、移道河流。
其他人一听有理，于是保证会护住岷山山脉。
最后只剩藏密桑耶寺活佛江白平措和李道一并肩走上高台，双双面对人类青年女子模样的西王母。
史书闻名的神明，对阵两名也曾猎杀过差点进化成灭世等级的高危诡异的人类传奇，宏大危险气场瞬间笼罩高台，连天空都在瞬间风起云涌，厚重的云层沉甸甸下压，大战一触即发。
对面的小型青铜宫殿，丁燳青旁观得津津有味，忽有所感，低头一看，睁眼的黄毛面无表情，瞳孔缩至一粒黑豆大小，眼白占据眼睛面积的九成七，让他此刻看上去更像兽类。
一头不受控制也无法自控的凶兽。
丁燳青伸出食指，点着岑今的鼻子温声细语地说：“脑域开发30%，相当于一个初级神明，对抗经验丰富的西王母是有点欺负你。不过你是我精心照看的顾客，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岑今猛然咬住丁燳青的手指，下了狠力气，咬出血。
丁燳青却弯着眉眼，显得更愉悦。
“别着急，再等等。先让西王母打完车轮战，先让绝望临头，我们再出去好不好？”
岑今吐出丁燳青的手指，蔑视地看他，从背包里掏出刚才塞进去的防毒面具准备套上。
“……”丁燳青：“为什么要遮住脸？”
黄毛冷笑，冲他竖中指，轻狂且拽：“狗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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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戮神（2）
桑耶寺活佛江白平措擅长大无畏金刚拳法，配合序列一百二左右的大无畏秘法超凡之术，便被列入传奇大佬行列，可见他将体术和超凡之术的结合运用到极致。
但见他捶地一拳，坚硬的青铜高台便在瞬间裂开一条深半米的裂缝，横扫千军的力量沿着地面裂缝直冲向西王母。
青年女子艳丽的眉眼一挑，反手一拳锤下去，轻松化解江白平措的攻击，身后却是李道一势如裂山海的一刀当头劈下来，天空厚重的云层被锐利的刀势裂成两半，斩马刀刀身挟裹的锋利刀风咆哮着卷起西王母的黑发。
艳丽女子微微侧脸，只露出一点白皙的脸颊，与绸缎似的黑发勾织出极致的色差，呈现出惊心动魄的美丽和邪诡。
毫无疑问，类人神明都拥有一张完美的人皮，有些并非五官完美精致，但是无论圣洁还是邪诡的气质都具有蛊惑人心的魅力。
黑金斩马刀刺破空气的声响尤为清晰，如丝绸撕裂的声响，猛然劈到西王母的颅顶，后者只朝旁边走了两步便避开致命一刀，而斩马刀携带千钧之力的一刀劈空，便迅速于半空翻转，刀刃面向西王母，横劈向她的脖颈。西王母眼瞳动了一下，抬手便握住刀刃，手与兵器相击发出嗡鸣之音，而刀刃肉眼可见地颤抖。
李道一怒目圆睁，平日慈眉善目，此刻肌肉绷紧，狰狞凶狠，拼尽全力压制黑金斩马刀，整洁的功夫劲装至袖口便被一股气劲冲碎，手臂肌肉虬结、绷紧，青筋暴突，猛然暴喝，蓄力狠劈，竟将西王母逼退数步。
西王母眉间瞬间笼罩一层阴翳，眼睛被杀意覆盖，五指成爪，用力一掐，只将黑金斩马刀掐出冰裂的纹路。她不由一愣，似乎是怀疑自身的实力，后面的江白平措咬牙怒目，腹部收缩而胸膛高高鼓起如一个圆球，将力道全部灌入右拳，趁机袭来，背后浮现怒目金刚相，疯狂咆哮而来。
西王母扭头去对付江白平措，李道一见状更直接抽回斩马刀，刮起的刀风削断西王母的手指。
她眉眼里的阴翳更重，这次便是躲也不躲，直面江白平措这惊涛怒浪似的一拳，被削断指头的手不仅很快恢复，更是覆盖黑色的鳞片，宛如一只兽爪，迎面接住江白平措这一拳，不顾被击打得扁下去的脸颊握住江白平措的拳头，用力一掐，锋利如刀的手指深深扎进江白平措的手骨里，再用力将其吊起，狠力怒扔出去。
神明之力，人类无法抵抗，哪怕是传奇大佬的江白平措。
尽管被扔出去之际便用金刚秘法缓解缓冲力，江白平措仍重重摔落地，深深嵌进青铜地面，仰头吐出一大口血，而腹部出现明显凹陷的痕迹，显然断了肋骨。
接下来是李道一。
西王母转身，盯着李道一手中那把黑金斩马刀说：“灭世级神明的骨头包裹能够消除精神污染的合金，经过锤炼而成的刀。怪不得能削断我的手指。”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至李道一的脸，叹息道：“你们人类啊，明明是爬虫一样的东西，利用神明的恩赐获得超凡力量、获得长生，却不知感恩，贪得无厌，反过来还想猎杀神明。你们——”
李道一瞳孔紧缩，仿佛时空被慢放两三倍，大脑里接收到的信息全部因慢放而清晰，比如风中的碎布卷飞的轨迹清晰，碎铜块溅起，飞过脸颊的动态轨迹也是入目清晰，云层翻滚、风声沥沥，万物的活动因速度变慢而在他的眼中、耳中放大，以至于乍然出现在眼前的西王母让他无法躲过去。
“还是死了最好。”
砰！
话音一落，伴随巨响，以李道一为中心的青铜高台便遭到重击，龟裂如蛛网迅速蔓延，力道中心点则直接被一道大裂缝贯穿，直没入埋在高台里面的机械装置，一块碎铜块滚进告诉运转的齿轮中被迅速捏扁搅圆，顺着齿轮运转的方向滚落进齿轮中心而最终卡住机械装置，导致高台、阶梯和钟塔的一体化机械全部运转停滞。
飞溅的火花闪了一路，和各种刀劈斧凿的声响交杂，硬生生营造出硝烟炮火齐飞的激烈战场。
生死垂危之际，李道一硬是以壁虎弃尾逃生的方式逃过西王母的恐怖一击，代价是一条胳膊和那把黑金斩马刀。
黑金斩马刀深深插进高台裂缝里，暂时无法触碰，而李道一的右手从胳膊都腕骨都直接扭曲了一圈。
他和江白平措一起，警惕地注视着西王母，全身细胞都被调动至最高备战状态，绷紧到极致的神经使大脑隐隐作痛，双方都是第一次与文学描述中的神明交手，这才真正明白神明与被称为伪神的五级高危诡异两者间差距有多大。
江白平措：“感觉到了吗？刚才时空流逝变慢，只有西王母的速度正常。”
“我知道。”才体会过，并狼狈逃生的李道一说：“你我身处青铜城可能没有太大感觉，但青铜城已经完全充斥西王母的精神污染，等于是她的私人空间、她的里世界。她有权掌控这里的时间流逝和空间转换，幸运的是她没来得及制定规则，对时空掌握还不太熟练。”
所谓神明，即拥有自己的里世界，俗称为‘领域’。
神明在自己的世界里当然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除非她没有制定规则，或来不及制定。而西王母的来不及制定就是他们的优势，她的精神污染还在熟悉海内昆仑，试图浸没至海内昆仑的每一寸土地，甚至试图往下蔓延，顺着风去污染岷山山川河流。
江白平措突然眉目一凛：“听到没？”
李道一仔细分辨风声里若隐若现的其他声响，猛然回头看高台之下的王城，看见四面八方的街道里涌出来数十上百只诡异，不由骇然：“哪里来的诡异！”
没人能够回答他的疑问，海内昆仑里除了周满和西王母，无人知道原因。
周满愕然：“纵目……！”
图腾满嘴满鼻子都是血，已经止住，随手擦掉，回头问：“不是杀光了吗？”
周满：“不是小镇那批纵目，是当年鬼方国第一批纵目人，被留在海内昆仑，我以为全死光了，没想到居然活下来这么多。”
他起身，直勾勾盯着涌过来的纵目人说道：“图腾师弟，我有事忙，暂时不能帮你。”
“不需要你帮。”图腾站起，眉眼间鲜红刺目的佛印蔓延至脸颊下颔，双眼金黄色，看上去似乎不受精神污染所扰而神思正常。
“猎杀这群伥鬼，现在也是我的任务。”
周满诧异地看他：“你不受精神污染侵蚀？”
“最多只能杠四十分钟。你加入诡异阵营太久，不知道人类很早就开始训练超凡者如何抵抗精神污染的极限挑战了。没有特殊合金的前提下，在高浓度的精神污染环境中，猎杀高危诡异，运用长时间燃烧超凡之术，强行开发大脑脑域，保持在一个极限强度，使大脑接受无序混乱，融入污染的环境里，避免被污染。”
“类似于渗透作用，将自身大脑精神浓度提高到污染环境的浓度指数，就不会被渗透？”
“对。”
“这不是悬崖走钢丝吗？”
“的确很危险，容易反噬，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让人类抵抗高污染环境并投入战斗的办法。”图腾的‘脉轮’定住高台之上的两个人影，与江白平措遥想对望，双手合十，弯腰鞠躬：“不能让伥鬼耽误他们猎杀西王母的战斗。”
周满：“那是？”
图腾：“我师父。”
图腾的师父是桑耶寺活佛，即江白平措。
正讶然之际，激烈的枪火炮击突然在耳边响起，却见空中卷起一股气流，出现空间被扭曲化了的视觉感，随即是一声冷静的女声：“役使真火，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旋即便有烈火灼灼燃烧，顷刻间便成燎原大火蹿至整个广场，并有朝着高台之上爬来的架势。
橘黄色的烈火中走出一道身影，赫然是叶胜英。
其余人则在烈火中斩杀那百来个纵目人，图腾纵身跳跃下去，对准一个纵目人的后脑勺便是一拳，‘嘣’地闷响，如西瓜被砸碎，纵目人的头颅被猝不及防地打碎，身躯颓然倒地，迅速被火海淹没。
其他纵目人对死去的同伴漠不关心，迅速组成一个圈，双手合十，将叶胜英、图腾等人纳入眼里，口中喃喃默念奇怪的吟哦，赶过来的周满一听当即提醒：“小心，他们在召唤蛊虫！”
同一时间，叶胜英的‘急急如律令’，小妖摘下口罩，张开嘴巴，徐徐诵出的‘海妖吟唱’如海浪轻轻推开，转瞬间风起云涌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海中龙卷风，老熊和老鬼各显其能。
图腾的‘脉轮’锁定每一个纵目人，将它们全部连成一张网，每个纵目人就是网中央的白点，然后开口：“金刚大无畏：怒目！”
序列50的‘脉轮’加上序列77的金刚大无畏秘法&#183;怒目，双重超凡之术叠加的威力同时施展，而这便是图腾得以与王灵仙并驾齐驱的原因。
他拥有两个超凡之术。
纵目人诡异疯狂混乱的呢喃声中，肉眼可见的地面一阵小小的气流旋动，‘喀吱’一声，铜片晃动，铜树摇晃，铜瓦、铜墙摇荡，下一刻卷起巨大的气流，铜片、铜树、铜瓦铜墙全部分崩离析并被卷入气流中组建成一条青铜巨龙，威武雄壮的龙头仰天长啸，穿破云层，紧接着摇摆身体自高空俯冲而下。
同一时间，燎原烈火、海妖吟唱和怒目金刚等技能自地面扶摇向上，如鲲化鹏，携万米巨浪迎上怒吼而下的青铜巨龙，轰然巨响，两招式相碰触而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生生掀开一层青铜片。
那厢西王母和江白平措、李道一的战况与此处惊奇相似，同样响彻天际的爆炸轰鸣宛如人类面对十万吨汽油突然爆炸那样，爆发的力量几乎摧毁高台，滚烫高温的火焰将空气烧得出现扭曲质感。
逃，无处可逃，高温足以将普通人的指甲、头发和皮肤肌肉灼烧成灰烬。
而从远处看，那悬浮于空中的巨大的青铜王城，如外星入侵、人类末日的画面，乌泱泱的宇宙飞船停在天空，无言的威慑着每一个一无所知的人类。
黔川甘巴三地的民众在军方稳中有序的安排下，逃向连他们都不知道位置的安全区，茫然地看着青铜王城，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以为世界末日只是玩笑话，没料到很快便听到爆炸的轰鸣，远远眺望，先是凶猛的咆哮，然后是开天辟地似的轰鸣，随后是扩散开的巨大火焰和随之而来的蘑菇云，就像影视资料里看到的核武，此刻活生生演绎。
层云荡开，冲天的火焰连云都被灼烧，部分机械装置被破坏，导致青铜王城猛烈下坠数百米，撞断最高峰的山尖，吓得底下密藏僧人和超凡者心跳都快停了。
须知那青铜王城若是坠落下来，直接将岷山山脉和岷江水截成两半，附近城市必然是一片汪洋大海，那些尚在撤离路上的千万群众生命垂危。
好在青铜王城坠至岷山高峰百米处便停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千里面积皆在阴影中，足见这座青铜王城有多庞大壮观。
这是悬在甘川头顶的达摩克里斯，所有目睹这场面的人，心脏被吊到嗓子眼。
全国其他城市的人们通过画质不太清晰的网络直播紧张地观看，憋到胸口疼痛才发现呼吸屏住了，此时不能为国家和甘川人民出一份力，只能在心里默默加油。
至于其他复杂心绪，还待天灾过去，再做解答。
堪比原子弹发射的一场爆炸结束后，青铜王城内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残肢、鲜血遍地，一片狼藉，良久才有活人爬动，掀开挡在身上的特殊合金，勉强确认同伴们是否还活着。
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但是，还活着。
叶胜英一笑，牵动疼痛的脏腑，扭头看到睁眼看高台的图腾，于是说道：“别看了，不是你的战场。”
图腾：“迟早会是。”
叶胜英不顾疼痛，哈哈笑说：“那得看我们这次能不能活下去再说。”
图腾的目光向四周环顾，没看到周满，这货不知何时又跑了。
不知道跑哪里去。
高台之上，李道一勉力支撑起身体，找到灰烬中的江白平措，对方被一滚烫的青铜铁片压住腿，半条腿上的肉都被烫熟了，却咬牙不喊一声痛。
李道一徒手搬开青铜铁片，十指烫出许多水泡，然后扶起江白平措。
江白平措：“先别管我，西王母呢？”
李道一：“没看到。”
没看到的结果有好有坏，要么西王母被炸成灰，要么损伤不大，估摸后者可能性最高。
忽然右前方传来翕动，一块青铜铁片飞出，露出底下的裂缝，艳丽的青年女子缓缓从里面腾空飞上来，却见她形容有些狼狈，目光阴冷，肩膀到胸口处有大片灼烧伤口，深可见骨。
李道一和江白平措不约而同心凉，这伤口于普通人而言是重伤，对西王母来说，只是自愈速度比较慢的伤势。
西王母赤脚站在地面，‘哧’一声，滚烫的地面发出白烟，她抬手，五指成爪，对准几乎耗尽力气的李道一和江白平措，后者闭眼，不畏惧死亡，但在此刻准备按下通知首都通过核武打击的指令按钮。
忽然头顶‘轰隆隆’声响，两人抬头看，却见是一架武直10悬停在青铜王城的高台上空，螺旋桨刮起的狂风如烈火浇油，增大底下的火势，透过剧烈燃烧的火焰，李道一看到机门站着一个女人。
他不由疑惑，女人是谁？传奇人物他都认识，这女人显然不在行列里。
等等，这是个普通女人？
张畏涂怎么会将一个普通女人送来第一战场？
李道一和江白平措犹疑之际，西王母已经认出林问秋。
她悬浮到机门，巨大的风力狂乱地吹着她的衣裙、如云黑发，使她看上去就像是动漫里圣洁美丽的神女。
林问秋和西王母在对话，轰鸣声盖住了她们的对话，没人知道她们的交谈内容，只见西王母陡然暴怒，扣住林问秋的脖子将其拎在半空。
林问秋挣扎着握住西王母的胳膊，发狠地扣住她的伤口，将一条红色蛊虫送进伤口，眨眼间钻进去，盘旋在心脏。
心口剧痛，西王母暴怒不已，扔破布麻袋似的，将林问秋自高空扔下，随后右手一挥，整架武装直升机便在身后爆炸，燃起的火团、硝烟和狂风塑造着西王母女战神的形象。
如果这是电影，毫无疑问西王母会是最圈粉的角色。
她如此强大美丽，聪明邪恶，可现实不是电影，西王母的一切优点都是针对人类的噩梦。
被最厌恶的对手和曾经的下属联手狠狠摆了一道的西王母陷入狂暴的愤怒当中，双手和脸颊都布满黑色的鳞片，宛如传闻中的龙，两手如龙爪。可她身后又长着一条豹尾，双脚自小腿到脚掌都变成了野豹的小腿，而且满口獠牙，上半张脸无比美丽，下半张脸如夜叉般狰狞。
兽类与人类的结合，如此分明，更衬出诡谲奇异的美感。
传闻中，海内昆仑鬼族部落皆有烛龙血脉，而记载里并没有提到西王母拥有烛龙血脉，只说她豹尾虎牙，凶刑残杀，眼下看来，却有可能是烛龙子嗣。
林问秋落地，本来会摔得粉身碎骨，却被周满抢救下来。
西王母见状，怒火当头，双手张开，控制烈火中的巨大青铜快分于两侧，悬于李道一、江白平措，和周满、林问秋两方头顶五米高度，并利用时空掌控控制时间流速，猛然坠下两大青铜快，使得被两方避无可避。
眼见就要被砸成烂泥，命悬一线的重要时刻，对面的小型青铜宫殿里，有神轻声说：“到你出场了。”
时间流速放缓，空间仿佛静止，燃烧的火焰仿佛停下了侵蚀的步伐，猎猎的风静止，掉落的铜块、合金铁块停在半空，滚动的云层陡然停止，一道血色白大褂的身影穿梭其间。
人未到，两把菜刀先行一步，划破空气，挟裹猎猎狂风而来。
肉眼无法捕捉的空间，凡所有物体的活动轨迹都在超凡之术开启到极致的眼瞳里，于李道一他们而言是快得无法躲避的速度，于黄毛眼中，仿若静止。
灰白色的空间里，青灰色的巨大物体如绵软的嫩豆腐那样任由岑今揉扁搓圆。
噼啪。
微弱的声响，于烈火中微不可察，旋即是连续的‘噼啪’声响，巨大的、滚烫的青铜块瞬间拍扁，形成薄纸似的青铜片，接着折叠、揉搓，形成一个圆球，距离李道一、周满等人头顶半米处，横空飞来两把菜刀，猛然穿进青铜球体中心，急速飞行的惯性力将圆球拖曳出数十米，最终牢牢钉死在地面。
咚——！
钟声乍然震响，火舌高蹿，碎片猝然落地，时间流速恢复正常，一切物体运转如旧，所有人内心震惊。
怎么回事？是谁？
西王母于火场中逡巡，目光定在一面火墙，两把嵌入金属圆球的菜刀摇摇晃晃，‘簌’地一声飞向火墙，被两只穿破火墙的手稳稳抓住。
那双手白皙，没多少血色，手背青色的血管像流经山川的河流，是一种生命力旺盛、力量蓬勃的象征。
随后是一个穿血色白大褂的青年走出来，脸上戴着防毒面罩，只露出眼睛和飘扬的短黄发，如仔细看能发现这防毒面罩原是全面罩，能遮挡头发的，但此刻那层塑料纸不知被谁撕掉，因此露出一头显著性标志的黄毛。
这是谁？
在场众人脑子里闪过的疑问。
有点眼熟。
李道一脑子里的第二个想法。
淦。
唯一知情的周满，只剩一口气，没有想法，快乐就好。
“你是本土高危诡异？”西王母冷漠地问。
黄毛歪着头，严肃纠正：“我是游荡在海内昆仑的红色幽灵。”
于西王母而言，这就是承认他是海内昆仑诞生的高危诡异，或者说，新神。
“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罢了，改过迁善，剪草除根。”西王母纯净清澈的眼瞳倒映着底下黄毛的身影，冷酷无情地说：“谁让你出生的地方不对。”
她看向西南方向，低语：“被耽误了那么多时间，是我小看了人类。”
西王母垂下来的手虚空握着，双眼闭上，地面隐约颤动，碎裂的青铜块、铜树枝升腾至半空，于烈火中燃烧、淬炼，形成一对威武雄猛的青铜干戚。
握住青铜干戚，西王母猛然睁眼，双眼如兽瞳，额间红痕裂开，形成一颗荔枝大小的浑圆的猩红色眼珠。
不知名兽类与烛龙血脉融合，刑天舞干戚的青铜干戚，虎牙豹尾，第三眼纵目鬼族，西王母至高形态！
黄毛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变形的西王母，身体像只企鹅，原地摇晃，左手西洋厨刀刀尖戳着右手砍骨刀刀背。
看上去就不太正常。
仔细听。
还能听见他嘴里呢喃：“反对帝制复辟，打倒帝国主义，推翻霸权主义，哪里有压迫，哪里有反抗，解放人民群众的社会主义新神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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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戮神（3）
西王母垂下眼，倏然闪现到岑今面前，右手的青铜盾抛至上空，猛地扣住岑今的脖子将他高高吊起，天空阴影落下，正是坠落的青铜盾。
倘若砸到岑今，以青铜盾几百公斤的重量足以将他砸成一滩肉泥。
岑今高高扬起头，冷漠颓丧的眼睛透过防毒面罩看着西王母的眼睛，他自觉是没什么情绪的，可西王母却从中解读出蔑视。
那种明明看着她，却没把她放在眼里的轻蔑，如同三千年前海内昆仑里的神明，在她已经是继任君王呼声最高的时候，屡次驳回她的领土扩张政见，甚至以她好战的理由捋夺王位。
他们从来没有看得起她！
“我讨厌你的眼神。”西王母收拢手掌，准备掐断他的脖骨。
黄毛：“你要我把它们挖出来送给你吗？”
西王母闻言愣住，便见黄毛突然握住她的手，向后仰头，向前蹬腿，借力后空翻，‘咔擦’一声差点让她产生此人自断脖骨的错觉，事实却是他轻松挣脱桎梏，未及落地便在空中扫来一记强有力的侧踢，带着猎猎风声落在她的肩脖上，西王母顺着这力道被踢飞。
双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滑出四五米便稳稳停下，西王母抬眼，正见青铜盾重重落地，发出铿锵之声，下半截深陷入青铜台，可惜没能将那新神砸成肉泥。
西王母逡巡破烂的青铜高台，没有找到狡猾的黄毛，她赤脚向前走，踩在高温火焰和青铜砖上如履平地，笨重的青铜盾左右摇晃，猝然飞出，于半空中划出弧度，准确落在西王母的右手上并迅速投入战斗。
‘锵——’地嗡鸣声不断，不知从何处靠近的黄毛举着两把菜刀不断发出攻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接连不断闪现的虚影，连李道一这样的传奇高手都看不清他的动作，仿佛这就是一个擅长控制时间和空间的新神，可以在瞬间从A时空点到B时空点，以至于速度奇快无比。
‘锵锵锵……’地鸣金之声不绝如缕，菜刀劈砍在青铜盾而擦出来的刺眼火花，于蹿至三米来高的火海中急促演奏，不予分秒停歇，编织出细密的刀网牢牢困住西王母，使她一时间只能防御而无法进攻。
“真可谓刚猛至极的攻击。”江白平措评价道。
李道一扶起他，确定他行动自如便去救林问秋和周满，前者是普通人，根本受不了滚烫的青铜，于是全程竟然都踩在周满身上。
“得罪了。”李道一一把背起林问秋，扛起奄奄一息的周满，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发出叹息：“辛苦了。”
周满勉力睁开眼，听到这句话，扯了扯嘴角，心情意外平静，无悲无喜。
江白平措跑到高台之下的广场，扛起图腾和其他几个小辈就飞快跑到青铜王城的边缘，没有火舌肆虐的地方，一群人回首眺望远处火海里的战场。
图腾问：“那是谁？”
江白平措正在替他治疗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闻言说道：“新神。”
还醒着的众人愣住，两个神明？新神从何诞生、如何诞生？祂和西王母的战争是为了抢夺海内昆仑，还是为了打败旧神从而立下自己的权威？
无论结果如何，输家都会成为赢家的食物，于人类无益。
“放空头脑、放松身心，就当我们买了参观神明角斗的前排票。”李道一放回通知‘核武打击’的按钮，选择按兵不动。
“难得的机会，叶小友等人可以观摩神明对体术、超凡之术的熟练运用，你会发现他们天生擅长战斗，运用能力就像呼吸喝水一样自如，说不定有助于你们突破。
至于图腾嘛，你们小组作业估计又是全校最佳。”
李道一呵呵笑着，其他人跟着牵扯嘴角，实在没那么容易放松身心，尤其此刻还处在重度污染环境中，远处火海里击金敲玉似的脆响不断加快节奏，仿佛同时间敲打着他们的脑神经，不由自主便会全神贯注沉入其中。
图腾再次强行使用‘脉轮’试图看清火海中的‘新神’，然而他只看到被防毒面具遮住脸的青年，在大火倒映下的橙红色白大褂和橙色头发。
虽然火光倒映而使颜色失真，但那身装扮图腾熟悉，分明是李氏老楼的夜游神！
原来夜游神监督人间善恶，维护正义不是自夸？
图腾有些神色恍惚，世界观略受冲击。
忽然脑壳一痛，是江白平措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记：“什么时候了还用脉轮？”
图腾当即屏息，收回超凡之术，专心养伤。
老鬼此时举手，颤颤巍巍地说：“我觉得我们赶紧离开最好，当务之急是青铜王城的下坠绝对导致岷山山脉断裂、河水倒灌，必然出现千里水患。而且现在青铜王城卡住最高峰，大一点的动静就能引四周山峰雪崩。”
江白平措认为他说的有道理，帮每个人简单处理完伤口，他赞同先送小辈离开，到下面预防山川崩塌的灾难。
李道一背对众人说道：“你们先走，我垫后。”
图腾睁开眼，看向李道一，知道校长准备和最后的胜利者同归于尽，他同师父对望，双方皆沉默，认可了李道一的选择，因为那本来也会是他们的选择。
几人互相搀扶准备离开，轮到周满时，他直接拒绝。
周满：“西王母那条蛊虫是我养的，只有我能驱动，我留在这里才能让蛊虫发挥致命一击。”
图腾平述事实：“你撑不了多久。”
周满刚才为了保护林问秋，又是反叛者，被西王母刻意针对，本就伤势严重，又在滚烫的青铜台躺了十几分钟，后背直接见到森森白骨。
或许在其他知情人眼中，周满活了三千年，早已不可能是人类，但图腾的脉轮明白告诉他，周满是一个介于诡异和人类之间的特殊生物。
三千年来，他依靠蛊虫续命也不愿意异变成诡异，结果就是现在没有诡异强悍的复原能力。
说实话，即使眼下带他离开青铜王城，底下也没有足够专业的医疗团队。
“哦，我知道。”周满颇闲适，抓着一根没被高温火焰烫过的铜枝支撑上半身，回头看着下面依然屹立的高山、依然滚滚东流的深水，喃喃说道：“我蛮想回家的。”
图腾心一紧，临别时，同他说：“如果你尸骨还在，我争取送回西安。”
西周王都为丰镐，即西安。
周满：“多谢。”
图腾深深看他一眼，拜别李道一，随同师父和其他人离开。
此时，青铜王城除了打得不可开交的西王母、黄毛，就只剩下角落里，一个依靠铜枝支撑才能勉强坐起身的三千年先知，一个人类传奇大佬。
狂风哀嚎，云层像吸足水的棉被，沉甸甸压在头顶，被无数股气流荡开又重聚，高台被炸去半截，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结构，底座溶化成上千摄氏度的铜水，表面漂浮一层通红色的熔浆，不时冒出骇人的星火气泡。
西王母悬浮在铜水半米之上，在滚烫的温度包围下如置常温，目光阴沉地注视着蹲在青铜碗壁七米高的黑金斩马刀刀背上的黄毛。
她向前两步，低垂下头颅，原本安静服帖在肩背的黑发缓缓上浮，长裙飞扬，干戚置于身侧左右，两只龙爪似的手掌心向下，空气中旋转着一股气流，随即两股、三股……无数股气流汇合至西王母的掌心，直径约十米的铜水突然沸腾，忽然一滴珍珠大小的铜水升腾到半空，然后是沸腾的铜水猛然爆发，宛如大雨瓢泼，空中都是沸腾的、温度高达上千摄氏度的铜水相互融合，汇聚成密密麻麻的铜青鸟。
密集的铜青鸟人面鸟神，却有长喙，一张开，里面布满尖锐的牙齿，比起传闻中代表长生吉祥的美丽青鸟，更像一群食腐尸的鬼鸟。
乌泱泱的铜青鸟发出凄厉的惨叫，以飞蛾扑火之势集中扑向岑今。
岑今急缩成绿豆大小的眼瞳倒映不出所见之物，实际视物范围极广，并且自动识别生物属性、攻击力度和速度，大脑高速分析判断，耗时不超过一秒就能做出应对之策，仿佛一台安装精尖CPU的高性能电子装置，冷静可观且高速运作。
譬如此刻，上千只密集的铜青鸟以高温、高速扑杀过来，经过处理呈现在视网内不过是一个个移动速度比较快的红点，虽然密集但是完全可分辨。
前排上百只铜青鸟组成一道无处可逃的火墙眨眼扑杀至岑今半米，而岑今一动不动，脚尖踩着黑金斩马刀，身体前倾，欲坠不坠，眼瞳直勾勾盯着下方的西王母，轻声说：“重力剥夺。”
铮——地一声闷响，空间出现肉眼可见的重影，扑杀至岑今面前不到三十厘米的铜青鸟晃动两下，瞬间静止，两秒后齐刷刷高速坠落如倾盆大雨。雨幕之后，西王母瞳孔紧缩，身后杀出一只巨大的凶兽，似狗、长牛角和豹纹，卷起海浪似的高温铜水怒吼着咬杀而上。
“吼！！”
“重力剥夺。”
清脆的低语被惊天动地的怒吼遮盖，气势磅礴的凶兽硬是抗下瞬间的失重冲破屏障，张开血盆大口连人带刀一口吞下，顷刻间高台震动，连带整座青铜城都向右倾斜了一下，雪山山巅掉落雪块，看得下方众人心惊胆战。
一道虚影接连闪过铜青鸟的袭击、高温铜水的喷溅，寻到一处突出的铜枝落下，并将西洋厨刀插进铜壁稳住身形，在凶兽反应过来没咬中目标而反杀过来时，不闪不避，径直坠落，避开凶兽，如风筝直坠向西王母。
橙红色的滚烫沸腾的铜水中央，西王母握住干戚，直面高速坠落的岑今，后面跟着比他们大了百倍不止的巨大凶兽，张开硕大无朋的嘴巴发出：“吼——”顿时激起重重铜水浪，架势气吞万里，直逼被堵在中间的渺小的人类。
岑今高举西洋厨刀，对着西王母右手重逾千斤的坚固青铜盾，左手覆以十万重力并汇聚刀尖，右手砍骨刀迎上西王母同样千斤重的青铜大斧，瞳孔剧缩至更小，两管鼻血先后流出。
重力掌控！
重力剥夺！
百万重力强压！！
‘呲’一声如裂帛，画面瞬间无声，西洋厨刀接触到青铜盾之际，如有神助般直接找到盾牌上的‘眼’，对着‘眼’，顺着结构如切割解冻的嫩豆腐那样，秒将青铜盾削去大半。右手的砍骨刀在即将与青铜大斧相撞之际，一个趔趄手抖，刀刃狠狠划过大斧刷下一串刺眼的火花，以牺牲肩膀为代价，将砍骨刀狠狠劈进西王母的心脏，十万重力统统灌入她的脏腑。
同时施展超凡之术，简直被玩出花来，像法师不停扔出法术打怪，就是故意打西王母措手不及。
在西王母被重力控制动弹不得之际，重创她的伤口，同时重力掌控身后凶兽的行动，旋即双腿蹬上西王母的腹部反将自己送到铜壁，扭头就沿着铜壁飞快上爬。此时，重力掌控失效，重力剥夺起效，凶兽凶猛的攻击全冲向西王母，咆哮着将其撞进滚烫的铜水中，溅起百米浪花，高台霎时被溶化得更厉害。
过程招式繁杂，实际过去不到五秒，黄毛已经跑到碗口，低头看下面激烈爆炸后迅速恢复平静的铜水，目光逡巡，试图寻找西王母的踪迹。
但是风平浪静，沸腾的铜水阻碍他寻找西王母，而他也不觉得西王母会就此死在铜水里。
她明显不畏惧高温。
岑今站在碗口，居高临下观看，眼睛一动，看向斜前方突然不正常的沸腾，一柄黑金斩马刀遽然破开铜水，带起一串串光亮的铜水水珠，以超高速刺向岑今面门，甚至能听到超高速产生的刺耳噪音。
躲不开。
岑今大脑中一闪而过的判断，只能选择硬碰硬，接连用砍骨刀和西洋厨刀抵挡，瞬间被穿透、绞碎，致肩膀也被黑金斩马刀刺穿，牢牢钉在滚烫的地面。
后背和肩膀剧痛袭来，岑今大脑出现应激措施，霎时空白，双腿绷紧，脚尖用力蹬着地面，腰腹上挺，剧烈的深呼吸，疼得发出嘶哑的喊声。
他看到高台急速溶化，铜水从一个小湖扩成大湖，乍然升腾起无数光亮的‘蝴蝶’，如果此景与西王母无关，应该能成为震惊世人的梦幻表演。
长裙破损，身上伤口无数，胸口破开大洞，能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和盘踞心脏沉睡的红色蛊虫，长发乱舞，形容狼狈、诡谲而艳丽的西王母浮在半空，面容沉静，却让岑今感到其中惊涛骇浪般的愤怒。
那是海上风暴即将来临前的平静。
“三千年来，你是唯一逼我到这份上的‘新神’，我必须承认你很强，但是够了。”西王母漠视着被钉在地面的黄毛，冷漠里夹杂一丝厌恶：“我在你身上闻到故人的气息，令人憎恶。”
那气息来自刚才破开干戚的两柄菜刀，因为愤怒憎恶的情绪浮上来，西王母不受控制地绞碎了两把菜刀，并将其溶成铁水，扔进了铜水里。
“他摆了我一道。”西王母声音嘶哑：“但是他也小瞧了我，他以为我不知道如何启用强武，可我知道。”
岑今在剧痛中听到西王母的叹息：“我是烛龙抛弃的血脉，最孱弱的血脉，却是唯一得到海内昆仑承认的……明白吗？征伐不是我的意志，是至高神明的意志，是海内昆仑的意志！强武，只承认能够继承它意志的君王！”
“青铜王城就是强武，强武就是海内昆仑，只有得到海内昆仑承认的君王，才能控制强武。”
氧气稀薄，温度急速上升，高温甚至将空气中的水汽也蒸发了，地面在溶化——不，应该说整个青铜王城都在溶化，从宏伟的王宫宫殿到青铜高台，至底下星罗棋布的街道、铜屋、铜树和运转的齿轮全部溶化成铜水，接着幻化成绯红色的‘光蝶’，无声地飞舞。
乌云密布，如灰黑色的厚重的天鹅绒幕布，数以万计的绯红色‘光蝶’点缀其上，宛如一出伟大的默剧表演。绯红色蝴蝶于飞舞中蜕变出具体的形状，翅膀上的纹路清晰可见，绝丽华彩，却透着浓重的死亡气息，仿佛是引领亡魂走向消亡的曼珠沙华。
传闻，西王母掌灾疫，五刑残杀，乃大凶之神。
岑今拔出黑金斩马刀，身后的青铜被溶化，而他急速坠落，上空是浓墨重彩的绯红蝴蝶，周围是急速下坠的高峰，雪花飘扬其间，深千米的河流奔腾，轰隆水声由远及近。
狂风呼啸，天摇地动。
没料到青铜王城会以这种方式瓦解的李道一扛起周满跳下雪山山巅，双双愕然地望着漫天光彩，而天地无声，旋即脸色遽变，山巅咆哮，大雪猝然崩塌，河流不正常地奔腾，有一种即将天倾地塌的错觉浮上现场每个人的心头。
岷山山脉之间，看见山倾雪崩之势势不可挡，超凡者和藏密僧人各展其能，勉力抗下倒塌的山石，或将大块的山石击碎成小石头、砂石，致使落入湍急的河流中也能被冲刷走，而不至于堵截河流，使河道改向。
坠落的岑今在一声‘重力控制’中稳住身体，挥手将黑金斩马刀插进摇晃的山体，稳落在刀身，目光在铜水中梭巡，于万千绯红蝴蝶和铜水中寻找到化成无数铁水水珠的两把刀。
利用重力将它们聚拢到面前，形成一个滚沸的铁水球，黄毛思索数秒，便想到要锻造什么武器了。
然而此时的西王母已陷入癫狂，凭空漂浮在六千米高空，身边围绕无数绯红蝴蝶，只见她垂下眼眸，双手抬到与腰侧并行的位置，满嘴虎牙变成了美丽的红唇，此刻微弯。
“知道海内昆仑的强武是什么吗？”
“它叫山海昆仑。”
山为脉，河海为血，斩山脉、断海河，天倾地覆，昔日屠龙戮神的灭世之武，今日屠杀低贱的爬虫，应是人类之幸。
西王母双手轻轻下压，却似有移山倒海之能，狂嗥的大风戛然而止，飘扬的雪花忽然暂停，倏然万籁无声，各显其能阻挡山脉断裂、河流倒灌的超凡者们顿时面面相觑。
抬头望天，那样美丽的天空像万顷烟花同时绽放，久久不散。
下一瞬，咄——！
数以万计的绯红色蝴蝶奔向四面八方，速度堪比流星，一簇又一簇地砸向岷山山脉，落地便轰然炸响，这些美丽的光蝶在此刻成为恐怖的刽子手。
雪花伴随石块飞溅，半山轰鸣，河水吼怒，迸起的河水如海浪，已然出现改道而淹向城市农田的状况。
超凡者们发疯一般抢救。
岷山山脉西段，主峰四千米海拔的阿嘎尔山，数以千计的绯红蝴蝶如陨石坠落般纷纷撞击山巅和半山腰，爆炸的火光和浓烟笼罩住扬起的雪花，百米山峰骤然崩塌，坠入狭窄湍急的河流，登时溅起百米浪花，使河水无法正常流动。
如果只是一座山峰被炸塌，可能还不会使一条河流改道，可是如果整条山脉的重要山峰都出现崩塌，则必然是一场大灾难。
而岷山山脉海拔超四千米的山峰就有二十多座，被岷江、涪江、白龙江环绕，甚至还是黄河支流黑江的分水岭，其中岷江更是长江支流，也曾被认为是长江正源，可见围绕这条山脉的江河于华夏地势、华夏人民而言，举足轻重。
除阿嘎尔山、佩尔热更等主山系，还有雪宝顶、峨眉、九寨沟这些名山都出现地震，远方天际线还能看到飞过来的绯红光蝶，显然西王母打算斩断岷山山脉及环绕山脉的几条大江。
此时十几个县城、农田已经被倒灌的河水淹没，还有山体崩塌带来的地质版块移动，房屋、高楼和各种基础建筑设施都跟着倒塌。
这场天灾，堪称千年难遇。
首都红色预警和灭世级防控警报至响起就没停过，人员匆忙，一队又一队的超凡者、救灾人员、武警和军队奔向黔川，各省同时安排救灾人员，启动海陆空通道紧急救援。
无数人看着直播视频，看着模糊的画质里，山倾地崩，江河东冲西决，房屋倾塌，农田倒灌，城市被淹没，而灾难还在继续，那些绯红光蝶还在不断地破坏山脉、破坏华夏的土地，奋力阻止的超凡者在神明之力下，竟如此无力。
“怎么办？”有人低泣。
怎么办？
神明之威，天灾之下，人力无能。
连密切关注华夏的几个大国都摇头，认为华夏人民最好放弃他们的土地，选择搬迁。
但是还有人没放弃，也不会放弃！
还有那么多的军人、超凡者自全国各地奔赴天灾中心，还有人在灾难中拼命抵抗鬼国诡异，没有人有资格代表华夏人民说放弃。
首都特别行动部门中心，张畏涂回头，面向诸位到场的将军们，在他们虽沉痛尤坚定的目光下，发出沉重的指令：“准备核武打击。”
“黔川各军区准备战役导弹，根据指令，炸山填江，堵岷江，保其他区域。”
此时，岷山山脉深处，一座海拔四千米高的山峰，陡峭黢黑的崖壁上，铁水沸腾，逐渐成型，但岑今没有看它们，而是仰头望着天空一次次斩断岷山山脉，疯狂至极的西王母。
大好河山在视网中发出哀鸣，奔腾的江河是溅出的血液，风雪嚎哭，天地同悲。
‘山在呼吸，河流也在呼吸，华夏的山川河流，因龙的一呼一吸而成。’
‘万山之下，是龙的脊骨。’
‘龙脉之祖，万山之祖，天地唯一一条烛龙。’
岑今大脑里回荡着这些话，闭上眼睛，逐渐放平呼吸，感受着来自山川河流的呼吸，来自万山之祖的烛龙呼吸，被斩断的山是龙的脊骨，被横切的河流是龙的血管。
龙的诉说，在祂的呼吸里。
丁燳青说过：“你掌握的超凡之术，名为‘言灵混沌’。”
“可是这世间，没有神明会呼应我的召唤。人与神，不共戴天，这超凡之术是摆来好看的吧。”
“难道我不是神？”
“……”
“岑今，神明和人类一样拥有阵营，也有立场对立的时候。不同物种之间，曾经是食物链的关系，后来是同伴朋友的关系，你们自然频道不是这么教的吗？”
“所以，还是谈判专业靠谱。”岑今面朝地上一处已经被山石掩盖的小镇，喃喃说道：“找到了。”
他向后一倒，如飞鸟坠落，原先的位置被一只绯红蝴蝶炸塌，山石崩落，然而嘈杂的声响此刻阒寂，风声、水声、翅膀煽动的声响和爆炸声响从密集到空无，大脑接受音频的区域自动调到超高频。
与万山之下的远古生物对话，简称谈判。
高空中的西王母回过头来找到黄毛：“差点忘了你。”
她挥舞着手指，上百绯红光蝶俯冲向岑今，足以将他炸成粉末。
那厢，急速坠落的岑今忽然睁眼，开口：“言灵&#183;烛龙。”
霎时间，天地震晃两下，每个站在这片土地的人，眼前出现虚影，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世界一秒静音，似乎听到了山川河流的呼吸，进入奇妙的境界中。
下一刻，原本倾塌的岷山山脉向右一翻，左右摇晃了一下，忽然静止不动，崩塌的山和雪急刹车，奔腾的河流猛然大翻跟头，回到原位。
山河浩荡，河清海晏。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将一切拨乱反正。
身处其中的人们茫然不已。
西王母意识到什么，怒火中烧：“连你也来阻挠我！”
她振臂一挥，浑然不顾过度使用强武是否会反噬，将漫天绯红色的光蝶疯狂投向岷山山脉，此刻已然不是为了灭杀人类，而是要杀掉山脉底下的烛龙，杀掉那群总是阻挠她、反对她、蔑视她的神明！
万千光蝶像盛大的陨石群坠落，气贯长虹，杀气腾腾，就在触碰到高峰之时，卒然一声龙吼——
“吼——！！”
贯彻天地山河。
光蝶摧枯拉朽般，遽然碎裂成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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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戮神（4）
万千光蝶碎成星光，形成雨幕，如数坠落，如梦如幻，若白日星河落九天。
西王母面露愕然，不敢置信：“不——不可能！山海昆仑是屠龙戮神的强武，怎么可能被烛龙一吼就碎了？不，不可能！”
她试图再次凝聚绯红色的光蝶，可是每次刚凝聚，下一刻就会立即破碎。
满脸都是碎裂的光点，西王母神情崩溃。
她猛然俯冲而下，面孔狰狞，像一颗燃烧的流星，挟裹三千年功亏一篑的怨恨、愤怒和隐忍，在这瞬间完全失控并爆发，黑发狂乱如蛇舞，破碎长裙的边角因高速而燃烧，上半身完全被鳞片覆盖，下半身长满绒毛，她此刻的模样真正如书中记载的那样，彷如一个未开化的怪物。
“杀了你们！全都杀了！”
“三千年前，我能以最孱弱的身躯杀死海内昆仑全体神明，封印黄泉那个疯子，现在就能杀掉新神！屠掉烛龙！！”
岑今冷漠地注视着疯狂的西王母，突然摘下防毒面罩，冲着对方露出一个充满蔑视和挑衅的笑容，然后迅速戴了回去，躲过远处巡回的无人机监控。
“第一件事，我是人类。”
西王母瞳孔剧缩。
“第二件事，丁燳青送我过来的。”
西王母狂怒：“啊啊啊——去死！！”
高速坠落的她瞬间增速，眨眼间缩短双方的距离至短短三米，高高举起的手臂里，每一块鳞片缝隙都似乎浇灌了熔岩，毫无疑问这属于西王母自身发挥到极致的力量，不再如之前那样因忌惮而有所保留，也不是借用强武之力，而是单独依靠自身的力量。
虽是三千年前，海内昆仑里最弱的神明，却也同人类之躯有着天堑之别。
西王母是灭世级神明，岑今从未小看过她。
隔着三米远的距离，拳头还未挥出，便有强烈的拳风袭来，刺得脸颊都在痛，岑今急速下坠中途忽然翻身，背对西王母，看也不看便将手伸进重力控制而成的透明力膜中，将已经熔铸好的新武器拿出来，来回不过两秒，便又迅速于空中翻身挥出左手——
砰！
新武器和西王母坚硬的右拳相击发出轰鸣，黄毛不敌其力，霎时化作虚影被击飞，狠狠撞进崖壁，顿时烟尘四起、碎石飞溅，而他未及停顿，立刻踩着崖壁飞快往下跑，西王母紧追不舍，自远处看，便是海拔两千米左右的半山腰处接二连三出现爆坑。
灰尘和碎石阻碍拍摄和远处观看的视线，却都一致提吊起心脏观看。
当然这一幕只有近距离观看的李道一等人，以及实时传播回首都特别行动部的人能够看见，一些民间和国外拍摄设备要么不够好，要么距离太远，根本拍摄不到，他们只知道突然间一声龙吼便风平浪静，却不知其中缘由。
岑今俯冲狂奔至一棵生长出悬崖外的岩松时，猛然离开崖壁，重重下跳，踩在岩松树间并以重力包裹，在顷刻间将自己反弹回去，手中新武横劈向西王母的脖颈，在对方躲避之时，加快攻击，左手一锤重砸，右手一刀横劈竖砍，步步紧逼，迫使西王母退回半山中间。
西王母此时从狂暴中恢复一点清明，瞪着黄毛手中的新武器，一把造型奇诡的黑红色镰刀和一把杆子长半米的铁锤，不由惊愕：“这是被我溶掉的刀？你重新熔铸出来的武器？！”
黄毛左右手交换武器，左手握镰刀举至眼前，右手握铁锤做防御姿态，感觉这才舒服，便回答西王母：“漂亮吗？我很喜欢。”
西王母好歹在民间待了三千多年，所以就是再无知，她也知道这分明不是人类兵器谱上的正经武器！
谁打架用锤子？！谁打架用镰刀？！
西王母嫌弃的眼神太明显，黄毛有点不悦：“锤子代表工人，镰刀代表农民，咱就是工农阶级，你对此有什么不满？”
西王母觉得他是故意戏耍自己，装疯卖傻，假痴扮呆，实际高傲自大，跟黄泉一样！
她怒吼一声，攻击狂暴，黄毛自顾不暇，只能防御，被一拳捶进地里，又被掐住肩膀贯穿的伤口高高吊起，狠狠掼进岩壁里，碎石飞溅，后背重创，脏腑翻江倒海，一口血止不住喷出来。
“咳咳……”
岑今下半张脸都被鲜血淹没，还因此呛到自己，却不知死活地挑衅西王母：“四千年还是……五千年的神明？灭世级神明呢，打我一个出生二十周年的人类，好得意哦——唔！”
愤怒的西王母抓住他的头发猛往石壁里捶打，眼睛通红，狂躁如失控的野兽。
岑今哈哈笑，在死亡的边缘线疯狂跳跃，好像濒临死亡的刺激能让他体验到活着的快乐，完全就是个疯子，比狂暴状态的西王母还可怕，因为他是清醒的发疯。
“咳咳！我刚才跟烛龙友好亲切交流……就教育问题和强武聊了一下，你知道山海昆仑为什么被烛龙一吼就碎了吗？”
重拳突然停在黄毛的太阳穴，拳风刮过，碎石滚落，西王母抬起杀红了的眼睛问：“为什么？”
黄毛扯唇笑：“因为山海昆仑的力量来源是‘国民信仰’，你把昆仑国民屠戮殆尽，哪来的力量供给那么强大的武器？当然一击就碎。”
强武戮神，并非夸大，即使烛龙面对强盛时期的强武也抗不过一击，只不过是西王母的强武需要‘国民信仰’供给力量，而她屠戮了整个海内昆仑，活活把强武作没。
“不可能，你撒谎。”西王母不信：“如果是真的，为什么烛龙知道而我不知道？我才是山海昆仑承认的——”
“君王？它承认的是主张扩张领土的西王母，不是屠戮它的无能暴君。”黄毛一边咳嗽一边笑得猖狂，肩膀被钉在岩壁，不顾剧痛硬是挺起上半身说：“你，不承认自己的无能吗？”
“闭嘴。”
黄毛加大刺激：“为什么？你害怕承认自己失败吗？！你知道烛龙怎么评价你？祂说你是——”
西王母目眦尽裂，亟待爆发。
“废物！”
“——闭嘴啊啊！！”
就是现在！
“鬼蛊&#183;噬心。”
山脚下的周满和半山腰被捶进岩壁里的黄毛同时开口，声音在不同的空间、相同的时间里重叠，霎时一直沉睡的红色蛊虫张开大口，蚕食西王母的心脏。
手臂直哆嗦的周满笑了，终于等到这一刻，不用再造孽了。
从西王母那里学来的鬼蛊术，一直为她招兵买马，残害无辜，现如今就用最恶毒的鬼蛊术还给她。
两千年前开始饲养的鬼蛊，只用西王母诞生的脐带血喂养，锋利的牙床能够咬开最坚固的防御，只有最激烈的情绪才能唤醒盘旋心脏的蛊虫的食欲。
西王母心脏剧痛，连连后退，低头看着心脏的位置，那里白骨森森，已然露出跳动的心脏，乍一眼看去，竟跟人类的心脏别无二致。
但这心脏覆盖坚硬的鳞片和羽毛，世间任何利刃都无法摧毁它。
可现在，它正被蛊虫敲骨吸髓般吞噬。
黄毛将自己从岩壁里拔出来，甩了甩头，猛然掷出两把新武器，整个人如一枚炮弹旋转出去，以头抢地的姿势重重撞击西王母的腹部，继而两手撑地，连续阿姆斯特朗回旋踢连踹西王母，将其重踹入岩壁里，稳稳握住回旋回来的铁锤和铁镰刀，将两把铁杆尾端相插。
‘咔嚓’一声，铁镰刀和铁锤子合二为一，形成一柄杆长两米、弯刀半米，可攻可守的黑红色巨大镰刀。
黄毛两手紧握镰刀，速速后退，飞快旋身，锋利的刀身于空中划出半月形的弧度，割破空气和狂风，发出猎猎声响，‘噗嗤’一声割过刚站起的西王母脖子。
西王母嘴巴动了动，眼睛颤抖，脖子出现一道血痕，看见天空飘落的雪花、绯红色星点，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天地静寂得可怕。
视线模糊之际，她听见黄毛说：“谁说工农的镰刀锤子不够酷？”
什么啊，神经病。
西王母人头落地，尸身凉透，黄毛也算替丁燳青枭首示众了。
岑今低垂眼皮，盯着西王母的心脏，蛊虫已经啃噬大半，他想到穆天子书屋里搬运出来的文献，大部分字确实不认识，奈何周满刻意放水，在鞋盖上黏了一张纸，写明蛊虫的用法。
所以就算黄姜故意瞒着没说，他也知道这事儿。
毕竟林问秋还是他给救下来的。
“……”
哦，不是他，是丁燳青那个狗逼。
岑今拖着西王母的尸首，打算把它们带回老楼，好歹是灭世级神明的躯壳，就当给怨童和李曼云他们加餐，要是谁敢反骨，切了脖子就是。
黄毛向前走两步，想起一件事，用巨大的镰刀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地面：“谈判没完，我们继续聊聊，您打算睡多久？海内昆仑是不是没了？强武是不是销毁了？”
空旷的山脉间，黄毛像个疯子，固执地敲着山崖，重复同一句话。
丁燳青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这模样，听到他喃喃自语的话颇感无语。
悄无声息地闪现到他身后，丁燳青抬手便抓住快得只剩虚影的镰刀刀柄，顺势滑落到岑今的手，捏住他手腕，缴了兵械，另一手拎住他的脖子，将整个人都扣住。
“是我。”
“老子干的就是你。”
黄毛很吊，重伤在身，狂喷鲜血，手脚受束，兵器被缴，还能靠嘴炮当王者。

第66章 新神与旧神
丁燳青一手拎吊着眼睨他的黄毛，另一手拿着巨大镰刀打量：“新武？”
黄毛倾情推荐：“想不想试试被温柔摸过脖子的滋味？”
丁燳青笑着拒绝：“有机会再说。”
黄毛发现丁燳青拎着他朝山下走，于是问：“去哪？”
丁燳青：“你不是想找烛龙谈判？在这里就是敲遍整座山，烛龙也听不见。”
黄毛：“我不是有言灵混沌？”
丁燳青：“你用了吗？”
没有。刚才用了一次，两个肾差点废了。
黄毛阴沉沉地看着光鲜亮丽的丁燳青，要不是用了一次言灵，再加上强行使用超凡之术猎杀西王母，导致己身力气透支，他现在就能跳起来揍丁燳青。
虽然不一定打得赢，至少能试探这狗逼底细。
黄毛开口：“所以你想带我去见烛龙？”
他想问怎么去，去哪，还没问出来就被丁燳青一把拉下去，视野中的空间完全变成虚影，耳边风声猎猎，显示他们正在高速下降，直至身体突然落地，岑今胃部一阵翻滚，死死抓住丁燳青的胳膊就开始作呕。
不幸的是运动过量所以消化太快，只做干呕，没吐在丁燳青身上。
丁燳青摘下他沾满血的防毒面罩，捏着他的下巴打量，叹气地掏出手帕为他擦掉混在一块儿的鼻血和嘴里吐出来的血，说道：“你血条挺厚。”
岑今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并不反抗，因为他确实没力气了。
丁燳青给他擦完脸，把手帕塞他手里：“还有哪里需要，自己清理。”
岑今接过手帕，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手指：“我刀呢？”
丁燳青：“收起来放你背包里，回头去林中小屋找。”
岑今抬起眼皮打量周遭的环境，大概是一个地底岩洞，深约八十米、宽约百米，岩石全部通红色，高温，估计一百摄氏度不止。
前面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熔浆湖，正咕噜噜冒着岩浆泡，高温将空气蒸发出屡屡透明的白汽，空间可见地扭曲。
不看不觉得，一发现高温环境，岑今开始觉得特别热，然后发现丁燳青很清凉便挪到他身边，果然舒服许多。
“这是地底？烛龙在哪？”
“地底万米。”丁燳青扶正岑今左摇右晃的脑袋，让他看前面的熔浆湖：“烛龙在里面泡澡，祂老眼昏花，你得弄点东西刺激祂。”
“比如？”
丁燳青笑而不语，突然拽着岑今就往上面纵跳，头顶的红色岩石忽然龟裂，哗啦啦砸进熔浆湖并溅起十来米高的岩浆，约莫四五分钟后，整个地底岩洞剧烈摇晃，紧接着迅速恢复平静，但岑今在这一刻感觉到心悸。
仿佛进入无我的境界，置身于空旷的天野、溶洞或草原上，四野阒寂，连自己的呼吸都感觉不到，却在空旷死寂的环境中感觉到另一种看不见的物种存在的痕迹。
因为看不见，也因为另一物种存在的痕迹太强悍，以至于普通人置身其中，深感渺小，进而生出心悸、恐慌的感觉。
岑今此刻就是这种感觉，他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恐惧和退怯，忍不住后退一步，却被丁燳青紧紧攥住手腕，他忍不住看向丁燳青冷静的侧脸，咬牙忍下畏怯的恐慌。
大脑胡思乱想，思索这种感觉该如何描述，然后他想到一个词：威压。
大概就是人们站在四五十层大楼的阴影下，仰头看着摇摇晃晃的大楼而产生被压迫的窒息感，或者面对高百丈的海浪、或是街头巨大的3D投影成真，必须近距离直面才会明白的巨大压迫感。
忽然，熔浆湖滚烫的液体发生强烈波动，溅起一串串通红的火花，丁燳青提醒他：“来了。”话音刚落，只听巨大的‘哗啦’声响，乍然掀起百米熔浆，犹如晚霞编织的海浪，壮观瑰丽，令人惊艳。
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龙吟，未见其身，先闻其声，一颗巨大的头颅骤然跃出熔浆湖缓缓伸到六七十米的高空，凝视着两个身形渺小的非同类物种。
岑今愣愣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巨大、神秘、瑰丽到极致的生物，任何伟大而美丽的词汇扔在祂身上似乎都不为过，因为祂就是造物美学的巅峰，光是注视一眼就会被震撼到失语，敬仰、崇拜、喜爱和沉迷等等情绪激动而复杂。
他似乎理解华夏为何如此钟爱龙这种生物。
因为祂本身象征着一切美好词汇，雄浑、伟大、瑰丽、华美……力量和美相互结合的极致。
岑今屏住呼吸，仔细打量烛龙。
尽管刚才已经对话过，并用言灵召唤，而对方也回应了他，但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相见，而且距离非常近，不到五米，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倒映在烛龙眼睛里的，自己的身影。
这是一颗龙头，高、长、宽都在百米以上，充塞整个地底岩洞，通体颜色介于黑与红，整齐排列着密密的哑光鳞片，头部鳞片比较少，自颈部开始非常密集，越往下则鳞片越火红，明显这是一条赤色烛龙。祂的头顶、后背和下巴长满同色系的柔软的毛发，头顶两个巨大的形似鹿的龙角，没有鳞片的部位，颜色更接近于黑，呈现一种岩石和皮革结合的质地，仿佛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祂是远古生物，地球仅存的一条，不知活了多少年，连万山都在祂的背上扎根。祂的来源不可追寻，西王母和海内昆仑里的许多神明都是祂无意留下的血脉，祂的繁衍方式究竟如何不得而知。
但是毫无疑问，祂强悍、雄健，璀璨、壮美，是王权和力量的象征，也是刻在华夏人民血脉里的精神图腾，祂没有辜负华夏人民对祂的崇拜。
只有眼前这条烛龙，才有一声龙吼杀灭山海昆仑的威风。
岑今感到胸口一阵窒息的疼痛才恍然发现自己一直屏住呼吸，悄悄长舒一口气，将目光落在烛龙的眼睛，那是仿佛长在岩石堆里的赤红色竖瞳，像蛇眼，却比蛇眼更具威慑力。
【黄泉……？】
雄浑低沉的声音响彻地底岩洞，岑今愣了一下，没看到烛龙开口，顿时反应过来祂的音波远远高于人类，甚至是目前人类精尖机器无法捕捉到的超声波。
因此此刻，烛龙和他们是直接大脑对话。
丁燳青低垂着眼，平静地回望烛龙：“我不是来叙旧，带个人跟你认识。”
【人类么？】
烛龙移动了半米，瞬间山摇地动，祂直勾勾盯着黄毛。
【刚才跟我对话的人类是你，我记得气息。】
黄毛有点小激动，这大概是每个华夏子民都会有的通病。
“你好，请问岷山山脉、河流会发生动荡吗？”
这话表面关心黔川山河，实际问烛龙您老哪天翻身、会不会突然想飞，或者还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孝子’比如西王母。
烛龙闷声笑，笑够了才回答：【我还没睡够。】
顿了顿，祂补充说：【我知道万米之上的山河，浏览过生存在这片山河的生灵，也曾见过人类。我能够感受到生灵的崇拜、喜爱等正面情绪……你们人类称为正面情绪，实际上对我们来说，没有正负面的说法，都是可以愉悦精神的食物，而我恰好喜欢正面情绪。】
懂了。
类似于负面情绪是酸，正面情绪是苦，有的神明喜欢酸，有的神明喜欢甜，烛龙是后者。
“神明以人类的情绪为食？”
【准确来说，是生灵信仰。如诡异以非同类为食，然后进化，到新神这个阶段，则以生灵信仰为食。于新神而言，诡异、人类、非高智慧生物都是生灵，但同时新神也会吞食新神促进自身进化到拥有旧神的实力。】
烛龙很耐心地解释，当然也有可能是看在丁燳青的面子。
岑今则听得眼晕，直觉好像知道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比如诡异的历史，而这些在人类文明中属于晦暗不明的一段，甚至研究诡异四五千年的机构都未曾提及旧神。
“新神和旧神指什么？”
烛龙看向丁燳青，后者没有反应，意思是告诉这段历史也无所谓了。
【新神指的是你们人类文明中耳熟能详的神明，祂们和人类的文明同一时间崛起，和人类的活动息息相关。旧神湮灭在消失的文明里，曾有文明记载过祂们，但祂们争斗不休，无数次摧毁文明、残杀地球生灵。】
“祂们不需要生灵的信仰吗？”
【看不上。】
很好，很傲。
“以新旧来区分昔日神明，我能理解成新神取代了旧神是吗？”
烛龙硕大的竖瞳倒映着黄毛，这个渺小的人类，他正朝一位远古生物、一位存在于人类最久远文明中的神明打探更古老的文明，并且窥见了人类从未窥见的历史。
祂缓缓述说着五千年前，甚至更久远的文明，而西王母和海内昆仑的神明厮杀只不过是这场文明的尾巴。
【昔日旧神统治地球，分别占据天空、陆地和海洋，创造一个又一个文明，又随意摧毁，渺小的生灵毫无反抗能力，他们视旧神的残暴为天灾。】
“狂风暴雨，大雪地震也是天灾，人类以前束手无策，现在已经能应对，未来说不定直接克服。”
【你见过海水倒灌吗？见过万里山塌地陷仅在瞬间吗？你知道屠戮神明的强武出自旧神之手吗？面对只剩下一点能量的山海昆仑，你们人类束手无策，而我们曾经见过强盛时期的强武。
那才是真正的灭世。】
岑今愕然，随烛龙的述说，仅几个字描述而过的场面在大脑里一一回放，大量海水倒灌，万丈高的海浪瞬间摧毁坚固的高楼大厦，城市眨眼间沉入海底，陆地变成汪洋大海。或是万里山塌地陷，地质版块移动，火山爆发，洪涝灾害，顷刻间摧毁人类文明，而人类甚至反应不过来。
或有神明从天降下黑红色的硫磺火焰，宛如世界末日带来的陨石群坠落，城中生灵有奔逃哀嚎者、有跪地祈祷者，也有努力自救却最终被一束硫磺火焰烧成焦炭。
城市置身火海，一砖一瓦被烧到劈裂成粉末，这火焰才心满意足地熄灭。
纵眼望去，满目疮痍，残垣断壁，生灵皆寂灭。
岑今遍体生寒，窒息地从那些可怖的灭世场面抽身出来，切身体会到旧神的肆意妄为和恐怖，浑身冒了一身冷汗，手指也在哆嗦。
手腕被丁燳青捏得生疼，换五分钟前，他肯定得闹，可此刻丁燳青的存在却给了岑今依靠的力量。
可能是丁燳青充当岑今的凭仗太多次，以至于只要看到他，岑今就有底气放心。
定了定神，岑今恢复冷静，继续询问：“旧神现在在哪？新神怎么诞生？”
【新神由诡异互相吞噬而诞生，起初在旧神眼里，和万千生灵没有区别。直到新神叛乱，新旧交替，旧神湮灭，新神重新建立政权。】
“新神打得过强武在手的旧神？”
【傲慢。】
烛龙俯身，又向前半米，似乎想要认真看清岑今的模样，然而只能辨认出一头标志性的黄毛。
岑今心想，原来丁燳青说祂老眼昏花不是套近乎。
【旧神太傲慢，祂们看不起渺小脆弱的生灵，更看不起从诡异进化上来的新神，而新神觉察到渺小生灵的信仰，与之合作，联手扳倒旧神。然而——】
“然而建立政权后的新神取代旧神地位的同时，继承祂们的傲慢和残暴，继续肆意屠戮生灵，以至于愤怒的人类开始了谋逆。”黄毛问：“对吗？”
【是。】
黄毛想了想，提问：“不对，如果新神完全取代旧神权威的话，怎么可能在之后的人类纪元里保持沉默？祂们还建立大小无数神话体系，争夺人类信仰，这行事跟新神的力量和统治理念完全相悖。”
【五千到六千年前，旧神阵营反扑，重创新神阵营，双方实力锐减，双双进入神明的黄昏时代，人类趁机发展他们的纪元，并在新神、旧神两个阵营之间周旋，建立起文明系统、力量系统和阵营系统，用来对抗新旧神明有朝一日的复苏。】
略一思索，岑今便缕清其中关系。
简单来说，旧神时代称霸地球，实力比较弱的诡异靠进化增长实力，自称新神阵营，和地球其他渺小生灵合作共同推翻旧神统治，开启新神时代。
新神时代中，大部分神明延续旧神的残暴统治，翻脸不认，迫害生灵（按时间推算，此时的生灵应该是人类）。
大约六千年前，旧神反扑，两大阵营两败俱伤，进入闭麦冷战时期，人类趁机谋求发展，并伺机搞死新旧两派神明。
而三千年前西王母屠戮海内昆仑的这段历史，正处于神明纪元的尾巴。
纵观新旧神明的争斗，西王母这一段只能说是一个小水花。
黄毛摸着下巴，也跟着凑近，迎面扑来烛龙身上的高温热气，眯着眼问：“你把你们的历史事无巨细的告诉我一个人类，不怕我最后把你们一锅端？”
【你不会。】
“为什么？”黄毛脑子一转，大拇指朝后，头也不回但精准地指着丁燳青：“该不会是因为他？您觉得他是新神阵营，所以认为我也是？”
【不是。】
烛龙干脆利落的否定，让黄毛愣住。
【黄泉是新神，也是众所周知的疯子，他属于无阵营一派的自由神，有时候路过两个打得火热的阵营还会突然进去帮个忙，帮过新神、旧神，也帮过人类。】
岑今闻言回头看丁燳青，后者露出一个良善无害的笑容，刚要谦虚地自夸一下就听到黄毛说：“就是一个搅屎棍嘛。”
“……”丁燳青一笑：“我搅的是你，你是什么？”
岑今嘁了声，无所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快乐。
“您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屠杀新旧神明？”黄毛执着于这个答案。
【因为海内昆仑的意志承认了你。】烛龙赤红色的眼睛看着黄毛，却仿佛透过这个人类躯壳看到未来的新神，一个独立于新旧神明的、属于人类的神明！
祂不知道黄毛的强项是什么，但知道海内昆仑选拔君王的条件。
【海内昆仑以‘国民信仰’为食，主张扩充国土，跟西王母当初的统治理念一致，所以它选择扩张意志最强烈的西王母作为君王，没料到西王母反将屠刀对准海内昆仑。
尽管如此，海内昆仑仍把主张扩充国土的统治理念作为选拔条件，而你符合它的选拔条件。
所以我肯定，你不会高举屠刀，大肆屠戮。】
因为他符合海内昆仑的选拔条件，意味他对海内昆仑拥有私自占有的想法，一旦占有海内昆仑，就必须扩充国民、扩充信仰，等于站在‘诡异’和‘神明’的阵营，所以被判定不会一锅端吗？
问题是他从未有过搞复辟帝国和封建制度的想法啊。
黄毛百思不得其解。
“海内昆仑不是被销毁了吗？”
【海内昆仑就是青铜王城，青铜王城就是山海昆仑。所谓山海，即是你心目中的国度，它随你心意幻化。可以是万千绯红蝴蝶，也可以是青铜王城，它是你心中的山海。】
原来如此。
酷毙了。
丧毛沉默地想着。
丁燳青这时上前两步，两手按在岑今的太阳穴，低声说：“海内昆仑承认你，无须通道，你可以随心所欲地见到它。闭上眼睛，在大脑里想象，看到了吗？”
岑今闭上眼，在脑海中复原青铜王城，果然看见一座完整的青铜王城，转念一想，他抹掉原来的青铜城规格，变成一座现代化城市的模样，兼之绿化带（青铜树）、湖泊（没水）、高楼大厦和余杭园林建筑（现代化和古典结合），还有桥梁和高速路等等……
最重要是幼儿园，小学和中学，至于大学，以后再说。
整座青铜城还在悬浮高空，底部幻化出无数精尖的机械装置，魔幻和现实并具，酷炫到没朋友。
黄毛睁开眼，望着烛龙欲言又止。
烛龙：【你有问题？】
黄毛：“有一事相求。”
烛龙：【何事？】
丁燳青直觉黄毛脑回路异于常人，便将两手搭在岑今的肩膀，目光在他和烛龙间来回，扬起看好戏的笑。
见黄毛表现为难，烛龙催促，疑心是什么要祂出面解决的大事，譬如再翻个身，把农田里的水颠回河里？
但听黄毛不好意思但目光锃光瓦亮：“您有兴趣兼职小区保安吗？”
烛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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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那罗延天
烛龙迟疑了一下说道：【你确定？】
岑今：“我知道您担忧什么，放心，不用您移动，我把海内昆仑的大门对着您睡觉的地方就行。”
【……】烛龙：【你高兴就好。】
岑今闻言很高兴，表示合作愉快。
他们谈判专业最要紧就是脑子灵活，烛龙一个翻身就能引发山崩地塌，所以既要祂来看门、又要不能挪动，那就把大门建到烛龙面前嘛。
至于鬼国居民每次出门是不是会被吓到心脏骤停，黄毛认为胆量就是练出来的，多练几次，以后还可以跟烛龙唠唠嗑，防止祂太无聊而突然飞天。
感觉一举四得，收获颇丰，黄毛很欣慰。
黄毛：“我叫岑今，以后请多关照。”
烛龙也回应一句，然后缓缓下沉：【没事的话，我回去了。】
“再见。”
岑今右手向后比划，摸到丁燳青的手臂，牢牢抓住，目送烛龙沉入熔浆，眉毛皱起，面目有些凝重。
丁燳青建议：“黔川那边还有一个鬼国，你要不趁现在收服它，顺便把里世界一并并入海内昆仑，这也是它喜欢的零食。”
“黔川那边的鬼国已经被官方盯上，我估计他们能够解决，而且还想吞下来研究，方便以后对付同等级的禁区。而且我这次太高调，已经在官方和机构那边记上名，不适合再出风头。”
“出名不好吗？”
“不好。我各方面都太差了，靠口才说服烛龙帮忙，靠诡异才能屠掉西王母，本身水分很大，实际综合能力很废，被当成英雄或者天才的话，未免太羞耻。”岑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面色古怪：“你是不是有top癌？”
丁燳青定定地看他半晌，默默移开目光，过了一会儿才转回来：“那就让海内昆仑吞噬里世界，给它补充点能量。”
岑今：“再说，因为我要晕了。”
话音刚落，岑今便径直向前栽倒，丁燳青双手穿过他腋下将人接住，望着前方通红的岩壁，感觉到岑今栽在他胸口的那点重量，无足轻重，却无法忽视。
岑今那头黄毛贴着脖子，触感毛绒绒的，还有点痒。
丁燳青抬起下臂，虚虚地扣住岑今的后脖子，慢慢收拢，眼里全是隐忍的疯狂，如此状态维持十来秒才终于恢复到淡漠冷静的状态。
松开扣住岑今后脖子的手，改为抱起他的大腿，姿势像在抱一个熟睡的小孩。
岑今忽然睁开眼，两秒后又闭上，这次真的累晕了。
刚才短暂的晕倒后，很快被丁燳青的杀意刺激得支棱起来，黄毛选择按兵不动，毕竟重伤在身，真硬拼也是被秒杀的程度。
确定丁燳青没敌意了，岑今才放心睡过去，真的心大。
等丁燳青带岑今离开，老眼昏花的烛龙忽然想到什么，又浮上熔浆，结果没看到人，不由疑惑：“那黄毛叫什么？黄……哦不是，叫岑今？真有这个人啊。”
烛龙嘀咕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自己睡太久导致记忆出错，把很久以前的一些事给记混了，回头有空再缕缕清楚。
于是沉回熔浆没有再起来，万米溶洞恢复平时的寂静。
***
岷山山脉下，神经由紧绷到松懈不过一瞬间的事，李道一却感到疲惫，从前四五天不合眼地战斗还能保持精神亢奋，哪像现在。
周满气若游丝：“西王母死了。”
李道一比较保守：“没有动静不代表她失败。”
周满笑得很愉快：“精神污染急速下降，污染领域随西王母的颓败而消逝，很明显她被屠了。更重要的一点是我的预知从未失败过，我预知到西王母有一天会死在人类手里，所以我坚持三千年拒绝成为诡异的诱惑。”
李道一：“你认为西王母死在你的噬心鬼蛊，不是那个黄毛手上？”
周满轻声说：“我毫无疑问，而且那个黄毛是诡异，不在我的预知范围内。”
李道一：“你确定黄毛是诡异？”
周满：“当然。”
李道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逡巡着周满的脸，试图找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但是找不到，经由最早的屠神先辈调教、当过几十年君王并且还跟西王母周旋三千多年，周满本质就是只成精的老狐狸。
他看不出破绽，便将信将疑。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周满摆摆手：“劳烦别剥夺我功劳，还有，不用麻烦图小友，随便找个地埋了就行。”
那厢，图腾等人正朝这边赶来。
周满视线模糊，隐约看到图腾拧紧的眉毛，料不到临死前还有人担心他，刨除乱七八糟的立场和身份，仅因为同行旅人的几天相处就给予关心，藏密的大兄弟真实诚。
图腾喘着气赶到时，就看到周满失去神采的眼睛，伸手探他鼻息，已然全无，顿时心情茫然，凝视周满片刻，忽然席地而坐，为他持诵《往生咒》。
愿他一切罪都消除，愿他现世一切所求皆可如意，不为先知，不必负重担，如常人平安喜乐即可。
江白平措双手合十，也为周满持诵经文。
李道一将周满遗言告诉图腾，后者沉默片刻，只说应当践行自身许下的承诺，这也是修行的一环。
言下之意，却是要亲自将周满尸骨送回西安安葬。
李道一摇头，没有再说话，只仰头看向山巅的方向，分别向机构和华夏官方复述一遍现场，但在华夏官方报告中，他隐瞒关于黄毛诡异的猜测，而将己身猜测加上高级权限，封锁进机构档案。
首都特别行动部。
机房内，无数人焦虑地盯着屏幕，等着张畏涂的最终决策，到底是否继续核武和战役导弹双重打击？是否放弃黔川这片重要战略根据地？
在紧张焦灼的等待中，张畏涂说：“撤销核武打击。撤销战役导弹打击。各地军队继续救援洪涝、地震重灾区，负责灾后支援和重建，一部分超凡者继续留守甘川，调查清楚西王母、烛龙和海内昆仑等大诡异事件。其他人，全力支援穆王墓和安心小镇。”
“是！”
这声回答显然轻松许多，无数人精神亢奋地投入新的战斗。
如果说半小时前，所有人怀揣绝望的心情战斗，此刻则充满拨云见日的希望，连灭世级神明都被屠了，剩下都是些小喽啰！
而且各地的传奇大佬和身经百战的超凡者们都已经顺利会师安心小镇，镇压那群造反的高危诡异也是分分钟的事，所以简直干劲十足好嘛！
安心小镇。
感觉到西王母逝去的高危诡异顿失主心骨，入住海内昆仑、进化成新神的究极事业柱崩塌，梦碎鬼国，很快被赶过来支援的超凡者们打得溃不成军。
一边士气大涨，另一边颓靡不振，局势瞬间逆转。
黑西装见状不妙，故技重施，布下天罗地网的傀儡线拦住十刹海的步伐，转身飞快逃蹿至小镇另一边，凶狠地杀向第二道防线，准备强行突破包围圈。
间隔三百米，十刹海只冷冷地看着逃蹿的黑西装，右脚向前划圆，缓缓摆出降魔印：“阿闼婆吠陀&#183;禳灾！”
便有无形的力聚拢空气中的水汽，形成一道坚固的水墙突然困住黑西装，后者突然停顿半空两秒。
十刹海暴喝：“阿闼婆吠陀&#183;降魔！”
就见天空忽然出现八臂那罗延天庄严肃穆的半身像，其中一臂伸出作降魔掌，轻轻一拍，便将黑西装的胸口完全拍碎。
就近超凡者赶来一看，黑西装上半身直接被穿透，形状如藏密金刚降魔掌，不禁喟叹：“不愧是上师。”
也有看不懂的超凡者问：“刚才那尊八臂神像没记错的话，不是婆罗多教三相神之一的毗湿奴？”
“没错。”
“可上师是藏密佛教，就算去婆罗多修行，也该修大乘佛法才对。”
“这里头学问有点大，我知道的不多。藏密追根溯源就是婆罗多教，三相神之一的毗湿奴在藏密中应该叫那罗延天，大力古神、金刚力士，以天生神力著称。如八臂，则乘金翅鸟，与阿修罗王战争。大日经疏卷称他是佛的化身之一，乘迦楼罗……反正就是渊源颇深，而且十刹海上师专修体术，擅长刚猛拳法，跟金刚力士彼唱此和，没毛病。”
“你这叫知道的不多？”
“对比以前沉迷藏密的女朋友，我确实知之甚少。”
“……”
***
与此同时，穆王墓。
十余名超凡者和鬼蛊族族老合力镇守穆王墓，纵目人单枪匹马来犯，自然讨不了好。
实力悬殊，输赢本无悬念，可鬼蛊族这方错估纵目人的目的和决心，竟寻到空隙跳至穆王棺椁，当众自爆，炸出底下镇压的死神。
王灵仙在最前，见状脸色突变，当机立断跳进下方墓室，久久不做回应。
其他人以为出事，便有人想法阻止事态向更严重方向发展，也有人想方设法通知特别行动组，准备迎接来自死神的精神污染恐怖大爆发。
但是一道窈窕身影突然出现在墓室入口，背对众人说：“你们没发现污染值无波动吗？”
慌乱的众人一下定住，对啊，污染值好像没有飙升。
这不合常理。
“我下去看看。”
言罢，那道窈窕高挑的身影便跳下墓室，一边朝里面走去一边问：“王灵仙，你看到什么？”
没等她适应里面的光线，就听王灵仙说：“三面三目金刚力士。”
“什么？”
“婆罗多密教胎藏界曼荼罗外金刚部，那罗延天。
王墓死神的身份。”
第二卷 湿婆灭世咒

第68章 公开
岑今睁眼，身边趴着怨童和李曼云，床头还有一颗荡来荡去的铜铃头，差点没一脚踢飞它。
他环顾四周，看到靠坐在窗边的丁燳青，撑着脸颊，遥望晚空，霞光在他脸上遮了一层朦胧的薄纱，衬得肤如脂玉，眉目如墨画，周身环绕着沉静、寂寥的气质。
此刻终于像一个气质配得上脸的清冷大美人，而不是之前那个卖乖弄假浪费颜值的疯狗。
李曼云戳着他的手背小声说：“我的红伞呢？”
岑今沉默片刻，说：“我保证一定帮你偷回来。”
李曼云定定看他，然后垂下眼皮继续扒着说：“等你养好伤再说，我不着急。”
岑今笑了笑，犹豫一下，还是摸着李曼云的头说：“谢谢。”
红伞是李曼云家人留给她的遗物，她很重视，眼下却可以说出‘不着急’的话，说明她不仅懂得为他人考虑，还真正把岑今当成家人了。
怨童扭捏地说：“我以后不吃炸鸡快乐水。”
岑今诧异地看它，它不是最喜欢这些吗？
怨童：“你不用那么拼，我也可以出去打工。”它似乎不习惯关心别人，两千多年的痛苦和怨恨使它遗忘如何正常相处，因此眼下一边说话一边不自在地绞着手指：“我知道人类社会有鬼屋这种东西，我跟铜铃头一起去打工，一天能赚八十。”
围观的铜铃头很震惊，无冤无仇为什么拖它下水？
岑今另一只手拍着怨童的脑袋，面无表情地说：“我很高兴你的关心，但是大人还不需要小孩子去打工。炸鸡快乐水这些还买得起，但是不能多吃。还有，招收童工的鬼屋犯法，希望你知道自己知识量不足的弱点——”
他按住怨童的肩膀说：“去上学吧。”
怨童闻言宛如晴天霹雳，尤其抗拒：“我不要！”
岑今：“不可以不要，小孩子就必须学习。我已经在海内昆仑准备好学校，你和老楼里其他鬼影小孩都可以去上学……至于李曼云，你还是去人类学校上课，寒暑假的时候再回来海内昆仑上课。”
李曼云呆滞：“我全年无休？”
恶心的大家长冷酷无情：“小孩子休什么休？”
一直很乖的李曼云彻底崩心态，和如丧考妣的怨童排排站，都是灵魂出窍的呆滞模样。铜铃头在旁发出刺耳的嘻嘻笑，十分幸灾乐祸。
岑今若有所思：“你识字吗？”
“嘻嘻嘻……咦？”铜铃头愣住。
岑今：“开个扫盲班吧，诡异都得上思修课，你到时也去报名。老师的话，就在鬼影和白大褂里面找，都是高知人群，总能找到一名优秀的思政老师。”
短短几分钟，黄毛就把屋内的三只诡异搞抑郁了。
突然窗边一声轻笑，岑今抬眼看去，正好对上丁燳青弯起的眼睛，银白色和纯黑色环状相扣的眼瞳一浸满情绪便如平静的湖水吹皱波纹，连漫天云霞都比不过这一眼的惊艳。
岑今心脏漏跳一拍，目光越过丁燳青放在他身后的风景，天空像着了大火，轰轰烈烈地燃烧着瑰丽层叠的云彩，晚霞下方是漂浮空中的青铜城。
“怎么海内昆仑里也有晚霞？”
“随心所欲，你没有特别设置的话，它的时间流逝和空间变化都跟外界一样。”
换句话说，海内昆仑之外的黔川此刻便是漫天瑰丽的云霞。
“原来是这样。”
岑今起身，走到窗边眺望海内昆仑，远处的灰雾浮现山峦的轮廓，迎面晚风轻拂，仿佛这就是一个与现世无异的世界，而不是一个灭世强武。
“你说过等我从鬼国平安回来就告诉我，你跟我交易的目的，现在能兑现承诺了吗？”
‘承诺’一词咬字很重，黄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丁燳青，防止他撒谎。
“你确定想知道？”
“当然。”
丁燳青背靠窗框，似笑非笑地睨着岑今：“为了完成一桩交易，然后摆脱你。”
“什么交易？跟我有关是吗？和谁的交易？难道是跟上一个人类的交易……那个叫丁燳青的传奇大佬？完成交易后，你想怎么摆脱我？”
“问题太多了，我不想回答。”
“就当给我一个售后优惠，毕竟我跟你做了一笔大生意。”
“每次跟你做生意，我都赔赠一堆优惠，老本快赔光了。”丁燳青连连摇头，发尾的银流苏随之摇晃。“不行，不可以，现在用完，以后还怎么做优惠券？”
脑域开发带来的亢奋力已经燃烧完毕，此刻又是丧丧的一只黄毛，面对谜语人丁燳青的戏弄他都没什么精神去逼问。
黄毛垂下眼皮，一脸对红尘失去兴趣的表情：“我当时对西王母说‘丁燳青让我来的’，她反应很大，说明在她的认知里，丁燳青和黄泉是同一个。
要么你跟丁燳青交易的时候，西王母知道。要么你骗我，你只是用了‘丁燳青’这个名字，实际和机构的传奇大佬是不同的个体。
再要么，他们都是你。”
岑今歪着头打量丁燳青：“我觉得你完成交易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挫骨扬灰，很可能因为你被上一个交易坑了，所以恼羞成怒，对我又恨又恶，却不得不憋着满肚子气，不但尽心尽力地展现最好的服务，还得时不时丢出一堆所谓优惠券引诱我。
说实话，你很累吧。”
丁燳青失笑，想嘲讽岑今脑洞真大，而且他不累，乐在其中，享受疯狂。
却听黄毛面无表情：“可是我好爽哦。”
丁燳青：“……？”
黄毛微笑很善良，说：“再接再厉，下次再交易算我输。”
丁燳青忽然抬手，冰凉的指尖捏了捏岑今的脸颊，温声细语地说：“可是我随时都可以毁掉交易。”
黄毛垮下脸。
丁燳青见状哈哈笑，戳了戳黄毛丧里丧气的脸颊，像是被那种软绵的触感黏住一样，好半天没挪开。
“岑今，我想挫骨扬灰的，其实不是你。”轻声喟叹后，丁燳青聊起其他话题：“你想不想知道天书藏在哪里？”
岑今拍开丁燳青戳来的手指：“别告诉我连西王母都不知道的天书，而你却知道？”
“我知道。我写的。”
岑今愣住：“藏在哪？”
丁燳青：“就在海内昆仑，你去找。”
岑今：“你直接告诉我不行？”
丁燳青笑说：“不行，优惠只能给一半，这是做生意的窍门。”
岑今暗自吐槽，狗逼神明，接着想起一件事，丁燳青到底让林问秋向西王母传达什么话，才导致她一听丁燳青就发疯？
摆摆手，岑今懒得在理会丁燳青，直到他提醒：“你朋友们回来了。”
岑今赶紧回酒店，前后脚刚落地就听到铃声响，赶紧去开门。
门口是黄姜、于文和图腾，后面还跟着李道一，岑今惊讶不已，前两个就算了，怎么图腾和李道一也在？他们不是还在甘川吗？
李道一率先开口：“岑今同学，听说你病了，一连两天睡在酒店里没出门？”
难道他已经昏睡了两天？岑今颔首：“吃坏肚子，突发高烧。”
李道一定定地看他：“看来岑今同学也不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
“发生什么事？”岑今挠了挠脖子说道：“说起来，那天我买炸鸡回来听到奇怪的吼声……那是什么？还有黄姜和于文，你俩调查先知，怎么失踪一天？看样子没出事。”
紧接着，他看向图腾：“师兄什么时候到黔川的？”
图腾沉默片刻：“刚到。”
“哦。”岑今拉开门说：“要不都进来坐？”
李道一的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过岑今肩膀，摇头说：“我路过，听说你生病才来看看，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多谢校长关心，校长慢走。”岑今捏着门把的手心都在冒汗，有点顶不住李道一锐利的目光，总觉得他好像发现什么，却没有出言戳破。
李道一走出一段路，忽然回身说：“岑今，你的头发在哪里染的？过了这么久没褪色，我也想试试染个黑发。”
岑今：“我家小区巷子口发廊店。”
李道一好奇：“你喜欢染黄发吗？我看过你去年的学生照，也是黄发。”
岑今：“不是喜欢。主要发廊店采购黄色染发剂时没注意多填了两个零，没法退货，后来招染发志愿者，一天三十。”
众人：“……”
一个过于真实且贫穷的理由，谁都没想到丧批的黄毛由来如此。
黄姜：“我会尽快把工资结给你。”
于文也表示以后有兼职会找他，图腾说他们每年举办大型法会需要人手兼职，薪酬很丰厚，如果能接受可以优先考虑。
一下子收到好多份待遇从优的工作，黄毛紧张的心情一扫而空，感觉今天的自己幸运A。
李道一看着被同伴们包围的岑今，笑了笑，搭乘电梯到楼下停车场等待的汽车，驾驶座的助理还是很好奇他为什么那么看重那个黄毛丧批。
明明此次重大诡异事件中，只有黄毛身处漩涡中心却在酒店里睡过去，监控查到他两天没出门，连酒店疏散人群都没能吵醒他，对比切身参与大诡异事件的图腾、王灵仙等人，黄毛丧批实在有些愧对这天才小组的配置。
虽然之前他在妇幼医院的表现还可以，但是关键时刻拉胯，要知道平时周考作业的成绩分是会录入档案并做积分排行榜的！
而世界积分排行榜是明年竞技交流大赛的敲门砖，名单在本月月末上交，之后会陆续安排一些周考、小组任务或小组对抗任务攒积分，排名前七百才能最终进入明年六月底的全球竞技交流大赛。
黄毛丧批的积分很低，助理估计他这次会被踢出天才小组。
李道一忽然开口：“告诉十刹海，这次周考我来打分。”
助理一愣：“好。”顿了顿，他想到什么，表情有点怪异：“您该不会想给岑今开后门？”
李道一：“给个机会嘛，他实力不错，只是没发挥出来。”
助理不太赞同：“您未免偏心他。”
李道一将车窗拉下一条缝，准确找到岑今所住的酒店房间，隐约看到窗前有一道陌生身影，眨眼便消失，不由眯起眼，若有所思地躺回椅座。
看来秘密比想象中还多。
此时酒店，岑今抓着抱枕听完他们每个人的经历描述，问图腾：“你把周满送回西安了？”
图腾：“还没有，放在殡仪馆准备火化。”
岑今点点头，颇为唏嘘，挺敬佩周满的，之前没怎么聊过，可惜以后没有机会再交流。
“怎么没见到王师兄，他还在穆王墓？”岑今好奇。
“大仙说他和乌蓝表姐在楼下，很快就到。”黄姜晃了晃手机如是说：“告诉你们一个还没在论坛传开的秘密，穆王墓棺椁底下埋的‘死神’已经被运送回首都特别行动部。你们知道‘死神’是谁吗？”
于文：“谁？”
图腾看过来，无言传达好奇。岑今猜测是海内昆仑里的神明，比如共工？
“那罗延天，金刚力士。”
“藏密？”于文反应迅速，看向图腾。
“我不太清楚，暂时不能下定论。”图腾蹙眉说道：“但是藏密源自唐密，唐密起源是古婆罗多四教义，传言佛祖得道之日，古婆罗多教的创世三相神全部归顺佛教。其中的三相神之一毗湿奴归顺佛教后，其中一个化身就是那罗延天。”
黄毛一听心紧：“创世之神？”
图腾：“也有可能不是同一个。”
于文：“就算是创世之神，现在也只是一个死神。”
黄姜：“还是一个没有精神污染的死神。”
这下其他人都惊讶，好歹是创世神，就算后来被纳入另一个神话体系，至少还是经常与阿修罗王打战的婆罗多古神，得死成什么样才一点精神污染都没有？
正疑惑间，房门又敲响，距离最近的于文去开门，岑今抬头看去，见到王灵仙和他身后高挑美丽的长发少女。
少女穿着少数民族特色的宽裙和褂衫，身上带了许多银饰，打眼一看就觉得是个浓墨重彩的人。
她就是鬼蛊女乌蓝，一直闻其名而未见人的最后一名组员。
“黄毛？”乌蓝朝岑今点头，说：“密大大二生，鬼蛊女乌蓝。”
岑今抽着嘴角：“我叫岑今。”
“是吗？”乌蓝有点惊讶，随后表示：“我记住了。”
她进门来，先环望房间，接着开门见山：“听说丁燳青也在，我能见一见吗？”
房间内众人纷纷愣住，不约而同疑惑乌蓝为什么想见丁燳青，她认识这人？
王灵仙先问出口，结果换来乌蓝的反问：“丁燳青，全球前十的传奇大佬，你们一点都不激动吗？”
“——”
无言的沉默。
良久——
“卧槽！”
于文激动地说：“我根本没想起大佬……丁大佬这几年简直神隐，我全程没想起来！黄毛哥，大佬还在不？你看我们还有机会吗？”
其他人也注视岑今，充满期待。
岑今淡定：“可我朋友只是同名同姓，他不知道诡异和密大，以为我们都是新海城大学的学生。”
“啊……”乌蓝失落，反应竟比于文还大。“我想请教大佬关于人是否可用蛊转生成妖这篇论文中的一些问题，我始终没搞明白，可惜没有联络方式。”
她还以为真碰到大佬。
乌蓝拍着岑今的肩膀说：“下次遇到同名同姓的大佬，一定通知我。”
岑今觉得她有点自来熟。
乌蓝：“通知一次，不论结果，报酬三千。”
岑今顿时觉得乌蓝师姐性格热情活泼，而且十分善良。
“一定。”
突然外面大门‘砰’地一声巨响，客房里有人赤脚跑到走廊，满脸惊愕又崩溃的神情喊道：“……真世界末日？”
客房门接二连三地打开，很快走廊聚满人，人声嘈杂，似乎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王灵仙和乌蓝进来时没关门，以至于走廊发生什么都被小组众人看在眼里，却不知道到底什么事让他们情绪如此激动。
于文就近问一个中年男人：“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那中年男人举起手机让他们看：“热搜爆了，软件瘫痪点不进去，但是看热一，听说是官方公开发布的红头文件，绝对做不了假。现在全国人民都疯了，我刚从游戏退出，里面的人都在骂，我反正现在挺害怕的。”
这大哥语无伦次，可见他确实慌了。
于文定睛看页面，呢喃一声国骂，黄姜等人凑近看，也是面露惊诧，搞得岑今也有点好奇，凑前仔细一看，却见热二写着：首都通报黔川龙吼事件。
直接用‘龙吼’两个字吗？
岑今心生预感，目光上移，看到热一史无前例使用的深红字体：新世界！

第69章 咒邪（1）
黄姜当即摸出手机边刷边说：“新世界：诡异与人类并存，重新诠释人类的文明、诠释文学民俗的神灵鬼怪……”她抬头，望着众人说道：“国家先于机构公开了。”
于文满脸震惊，看向走廊里乱套了的人们不由惴惴不安：“突然公开，人们怎么受得了？”
图腾：“迟早得公开，而且这次凭空出现的青铜城和龙吼闹出太大动静，根本没办法解释，干脆趁机公开，这也是个好机会。再说近两年国家方面一直各种铺垫，我相信大部分人的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话音刚落，就听中年男人打电话给自家父母，话里话外都是强自镇定的安慰，明明自己已经六神无主，还担心家中妻儿和老父老母接受不了新世界，甚至一不小心按下扩音键。
“瓜娃子，我们早晓得了，你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别想偷懒不工作。”
“……咦？”中年男人懵逼：“你们啷个早晓得？”
“让你关注国家新闻你不听，国家新闻天天在说，你愣是不信。瓜西。”
欸？国家新闻是指某眼818、绝密档案和走近科学这些节目吗？
中年男人持续懵逼，他家里老母接着淡淡说一句：“你懂什么，这两年的节目一点都不科学，连续播两年没被封，肯定就是国家想告诉我们什么，又怕一下子说出来吓坏老百姓，所以循序渐进，现在到了时候而已。”
老父补充：“你真是一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
中年男人：“……那，那我老婆儿子？”
老婆\儿子：“早接受了，只有你不信。”
他老婆还冷漠地补充一句‘呵，固执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心想这个槽大可不必。
挂断电话，于文等人见证中年男人从慌里慌张到镇定自若的变化，快速适应新世界的公开，不由心生敬佩，这大概就是一家之主最后苦苦支撑的尊严。
中年男人泰然自若：“我得去上班了。”说完就回房间洗漱。
图腾收回目光说：“小孩和老人接受度最高，前者没有被完全灌输无神论思想，后者尤其相信政府，他们的政治敏感和接受度远超我们的想象。比较崩溃的是中年人，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被突然冲垮，可能会产生一些麻烦，但是比较在意家人，很快就会在家人影响下慢慢调整心态。
最麻烦的是少年和青年两个相近的年龄段，这个年龄段比较极端，一部分人可以迅速投入新世界新社会的建设和发展，做出令人震惊的贡献，但是也有一部分人会带来破坏秩序的麻烦。
不过这些应该都在国家考量到的范围，新世界的公开必然带来相对应的隐患，后续会出台相关政策解决隐患。”
乌蓝：“有一个问题，全世界只有我们国家公开？”
王灵仙：“是。现在外网在疯狂删号，阻止华夏消息外泄，出于各方面政治原因，他们不打算现在公开。”
乌蓝：“这两年出现的诡异越来越多，类似红舞鞋、非洲海岸线的大诡异事件将会逐步增多，神鬼复苏，如果普通民众早一点知道，并且国家出面教导他们如何应对，可以减少大量无辜者伤亡。”
她的意思是其他国家最好同时段公开，加紧民众心理素质和体能等训练。
王灵仙说道：“总机构一半人同意公开，另一半人不同意。不同意的人跟各国官方、家族都有些不清不楚的牵扯，认为不公开的利益大于公开。”
“人命关天，他们还想着利益？”黄姜不赞同地开口。
王灵仙扯了下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岑今出言感叹：“你对资本家一无所知。”
黄姜和于文同时摇头，嘴里‘啧啧’地讽刺某些人权大国。
王灵仙：“国家既然选择公开，肯定算好后面要走的十步，我们再担忧也没用。左右闲着没事，我带你们去玩，晚上蹦迪，好好结束我们这次意义重大的假期。”
说完便率先踏出房门，乌蓝和图腾紧随其后，黄姜和于文推着岑今跟上去，悄悄跟他说大仙儿挑的玩场从不出错，能让你嗨到完全投入的境界。
岑今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推出去，房门给关上了。
走在最前头的图腾问王灵仙和乌蓝两人：“那罗延天怎么会在周穆王墓里？为什么没有精神污染？你们当时还遇到什么？”
王灵仙和乌蓝对视一眼，前者说道：“第一个问题，官方在查。如果周满还活着，或许他知道原因。第二个问题，那罗延天的精神污染好像被封锁在他的躯壳里，我觉得他的躯壳像一个容器。或者说，”
犹豫一下，王灵仙肯定说道：“那罗延天死后的躯壳被当成一个容器。”
乌蓝想起一件事，便提问：“我听说穆王墓底下的死神是西王母藏的，作为她醒后第一餐？”
图腾：“是，周满说的。他以为是母体，三十年前发现死神遗体的真相。”
“可是，”乌蓝不解：“既然是西王母苏醒第一餐，她为什么不来吃掉那罗延天，而是将黔川作为开战第一炮？神明吃掉神明，即使有一个进化的虚弱期，但是只要勉力拖过去就可以成功进化成为更高级的神明。
届时，才是人类真正的绝望。
但我复盘过甘川的战斗，西王母好像并没有吞噬那罗延天的意思，而且只让一个纵目人前去穆王墓，感觉本身不太重视……对了，婆罗多五名咒术师被我们驻守边疆的超凡者打扒在喜马拉雅边界线，其中两人自爆，固执得异乎寻常，不太像贪图西王母的青铜城而来。
他们全民信教，擅长咒术和瑜伽体术，超凡者数目也多，但潜能高+序列排前的超凡者非常少，修炼有所成就的超凡者也少，然而派出的五名咒术师能级都不低，全球排行榜至少能进前三百，就这么自爆，手笔太大，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的真正目的。”
图腾：“你觉得他们或许知道那罗延天？”
乌蓝：“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图腾：“我回去后问一问师父和师叔。”
藏密发展至今，其实跟婆罗多教、婆罗门教以及婆罗多佛教已经没有太大关系，教义、表相等都与婆罗多佛教背道而驰，江白平措等藏密僧人修行自身佛法，只有十刹海为追求修行而奔向婆罗多，所以图腾对婆罗多那边的宗教教义等都了解不深。
王灵仙伸出两手，分别揽住图腾和乌蓝的肩膀，一派大佬气势：“现在是嗨皮时间，劳烦别谈正事。给师弟、师妹们做个表率行吧。”
乌蓝耸肩：“那不聊了。”
图腾：“可。”
一路走来，岑今发现人民群众虽然心态崩溃，但秩序总体没乱，该遵守红绿灯还是遵守，有人仗着新世界宣言以为世界末日，冲到商场打劫金银玉器，很快就被警察带走。
这波操作属实阳间，很快就被拍下来并送上各大软件头条，既警告宵小莫趁乱犯法，也安抚民心，国家机器还在正常运转，请勿慌张。
同时，网络上还有几个机构工作人员含糊透露官方会复盘黔川龙吼和青铜城等诡异事件，可能还有视频放出，大伙儿记得观看。
这么一连串操作下来，华夏民众的心彻底安定，觉得新世界的到来也没什么动荡，还不如收复东南某省某岛来得刺激人心。
***
首都特别行动部大会议室。
以张畏涂为首的特别行动部各部门主事人员，同华夏国安部、武工部、国防部等诸多大佬同台而坐，听从会议台上方特别行动部调查部部长陈贵颂的陈词总结。
“甘川方面回应，精神污染数值基本稳定，海内昆仑消逝，但万山之下的烛龙是不定时炸弹，有必要提前做好防灾防震措施。安心小镇已在掌控中，其中几只高危诡异逃蹿，目前在追击中，经调查部和数据分析部一致决定：将安心鬼镇列入三级高危禁区，建议改成士兵军事演习场。
其次，鬼蛊族部分中蛊孕妇和红青蛙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实在无力回天者都已解决，邻近城市暴乱被镇压。
最后，我们列出此次会议的三项重点：一，屠杀西王母的诡异。二，穆王墓的死神那罗延天。三，如何和平处理各国入侵超凡者。”
随着陈贵颂念到的重点事项，身后超大拼接显示屏列出三张图片。
第一张，万山之间，万千绯红蝴蝶，上面是浮空的西王母，下方是坠落中的黄毛诡异，双方隔空对望，宿敌相对的凌厉杀气便已隔着屏幕溢出。
第二张，躺在水晶棺材中的死神那罗延天，一具异域风情明显的男尸，跟婆罗多神像非常相似，慈眉善目，高鼻深目，男生女相。
第三张则是此次大诡异事件中趁机入侵华夏边境的各国超凡者，西南边境的毛熊被打回去，新疆边境的梵蒂冈超凡者跟哈拉伯祭司先斗得你死我活，之后被华夏超凡者渔翁得利。
但哈拉伯祭司聪明，乖乖奉上合作的诚意，道他们有意与华夏古国联手开启位于尼罗河的一座神秘古墓。
据测，该古墓有可能来源于新王国时代，与太阳神拉密切相关。
哈拉伯古文明无比璀璨，与神明曾经一度关系亲密，而新王国时代换算过来就是华夏的商朝，也是哈拉伯最强大的王朝，因此该古墓的开启意义非凡。
对方邀请华夏的理由，一是清楚西方的强盗秉性，而哈拉伯自身无论政治军事还是神话体系都已没落，不得不找相对来说公正且传承未断绝的华夏出手相助。
二是新王国时代的古墓大概率和神明相关，凭他们国家的力量，恐怕控不住一位灭世级神明的出世，所以找华夏合作。
当然合作的诚意有归有，想趁火打劫的心也没落下，所以华夏官方在谈判过程也是毫不留情，寸步不让。
“有密大学生指认出屠杀西王母的诡异曾在李氏老楼出没，名为‘夜游神’，有可能是第三代新神。李氏老楼跟西王母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们有理由怀疑夜游神跟西王母存在旧怨。
以上是夜游神的档案，通过他曾经跟密大学生的对话可以看出，夜游神对人类比较友好。”
……
详细剖析夜游神的特点后，便是第二件重点，即死神那罗延天。
“我认为应当重视并深入调查那罗延天和华夏神明的关系，他的躯壳出现在穆王墓，并和西王母相关，此事一定不同寻常。
同时密切关注婆罗多方面的动向，喜马拉雅山的五名咒术师大概率冲那罗延天而来，他们不会放弃将来在华夏的动作。”
陈贵颂陈述完毕，下台。
会议室内没人开口，都看着特别行动部、国安部和国防部的大佬们，等他们开口。
良久，国防部的将军问张畏涂：“这方面你最有经验，你说吧。”
“攘外安内。”张畏涂说这四个字：“夜游神的档案归置一边，它明显有问题，但我们线索太少，无从查起，可它暂时没危险，可以先放置，不必浪费人手调查。
海内昆仑、西王母和烛龙的出现必然引起国外觊觎，这次事件中，最重要的一个东西被你们完全忽略：强武。
青铜城转化成漫天光蝶，发挥出巨大威力，最后在众目睽睽下消失的一幕，已经被多方监控录下来，西方各国估计已经知道这件事，必然不可能让华夏独占强武。
所以他们会利用总机构条款，逼迫华夏交出强武。”
此言一出，众人喧哗。
“可我们没有强武！”
张畏涂反问：“谁信？”
他继续说道：“依照条款，总机构提供各国官方资金、人才和武器等协助，各国官方必须在对待诡异一事上做到毫无保留。如有必要，总机构有权强行进入各国境内调查。
关于强武，总机构一定会入境调查。
为了彰显公平，他们会安排各国超凡者组成临时调查团。这个调查团可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如何应对总机构的调查，经过一番激烈讨论，大半认可张畏涂的建议。
对内科普新世界并将超凡者选拔条件下拉到人民群众当中，尽快让人民群众适应新世界。对外，国防部绷紧神经应对总机构的调查，以及各国目的不明的窥探，尤其注意婆罗多动向。
主事项商定，便是次事项决议，一件件事有条不紊地讨论、提出解决提案，会议效率提高，每个人的斗志都被激起，随时做好投入到当下暗潮涌动的局势的准备。
***
嗨皮到深夜，王大仙一个包场彻底点燃酒吧全场激情，群情激嚎，各种酒水香槟喷彩带似的，连酒保都沉浸其中，而在这群情激动、全场嗨爆的氛围里，一个黄毛丧批显得格格不入。
只见他窝在一个半开放包厢的沙发角落里，目光无神，于文玩嗨了，中途跑回来喝柠檬水，见他这模样就问怎么了。
“丧批，起来嗨！”于文大声吼。
岑今慢吞吞地起身，冲于文招手，后者附耳过去听到他说：“我去放水。”
于文：“……”
岑今说完就从沙发上爬起来，跑出酒吧，迎着晚风打了个酒嗝，挠着头沉思片刻，决定回酒店偷回红伞。
他找了个厕所隔间，从里面到林中小屋，再回到酒店房间，悄悄溜进于文的房间，身后跟着三小只。
李曼云神色紧张：“我们是在偷东西吗？”
“不是。”岑今脸色严肃：“我是拿回红伞，当初借给于文他们用，没说送。”
事关红伞，李曼云当即摆正态度：“他们借了不还？品德败坏。”
岑今：“倒也没有，可能误以为我是送的，反正现在就找回来。”
李曼云让怨童和铜铃头都帮忙翻找，最终铜铃头在于文的行李箱找到了。
“找到了，回去吧。”李曼云说。
岑今站在混乱的房间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想不清楚，于是晃晃大脑，领着三小只准备回家。
刚打开门就看到丁燳青，岑今：“晦气。”
丁燳青没生气，笑眯眯地戳着岑今的脸颊说：“喝醉了？”
岑今扭头就咬住他手指，眼神凶凶的。
丁燳青开始怂恿他：“还记得周满吗？”
岑今唔了声，不肯松口。
丁燳青：“他没彻底死绝，我能救活他，不过需要他完整的尸体，你想不想他活？”
岑今：“我是我，想不想关周满复活什么事？”
丁燳青沉默了一下，改口：“复活周满，问他想不想活。”
岑今拧眉想了半天，想不通其中逻辑，他想不想周满活，跟周满想不想活，两者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觉得没有任何关系，可丁燳青说人死万事空，还是活着好，现在有‘活’的选项让选，难道你忍心无视？
岑今脑子转不过来，懵得很，讷讷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这是秩序。”
丁燳青：“人没死。”
“哦。没死。”岑今顿了顿，问：“我得去救周满？”
丁燳青：“对。”他把岑今推进林中小屋，领着他再次打开门：“去搬出来。”
岑今探出头，感到寒冷，意识已经有点清醒了，但还是昏沉沉的，照着丁燳青指示溜进殡仪馆停尸间，在三小只帮忙下顺利找到周满的停尸柜。
拉开，将周满硬条条一条尸扛在肩上，黄毛大摇大摆往前走，身后三小只蹦跳，拐过走廊，对面突然走出来三个殡仪馆工作人员，彼此陷入安静沉默。
原本难得出来玩的三小只瞬间紧张地缩腹挺胸，连忙朝黄毛身后躲藏。
下一刻殡仪馆工作人员反应过来，指着黄毛他们愤怒说道：“好哇，偷尸！”
“报警！抓住这群无耻的偷尸贼！”
一时间，整个殡仪馆热闹起来，二楼窗户突然‘砰’一声被撞开，夜色中只见一个黄毛扛着一具凉透了的尸体跳下来，后面跟着两个小孩、一颗……球？
总之，黄毛标准姿势落地，单臂笔直、手掌成刀，面无表情，街头狂奔。手刀跑出百米后，殡仪馆大门被撞开，里面冲出一群工作人员大喊：“偷尸贼！无耻不要脸的黄毛！”
平时安静清凉的殡仪馆一条街，今夜十分喧哗热闹。
楼顶围观全程的丁燳青狂笑，顺手帮忙处理馆内和街头的监控录像，免得岑今酒醒后找他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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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咒邪（2）
岑今醉后清醒，看到被扔在浴室里的周满，静默两秒，拔刀怒起，踹开林中小屋的房门，杀气冲冲找丁燳青。
两层楼都找遍了也没见到人，于是来到他卧室门口，打算踢门，被抱着红伞的李曼云和怨童提醒：“祂走了。”
岑今：“去哪？”
两小只摇头。
岑今看向铜铃头，后者瑟瑟发抖：“我我我也不知道，大神一向行踪成谜，以前很少到林中小屋，最近才经常留驻，所以我根本不可能知道大神去哪。”
他沉思数秒，收回镰刀锤子，找根铁丝撬开丁燳青的房门，铜铃头忧心忡忡地劝告做这事不太好，万一发现黄泉辛秘说不定会被灭口。
岑今就怕没辛秘，他把铜铃头挡在外面，自己走了进去。
主卧空间出乎意料地大，约莫四十平方，装潢还挺温馨，门口的位置有一个浴室，里面装着浴霸、浴缸和实木浴室柜等一系列浴室专用品，好像有用过的痕迹。
岑今沉思，狗逼丁燳青还需要洗澡吗？地下水库浸泡三千年还没够？
可能是黄泉水都进脑子了吧。
朝里面走去，地面铺着咖啡色实木，墙壁是比较浅的亮色壁纸，中间一个书架将房间分隔成两个空间，靠门这边的空间设置成一个小型客厅，墙面的位置还摆了一个书桌，上面都是白纸和毛笔。
书架放着一个古董放映机，看外表就确定价格很梦幻。
书架后面就是一张双人床，左边有睡过的痕迹，被单凌乱，右边整洁干净，岑今以为丁燳青平时就睡左边，但是定睛一看，却见凌乱的位置布满灰尘，不由面露愕然。
岑今蹲下来看左边床铺，不仅满是灰尘，被单还泛黄，不禁心生悚然，丁燳青个人卫生习惯怎么这么烂？他都不忍心下手，感觉会有很多细菌。
回头四望，岑今看到床侧放着一张红木椅，贴着书架，旁边还有一本倒放的书，而且位置干净，看样子就是经常有人坐那儿看书。
岑今心里突然一动，蹲在红木椅旁边，果然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凌乱的大床，他突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房间里的摆设都属于另一个主人，连落满灰尘的大床也是那人睡出来的痕迹。
而丁燳青就坐在这个位置，从日出看到日暮，也不去打扫灰尘，怕最后一点痕迹也被清除干净。
岑今搓着胳膊：“有点变态。”
或者说，疯子。
岑今忽然不想报复丁燳青，匆匆退出主卧，毕竟主卧主人很可能不是丁燳青，要是随意破坏就是他的错了。
退出林中小屋，岑今看到在桌边吃酒店早餐的周满，不由愣住。
周满咬着烤面包：“嗨。”
岑今犹疑片刻，走到他身边询问：“你给笛哥的留言是怎么回事？”
“警笛头吗？”周满说：“没别的意思，就是我在门口发牢骚让它给听见了，它一直很碎嘴。不过我知道你最后肯定会去海内昆仑，毕竟先知，没别的本事，算卦很强。”
岑今踌躇：“你看，我有财运吗？”
周满：“没有。”
黄毛：“你都没算。”
周满：“看面相就知道了，你祖上穷三代。”
黄毛：“我祖上穷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满：“你刚好第三代。”
黄毛：“……”
周满见他半天没说话，低头喃喃自语什么，就凑过去听。
听到他唱‘咱们工人有力量哎嘿，为了求解放，举起大铁锤’，唱到大铁锤的时候，那眼神还老往周满身上瞟，周满觉得他就是想锤死一切封建思想比如算命的。
岑今挠挠脖子，坐在周满对面问：“你还想不想死？有个狗逼说你还没死，怂恿我救活你之后，让你自己处置。对了，你还想回老家吗？我会出钱帮你火化，或者你喜欢土葬？土葬太贵了，我只能在农村买块地。”
周满心想他真是穷得实在，一边嚼着烤面包一边说：“死过一次后，突然不想再死。”
岑今：“你认识黄泉？”
“啥？”周满装傻。
“别装了，丁燳青不会无缘无故救你，除非你们有交易。”
“丁燳青？黄泉的名字吗 ？好吧，的确有交易，不过是三千年前的事了，他好像预料到西王母会对他发动围攻，提前找到我，答应给我一条命，让我在某些时候按照他的计划算计西王母，气死她什么的。我当时想着万一苟不到西王母狗带了怎么办，创业未半而中道崩阻，不得气死？
所以虽然觉得黄泉脑回路有点不太正常，还是选择答应。
没想到他还挺守承诺。”
“你也觉得丁燳青脑子有病？”
“一个强大的乐子人。”顿了顿，周满说：“改正，乐子神。”
以乐子为目的，其他毫不关心，甚至可以为了气死西王母而束手就擒，被封印多年，堪称最强乐子人。
岑今恍然大悟，所以丁燳青说什么他跟西王母有深仇大恨，其实又是在欺骗他。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周游世界。”
“读过大学上过思政课吗？”
“……有。”
“有兴趣教书吗？”
“没兴趣。”
“海内昆仑一套小区海景房，总面积一百四。平时偶尔上上课，教不教得会都看缘分，自由发挥，还可以摆摊算卦。如果想念人世红尘烟火，可以自如出入海内昆仑。”
周满秒心动：“你这个是招聘大学老师？”
他学历不高，应聘大学老师挺虚，可是教小孩的话，又实在应付不来。
“只要求中学水平，学生的话，大人居多。”
“我考虑考虑。”
“什么时候答应都行。还有，笛哥也搬到海内昆仑去住了。”
周满倒是没料到他会跟警笛头混成朋友，要知道鬼国里的这个警笛头离群索居，不喜欢吃人肉还碎嘴，爱八卦却社恐，鬼国里住了十来年也只有他一个朋友。
“你还挺不一般。”周满低声。
“什么？”
周满笑了笑，摇头没说话，其实三千年前预知到有这么个人会屠掉令他无比绝望的西王母时，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人会是什么样子，性格又是什么样子的。
想过很多种样子，唯独没想过他是个丧批。
仅有的几次接触，周满既担心他太颓丧胆怯，不主动也不敢应战，担不起重大战役主将，又怕他性格阴沉、心理变态，最后反而搞出一个大魔王。
没想到他并不滥杀，还跟诡异做朋友。
周满：“我先回老家看看，之后想通一些事会去找你。对了，如果那位图小友找你问话，就说我回家了，来年请他喝我酿的旨酒以表谢意。”
‘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如此名句，来自西周。
西周旧时传统，以最好的旨酒宴请宾客朋友。
说完，周满就出门离开了。
岑今目送他的背影，感觉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他身上离开了，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轻飘飘的，魂不落地，无处安身，天下之大，四顾皆茫然。
海内昆仑等到一位三千岁思政老师的时候，或许就是他双脚落地，魂有所依的时候。
下午，王灵仙等人酒醒，于文房间里爆发凄厉的惨叫，冲出来怒喊：“谁偷我东西？”
黄毛在房间里低头装没听见，好在于文没发现丢东西，以为是自己酒品太差，很快哑火。倒是图腾中午出去一趟，回来找岑今问话。
岑今没想否认，但他还是问：“为什么认定是我？”
图腾：“殡仪馆从老板到伙计都说：黄毛。”
黄毛顿时好烦。
“他走了，回老家，还说明年请你喝酒。”黄毛丧丧的。
图腾脸色柔和许多，说道：“多谢。”说完就迈开脚步准备离开。
黄毛愣住：“师兄不问我为什么偷尸，不好奇周满为什么复活吗？”
图腾：“你有秘密，不想说可以不说，我知道你没坏心就够了。”
岑今‘哦’了声，面对相处不到一个月的同校师兄的善意，却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不过回头得跟机构和官方汇报一下，所以还是得重新做一个火化记录，殡仪馆那边毕竟被偷尸，愿意私了，但其他程序还得走一遍，需要点钱打理。”图腾抿唇，说：“我在苦修，只能帮忙垫付一半。”
岑今预感不祥，声音颤抖：“多少？”
图腾：“我尽量帮你压到四千。”
岑今：“……”捏妈狗逼丁燳青原地爆炸。
***
第二天，岑今一行人回密大，周考日记交上去，该小组分数一骑绝尘，就是个人得分那里，黄毛的名字太瞩目，堪堪及格线。
本来天才小组是绝佳混分配置，结果黄毛压线飞过，本身实力到底烂成什么样？
论坛里的人都在讨论这小组的黔川行，聊到黄毛，再细一打听，原来重大诡异事件发生当天，他腹泻高烧昏迷两天，顿时发出感叹：黄毛是真的衰。
关于这事儿，岑今不知道，他上论坛是去找兼职，对其他八卦不感兴趣，只匆匆瞄一眼红贴就去刷兼职单了。
回密大上两天课就是周末，不补课，于文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活动，岑今也找了兼职，大伙儿就没聚一起。
周六兼职完，岑今回花巷里换衣服，准备晚上赶下场班，路过杜莉家，觉得异常安静，于是停下来敲门。半晌后，一个脸色和唇色都白得像个重症患者的中年妇女来开门，眼神阴沉地盯着岑今。
“杜婶？”
“……啊，小今，准备去上班？”杜婶反应迟缓，认出岑今后，垂下眼皮，呆滞地盯着地面的花纹，随即抬头笑着说：“杜婶今天身体不好，改天再做红烧肉请你。”
“这事不急。婶，杜莉姐和叔呢？”
岑今透过巴掌大的门缝看里屋，见里面乌漆嘛黑，深处似乎还摆了一个神龛，黑暗中亮着诡异的红光，还闻到很浓重的佛香味。
他记得杜莉一家没人信宗教。
“杜莉在她男朋友家住，你叔还在医院，我打算今晚过去陪你叔。”杜婶小声说话，目光飘来飘去，好像在寻找什么。
岑今：“是这样吗？可是杜莉姐跟她男朋友分手了。”
杜婶：“和好了。年轻人分分合合很正常。”
岑今点头，“婶，我先走了。”
杜婶：“好，再见。”
说着再见的话，她却直勾勾盯着岑今，直到他转身走了几步才稍稍松口气，但下一刻一阵腿风扫过来，抬眼一看是非常迅猛的一脚，吓得她下意识后退。
房门松开，岑今推门进去，越过杜婶跑到房间深处，看到泛着深红光的神龛，里面供奉一个散发不祥气息的黑色头骨，前方燃烧着大量佛香和一碗鲜血。
岑今见过不少相貌恶心或恐怖的诡异，眼前这黑色头骨可说是小场面，但他反应极其强烈，浑身鸡皮疙瘩浮起来，恶心作呕，手脚无力，连忙后退，撞到桌边才停下。
“我本来不希望你看见。”杜婶不知何时到他身后，将一块白布捂在他口鼻处，哭着说道：“婶不想害你，你姐中咒了，婶实在没办法。”
“……”
岑今没来得及说话，视线模糊，直接晕过去。

第71章 咒邪（3）
杜婶把岑今搬进主卧的衣柜里，累得气喘吁吁，忽见客厅灯光闪烁，电路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周遭乍然陷入令人心慌的死寂。
她双手一哆嗦，心脏剧烈跳动，牙齿咯咯打颤，恐惧得两股战战，轻轻把衣柜门关上，从柜子里搜出一把小电筒，走出房门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上了房门。
现在是黄昏，天没完全暗下来，但屋内窗户全被报纸封死，除了神龛前的深红灯光就再也见不到其他光亮了。
站在昏暗空寂的客厅，紧绷神经的杜婶打开手电筒，开光的声响吓得她浑身哆嗦。
她绕着客厅、餐厅和次卧搜寻了一圈，没发现异样，呼吸渐渐缓和回来，以为自己吓自己，转身时看到半开的大门，表情忽然僵硬。
刚才，没关门吗？
杜婶刚把门关好就听到屋内传来‘滴答’的声响，她僵着脖子看向声源处，位于神龛右侧的厨房传出来的水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尤其突兀。
她小心翼翼走向厨房，看到没关紧的水龙头，顿时又松了口气，把水龙头关好，突然‘啪’地声响又狠狠吓了她一大跳。回身看去，见是餐桌一个酒杯掉地上摔碎了。
三番两次的惊吓几乎耗尽杜婶的勇气和精神，她筋疲力竭地靠着水池，低头大口喘气的时候，没有留意到身后的洗碗水池的筛子被一股黑色液体顶开。
这股黏稠的黑色液体爬出洗碗池的下水管道，缓缓支起上半身，头部位置裂开，露出一个无底洞似的口腔，猛地冲向杜婶后背。
但下一刻客厅又传来动静，杜婶头也不回地拔起菜刀，赶紧跑出去查看，这黑色液体扑空，一把摔到地上狠狠打了个喷嚏，像条蛇似的，缓缓爬回下水管道，准备下次有机会再扑一次。
杜婶冲出去就看见原本整洁的客厅此时一片凌乱，像狂风过境，来不及惊诧，眼角余光便瞥见神龛供奉的黑色头骨消失不见，瞳孔陡然紧缩，毛骨悚然的感觉自脚底心蹿起，直接手脚发软，脑袋轰响。
原地僵立十来分钟，杜婶想到生死不明的女儿，泪流满面，忍着恐惧绕着客厅、次卧等地巡走一遍，每走一次都用菜刀挥舞空气念道：“以肉施彼，不要扰我女儿。以眼布施，不要害我女儿。截头施济，不要带走我女儿。舍身饲魔，不要再为难我女儿。请求一切灾厄远离……”
每个角落都走完了，除了主卧。
杜婶背对主卧，站在客厅，茫然无措，忽然灯光急剧闪烁，电流滋滋声响剧烈，‘噼啪’一声炸响便又迅速熄灭，屋内陷入昏暗。
只有她手里的小手电筒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杜婶刚平息没多久的恐惧在这一刻又漫上心头，这次的恐慌比任何一次都强烈，她不时回头、转身，四下张望，总觉得四面八方藏着什么东西正在窥视她。
那东西在靠近，快速地靠近。
杜婶产生一种极其强烈的错觉，只要小手电筒电量快完了就会突然看见诡异的东西，然后灯光熄灭，诡异的东西扑上来，黑暗中传出野兽凶狠的咀嚼声。
旋转一圈，头顶窸窣声响，杜婶立即僵住，没看见两只焦黑干枯的手臂缓缓垂下来，突然按住她的头颅并迅猛地拖上去。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拖到天花板，后背贴着冰冷的瓷砖，正面面朝下，而她从不知道自家天花板竟然这么高。
两只手臂保住她的脑袋，还有四只同样焦黑干枯的手臂分别抱住双手和双腿，斜前方爬上来一只全身焦黑的干尸，停在杜婶下方。
和她面对面，张开嘴，溢出一口浓绿色的腥臭脏水，无视地球引力从下往上准备灌进杜婶的嘴里。
就在脏水快灌进嘴巴里时，一道银光划破黑暗，‘咔擦’一声划过焦黑干尸的脖颈，下一秒就在杜婶面前尸首分家，重重摔在客厅正下方。
杜婶没来得及反应，束缚她的手臂纷纷被斩断，身体失去钳制，猛然下坠，横空冲出来一人接住她，将她放落地后，一脚踩上沙发接住飞回来的镰刀劈裂挂在吊灯上的黑色头骨，而吊灯不损分毫。
灯光大亮，杜婶震惊地看着岑今：“小今，你、你没晕？”
岑今：“晕了，醒得快。”
大脑经改造，连带身体素质有所提升，所以抗药性比较强，只晕过一两秒就很快醒来，察觉杜婶没恶意便按兵不动，打算暗中观察，看具体到底什么个情况。
“婶，您现在可以告诉我杜莉姐到底中什么咒术了吧。还有这头骨、干尸，到底在搞什么？”
杜婶讷讷说：“这事儿危险。”
岑今：“给您点时间消化，等会再换个说辞。”
杜婶安静片刻，饱受惊吓的大脑终于恢复正常思考，震惊地看着地面被一刀砍死的干尸，但是一看到黑色头骨也被劈了就开始焦急：“怎么办？那人说，拜拜这头骨就可以救你姐，现在被劈了可怎么救？”
“婶，您冷静点，慢慢说，我认识能解咒的大师。”
“真的？”
“嗯。”
杜婶赶紧握住岑今的手泫然欲泣：“太好了，你姐总算有救了。小今，婶刚才捂晕你不是故意的，你头还晕吗？吃饭了吗？”
长辈的关心到最后都会拐到‘吃饭’这一重点，杜婶没去收拾房间，跑厨房里给他下碗公仔面，回来放岑今桌前让他赶紧吃。
“边吃边说。”杜婶沉吟稍许，回忆道：“还记得你姐前男友出轨的事吗？”
“记得，杜莉姐前男友招惹婆罗多的高种姓女人被下咒了，但杜莉姐不是跟他分了吗？”
“分是分了，但葛俊辉出动一家人死缠烂打，从公司到出租房，后来还跑到家里闹，非要杜莉复合。不复合也行，她得亲自去找那个婆罗多女人说清楚。杜莉被吵烦了，扛不住就去见那婆罗多女人，结果一回来就病倒，高烧不退。第二天跑出医院，住到葛俊辉家里的地下室，死活不肯再出来。”
“葛俊辉呢？”
“他病好了。”
岑今捏着筷子咯吱响。
“葛俊辉全家都是人渣禽兽，明明是他们害了杜莉，自己好了就翻脸不认人，赶不走杜莉，索性锁死地下室不让人出入，想活生生饿死、渴死杜莉。”
“没报警？”
“报了警，抓回杜莉，她又会跑回去，而且攻击性一次比一次强，样子也越来越不像个人，我直觉是葛俊辉的咒转移到她身上，就到处求神问佛，在西城的花鸟市场遇到一个中年妇女，告诉我这是婆罗门尸仆咒术，得请求黑色死亡女神卡莉降下仁慈的恩赐。”
杜婶指着黑色头骨说：“我从那妇女手中买来的，她说这来自于卡莉女神的头骨项链，让我拿着它在死夜的焚尸场请求遇见卡莉女神。我拿着它分别到医院停尸间、火葬场和刚死过人的十字路口，跑了三天，终于感觉到有奇怪的东西跟着我回家。
按照教程，今晚本来是献祭我自己，换杜莉平安无事。”
岑今若有所思：“卡莉？”
杜婶：“听说是婆罗多那边非常受崇拜的女神，具有死亡和再生，保护和破坏等象征于一身。”
岑今知道。
由于此次西王母事件涉及历史野史和宗教，让密大意识到传统文学知识非常重要，于是连夜通过提案开一门全球神话体系科普课。
而穆王墓底下挖出一具那罗延天，所以第一门课程就是婆罗多神话体系的科普。
硬是讲了两天，还布置各种作业，想不知道也难。
杜婶口中的卡莉女神是直译婆罗多神话里一个远古女神kali，又名摩柯迦梨，象征黑暗和暴力，但在婆罗多神话里，她是雪山女神为杀一只强大的阿修罗，化身而来，便也有说摩柯迦梨是雪山女神的怒目相。
藏密里同样出现很短一段描述如何接近卡莉的办法，就是在死夜的焚尸场召唤她。
杜婶见卡莉的方法显然和藏密有关，但这里有一个违和的小问题，就是密宗不信奉咒术。
杜婶担忧地说：“葛俊辉招惹的高种姓女人是不是信奉邪神？这叫卡莉的女神是邪神吧？我看过她的神像，阴森恐怖，身上挂着骷髅头，手里还提着滴血的人头……婆罗多那边人人信教，庙里供奉的神明三头六臂、面貌凶狠可怖，听说那边的僧侣擅长下咒害人，尤其仇视女人。
她气恼：“明明是葛俊辉这人渣惹出来的事，那女的怎么就报复杜莉？”
岑今囫囵吃完面说道：“先去接杜莉姐。”
杜婶赶紧起身：“行，我们现在就走。”
她急匆匆起身，被脚下的干尸绊到脚，差点摔倒，不太敢看那具干尸，只偏过头去问岑今：“这怎么办？”
“放厨房。”岑今提起干尸头颅和尸首，包括其他手臂，全部扔到厨房，回来后拎起劈裂的黑色头骨就扔进背包里，然后对杜婶说：“没事，厨房里会有东西帮忙处理。”
杜婶心想，这么一说，婶更害怕了。
岑今：“回来再解决厨房里的东西。”
杜婶勉强笑了笑，没法放轻松，以前不撞诡不觉得害怕，现在一想到厨房里藏着看不见的东西，而她之前还一直在厨房里做饭，跟那东西相处不知多久，就觉得相当可怕。
两人到楼下打辆车，直奔葛俊辉家。
路上，岑今在软件里问图腾关于婆罗门咒术和密宗之间的关系。
图腾这两天恶补一遭婆罗多神话，由于出身密宗，消化速度比小组任何人都快，看到岑今提问，立即回答：【密宗和婆罗门咒术毫无关系。】
【根据你的描述，我怀疑你婶婶遇到的所谓‘咒术’，不是传统的婆罗门咒术，而是其他地区混淆进来的多神教论衍生出来的咒术，或者说，巫毒之术。】
【海地盛行巫毒之术，当地跟婆罗多一样被全球官方认定为多神教信仰，信奉邪恶和仇怨。这里诞生过一个宗教，叫伏都教，也叫巫毒教，它的发展跟婆罗门教也有些渊源，其中的卡莉灭世形象，就跟伏都教有关。
巫毒、巫蛊、降头和咒术都有些特殊渊源，巫毒起源于非洲一个小国，那里是全世界巫毒教的摇篮，而巫毒教是非洲目前最盛行、最大的一个宗教，后来随黑奴贸易遍布全球各地，同时壮大和发展巫毒教，入驻东南亚，跟婆罗多的咒术和神话体系结合并引入伏都教，对其现在的婆罗多宗教产生一定的影响。
降头术起源于藏地，而藏地降头术的源头却是巴蜀的巫蛊。之后，随藏密的发展和外传，降头术流入东南亚各国，几经发展，又跟巫毒、咒术以及小乘佛法结合形成现在的降头术规模。】
岑今挑眉，这渊源确实够深。
【其次，佛教诞生于婆罗门时代晚期，一开始吸收婆罗门神话而形成自己的体系，但是拥有不同于婆罗门神话的教义、教典，核心跟婆罗门神话相悖，一度驱逐、打压婆罗门，为了否定婆罗门而否定。
婆罗门神话施行咒术、擅长咒术，认为咒术可以趋吉避凶、祈福治病等等，而佛教否定婆罗门，同时否定其咒术，所以藏密绝对不会使用咒术。】
藏密有一套自身修行秘法，图腾是大无畏秘法和金刚秘法，十刹海同样会这两套秘法，不过他曾深入婆罗多修行，因此还会阿闼婆吠陀咒术。
图腾这段话涉及到婆罗多的神话变迁，或者是文明、时代的变迁，因这个国家的神话和文明息息相关。
婆罗多神话一共分为四个时代：吠陀，婆罗门，佛教和耆那教，婆罗多（又名新婆罗门）。
婆罗门时代吸取吠陀时代的神话总结出新的神话体系，并制定种姓制度，这时是华夏商朝时期。
华夏东周时期，佛教兴盛，婆罗多孔雀王朝对佛教推崇备至。
直到大唐帝国时期，新教派结合当时各个宗教重新定义古婆罗门神话，彻底驱逐出佛教和耆那教，掌握国家教派信仰直到今天。
【所以，咒术和藏密不会同时出现。】
岑今问有没有可能是藏密秘法作祟，图腾让他重复一遍杜婶用菜刀砍空气的话。
岑今重复了一遍，没等图腾回应就问杜婶为什么念那段话。
杜婶：“卖给我头骨的人，说要这么念。”
即使目前还屡不清东南亚神话体系的复杂关系，岑今也觉得这段话不太对，最后一句‘舍身饲魔’于华夏人而言很熟悉，不就改自释迦牟尼舍身饲虎吗？
果然图腾很快发过来一段话：【《佛国传》记载四座佛陀故事的佛塔，第一座割肉贸鸽塔，第二座以眼施人塔，第三座截头施人塔，第四座就是我们比较熟悉的舍身饲虎塔。】
以上记载的四座塔曾经真实存在，唐玄奘大师还曾亲自游历过，可惜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
四座塔分别代表讲述凡人修行最后一关，舍身为人而成佛的故事。
这是婆罗多最早的佛教传说，与传入华夏的唐密、藏密有所不同。
【你婶祭拜的步骤参考了四佛塔成佛，但是是异化了的佛教教义，像是把伏都、新婆罗门和早期佛教搅和到一起的缝合怪，可能是新生邪教。你到时开个视频让我看看，我先去问十刹海主任。】
岑今回他一个好字。
计程车到达郊区一个村里，停在村门口，杜婶抢先一步付钱，然后两人下车。
车门刚甩上，计程车师傅拉下窗户看他们：“你们住这儿？”
岑今：“不是。来办点事。”
计程车师傅：“那什么，办完事赶紧离开这村，晚上别在这儿过夜。”
岑今停下脚步：“难道这村有什么问题？”
计程车师傅不太想说，像怕冒犯到什么。
岑今耷拉着眉眼说：“师傅，实不相瞒，我姐住在村里出了事，今天我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接我姐回家的，我们也知道这村有问题，但具体什么问题不知道。您要知道什么，帮忙透个气，要是我们能活着回来，一定赶制个红旗感谢您。”
“红旗就不用了……”计程车师傅见他愁眉苦脸，刚才也听见他们对话确实神神叨叨，很可能真遇见诡异之事，现在国家都承认地球存在一些奇怪的生物，估摸这村里就养了怪物。
“这城中村有个别名‘小孟买’，住了一群婆罗多人，前两年村里随处可见华夏人，这两年变成高鼻深目的婆罗多人。他们白天很少出来，晚上集体8点灭灯，安静得像一个鬼村。
每个月固定的头一天聚集到社区朝拜，也不知道朝拜什么东西，有外人偷偷溜进社区里偷看，出来后吓疯了。”
岑今：“这些都是听说来的？”
“接下来说的是我亲身经历。”计程车师傅那讲故的语气，就差点根烟吐圈了。“上个月，我接到一单机场到这村来的，车里上来三个人。
长相打扮就是很明显的婆罗多人，男的包高高的头巾，穿橘红色的僧侣服，女的穿黑色纱丽，从头包到脚，只剩下一双眼睛。
三个人都特别神秘，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好惹，一上车说了地址就全程没再开口。
我这人胆大，开车跑过坟地、见过鬼火，从来不怕，但是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跳特别快、特别恐惧，你们体会过毛骨悚然的感觉吗？
寂静的夜里，路上渐渐没车同行，路灯坏了几盏，路段昏暗，我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明明车后座有三个人，我却觉得自己跟不知名的东西待在一起。
我一路上偷看后视镜十几次，一开始没发现问题，渐渐的反应过来，吓出一身冷汗——你们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
岑今：“……”看得出司机师傅寂寞了。
“是什么？”
计程车师傅激动地拍着车门说：“那三个人盯着我啊！”
盯着你算什么恐怖——嘶。
岑今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是计程车师傅十几次借后视镜偷看后座三人，那三人每次都精准跟他对视。
要么这三人时刻观察计程车师傅，要么六感敏锐，而且极度小心、防备。
如果是在密闭的环境里，本身紧绷到草木皆兵的地步，再突然发现这诡异的一点，估计得吓到心脏骤停了吧。
计程车师傅叹气：“当时送他们到村口，我踩着油门就飞快跑了，老远还见到他们并排站在村口看我，身后出现一个巨大的影子伸出手来，捞空了。我觉得要不是反应够快，抢先一步跑出几百米远，估计会被那个巨影捞走。回家后，我高烧三天。”
岑今疑惑：“那你这次还敢来？”
“生活所迫，而且现在白天。”计程车师傅瞅这黄毛两眼，便又说道：“好吧，国家说这些都是未知物种，群众要是发现异常可搜集资料举报，有奖金——”
黄毛闻言，提醒道：“这些诡异生物很危险，不要为了一点钱忽略人身安全，命更重要。”
“奖金1千到50万不等。”
黄毛低头询问：“举报链接是哪个？”
计程车师傅：“……”
一言难尽地告诉黄毛一个举报官网，照流程举报就行。
岑今收起手机，挥手告别计程车师傅，跟着杜婶一起进村。
这村挺大，纵横都是15条巷子，形成一个大型网格状结构，农民楼一致七层楼，路灯全部没开，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所有店铺关闭，太阳在山顶还发挥着余晖，可是楼距极窄、巷子里无比昏暗。
来到第九条巷子第九排，一栋九层黄色农民楼，杜婶按电子门铃，‘嘟嘟’几声响，很快被接通，那头一听是杜婶立刻激动地骂他们别再来骚扰，赶紧把她的害人精女儿带走。
杜婶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岑今接过电话：“开门，我们强制带走杜莉。”
葛俊辉：“你是谁？”
岑今：“杜莉表弟。”
过了一会儿，电子门打开，杜婶熟门熟路带着岑今找到一楼葛俊辉的家，拍打着大门，里面一个白净男人出来，不敢直视杜婶愤怒仇恨的眼睛，心虚地指着走廊尽头一个窄窄的铁门说杜莉就在那儿。
岑今：“开门的钥匙。”
葛俊辉递给他钥匙，岑今没接稳，掉门缝里拿不出。
“得开门才能拿出钥匙。”
葛俊辉无法，只好开门捡钥匙，这时他新交的女朋友过来查看，好奇问怎么回事，被葛母拽着指指点点。
岑今面无表情，等葛俊辉弯腰捡钥匙时，突然拽住他的头发狠狠抡到墙上，他家里人尖叫，但是不敢上来阻止，争先恐后去报警。
下一刻，葛俊辉被踢飞，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葛母和葛父愤恨地瞪着这黄毛变态，当黄毛歪头锁定他俩时，又害怕地推出儿子新女友。
“我不打老人。”黄毛嗤笑，指着葛俊辉对女生说：“国外出轨，惹到降头术，中术后纠缠前女友，把前女友当降头术替身，现在还被关在他家地下室，活得不人不鬼。”
影视传播的缘故，华夏人更熟悉降头术，所以岑今这么说。
女生脸色一变，她听葛俊辉一家说的是前女友得疯狗病，被家里人弃养，他们心地善良所以将人养在地下室。
可是想想，真得疯狗病应该送医院，而且两周内死亡，谁会关地下室？
格老子的，之前脑壳进水了吗？
居然深信不疑！
女生抓起皮包离开，被醒转的葛俊辉抓住裤腿，听到他说‘听我解释’，再想起降头术的恐怖，顿时恶心得浑身冒鸡皮疙瘩，一脚狠狠踹他下体。
那力度，明显想废了他。
“贱人！”女生踹完，指着两个老不死：“全家贱人。”
黄毛和杜婶全程围观，表以敬佩。
“村口有一辆共享单车，天黑前赶紧离开，路上无论遇见什么人都别理，叫你名字也别回头。”
黄毛提醒，他暂时不清楚这村子的问题，不过小心谨慎点准没错。
“谢谢。”女生整理头发说：“不瞒你们说，我跟这贱人相亲认识的，根本不喜欢他，但是一进村里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交往。你一打他，他们一尖叫，我突然就醒了，准是被下降头。”
不一定是被下降头，但是跟村子咒术有关。
女生临走前，祝福杜莉平安无事。
岑今锁死葛家大门，和杜婶一起打开地下室的门。
里面昏暗，潮湿，冷寂，很深，还能听到滴答的水声，岑今让杜婶跟在后面，小手电筒照明，走过一根地下水管道发现管道上面覆盖厚厚一层黄白色无味的黏稠状液体，底部累积一坨又一坨地块状物，看上去有点惊悚。
水管顶部有裂缝，液体滴落发出的水滴声。
他认不出这黏稠液体，杜婶凑过来脸色剧变，手指弄了点闻，表情立刻沉下来。
“这是动物油！”杜婶笃定说道：“楼上有人一直不停的炸油，才有源源不断的油水倒进下水道。你看，油水一直在滴，说明管道里的油水没停过输送。这条管道厚厚一层，下面全部结成白色细腻的油块，得是长年累月地倒下来才能攒这么多。”
岑今脸色也不太好，伸手接住滴落的动物油，还有点余温，他不敢想象这具体是什么动物的油，又是干什么才一直不停地烹炸、再倒进下水道，村里又有多少栋楼在做同样的事。
杜婶接着说：“我记得这村子的下水道通平西河，那条河上游一个端口经常传有不法商贩偷舀地沟油，报警多次，每次都抓空，可还是有商贩从那里弄到品质很高的油。”
厨艺高超的杜婶在新海城夜市开档，多少知道商贩间的辛秘。
她看向岑今，脸色苍白而惊恐：“该不会就偷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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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咒邪（4）
杜婶欲言又止。
黄毛：“别说。”
杜婶：“但是这油……”
黄毛垂头丧气：“我在平西河附近的夜市打过工，吃了半个月的宵夜。”
“啊这，”杜婶想了想，安慰道：“我在新海城夜市档做了二十几年，基本熟悉各个夜市的用油情况，平西河这边的夜市一大半很干净，消防和食品安全查得严，像滥用地沟油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再说偷盗这边的油还不一定用来做什么，地沟油又不是只能炒菜用，还可以做成香薰蜡烛。”
黄毛一言难尽：“婶，你的安慰让我觉得人生更难了。”
杜婶闻言哈哈笑，说他刚才在家里的那通安慰也吓到她了，他们俩这通算扯平。
岑今扯了扯唇角，知道杜婶插科打诨主要是太紧张、太害怕了。
她刚在家里遭遇诡异，刚从死亡线上落下来，又紧急投入到营救女儿的行动中，发现城中村的诡异，还看到地下室堆积的奇怪油脂，说心里没打退堂鼓是假的，可她还是得强撑着继续深入。
岑今本想劝杜婶到地下室入口处等，但是一想整个城中村包括这栋楼都不对劲，而且入口显眼，杜婶一个大活人杵在门口说不定会被楼里的东西盯上。
如此一来，反而危险，还不如跟在身边。
他定定地看着下水管道身上的油渍，脑子里闪过一连串东南亚的邪术咒术和各种降头术，里面最出名的邪诡之物，自然是动物油。
动物油中出镜率最高是尸油，人乃万物之灵长，其尸油的灵性可沟通鬼神天地，也可以达到操控他人的目的，在施展咒术、巫毒或降头术的时候，使用尸油可以增加成功率。
当杜婶说出‘动物油’三个字时，岑今第一反应就是尸油。
他没直说，怕吓到杜婶，不过杜婶隐约能猜到一点。
两人继续深入地下室，走了约莫十来分钟，岑今停下来说道：“不对。”
杜婶：“怎么了？”
岑今：“你们之前抓杜莉回家有发现地下室的面积这么大吗？”
杜婶愣住：“我们之前没去过地下室，每次在门口听到杜莉在里面凄厉的吼叫，让葛俊辉他们开门，死活不开。然后报警，警察一来，杜莉就待在葛俊辉家里。”
岑今：“这栋楼的面积最多160平方，户型方正，但我们走了十几分钟还看不到尽头。”
杜婶悚然：“鬼打墙？！”
岑今：“我觉得更有可能是整个村子的地下被打通，并打造成一个巨大的地下室，或者说囚笼。”
用来囚禁什么？这些婆罗多人在华夏的土地准备干什么？计程车师傅口中的三个婆罗多人在这村里是什么地位，起什么引导作用？
图腾说这是一个混了三四个宗教的新生邪教，那么他们祭拜什么神？
岑今耷拉着眉眼，浑身不自在，只想快点找到杜莉然后趁天黑前赶紧离开，感觉这是件大事，得政府管，不该学生掺和。
忽然灯光闪烁，杜婶带来的手电筒快没电了，而就在这时，地下室突然充满立体环绕的‘哗啦啦’声，仿佛楼下齐刷刷往下水管道里倾盆倒水，下一刻便有凄厉的惨叫和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地响起。
杜婶吓得脸色惨白，骤然眼睛一亮，朝着前方跑去：“杜莉！我听到杜莉的声音！”
岑今立即追上去，而地下室里混乱的惨叫和哗啦水声越来越响亮，陡然达到高潮，让他产生一种整个城中村在瞬间活过来的错觉，仿佛一天进入了最忙碌的时刻，通过下水管道似乎还能听到各种机器轰鸣的动静。
他不时回头看身后的下水管道，有一次被热油滴到手背，瞬间起泡、通红和发痒。
岑今转过头去寻找杜婶，见她站在前方八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等走近了就发现她全身幅度剧烈地颤抖，心中顿生不详的预感，放慢脚步，悄悄靠近，只见杜婶直勾勾望着前方，脸色苍白而牙齿咯咯响。
他顺着杜婶的视线看去，瞬间瞳孔紧缩，背脊生寒，只见前方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约莫三十米高的天花板悬着无数的铁链，链子下边牢牢锁住一只巨大、混沌而邪恶的恶心怪物。
这怪物大体呈透明的黑色，外面一层透明的黑色表皮，里面则是层叠的、白花花的脂肪，外观是一个巨大的臃肿的人形，下半身被厚厚垂下来的脂肪遮住，上半身非常混乱，像一堆黑色的线条胡乱涂上去，可是仔细看，却能发现那堆黑色线条都是人类的躯体。
人类的肢体互相黏连长在一块，比如岑今正面的那个中年男人，整个人头脚相连，脊骨好像被溶化了一样，形成一个椭圆的圈，旁边有一个老年人的半边肩膀跟中年男人的腹部黏在一起，下肢弯折到肩膀，一条腿弯成一个圈，而他的头颅穿过这个圈……
如非亲眼所见，根本想象不到这种姿势怎么长成的。
一旦见到，整个人就会被恐惧笼罩，就好像正常人盯着任何一种生物的畸形部位都会莫名产生恐惧，不是因为歧视，而是出于某种对生物躯体超出常规生长的共情恐惧。
当一个人习惯某种生物的躯体模样，忽然发现它异化畸变成另一个模样，哪怕只是多长出一只爪子都会感到深深的惊悚，因为它打破了人类大脑的常规认知，使人们陷入混乱、未知，由此带来难以磨灭的恐惧。
眼前这具怪物堪称畸变例子的集大成者，它的上半身像一个灌满强酸的大冢，经年日久溶化坟墓里的人类，肩膀的位置是两个高高耸起的人头塔，像挂在耳垂的耳环。
一个头颅三只眼睛，面貌极为丑陋，正在沉睡，嘴巴的位置被一根铁制水管贯穿，里面发出哗啦啦的水声，透过透明黑皮和厚厚脂肪隐约能见到滚烫的热油从上面倒进去。
一旦倒进滚烫热油，怪物的腹部内就会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下室里循环回荡。
杜婶在旁呕吐，死死抠着手臂，精神受到极大冲击，濒临崩溃，已经没办法起身去寻找杜莉。
岑今也作呕，忍着毛骨悚然的感觉仔细辨别杜莉。
此时楼上停止一波灌油，惨叫停止，地下室恢复死寂般的安静，岑今来到这怪物面前，惊觉它身形比刚才远处观看更巨大。
围着怪物走了一圈，岑今终于在它的后背看到闭目沉睡的杜莉，她就蜷缩在尸堆里，一只脚快陷入怪物躯壳里。
他赶紧跳上去，落地脚一滑，差点摔倒，只好双手并用地爬上去，来到杜莉面前探她的鼻息，还活着，便将人抽出来背在身上跳下去，准备离开时，看到最外面尸堆里还蜷缩几个小孩、两个青少年。
岑今犹豫几秒，把杜莉放到杜婶身边，回身继续救人，直到拔出最后一个小孩，准备跳下来时，面前一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睁开眼。
那双眼直勾勾盯着岑今和他背上的小孩。
岑今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见这张脸猛然爆发凄厉地尖叫：“救我——救救我！！”
没死？
岑今吓了一跳，低头看到他下半身被已经被完全融化进肉山里，成为一堆脂肪，正常人绝对失去生命体征。
果不其然，在岑今试图将他拔出来时，看见他和怪物相连的腰部位置里的血管，已经在怪物身上扎根，强行拔出还流出一堆脓水和肉块。
仔细看，却是已经烂掉的五脏六腑。
岑今连忙松手，跳落地上，瞪着那人满脸痛苦地尖叫着‘救我’，约莫三分钟后，陷入沉睡，饱受刺激的大脑开始转动，所以刚才突如其来的‘救命’是神经反射？
他小心后退，继续寻找还能救活的人，试探几次，确定大部分人都已经死了，那些惨叫和求救都是死前的神经反射，可是细思极恐。
他们被吞噬的时候是不是还活着？
原本正常的生活，突然某天醒来，置身于一个黑暗的地方，身边都是可怖的尸堆，于是拼命地挣扎，却无人帮忙，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的溶进巨大的怪物躯壳里，感受着滚烫热油当头淋下，感受着身体一点点的溶化、消失，感受着骨头溶了、脏腑烂了，连肉也像大太阳下的雪糕那样烂掉。
逐渐感觉不到疼痛，恐惧到极点和爆发的求生使他们拼了命地求救，声音被绵长的、空旷无比的地下室吞噬。
这些人最后或许不是死于身体溶化，而是死于绝望。
岑今的共感越来越强，当他思考到这里时，便瞬间被那股绝望笼罩。
他不敢多留，来到呕吐不止、精神崩溃而呆滞不已的杜婶身边，想了想，将她打晕，连杜莉等人都送进林中小屋，让李曼云他们帮着照顾。
怨童扒着门口看到外面的怪物，顿时耸起肩膀，面露敌意和贪婪的食欲：“黄毛，我想吃它。”
黄毛：“你还学会点菜了？”
怨童：“你都不肯我们吃西王母。”
黄毛：“只要你们考试及格、工作进展有所突破，我肯定给你们奖励。”
怨童撇嘴，就为了这口奖励，它最近很拼命地学习。
黄毛问：“认识这东西吗？”
怨童摇头：“混乱邪恶，不像正统的神明，可能是人造的诡异。”
黄毛挥手：“回去吧。”
怨童：“你呢？”
黄毛指着怪物说：“死者就该入土为安。”
怨童缩肩膀，感觉黄毛准备变态了。
“你小心，注意安全。”
岑今应了声，从里屋拿点东西出来，怨童关上门，林中小屋消失，地下室里剩下他跟那只怪物。
他打开手机录像，同时观察一圈地下室，刚才没仔细看，这会儿才发现上面一些铁链没有困缚怪物，但是制成垂吊灯盏，里面装满油。
墙壁中间被凿空，摆放一圈的白色蜡烛。
他将录像发给图腾，几秒后收到回复：【你在哪？】
【平西村。】
【主任让我立刻报警，通知机构，他说这件事有点麻烦……刚才看了你发来的信息，主任说这确实是一个新兴的邪.教，信奉多神论，但又认为所有神明都是一个主神化身。
分别融合海地的伏都教、泰国马来西亚等的巫毒和降头术，还有新婆罗门教和佛教，崇拜死亡和诅咒，非常混乱邪恶。
它兴起的时间大概是二十年前，发展迅速，很快遍布东南亚，到处兴风作浪，由于喜欢邪祭而被机构定义为邪教，官方几次大规模严打后，这个新邪教已经销声匿迹约莫十年，没想到还能在新海城见到。
看状况，它在平西村的邪祭进行有一段时间了。】
【他们信奉的主神是谁？】
【阿修罗王。】
阿修罗起初是婆罗门神话里的恶神，和天人对抗，后来被吸纳入佛教，成为天龙八部众之一。
最出名的故事就是阿修罗和帝释天不死不休的战斗。
图腾继续发来一段信息：【所以这个邪教又称为非天。】
阿修罗直译过来的名字就是‘非天’。
岑今的手机怼着中间的怪物直拍：【这东西是邪祭产品，阿修罗王？】
【阿修罗王九头千眼，九百九十九手脚。】
岑今抬眼看去，眼前的邪祭产品一个巨大的头颅，面上三眼，身上堆叠无数人头和人躯，但它们都在溶化。
如果溶化到最后只剩下眼睛和手脚，说不准够千眼和九百九十九手脚。
……等等，好像不太对。
岑今想起杜婶祭拜的黑色头骨来源于卡莉女神的项链，还被一具黑色干尸袭击，明显跟非天邪教供奉的阿修罗王无关。
所以，不是同一波邪教？
图腾：【官方已经调派一组特攻队过去，你快点离开，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
岑今回复一句感谢的话，结束通讯，耳朵动了动，转身看向地下室入口处，那里有油滴声、风声和脚步声，有人下来了？
他没闲着，抽出把铁锤就冲上邪祭产品的头部，往下眺望，离地二十米左右，然后高高举起铁锤，‘砰’地巨响，将铁管砸出一个大洞，里面顿时流出一管半凝固的油脂。
随后他撕下衣服缠在手上，抓住铁链猛力摇晃，地下室‘哗啦啦’作响，灯盏上的油全部倒下，被油浸到的部分人躯发出痛苦的呻吟。
黄毛垂眼，微弱的手电筒灯光照在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此刻的情绪。
地下室入口的方向，细微的脚步声停止一瞬，很快再度响起，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约莫百米远便能听到他们狂奔而来的急促脚步声。
人未到，烛光先亮起。
黄毛挑眉，见悬挂半空的白蜡烛全部点燃，驱散地下室的昏暗。与此同时，十来名婆罗多人出现在广场入口处，中间走出两名穿橘红色僧衣的婆罗门僧侣，一个着黑色纱丽的女人从两名僧侣中间走出。
一见邪祭产品身上的人躯哀嚎，女人疑惑，严厉呵斥：“怎么回事？”
身后有人赶紧回答：“这些人躯还残留生前的神经反射，一被热油浇灌就会惨叫，对我们的计划没有大碍。您放心，声音传不出去，一些活人躯也逃不了。”
他们对话全程汉语，听不出口音，可见要么在华夏潜伏多年，要么早对华夏有所图谋。
不论土地还是人民，都属于入侵。
岑今垂眼看着脚下一颗人头，五官具有明显的婆罗多人特点。
换句话说，邪教不仅残害华夏人民，还迫害了原来住平西村的婆罗多普通人。
下面又有人问：“您打算如何处置葛俊辉一家？”
女人：“喂了他们一家三口十几年的尸油，差不多可以回收了。”
问话的人显然不知这回事，颇为震惊：“您意思是？”
女人：“他们是下一具阿修罗王的基体，而这一具，就快出世了。”她停下脚步，指着人堆里一个凹坑：“这是不是少了一个人躯？”
还没等其他人回答，两名僧侣对视一眼，忽似飞燕，轻盈地掠到邪祭产品的头顶，二话不说攻向岑今。
岑今举起铁锤回应，招式大开大合，拳法刚猛，却被对面两名僧侣过于刚柔并济的体术牢牢锁死。
一个大幅度后仰，岑今避开扫来的腿，翻身直面一记柔软缓慢的右拳，下意识躲开，与之险险擦过，不料那手臂里的骨头仿佛浸水的棉花，猛地拐弯捶向岑今面中。
乍然刚猛至极的一拳打得岑今有些眩晕，来不及思索，全凭直觉和肌肉记忆，快速闪避绵密的拳法，眼疾手快地抓住攻击而来的一拳，掌心震痛，感觉手臂骨头发出牙酸的咯吱声，岑今反手将那名僧侣用力拽出去，并在对方撞向同伴时施加重力，旋身重力一锤。
‘梆’地声响，那僧侣的后背心被捶出大片灰尘。
随着两记重击，俩僧侣齐齐坠地，地面被砸出一个凹坑，瞬间龟裂出一个直径两米的网状圆。
女人仰头：“朋友，或许我们能和平聊一聊。”
铁锤的一端落在邪祭产品的头顶，黄毛手肘撑着铁锤杆，垂眼俯瞰下方的邪教人员，轻声问：“你是葛俊辉出轨的婆罗多高种姓女人吗？”
女人：“你是谁？”
黄毛：“葛俊辉前女友的弟弟。”
女人叹气：“看来我们之间不能维持和平。”
黄毛的眼瞳缩小，询问：“你是谁？”
女人摘下包裹在身上的纱丽，露出短上衣和紧身长裤，手腕、脚腕和额头都戴了华丽的金饰，项间佩戴珠光璀璨的青玉珠，面貌艳丽而颈部呈黑色。
她做出一个瑜伽体术的邀武动作，抬眼说道：“大阿修罗王：罗睺。”
天龙八部众四大护法神之一，佛国四大阿修罗王之一，好战恶神，罗睺阿修罗王。
阿修罗男性皆貌丑，女性则貌美，而佛国四大阿修罗王全部为男性，眼前这一个却是女人，说明她不是传闻中的阿修罗王。
岑今在她身上感觉到大海般深沉的精神污染，说明她确有可能是一只大阿修罗王。
换句话说，这邪祭竟然真的搞出一只阿修罗王。
罗睺阿修罗王脚尖一蹬，如离弦之箭弹向岑今，后者握住铁锤，俯冲而下，对准她接连使用重力掌控、重力强压，而后一个铁锤重击罗睺阿修罗王的腹部，并迅速降至她下方，再一记铁锤重击，将其送上邪祭产品的头顶。
黄毛径直下坠，望着脚尖轻盈落地的阿修罗王，知道刚才的两锤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阿修罗王本来就好战，战斗力超群，再加上这女人擅长瑜伽体术，那玩意刚柔并济，练到极致能够自由调整身体的呼吸心率和脂肪分布等，完美克制他的刚猛攻击技巧。
所以他没打算硬碰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正面刚。
黄毛落地，转身一溜烟奔向入口。
罗睺阿修罗王被他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弄得有点懵，见他逃跑，以为是一个胆小鼠辈，知她名号便吓得狼狈逃蹿，不由冷笑，随手自黑雾中抽出一柄锋利的拳刃，便朝奔跑中的岑今后背投掷而去。
‘咻’地声响，那柄婆罗多特有的冷兵器划破空气直奔岑今，岑今头也不回地旋身甩出铁锤，与之相撞，擦出剧烈火花。
就在那柄拳刃自眼角擦过去时，岑今反手握住这柄长约一米的拳刃，被巨大的惯性力带着向前滑了四五米，而他没有强行制止拳刃，而是借力旋转五圈使拳刃产生更巨大的惯性力之后，将其猛力甩出去。
拳刃化作一道银光，发出鸣金之声，‘策’一声割破冲过来捕捉他的婆罗多人，直刺罗睺阿修罗王的面门。
阿修罗王侧头，拳刃擦过她的耳朵，看着仓惶逃亡的黄毛，她露出嘲讽的笑。
正要再出手，忽听刺耳的声响自头顶传来，接着是哗啦水声奔腾直下，她的目光定在右前方破了大洞的管道上，眼角余光瞥见那柄飞出的拳刃斩断无数灯盏，数十明灭的火芯掉在邪祭产品身上。
轰隆隆——！
大量的热油自下水管道溅出，喷得满地都是，无数人躯条件反射地发出凄厉的惨叫，数不胜数地‘救救我——’充斥整个地下室，直到火芯舔到热油——
砰！！
巨响轰鸣，燃点堪比汽油的动物油一碰到明火剧烈燃烧，烈火瞬间遍布整个地下室，火舌气势汹汹直蹿出地下室，将两名僧侣和十来个婆罗多人烧成干尸，而那群被邪祭产品吞噬的人躯竟然在高温烈焰下露出平静的面容，不再发出痛苦的哀嚎。
火焰中，罗睺阿修罗王美艳的面孔露出极恶愤怒相：“黄毛——！！”
黄毛脚底抹油，头也不回。
BOOM——轰然爆炸，火焰疯狂乱窜，下水管道纷纷被砸开一道拳头大的口子，溅出的滚烫热油一碰到火焰真正应了‘火上浇油’的成语。
岑今跑出大楼，身后的大楼轰然倒塌，地面震颤，彷如地震，他赶紧爬上高楼屋顶，在楼上蹦跳着跑出平西村。
黄毛就像个瘟神，每跳过一栋楼，那栋楼就发生剧烈爆炸并倒塌，很快整个平西村置身火海。
楼里跑出全身着火的邪教成员，被岑今挨个踢回去。
全村几百上千人，没一个华夏人，可见平西村已经被彻底蚕食。
岑今远远听到警笛声，想了想，把几个地下室救出来的人放在比较显眼的草坪，便没入黑暗中走了。
***
此时烈火源头，一股气流平地而起，逐渐扩大，形成飓风刮出一片空地，后背大片烧伤的阿修罗王站在飓风中心，獠牙刺穿红唇，面貌狰狞，透着诡异的美感，而目光狠戾阴沉。
她拔出拳刃，转身一刀劈裂被烧毁的邪祭产品，侧过头，对着空气轻声说：“453号产品失败。”
空气中燃烧的火焰发出‘噼啪’声，似响应她的回答。
罗睺阿修罗王捡起完好的纱丽披在身上，转眼离开地下室。
***
深夜，岑今回到杜莉家，将两人都安置好就去厨房倒热水，里面的黑色干尸被吃得渣都不剩。
他背靠洗碗池，下水管道发出咕隆声，缓缓爬出一条黑色触手扑向岑今的后背，‘咄’地声响，直接被一柄菜刀钉在原地。
“能说话吗？”
“……”
黑色触手一动不动，死了一样。
“不提那只黑色干尸是我杀的，我还养了不少诡异，还喂它们吃各种高危诡异，说实话像你这样的，顶多是一根辣条，就那种不卫生的零食懂吧。”
黑色触手偷偷扭动，试图挣扎离开。
“弄点地沟油炸一炸，味道应该还行。或者切成生鱼片，蘸点酱吃。当然不是我吃，给我养的几只小诡异吃。”
黑色触手嗤之以鼻，觉得这黄毛张口就来，没点基本常识，诡异怎么可能乖乖被人类养？
除非这人类是个比诡异还恐怖的变态。
可是看样子不像，他也住花巷里，而这地方很干净。
岑今喝完一大杯水，出去外面一会，再回来领着怨童一起，原本扭来扭曲的黑色触手瞬间僵硬。
怨童：“叫我干嘛？”
岑今：“吃了它。”
怨童：“你有病，它好脏。”
岑今：“洗洗炸完能吃，味道跟薯条一样？”
怨童：“真的？”
岑今面不改色地应是，怨童一把抓起黑色触手，用力将其拽出，然后两人一起听到黑色触手嘤嘤哭泣：“不要吃我，我能说话。”
怨童怒斥：“闭嘴，食物没有资格说话。”
黑色触手连着哭嗝和饱嗝一起打，不敢说话，然后被一把菜刀挑起头，率先看到一头黄毛，然后是一张白净清秀的面孔，不由抖得更厉害。
这就是那个怂恿诡异吃掉它的变态，过于恐怖。
“别吃我，我能干活。”它哭得凄惨，全身拧成一团，像块湿哒哒的抹布，也很像刚从水里弄出来的湿漉漉的蜂窝煤。“我吃得少，干活特勤快……”
它越哭越伤心，觉得自己特别惨，好不容易从那么恐怖的地方逃出来，沿着那么复杂的下水道一路爬，每天只能吃点冲下去的残渣、老鼠和虫子，好不容易发现一具死透了的诡异，刚吃饱就遇到变态。
岑今看着这颗像液体的黑煤球，努力找半天，最终放弃寻找它的五官。
“你叫什么？从哪来？有什么能力？能赚钱吗？有没有主动或被动地害过活人？”
黑色诡异晕乎乎，随便挑了个问题：“钱是什么？”
“……吃了吧。”
怨童龇牙，黑诡异尖叫：“我超会疏通下水管道！”
“我们海内昆仑内部机械装置非常先进，不会出现下水管道堵塞的情况。”
黑诡异肉眼可见地蔫了。
“不过我们缺打扫精密机械装置的人才。”
“我可以！”黑诡异瞬间支棱起来，骄傲地说：“以前镇里哪家电器坏了，都是我去修的。”
岑今敲着流理台：“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它们都叫我黑煤球，我来自巴迦岭一个小镇，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从来没有害过活人。”
岑今端详着黑煤球，会说话但本身精神污染很少，保有理智可是弱小，从未害过活人，不太符合机构对诡异等级的定义。
一般来说，等级高、类人且凶猛的诡异才会保有理智，或者像怨童这种处于神明领域而被污染的特殊诡异才能说出条理清晰的话。
巴迦岭是什么地方？
没听过。
岑今让它跟怨童一起回海内昆仑，后者目光哀怨，他只好说明天买两份薯条补偿，才让怨童勉强高兴起来。
收完黑煤球，确定花巷里再也没有诡异，岑今才放心。
这时图腾来视频电话询问：“平西村大火，你们没事吧？”
岑今：“没事，人救回来了，谢谢师兄关心。”
图腾点头，没有多问平西村的事，转而说道：“十主任明天去你那边一趟，估计会带几个调查员过去例行问话，顺便帮你亲人解咒。”
岑今大松一口气：“太好了，多谢师兄。”
图腾：“不用。还有一件事得跟你说，快月考了。”
岑今有些萎靡：“我知道。”
他早就盘算好月考的安排，文化课满分通过，专业课和体术课低空飞过就行，因为之前好几次为了兼职而错过全勤，平时分这关估计过不了，所以他没想过拿奖学金。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
“？”
“月考不重要，月考后的亚洲小组对抗赛才是重点，到时我们几个还是同一小组。”
“什么对抗赛？”黄毛懵逼。
“明年首届全球竞技交流赛，今年就开始准备淘汰赛制了。七月中旬开始暑假，开启亚洲区的小组对抗赛和个人竞技，分别攒小组积分和个人积分，跟世界其他大型运动竞技赛赛制差不多。”
图腾说：“你去论坛看，上面讲得很详细。估计周一开学会公开小组对抗赛通过申请名单，王灵仙是组长。”
“等等——”他没想参加。
“小组全员名单已经填报并提交……你有问题？”
“弃权会被学校劝退吗？”
“……不会。但王大仙会带他两把定制手枪半夜爬窗，优雅地坐在你的床头，问你二选一。”
“出过人命吗？”
“没有。他二选一的内容是吃枪子和一百万现金。”
黄毛顿时残容悲色。
图腾见状颇为疑惑，按理来说，黄毛不该欣喜若狂？
他将疑惑问出口，听到岑今回答：“给出一百万现金的意思就是拒绝真的会被枪毙！”
王大仙太残暴了！
黄毛很丧气，有气无力地告别图腾，挂断电话，沉重叹气，其实就算王灵仙不威胁、还给钱，给再多他也不会答应。
大钱令人失智，下场不是铁窗泪就是村头听唢呐，当然竞技交流赛事没那么严重，但是一旦拿了钱就必须全力以赴，问题就是他做不到。
赛事的发令枪一响，从今年七月持续到明年六月末，轰轰烈烈直到九月底才结束，必须得充满激情、永远热血的人才能办到。
“我不行啊。”黄毛喃喃自语：“还得打工，没有精力，哪来的时间参加。”
就算时间充裕，他也没这份竞技精神。
挠着脖子，黄毛帮杜婶整理一下房屋就回自家睡觉。
第二天天一亮，岑今回到杜婶屋里看杜莉情况。
杜婶已经醒来，精神恢复大半，同他说杜莉至今没醒，今早眉心突然长出一道红线，越来越长，现在到鼻梁和发际线，就怕红线很快贯穿杜莉的脸。
“红线的部位，皮肉裂开，虽然伤势很细，但我心慌，总觉得这条红线一旦蔓延到下巴，就会把杜莉整个头剖成两半。”
杜婶不是错觉，连岑今都觉得这条红线很凶邪。
“您放心，大师很快就来了。”
说人人到，十刹海领着两名调查员敲开杜家的房门，被领到杜莉面前查看她的中咒情况，两名调查员则随手记录。
“红线什么时候出现？”
“一个小时前。”杜婶说。
“她醒来过吗？”
“没有。”杜婶问：“大师，您知道我孩子是怎么回事吗？”
十刹海：“中了血咒。”
岑今蹲在房间角落，闻言腹诽，血咒这名字听起来就是很烂大街的设定。
“知道咒术类别就能解了吗？”其中一名调查员问。
“血咒分很多种，不同宗教之间的血咒还不一样，这是伏都教用于男女之间的恶毒咒术，以血为引，红线为刃，起初是身上出现细线一样的血痕，渐渐布满全身，剧痛绵密，不亚于千刀万剐，当然最后全身被片成一千块，也确实如此。
所以这种血咒又名：情人结。”
黄毛内心吐槽：这种烂俗谐音梗跟千刀万剐有什么必要联系吗？
十刹海：“但这不是该咒术最恶毒的地方，其恶毒之处在于咒术可以转移给情人。因为这种血咒通常用于情人不忠，出轨者被下咒，或转移给第三者、或祸害无辜者，被转移咒术者的死法是头部劈成两半。”
调查员：“出轨者呢？”
十刹海：“看下咒者的心情。”
调查员：“这咒术不是恶毒，是恶心。”
十刹海摘下他的菩提佛珠，自杜莉指腹掐出一滴血，往她红线的上下两端各抹一横，旋即竖起降魔印。
“你知道中咒者最后还会被回收吗？”
岑今抬头：“什么意思？”
十刹海瞟他一眼，说：“中咒者死后，躯体还算完整，会被下咒者带回去做成尸仆。婆罗多有食人、人祭等文化，由此发展出来的咒术既有祈福平安，也有操控死者的功能。
这咒术结合古婆罗多咒术和伏都教的巫毒术，两者都有操纵中咒者做尸仆的作用。
所以小姑娘一度失控，反抗你们，执意回平西村地下室，只是被操控了。
……结合黄毛同学的描述，我大致做一个猜测，‘非天’邪教卷土重来，试图人为制造阿修罗王，就是黄毛你拍摄视频里的混邪产物。
那些邪物需要大量人命来填，还需要足够大的场地、人力和时间，很容易被人发现从而遭到机构和官方双重打击……除非随即挑选下咒，并有正当理由而官方和机构追究起来都困难的下咒。”
岑今：“跨国。情杀。”
“聪明！”
十刹海抽出几张纸巾很快折出一个纸娃娃，将杜莉的血划在上面，祝咒几句，便将纸娃娃放在杜莉眉心处，而惨白的纸娃娃很快被鲜血洇湿。
“国家主权第一，所以跨国案件最难调查，机构没有正当名目也不能随意插手，尤其这几年，各国都防备机构中立人员进入领土……话题偏了，拉回跨国情杀这两点。
首先男人嘛，人渣居多，当然在场我除外。
东南亚那个市场大概全球闻名，每年多少男的旅游出差趁机跑那边玩出轨找刺激，哪怕各种文学影视一遍遍提醒降头术、蛊术的残酷，还是有人心存侥幸。
这邪教组织就是利用人渣的侥幸心理，然后分布东南亚各国旅游地，和男的，也有女的，人渣有时不分性别，一方故意谈情钓人，另一方故意被钓，然后顺理成章中咒。”
十刹海拿下杜莉脸上的血纸娃娃，将其撕成两半说道：“咒解完了。”
好快。还简单。
岑今诧异，心中对咒术生出一点兴趣。
不过，“您怎么这么肯定这邪教在培养阿修罗王？也有可能只是想养出强大的尸仆。”
“因为我当年苦修，顺便参与打击围剿邪教犯罪活动，见过他们培养出来的一只阿修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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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月考（1）
“罗睺阿修罗王？”
十刹海投去诧异的一瞥：“你知道？”
角落里的黄毛：“我昨天遇到了。”
十刹海：“你怎么从她手里逃出来？”
黄毛：“他们在村里炼制很多动物油，间隔大概20分钟浇灌一次，我放了把火，趁机逃出来。”
十刹海：“原来那把火是你放的，哈哈哈黄毛同学你惨了，罗睺阿修罗王是所有阿修罗王里最记仇的，她一定想方设法找到你复仇。”
黄毛耷拉着眉眼，感觉连头发都失去光泽。
十刹海安慰道：“你可以住学校，她还不敢明目张胆得罪机构。不过她在华夏领土搞事，估计没那么轻易被放过，捉捕通告应该很快下达各个部门，你躲上一个月就行。”
黄毛心想他还得兼职啊。
“不过，我当年遇到的阿修罗王不是罗睺。”十刹海说道：“他叫婆雅，四大阿修罗王之首。当年被机构联手重创，镇压在佛的诞生地菩提伽耶下面，成为婆罗多咒术师和佛僧修行的力量泉源。
阿修罗王本来只是天人，跟神明还有差距，放到机构的诡异体系里，大概是三到四级高危诡异。”
“三四级高危诡异怎么作为力量泉源？”
岑今有些不明白，按照机构的学术科普，只有灭世级神明才能改造人类的天赋和物种，哪怕四级高危诡异距离进化成神明只剩区区两阶，仍有天堑之别，故其精神污染不能如死神那样为人类所利用，反而会污染人类、促进人类发生畸变。
“这里面涉及到婆罗多神话体系和宗教，说来话长，你要特别感兴趣就自己去论坛的学术版块找，里面还有传奇大佬鞭辟入里的论文。”
十刹海顿了顿，继续说：“总而言之，出于婆罗多神话体系的特殊性，他们那边至今没有死神，一直靠逼近于神明的高危诡异激发超凡者，所以婆罗多咒术师数目最多，但是顶尖的超凡者寥寥无几。
目前全国只有一个传奇大佬，也是婆罗多教大祭司、特殊兵种咒术师大师长商摩罗……不过今年大爆冷门，婆罗多教出现一个超凡之术进入序列前60的天才学生。”
岑今：“咒术师不是超凡者？”
十刹海：“类比蛊术和藏密秘法，普通人也可以学，但是超凡者可以完全发挥出秘技的威力。”
岑今懂了，眼尖地看见杜莉醒转，赶紧提醒杜婶，后者扑上去关切询问。
杜莉抱着昏沉的脑袋迷惑询问：“妈？小今……这些是什么人？”
杜婶说是救命恩人，一激动就想下跪感谢十刹海，被拦下来并叮嘱之后好好补身体就行，不会有后遗症，记得远离渣男，虽然人渣已经炸成灰。
嘱咐完这些，十刹海带两个调查员出房间，等杜婶出来便做些例行调查记录。
问完杜婶就轮到岑今，调查员快速过一遍基础问题，最后才来到重点问题，关于地下室的具体布置、看到邪祭产品的七情六感，包括是否跟罗睺阿修罗王正面对峙，如何从她手中逃脱，以及为什么决定点火。
十刹海和两名调查员都找把椅子坐下来，只有黄毛一出来就惯性地找个角落蹲下来，抠着掌心一一回答问题。
“地下室具体布置有视频，可以现在发给你们。看到邪祭产品的共情是绝望和恐惧，很想逃跑，但是当时还有其他人还活着，做不到丢下他们跑路，所以一一救出去又返回。
最后一次返回，遇到罗睺阿修罗王。”
调查员：“最后一次返回原因是什么？”
黄毛：“放火。”
调查员逼问：“为什么放火？放火时的情绪是暴戾还是兴奋？”
黄毛：“想解放人躯，让他们入土为安。”
记录的调查员愣住，他们一路最好奇放火烧平西村的人是谁，调查结果显示一名密大新生嫌疑最大，便试着剖析黄毛这个人的心理和成长，就为了测试他目前的心理和精神状态。
他们想过最好的情况就是学生出于同类被害而产生极端的愤慨，才会在平西村放那么大一把火，若照这条结论分析下去，可以佐证影响学生情感中属于人类的因素占比较大。
他们会在调查报告中盖章学生状态‘正常’。
最差的情况便是学生出于对战争、屠戮诡异的狂热，面对武斗、流血等暴力方面产生暴戾与兴奋交织的狂热情绪，说明他深受诡异精神污染影响，负面情绪逐渐压倒人类的理性，状态‘失控’，那么学校就需要对该生的心理和精神加以干涉。
调查员在来路上做这些假设分析并非无的放矢，曾经就有天赋出众的大三学生接连参加几次大诡异围剿行动，最后心理扭曲、精神崩溃，变得嗜杀成性，叛逃离校，不仅到处屠戮无辜，还吞噬诡异，变得不人不鬼。
经此案例，之后学校都会特别关注学生在围剿诡异过程中的特殊表现，比如此次事件中，平西村大火或与密大新生有关，便立即引起机构的警惕。
列出四五套结论分析，就是没把‘人躯入土为安’放进纵火理由，甚至想都没想过。
黄毛垂着眼皮继续说：“心情的话，一半跟人躯一样，绝望恐惧。”
调查员看着丧里丧气的黄毛，忽然产生微妙的心态，在记录本上面写下‘共情能力强，易受污染’，接着询问：“你应该知道作为人躯，他们早已死亡，残留的痛苦和绝望来源于诡异的精神污染。
它融合人类的同时，也吞噬了他们的情绪，没有立即消化，人躯的求救只是死物残留的肌肉记忆。
你眼中的解放、入土为安，对人躯来说，毫无意义。”
调查员就差直白地说出‘你多此一举’的话，他不是不赞同学生对死去的无辜者的同情，但是遇到实力差距悬殊的阿修罗王还坚持回去，这就过于意气用事，行为和判断能力受共情而来的情感支配。
假如遇到能力特殊的高危诡异，还会被利用。
“你明白吗？”
黄毛垂下头，盯着地板砖缝，闷声回答：“明白。”
“那么，另一半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说不清，情绪低沉，挺难过。”
“你分得清那么复杂的情绪？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情绪？”
“不是……”黄毛迟疑：“很简单吗？”
调查员闻言悄悄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十刹海，后者盯着岑今，脸部微表情也有点动容。
不怪他们惊诧，须知超凡者面对诡异的精神污染，多少会被侵袭，最先受影响是大脑，影响精神，其次各种激素分泌参吃不齐以至于心理出现问题。
很少有人未经训练，还能在高危诡异的精神污染中清醒地记得情绪变化，不仅分得清哪部分情绪受污染、哪部分情绪属于自己，还听从自身情绪做出判断，理智行事。
调查员在记录本的评价后面添加两个字‘悲悯’，痛苦绝望的情绪受人躯污染，低沉难过的情绪是自身对无辜者所受苦难的悲悯。
出于悲悯之心，而尽余力，解放已死之躯，倒是有些传闻中的圣人的行事风格。
内心哂笑，调查员将这莫名其妙的思路打碎，心想哪有圣人，不都是各个神话体系里编写出来唬弄人类的故事吗？
什么舍身饲虎、受难而死，只是神明为了满足野心而编纂出来的谎言罢了。
调查员紧接着，在‘悲悯’后面添加‘介于理智和情感之间，易受污染，也容易摆脱污染’。
听说黄毛是谈判专业，往这方面稍加训练，以后往诡异面前一开口，岂不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你是依靠动物油和明火爆炸才摆脱阿修罗王的吗？”
“当然。”黄毛慢吞吞说：“我打不过她，她体术很强。”
十刹海呵呵笑：“没关系，回头主任给你们班开一个古瑜伽体术，保准刚柔并济，下次打爆阿修罗王的狗头。”
黄毛没吭声。
调查员很想吐槽，就算古瑜伽体术修炼满级也不一定打得过阿修罗王，三四级高危诡异对一个新生来说，就跟开局要求仅穿一条裤衩的小兵去杀满级boss一样，难度地狱级别。
何况眼前这黄毛无论超凡之术还是学校平时分的排名都很落后，本身实力不济，天赋不是特攻和调查那方面的，可别给十刹海祸害了。
如是想着，调查员决定私下劝劝十刹海。
主要问题结束，接下来便是反复询问岑今跟罗睺阿修罗王的打斗细节，试图从侧面分析出罗睺的个人特点。
一通例行盘问下来，时间已经是中午，岑今才算通过调查，送走十刹海三人，又去慰问杜莉，后者没有中咒后的记忆，算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消息。
确定杜莉平安，岑今准备离开。
杜婶送他到门口，稍许犹豫后说道：“国家公布的新世界，婶也知道，还特意深入了解，知道有一些特殊部门专门处理诡异事件。婶知道刚才那些人跟特殊部门有关系，而且看你处理诡异很熟稔，婶就猜到你可能在做危险的事……
当然我不是干预你的选择，只是希望你注意安全。
不管怎么说，花巷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岑今定定地看着杜婶，半晌笑着说：“谢谢婶。”
***
周日上午十一时，新海城机场特殊通道口被提前清场，出口位置十来名统一正装的新海城政府接待办工作人员，为首却是新海城编外特殊部门调查组组长，旁边站着不耐烦地扯领子的叶胜英。
组长呵斥：“叶胜英，你态度端正点，别让人看笑话。”
叶胜英：“谁敢笑？”
组长：“人当面不笑，背地里嚼舌根，上论坛匿名哔哔，败坏华夏分校形象，你看你能怎么办？”
叶胜英沉默片刻说道：“找水军刷回去。”
组长：“……”
叶胜英忽然吹口哨：“别瞪了组长，尊贵的外宾到了。”
组长赶紧转身，看着亮起绿灯的通道，里面鱼贯而出一行人，约莫两百人，除了领队老师，其余便都是年轻的学生，分别来自立本、南朝鲜、婆罗多和暹罗。
这是主要的大分类，其实小组里还有其他亚洲国家成员，只不过人数太少，有的一个国家就一个学生，便干脆编入其他国家小组。
两百多名外宾老师和学生中，有一半来自婆罗多分校，另一半来自总校，都是各自国家特别选拔出来参加亚洲小组对抗赛的学生。
由于赛场在亚洲，且亚洲第一次小组对抗赛安排在华夏，所以亚洲各国学生落地新海城分校，叶胜英他们就是来负责接待的。
组长率先迎上总校总带队老师和婆罗多分校总带队老师，先后伸手言笑：“奥利塔先生，班加罗尔先生，欢迎来到华夏新海城，希望你们接下来能有一个很好的体验。”
总校总带队老师奥利塔比组长高一个头，目光掠过他在身后的人群里寻找，最后定在叶胜英身上，多看了几秒，猜出她是人群里武力值最高的一个。
奥利塔：“希望如此。”
班加罗尔是婆罗多分校总带队老师，也是社会第二阶级的刹帝利，婆罗门教的大祭司之一。
此刻穿着婆罗多橘红色僧服，头裹包巾，双手合十放在心口替代握手：“Namaste。”
这是婆罗多特有的表示尊敬问候的词，加以动作，表示咒语+手印的祝福。
组长笑了笑，也双手合十回应。
班加罗尔问候完，开口说道：“我听闻这次华夏分校带队老师是十刹海？”
组长心生警惕：“是。您认识？”
班加罗尔：“十几年前，我曾跟十刹海一起苦修，深深钦佩他的天赋，可惜他不愿意弃佛的教义而入我婆罗门。后来他回国，我们再也没见过面，本来以为这次一下飞机就能看到他亲自接待。”
来了来了，这才是重点，嫌弃他们华夏分校没人到场迎接呗。
关键这俩不仅是带队老师的身份，还是此次海内昆仑事件中，机构联合各国官方临时成立的巡回调查组成员之一。
等竞赛正式开始，就会有另一批老师兼评委组同时过来，这俩就会离队，归入巡回调查组调查。
从他们踏上华夏土地的这一刻开始，便开始机构调查，按照他们尿性，很难说不会因这点小细节而在最终评论给他们小鞋穿。
组长堆起笑脸：“十主任天生慧根、心性坚定，当年要是不去婆罗多，现如今该是我们政府钦定审批通过的活佛了。”
班加罗尔眉头狠狠皱起，听不太懂他这话里的意思，难道是在讽刺他们婆罗多宗教世袭制垄断？
政府钦定审批？政府懂什么活佛转世！
胡乱插手，破坏神圣地传承，难怪白头鹰总校那边有意扶持立本东密，谁让藏密这些年越来越贴近官方，有些脱离机构中立的本意。
摇摇头，世袭制垄断宗教+政权的班加罗尔丝毫没有反省自身的意思，反而不太满意华夏现如今的藏密传承制度。
不过到底是人家家事，还是与婆罗门敌对的佛教，势力越微弱于他们而言也有好处。
如是想着，这班加罗尔便不怎么说话了。
轮到奥利塔开口：“听闻李道一校长身兼数职，神龙见首不见尾，请问我有没有机会见他？”
这洋鬼还会华夏成语，可见是个华夏通，来者不善啊。
组长内心感叹，表面还是和气解释李道一确实忙碌工作，一天之内分别穿梭甘川、首都和黔川地界，已经嘱托十刹海全权负责此次小组对抗赛外宾接待。
不料奥利塔顺势问：“那么十主任呢？”
组长梗住，一时圆不回来。
“奥利塔先生，您听过‘能者多劳’这成语吗？”叶胜英收起回复她老奸巨猾的师父张畏涂的手机页面，笑吟吟走上前说道：“这词就是用来形容我们校长和教导主任的，欸，哪像二位还能当带队老师，顺便出国游玩，我们李校长在岗位二十多年就没一刻歇息，我们十主任也是出了名的苦行僧。
哎哎，我说话有点糙，有时候没那意思，就是文化水平不行，形容不到位，您二位别介意。
我们虽然不是分校当值老师，也是守护一个千万人口的大城市的部门，平时说不上日理万机但也是全国跑，上回刚出处理特大诡异事件还没休息好，听说您二位亲自带队来，我可是马不停蹄、自告奋勇跑过来亲自接待，就是敬仰您二位……”
叶胜英说着说着，就站在两带队老师中间，一手一个哥俩好往前走，把两个鬼佬唬得一愣一愣的，跟着被带走了。
走出机场门口还能听见叶胜英豪爽的嗓门：“接风宴您二位知道不？咱们华夏有句名言，有朋自远方来鞭数十，驱之……哈哈文化水平不好，二位见谅。等会我自罚三杯！”
组长眼见叶胜英三言两语把那两个调查组的成员给忽悠进车里，不由愕然：“你们叶队她今天吃错药？忽然精神抖擞。”
随行的老鬼：“张部承诺，只要叶队稳住这边两个调查组的，明年就同意她不用主持天师府大祭。并且，同意给她造个考官裁判评委身份之一，进明年的决赛玩。”
组长满脸一言难尽，想想也幸好有叶胜英帮忙，不然靠他一人还没那口才。
他转身面对莫名其妙丢掉两位总带队老师而面面相觑的学生们，清了清嗓子，用英文表示现在先接他们去酒店放行李，晚些时间吃饭、并介绍游玩之类的行程。

第74章 月考（2）
川省锦山地下实验室，世界深地物理实验中心，建于2400米深地底，用于探测宇宙中的暗物质，然而没人知道华夏总数据库就建在这座地下实验室的下面，相距不到百米。
实验室外表是一座平平无奇的白色大楼，外面没有士兵守卫，但方圆千米内遍布一个小型天网，由一颗隐形卫星独立监控。
此时大楼开进一辆国产车，从里面下来一人，普通中年男性装扮，熟门熟路进入白色大楼，直接到达两千四百米深的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空间一共30万平方米，宽敞辽阔，摆放着世界上各种超精密仪器，窥探着宇宙中缺失的暗物质，试图从这部分探测不到的物质着手，研究出诡异存在的原因。
此前被运送回首都的那罗延天躯壳只在机场转了一圈，便又转乘军用飞机秘密送到锦山地下实验室。
就在这个实验室的某一密闭室内。
张畏涂用个人ID卡接连刷过数道门，进入深处一道禁令尤其严格的电梯，刷开后才真正进去华夏总数据库，里面已经有人提前等待他的到来。
这人身兼国家和特别行动部武工部副部长魏老，平时躲在武工部不出来，这次是为了破译张畏涂前几天从机构总数据库那里偷来的数据，特地飞来川省地下室。
魏老其实不老，今年四十五，但是年少天才，二十出头就在国家保密级别的部门干活，四十岁左右就是这一行里的头，当时人称魏工，五年过去就变成人人尊称的魏老。
魏老边走边说：“数据还在破译，暂时不明，主要和目前最广为人知的六大神话体系有关。你听过六大神话体系的核心记载了灭世级神明的历史和文明这个传说吧？”
张畏涂：“在机构少数几个高层里流传的说法，当六大神话体系核心聚齐就可以看到它记载的关于神明的完整历史，人类得以窥见神的文明。”
魏老点头：“机构总数据库最核心的秘密就在于此，他们似乎破译出其中一个神话体系的记载。”
张畏涂想了想，问道：“神话体系的核心，我记得是强武？”
魏老：“对，所以这次海内昆仑的出现才会让机构组建一个巡回调查组，这小组成员虽然心思各异，也各有阵营，但是各国阵营不足为惧，他们不够团结。真正该忌惮的是机构，只是我们不知道代表机构的人是谁，他隐藏太深。”
走到一扇银白色的特殊合金大门前，魏老输入指纹，进入核心数据库，里面通体银白、整洁，设计十分具有未来科幻感。
他声控操作指令，前方便缓缓弹出一个操控台，降下一道虚幻光屏，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坠落，一阵数据流下坠结束，光屏‘咚’一声变暗，下一刻秒变成蓝色大海的壁纸。
魏老十指如飞，操纵数下，光屏闪烁一下便调出巡回调查组的成员，总共九人。
“婆罗多占比人数最多，一共三人。一人叫班加罗尔，婆罗门大祭司，掌军权，实力不怎么样，你那徒弟叶胜英能打残他，估计是内部利益集团强塞进来的。另外两人是重点，一个叫卡莉，女性，在婆罗门有卡莉女神转生之称，不过她是刹帝利，掌一部分军权。
另一个是商摩罗。
对，就是新婆罗门呼声最高的大祭司，特殊兵种咒术师大师长，整合婆罗多特殊兵种，改良训练方式，而将原本不被世界放在眼里的咒术师兵种训练成现如今不亚于立本忍者的杀手兵种。
本身实力深不可测，不知年岁几何，只知道他是唯一一个不用神明转世标榜自我的婆罗门信徒。”
照新婆罗门宗教的习惯，他们会将伟人、圣人当成伟大神明的转世，比如随行的女军长会为了增加信徒追随，而标榜自己是卡莉女神转生。
不给自身贴神明标签还能站上高位，可见实力百分百没水分。
张畏涂看照片，一个满脸白胡子的老人，约莫六十岁，面容和蔼，眼神充满智慧，身材偏瘦和矮小，没被酒色财气侵蚀，显见他不同于纵情享乐的其他婆罗门僧侣，而是一名奉行苦修的婆罗门。
“今年婆罗多大爆冷门的天才是不是被他收为徒弟？”
“是。这天才叫楼陀罗，被检测出天赋后，整个婆罗门认定他是湿婆转世，将来必定继承婆罗门，带领婆罗多重回盛世。对了，他也参加这次的亚洲小组对抗赛，已经到新海城了。”
张畏涂应了声。
魏老继续调出其他需要注意的人，分别来自白头鹰的两个人、毛熊两个、代表欧洲的梵蒂冈两人，倒是哈拉伯没有派人来。
可能是国力不济，名额被抢占，也可能是想卖华夏一个好，提前表现合作诚意。
“其他人的目标是海内昆仑，只有婆罗多三人，至少商摩罗和卡莉这两人一定是为了那罗延天而来。他们全民信教，却没有死神，好不容易看到一具三相神之一的化身，肯定势在必得。”
张畏涂安静听着，沉默不语。
魏老无所谓他的态度，他知道这男人心思深沉，此刻心里早有安排，只是不说而已。
“还有事？”
张畏涂：“有没有一个叫岑今的密大新生资料？”
魏老输入关键字，很快调出一份平凡得毫无亮点的资料，不由面露疑惑：“这学生有问题？”
张畏涂：“平凡得毫无问题。”
魏老：“那你觉得他是扫地僧，打算亲自挖掘这棵苗子？”
张畏涂：“我也看不出他的亮点。”
魏老沉思半晌，猛然面露惊恐，遭到张畏涂的冷言冷语：“我也不是想潜规则学生！”
“哦。”魏老更深入调查岑今的资料：“无父无母，最佳新生，确实操作新奇，初次被死神激发超凡之术失败，之后图书馆遇到诡异迸发潜能，激活超凡之术……这挺厉害的，虽说第一次被死神开发过脑域，之后也有机会在非死神污染的前提下，激活脑域。
但成功案例很少，他算万中挑一。
超凡之术排名中等，跟他的潜力、成绩一样，都排在中间，就是运气不太好……哦？遇到阿修罗王？哈哈，共感强，富有悲悯之心，这评价还挺高。”
看完全部资料，魏老说道：“不是差生，也不是天才，相对普通人而言，自身素质算优秀，可惜误入怪物堆里，格格不入，还被遮住仅剩的那点光亮，变得更加不起眼。”
这话直观且尖锐，可他没发现自焦点落在黄毛身上，就再也无法忽略这丧批。
评价完，魏老更好奇：“不是我说，你到底关注他什么？”
良久，张畏涂说：“我觉得，李道一对他有不同寻常的关注。”
***
周一开学，论坛选课系统放出参加小组对抗赛的申请名单，排名第二小组的六人就是岑今那组。第一组实习不比岑今这小组差，是体术三班的最佳优秀小组，几次周考的小组综合评分比岑今这组高了01。
非常微妙的01，主要还是王灵仙和图腾在黔川事件中表现太好，把分数堪堪及格的岑今拉上来。
月考两天，前一天各种文化课，岑今记忆力好，对此信手拈来。
王灵仙、图腾和黄姜也适应良好，除了于文，他在希腊神话体系追根溯源这一块掌握得不是很好，偏偏这题是本次月考最大冷门，很多人没有复习好。
下午于文、黄姜两人跟岑今在食堂聚餐，于文狼吞虎咽完毕就趴在桌上哼哼唧唧，一会埋怨没带小抄，一会骂出题组不是人，明明最近开课主讲婆罗多神话，就该考这方面才对。
岑今吃完饭，说：“明天的考试是体术和超凡之术，你可以拿满分。”
于文垂头丧气：“文化课还是拉分了。”
岑今：“你之前也没这么在乎考试。”
于文捶桌，猛地直起身说：“不一样！这是新生第一次月考，分数会被挂到论坛，全球都能看见，而我希望排名至少进前一百。”
岑今：“前一百……有奖励？”
于文竖起食指：“前一百名奖励竞技赛新生榜个人初始积分，1分。前五十，2分。”
岑今哦了声，对此失去兴趣。
这时图腾、王灵仙和乌蓝三人过来，坐在他们对面，登时吸引食堂大半学生的目光。
“师兄师姐们下午好。”三人齐声问好。
王灵仙食指点着餐桌说：“后天下午都有空吧。”
于文和黄姜都说有空，岑今摇头。
“我有兼职。”
王灵仙毫不犹豫：“推了，我付你双倍。”
岑今：“是遛你家金毛的兼职。”
王灵仙直截了当：“你不用参加，努力工作。”
岑今：“……”
于文询问后天找他们什么事，王灵仙说：“亚洲小组对抗赛参赛者落脚本市酒店，我们作为东道主，不该会会他们？”
于文：“不太好吧，选手严禁私下武斗。”
“谁说我要武斗？”王灵仙皱眉，敲着桌子说：“我是要约他们吃喝玩乐，你们比我熟悉新海城各种娱乐设施，帮我参谋。”
于文和黄姜面面相觑，后者说她黔川人不熟悉本地，前者自称他前半生当惯好学生根本不知道那些声色场所。
岑今心想好学生谁第一时间想到声色场所？
没料到参谋失败的王灵仙，眉毛皱得更紧了。
“算了，还是论坛有偿发帖，征用本地人意见。”
有钱人解决问题的方式真的直白粗暴，关键一招致命。
“其实，”岑今开口，吸引小组众人注目。
“新海城东区有一家开了二十年的电玩城很有意思，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第75章 电玩城
第二天的体术+超凡之术考试，于文等人基本满分，岑今低空飞过录取线。
下午五点钟放月考总分榜，除了于文因文化课估题错误而丢分，其他四人的个人初始积分都是2，唯有岑今个人初始积分0。
分数下来，岑今委婉劝说王灵仙给小组换个人，遭到王灵仙死亡视线的威胁，并在下一刻被死死扼住喉咙——“别人遛我家里那只娇气小可爱，起价两千，只有你，我给五千。”
黄毛感到窒息，保证他就是拖死小组也会死皮赖脸留下来。
周三上午，体术班照常上课，只是岑今诧异地发现十刹海等老师在讲课时，似乎都不再排斥枪术、剑术和超凡之术，有时候还会指点学生，尤其十刹海教授的体术除刚猛快速之外，多了一些比较柔软的招式。
岑今一边练习，一边听十刹海从身后走过，边走边说：“刚猛没啥不好，只要速度够快，但你们都不行，不够快！”
旁边有个男生嘀咕：“快还了得？”
然后他被十刹海一脚踹倒，还得到蔑视的一眼：“你以为慢工出细活能修改硬件上的大毛病？孩子，做人别太自信。”他转身，继续吼道：“都给我支棱起来！颓丧成这副德行，一个两个以为你们是黄毛？你们有他虽丧但及格的本事吗？”
黄毛：“？”勿cue。
十刹海：“速度不够快，就是弱点！就是会被人家专门克你们的招式克住！瑜伽体术以柔克刚，忍术、忍者刀都已波云诡谲、速度快而闻名，也克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学生。”
叹气，十刹海放缓语气说：“藏密秘技中，刚猛至极的功法其实也有一半糅合瑜伽体术，但时间紧凑，没能教你们太多。回头我在分校论坛上传一份婆罗多瑜伽体术的论文剖析，你们自己下载，都给我刻烟吸肺！
至于忍术和忍者刀，这玩意儿说好听点叫变化莫测，诡谲多变，说难听点就一个字，阴。要破立本人骨子里的‘阴’和‘残酷’，你们要么比他们阴，要么比他们强到足以明谋碾压，要知道在阴暗的地方也会被太阳光驱散。
唔……说起来，你们剑术老师也打算上传一份关于忍者刀的论文报告，你们也可以看两眼。”
看两眼，大概是十刹海对剑术老师最大的宽容了。
“忍术和忍者刀的传承其实已经断了一大半，而且现在修炼忍术的人都是大家族子弟，哪像以前都是死士，不值钱的命当然是玩命地训，所以你们也不用太过害怕，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十刹海：“总而言之一句话，要么‘大道至简，力破万法’，要么‘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凡能做到哪样，你们就能在这次亚洲小组对抗赛里横着走。要是两样都有，那我提前给你记满分，还请你吃饭。
当然超凡之术除外，这个能少用就少用，没道理刚开始比赛就把底牌全露出来。”
当下便有人问：“可是主任，全球学校学生超凡之术的排名都在论坛挂着，早就暴露出来了。”
十刹海一言难尽的表情，指着王灵仙说：“你知道王大仙儿的超凡之术吗？”
那人当即缩回手，还真不知道。
王大仙儿的排名一直很模糊，谁都不知道他超凡序列到底多少。
十刹海又指着乌蓝、黄姜等人问他，结果他也回答不上来，只知道她们序列排名，却不知道到底激发了什么超凡之术。
这下众人后知后觉明白过来，那份所谓全球学生能力素质排行榜只是一份综合数据推测，仅供参考，实际重要数据一点都没有透露出来。
十刹海接下来还挺认真地讲了柔术和瑜伽体术，不要求他们必须学会，但是让他们想想遇到了如何破。
下午两节课，在隔壁上课的枪术和剑术老师也都溜过来，跟十刹海交换课程，较为详细地比对忍者刀、西洋剑等的优缺点，也特别对擅长枪术的学生开小灶，和他们聊亚洲对手的枪法。
一天下来，众人都对对抗赛对手有一定的了解，不像之前那样蒙头黑。
放学后，王灵仙他们几人出发，去外宾酒店约其他国家的学生。
岑今则按照地图，去王灵仙的私人别墅遛金毛。
外宾酒店，王灵仙等人约见到代表总校的立本小组正副组长天野宗弥、猿飞日月，代表婆罗多小组正副组长的楼陀罗、缚日罗，包括其他几个国家的出色人才。
会面交流一番，彼此面上带笑，至少表面都有交朋友的意思，便都成群结伴去王灵仙提前订好的地方玩乐。
很快，天色降下来，城市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逐一亮起，俯瞰新海城最繁华的区域，落日还未下去便已人潮涌动。既有超现代化的摩天大楼、灯塔、游轮，也有专门建成古香古色味道的小型特色古城镇，里面是传统美食与文化的结合，而外面则毗邻该区域最富盛名的海上歌剧表演。
王灵仙一行人便来此地，大部分人都被这里的繁华吸引，看得目不暇接、惊叹连连。
另一边，岑今到达王灵仙的私人别墅，手里拎着两个大水桶，一个放满新鲜牛肉，另一个里面放一把大铲，站在一个大门前，脑子里不断回放刚才管家说的话。
管家说一个牛肉是零食，另一个帮忙铲掉金毛拉在岸边的屎，不过金毛很懂礼貌，基本不会在岸边拉屎，还有投喂零食一定记得边跑边扔，让金毛活动起来。
另外，他还说金毛很温顺，一般不会出现攻击行为，切忌不能叫它胖子。
它玻璃心，受不了。
黄毛打开门，看清金毛的那一刻，两只水桶‘哐当’落地，但见里面一个巨大的露天水池，水池边趴着一只约莫七米长、重量估计两吨的巨大食人鳄。
这货叫金毛？
它还需要人遛吗？难道不是它遛人？
说它温顺是认真的吗？一般不发生攻击行为的‘一般’，具体范围是哪里，到哪种程度请问？
就说怎么可能五千块遛一次金毛！
贪小便宜要不得，物有所值才是真理。
王灵仙再壕，他也是一个理智壕，不愧是家族继承人，从小事开始精打细算。
黄毛盯着那头昏昏欲睡的巨大食人鳄，脑子里是五千块和家里嗷嗷待哺的小孩，还有李曼云的学费、户口入户费等等。
咬牙，提起装新鲜牛肉的水桶毅然决然地走进去，‘金毛’宛如一辆小卡车车头的脑袋动了动，缓慢转过来看了眼黄毛，爪子抽动了一下，继续百无聊赖地趴着。
黄毛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把水桶往‘金毛’面前一推，然后迅速后退，蹲到角落，双手抱膝盖，双眼无神，呆滞半晌开口：“毛哥，您自己活动行吗？”
‘金毛’懒洋洋地瞥他，眼睑耷拉着，苍蝇在它头顶嗡嗡响，飞了几圈停在它脑门。
黄毛沉重叹气，仰头四处看，果然看到几枚隐蔽的监控摄像头，估计他就算没真遛动‘金毛’也能拿到五千块，但下次兼职就没份了。
到哪还能找到薪酬如此丰厚的兼职呢？
没有。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垄断这份工才行。
黄毛起身，来到巨大食人鳄的面前，提起水桶，狠狠闭眼又睁开，瞳孔缩小，将水桶里的牛肉哗啦一下全倒食人鳄脑门上。
‘金毛’愣是给整懵了，抬起眼睑看向面前这个人类，黄色兽瞳清晰倒映着耀眼的黄毛，听到黄毛居高临下地说：“死胖子。”
“……”
哗啦啦水声瞬间响起，黑色巨大尾巴扬起四五米高的水花，重大的头部高高抬起，咬合力堪称恐怖的上下颚大张到超过九十度角，发出水牛般的吼声，随即重重落下头部，地面被砸得震颤，灰尘飞扬。
‘金毛’一路绝尘，疯狂追杀骂它死胖子的黄毛丧批。
半小时过去，‘金毛’累得气喘吁吁，黄毛脸上都是运动过后的汗水，脸颊有点薄红，就是剧烈运动过后的精气神还能那么丧气，就很难以置信。
黄毛冲灰头土脸的‘金毛’摇手：“请客喂食、运动玩耍，感觉我们已经完美地建立了友情基础。金毛，下周三再见。”
‘金毛’怒甩他一脸水，愤愤不平地爬回窝，吭哧吭哧吃牛肉。
黄毛则脚步轻盈地离开，一路收获到从监控里观看全程的管家惊疑不断的回首注目。
直到门口，震撼全家的管家才艰难开口：“其实到现在都没人能成功遛动金毛，王少的意思是让你在上面的高台用牛肉吊着金毛慢慢爬。它太胖了，严重超肥，兽医诊断说金毛有心脏病的隐患，需要少餐多食+运动，但金毛就是因为懒才过度肥胖。”
黄毛愣住，啥意思？
管家：“你是第一个能让金毛主动跑起来的人，怪不得王少说你和动物有缘。”
他笑眯眯地摇手说道：“黄毛同学，下周三再见。”
貌似无意中拉高行业标杆的黄毛，在此刻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天道好轮回’。
金毛，对不起，刚才是他嚣张了。
***
新海城繁华区域，地铁站新海大剧院。
黄姜绕过拥挤的人群，悄悄来到乌蓝身边，压着耳麦说：“姐，两名婆罗多学生代表离场，在大剧院后面跟立本忍者猿飞日月发生矛盾。”
乌蓝：“他们离场的目的是什么？”
黄姜：“借口是上厕所。”
这处特色古城镇里建有十来间供游客使用的厕所，从未发生过堵塞情况，何必跑外面多此一举？
“不管，最好让他们打一架。”乌蓝无聊地玩着手指，斑斓的灯光在她宛如白瓷的皮肤上投下一层又一层的阴影，少数民族的立体五官招惹不少外国同龄学生的偷看。
她对那些惊艳的目光视若无睹，唇角抿着淡淡的微笑：“下半场是电玩城？”
黄姜：“我提前查过攻略，位于东区的电玩城开了二十年，客流量很少，似乎限流，而且看心情开门，时间不定，未满十八岁不准进去，标准非常严格。如果不是黄毛帮我们蹲点，我订不到进入的门票。
另外，新海城知道这电玩城的人不多，但是去过的人，回头率和好评率百分百。”
乌蓝：“毕竟是岑今同学难得开口推荐，质量上来说，不会差到哪里去。”
黄姜诧异，她表姐对黄毛评价有点高。
乌蓝笑说：“很奇怪吗？”
黄姜想起她表姐有一个天赋，就是看人看事特别准，直觉强到可怕的地步，所以她是调查专业、也很早被选为鬼蛊族少族长。
“姐，你对黄毛这个人的看法是什么？”
“最大的看法就是岑今同学活得很清醒。”
“哈？”这算什么看法？
“活得太清醒，难免会有一些悲观的情绪表现，但是自身态度摆得很正，并没有直接放弃生活，岑今同学是十分值得相交的朋友。”
乌蓝的评价到此为止，迅速转移话题，让黄姜多叮嘱酒保上各种度数比较高的甜酒，炒热气氛，怂恿外宾朋友们多多喝酒，让他们喝得高兴、玩得尽兴。
黄姜看了眼始终噙着笑，仿佛温柔大美人的乌蓝，毫不手软地灌醉一个个排队约她的外宾朋友，不由心生崇拜，致力于向表姐厚黑学看齐。
时间很快来到后半夜，新海大剧院只剩下酒吧一条街还亮如白昼，其他玩乐地区挂上休息牌子，连海上大剧院也熄灭灯光。
八十多名外宾学生醉得七七八八，闹哄哄像集体逃出动物园的动物，在大马路上狂欢。
乌蓝等人也喝了酒，但保持意识清醒。
王灵仙给代驾打电话，丢出地址，让他们多派十几辆车过来将醉得不能正常行事的部分学生送回酒店，然后挂断电话，轻车熟路地揽上立本小组组长天野宗弥和婆罗多代表小组组长楼陀罗的肩膀。
“二位酒量一绝，像大海一样广褒，我敬佩。我王灵仙打过交道的天才不知凡几，天野兄以前在总校，应该知道我跟克罗尔那条金毛犬较量过几次。”
天野宗弥有些醉意上头，闻言反应慢一拍地回答：“我以前在克罗尔的队伍里。”
所以知道他们何止较量，简直死斗。
王灵仙当初在总校相当狂傲，家世一等、家族产业特殊，跟全世界黑道打过交道，本身性格老子第一，对上同样嚣张狂傲的克罗尔（代表白头鹰和总校的天才学生，目前全球超凡者学生排行第一），硝烟味十足，斗得你死我活。
王灵仙抬起左眼，觑了眼小鬼子，还真没发现原来是克罗尔身边的狗。
他大力拍着天野宗弥的肩膀哈哈大笑：“我现在才认识你们，但是不遗憾，相逢不恨晚！我想说的是比起克罗尔，我更敬佩两位，聊得来、玩得起，你们就是我最佳朋友的人选！”
楼陀罗打了个酒嗝，露出白得发光的牙齿说：“我也觉得你很好玩，感谢你今天的慷慨款待，王……王灵仙。”
“叫我大仙。”王大仙爽快地挟着两人上车：“走，赶下场，今晚我们不玩尽兴不回去！”
图腾扛着于文站在路边等下一辆车，黄姜感慨王灵仙见鬼说鬼话的这一面，平时老高冷，谁知道还是个场面社交达人。
乌蓝：“天师府的。”
跟叶胜英、张畏涂师出同门，而叶队前两天把刚下飞机的两个总带队老师忽悠得大醉两天，醒酒后马不停蹄搭乘飞机去首都。
导致那两人现在根本不敢对新海城分校待客之道指指点点，就怕喝酒误事被捅到机构而受罚。
一晚上拼酒下来，还能站在东区电玩城门口的人只剩十七人，乌蓝粗略看一眼，估计就是亚洲小组对抗赛里最强劲的对手了。
东区电玩城，此时凌晨两点，街道只有路灯兢兢业业地工作，路面安静，高楼灯熄，夜风吹起一个易拉罐，咕噜噜滚到脚边，被乌蓝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大马路颇荒凉，天野宗弥等人都面色茫然地环顾一圈，再看向王灵仙，意思：就这？
王灵仙面不改色，淡定前行，乌蓝等人跟上。
天野宗弥这些人虽然心中有疑惑，但还是跟上去，想他们华夏分校的人胆子再大也不会在对抗赛前下黑手。
十七人悄无声息地到达一个看着像仓库的卷闸门门口，王灵仙挑眉，拨打岑今的手机，下一刻就从卷闸门旁边的角落里传出相应的铃声。
蹲在角落的黄毛冲他们招手，示意一行人过去。
王灵仙上前：“门在哪？”
岑今指向卷闸门，天野宗弥那几人顿时神色微妙，默契地后退两步，反观王灵仙、图腾和乌蓝老神在在，还露出‘黄毛果然出乎意料’的神情，心态淡定得一批。
“老板比较任性。”
何止任性，比如今天白日闭馆、非要晚上才开。
听说是本月项目上新，因此就算凌晨开馆，还是有大量老顾客蜂拥报名。
岑今还是因为之前在这边打了三年暑假工才能争取到带人入场大门票，要不然王灵仙他们哪能进去。
他打个电话给老板，知会一声，便听到卷闸门‘咔’地声响，缓缓打开，里面的灯同时间打开，岑今牵引身后十七人深入仓库，找到货梯直下地下三楼。
电梯打开，十七人走出来，眼前焕然一新，仿佛误入另一个世界。
出口是一个无人看守的前台，安装紫色灯光，大面积铺开一张采光充足，自然风景优美的小镇海报，海报上的房子鳞次栉比，边缘似乎种着蓝白色花海，打眼一看，仿佛是一条不知名大鱼在海浪中翻滚，而密集的房子是它背上的鳞片。
不过几束紫色散光灯落下来不伦不类，遮住海报原本清新脱俗的一面，给那安静祥和的小镇莫名添加几分诡谲色彩。
王灵仙盯着海报上面的LED滚动屏念出来：“故事会？”
岑今抬头看了眼，了然说道：“电玩城本月新项目，故事会。大概率跟海报有关，每次出新项目都会在前台张贴新的海报，只有玩通关了才会知道新项目跟海报的关联在哪里。”
王灵仙：“我主要是想象不到电玩城跟故事会的关系。”
岑今：“一种浸入式情景扮演游戏。二十年来，电玩城只对外开放三次项目，但是从来没人能够玩通关。老板还说以后不会再开放故事会，这项目让他很没成就感，老玩家们求了很多次，每年都一堆人求，老板就是不肯通过，谁知道今晚新项目居然就是故事会项目的第四次开放。”
他转身，环顾王灵仙众人，发自内心地感叹：“可能是你们带来的运气。”

第76章 故事会（1）
岑今指着前台左前方的门说：“那边是大厅，可以选择各个电玩项目。”
他率先进入大厅，其他人陆续进来。
大厅空旷，约莫八十平方，对面一共五个门，分别通往各个不同电玩项目，有两千年流行的街头霸王机等娱乐项目，也有一条道路的门口摆着四台老虎机，另外一条道路则是VR体验馆和跳舞机等。
前面三个门里的项目主题区分很明显，第一个打造成2000年前后流行的街头游戏，回想电玩城开了二十年，很可能是它的第一个项目主题。
第二个项目擦边赌博，需要兑换游戏币，每人一周上限最高一千。第三个项目就是现代电玩城项目，而第四项目是现如今最火热的密室逃脱。
第五个项目全黑，就是故事会项目。
在场十七人都是来自各国的天之骄子，又是血性方刚的年轻人，像电玩城这种有趣的地方自然玩透了，因此一见眼熟的VR海报、老虎机等，便都心情微妙，大失所望，还以为闻名总校的王灵仙能带他们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猿飞日月嗤笑：“我十八岁后就不会去电玩城。”
“应该是华夏分校的同学们童心未泯，不忘少年初衷。”天野宗弥补充并感谢王灵仙的盛情邀请：“但是，我们明天还得早起参观贵校，不便多留，还是先回去了。”
“参观学校的时间有的是，明天下午、后天，大后天，大不了我到时亲自带你们参观，但是这电玩城进来不易，连我出面都不行，老板还是看在我们黄同学的面子才勉强给名额。”王灵仙笑眯眯：“再说我们华夏有句古话，‘来都来了’，总得看这电玩城好在哪。”
猿飞日月看向岑今，同天野宗弥对视一眼，心内惊疑，连王灵仙出面都不好使，那这黄毛得是什么身份？
“这是？”
图腾扔下于文，拍了拍黄毛的肩膀说：“我们小组最重要的成员。”
黄毛：欸？
袁飞日月、天野宗弥和楼陀罗等人俱是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打量黄毛，就外表而言看不出丝毫特色，最多清秀点、皮肤白点，以及精神气丧了点却没黑眼圈很奇怪这点，好像真的感觉不到任何令人虎躯一震的王霸之气。
但是华夏人的特点就是越平凡普通的人，才更有可能是高人。
他们称之为，深藏不露。
于是众人看黄毛的目光便都不一样起来，纷纷笑着打招呼，表达友好，而岑今对此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们都喊他‘黄同学’。
寒暄一阵后，天野宗弥询问：“所以电玩城到底有什么新奇？”
岑今拿出手机：“等会儿，我召唤老板。”
早在王灵仙和黄姜几人不遗余力的吹捧和科普下，天野宗弥一行人都以为这电玩城是华夏某个顶级阶层才能进来的特殊地方，不仅限流限客还要求高V会员制，是一个不亚于顶级俱乐部的高档场所。
因此都有些好奇老板，更对轻松一个电话就能召唤老板的岑今心生一丝警惕和敬畏，觉得他有可能成为竞赛的变数。
一阵‘嗒嗒’的脚步声和‘叮叮当当’的钥匙碰撞声由远及近，从身后的门进来，众人转身，看到一个穿老头汗衫、沙滩裤和人字拖的地中海中年男人，不由陷入无解的沉默。
华夏的高人，实在太深藏不露了！
“黄毛，你单跟我说带几个人，妹说带这么多。”老板开口就是东北大碴子味，愁眉苦脸：“我亏大了。”
岑今：“跟你新项目开了拥挤进来的两千人相比，已经很少了。”
老板愣住：“你终于想玩故事会了？”
岑今：“他们想玩。”
老板：“你也一起？”
岑今想着反正无聊，就点头说参加。
老板露出做作的表情：“哇塞，你之前三年来我这里打暑假工，明明有员工渠道可以玩，然坚拒，怎么这次突然改变主意了？”
岑今：“之前是上班时间。”
老板竖起大拇指：“可以，非常打工人。”拍着岑今肩膀，他看向王灵仙等人说道：“行吧，我简单说一下规则，然后你们进去自由玩，我们这项目自由度非常高，没有太多规则限制，你们随便玩。
首先，去第五通道门后领木牌，上面会写你们将在故事会里扮演的角色。木牌空心，打开后能看到提示你们的纸条。其次，其他玩家有可能是你们的NPC，你们也有可能是其他玩家的NPC。
最后，根据一些找到的指示在限定的时间里去限定的房间里讲故事，故事需要合乎逻辑。”
听起来挺简单，但是没有规则限制就表明自由度极其高，自由度越高的游戏则越容易出现变数。
尤其这种一听就很空白、玩家还很多的游戏，因为玩家一多，行事重叠，逻辑度增高，困难重重叠加，到最后很可能出现逻辑不通的无解结果。
岑今围观过其他玩家玩故事会，每次结果确实无解。
“我说完了，去玩吧。”
乌蓝挑眉：“不用身份证登记？”
老板：“我这里从不登记身份证。”
乌蓝：“不怕跳票？”
老板：“不会，记得每张脸。”
乌蓝笑了笑，没再回话。
黄姜等人则内心惊讶，看老板不像说话，可是听岑今说故事会项目里已经有两千人在玩，难道他都能记住？
就算都是熟客，能够记住两千人的面孔也很强，何况玩家总数应该不止两千。
不过他们的惊讶只维持很短时间，民间卧虎藏龙、能人不少，也许老板是其中一个。
十七人进入门里拿身份木牌，岑今最后一个进去，随手摸到一张木牌：“牧师的lover？”
故事会的身份是这样的吗？不是职业或名字，直接是某个职业某个人的lover？名字呢？要是有NPC问他，他直接回某某的lover？
而且lover原意是指情人，没有婚姻关系，偏指婚外情人、小三。
“教廷认为女性没有灵魂，所以从来没有女性担任牧师的先例，那么这个牧师是男性？‘我’是女性？”
岑今拿着身份木牌穿过漫长黢黑的廊道，来到一处视野较为开阔的圆形花厅，正对面是继续走下去的廊道，左右两边一共八个小房间，分别标号1001-1004、2080-2084，也是不按规则来排的房间号。
他打开身份木牌，展开里面的纸条：“2080，通灵。”
前者指房间号，后者指他讲述的故事需要围绕这两个字开始，要求不能脱离逻辑。
讲故事容易，要求却是最困难的，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符合逻辑？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岑今敲开2080的门，进去一看里面已经坐着八人，三男五女，加上他就是九人。
正面面对他的一个皮肤有点黑、五官深邃的年轻小伙冲他拼命招手：“黄同学，这里这里。”
岑今犹豫片刻，见其他人都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便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听到那年轻小伙自我介绍：“你好黄同学，我叫缚日罗，婆罗多人，这次的交流学生代表之一。”
他露出白得耀眼的牙齿，笑起来憨憨的，完全没发现小房间里其他人一言难尽的表情，毕竟大家都是来玩的，此时已经沉浸入玩家身份，只有这精神小伙傻里傻气自曝现实身份。
感觉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岑今颔首。
听到对面一个精英打扮的男人推着眼镜说：“寒暄交友还是等出游戏再说吧，电玩城好不容易开一次故事会，希望各位别浪费时间。”
他旁边一个红唇女人说：“我支持，各位少说废话——不如我先开始。”
“你想得倒美，谁不知道第一个开始等于之后其他人都不能绕开你的逻辑？”她对面一个学生打扮的女生冷笑，伸出手，掌心两颗骰子：“公平起见，掷骰子吧。”
黄毛坐在阴影里一语不发，心想火药味好浓。
角落里，难以察觉的针孔摄像正沉默地录制小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顺着网线直达隐蔽的监控室，切开三十四块屏显的拼接显示屏里，正投放着每个密大学生所在的小房间。
屏幕外，一个人影正漫不经心地观看右下角角落里，那不起眼的黄毛。
老板踢踢踏踏地回来，一看到房间里的人影顿时警惕，目光凌厉如刀：“谁！”
那人一动不动，任由氛围焦灼到一触即发的地步时，才转过头来，奇异诡谲却很漂亮的眼睛淡漠地乜着老板。
老板眼睛瞪得圆圆的，震惊不已：“丁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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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故事会（2）
老板新奇地打量丁燳青，对上他眼睛时愣住：“你眼睛怎么了？”
丁燳青不答反问：“你在这里猫了二十年？”
老板甩着胳膊，抽出两根烟，递给丁燳青一根：“治疗精神崩溃的地方，以前死正经的老李头、张老狗他们都来。”
丁燳青没收他递出去的烟，老板嘀咕一句‘还是不抽烟’，便将烟夹在耳朵上，点燃另一根就吞云吐雾地数落：“以前邀请过你几次，你都不来，这次怎么就亲自来了？为谁来的？”
丁燳青：“我没想到你会把故事会搬进电玩城，还让一群普通人玩。”
老板不在乎地说：“反正他们不会像我们当年那样直接被刺激疯，再说我搬的故事都比较简单，在人类可承受心理阈值内，不会打击到他们。”
丁燳青：“算上这次，故事会一共开四次，每次都有一个人在场，我可以认为你是为了某个人特地开这场故事会吗？”
老板：“那这个人选多了去。”
他弄来一张椅子、一瓶二锅头和一碟花生米，一边抖着拖鞋一边指着屏幕一些生面孔说这个来四次，刚好碰到开故事会项目，那个也是来四次、次次碰到故事会，而且今天故事会还是在他买门票后临时决定开的，一定是有特别的缘分，才让他们在电玩城里相遇。
“如果一定要说是为了某个人而开故事会，我觉得应该是右下角的红唇女人。”老板表情严肃，一秒变猥琐：“因为她最神秘性感哈哈哈……冲全场的样子飒爽不失妖艳，你看对面那个黄毛被冲得蔫头耷脑，感觉随时准备举白旗。”
丁燳青冷冷瞥他。
老板猥琐兼嘲讽的大笑逐渐变小，慢慢收起，盯着丁燳青半晌才故作恍然大悟状：“哦……你是为了黄毛而来，我刚才果然没看错，你一直在关注黄毛。”
丁燳青收回目光，看向右下角的岑今。
显示屏发出的光亮在他脸上形成光影，让他看上去像沉默的雕像，艺术家废寝忘食、倾注心血，废掉上万块石头才在最后一刻一气呵成的那种完美雕像。
老板的表情紧绷着，因为用力过紧，甚至能看到脸颊肌肉在轻微抽搐，他拿下嘴里抽的廉价土烟，两块钱一大包，浓烈呛鼻，吸一口能明显感觉到从口腔到肺腑都是浓烟。
他有些烦躁地斥责：“你怎么还疯着？”
丁燳青面色冷淡，眼中流光一闪而过，忽地笑了声，充满蔑视不屑的意味。
老板顿时炸毛：“笑什么笑？所有人都认清现实，只有你还沉浸在虚幻里，丁燳青你脑壳有包、病得不轻！现实里没那段历史，也没你想找的那个人，你他妈现在就是移情作用！我艹，你消失那么多年不干事，也就李道一那一本正经的傻逼坚持在机构协会留你的名字，否则你早被剔除了。
还传奇大佬，我呸！
唬弄现在不懂事的小孩罢了，你丫就是一妄想狂，精神分裂重症患者。”
丁燳青：“你不是也躲了二十年？”
老板：“我这叫积极疗伤，等病养好，我立刻出山。”
丁燳青回头，两个奇诡的瞳孔锁定老板，后者出现一瞬间的僵凝和冷汗。
“我记得你这电玩城连未满十八岁都不准放进来，怎么当年还雇佣童工？是对岑今特殊关照，还是也对他产生移情作用？”
“岑今？”老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黄毛？他当年瘦骨嶙峋、生活贫困，干活积极从不偷懒，我格外关照点怎么了？”
丁燳青的情绪一瞬间变冷，变得满不在乎，应对老板时也开始漫不经心。
老板感觉自己正在面对一个忽冷忽热的渣男，不由遥想当年的丁燳青……好像没太大差别，但是总的来说，没现在这么阴晴不定、脾气怪异，让人在面对他时，仿佛看深渊里的一头不知名凶兽。
“好吧，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第一次故事会确实是看到黄毛才开始筹备的，但是跟什么移情没关系，就是那种有感而发你懂吧？”
老板干巴巴地解释，仿佛欲盖弥彰。
“但是他不给我面子啊！我一个项目开五天，客流量爆炸，人人狂热，但是在这种狂热氛围中，只有黄毛置身其中却事不关己，埋头工作，员工从半价到免费，其他人都跑去玩尽兴，只有他稳若泰山。”
“然后？”
“然后我就跟他杠上了，非得引诱他亲手打破自律不可。虽屡战屡败，但这次我成功了。”老板很骄傲。
丁燳青提醒：“他这次没兼职。”
老板：“闭嘴。”
监控室内弥漫着令人尴尬的氛围，半晌后，老板重新说话：“说来我跟黄毛有缘，他激活的超凡之术是重力掌控，跟我一样。”
说来巧合，岑今在论坛里看到的第一篇出自传奇大佬之手的‘重力掌控’论文，作者就是老板。
丁燳青另起一个话题：“我现在还有权限制定小组赛场地和时间吧。”
“是有。”老板问：“说这个干嘛？”
丁燳青：“借你场地一用，开始第一场个人积分赛。”
老板：“？不是，亚洲至少五百名学生参赛，还有两百多人在路上，两百多人现在就在新海城某个地儿睡觉，你啥都没提前说，突然开第一场个人积分赛不是坑人吗？就十七人参赛，让其他四百多人怎么办？”
丁燳青：“至少我没开团体赛。”
老板：“你还骄傲了？突然开赛，你用什么正当理由？”
丁燳青：“运气在竞赛里一样重要。”
老板：“你他妈偏心偏到屁股去了。”
老板骂骂咧咧，但是没阻止丁燳青，以前正常的时候就打不过、劝不了，何况现在是个清醒理智的疯子，他也确实有权限，还用了颇为正当的理由。
虽然预料到这场赛事通知下去，全亚洲参赛学生哀鸿遍野，估计还有无数人咒骂丁燳青，还会启发不少头疼赛事怎么准备的命题人，但是十七人里首先华夏分校就占了八人，勉强算既得利益者的老板选择闭嘴打call。
***
电玩城房间里，拿出骰子的校服女生说：“你们选个数字，从1到9，摇到10到12三个数字则废弃，重新开始。到摇剩下六人时，为节省时间，每个人可以挑选两个数字。”
她问：“有异议吗？”
这算是目前来说比较公平的方法，无人异议。
其他人陆续说完自己的数字，缚日罗选择1，他笑嘻嘻地说1是他的幸运数字，岑今知道他们婆罗多人喜欢奇数，1是最常用、特殊的奇数，会被当成幸运数字很正常。
“你呢？”校服女生问岑今。
岑今：“3。”没有特殊意义，因为今天周三。
所有人全部挑好数字，校服女生开始摇骰子，第一被一个十六七的帽子少年拿去，他当即大喊‘lucky’，然后是精英男，缚日罗拿到第三，他说‘看吧，1是我的幸运数字’，四、五号分别被岑今右手边的一对同性情侣拿去，反倒是红唇女人拿到不满意的第六位。
之后就是校服女生和她的同学分别拿到七、八号，岑今第九，收获一致的默哀。
帽子少年：“我的故事叫司机。我是一名工作多年的司机，因为和乘客发生争执，被投诉到总部而丢饭碗。于是我准备在一个雨夜开车回家乡，半路撞到一个奇怪的生物。
我赶紧下车查看，奇怪的是，没有发现尸体和血迹，因此我认为是疲劳产生错觉。
我原地抽了一根烟提神，然后继续开车，路过一个城镇，一直看一直看，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说不上来，很快将城镇远远抛在后面。
这时，我开到一段无人公路，两边长满树，黑暗中像一个个畸形的人影。我觉得太安静，所以打开收音机，转到一个正在播报杀人事件的新闻，手心吓出冷汗，赶紧关了。
突然汽车开过一个岔路口，那里插着一块路牌，牌子写‘拘尸那罗路’。”
岑今观察每个人的表情，发现缚日罗在帽子少年提到拘尸那罗时，眉头一皱，显然知道这几个字有特殊含义。
帽子少年继续说：“我眼里死死盯着‘尸’这个字，错觉里，它好像在渗血。直觉告诉我，那是一条死路，我绝对不能走，所以我赶紧开另一条路。”
红唇女人不耐烦地抱起胳膊，帽子少年这故事平淡无奇，尽管他试图营造恐怖氛围，但在场都是密逃、恐怖屋等爱好者，一听少年的开头就能猜到下面的故事。
不外乎司机心虚，路上的恐惧和担惊受怕都是个人臆想，因为他杀了人。
首先工作多年的司机说被开除就开除，可见平时要么人缘不好，要么累积投诉太多，总公司忍无可忍。其次，假设撞到奇怪生物是错觉，已然产生这么大的幻觉，他还坚持疲劳驾驶，路过城镇都不敢停下来歇息。
以及，他为什么疲劳驾驶？着急赶路吗？为什么赶？
因为在逃命。
疲劳驾驶、恐怖幻觉、可怕寂静的环境没让他恐惧到手心冒汗，反倒一个杀人新闻让他害怕，因为那是一个警方通缉新闻。
至于拘尸那罗，或许指代地狱。
这就是众人分析出来的帽子少年的故事逻辑。
需要确定的一件事是他的逻辑里，是否允许非人类智慧生物的存在。
岑今的关键词是‘通灵’，正常情况来说，逻辑里有非人类智慧生物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帽子少年说：“看似漫无止境的黑夜总有结束的时候，阳光出来，司机停在一个小镇镇口，下车看到车头有一个碗口大的凹坑，不过他很快想到之前和乘客发生争执就是因为车祸，所以并没有多想。
他回到座位，在阳光的照耀下，终于放松的进入香甜的梦乡——终于讲完了！”
少年笑嘻嘻：“我的关键词是‘幻觉’，轮到你啦，精英大叔。”
岑今一愣，幻觉？
故事里严格说来只出现一次幻觉，司机误以为撞到重物，可是有这么简单吗？
但凡上过学就该知道一个故事必须围绕核心展开，头尾呼应、突出中心，而项目以‘故事会’为主题，自然是要求会讲‘故事’。
帽子少年这故事细思其实还蛮恐怖的，比如撞到重物也有可能不是幻觉，他看到一个陌生城镇为什么觉得奇怪？怪在哪里？
他看到的拘尸那罗牌子是幻觉还是真实？最后停的小镇镇口是哪里，为什么逃亡中的他，终于可以放心睡觉？
最后太阳出来的一幕，是幻觉还是真实？
岑今看到精英男和红唇女等人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在反应过来后，变得认真，帽子少年的故事表面平淡无奇，实则挖了很多逻辑相关的坑。
而且这些坑随时能被填平回来，一旦违反逻辑，立即淘汰。
他们小看了帽子少年。
学生妹呢喃：“果然能够玩到这里的人，实力都很强。”
岑今下意识看她，左手手腕被人戳了戳，侧头去看缚日罗。
缚日罗露出友好的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知道‘拘尸罗那’指代什么，我们要不要合作？”
岑今刚开口，手机立即震动，缚日罗的手机也同时间发出响动，两人接起手机一看，表情立刻变了变。
与此同时，其他房间里的学生不约而同收到总机构+总官方+总校三方联合通知的短信。
缚日罗惋惜地说：“抱歉，合作提议失效。我得全力以赴拿到积分。”
岑今倒无所谓，对积分也没太大兴趣，毕竟不是团体赛，不需要对其他人负责，所以个人积分无所谓拼搏。
缚日罗打量他，忍不住说：“个人积分如果不够的话，也会被踢出小组赛的。”
岑今条件反射回应：“全球预赛不还有一次组员调整机会？”
说完他就愣住，抬头看向缚日罗，这是试探他？
然而缚日罗没什么心机地说：“你果然不想参加竞赛，其实我也不想，最后就算打入决赛，也必须为掩护楼陀罗而退居第二。再说决赛人才济济，我说不定4/1决赛就被刷下来。”
他皱着鼻子说：“但是为了让太子成功登基，我还是得先当上顾命大臣。”
岑今：“你对华夏文化挺了解。”
缚日罗哈哈笑：“真的吗？其实我分别在立本和华夏修习东密、藏密，你知道的，国外普遍认可东密才是真正的唐密，但是只有认真修习过的人才能明白区别。东密发展至今，进展缓慢，而藏密发展快速，多听多思多辨，甚至发展出‘即身成佛’的密乘佛法，所以我一经接触，惊为天人，便对藏密和华夏文化非常感兴趣，在华夏藏密住了几年。
我真的很喜欢华夏文化。”
他叽里呱啦十分热情地说了一堆，岑今听得晕头转向，艰难地捋清其中关系。
“谢谢。”
缚日罗：“不用不用。”
“喂！你们说完了没？”同性情侣之一的短发女不瞒地呼喝：“不会玩请自觉出去，在别人开始的时候窃窃私语，手机还不静音，懂不懂礼貌？”
岑今和缚日罗连忙道歉，关手机静音时发现，网络被屏蔽了。
估计是为确保公平性，竞赛场断网了。
精英男顶着眼镜说：“我的故事叫手指。我是一个帮助别人打离婚官司的律师，在行业里颇有名声。这天，工作室接收到一个女人的离婚财产诉讼单子，通知我去委托人家里。
我开车过去，路上遇到车祸，路被堵住了，我远远看到一群人围在路面中间吵架，地面一滩黏稠的、厚厚的黑色鲜血缓缓流出人群，像一条小溪水一样。
当时心里疑惑，怎么死了人却没有报警？
但我赶时间，没有过去凑热闹。汽车过不去，没办法绕路，好在离委托人的住所很近了，所以我下车跑过去，在委托人小区门口被一坨鸟屎打中。
太晦气了，我心想，被鸟屎砸中代表前期运气差，今天的单子不会太顺利。
委托人住在十七楼，电梯维修中，我不得不爬上去，真的累死了。爬到十六楼的时候，我听到上面乒铃乓啷的巨响，仔细辨别发现是委托人家里传来，心想尴尬了，碰到离婚夫妻大打出手，直接进去估计会被迁怒，但是出手相助能赢来委托人好感。
犹豫片刻，我百米冲刺上去，奇怪的是声音没有了。”
精英男以冷淡的语气说着一个有点悬疑的故事，终于将氛围渲染出来。
有了帽子少年的铺垫，其他人听故事时，难免多想，便细思极恐了。
“非常古怪，那么巨大的、响亮的声音居然一秒消失？非常突兀，我前脚还听见，后脚突兀地听不见，而且异常安静，是‘死寂般的安静’这种描述，我甚至听不到爬楼梯的回声，和我爬了十六楼的喘气声。
我站在原地，猛地回头看向身后，当然空空如也。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楼下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呼啸着狂奔过来。不瞒大家，我当时真的，脊背发软、生寒，腿肚子莫名其妙软了，差点一头栽倒。”
红唇女人嗤笑：“确定不是爬楼梯爬到腿软？”
精英男直勾勾看过去：“我当时也这么想。”
红唇女人的笑僵硬住，不自在地坐直身体，垂下眼睛，怎么觉得这编造的故事好像是在自述？
“呼吸缓过来后，听觉也回来了。我去开门，等了半天，听着里面的脚步声胡思乱想，委托人脾气性格看来都不好，明明听到铃声，就是故意不来。
无聊之际，我盯着猫眼发挥想象，有一个关于猫眼的经典恐怖故事，透过猫眼看到一片血红，后来才知道是屋主在门后面上吊，眼睛充血，刚好对着猫眼。
我当时就想，如果凑上去看会看到什么？
里面的脚步还在客厅徘徊，一会儿去厨房，一会儿又去厕所、卧室，我想委托人到底在忙什么？
好奇心驱使我凑近猫眼观看，结果发现猫眼是单向的，只能里面看外面。
我叹气，低头，无意间瞥见门缝，心想可以趴下去看啊。
于是我趴在门缝看向里面，一瞬间头皮发麻，因为我看到一双红色的高跟鞋正对着门缝——有一个穿红高跟的女人一直贴在门后面，透过猫眼看我！”
“艹！”红唇女人变脸。
两个学生女生紧紧攥着手，同性情侣那对，胆大的短发女捂住胆小的长发女，反倒是帽子少年胆子挺大，听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岑今猜测大概是他可以通过这里的灵异元素将精英男投出局。
缚日罗低低感叹：“哗，好精彩。”他指着胳膊上大片鸡皮疙瘩说：“我有被吓到。”
岑今无言地看他。
精英男面无表情地环顾一圈，继续阴冷地说：“我吓得摔瘫倒在地，满头冷汗中，听到‘叮’地一声，维修中的电梯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惊讶地看着我，问我为什么坐在她家门口。
我愣住，颤抖地问她是不是委托人。
她惊喜地看着我说事务所办事效率高，怪不得评价优秀。
我越来越恐惧，问她难道屋里还有其他人吗？
她说没有，爱人搬回其他女人那里住了，而他们没有孩子。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屋里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眼睁睁看着委托人推开门，‘吱呀’地门响，里屋的情状慢慢展露在我眼前，只见玄关尽头静静放着一双红高跟，而客厅里正开着电视。
此时新闻播放到一起车祸事故，是我路上遇到的那起。
委托人直勾勾盯着电视，唇角勾起一个诡秘的笑，低声喃喃：屋里的垃圾终于处理掉了，万事轻松。真是lucky呢。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放松，非常认同。
是啊，今天真是幸运呢。”
岑今听到这里，眉头已经深深皱起，没等他先开口，缚日罗就举手问：“所以这个故事为什么叫手指？”
其他人都诧异地看他，学生妹妹问：“你是第一次玩故事会吗？”
缚日罗点头。
学生妹妹耐心解释：“故事会有很多轮的，每个房间两轮，中间会有交换信息的休息时间。每轮淘汰三个人，两轮过后还留着的人，继续前往下一个房间，将你的故事和其他房间的故事串到一起，直到找出你身份牌的这个人的故事线。”
缚日罗：“所以下一轮，他的故事还叫手指？”
学生妹妹：“当然。”
缚日罗：“好复杂。”
学生妹妹认真点头：“不然怎么会吸引那么多人玩呢？”
“你还挺幸运。”红唇女人说：“第一次、第一场，居然能选中后半段的2080房，你才是真正的‘lucky’吧。”
缚日罗挠头：“嘿嘿，我的确运气很好。”
岑今注意到红唇女人跟帽子少年匆忙间交换一个眼色，顿时明了，这里面除了他跟缚日罗，估计其他人已经结盟。
而缚日罗暴露新手身份，估计会成为集火目标，率先被合力淘汰出局。
不过，鹿死谁手不一定。
看上去傻乎乎的人，也有可能是carry全场的杀神。
岑今：“所以，你的关键词是什么？”
精英男忽然笑得温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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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故事会（3）
精英男的故事无疑很恐怖，也跟帽子少年一样设下相同的逻辑陷阱，比如突如其来的巨响、空房间里的脚步声都可以用开着的电视来解释，而红高跟就在门后面，可以解释成委托人摆放在门后面的。
故事里的委托人‘推开’门，则红高跟有可能被推到玄关尽头，而且精英男说到红高跟时，没有用‘整齐’这个词来形容，因为鞋被推开肯定摆放错乱。
当然如果后续逻辑里出现灵异事件，自然也可以顺利圆上逻辑。
岑今现在疑惑的是帽子少年和精英男的身份牌，分别对应故事里的司机和律师吗？
他想了想，没有开口问。
本以为缚日罗会问，但是意料之外，他没有开口，大概是意识到刚才的问题招惹到其他人的‘敌视’了。
精英男的故事里有几处诡异的地方，按照正常逻辑，剔去灵异事件，主线很好理解：律师到委托人家里谈离婚诉讼，路上遇到车祸事件，结合委托人诡异的笑和奇怪的话，可以推断车祸中死去的人是委托人的爱人和小三。
律师说幸运，原因是委托人打官司的对手已死亡，等于不战而胜。
但这里面还有说不清逻辑的一点，就是车祸现场已经发生命案，为什么没人报警？
这得看律师后续怎么圆回来了。
接下来是缚日罗的故事，众人精神抖擞地看着他，准备揪住他故事里的逻辑漏洞让他享受一轮游。
岑今眼角余光瞥着缚日罗，瞥见房顶角落里的摄像头，不知怎地，忽然产生一种正在被偷窥的强烈感觉，他收回目光，心想很大可能是错觉。
监控那么多，怎么可能专注他们这个房间？
缚日罗爽朗一笑，他的脸挺小，是很端正对称的方脸，这种脸型轮廓只要五官不差，本人难看不到哪去。
眼窝深陷，鼻梁高挺，五官颇为深邃，本来是比较锐利的长相，但是厚唇+健康的偏黑肤色削减了这份锐利，反而多了几分憨厚和健气。
不笑时严肃，一笑则淳朴可亲。
“我的故事叫因果。
一个月前，我应一个朋友的邀约去千岛之国旅游，走出机场，高温曝晒，我热得满头大汗，望着和机场距离还有十几米的出租车，犹豫了好久才跑过去，一不小心撞到一个老女人。
‘哐当’声响，我下意识低头看，猛地吓一大跳，原来地上是一只风干了的胳膊，保存很好，手指修长，中指还戴着一枚漂亮的银戒。
但我以为遇到杀人分尸这种可怕的情况，当即大喊大叫。
机场工作人员很快被我吸引过来，没想到的是他们没有抓那个老女人，反而责怪我做事粗心大意，让我赶紧向那位老女人磕头赔罪。
什么怪毛病？我心想，决定不惯着他们欺负外国人的臭毛病，梗着脖子就是不道歉。
‘没关系’，那个老女人说，声音非常沙哑难听，像在镊子在玻璃上狠狠划下一道，我当时浑身难受，就见老女人突然伸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我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们知道吗？那个老女人的手腕跟一个茶杯大小，骨瘦如柴，可我一米八高的壮汉却挣不开。”
其他人冷漠地看着缚日罗，他最多175。
缚日罗喋喋不休，表情丰富，精英男制造出来的恐怖悬疑氛围被他冲散不少。
“老女人抬头看着我，脸上都是层层叠叠的皱纹，脸颊肥大，垂在两侧，见过沙皮狗吗？她给我感觉就像一只沙皮狗，但是没狗可爱，眼神和气质都阴森森的，身上是那种行将就木的气息。
她用本地语说‘你打扰了死者的安宁，除非帮她回家，否则她不会原谅你。’
我心想她在传播什么迷信思想？
不耐烦地吼叫她立刻放开我，骂她勾结机场工作人员讹诈我，这件事必须找大使馆解决。
老女人松开我，捡起干尸手臂放回身后的大包裹里，直勾勾盯着我，忽然露出一个说不上来的、让我毛骨悚然的笑。
终于摆脱老女人的我大松一口气，根本没注意到整个机场的人都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我，并且在我靠近时，有意识地避开，连司机也不肯载我。
我只好拖着行李在烈日下走到更远一点的大马路，对着十字路口破口大骂，身后一辆车忽然开过来，影子盖在我身上，我浑身一凉，看到那辆车车上放着一个棺材，里面坐着两个佛僧打扮的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一直开出几百米远，我仍然感觉到车里的人在看我。
我突然噤声，埋头走路，直到遇见一辆公交车，一言不发到朋友家。
和朋友聊起这件事，我才心有余悸地说那辆装棺材的车在开过我身边的时候忽然震颤了一下。
我肯定棺材有很明显的震颤，明明马路平坦，也没有突出的石头，一个装死人的棺材怎么会震颤？车里的两个人为什么无动于衷？
朋友闻言，表情一变，连忙把我拽出房屋，疾言厉色不准我踏进去，然后关上门，过了一会儿抱着一个泥罐从屋里出来，从里面掏出散发一股奇怪臭味的湿泥往我额头、两颊两侧和脖子抹，抹完后才松口气让我进去。
我这时已经有点生气，质问为什么这么侮辱我。
他这才无奈解释，说我犯了当地两个大忌讳。
一是被丧车上的棺材影子笼罩，容易被刚过世的死者盯上，从而找上门。
二是机场撞到的老女人是当地巫师，负责帮别人看尸、运尸和走尸，听描述，当时应该是去死者家庭走尸的日子。
当地习俗，不舍得逝世家人离去，就会请巫师帮忙，用特殊的黑魔法把尸体带走、贮藏，等时机一到，就会带尸体回去，在家属面前再让尸体行动，补偿家属的思念之情。”
学生妹妹吐槽：“就不能入土为安吗？死者太惨了吧，死后还得表演行走。”
其他人不置可否。
“尊重他人习俗。”缚日罗耸肩，继续说：“如果不小心得罪黑巫师就会被死者找上门，以上两种情况统称为中邪，化解的办法就是朋友用泥土在我身上抹泥痕。
还有，他说我遇到的这个黑巫师满脸折叠的皮，很可能是因为她遭到巫术反噬。”
“我满心欢喜受朋友邀约而来，结果一落地遇到那么多糟心的事情，当然会不开心，情绪低落，关键朋友解释完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对我爱答不理。
房间里不开灯，窗帘密不透光，我一开灯就遭到朋友神色阴沉的怒声呵斥，说实话这时已经有点害怕了。
我在房间里打转一圈，眼尖地看到一张盖下来的照片，好奇翻开看，照片里是我朋友和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
他们姿势亲密，应该是情侣。
可以啊兄弟，说好一起当狗，结果背着我脱单？
我刚想打趣，冷不丁透过面前的玻璃柜看到沙发上的朋友此时正扭过头冷冷地看我，忽然背脊一麻，因为我不知道我朋友到底什么时候盯着我。
或者说，他其实一直监视我？
他为什么监视我？害怕我中邪了吗？如果我出现异常举动，他会对我做什么？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瞥着照片里女生的手指，匆匆将照片放回去，脑海里忽然电光石火闪过，赶紧发消息示意妹妹打电话催我回去。
妹妹不解，但是听话，联系几个电话催我回去，语气非常着急。
我冲着朋友表现出无奈的神色，不顾朋友再三挽留，赶紧提着行李箱飞奔下楼。
跑到楼下，站在烈日下，我才发现自己惊出一身冷汗，内心感到劫后余生的同时，赶紧拦一辆计程车，路上跟司机聊起当地习俗。
司机说：‘驱邪吗？得看是什么湿泥，假如是亲人的湿泥，确实起到祈福的作用。相反，如果是有愧于死者的湿泥，抹上后会被寻仇，等于当了一回替死鬼。’
我颤抖着问：‘湿泥……是哪个尸？’
我之前没说，我朋友和遇到的司机都是华人。
司机说：‘就是你想的那种。’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我头上的泥印沉默了一下，猛然急刹车，让我下车。我祈求他救我，他异常坚定，不顾我的尖叫，将我拽出车并扔出去，而当我抓着行李拍车门时，车窗降下来，里面竟然坐着刚才在机场里遇到的老女人。
我吓得发不出声，浑身颤抖，可是老女人却抓着我的手，用生硬的汉语说：‘谢谢。’
然后计程车调头奔向我朋友家里的方向，而我看着老女人背着的干尸突然福至心灵，慢慢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出来，拍着胸口对自己说：逃过一劫，好幸运。”
缚日罗看向帽子少年说：“对了，路上遇到的棺材正面写着一个‘卍’字。”
帽子少年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缚日罗冲大家露出爽朗的笑：“我故事讲得不太好，请多包涵。对了，我的关键词是因果。”
岑今诧异，直接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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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故事会（4）
第四和第五是同性情侣，长发女生气质温柔，胆子比较小，全程依偎在短发女生的肩膀上，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呼声，惹来两个学生妹妹的白眼。
其中一个吐槽：“都玩到这里了，装什么。”
短发女横她一眼，没搭理，专心哄情人，被再三催促才开始讲故事：“我的故事叫河柳。我是一个管理护城河的环卫工，每天负责捡护城河和河岸两道的垃圾。
当然我不是管全段，只是管桥梁的那一段。
几年前还有人跟我一起管这段河域，但她嫌环卫工工资低，总是偷懒不干活，有一天对我说她家里孩子赚大钱，准备接她回去享福，第二天就悄无声息地走了。
我当时心里暗笑，其实她孩子不孝顺，根本不想她回去，她只是自欺欺人，不过她走了是一件好事。
护城河的两边种了一排河柳，春天柳絮漫天飞，惹来很多人投诉，市长热线几乎被打爆，他们强烈要求换别的树，榕树、红树、芒果树都行，但是你们知道榕树和红树根系发达，对建地铁、动车的城市来说，安全隐患比较大。
而芒果树一到夏天结的果子要么引来一些市民哄抢，要么砸烂在地上，吸引苍蝇蚊虫，影响市容，所以最后人们仍然度过一个充满柳絮的春天。
但是新市长上台，为了他的政绩而采纳市民建议，决定趁着夏天结束之前，将河柳全部换成红树。
作为一个管理护城河十几年的环卫工，我深深地爱着那一排排河柳，你们不知道它们有多漂亮。
柔软的枝条随风摇摆，像天真童趣的孩子们在玩耍，婀娜的身姿比世界知名的尤物还美艳，它们安静地驻扎在河边，安静地生活，从不提要求，却是护城河最美的一道风景。
那群人讨厌春天的柳絮，为什么看不见夏天在它们枝条下乘凉的人们？
我生气、郁愤，写信到市长信箱，言辞恳切，真情流露，可是直到挖树机将一棵棵河流铲下来，我的信也没有被打开过，我只能流着眼泪在半夜里抚摸桥下那棵最茂盛的河柳。
我殷殷诉说不舍的离别之情，告诉它都是那些忘恩负义的人们的过错，是那个愚蠢的市长的过错，我说如果上天有灵，就让他们都遭到应有的报应。
我摸着这棵河柳的躯干，掌心触摸着它异常光滑的树皮，仿佛在抚摸一个女人曼妙的身姿，婀娜的身材，如云的长发，还有那棵越长越大的树瘤子。
这棵树瘤子像一颗人头，五官越来越清晰、凸出，长得越来越漂亮，曾经有电视台专门为它开一期专访，用惊叹的、惊艳的形容词堆砌到它身上，明明曾经那么期盼它出落得花容月貌，可是真当它露出五官，那群人却开始害怕。
我知道他们只是猎奇，也知道柳絮只不过是借口，他们真正害怕的是这颗河柳。
夜色下，我发现树瘤子的五官扭曲，有些恐惧。
我捧起它的脸说：你也害怕被挖走对吗？
它没有回答，但我知道它害怕。
第二天天一亮，我吃完早餐就去河边看那棵即将被铲走的大柳树，情绪低沉，怀着满腹心事，连那群无辜的行人都成为我心里发泄憎恨的目标。
直到快靠近桥梁时，我远远看到前面堵满车，人群闹哄哄、汽车鸣笛吵翻天，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强烈的不满。
嗯实不相瞒，我心跳有一点快，直觉发生了什么，好奇之下，逆着人流向前，不小心撞到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人。
那人带着一个公文包，里面的文件被撞得露出来一点，好像是什么离婚诉讼类的文件。
我赶紧道歉，那个青年人很忙，理都没理我就走了。
我觉得他是难得的好人，因为以前很多在那条河岸边散步的人都讨厌我，如果不小心撞到还会被狠狠地骂一顿。
一边挤进人群一边听他们说话，我终于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原来今天早上挖桥下那棵最大的河柳，发现底下根茎无比粗大，每条根茎下面都长出篮球大小的瘤子。
露天工作者非常惊讶，当即拨打上司电话。
惊觉是个大新闻的上司赶紧派一辆大卡车过来运载，路上还有听到消息的生物专家带助手跟来。
他们迫不及待地在卡车上研究这棵长势奇特的河柳，研究它根系的巨大瘤子，试图研究出惊动世界的大发现。
但是不知出了什么事故，就在大卡车开到桥梁中央时，突然失控，撞到对面疾驰而来的几辆车，其中一辆的司机和副驾驶位的人双双死亡，听说是被河柳粗硬的根茎穿进眼睛，将头颅整个拔起来扔出汽车外。
行人说：大型车祸，太惨了。
还有人说：死去的人好像是什么大人物，刚结束重大会议回来。
他们嬉笑：该不会是市长？是他决定铲除河柳的，这就是河柳的报复哈哈哈……话说回来，河柳不是民俗里出了名的鬼树吗？好阴的，这附近经常有失踪案发生，说不定就是被河柳给吃了。
我内心茫然地离开，不知不觉走到河岸，望着对面原本种着河柳的位置，此刻变成一个巨大洞坑，被黄色的警戒带圈出来，突然笑了。
沉甸甸的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
如果说缚日罗的故事是灵异元素大于悬疑，那么短发女就是反过来的悬疑元素大于灵异。
缚日罗的故事里，主角下机场遇见老女人是因，抵达朋友家、被涂尸泥，差点当了朋友的替死鬼，到逃跑时再见老女人，得到老女人的道谢是果。
这里其实还有另一条因果线，主角不敬巫师和死者，同样会被记仇，即使不被朋友当成替死鬼，死者和巫师也会找到他，并顺势找到朋友。
而误打误撞帮助死者的主角，因此化解他不敬的罪责。
这是从主角的角度分析出来的两条因果线，如果从巫师和死者那边分析，也是逻辑自洽的因果线。
其次是朋友。
结合主角和朋友、司机的对话，以及女巫师的道谢可以推测涂抹的尸泥来自于女巫师背着的那具干尸，很可能是照片里的女性，因为主角在照片里看到女孩的手指，估计是看到那枚戴在干尸手指上的银戒。
巫师带死者回家，可朋友明显心中有愧，便将极可能属于死者的尸泥涂抹在主角脸上，试图把他当成替死鬼，这里是因。
可惜阴差阳错，反而让死者顺利找到朋友家，这是果。
死者的死亡跟朋友有关系是因，回来找他是果。
巫师满脸褶皱是巫术反噬的结果，说明她要么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巫师，巫术使用过多而反噬次数累积可观，要么她和死者关系匪浅，为了替死者报仇而强行使用禁忌巫术导致可怕的反噬。
当然巫师这条线各种推测都行，毕竟信息不多，只要因果成一条循环线，逻辑自洽就行。
岑今仔细分析完，一瞬间为缚日罗缜密的逻辑感到悚然，他的故事其实简单，相对于悬疑和灵异都不清不楚的恐怖故事，他这故事并不算可怕。
非常容易推测出一条完整的故事线，真正可怕在于切题。
一个简单的故事里，出现好几条逻辑自洽的因果线，而且里面出现的每个主要人物都有一条或两条自洽因果线，无论推测走向哪一边，因果逻辑都可以闭合。
思维真的很缜密，他的故事不在于本身的精彩，而在于切题。
这让岑今十分好奇缚日罗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除了他，其他三个故事里都会告知主角的职业，只有缚日罗藏得很深，目前只能猜测他或许是一个学生。
同样的，缚日罗的故事里也留有未解的疑惑，比如棺材的作用，棺材上的‘卍’字以及车上两个佛僧，他被棺材的影子笼罩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中邪。
既然尸泥不是祈福之用，那么主角是否还会中邪？
表面上来看，他的故事跟前两个故事没有交汇，但是缚日罗最后特意强调棺材正面刻着‘卍’，而帽子少年瞬间变脸，岑今便猜测交汇点在于此处。
棺材正面一般刻‘寿’、‘奠’等字，千岛之国的棺材不同于华夏，但他们主要信仰婆罗多教，也有小部分僧侣信仰佛教，所以棺材正面的‘卍’或许对应第一个故事里的‘拘尸那罗’。
岑今皱眉，这交汇有点牵强，应该还有其他深意。
如果能知道拘尸那罗的意思就好了。
短发女的故事‘河柳’，唯一的灵异元素就是河柳长了一颗五官扭曲、类似人头的树瘤子，民间传闻柳树属阴，如果树底下藏尸，而尸体冤死，怨气深重，天长日久就会在树干上长出一颗五官与死者相似的树瘤子。
故事里没有直接点名柳树藏尸，但是前后都有不少提示，比如主人公的同事悄无声息地消失，再比如故事结尾借路人之口说出附近经常有人失踪。
这大概才是市民抗议，并坚决铲掉河柳的原因，他们大概认为夏天大片柳条遮蔽河岸，很容易发生劫杀和偷抢。
主人公估计早有心理问题，她反对种植红树的原因是其根系发达影响地铁建造，可是红树建在河岸边，且有巩固河堤之效。
她觉得提议铲除河柳的人们忘记夏日乘凉的恩情，可是谁会在大夏天逗留室外？现在这鬼天气，就是室内不吹空凋都会热中暑，何况还在外逗留。
此处可以看出她借口自我矛盾，不是思维混乱，也不是她真的热爱河柳，而是为了掩藏河柳的秘密。
车祸现场，主人公撞到精英男故事里的律师，车祸中的死者有可能是律师委托人的丈夫和小三，这里分别呼应帽子少年和精英男的故事。
可是最后主人公为什么如释重负？
难道她觉得车祸中丧生的死者社会地位比较高（疑似市长），就能转移人们对河柳根系的瘤子的注意？
假设河柳根系的瘤子是人头，那么这就是一桩刑事重案，关注度甚至能盖过连环车祸和死者，主人公的如释重负未免自以为是。
照这逻辑推敲下去，结合主人公的身份是一个低学历的环卫工，受‘官重民轻’等根深蒂固的陈旧思想影响，得出河柳藏尸一案可被忽略的结论倒不足为奇。
只是正常逻辑推敲下，短发女故事里的主人公活不到下一个故事。
难道这就是她的角色线？她已经推敲出来？
其他人看向短发女的神情多了一丝凝重，显然他们觉得短发女的角色线快完了，但短发女的表情没有通关的轻松，可见她的角色线还不完整。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在演戏，前提是她的演技天赋绝佳。
否则岑今不会看不出来。
短发女的故事应该还有哪里不对——等等，律师。
环卫工看到律师公文包露出来一点的文件就认出是离婚诉讼类的，首先一点，她识字。
其次，识字和文化水平高是有区别的，比如能够说出‘离婚诉讼’这种较为专业的词，至少文化水平高中或高专。
最后，她知道红树、榕树根系发达，而大部分人可能连红树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杀人埋尸多年没被发现，智商肯定高，文化水平也不低，绝对不会出现‘高官携情妇于车祸丧生’的关注度大于‘河柳藏尸’的错误结论。
除非离职的同事、失踪的市民和河柳藏尸都跟环卫工无关，她只是单纯喜爱河柳，高官死亡则代表换届，原先更换河边树的提案搁置——
还是不对，河柳藏尸只会加速该提议的进程。
或者河柳藏尸的推测错误，根系末端的瘤子确实是柳树畸变的树瘤。
岑今抠着指甲思索，假如河柳藏尸的推测失误，则短发女的故事里既无悬疑、也没有灵异元素，只是一个主人公心理有点古怪的、阴差阳错的故事。
如果故事后期走向确定有灵异元素，短发女的故事就比较难圆。
假设河柳藏尸的推测准确，则前后逻辑脆弱，很容易进入逻辑不通的怪圈而被淘汰。
缚日罗和短发女接棒讲故事的时候几乎没有停顿，一群人展开头脑风暴，直到短发女的故事出现明显的逻辑怪圈，众人才有时间停下来仔细思考两人的故事，因此耗费时间较长。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精英男打破安静：“你的关键词。”
短发女：“生存。”
众人闻言皱眉，原位变换姿势，有些坐立不安。
红唇女抱着胳膊面无表情，而精英男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显然所有人都觉得难度太高而产生浮躁的情绪。
学生妹妹小声说：“下一个吧。”
下一个是同性恋人中的长发女，她依旧埋在短发女的肩膀上，瓮声瓮气说道：“我的故事叫眼睛。”
不知为何，这故事名字一出来，室内温度便有些下降，众人都感觉到寒冷。
认真说来，名字越寻常普通，故事一定越吓人，不过长发女胆子那么小，估计不敢说恐怖故事。
如此一想，众人便都松懈下来，长发女不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缚日罗一直盯着长发女看，被短发女发现狠狠瞪了一眼才收回目光，在手机上打一行字递给岑今看。
【你记得长发女的样子吗？】
岑今瞬间感觉更冷，后背一股股冷风袭来，回头看，果然正对空调，于是朝旁边挪，没回答缚日罗，但眼角余光不由自主锁定长发女。
好像自进来后就没有看过长发女的脸。
缚日罗又打了一行字：【听其他人说，这对情侣最早出现在房间里，我没见过长发女抬头。他们是工作人员假扮的NPC？】
岑今回复他：【只有玩家NPC。】
缚日罗还想再问清楚点，那边长发女开始讲故事了。
“从小，我的家里挂着一幅立本买来的画，据说是我叔叔去立本做生意带回来的。
说起我叔叔，我真是讨厌他。
在我有记忆开始，他总是住在阁楼，大夏天穿很厚很密的棉袄，然后从白天到晚上都在吹空调。
每个月月末，我妈妈总是因为太高的电费而跟爸爸、奶奶吵架。”
长发女似乎不太会讲故事，不仅磕巴，而且转折生硬，刚切入‘画’，下句转到‘叔叔’，有些摸不着重点。
“我讨厌叔叔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买来的那幅画，一开始挂在客厅，后来妈妈嫌画风妖艳不正经，强硬地把它挂到我的房间里，导致我每天晚上都在她的注目下睡觉。
那幅画着色大胆，色彩艳丽，笔触古朴，很有浮世绘的风格。
画上是一个身穿华丽和服的女人，背对着看画的人，微微侧过身来，披散着浓黑的头发，她皮肤很白，白得发光，虽然只能看到一小截脖子和脸颊，但我知道她一定是一个很美的女人。
美丽，而且有一种纯欲的致命吸引力。”
一开始没人反应过来，直到长发女人停顿的时间有点长，而他们仔细回想她的描述，陡然察觉不对的地方。
画里的女人是背对画外人的姿势，为什么主人公说她每天晚上在‘她’的注视下睡觉？
“我一开始很喜欢她，她真的漂亮，后来不喜欢了。”长发女没说不喜欢的原因，就像个喜怒无常的小孩，不过她的描述里也确实是个小孩。
这是唯一一个以小孩为视角的故事。

第80章 故事会（5）
长发女还是把脸埋在短发女的肩膀里面，其他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只能看到她如云般光滑的头发。
空调风似乎更冷了，房间里不少人都缩了缩胳膊，岑今的手臂浮起一排细密的鸡皮疙瘩，甚至能听到身后正对着他的空调风呼呼声。
但下一刻，空调明显关小了些。
岑今诧异地回头，正对着他的空调风确实小了许多，风度处于一个吹得他很舒服的大小。
难不成是老板还记得他几年前在岗位上的付出？
但是房间里除了他，其他人还是很冷的样子，明明只有一台空调。
“八年那年夏天很闷热，每天温度高到30℃，可是妈妈不让开空调，每天都在风扇的嗡嗡声和黏腻的汗水中醒来。
这天，我照例满身大汗地醒来，坐在床边，正对着风扇，身后的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屋里很敞亮。我用眼角瞥墙上的那幅画，心想，她一定又看了我一晚上。
都怪阁楼里的叔叔把她带回家，希望她不要缠上我，我现在可没有偷盗的癖好。
妈妈在楼下催我下去吃早餐，我洗漱完毕，一边吃一边看着妈妈把准备好的早餐重重摔在奶奶桌前，爸爸在看电视，后脑勺对着我们，假装看不见。
但是我知道他看得见。
奶奶无可奈何地叹气，苍老的模样有些可怜，我心软，但是一看到她眼睛位置的两个黑洞就生气，再想到就是她坚持让叔叔留在阁楼就更加生气了。
所以我大声喊妈妈，故意说房间里的画太讨厌了，家里那些重要的东西快被她偷光了。
因为叔叔当年去立本的路费就是偷走奶奶的私房钱和爸妈结婚的钱，他们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偷’这个字在我们家非常敏感，所以妈妈很配合我的演出，在厨房里指桑骂槐。
尖锐的声音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嘈杂声让我后悔提起房间里的画。
唉，为什么他们不明白我其实说的是真话？
奶奶端着餐盘去阁楼给叔叔送餐，我背上书包在玄关那里穿鞋，回头看着在看报纸的爸爸说：爸爸，如果一直假装看不见，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真的看不见了。
爸爸恼怒地瞪我。
我嘻嘻笑，跑出家门，突然想起忘记叮嘱爸爸不要趁妈妈不注意，又去偷她的私房钱，不要像奶奶一样总是偷家里的食物、我的营养品和妈妈的补血液去给叔叔啦。
一周后，我在强烈的心悸中突然醒来，床头的时钟静悄悄地指着3:45分。
黑暗中有密集的视线盯着我，它们来自于画的方向，死死地盯着我，我似乎都能听到它们在窃窃私语。
会说话的眼睛？
真好笑。
可我笑不出来，我心里很慌、很恐惧，我拼命想睡觉，但是睡不着，我想尖叫，想喊爸爸妈妈，可是不行，画里的眼睛在看我。
我不知道如果我被发现醒过来会怎么样？
会像偷东西的奶奶一样，眼窝变成两个黑洞吗？
可我已经很久没有偷东西了，自从我发现那幅画也会偷东西后，我就不敢了。
它会不会翻旧账呢？都怪叔叔，都怪奶奶，他们自己偷东西，为什么要害我们呢？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我飞快地冲出去，狠狠地揣着叔叔的房间，然后跑下楼质问妈妈为什么还留着叔叔？为什么不能让奶奶和叔叔去老房子住？难道孝顺的名声很重要吗？难道奶奶的养老金很重要吗？
妈妈心疼情绪崩溃的我，最终态度非常坚决地要求奶奶和叔叔搬去老房子住，我趁机提出要求，叔叔偷回来的画也带走。
对爸爸来说，当然是妈妈和我更重要，所以这次他终于放下手中的报纸回应我们的诉求。
我看着他脸上两个眼窝一样的黑洞，不禁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最终全家决定奶奶和叔叔必须明天搬走。
妈妈很高兴，奖励了我一根大鸡腿，我也很高兴，于是抬头认真问：妈妈，你会偷东西吗？
妈妈说：当然不会。
我一下子就放心地啃着大鸡腿，等到晚上的时候，又回房间睡觉，警惕地盯着那幅立本画，总觉得画上的女人时不时就会回头来看我。
或者突然掀开衣服，露出许多的眼睛盯着我，要不然怎么解释每天晚上聚集在我身上的密集的视线呢？
后半夜，我又被热醒，迷迷糊糊中又感觉到密集的视线盯着我，就在画——不，不对！这次的视线很近，仿佛有一个人站在床头直勾勾地看着我。
因为床边对着我吹的风扇呼呼的刮着，却没有半点风吹到我身上！
我完全不敢睁开眼睛，但是我相信我的直觉，知道挂在墙上的画盯着我，和此刻站在我床边盯着我的视线是不一样的。
那一丛丛、一簇簇的视线在我脑海里具象化成无数的眼睛，密集的眼睛，大小不一、形状不一，就那么冷漠地看着我，直到我精神崩溃……当然最终我没有发疯，我不知道过了很久，突然浑身一松，那些恐怖的、密集的视线离开我的房间。
我独自在房间里喘气，本来以为会睁眼到天亮，没想到竟然睡着了。
等我醒来，我第一时间看墙壁上的画，但是那幅画已经被摘走了。我赶紧穿上鞋跑进阁楼叔叔的房间，里面衣服床被果然都收拾干净。
终于走了。
我松一口气，正想转身离开，忽然疑惑这个窗户被钉死的房间怎么这么亮？难道开了灯？
没有啊。
我寻着光源而去，直勾勾盯着那面被凿出无数孔洞的墙，凑过去对准一个孔洞看过去，发现正是我的卧室、正对着我的床铺，而这面墙的背面就是原本挂着立本女人画像的地方。
我忽然不寒而栗，心想每天晚上偷窥我的人，到底是画，还是叔叔？
阁楼门口突然出现妈妈的身影，催我赶紧洗漱去少年宫。我答应了声，跟着走出去，因为背着光而看不清妈妈的脸，直到不小心从挂在楼梯口的镜子瞥见妈妈的正面。
我浑身僵硬地问：妈妈，你不是说你没偷过东西吗？”
六月的天气，闷热的房间，大家愣是被长发女的故事吓出满头大汗，谁都没料到这个看上去最害怕鬼的女人会说出那么劲爆一个恐怖故事。
不对，现在谁也说不清到底是悬疑还是恐怖，可以肯定的是细思极恐，每个句子、每个地方抠出来都很恐怖。
前面几句‘她不要缠上我’到底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还是小孩鬼眼未关，看见了什么？
家里的东西快被房间里的画偷走，是被‘画’偷走，还是被‘叔叔’偷走？
‘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故事里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奶奶’脸上的两个黑洞，这什么意思？难道她的眼睛被挖了吗？因为偷东西？
为什么偷东西就会被挖眼睛？谁挖的？
后来的爸爸也因为经常偷妈妈私房钱而被挖眼，主角以前也是惯偷，后来不敢了。
叔叔和奶奶也偷，最后面的妈妈应该也被挖眼，因为她偷过东西，结合前文，有可能是偷走了奶奶的养老金账户。
而故事里最细思极恐的地方就是墙壁上的画，和叔叔房间里，那面墙上密集的孔洞。
偷窥主角的视线来自于画还是叔叔？
如果是叔叔，他为什么要挖那面多的孔洞？
被密集视线包围的主角，她的直觉是对的吗？
学生妹妹小声尖叫，互相握手瞪着对面的同性情侣：“那个长发女，你为什么一直趴在女朋友的肩膀上？你们……你们见过她的脸吗？”
在短发女身边的红唇女立刻弹开，爆出一口地道粤腔：“丢雷老母！”
其他人警惕地盯着两人：“说清楚，你们到底是人是鬼！”
短发女：“……是人。我女朋友感冒了，戴着口罩，头晕晕的，所以一直趴在我身上。”她拍着长发女的肩膀：“小离，给他们看看。”
长发女不情不愿地抬头，果然戴着口罩。
很快她又趴回去，但是其他人还是警惕：“她胆子那么小，为什么还来玩？为什么讲的故事那么吓人？”
短发女：“因为她很喜欢玩这种恐怖悬疑游戏，还是一个恐怖小说作者和恐怖游戏解说up主。”
学生妹妹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她胆子那么小！”
短发女：“人菜瘾大……”
说完就被长发女锤了一拳。
不管怎么说，误会解除，众人便都回到原位，问长发女的关键词是什么。
她柔柔说道：“可我还没说完。”
还有？
“我十三岁的时候，奶奶去世了。叔叔出现在葬礼上出现过一回，还是包得严严实实的，奶奶下葬的第二天他就走了。过了两三年，听说他去大城市当出租车司机了。
至于那幅画，好像还挂在老家正堂里。”
对上帽子少年的故事了，而且直接编纂他的前传，这是反客为主、主动攻击的信号啊！
厉害，不愧是恐怖小说作者，故事内容和氛围都挺强的，不仅照顾到自身的逻辑思维，更是直接出击，对战帽子少年。别人的故事都有点前后呼应，她这故事疑点很多，可以做出多种不同的解读，可怕的是逻辑还能自洽。
长发女继续说：“关键词是：百目。”
所有人一听，当即支棱起来，精神抖擞得跟喝了能量饮料似的，不因为别的，主要别人的关键词都模糊，只有长发女这关键词特别有指定性。
百目，多明白的一个词。
山海经有百目怪，传至立本，成为百目妖，并编纂出一个百目妖的来历，即一个富家女有偷窃癖，每偷一样东西，那东西便会变成一只眼睛，直到全身长满眼睛变成百目妖。
百目妖会偷眼睛，偷够一百只就会变成千目大妖，难以收服。于是在她偷满98只眼睛时，有一个僧人用佛香灰封住她的主眼，就这样收服了她。
所以长发女故事里，只要有人偷东西，他\她的眼睛就会被偷走，于是主角一家人的眼睛都空了。
那么问题来了，偷眼睛的是画里的百目妖，还是阁楼里的叔叔？
长发女：“下一个故事。”
“等等。”学生妹妹抓心挠肝：“到底谁是百目妖？真的有百目妖吗？”
长发女：“我不知道啊，你问他。”
她指着帽子少年，把锅甩给了他。
帽子少年气鼓鼓，下一个故事就不能脱离这个设定，要么说成百目妖，将设定圆回来，这就确定了故事核心基调是灵异鬼怪。
要么反驳长发女的设定，但是他没有长发女的智商和逻辑，无法圆其设定，导致他成功被套住。
岑今暗自鼓掌，都是好厉害一群人。
接下来是红唇女人，她说了一个发生在偏远小镇的、名为‘笼中鸟’的故事，大意是主人公作为小镇居民的一员，一直没有走出过小镇，也不知道外面的发展。
直到一个夜晚，主人公远远看到两束灯光从镇门口划过去，随后看到夜色里奔腾的一只奇异的钢铁怪兽，她从未见过，心生好奇，便想跟上去，结果被重重撞倒在地……
说到这里时，房间里所有人都了然地看着她和帽子少年，很明显她的故事是在圆帽子少年的逻辑，他们早就合作了。
红唇女人耸耸肩，也不营造什么氛围了，快速讲完后说出关键词：“异类。”
岑今眼皮一跳，看向红唇女人，这关键词似乎可以指代‘异物’、‘诡异’，继‘百目’之后的关键词都提示得那么明显了吗？
红唇女人之后，房间里的氛围从原先故事带来的恐怖悬疑转变成现实中的玩家拉帮结派的紧张急迫，一轮故事快完了，他们可以准备淘汰掉一部分人了。
剩下的两个学生妹妹大概是受到前面大人们的影响，又被那些细思极恐的故事吓到，心情紧张，便想将故事往深度说，结果前后逻辑漏洞明显。
最后两个学生妹妹情绪低沉，一言不发。
此时轮到第九人的故事，也就是人群中最夺目的黄毛。
狭窄的房间里塞满人，连外国轮廓特征显著的缚日罗都一头黑发，只有岑今一头黄毛很耀眼。
哪怕他不言不语，甚至是猫在角落里都会被注意到，因为他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鲜明出众。
众人有些惊疑地看着他，没别的意思，主要一开始看他一副随时准备退出的死样子，以为不会认真，不是个强劲对手，但这定律上一秒刚被长发女打破。
回想‘眼睛’这故事，还感觉毛骨悚然。
要是这黄毛丧批也是人菜瘾大的王者怎么办？
没有紧迫感的岑今决定讲一个比较善良温暖的故事，于是他开口：“我的故事叫鬼校通灵。”
众人：艹。

第81章 故事会（6）
“我中学是一所初高中一体制的私立学校，因为免学费+高奖学金诱惑，所以我去了这所私立中学。”黄毛顶着丧气的脸缓缓叙述。
“城里地价高，校领导就把校址搬到郊外，所以占地面积很广，学校很大，跟大学相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我在这所学校读完初中、直升高中，终于转换到高中校区。
高中宿舍区在校园最深处，得穿过初高中的宿舍、教室、综合楼和食堂操场等，还得穿过一片茂密的荔枝林才能看到坐落在小山坡下的宿舍。
大家都抱怨宿舍距离校门太远，做什么事都很麻烦，只有我不觉得。
因为我在这里住了三四年，早就摸清学校的结构，所以我知道宿舍东南角尽头有一道被两米高草丛包围起来的小门。
门后面正对一座教堂，里面有一个牧师。”
说到此处，岑今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眼里流露出一丝迷茫，不过很快就被破开，缓了缓语气继续说。
监控室里，听到岑今提及牧师时，丁燳青抬眼，定定地看着他，可惜不能让摄像头靠近一点，好让他仔细地看着岑今的表情是否有变化。
老板正在吃云吞面，侧头看向丁燳青和他前面的显示屏，目光落在操控台一个音响上，不由撇嘴，十几个参赛选手的房间，他就放黄毛那个房间的音频，还不肯外放！
戴着蓝牙耳机自己听，整个一孤寡老头的做派。
切，谁稀罕黄毛的故事？
一边内心不屑一边不停偷看黄毛口型，试图猜出他的故事，可惜摄像头不给力，早知道就在桌子中间安装一个针孔摄像头怼着人脸拍！
老板扼腕，但也好奇他们这房间到底是什么故事，黄毛拿到了什么身份牌，他到底会说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他最终会解出谁的故事线？
他端着云吞面在丁燳青身边走来走去，拖鞋踩得噼啪响，终于吸引丁燳青的注意便赶紧指着显示屏问：“黄毛他说什么？”
丁燳青：“他说让你吃面的时候不要大葱大蒜生拌着吃，不然会忍不住弄死你。”
老板：“……”OJBK。
老板比了个手势，抖着上半身蹲到墙角剔牙，顺便登陆全球论坛看各国学生的反应。
一上去，密集的爆红贴，隔几秒刷新一次就会飙出两三个帖子，然后因为脏话过多而被管理员删除。
其中被提及次数最多的，当然是丁燳青。
从直呼他名字并问候他全家的帖子被秒删，到拼音首字母再到‘那道五彩斑斓的黑’等代称，学生跟打游击战似的，坚持不懈地问候丁燳青。
管理员人手不足，也有疲于应对的时候，再加上校领导考虑到莫名其妙错过竞赛的学生确实冤枉，便让人睁只眼闭只眼，留给人发泄的地方。
于是就有了一万以上高楼的贴，贴名‘诚挚问候那道五彩斑斓的黑’，底下每隔几分钟就有人来打卡。
老板暗戳戳地跟着问候，但是又很猥琐地换了别人的号进去补充一句‘说不定明天的你们会为今天说过的话道歉并诚挚祝福老丁’，成功被学生围攻。
看着学生指天发誓绝不打脸的样子，老板嘿嘿笑，头也不抬地说：“反正我这故事会连开五天，就让其他错过竞赛场的学生分批进来呗。
让他们知道除了运气，还有实力的差距。
这在网上口吐芬芳、激情开喷一整晚，咋不趁早多跑两圈？
这一场个人积分赛顶天了给3分，之后挣积分的机会多得是，再不济还有他们学校领导、老师想办法给他们争竞赛和竞赛名额。”
不住摇头啧叹，老板说：“这届学生沉不住气，跟咱们当年比起来差远了。
心理素质差成这样，还不如个个都像黄毛一样丧气，一个爱岗敬业，对人世毫无欲望的员工/学生就是最完美的模板。”
丁燳青问：“你这故事会能通关吗？”
老板一愣，说道：“我也不知道。”
***
“牧师每天会在小教堂外面的花园里采露水，回去后摆在天主像前面的桌子供奉，到第二天将其当作圣水收起来。
我经常看到有人花高价来找他买圣水，但是都被拒绝。
牧师把圣水都积攒下来，等集满一大桶的时候，就会将他供奉的天主像放进桶里，使石像全身被圣水浸没。
我有时候会去教堂门口坐着，偶尔几次遇到教堂大门打开的情况，看到里面与人等身高的天主石像永远都被一张白布遮盖，心里生出好奇。
为什么要遮盖住天主石像呢？为什么穷到鞋底胶坏了，还不肯卖出一瓶圣水？为什么教堂的门永远紧闭、甚至不允许人们进去祷告或忏悔？为什么那么多人狂热地想要圣水？
我见过很多人来，有开着一辆破旧出租车的司机，也有穿着朴素但气质不凡的夫妇，还有气色极差、两颊瘦削，瘦得像一具干尸的少年坐在一辆轮椅，被家里人推到门口，祈求牧师的圣水拯救他们中邪了的儿子。
某天，我在宿舍的阳台——我住在六楼，阳台正对着教堂，奇怪的是我搬进来之前，阳台被密密的厚纸板封住，光线和空气都被阻隔在外面，废了我好大一番功夫才打开。
宿舍里没人对那座教堂感兴趣，只有我一开始会好奇地观察它。
高三那年，课表很挤、功课繁忙，每天在教室复习到深夜才回宿舍，第二天天刚亮就得起床，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我再也没关注那座教堂。
直到五月初的某天，难得的假期，舍友们都回家了，只有我还留在宿舍。
那天我去阳台接水，无意间抬头看到教堂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脏衣服的环卫工。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也不是故意想侮辱环卫工，但她给我的感觉就是很脏。
说不上来的脏。
我第一反应是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是我刚从泥地里爬出来，不小心沾得满身满头都是虱子，特别痒，吓得我赶紧放下水杯准备去洗澡。
说来奇怪，一进屋，那种感觉立刻就没有了。
我当时没想太多，还得继续复习，只有高考考出好成绩才有可能拿到学校奖励金，不然大学学费都够呛。一直埋头复习到大中午，肚子饿了，于是去阳台拿饭盒准备冲泡面。
结果一抬头，看见教堂门口又多了一个人！
除了感觉很脏的环卫工，还有一个仿若干尸的男生，那男生穿着球衣短裤，露出瘦得像竹竿一样的手和脚，骨头非常突出。
我下意识看了眼太阳，再低头看去，有些晃眼，恍惚看到男生背上似乎趴着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生，再打眼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个环卫工和一个球服男生肩并肩，低着头面对教堂的门。”
说到这里，其他人再傻也知道黄毛指的谁了。
他们都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看他，不会吧？这黄毛打算将所有人都编进他的故事里？
除了逻辑bug多而即将被淘汰的两个学生妹妹，一共还有六个人，每个人的故事里都还挖着没填完的坑，难道他打算助人为乐？
他以为自己在植树造林吗？
不是——
等等，如果他把所有人的坑都填上去，等于每个人的故事线都完整了，那算是他们通关还是被淘汰？
应该不能算他们通关吧，牺牲自己成全他人，这黄毛哪有这么好心？
感觉情况不太妙的众人当即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寻找黄毛故事里的逻辑漏洞。
黄毛眼神飘忽，仿佛在抠桌缝。
“我吞咽口水，直觉有些不对劲儿，大热天里惊出一身冷汗，连忙退回宿舍，刚才的心悸感一下子消失，再回想那画面就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估计是想用苦肉计求到圣水。
说实话，牧师的圣水真的那么有用吗？
我不理解，决定还是去校门口外面的小摊吃饭。
门口的餐店关了很多，仅有的两三家几乎没有顾客，我进入其中一家点了份肉丸面，眼角余光留意到角落里的三个学生，穿着本校校服，料想他们也是假期选择住校，不确定是高中生还是初中生。
面煮得很快，我带回宿舍吃，然后午睡，风扇在头顶呼呼地刮着，忽然感觉到闷热。
我直接在地面铺了竹席，正对着风扇，按理来说不会热的。
难道是停电了？我心想，可是不对，风扇的声音那么响，该不会是被挡住了吧。
过了一会儿，我在心里嗤笑自己，风扇在天花板上面怎么挡？拿什么挡？
我的脑子告诉我，应该睁开眼睛看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但是身体特别沉，四肢像灌了铅一样，连挪动手指或者喊一声都艰难。
身体起不来，脑子很清醒，我以为自己是做梦，可我分明清楚地听到风扇工作的声音啊，我还听到走廊外学生的说话声，还听到宿舍里舍友穿着拖鞋走来走去的声音——
不对，宿舍里哪来的舍友？！
我舍友都回家了！
那么现在那个在我身边走来走去的东西……是什么？”
在场每个人都是学生时代过来的，或多或少听过许多刺激的学校惊悚传闻，比如好朋友背对对，厕所里难产而亡的女同学，操场篮球架吊死的老师……
但是最恐怖的还当属发生在宿舍里的灵异事件，因为那是他们睡觉的地方，而人在睡觉的时候是最脆弱、最无防备的时候。
鬼压床，一直关着门的厕所有一天突然传出怒吼，有可怕的东西从里面爬出来，或者仅有一人的宿舍里，突然传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都贴合他们的现实经历，越想越惊悚。
尤其两个还在读高中的学生妹妹，满脸欲哭无泪。
学生妹妹：“是……是什么？”
黄毛：“你说呢？”
学生妹妹连忙摇头：“我不想知道。”
黄毛：“我也不想知道。那一刻，我只想晕死过去算了。但是很快，那道脚步声停下来了。我才刚松一口气，突然想起那道脚步声就停在我身边。
换句话说，宿舍里的‘东西’，此刻就停在我的头颅上面，看着我。”
两个学生妹妹：“我们俩能先走吗？”
“为什么？”黄毛有些惊讶：“听完再走啊，我这是一个关于爱与和平的温暖故事。”
“……”
草。
缚日罗看他的目光都有点不一样了，难不成这位分校的兄弟是有点心理毛病的？
黄毛见众人都有点坐立不安，便赶紧加快语速说道：“别打断我，我很快说完。当我察觉到身边停着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时，我当然感到莫大的恐惧，拼命挣扎着想爬起来夺门而逃。
心里什么哈利路亚、南无阿弥陀佛都念一遍，却在下一刻猛然感觉到更恐怖的、密集的视线笼罩在我身上，而这股密集的视线来自于头顶，也就是风扇的位置。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天花板也趴着一只东西吧。
那只东西遮挡风扇，所以我才会闷热。
我全身都在恐惧，汗毛竖起、背脊发软，手脚沉重，浑身都是冒出来的冷汗，头顶和天花板的视线逐渐在我大脑里具象化，幻想出头颅边站着一个高大的怪影，而天花板的位置是一团漆黑的影子，里面密布红色的眼睛。
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悲伤淹没恐惧，让我无暇顾及宿舍里的东西，等回过神来，那些东西都不见了。
这次我终于睁开眼，气喘吁吁地环顾宿舍，除了我之外空无一人，水盆、饭盒都在原地，风扇对着我卖力地吹，外面的太阳猛烈，而时钟停在下午两点。
跟入睡前一样，仿佛刚才就是噩梦。
我说服自己，那就是噩梦。
于是一边擦汗一边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复习，当我拿起夹在书本中间的圆珠笔时突然愣怔，我什么时候将圆珠笔放在书本里了？
由于家境不好，小学学费总是凑不齐，经常从垃圾站捡别人丢掉的课本，养成我十分爱惜书本和笔记本的习惯，书签、折页或是在合起的书本里夹圆珠笔这种事，绝对不会出现在我的书桌上。
而且我有检查书桌的习惯，更不可能漏掉书里的笔。
所以，这笔是谁放进去的？刚才不是一场噩梦？
我在那么一瞬间，骤然若有所感地看阳台，心想好像明白上一届学生为什么要用纸板封住阳台了。
带着这个结论，我再次来到阳台，却看到教堂门口又多了三个人，一个戴着帽子的黑衣男人，大夏天里全身裹得密不透风。
一个衣着精致干净的女人，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而教堂门口停了两辆车，一辆豪车，一辆破旧的出租车。
他们一共五人肩并肩站在教堂门口，我不知道那么狭窄的门口怎么容得下这一排五人，可他们就是诡异地站在那里，低着头，全程没有交流，像死尸一样。
我死死盯着他们，搬把椅子就坐在那里看着他们，我知道他们诡异、危险，可就是好奇，太好奇了，我想知道他们会站多久？为什么站在那里？牧师到底是什么身份？
因为看得太入神，上半身前倾，结果一条水柱落在我头顶，我下意识往上面看，看到一张同我一样充满好奇的面孔，但是那张面孔在下一刻变得恐惧，并迅速撤离。
我疑惑不解，回头继续看教堂门口，瞬时头皮发麻，却见原本背对着学校宿舍楼的五人同时扭过头看着我这边，明明距离很远，但我就觉得我能看到他们惨白的脸，没有表情，危险而可怖。
当即吓得我腿软宕机，过了好一会儿才迅速转身逃跑，冲到楼梯口的时候，跟楼上一同学相撞。
那同学就是楼上偷窥的，告诉我他是十几分钟前才发现教堂门口奇怪的五个人，出于好奇而盯着看，没想到会被发现，并说他们已经朝这边过来了，他要去其他宿舍避一避。
我连忙跟着他一起去。
宿舍有两个门，前后两边楼梯，我们两个跑前边的楼梯，准备去下一层楼的宿舍避一避，但是刚跑到下一层楼时，我远远看到后边楼梯起来一排人，最前排是一个环卫工。
她年纪看上去不大，约莫二十五，但是脖子那里长着许多颗黑色的瘤子，看上去非常恐怖。
其次是球衣男生，这次我非常清楚地看到他后背背着一具满身泥泞的干尸，那具干尸的头发却异常有光泽，缠在球衣男生身上，似乎在汲取男生的生命力，才导致他那么瘦。”
缚日罗皱眉，他知道岑今这故事里的球衣男生就是他的主人公，而干尸便是机场黑巫师背着的那具，原本在他的故事里应该了结因果。
没想到岑今还能抓住其中一条因果而将其编写进故事里。
这条因果应该是涂抹死者尸泥而中邪。
缚日罗无声叹气，是他处理不够妥当，不过黄毛逻辑思维还挺缜密啊。
短发女一听环卫工就知道是她的故事，便兴致盎然地看着黄毛，很想知道他会怎么说。
反正黄毛的目的如何，她都不会有大损失。
只有她自己知道‘河柳’这故事逻辑脆弱，勉强撑到第二轮也会被淘汰。
“第三个就是全身包裹严实的男人，我记得他是那辆出租车的司机。”
帽子少年和长发女同时一动，显然这名司机和他们有关，而长发女更是从短发女的肩膀上抬起头来，目光有一些奇怪地看着他。
“第四和第五，衣着光鲜，但是神色萎靡，其中女人的脚上穿着一双尤其鲜艳刺目的红高跟。他们一起排队上来，间距一样，连走路的频率、步伐也是一样的——”
“为什么没有我？”红唇女人开口问。
“你怎么知道没有？”岑今反问。
红唇女人皱眉，思及牧师和紧闭大门的教堂便就安静下来，继续听他说。
“我目送他们上楼，知道他们的目的是找我们。
我不知道被找到将会面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没有跟同学去其他宿舍躲避，而是趁现在赶紧跑到对面的教堂，从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钻进去。
这是我的秘密，而我会开一些结构不复杂的锁。
我曾经因为好奇偷跑进来看这座小教堂，直到有一天，我躲在教堂橱窗下面的一排柜子里，不小心睡到深夜，醒来看见牧师着迷地亲吻天主像的脚。
白布被掀起一角，我隐约看到那只脚像被剥了皮，流着脓、淌着血，而牧师亲吻过后，张开嘴一把咬下去——我紧闭双眼，不敢再看。
等牧师一走，瞪着天主像慢慢靠近，掀起来一看，却是石膏像。
我确信自己不会看错，可是也没有勇气再逗留，跑到校门的时候回头看，见到教堂门口出现牧师的身影，正安静地看着我，我骇得几乎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跑进宿舍，从此后再也不敢去教堂。
可是今天，我再一次走近教堂，躲进柜子里，然后听到陆续进来的脚步声。”
红唇女人听到这里，表情已经不太好了。
“我该不会是天主像或牧师？”
“不是。”
所有人表情微妙，黄毛是准备一个故事淘汰所有人，还是让所有人淘汰他？
说了这么多，鬼校在哪里？通灵在哪里？
缚日罗也有些迷惑了，他的故事和帽子少年的故事里，主要交汇点在于‘卍’和拘尸那罗，都与佛有关，他原本准备在下轮故事好好利用这点的。
但黄毛这故事里的教堂、牧师，跟他们佛教有什么关系？

第82章 故事会（7）
“黑黢黢的柜子里，对面昏暗的壁灯灯光透过柜子缝隙照进来，我看着这束灯光出神，忽然察觉不对，怎么这么多脚步声？
教堂大门没开，里面只住着牧师一个，那么此刻出现在教堂里的‘东西’是什么？
我想到去找我的五个奇怪的人，是不是当我打开教堂小门的时候，他们就在六楼宿舍的阳台冷冷地看完全程？”
岑今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而感觉有点累，便扭动一下腰肢，双手手指在后脑勺交叉，看上去像是抱住脑袋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都在讲恐怖故事，导致他产生一种被盯视的感觉，但是身后除了监控就没别的，总不能有人透过监控一直监视他吧。
长发女此时趴在桌子上凝望着岑今，黝黑而漂亮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
不过岑今没注意到，反倒是缚日罗发现了。
“我的大脑告诉我不要害怕，就像上次躲藏在这里面，看着牧师和那只神秘的石膏像诡异奇怪的互动就行，等到天亮、等到他们离开，我就安全了。
可我控制不住的恐惧，全身颤抖，牙齿咯咯打颤，为了防止发出声音，我紧紧抱住胳膊死死扼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直到我眼前那束光一暗，恐惧达到了顶峰，我僵硬着脖子缓缓转过头，看到一排眼睛立在缝隙上直勾勾盯着我。
你们见过手臂上一整排的眼睛吗？
距离我不到二十厘米，贴着我，盯着我，然后弯起来，好像是在嘲笑我，巨大的惊吓让我陷入短暂的昏迷。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柜子里，听到牧师说：如果想要圣水，就向天主诚心忏悔，如果他愿意宽恕你们的话。”
说到这里，大家已经猜到岑今的套路，他们迫不及待想要提出问题刁难，但是被他抢先一步说：“无论你们是不是能提前猜到我的套路，都必须等我说完，到了中场淘汰的时候再破我的逻辑。”
其他人被堵住话语，便暂时闭嘴。
岑今继续说：“我听到他们轮番进入忏悔室忏悔，第一个忏悔的人是红高跟女人。”
精英男推着眼镜坐等。
“红高跟女人说她深爱着一个男人，那男人是个有妇之夫。
她是在一个特殊工作场合里遇见他，他儒雅随和、风趣幽默，成熟稳重，是一个事业有成、关心家庭的好男人。
原生家庭缺失、渴望父爱的女人很快沉沦，甘愿为这个男人脱下高跟鞋、穿上围裙，下班就在厨房为他忙活一顿饭，上班时就坐在他的车里，陪着他去酒局、出差，愿意为他当一个没名没分的小三。
直到她再也扼制不住内心的独占欲，所以直接出现在男人家里，将他们的情事一五一十告诉妻子，请求妻子成全。
她以为这样就能得到男人，结果不仅被男人报警驱赶，更被指着鼻子骂‘神经病，我根本不认识你’。
她浑浑噩噩地离开警局，在路人同情怜悯的目光中，突然惊觉原来男人出轨都是她的幻想。
她沉浸在幻想中，疯狂而愉悦地热恋，恋至狂热而生出独占痴妄的心思。
结果梦碎，陷入更深的疯狂。
有一天，她偷偷破坏那对夫妻的车，在路边搭乘一辆出租车一路尾随，看他们鹣鲽情深地参加宴会，从记者镁光灯里走出来，回到那辆曾经被她潜入过无数次的车里。
她看着那辆出租车开过桥梁，恍惚间仿佛看到蔫了的柳树叶从眼前飘过，下一秒惊天巨响，一根锐利的柳条穿透玻璃差点刺穿她的眼球。
不知是惊魂未定还是失去情人的痛苦，以至于她情绪当场崩溃，指着司机怒骂，当面掏出手机投诉，精致美丽的面容此刻扭曲而丑陋。
她在忏悔室里歇斯底里地哭过一场，哭她的情人和死去的爱情，继而疯狂大笑，然后小声抽泣，哭诉她并非故意，只是情爱皆孽，身处孽海，无处可逃，便妄想自救罢了。
我冷汗涔涔地听完她的描述，只觉得她是个不可理喻的、病态的精神病患者。
接着是律师男，他的忏悔很简单，无非某天接到一单离婚诉讼，经手后发现委托人根本没结婚，但他看着漂亮魅惑的委托人竟一见钟情，于是心甘情愿为她演一出‘离婚诉讼’。”
听这叙述，好像主人公角色互换了。
他们看向精英男，后者推着眼镜疑惑：“你怎么猜到我的主角其实是委托人？”
众人哗然，料不到精英男居然还藏了这种小心思，要知道多数人第一反应就是将第一人称视角当成主人公，结果他反过来，用第一人称视角旁观主人公病态的‘爱情’！
“关键词，爱情。”岑今说：“我觉得一个优秀的故事显然不会离题，你是老玩家，不至于第一轮就犯离题的致命性错误。”
‘离题’中的‘题’指关键词，这是故事里必须围绕的核心，故事名可以延续到下一轮故事，唯独关键词不行，因为它只能使用一轮。
律师男的故事围绕着离婚、车祸和古怪的房间，唯独缺少爱情元素，以律师的视角来看待，他眼中的委托人听到虚幻的情人车祸死亡，唇角勾起的笑容是不讼而胜的喜悦。
这完全无关爱情，显然不符合‘爱情’的关键词。
但如果红高跟女人是一个‘小三’，那么笑容就是因爱生恨，无中生有的婚姻更佐证她的病态疯狂的爱情，这才是律师男故事里的真相。
“律师遇到车祸时，疑惑一群人为什么吵架，因为当时他的委托人就在人群里，拽着司机发疯。”岑今补充。
精英男感叹：“厉害。”
他隐藏的故事真相确实如此，但是设想比之岑今的故事要普通许多，他只将红高跟女人设想成不满足现状而遭驱逐、于是因爱生恨的‘情人’。
而岑今直接将红高跟女人的爱情设置成妄想，使她的‘爱情’令人不寒而栗。
“真的厉害。”精英男：“你是老玩家？你怎么想到爱情妄想这么、这么令人胆寒的走向？”
“‘河柳’的故事里，路人说‘死去的两个人听说是参加什么重大会议回来’，后续补充的故事里，个人觉得一个愿意听从市民建议、明显致力于仕途的市长必然爱惜羽毛，不会带情妇参加重大会议，也不太会在外面偷食，毕竟被情妇举报而落马的官挺多。
所以照这个逻辑推理下去，或许可以假设红高跟女人跟死于车祸的夫妻，其实没有关系。”
岑今看向短发女：“你当时这么说，也是猜到了？”
短发女下意识看了眼长发女，勉强笑了一下，含糊点头：“嗯。”
岑今瞥向长发女浓黑的眼睛，毫无情绪地收回目光继续说：“第三个进忏悔室的人是环卫工，她一进小隔间里就蹲下来，一边啃咬牙齿一边诉说童年的不幸，老屋着火，父母双亡，高中辍学，不得不外出打工，又因为学历不够，处处遭人欺负。
一开始睡在垃圾桶里，以至于满身都是臭味，不小心撞到行人就会被白眼、怒骂和殴打。
有一天晚上，她不小心撞到一群混混，道歉无用，被拖到大桥下面的河岸边，她拼命哭喊，眼睁睁看着行人听见声音却掉头就跑，然后在绝望中生出强烈的愤怒。
混混制住她的手脚，脱掉她的上衣，看清她的上半身后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连滚带爬地逃跑，但是发现她秘密的人都不能活。
她抓起铁锹将混混的头颅全部砍下来，将他们都埋进刚栽种的河柳树根底下，害怕尸体被发现，于是两天后，她应聘维护护城河卫生的环卫工。
环卫工很讨厌同事，听她们聊起自家儿女的学业，然后假惺惺问她年纪轻轻怎么不读书，是读不起来吗？真讨厌啊，所以她每次都会潜入员工宿舍将白天多嘴的同事拖走、杀死。
没人怀疑她，因为她不住员工宿舍。
她住在城市里的任何一个房子里，每隔一段时间换一个，像寄居蟹。
有时候找到一个空房，快乐地住上半年。
有时候就得躲藏在通风管道，等屋主上班、上学，她才能下来，当然还得小心避开那些监控摄像头，这种房子只能住一两个月。
最近，她找到一个不错的房子，屋主是一个时常跟空气对话、接吻和做爱的女人，她有时候会躲在橱柜里、有时候就在通风管道观看她的表演。
新来的市长通过更换铲掉河柳的提案，她有些惊慌，惶然地穿过车祸现场，脑海中闪过纠缠司机的女人、被压扁的汽车，她笑容满面地奔跑回房子，穿上女人的衣服和她的红高跟，舞步在客厅飞扬。
她的眼睛太敏锐，以至于听力差得几可忽略不计，过了很久才听到门铃声，她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后面，透过猫眼看外面的男人。
是律师男。
‘他趴在地面，透过门缝看到嵌在红高跟里的脚，我的脚。
他吓坏了，应该是看到了我的秘密。
但我不会杀他，因为今天心情好，只是我得离开这座城市了。’
环卫工在忏悔室里平静地述说着，全然不顾外面的红高跟女和律师男难看的脸色，忽然嘻嘻地尖笑、大笑至穿透大脑的狂笑，指甲疯狂地挠着忏悔室凄厉地喊：‘叔叔！叔叔！我控制不住啊！我想偷东西，我就是想偷东西！我们全家都是小偷！’
全身包裹严实的司机当场软在地上，过了很久才恢复一点力气，艰难地爬进另一个忏悔室里，就在我躲藏的柜子的另一边。”
说到这里，学生妹妹已经互相拥抱着说：“说好的温情故事呢？”
岑今大手一挥，说：“没说完。司机在忏悔室里说，他的父亲是一名小偷，后来在动乱年代被枪毙。为了生存，他也变成一个小偷，从别人家偷电线、铁、学校的玻璃窗到入室盗窃，监狱进出多次。
某次，他在监狱里遇到一个黑老大，让他去立本偷一幅画，薪酬丰厚到让他动心的地步。司机出狱后准备偷渡立本，在家里看到他兄嫂和母亲存下来的钱，控制不住偷了钱。
他当时不差钱，就是想过瘾。
偷就像毒品深深扎根在他的血管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而偷东西就能缓解这种心里头的痒。
他成功从立本偷到那幅画，但是没给黑老大，他被枪毙了。
他浑浑噩噩地带着画回家，路上顺手摸了一个路人的钱包，脸上高兴的笑还没完全展开就僵硬住，因为他发现摸来的钱包消失，反而掌心多了一只眼睛。
司机恐惧惶然，无法克制偷瘾，以至于身上的眼睛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疯，他祈求医生帮忙挖出他的眼睛，可是医生将他送去精神病院。
他逃了出来，回到老家，躲在阁楼里，感觉全身的眼睛都在叫嚣着‘寂寞’，它们想偷窥，想偷东西，他拼命地克制，每天都在挖身上的眼睛，可还是忍不住在墙上挖出无数个洞，满足它们的偷窥欲。
直到某天他崩溃地发现，母亲和兄嫂的眼睛都被偷走，他知道是谁偷走的。
他在搬去老屋的前天晚上偷偷潜入侄女的房间，站在侄女的床头，风扇在身后呼呼地刮着，而他颤抖着手掀开侄女的衣襟，看到胸口处一道黑线裂开，乌黑色的眼球左右转动几圈，猛然盯住他。
司机说：‘那一刻，我仿佛听到房间里充满尖锐的嬉笑声，是眼睛在笑，也是画在笑，我想杀了侄女，但是最终下不去手。’
后来他逃到大城市去当一个不敢见光的司机，每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时间一久，他已经分不清身上的眼睛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幻觉。
他也不知道侄女身上的眼睛是真实还是幻觉。
他生命中只剩下一件事，获得救赎的死亡。”
“卧槽！”帽子少年忍不住搓着胳膊浮起的鸡皮疙瘩，竖起大拇指说：“牛，太强了。切合我的关键词：幻觉。”
他忍不住兴致勃勃地分析：“司机偷了那幅画之后，他就开始活在幻觉和真实来回交织的世界里，身上的眼睛应该是幻觉，侄女的眼睛……听刚才环卫工的描述，有可能是幻觉、也有可能是真实的。
真实的理由有两个，一是司机的兄嫂母亲的眼睛都被挖了，二是混混扒开环卫工的衣服时受到剧烈惊吓，有可能是看到胸口的眼睛。
幻觉的理由则是律师。
当时律师趴在门缝看到红高跟，他的恐惧点在于门后有东西偷窥他，而不是脚上的眼睛。”
缚日罗摇头：“不一定，你们忘了律师男在上楼前听到的剧烈争吵？结合司机似真似幻的经历，或许是百目会影响周围磁场，令人产生幻觉，就像雷电扭曲磁场产生海市蜃楼一样，环卫工、也就是侄女，她身上的眼睛或许是真的，她的偷窃癖实际比司机还严重。
因为在她八岁的时候，她就说她再也没有偷了。
换句话说，在那幅百目女画像挂在房间里之前，她一直有偷盗的习惯，她说家里的东西快被‘她’偷光，这里的‘她’指那幅画里的百目女。
但真的是百目女偷的吗？
如果是百目女偷的，为什么家里大人表现平静？
唯一原因就是侄女偷的，她的偷窃癖更加严重，取代只是产生幻觉的叔叔，甚至是取代了画里的百目女，成为新的百目女。
所以律师上楼当天听到的男女争吵声，很可能就是新百目女制造出来的幻觉，场景重现红高跟女平时的妄想。
而且黄毛的主人公说他在柜子里看到一排眼睛，他午睡时也感觉到天花板有密集的视线。
我个人倾向于侄女身上的百目不是幻觉。”
长发女鼓掌称赞：“好厉害。你脑洞比我还大。”
岑今抿唇，没理她。
短发女表情僵硬，将环着长发女腰际的手收回来，悄悄地远离她，但无人注意到她的变化。
缚日罗看向帽子少年说：“‘渴望救赎的死亡’说得真好，总结得太好了。他的‘拘尸那罗路’和我棺材正面的‘卍’字，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拘尸那罗是释迦牟尼涅槃的地方，也是很多僧人朝圣的圣地，既隐喻修得正果，也有祈求救赎的意思，和棺材刻‘卍’字一样，死亡是前往救赎的路，不是转生地狱。”
缚日罗兴冲冲地抓住岑今的胳膊说：“黄同学，你真是令我惊喜，或许你适合成为我们婆罗门教教徒，我愿意为你引荐。”
黄毛委婉拒绝：“我是信仰马列毛共主义的无产阶级。”加入你们会忍不住搞红色解放。
后面这句话很给面子的没说。
缚日罗被拒倒不生气：“没事，你继续说，我的故事会怎么样？”
岑今：“球衣少年没什么好说的，他的忏悔无非是后悔不敬死者和黑巫师，希望缠着他的亡魂能够安息。他知道教堂的牧师会驱魔、知道圣水的神奇效用，所以独自来教堂求牧师救命。”
缚日罗：“欸？就这？”
黄毛耸肩：“你故事线太完整，逻辑严密，因果前后呼应，不需要我多加叙述就能结束。”
缚日罗：“哈哈哈……都怪我太聪明。”
黄毛：“……”
红唇女迫不及待：“我呢？”
黄毛：“每一个罪人都忏悔完毕，有人还是执迷不悟，有人懊悔痛苦，分别得到天主的谅解和驱逐，牧师听从天主的吩咐，拯救了球衣少年和司机，驱逐了律师、红高跟和环卫工。
而我躲在柜子里，想离开之际，因为双脚麻痹而错过最佳逃跑时间，结果发现牧师去而复返，拖着昏迷的律师、红高跟和环卫工回来，将他们全部扔进一个巨大的水桶里，倒入集齐的圣水和其他不知名的药剂，溶化掉他们，再用石膏塑成一只奇怪的兽类。
然后替换掉天主像旁边的一只石膏兽类，将其砸碎、捣成粉末，成为庭院里的玫瑰花花肥。”
红唇女表情纠结：“我TM变成了石膏？”
“你讲的故事太敷衍了。”
言下之意，我也只会敷衍地对待。
红唇女蹙眉，有些气鼓鼓说道：“我有什么办法？故事线就是这样，我也是拼了命地往搭档身上靠，要不是限制太大，我能敷衍吗？”
岑今顺势反问：“什么限制？”
红唇女：“我觉得我有一条主故事线，跟你们的故事线不同。”
岑今：“果然。”
两个学生妹妹懵逼：“啊？还有主故事线？不是自由地玩吗？靠个人想象力，和电玩城提供的关键词编造出身份牌的完整故事线。”
红唇女：“这就是故事会的阴险之处，它连主故事线都不会告诉你，得玩家自己摸索出来。我们是老玩家，几年前就建立一个大群，互相交流信息，最后得出除了个人身份牌的故事线，还有一条主故事线。
这条主故事线有一条固定的房间路线，比如说，有一条主故事线叫通灵，关于这条故事线的关键词分别在1357四个房间，那么得有一个玩家分别且恰好玩1357四个房间，还刚好拿到‘通灵’故事线的剧本，并遇到相关的NPC提供线索而不至于被淘汰。
非常、极度、超级无敌险恶的主故事线！
我拿到的一条主故事线，叫‘诡镇’，和你们的故事线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所以我讲得很困难。”
“那么，我们这房间也有一条主故事线吗？”缚日罗问岑今：“黄同学，你猜到了是吗？”
岑今应声。
红唇女和缚日罗同时问：“你也是老玩家？哪个群的？”\“是什么？”
岑今：“百目女。”
然后，他又对红唇女说：“不，我第一次玩。”

第83章 通灵（1）
“怎么可能？”众人震惊：“你，这是你玩的第一个房间？”
岑今：“是。”
精英男瞪着他和缚日罗，想起一件事：“你们是同学，都是第一次玩故事会？”
缚日罗先一步笑着点头：“黄同学出乎意料的优秀，华夏真是卧虎藏龙。”
“互夸先放一放，中场休息到了，结果反正已经定下来，大家也不用纠结其他人的故事逻辑、合作之类的，就直接开问吧。”帽子少年两只手都搭在桌上，目光炯炯盯着岑今：“这位黄同学，你怎么猜出故事会有主线故事的？”
岑今：“听你们故事里的关键词猜出来，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就随便说。”
帽子少年愣住：“就这？”
岑今：“就这。”
帽子少年：“你不怕猜错？”
岑今：“猜错了会有惩罚？”
没有，大不了就是淘汰，但是很多人在不确定对错的前提下都会表现小心，除非敢打包票，否则遭人嗤笑。于多数人而言，面子和自尊就是很重要的东西，但眼前这人似乎不在意。
也不对。帽子少年心想，不是不在意面子和自尊，只是大多数事情都不够格成为他丢面子和自尊的理由。
真不知道该说丧得不在乎、无所谓，还是夸他格局太大。
帽子少年：“那，怎么通过关键词猜出来的？”
“撇除我和她的关键词，我们都不是‘百目女’这条主线。”岑今指了指红唇女，然后指着另一个学生妹妹说她的主线也不是。
然后总结其他人的关键词：“幻觉、爱情、因果、生存、眼睛和盗窃。”
盗窃是一个学生妹妹的关键词，她故事逻辑漏洞百出，但关键词被岑今提取。
“将这些关键词串联起来，很像一条有始有终的因果线对不对？因盗窃的癖好而成为百目女，身上长满眼睛，成为怪物，不得不拼命生存，就像故事里的环卫工，从父母宠爱的小女孩变成住在垃圾桶里的边缘人物。
被人看不起、避之不及，被混混欺负，差点被强暴，被身上的眼睛、心里扭曲成狂的嫉妒折磨，不管是工作、寄居蟹一样住在别人家里，或者杀人，主要目的都是为了生存。
因果循环，这是一个闭合的环，贯穿百目女的人生。
毋庸置疑，她的遭遇很可怜，但她也必然为了生存继续痛苦地逃亡。
她盗窃，经受不住百目女的诱惑，甚至盗窃家人的眼睛，这是因，而变成百目女是果。她杀人，嫉妒成性，在违法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所以她注定继续逃亡、继续像过街老鼠一样活着，这是她的一条因果线。
幻觉应该就不需要我解释了，传闻如果被百目女的眼睛同时注视就会定住不动，还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幻觉，直到无法分清现实和虚幻。”
精英男：“爱情怎么说？”
岑今：“恋物症。”顿了顿，他又说：“其实我也不太能确定‘爱情’是否贯穿百目女的人生，只是排除其他几个完全不可能的关键词，留下有可能的。”
精英男皱眉：“这说法很勉强，你的推测建立在其他人的故事基础上，如果没人说百目女的故事，你又怎么推理出主线？”
岑今：“但是没有如果，一定会有人说。”
精英男：“为什么？”
旁听的缚日罗开口：“主线NPC。”
岑今：“故事会的规则之一，其他玩家有可能是你的NPC，你也有可能是别人的NPC。”他看向长发女：“她就是百目女这条主线的NPC，也是这个房间的NPC。”
NPC触发条件有两个，一是恰好有主线NPC，二是房间号在这条主线上。
帽子少年：“你真是主线NPC？”
长发女眯起眼，掏出身份牌摆到岑今面前说道：“是啊。”
众人探头一看，却见身份牌上写着‘百目女’三个字，红唇女喃喃说道：“我去，这游戏居然还能这么玩。身份直接非人类，我要是抽到主线NPC，估计活不到2080房。”
大部分玩家是从数字比较小的房间开始玩到数字大的房间，整数的房间通常已经进行到故事线的中后段，如岑今和缚日罗两个新人空降整数的房间，只能说他们格外‘幸运’。
帽子少年：“就算有主线NPC的提醒，你又怎么确定我们说的故事就是百目女的故事线？”
学生妹妹也很纠结：“对啊，如果我们说的是别的故事，那还是百目女的故事线吗？”
两人的问题一出来，桌上其他人都笑了。
红唇女敲着桌说：“你们思维进入误区了吧，忘记故事会本质是什么？讲合乎逻辑的故事。就算编造的是其他故事，走向天差地别，只要合乎逻辑，它就是百目女的故事线。
何况你们这些玩家里有一部分在不知不觉中拿到百目女的故事线，经过前面房间的一些关键词引导，我们的思维走向其实会不自觉接近百目女的故事线。
也就是说，换作另一批玩家，也有可能得出跟我们逻辑走向没有太大偏差的故事线。
这叫目标思维导向，百目女故事线是一条直线，左右两边散落各种关键词，通关玩家的思维就被限定在两边的关键词里，所以它最终会走向同一个终点。”
帽子少年拍着脑门嘀咕：“思维确实进入误区了。”
学生妹妹：“懂了。”
沉默许久的短发女突然开口：“所以百目女的结局就是被牧师溶化，变成雕塑？”
岑今：“对。”
短发女：“死亡是对她的惩罚？”
岑今：“是救赎，是她渴望已久的救赎的死亡。”
长发女闻言连连点头，短发女神情僵硬地说她知道了。
精英男：“那现在怎么算？谁通关？谁淘汰？”
岑今还没开口，房间里的小广播立刻通知：“‘百目女’主线已被打通关，凡参与该主线的玩家都算通关，请到前台领奖品。非主线玩家或淘汰、或前往下一个房间，请做好准备。”
结果明了，精英男、帽子少年、一个学生妹妹和长发女、短发女，还有缚日罗成功通关，另一个学生淘汰，红唇女和岑今继续前往下一个房间，各自完成他们的主线故事或个人身份故事线。
“走了。”
房间里的人陆续离开，走之前都会感谢一下黄毛同学帮助他们通关。
缚日罗收到一条短信，来自亚洲评审团通知他拿到个人竞技赛积分，特别标注他是通关第一人。
他收起手机，抬头笑望着岑今：“你不姓黄对吧？你叫什么？正式认识一下，我真心觉得我们有缘。”
“岑今。”
缚日罗：“我相信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希望未来的日子能愉快相处。同时感谢你送我通关，严格说来，还是你送了我3分。我永远记得这3分，永远记得我们的友谊。”
别忽略其他好几个被一起送通关的人好吗？不要随随便便就是一份永生难忘的友谊好吗？
人还活着，用词谨慎点。
缚日罗听不见岑今内心的吐槽，实在忍不住上前拥抱他：“感谢你，黄同学！”
“……”
缚日罗离开，旁边还有长发女笑意吟吟地看他：“你叫岑今，我能记住。回见。”
说完，她就走出房间。
岑今有点摸不透她莫名其妙的好感，和红唇女面面相觑。
十几分钟过去，有人在外面敲门，两人出去，只见地面一个篮子，里面就是藏在木盒子里的新关键词。
两人确定属于各自的关键词，然后拿走自己那一份，红唇女挥挥手说：“我去下个房间，再见。”
岑今打开纸条，上面写着‘1071房，关键词：鬼校’。
“什么意思？”
带着满腹疑惑的岑今打开1071号房，跟房间里面无表情的王灵仙、图腾以及表情狡诈得意的天野宗弥，置身事外的楼陀罗打了个照面。
除了较为熟悉的四人，还有四个陌生面孔。
王灵仙看到岑今，挑眉说：“嗨，老大。”
图腾：“大哥。”
岑今当场希望被淘汰。
天野宗弥看向岑今的目光跃跃欲试，如非竞赛形式限制，估计早就拔刀交手会一会了。
楼陀罗：“中场休息的时候恢复网络，我还收到缚日罗夸你的千字长篇。缚日罗自恃天赋，为人骄傲，我还没见过他这么夸别人，当即对你心生好奇，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
他端坐原位，态度大方，说话得体，就是说着‘幸会’、‘你好’等礼貌用语时，上半身连动都不动，就有一种腌入骨子里的高人一等的味儿。
哪怕博览全书、学识再高，装得再恭俭谦让，仍然无法摆脱他作为社会顶层婆罗门的固有傲慢，无法摆脱他从骨子到灵魂都是人分三六九等的阶级观念。
比起眼前这所谓横空出世的天才，还是缚日罗比较可爱，至少人骨子里是真的平等。
岑今在里面人殷切的目光中，一步一挪进房间，被按在图腾和王灵仙中间，对面是虎视眈眈的外国人。
王大仙小声：“老大，小心应对。对面坐着六个人，都是负责淘汰我们的。”
岑今震惊：“都是？”
图腾：“都是。”
岑今：“你们太遭人恨了。”
王大仙：“我们人被打散，我跟老图目标显眼，被他们追着打。他们十几人结盟，互相换身份牌，将人都集中在一个房间里专攻我跟老图。”
图腾：“大哥，靠你。”
岑今：“不敢当，两位不必忍辱负重，我不介意当炮灰。”
图腾：“人民记得你。”
王大仙：“有一个婆罗多学生通关，拿到个人积分3分，听刚才楼姓傻地主的意思，你们两刚才在一房间里？”
岑今：“嗯。”
王大仙：“缚日罗具体厉害在哪个方面？”
岑今：“逻辑思维强。”
图腾：“他怎么通关的？”
岑今：“我给送通关了。”
“……”王灵仙和图腾齐刷刷看岑今：“黄啊，不知道你还兼职菩萨。”
***
电玩城前台，长发女笑眯眯地走出来，身后跟着同手同脚的短发女。
长发女停下脚步，侧头对着短发女说：“你清醒了？”
短发女像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猛然跳起来，紧贴着墙面不敢看长发女，但是表情恐惧不已，再三否认：“没有，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发现……你别杀我！”
长发女笑了笑：“别害怕，老板不允许我们滥杀无辜。另外，为了感谢你刚才的配合，我送你两张门票，你可以带你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免费来玩。”
“不不不用——”
“拿着吧。”长发女将门票塞给短发女，淡淡说道：“我喜欢偷窃，却不喜欢欠人情。”
短发女浑身僵硬，直到长发女离开她才双腿发软地逃出电玩城，看到头顶的日光，惊觉已经天亮。
回想电玩城里的经历，短发女不禁打了个寒颤，当时她以为第一个进入2080房间，没想到里面还有个长发女，想着结盟好办事，于是同她聊天。
看着她的笑眼，不知不觉意识模糊，直到岑今问她是不是早就猜到‘手指’这故事里，死于车祸的两人才是夫妻，她当时懵住了。
因为故事有一半是长发女在她耳边说的，而她只是复述。
到岑今说环卫工的部分，短发女便如当头棒喝，骤然恢复清醒，意识到长发女的不对劲，本来想开口提醒其他人，却被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以至于无法动弹。
门票如烫手山芋，短发女将其扔进垃圾桶，低头匆匆回家，脑海中始终徘徊长发女脖子后面盯着她的两只眼睛。
另一边，长发女进入员工房间，将黑发全部挽起，露出优美白皙的脖子，可惜脖子后面长了七八道黑色疤痕，破坏原有的美感。
长发女脱下上衣，姣好的上半身密布黑色伤疤。
下一刻，所有伤疤乍然裂开，形成瞪得大大的眼睛，自脖子到腰际遍布黑色的眼睛，眼球转来转去，仿佛在窃窃私语，空旷的房间里似乎想起‘桀桀’声响，宛如群虫爬过。
原来那些密集的黑疤是无数闭合的眼睛。
中间一道门‘唰’地从中拉开，老头汗衫沙滩裤的老板用脚拇指夹着拖鞋甩来甩去，同他可爱的员工打招呼：“感觉怎么样？”
长发女摘下口罩，露出姣好的红唇以及左右脸颊两个同样裂开的眼睛，柔声笑道：“感觉被治愈了。”
老板看着百目女艳丽诡谲的笑脸，粗大的神经一闪而过点什么，没能及时抓住，便听到百目女说：“你说过如果有人能够通关主线，那个人就可以使我们成佛。
我们向死而生，只有他说出死亡是通往救赎的道路。”
百目女柔情微笑：“他叫岑今，丧得可爱。如果我没有恋物症，说不定会喜欢他。”
百目女有一个毛病，就是爱情来得太快，好在她有恋物症，不至于祸害人类。
老板听着这话，终于抓住大脑一闪而过的念头，刚想提醒百目女，但是晚了一步。
“做诡不能太绝对，恋物症只是因为没有遇见对的人。说不定我和岑今日久生情，他能让我改变性向呢？”百目女款款前行，盈盈笑说：“老板你要不要提前祝福我们？”
下一刻猝不及防地，她整个诡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大力气重重压在地板上，像被钉在手术台上的青蛙，四肢动弹不得。
老板捂脸，叹气。
百目女：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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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通灵（2）
百目女咬牙：“谁暗害我？”
老板捡起衣服披在她上半身，蹲下来小声说：“那个黄毛吧，有人提前看上了。”
百目女：“暗中伤人实属卑鄙，有本事光明正大单打独斗。”
老板：“十几年前，他也能秒杀你，现在也许能秒杀我。”
百目女：“帮我传达一句话：祝他们幸福。”
老板扒着门冲监控室里面喊了句‘她就是口嗨，说不定下午就爱上操控台了。别欺负人小姑娘，才23岁’，几秒后，百目女扭动肢体，骨头碰撞发出咯咯声响，妖娆地起身，盘腿坐在干净的地板上，身上斜批着一件丝绸开衫，裸露出一条长满眼睛的胳膊。
百目女抚摸脖颈，睁开的眼睛一一闭合，她无声询问：“里面是谁？”
老板扇扇手：“回头再说，想看黄毛同学能不能打通关其他主线就保持安静，里面那位以前真屠诡的，指不定这藏起来的十几年还屠了神，你别进去给片成生鱼片。”
顿了顿，他问：“吃蒜吗？”
百目：“糖蒜？”
老板：“糖蒜滚出蒜界。”
百目：“谢邀，不吃。”
她靠在门框边朝里面看，只见到一个被光影笼罩的身影，西装皮鞋颇绅士，一头长发绑成中马尾垂直至后背背心，乌黑柔亮顺直，让她想起以前某些洗发水广告千篇一律一个桥段，拿把梳子插进头发顶端然后松开，它就会畅通无阻地滑落下来。
百目现在就想找把梳子试试里面那凶神恶煞的‘女人’的头发是不是真如看起来的柔顺，话说回来，这‘女人’是不是有点高大？
肩背也宽了点，但是看着身段风流又还行。
百目女面无表情地打量控制室里的丁燳青，想着岑今以后恐怕不好消受。
她内心活动异常丰富，不自觉发出‘啧啧’声，很快全身的眼睛都被一股莫名的巨力强迫闭合，除了一双主目。
然而头颅也被定格，只能一直看某个方向，但是里面那位不在她的视角范围内就算了，凭什么岑今所在的显示屏也不能看？
百目女有些愤愤不平，奈何诡微言轻，没法开口抗议。
老板不知从哪儿搜来一个声音外扩器，捣鼓一通后就能接收到岑今所在房间里的声音，抬头一看，丁燳青正平静地看着他。
“今早那群裁判团紧急集合，提出必须同步观看竞赛，否则分数作废，校领导经过商讨一致同意该要求。转头这要求就落到我头上，你也没提前说，我房间里更没安置直播设备，只能我亲自出马开直播啰。”
老板一边振振有词，一边架好直播设备，同时在学校论坛用原ID发布一条‘直播个人积分竞赛解说员的首次职业生涯’的帖子。
首楼无废话，直接放房间号。
管理员一看楼主ID，顿时不知道该封还是装看不见。
老板开论坛APP的直播功能，很多新生诧异于学校论坛居然还有直播功能。
密大论坛起初只是校内BBS，后来迁移出来形成独立的APP，再后来又分校内和校外两个板块，直到密大有意开设分校，便又有了不同国家或洲板块的论坛。
学校每年花高薪聘请程序猿维护，有些程序猿技痒，有些眼馋外面APP的部分功能，彼此一交流就想炫技，于是时不时开发新功能填进APP里，但是低调不说话，导致许多人都不知道功能。
直播一开，立刻涌进来五千名学生，各个年级段都有，刷评内容相差无多：【我倒要看看这十七人凭什么这么幸运？】、【丁大佬在哪？就问一句，我还有机会吗？】以及【求丁大佬再给我一次机会，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老板哼笑，这群学生有够贼的。
匿名论坛激情输出，实名直播卑微求全，能屈能伸，有我辈之风。
下一刻，老板手机里收到分校高层的信息，内容不咸不淡地斥责他怎么能开直播以至于其他几个外籍裁判被挤出去好几次，没有实质勒令停止或惩罚的意思。
形式主义，老板懂。
“来自亚洲区的广大新生&老生们，什么打招呼的、祝福的废话就不多说，我这人不喜欢客套话，也不用说些奉承之类的话，我今天就是一解说员。”
老板瞥过几个一闪而过的ID，姿势懒散：“还有一件事，这场个人积分竞赛是我跟丁燳青联名权限开办，最高3分，最低05分。
稍后会发给得分点注释，再由裁判团给分。
至于第一个通关者，虽然完成主线得到了3分，但他不是凭实力，而单纯靠运气，当然我知道运气也是加分点，所以我不会扣除第一个通关者的分数。
只是接下来的分数不好拿，提前通知，让你们知道哪怕是开场的个人竞赛积分也不代表它就轻松。”
同时观看直播的婆罗多裁判和学生看到这里颇为恼怒，一些学生血气方刚，压抑不住愤怒地输出，导致评论区有些乌烟瘴气，被房管了才好些。
百目女在老板这儿打工多年，至今还是不能习惯他这不挑事不舒服的毛病，虽然那个婆罗多学生通关确实是因为幸运。
老板十指飞快地禁言，一目十行飞快扫过去，低头看眼手机，没有新信息进来，心里啧叹，太沉得住气了。
丁燳青瞥他一眼，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坐下，塞上两个耳机，感叹他没将身后的搅屎棍扔出去是近些年修身养性太久，以至于脾气好太多。
想钓鱼没钓上来，老板开始他的直播解说：“我说下竞赛规则。”简单说完，接着补充：“竞赛开始了，你们全神贯注地听。”
然后把镜头对准其中一个显示屏，简单介绍房间里的几个人就陷入沉默。
【……】
观看直播的学生们从来没看过这么拉的解说，而且竞赛规则怎么回事？
总结来看就三句，然后呢？没例子吗？
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学生们很崩溃，三两成群聚在一起商讨，外宾酒店的房间、大厅都是学生们奋笔疾书的样子，华夏密大分校的图书馆、课堂和教室里都有人一边看直播一边讨论。
有些班级正上着课，老师突然中断，开始让他们看直播。
这些班级里的学生多数还没激发超凡之术，不够格参加今届预备赛，但是老师鼓励他们可以参加下届，鼓励他们也可以场外参与，很快调动学生们的热情。
亚洲各国也颇为关注预备赛，因此有不少人翻墙观看直播，但是看不到几分钟就被华夏这边的管理员挡出去。
***
首都外宾酒店某个房间。
黑肤白发的女人推门进来，她叫卡莉，刹帝利人种，掌军权，信仰婆罗门教，传言她是卡莉女神的转生而备受婆罗门长老院的推崇。
但是无人知道十五岁之前，她还不是卡莉，因生母身份低微而受到家族和长老院的厌弃，甚至不允许她进入神庙，是咒术兵种和婆罗门长老院的大祭司商摩罗发现她，赐予她名、知识和尊严。
经过十几年努力，卡莉终于掌控婆罗多重要军权，可以站在长老院最高层蔑视那群脑满肠肥的贵族，可以为商摩罗大祭司的大计付出一份力。
她跪坐在静坐的商摩罗面前，直到商摩罗睁开眼，而此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卡莉始终维持标准的坐姿一动不动。
商摩罗看到她，无奈地说：“卡莉，你应该立即叫醒我。”
卡莉应了声，径直说道：“经过这几天的搜索探寻，我确定毗湿奴大神的躯体不在京都。”
商摩罗：“我知道。”
卡莉惊讶：“那么您为什么——”
商摩罗：“因为此行只有我们的目的是毗湿奴大神的躯体，所以华夏人只会防我们。”
卡莉：“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
商摩罗笑了，起身拍了拍卡莉的肩膀说道：“毗湿奴大神的躯体，我们志在必得，而这次的亚洲竞赛就是最好的机会。说起来，我们得感谢亚洲竞赛的提前开场，让我们有充沛的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
停顿几秒，他说：“你放心，班加罗尔是我们这边的人。”
巡回调查组里一共三名婆罗多人，第三人即班加罗尔是个闻名长老院的蠢货，卡莉没想到对方竟然早已归顺商摩罗。
商摩罗迎着太阳光，望着繁华的首都，笑容浅淡，目光晦暗不明地说道：“卡莉，我终于看到婆罗门重回昔日荣光的希望了。我们将重新缔造孔雀王朝时期的那个伟大帝国，璀璨的文明和华美的珠宝遍地，是全世界都需要仰望的璀璨明珠。
我们本可以继续沐浴荣光之下，可是佛！阿修罗众！杀死了我们的神！害我们堕落至如今需要仰仗他人鼻息的地步！
我们也曾凌驾世界文明之上，岂能忍受一直被踩在头顶的将来？
你应该知道华夏率先一步进入新世界，他们潜移默化地培养民众，到全神时代拉开序幕的时候，其他国家的民众慌不择路，华夏已经全民皆兵。
其实我们婆罗多早就开始潜移默化地训练民众……你知道我当年力排众议建立咒术军种，坚持咒术输入民间的理由吗？”
卡莉：“您希望民众拥有自保的力量，您一向慈悲。”
商摩罗叹气：“卡莉，只有你懂我。但是尊严和生存一样重要，我希望婆罗多民众拥有生存的力量，也希望他们骄傲于自身的文明和信仰。
因为没有哪个国家比我们的信仰更坚定。”
卡莉低头，毫无防备地露出脖颈，恭敬地摆出任人宰割的姿态，这表明她的绝对臣服和敬佩，以及她对大祭司的目标和思想的认可、支持和维护。
“我将倾尽全力，捍卫婆罗门的荣光。”
商摩罗已恢复淡然：“机构公布一条围剿信息，非天邪教死灰复燃，东南亚各国都追寻到他们的踪迹。近日还在华夏地区出没，据华夏官方报告所说，潜伏华夏地区的阿修罗众里，有一只阿修罗王名罗睺。
我怀疑他们还在炼制四大阿修罗王，可能快炼制成功。
假如四大阿修罗王集齐，他们的目标一定是摧毁婆罗多，驱逐背叛他们的信徒后代，但婆罗多已经没有天人和天神可以对抗他们，除非顺利带回毗湿奴大神的躯体，让卡莉和楼陀罗你们可以顺利转生成为真正的神，庇佑婆罗多。”
卡莉抬头看向商摩罗：“我明白。我会亲自斩下阿修罗王的头颅，血洗耻辱。”
在婆罗门长老院内部一直流传卡莉是雪山女神转生，楼陀罗则是湿婆转生，两人因此备受瞩目。
卡莉原本嗤之以鼻，谁都知道婆罗门的神早已战死，这在长老院里不是秘密，只是民众还被蒙在鼓里而已。
但是商摩罗告诉她神永远不会真正的死亡，祂们会在千万年的灰烬中重生，重新创造世界。
昔日野蛮愚蠢的阿修罗众不满足于被统治而使用卑鄙的手段杀死了神的肉体，杀不死祂们重生的神力。
作为神明的信徒，他们只需要奉上虔诚的信仰，安静等待神明从沉睡中醒来，重新庇佑婆罗门即可。
但是在那之前，他们必须为守护婆罗门而剿杀阿修罗众余孽。
商摩罗：“非天邪教，就是阿修罗众余孽。”
***
1071房间，众人准备开始之际，角落里的广播宣布得分规则：“通关个人故事线最高2分，视完成度和学生思维逻辑进行不同程度的扣分。
通关主线故事最高3分，可以团体合作，最终得分看个人表现。”
王灵仙：“新规则？”
图腾：“显然是。”
王灵仙问岑今：“通关的婆罗多人不是你送走的吗？照这打分规则，他得扣分。”
话音刚落，广播又说：“得分规则现发现用，不追溯上一轮通关者。”
楼陀罗身边的两个人登时‘嚯’了声，齐声说：“lucky！”
天野宗弥身边的人顿时沉下脸，有些烦这群婆罗多猴子小人得志的嘴脸，但是更讨厌对面的黄毛，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好心还是夸大海口。
要是前者，平白给对手送了3分不仅蠢，而且很可能就是裁判团增加新得分规则的原因。
“自己烂好心，结果让参赛学生为他买单。”
猿飞日月身边一个个头较为矮小的男生不满地吐槽，看他穿一身黑的传统和服，腰间别把木制武士刀，便可猜出他是立本武士家族的。
王灵仙：“叫源苍介，源氏武士家族，不是史书里的源氏，而是明治时期新兴的一个家族，专门以古法培养武士，非常信奉佛教。对了，跟旁边的楼陀罗可能还有点渊源吧。
楼陀罗是古吠陀时期的风暴之神，到婆罗门时期演变成三相神之一的湿婆。
到了佛教里，湿婆变成护法神，其中一个化身就叫大黑天。佛教传入东土成为唐密，唐密再入立本成为东密，东密里的大黑天即是武士的守护神。”
接下来的话不需要王灵仙科普，岑今就知道双方的关系水火不容。
新、古婆罗门教跟佛教虽然有一层父子兄弟的关系在，还互相抄对方的神明，实际关系很僵，竞争、搏斗、对立和互相驳斥、互相驱逐的关系，所以楼陀罗一看见对面的立本武士就黑脸。
岑今咬着声说：“楼陀罗是新婆罗门，小立本是东密，都算是图师兄的徒子徒孙。”
佛教自古婆罗门蜕化而出，先传唐密再是藏密，之后才是东密，而新婆罗门吸取古婆罗门和佛教两边教义而成，所以说是孙子和儿子倒也没差。
图腾：“黄，不愧谈判专家，口才了得，思维敏捷。”
岑今谦让：“还行，一般。”
王灵仙：“小立本说你，需要帮忙吗？”
岑今面不改色：“狗吠你，你以为咬回去就不是狗了吗？”
王灵仙冷不丁：“不是因为你太丧？”
岑今摩挲着身份牌，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其他几个人叫什么？”
图腾从左到右一一指过：“红衣服、楼陀罗、胡子男，紫头发杀马特、天野宗弥、武士男。”
“……”
图腾：“不是朋友，没必要认识。”
行吧。岑今想着确实没必要记住名字，估计对面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岑今三人沉住气，没搭理武士男，反而楼陀罗那边的红衣服嗤笑着说：“真有本事的人就是限制再多也能拿满分，怪天怪地怪规则只能说明自己能力不足。”
胡子男搭腔：“这是竞技赛，不是玩游戏。游戏规则自由而已，有些人就认为打分也必须自由，没有规则——当然我相信如果规则针对他人，有些人肯定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红衣服：“湿婆大神不会庇佑这种小人。”
武士男脾气爆，当即拍桌跟他们对吵，被天野宗弥制止，刚冷静下来，这边王灵仙开口：“我说句公道话，我们只是被嘴了一句，但是两位千年前是一家，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大动肝火。”
婆罗多全民信教，从出生就浸泡在婆罗门教义，平生最厌恶佛教，更将佛教衍生出来的唐密、藏密和东密等视为异端邪教。
因此王灵仙这话一出，他们从身到心都在排斥。
“谁跟他们是一家？佛教教义违逆人伦，从源头就是错的。某些延伸出来的佛教教义残缺，在错误的基础上修行，而且千年来没有精进和修补，说明本身资质不够，没办法得到湿婆大神的指示。”
红衣服冷言冷语。
武士男死死按住武士刀刀把，手背青筋冒出，咬牙忍气吞声。
一片沉默僵凝的氛围中，图腾说：“大家以和为贵，尊重彼此，我就很尊重你们的信仰，说到底你们是异派同源，7、8世纪的时候，婆罗门和佛教不是还进行了一场友好的辩论赛吗？”
就是这场辩论赛结束后，佛教被驱逐出婆罗多。
胡子男嘲笑：“凭他们这一支劣等人种配和我们辩论教义？”
其实武士男没那么信仰佛教，不如婆罗多这边的人神经敏感，分外排斥东密，所以忍得下怒火，可胡子男一句‘劣等人种’成功激起他的愤怒。
连天野宗弥都面色阴沉。
立本人没有特别深的信仰，但是异常执着人种优劣，并坚信他们的民族是世界最优等人种。
然而越是没有的东西越忌讳，所以武士男当场拔出木制武士刀对准红衣服暴喝一声，便要劈下去，被天野宗弥怒喝：“退下！”
武士男气恼：“可是天野君，他们——”
天野宗弥：“还嫌不够丟脸？”
武士男无可奈何，悻悻收回武士刀。
楼陀罗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做表面意思让两人向对方道歉，场面僵得仿佛冰河世纪。
王灵仙和图腾语气轻飘飘：“都说了不要打架。”
岑今：“……”一个莲言莲语，一个茶言茶语，两位拱火技术一流。
楼陀罗训斥两个同伴：“别在意他人的言语挑拨，看我们浪费了多少时间？你们是不是忘了故事会限定时间？”
几人相继一惊，发现时间就快过去一半，便开始争夺排位，连王灵仙和图腾都在瞬间正视排位。
在天野宗弥提出抽签排位时，两人同时拒绝，三方僵持，时间再度被拖延。
如不再限定时间内完成一轮故事会，则全体淘汰。
王灵仙低声说：“我们赌运气必输。”
对此，岑今很有自知之明，但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犹豫片刻，提议：“要不换一下玩法节省时间？”
众人看向他：“怎么玩？”
岑今：“故事压缩至五句话，完成故事五要素。相对来说非常节省时间，就是有点难度。”
已经结束两轮，深知故事会难度的众人闻言纷纷嘴角抽搐，这难度是‘有点’吗？不是开启了头脑风暴的地狱模式？
岑今微笑：“你们不会觉得很难吧？”
对面几人分别看各自老大，楼陀罗和天野宗弥都想说‘难’，但是大家一个桌上三个派别，他们是老大、黄毛也是老大，人主动提高难度，他们却畏缩逃避，不说明各方面都输了吗？
可是五句话一个合乎逻辑、贴合关键词的故事，真的太难了！
岑今继续笑：“没关系，如果很难，你们可以多加一句话。”
好嚣张！
楼陀罗和天野宗弥两拨人此刻都颇为忌惮面前这黄毛的微笑，对方一下子将难度提至最高，看上去底气十足，而王灵仙、图腾两人似乎对他言听计从。
难道黄毛才是华夏分校准备的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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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通灵（3）
王灵仙：“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觉得五句话一个故事很难？”
图腾：“你们可以说英文，我可以帮你们翻译。”顿了顿，他补充：“但是我文学水平不行，有可能翻译出错，希望你们别介意。”
这就是所谓的主场优势吗？
两人终于感受到了，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
岑今：“故事五要素：时间，地点，冲突，人物和结局，基本满足这些就行了。不需要文笔，个人觉得这种程度连小学生看了都直呼简单。”
“……”
王灵仙和图腾悄悄憋出句话：“过了过了，小心回旋镖。”
岑今打算给台阶下，于是说：“难的话，就算了。”
楼陀罗和天野宗弥都咬着牙挤出一个笑：“不难，五句话……哈哈，合适。”
说完恢复面无表情，刚才狰狞的笑容只是昙花一现。
岑今：“那我们开始抽签排位，抓紧时间。”
武士男不知从哪弄来的一把竹签，声明越长的排后面，越短的排前面，之前人人都想争第一，但现在谁都不想在第一位，当然也不想最后一位。
抽签花不了多长时间，很快抽完。
楼陀罗和天野宗弥分别占第3和第6，王灵仙是第4，武士男第7，红衣服和胡子男分别是第2和第8，剩下最重要的首位和末位将在杀马特和黄毛之间诞生。
不管是谁，这俩运气都挺毒。
楼陀罗来回看两人：“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杀马特：“说不定，竞赛结束后要不一起做个鉴定？”
黄毛：“谢邀，不用。”他摊开牙签，不出意料是最长的一根。
那么首位就是杀马特了。
杀马特不停地挠着头说：“等等，我想想怎么压缩总结成五句话。实不相瞒，我小学文凭，五句话故事对我来说稍微有些困难——有了。
我先说关键词：电台。
周五那天大雨，我躲在废弃的器材室里收听本市一个名叫宁宁的电台女主播，她有点烟嗓，又不缺女性的柔美，非常动听，戳人肺腑。
我调试很久，收音机发出‘沙沙’地刺耳声，还有莫名其妙的尖笑声，吓得一把摘掉耳机环顾器材室，没有发现异常才继续听。
在宁宁的烟嗓中办完事，我收拾东西回宿舍，倒头就睡。
几天后，电台女神宁宁死于谋杀，尸体下落不明的新闻出来，我魂不守舍地摸着收音机，再次调回宁宁的电台，结果听到一阵刺耳的尖笑声，下意识砸出去，笑声停止但捡起来发现里面竟然没有电池！
这时我还没感到恐惧，直到同一宿舍的老师从隔壁房间出来，拍着肩膀说他最近要去看正骨师傅，然后越过我，露出毫无防备的后背。
而我看着他后背那具牢不可分的腐烂女尸那张神似宁宁的脸，正冲着我笑，顿时遍体生寒。”
岑今迟疑：“这好像是六句话。”
杀马特：“不是觉得很难可以多加一句话吗？我觉得很难。”
众人沉默，倒也没想过还能靠厚脸皮多出一句话，早知道——
楼陀罗和天野宗弥各自瞪了眼身边跃跃欲试的同伴，示意他们看看对面仿佛不在状态、毫不在意多句话还是少句话的三人，此刻对阵对人，面子里子都不能输！
于是几人蔫头耷脑，为了老大的面子绞杀脑细胞，默默回想杀马特的短篇故事，惊觉他故事好简单，没有什么可以挖坑的地方，但同时也很难破他的逻辑。
不过突破口有两个地方，一是前后几天，两次分别听到的尖笑声是否说明‘宁宁’早就死了？
二是黏在同宿舍老师后背的那具女尸，其目的是报复‘我’还是同宿舍老师？
无论哪种可能，都是可以攻克的地方。
众人想通这些，都向杀马特投以致敬的目光，感谢他没有赶尽杀绝。
杀马特仰面惨叫：“我就说我没文化！”
第二个轮到红衣服，她思索片刻说道：“我的关键词是：妈妈。
我是一个深夜档电台女主播，因为声音独特而颇受欢迎，但是非常厌恶那些总是打电话性骚扰我的男人，有些人甚至会偷偷尾随我。
幸运的是我有一个好妈妈，为了保护我而坚持每天陪我下班。
果然有了妈妈的陪伴，围绕身边的性骚扰就少了很多，尤其是那个经常潜入我家里的偷窥狂，我再也感觉不到那股恶心的、被偷窥的感觉了。
真不知道妈妈做了什么，明明报警好几次都不管用。
今天准点下班，妈妈又提着一个保温桶在门口等我，真是，这个月我已经胖了四斤，不能再天天喝排骨汤了。
我这么跟妈妈抱怨，而妈妈只是微笑慈爱地看着我喝鲜美的排骨汤，不过最近几天的肉质似乎不太新鲜了。”
杀马特立刻举手：“你也说了六句话。”
红衣服睁眼说瞎话：“没有。”
杀马特将她那段话分段，最后得出是七句，但红衣服脸不红气不喘地说：“我们分段不一样，你们不能仗着我们不太懂中文就故意分多段。”
由于是句子限制而非字数限制，而且口述，所以分句自由心证，容易作弊。
如红衣服这个故事，估计能分七八句，可她坚持五句，别人也没办法。
不过她的故事还挺精彩，有点细思极恐的意思了。
破绽没有杀马特的多，心眼倒是挺多，下一个故事很难从她这故事里破题。
“继续第三个。”王灵仙催促。
第三个是楼陀罗，他当即开口：“我的关键词是替身。
我七岁那年夏天去泳池学习游泳，但是天生畏水，看着放了药剂而格外蔚蓝的池水，总觉得哪里都恐怖。
空无一人的泳池，不知从哪里来的咕噜咕噜声响，水波晃荡，排水口像趵突泉泉眼，里面黑漆漆仿佛躲藏着可怕的水鬼，随时伸出手拖住路过的人。
前几天刚有一个大人的腿被排水口吸进去，七八个使劲儿拔他才救回来，然后他指着排水口说里面有东西抓他的脚，所有人都当他吓坏了，精神失常，只有我看见他腿上血肉翻开的抓痕。
我再也不敢去泳池，可是妈妈强制把我一个人扔在空旷的泳池里，于是当天我摔进泳池，看着着急跳下来的妈妈，扭头对着排水口里面的东西笑了。
我知道‘她’也很期待。”
杀马特搓着胳膊：“卧槽。”
不得不说他存在感真的好强，每次都会发表一番感想，这次也不例外，飞快地述说楼陀罗这段话的恐怖点就在于前面那两段泳池渲染。
大部分人天生对水有畏惧感，不会水的人一进入泳池也会产生一种窒息感，恐惧程度比较深的人刚进去就开始害怕。
别看泳池好像最深才两米，还有浅水区，比不得江河湖海，可就是看似安全的泳池每年不知道淹死多少人，你甚至不知道自己玩耍过的地方是否死过人，你站着休息的地方，是否有一条溺水的鬼魂正在下面寻找替身。
空旷的泳池则将怕水的人的恐惧放大，因为热闹的泳池至少让你产生一些安全感，池里的大人小孩、岸边的救生员，等于生存几率放大。
相反空无一人的泳池说明当你溺水时，生存几率为0，即使喊破嗓子，整个游泳馆也只会回荡你濒死的呼喊。
黑漆漆的排水口里，像一只隐形的怪兽不停吞咽泳池是水，看似在吞水，其实择人而噬。
此时死寂般的环境中，自泳池下方传出咕噜咕噜水声，并不能驱散恐惧，反而更加惊恐声音何处而来？是不是像恐怖电影里说的那样，是长发堵住排水口，而长发末端就是一颗被虐杀的头颅？
人的想象力无穷无尽，最擅长于自己吓自己。
这就是楼陀罗故事里的恐怖之处，当然最恐怖还是最后一句，让人怀疑‘主人公’是不是跟泳池里的东西做交易，将棍棒教育的妈妈推出去当鬼替身？
他这故事跟红衣服有些像，逻辑上来说没毛病，很难破其逻辑。
第四个轮到王灵仙。
王灵仙不慌不忙地说：“我的关键词是：邻居。
我的邻居都很奇怪，楼上住着一家三口，总是能听到那个母亲大声怒骂七八岁大的儿子蠢、胆小，学这不行、学那不行，尤其今年夏天逼他学游泳，更是天天骂。
不过后来没骂，安静得仿佛搬家，只是再也没见过楼上的男主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楼下则住着一对母女，女儿是电台主播，每天凌晨回来，之前总是变态男跟踪，然后她报警，吵得整个小区意见很大。
某天做完工，我后知后觉楼下再也没有报警，心想大概是变态男终于放弃性骚扰了。
咄咄咄……
虽然没有警笛，但是每天半夜剁骨头，被吵得没办法入睡的我，跑到楼下敲门却收到一袋子排骨肉的歉意，突然也不好意思责怪。”
一个故事直接套路红衣服和楼陀罗，两人都有些不爽，尤其楼陀罗，后续还得填一下‘男主人不见’的坑，浪费他有限的句子。
缺点也明显，故事太完整，中规中矩。可以说逻辑完整，也可以说没什么精彩的逻辑。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是为了套住前三人，顺便堵住下一个持续挖坑的机会。
岑今心想，才过去十几分钟就结束四个故事，反而很难抽丝剥茧出主线故事。
王灵仙问身旁两人：“我怎么样？”
黄毛和图腾闻言，面无表情但节奏一致地鼓掌：“王大仙，YYDS。”

第86章 通灵（4）
第五个是图腾，他刚才没说话，以至于所有人都忽略第五排位，直到他开口。
“我的关键词是绿茵地。
绿茵地在城市里似乎并不少见，每天下午放学回家，总是能看到一群人坐在绿茵地玩耍，而我每次都会飞快地跑过去。
这天，我们在学校练习沙地排球，对面那个四肢发达的大高个把排球扔过墙壁、马路，扔进对面教堂的绿茵地。”
岑今手指一动，教堂？
“排球滚了四五圈，安静地停在绿茵地，同学抢先一步跑进去，捡起排球，转身对着我们招手。
而我低头看着绿茵地下面一层白石灰，不知为何联想到死人的骨灰，于是拼命挣脱同学拉扯我的手，跑向马路对面。
突然面前的同学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我顺着他们恐惧的视线回头看去，见到捡排球的同学被一杆不知从何而来的标枪贯穿喉咙，钉在绿茵地，像受难的耶稣。”
图腾的故事没有囊括前面四个故事，仿佛直接放弃承接前面稳妥的故事走向而另起炉灶，既是冒险也是机会。
很短，结尾戛然而止，令人猝不及防。
但是仔细分析，前因后果都有，言简意赅。
不过‘电台’这故事里，主人公就住在学校老师宿舍，图腾的故事主人公是学校学生，倒是可以牵扯到一起……等等，为什么个人故事线一定要跟其他人的故事线有所牵扯？
岑今似乎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第一次玩，其他作为示范的玩家就是这么玩的，也如此告诉他：将自己的故事和房间里的故事串到一起，但这条其实是非必要限制的规则。
这应该是从‘他人即NPC’的规则衍生出来的默认规则，将他人故事套到自身故事线的目的是为了更快地寻找到自身完整故事线。
如果对自身故事线有很深的了解，并意识到前面排位的玩家不是自身故事线里的NPC，则完全可以另开一个故事。
显然图腾对自身故事线有一定的了解，他猜到其他人的故事线不能为自己提供线索，所以干脆另起一个故事，吸引后面排位的玩家攻击，诱导他们成为自己的NPC吗？
岑今抠着手指甲，头脑运转飞快，分析完图腾的目的便开始思索他的故事线，他提到的教堂跟自己身份牌中的‘牧师’有没有关系？
绿茵地下面的一层白石灰，跟他上一轮游戏提到的‘特殊兽类石膏’被牧师碾碎洒进玫瑰园里，有些异曲同工。
如果是普通的白石灰，图腾的‘主人公’为什么会有‘死人’骨灰的可怕联想？
红唇女的关键词是‘异类’，她的个人故事线和一条主故事线相关，可岑今不知道她拿到什么主故事线，红唇女似乎也不确定。
他在不知红唇女主线的前提下，为了圆‘百目女’那条主故事线而将她故事里的角色捣碎成粉末，成为牧师花园里的花肥，本以为是一条一次性设定，没想到会在图腾的故事线里变成活设定。
他人即NPC，规则就是规则，所以图腾故事里的‘教堂’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出现，杀马特的‘老师’和图腾的‘学生’也跟学校相关，也不是无来由出现。
他们两个至少都是岑今故事线的NPC，但他现在疑惑的地方在于‘牧师的lover’这身份和‘通灵’、‘鬼校’两个关键词究竟怎么联系起来？
怎么看都觉得应该是两条故事线。
最重要的是图腾故事里出现的‘白石灰’，是不是一个活设定？
如果是活设定，为什么会那么巧？
岑今不由自主想起红唇女说的‘目标思维导向’，难道图腾故事里的 ‘白石灰’是思维被诱导的结果？人的思维真那么容易被引导吗？
只是一堆混乱的关键词，甚至是在不同房间、不同时间点根据不同身份编造出来的故事，出自不同人的大脑和三观，竟然就可以说出相关联的故事吗？
退一步来讲，目标思维导向在故事会里发挥强大的功能，必然需要大量的关键词投放入固定的房间，同时确定一个房间里有玩家需要的NPC——
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可同时容纳两千名玩家的故事会，一个风险和不确定因素占比90%以上的现实游戏，怎么确定目标思维导向按照一定按剧本走？
不对，故事会没有剧本。
……真的没有剧本吗？
岑今下意识按住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大脑像高速运转而发热的电脑主板，有些难以维持运转，他轻轻地甩头，抛开混乱的思绪，准备听第六个故事。
第六是天野宗弥，他敲着桌讲述，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过每个人的脸，这种目的强烈的视线令人产生不适的受侵犯感觉。
“我的关键词是室友。
毕业后，我跟大学舍友一起合租，找了很久才在一个小区里找到四室一厅的房子。
美中不足的是对面那栋楼总是有人凌晨4点钟报警，警笛声吵醒小区里的猫狗，猫叫狗吠又把熟睡中的我们吵醒，等平静下来已经5点，导致我严重睡眠不足。
有一天加班到凌晨3点，我准备去洗漱，发现浴室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以为是室友就没太在意，洗完澡出来睡在沙发上，猛然警笛声响，又被吵醒。
睁眼看到一个室友走出浴室，到阳台吹风，然后三个室友们纷纷走出，抱怨声音太吵。
我瞪着室友，不断数着她们是数量，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自心底蹿起，颤抖着问室友，阳台那人是谁？
室友回答我，是一起合租的室友啊。
原来是室友。
我顿时心安，下一刻突然打了个寒噤，可阳台那个身影明明是男性啊。”
天野宗弥说完了，其他人都沉默地看着他。
岑今：“你一共说了八句。”
天野宗弥面不改色：“不，是五句。我用的是立本的长句，如果不相信，我可以翻译成立本文。”
岑今皱眉，然后听到图腾主动解释：“如果翻译成立本长句的话，他的故事可以压缩成一句话。立本长句以冗长、繁琐著称，通常一句话就能包含事件因果、转折、假设等。”
王灵仙：“摆明耍赖。”
图腾：“没办法。”
岑今：“是我疏忽。”早知道应该限制语言，果然回旋镖了。
天野宗弥的故事说来简单，光是听和看，其实感觉不到恐怖点，但是深思下去、身临其境就能get到恐怖点了。
第一句写了‘四室一厅’，后面写着三个室友同时走出，说明她们是四人合租，而多出来的一个还是男性，可是在其他三个室友眼中，这名多出来的‘男性’却是她们的室友。
这故事让岑今想起立本某些恐怖短片系列，同样的短小但细思极恐。
王灵仙：“下一个。”
第七是武士男，他瞪着岑今三人，脸上露出较为明显的恶意，显然这反应过来他刚才被王灵仙和图腾耍了。
“我的关键词是石膏像。”
王灵仙：“哦，又一个光明正大作弊的。”
武士男一听顿时炸了，指天对地说道：“我汉语过八级，我可以直接对标汉语分句、分段。”
王灵仙鼓掌拱火：“做不到是小狗。”
武士男：“……”
肉眼可见地气炸了。
缓了好一阵，武士男才恨恨说道：“学校艺术楼三楼是画室，尽头一个教室放满披着白布的石膏像，每次匆匆走过都感觉里面的石膏像在盯着我看，感觉很恐怖。
石膏像披白布是因为长久不用，防止落灰，但这教室里的石膏像几乎每天都会搬出来用，不知道学校为什么强制披白布。
听说上一个看管这层楼的老师就因为没有给石膏像披白布，第二天就被大发雷霆的校长辞退，于是才有我应聘成为管理三楼的老师。
这天下午放学，我照例检查三楼画室，看了眼远处绿茵地正在练习标枪的学生们，感叹他们真是精力充沛，不像我还没到三十岁就时常感到疲惫，有时候腰背酸痛到直不起身。
我一边叹气一边低头快步走过石膏室，眼角余光瞥见教室门的小窗口突然闪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吓得我不停安慰自己：没关系，别害怕，死人不会说话。”
武士男的故事也好懂，故事主人公就是第一个故事主人公里的舍友，那个疑似被电台女主播黏在后背的老师。
故事里cue到绿茵地和标枪，给自己加了腰背酸痛的设定，说明这时候他后背已经背着一句腐烂的尸体，但他后面又在三楼看到石膏室大门里闪过血肉模糊的脸，并且说出意味深长的话‘死人不会说话’。
意思是他杀了人，将人制成石膏藏在石膏室里面？
假设死者是电台女主播，则呼应第一个故事里的警方通报‘尸体下落不明’，但是跟他此时后背酸痛这一设定便产生矛盾。
即主人公在后背背着一具腐烂女尸的情况下，还看到石膏室里出现另一张腐烂的脸，除非设定成同一只鬼的不同形态闪现。
如无明确设定，就还有另一种可能，主人公的腰背酸痛和背尸无关，但他一定杀了人并将其藏进石膏室，冤死的尸体时不时作祟，而主人公第一反应是担心死人说话，而不害怕冤死的尸体冲出来杀死他。
他有恃无恐，依仗是什么？
会想前三句话，几乎天天使用的石膏像为什么必须披白布？忘记披白布一天，校长为何大发雷霆？
但凡读过书的人都知道校长不会管这种琐屑小事，可他为何格外在乎石膏室？
石膏室有大问题，而主人公知道。
岑今暗自龇牙，武士男这故事逻辑有一点小毛病，但这毛病显然是个钓鱼的钩子，就看谁经受不住诱惑咬上去了。
其次，他故事除了完整一条故事线，还挖了很多承上启下的坑，走向清晰，显然早跟同伴通过气，有目的地走一条主故事线。
就是不知道主故事线是什么？
第八人是胡子男，他的关键词是：“医生。”
岑今表情一变，坐直身体，总结前八人的关键词总算知道不对的地方了。
妈妈、替身、邻居、室友和医生都指人，或者说身份，石膏像就某种意义而言，也可以说是人或身份，除了杀马特的电台、图腾的绿茵地和他的鬼校，他们特指地点。
岑今不认为是巧合，这是两条不同的主故事线？
王灵仙：“一直忘记问，广播里说的主故事线是什么意思？”
岑今还没说话，图腾就开始解释，他竟然也知道主故事线。
同桌的其他人都面露异样，若有所思。
胡子男：“我是本市最大一家医院的实习医生，辛苦值夜班三个月终于转正。
转正第一天就遇到一起意外事故，是一个捡排球的学生被一根标枪贯穿喉咙而死，尸体送到医院，准备让医生拔下那根标枪。
我远远看一眼，有点恶心这死法，没想到家属跟校方发生争执，进而医闹，导致医生人手不足，把我分配到住院部老楼值班。
我每次去老楼都心慌，看着堆积在老楼右偏角的空吊瓶、针头、针筒和输液管，还有各种病人直接从楼上倒下来的秽物，都会恶心作呕。
这天晚上依旧忍着恶心走进老楼，一个一个房间查过去，在考勤表上全部圈个圆，直到最后一个房间自门缝里源源不断地流水。
整个走廊都是水。
我愤怒至极，猛捶着厚厚的铁门警告里面的病人立刻将房间里的水清理干净，否则把他们母子俩全部塞进下水道里，这才止住水流出来。
真是的，所以我才非常讨厌老楼，尤其讨厌楼里的病人。”
说完后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都保持着相当一致的沉默。
杀马特：“好像是八句。”
胡子男振振有词：“我们婆罗多长句——”
杀马特：“行了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他嘀咕道：“怪我不是外国人。”
岑今听到这话有些诧异，杀马特居然不是外国人？怎么跟天野宗弥他们混一起了？
图腾：“第九个轮到你了。”
王灵仙：“黄，有信心干掉他们吗？”
黄毛：“你觉得呢？”
王灵仙迟疑：“我觉得应该可以。”
黄毛低下头颅：“感谢支持，但我不行。”他颓丧地问：“如果我被淘汰，你们会怪我吗？”
图腾在桌子底下打了上千字，传给岑今看：“不会。谁敢怪老大，我第一时间砍死他。”
小弟的角色已经污染了图腾的灵魂，使他时刻不忘巩固其角色特点。
岑今接过手机一目十行地看过去，大意是说他知道两条主线故事，一条叫‘通灵’，另一条叫‘诡镇’，通过一些搜罗起来的线索大约可以知道这两条主线故事是有交集的。
他看完后，将手机递给王灵仙。
后者接过，顺便说道：“失败一次没关系，从头再来就是。出去后我就为大哥量身打造一套地狱训练模式，不计成本。”
黄毛直觉王灵仙不是开玩笑，心里咯噔一下。
王灵仙看完后，打下几行字，原路传回去。
【你们两个和杀马特的主线应该一样，我和对面几个傻逼是同一条主线。对面几个傻逼应该也反应过来了，我的排位不算有优势，除非排位9和1可以挖坑难住排位2、3的楼陀罗他们，然后让我完成主线。
对了，我文学不太好。】
黄毛直觉不妙，内心慌乱，王大仙这话什么意思？
让他一个排位第九的，五句话完结一个故事已经够呛，还得挖坑坑下一轮的前三个，顺便保王大仙完成主线的意思？
图腾看完，同王灵仙对视一样，同时看向岑今：“黄，靠你了。”

第87章 通灵（5）
“第九个，”天野宗弥看向岑今：“黄同学，到你了。”
岑今眨了下眼睛，转头分别看眼图腾和王灵仙，只收获到两枚充满信任的目光，顿感绝望。
“等会儿，我酝酿一下情感。”
首先可以确定一点，房间里有两条主线故事，他的关键词‘鬼校’应该是‘通灵’这条主线，因为上一轮房间里的关键词是‘通灵’。
他现在怀疑的是关键词如此契合主线，是否代表他身份牌的特殊性？
有没有可能‘牧师的lover’就是‘通灵’这条主线故事里的主线NPC？
本房间里只有三个人走‘通灵’这条主线，其他六人走的主线是‘诡镇’，对他来说，线索太少，再加上五句话限制，根本没办法完成‘诡镇’这条主线，更别提‘通灵’。
大脑拼命思索，越往深处想，岑今的脸色就越严峻，他第一次玩游戏之所以提到鬼校是因为身份牌里‘牧师’二字的提醒，下意识想到中学对面的教堂和老牧师。
为了配合其他玩家的思路而特地将学校说成‘鬼校’，结果下一轮游戏的关键词直接抽到‘鬼校’，这纯属巧合吗？
楼陀罗他们催促岑今赶紧开始，别再继续拖延时间了。
岑今抿唇，开口：“我的关键词是鬼校。”
对面两方阵营互相对望，各自低头耳语几句，也同时确定房间里的两条主线以及哪些人在哪条主线上，凭黄毛一个人不可能解决他们的主线。
等他结束故事就开启第二轮，按照原排位只需要解决杀马特一个，之后第二、第三排位都是婆罗多人，明显他们优势最大。
天野宗弥他们一波分析后，一致认为婆罗多人威胁最大，此刻不由懊恼排位太靠后，想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
“我有一个鬼妈妈，她杀了我妈妈，在平安夜割断爸爸的喉咙，准备让我当她儿子的替身。”
黄毛平静地述说，房间里其他人都开始绷紧神经看他。
“法院判我跟鬼妈妈合谋杀了爸爸，将我们关进精神病院。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一封告诉我如何复活父母的信，于是诱导鬼妈妈淹死我，果然成功激怒夜班医生开门惩罚鬼妈妈，而我趁机偷跑出医院，来到本市知名的中学。
按照指示，我在深夜十二点的时候推开石膏室的大门，在里面看到一排排披着白布的石膏无声矗立原地，中间还有六个人被石膏像包围。
其中一个男人下半身已经糊满石膏，上半身不停挣扎求饶，但是嘴巴被堵住，而其他五人则齐齐回头看我，对我说：就差你一个，快点吧。”
说完，黄毛恢复沉默。
众人面面相觑。
天野宗弥皱眉：“没了？”
黄毛：“结束了。”
他们立刻精神抖擞，跃跃欲试，心中涌现一堆破黄毛故事逻辑的点子，迫不及待想将黄毛淘汰出局。
“中场休息时间到了，可以互相交流信息，然后准备下一轮游戏的故事会。”杀马特仿佛感觉不到圆桌上的硝烟味儿，拍着桌大声嚷嚷：“妈呀，费死我的脑细胞了，快点解放吧。”
然而黄毛三人一动不动，气势凌人，形成独特的气场，乍一看仿佛他们是圆桌三剑客，唯一的主角。
这联想让另外两阵营都不爽，他们也不动，挺直腰杆摆出最冷漠蔑视的表情和气势对阵三人。
实际情况是黄毛抠指甲发呆，内心默念：王大仙，我只能帮到这儿了。
王灵仙眉头深锁，思索故事会逻辑，很快放弃，还不如朗诵天师府府规。
图腾默诵藏密金刚心经，从头背到尾，又从尾背到头。
三人选择放空心神。
杀马特嚷嚷半天，没人理他，耸肩奇道：“都有毛病。”
与此同时，监控室里，百目女听着音频鼓掌：“精彩。”
直播弹幕立刻弹出：【有女主播？专业吗？专业的话赶紧换下来。】
老板抖着腿怼回去：“本直播间纯属业余，没有任何一个专业主播，不爱看滚出去。”
【……老板神气。】
【你们还有心思管老板专不专业吗？我大脑都快打结了，我们课堂专门成立小组分析这房间里的故事线，好不容易才厘清小故事和其他故事之间的因果和人物，结果最后一个‘黄同学’的故事出来，又开始懵逼了。】
【我就问一句，‘黄同学’为什么要限制五句话？】
【为了坑小立本和阿三？】
【确定不是回旋镖？】
【继续看呗，反正还有下一轮。】
【塔罗、周易、紫薇神算……都算过，无一例外，卦象大凶。总而言之，好自为之。】
【非天师府出品不信……哦，天师府中替国家算国运的那一支啊，那就天佑我华夏学生。】
【现在吃素祈祷小立本和阿三都被淘汰出局还来得及吗？】
【体术三班的人来说一句大神的分析，有可能下轮就送走小立本和阿三了。黄同学那个故事，很绝。反正我看完分析黄同学的思路后，人已经傻了。】
***
大火肆虐后的平西村一地废墟，大楼不仅轰塌、连地基都被炸开，露出惨绝人寰的一面。
经过数天不眠不休地挖掘，终于拼齐最后一具尸首并将其送往新海城特殊部门的停尸间，需检测无放射污染才能火化。
叶胜英站在一个巨大深坑的边缘，看着照片里巨大的焦黑肉尸，一口崩碎嘴里的硬糖：“这肉尸解剖了没？”
老鬼：“已经解剖一半。不知道怎么炼制的，精神污染堪比一个高危禁区，扛过特殊培训的医生一天最多只能进行一个小时的手术。”
官方特殊培训的医生一般能在高污染源里持续作业二十四小时，如今却抗不过一个小时，可见邪教搞出来的玩意儿有多可怕。
叶胜英：“类似事例还有多少起？污染值都严重超标？为什么新海城出现这么高的污染值却没被发现？邪教的目的是为了炼制阿修罗王？他们目前成功多少例？”
老鬼：“被发现的类似事例一共十三起，华夏一起，婆罗多4起，其余分布东南亚各国，死亡人数不计其数。该邪教已经被列为高危警戒对象，东南亚各国于近日严控严查。
污染值严重超标却没被发现这问题，官方正加紧人手调查。
其目的是炼制阿修罗王，有记录的成功例子一共两例。”
叶胜英眼尖地发现照片里，肉尸下面的地板和墙壁都刻有特殊图案，于是径直跳下几十米高的深坑，成功滑落地，找老鬼借了把匕首刮开焦黑烟尘和石灰表层。
看到几个特殊符号，她直觉不太寻常，连忙招呼老鬼：“认得出这些字吗？”
老鬼：“眼熟。”
叶胜英赶紧刮开一米的墙壁和地板，让老鬼仔细辨认这密集的符号。
老鬼眉头深锁，忽然目光落在一个‘卍’符号上，醍醐灌顶般说道：“十刹海！我在他的办公室里看到一本写有类似文字的书，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咒术？”
叶胜英指着‘卍’字说：“就算我对藏密不熟悉，也知道佛教反对一切咒术。”
老鬼：“等会儿，我给主任打个视频电话，让他来辨认一下。”
他很快拨通十刹海的视频电话，将现场发现告诉他。
十刹海看完后说道：“是大型咒术。我立刻赶过去，你们注意别破坏现场。”
他很快赶过来，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这时候已经刮出五平方米的空地，全是密集的陌生符号，十刹海仔细观看几分钟，最终确定：“是公元7、8世纪流传一时的新咒，有点像通灵咒的改进版本。”
“隋唐时期？一千多年前的咒术还叫新？”叶胜英疑问。
十刹海：“婆罗多咒术源于四吠陀圣典，其中的阿闼婆吠陀圣典更是主要咒术来源，可控神鬼，可祈福禳灾，也可主杀伐。而且阿闼婆吠陀是最后一本完善的圣典，问世时间是公元前两千年，完善时间是公元前600年，这时候我们还处在春秋时期。
他们已经完成一部咒术大全圣典，只需要按照书里所写，然后练习就行。
不需要创新，因为足够完整。不需要争斗，因为得天独厚。
但是一样东西维持霸权统治的时间久了，就容易压制不住其他东西冒头的企图。公元前4世纪，佛教兴盛，为反婆罗门教而反咒术，创建我佛秘术。
同时间里，还有一个自恒河流域迁徙过来的耆那教。
两教相争，各有建树。
至公元七世纪左右，一个圣人出生在婆罗门，代表婆罗门阶级，同时吸取三教教义而创建新咒，使衰败的婆罗门重回主流。
此时新咒盛行。
但是8世纪之后，新咒销声匿迹。”
老鬼：“为什么？”
十刹海：“透过文典一些只言片语模糊猜测新咒类比邪术，威力虽大，但是容易扭曲人性，造成社会动荡，所以被禁止。”
叶胜英：“该不会这坑里的新咒就是炼制阿修罗王的秘诀？”
十刹海：“可能。”
他一边说一边向前走，借叶胜英的匕首刮开两层墙皮，看到一个用古梵语雕刻出来的熟悉字眼：“拘尸那罗？”然后往下刮，也是一个颇为熟悉的名字。
“阿拉哈巴德？”
叶胜英凑过来：“有特殊意思？”
“前者佛教四圣地之一，后者婆罗门教四圣地之一。”十刹海表情有些严峻地说道：“立刻召集一队人马把坑里的表层墙皮都剥下来，我得看完所有符文才能确定这新咒的真实目的。”
“马上安排。”
很快安排完毕的叶胜英回来提问：“邪教内部一神论，只崇拜阿修罗王，并将佛、婆两教视为非正统，不仅敌视，更是打着摧毁的旗号。没搞错的话，他们最大的目的应该还是炼制阿修罗王。”
十刹海摇头：“你知道阿拉哈巴德是什么吗？”
叶胜英：“我要是知道，估计您不会出现在这里。”
十刹海习惯叶胜英这脾气，没太计较地说：“婆罗多神话里，天人和阿修罗不能长生，时常起争执，天神为了平息争端而生产出长生不死的浆液。
天人和阿修罗争斗，不慎打翻浆液，其中有四滴分别落在婆罗多四大古城，传闻能够令阿修罗长生不死的浆液还在四大古城里，而我没记错的话，婆罗多四起炼制阿修罗王的案件，其地点就在四大古城。”
叶胜英：“你的意思是，□□在找长生浆液？跟新咒有什么关系？跟佛教圣地又有什么关系？”
十刹海：“文书记载长生浆液在四大古城，可是时过境迁，谁能保证五六千年前的古城就是现如今的古城？
而且佛教四大圣地地址都分别离四大古城不远，再加上佛教跟婆罗门教渊源深厚，所以有人怀疑佛教四圣地其实才是婆罗门四圣地。
也有说法，圣地在两者之间。”
他指着墙壁地面密集的符文说道：“说不定这就是邪教通过零碎的文献记载找出来的，通往古籍四古城的方法。”
叶胜英沉默片刻：“你脑洞真大。”
十刹海：“以防万一罢了。”
很快便有一队人集合下到坑里，开始剥除墙皮，被掩埋在墙皮底下的梵文逐渐暴露在阳光下，刻满几十米高的墙壁和直径十来米的地面，工程浩大，场面壮观。
尤其地面中间一幅描绘面貌正常的天神和面貌丑陋的阿修罗在乳海中战斗的宏大场面的地画，更是精美异常。
十刹海看着那幅雕刻了婆罗多著名神话‘搅拌乳海’的地画，忽然觉得违和，但一时间看不出来。
他没将这丝‘违和’当作不重要的幻觉，而是深信这强烈的第六感，肯定这幅画的出现绝非偶然。如果能看出端倪，说不定就能猜出邪教的行事宗旨、轨迹，以及他们崇拜阿修罗的原因。
***
川省锦山。
一行人于丛林间纵跳，停在锦山实验室入口百米远的高处，一人脱离队伍爬到树上，用红外望远镜观察数十秒并汇报情况。
话音刚落，已被击毙。
为首者心惊，示意手下悄无声息地转移，后退两百米。两分钟后，尸体被赶来查看的警察拖走，整个山林都被地毯式搜查。
【守卫森严，警力泛滥，应有高人藏在暗处。】
下一秒来讯：【等待指令。】
发完讯息的人立刻掰断IP卡，在树干上纵跳，落至一山坡下方的空地，抬头，赫然是一张特征显著的婆罗多面孔。
倘若叶胜英在此，必然能认出这就是被她灌醉的婆罗多总带队老师班加罗尔。
班加罗尔跳进铺满落叶的山沟里，屏息进入冥想，方圆百米之内的动静都在他的感知中。
***
婆罗多北方邦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的破落小镇，残垣断壁而野草丛生，破败的神庙随处可见，横躺在地的佛像和路边林伽早已无人供奉。
几道身影飞快掠过野草地，路过滚到路边的佛头或林伽时，猛然一脚踩碎，用力之强劲可见愤恨厌恶。
约莫七八道身影落在一处虽颓败但依稀可见昔日恢弘的神庙前，为首者是一个被黑色纱丽包裹的女人，她摘下面纱，赫然是罗睺阿修罗王。
马不停蹄赶至华夏准备收割453号产品却遭遇失败，罗睺没时间懊恼，为了躲避两国官方和机构的追查而狼狈逃蹿，翻越雪山，私自入境，日夜不休地赶路，这才成功赶至目的地。
一行人进入神庙，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摆出类似于降魔手印的手势，口中发出晦涩难懂的古梵语，如雨滴坠落，逐渐汇聚成一条汹涌的河流，环绕整个神庙，冲刷走庙里的灰尘、落叶和墙皮，裸露出地表雕刻的密集符文。
由内而外，每个符文肉眼可见地活跃，流出淡淡金光，整座神庙在此刻完全活了过来。
‘咚’地声响，自地底深处蜿蜒向上，随后地表颤动，神庙轻微起伏，仿佛这片土地是神明的身躯，此刻已然活了过来。
罗睺拆下后背两把刀，将其合成一柄长刀，高高举起，猛然下劈，坚固的地面裂成两半，露出底下一扇雕刻‘拘尸那罗’的黄金门。
她推开黄金门，径直跳进去，其他人尾随其后。
与此同时，远程遥控的无人机监控实时传播该画面，两条指令同时发向川省锦山和新海城。
新海城东区。
某地下室洗手间里，一个女人拿着口红在镜子上画满特殊符咒，写上‘1071’的数字，一边画一边用古梵语默诵。
一栋五层高农民楼天台边缘，有个人蹲在上面，背着日光，看不清五官，正眺望对面一扇普通至极的卷闸门，对着一个不知哪儿淘来的大哥大说：“行动了，宝贝们。”
说完对着话筒的位置打了个响指，响声清脆，荡开层层音波涟漪，通过无线电波扩散至各个目标位置。
威重令行之下，埋伏川省锦山的班加罗尔率领一队咒术军种奇袭实验室，敌袭的警鸣瞬间响彻山峦。
另一边的新海城，正盯着坑里录制特殊符文的十刹海忽感不对，举目四望，目光定在前方数百米远的广播杆，顿时心生疑惑：“刚才那有广播杆吗？”
他问旁边的工作人员，那人看了眼，不太确定地说：“可能有吧。”
十刹海点点头，忽然问：“城市里还有这种广播杆吗？”
工作人员一愣：“好像没有，这……有点像八九十年代建在村委广场的那种广播杆，已经绝种了吧。”仔细凝视那支广播杆，他语气奇怪地问：“主任啊，您看那个广播杆，是不是在靠近？”
十刹海：“什么？”
工作人员声音颤抖：“广播杆好像在移动。”
十刹海抬头看去，果然见那根广播杆飞快跑动，形如一句干枯的人躯，还有刺耳的防空警报声自四面八方而来，左右看去，竟然还有三只广播杆跑过来。
“华夏怎么会有警笛头？”
列入机构诡异档案里的警笛头很喜欢出现在人前，近几年经常流传于网络，因此十刹海并不陌生。
关键这玩意儿主要是欧美产物，什么时候偷渡华夏？
叶胜英从坑底爬出来，见状惊叹：“我去，我们被埋伏了？”
十刹海：“显然是。”
两人行动迅速，分别冲向跑最快的两只警笛头，但就在这时，四只警笛头一共二三十个广播同时播放晦涩难懂的梵语。
十刹海一听，脸色剧变，立刻返回坑里吼道：“所有人即刻上来！快——！！”
***
故事会，休息时间结束，三方阵营分别讨论完毕，陆续到门口抽取新的关键词。
岑今和杀马特最后一个走出房间，拿完关键词回来的途中，杀马特吱吱喳喳。
“黄毛，我猜透你的故事了。你跟我一样，主线故事都是‘通灵’，而你故事里的主人公是第三个故事里的主角，那个在游泳池里坑死母亲的小孩。
小孩跟鬼妈妈杀了无辜的父亲，被关进第八个故事里的住院部老楼，那是一个专门关异类的精神病院。医生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他习以为常，这说明他的精神状态也是有问题的。
或者说，将老楼视为垃圾堆的医院和医生，以及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人都不正常，到处充满诡异。
下半身被糊满石膏的男人是谁？给小孩复活父母信件的人是谁？
我猜这个男人不是第一个故事里的主人公就是第七个故事的主人公——”
“为什么？”岑今没忍住打断他的猜测。
杀马特：“因为第一个故事里的主人公也是电台女主播恶心的猥琐男，同样也是女主播妈妈讨厌的人渣。第一个故事和第七个故事主人公有可能是同一个，也有可能是害死电台女主播的人渣。
所以理所当然被妈妈当成祭品。”
岑今：“我没提到祭品。”
“通灵啊。复活父母其实就是通灵，条件是献祭。”杀马特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们的故事线都是通灵，发生在学校里，其实这条故事线完整的名字是通灵鬼校。”
岑今驻足：“你是谁？”
杀马特：“下半身糊满石膏的男人，其实就可以说明石膏室里为什么那么多石膏。那五个分别等待小孩的人，其实就是其他故事里出没过的人对吧？”
岑今肩膀微微绷紧，直觉这人不太对。
“哇塞！你的故事太棒了！”杀马特转身倒退着走，表情灵活丰富：“感谢你让我成功捡漏，我排位第一，也是通灵主线，只要我填补你故事里的坑，就通过鬼校通灵这条主线了。
岑今，你不会很遗憾吗？”
岑今：“我没办法完成另一条主线，只能快速结束1071房间的主线之一。对了，提前恭喜你拿到3分。”
“我不是学生。”杀马特摇头晃脑：“你的意思是为了防止其他人通关，宁可提前结束1071房间的主线？也对，1071有两条主线，就算我通关，你的故事也是关键，得分估计不低，还能保住其中一个同伴。”
他颇为感慨岑今的聪明。
在两条主线交织且局面不利于己身的前提下，岑今宁可放弃主线在自己手里完成的机会，也要在线索极少的情况下，选择快速通关‘通灵’这条主线，从而关闭1071房，打破利于对手的局面。
1071房间6人是‘诡镇’线，3人是‘通灵’线，其中图腾和岑今占后者，而王灵仙不擅长文学，局面相对另外两派阵营而言相当有利。
再来一轮，估计楼陀罗他们就能通关了。
“果然厉害。”杀马特竖起双大拇指夸赞。
岑今则悄悄握住门把手，眯起眼问：“你不是学生，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杀马特愣了下：“我听你同伴称呼你。”
岑今面无表情：“笑死，根本记不住我名字。”
杀马特：“……”
“好吧。”杀马特无奈：“百目告诉我的，她说你完成主线故事，有可能是救赎我们的人。我告诉你，我们是……咦？房间好像有问题，别开门——”
话音没落下，1071的房间门由内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拎住岑今的衣领就将其拽了进去。
‘砰’一声，房间门关上，一串血红色的古梵文浮现在门板上，翻译成中文，赫然是：拘尸那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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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诡镇（1）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监控室。
老板咦了声，二话不说关掉直播间，起身说道：“居然有东西敢在我地盘作怪，我去去就来。”
他来到空无一人的女厕，看到画满梵文的镜子和硕大的1071数字，怒极反笑：“好家伙，还敢在我这里弄新咒，老子非把他们头颅斩下来不可。”
百目女跟着过来，看到那熟悉的梵文，头颅开始僵硬地晃动，脖子上一颗颗紧闭的眼珠‘噼啪’着裂开：“通灵……是通灵咒，是阿修罗众，他们还在找当年的阿拉哈巴德，他们找到了诡镇——我要杀了这群垃圾！！”
‘噼啪’地巨响，百目女身上将近一千双眼睛齐刷刷睁开眼，眼睛充血，眼球变成了充满仇恨的血红色。
老板一个暴栗作佛家当头棒喝：“冷静！”
当即喝醒百目女。
百目女勉强恢复冷静：“他们为什么把1071房扯进去？”
老板：“先去通知里面的人都出来。”
转身忽见丁燳青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百目女看见丁燳青顿时愣住，第一反应是‘男的’？第二反应是‘不太对，嗅到恐怖的气息’。
但她根本没时间多想，便见丁燳青若有所思地看着镜子说道：“原来被你们藏在拘尸那罗。”
老板皱眉：“难道你也一直在找诡镇？你应该知道所谓长生浆液的传说有多可笑——”
“我知道是真的，也知道那是令阿修罗王进化成为神明的至宝。”丁燳青淡声打断老板的话，银黑两色的奇异眼睛穿过百目女，落在老板身上。
“不然我怎么会来找你？”
老板登时戒备：“丁燳青，你变成什么鬼样了？”
丁燳青静静地看他，蓦然闪身到老板身边，抬手在他肩膀轻轻一按，老板顿时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百目女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在老板晕死过去后，丁燳青完全不掩饰他身上恐怖的气势，压得百目女动弹不得，而她心里隐隐有一个惊人的猜测，眼前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是神明！
“照顾好你老板，等他醒来，让他去平西村发泄怒气。”
百目女鼓足勇气问：“你……你想害死岑今吗？”
丁燳青突然回头看她，两环相扣的眼瞳终于映入小诡异的身影似的，轻声说道：“怎么会……？他不是能让你们成佛的人吗？”
百目女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丁燳青安静地看她，没说话。
百目女脑中白光一闪：“老板说黔川西王母降世的大诡异事件中，有一个三千年先知居功至伟，他还根据论坛公布的特征猜出先知就是当初告诉他如何救赎我们的办法……该不会是您安排的？”
丁燳青笑了下，像是默认。
百目女小心翼翼询问：“您为什么这么做？您是想算计岑今？他就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值得算计的。”
丁燳青：“你倒记得他名字。”
百目女：“不难记吧。”
她感觉说完这句话后，面前的大佬情绪似乎一瞬间惊涛骇浪，仿佛置身大海中央，独自面对百米高的海浪，差点淹死在无穷尽的恐惧里。
好在这感觉一闪而逝，大佬很快转身离开。
不过对方走远了后，她仿佛听到神明的叹息，很快晃晃脑袋，认为都是自己的幻觉。
***
岑今被一领子拽进一个异度空间，环顾四周，发现身处于一个黑红色流动液体的闭合空间里，扭头和丁燳青对视。
“我不卖。”
丁燳青掐了掐岑今脖子后面一块软肉说道：“今天不开张。说个好事给你听。”
岑今：“有好事会找我？”
丁燳青冲他笑：“我哪次好事没找你？”
岑今勉强笑一笑，就当给个面子了。
丁燳青：“知道诡镇吗？”
岑今：“不知道。”
丁燳青：“婆罗门教四圣地和佛教四圣地都听过吗？”
这倒是听过，就是没记住一长串的名字。
岑今点头，掰开掐住后脖子软肉的手，然后用力甩开，掌心一痛，被丁燳青手腕间佩戴的那只混乱丑陋的银饰划出一道红痕。
第一次见丁燳青时，他桡骨间卡着一条红绳，红绳上挂着丑陋至极的银饰。之后没再见他戴过，没想到今天又戴了。
真的很丑，果然神无完神，丁燳青审美异常。
岑今面无表情，内心吐槽。
丁燳青：“诡镇是婆罗多阿拉哈巴德一个不知名小镇，大概是七世纪时，有一个圣人推测出诡镇就是传闻中长生浆液滴落的地方，因此引发许多人蜂拥而至，争先恐后抢夺长生浆液，造成大量流血事件，甚至直接摧毁整个小镇。
此后，每隔几百年的时间，诡镇就会带着长生浆液重新出现，最近一次是十五年前，出现在狮城一个偏离城市中心的小镇，当时众多诡异、邪教，尤其非天邪教，包括婆罗门教和佛教、巫毒教都发疯一样涌进小镇。
当时机构临时组建两支特攻小队，一共十九人，无一例外死在诡镇。”
岑今：“然后呢？”
丁燳青：“没然后了。根据一些零星音频大概推断两支特攻小队遇到诡异和邪教联手围攻，最终决定跟佛教僧人合作，利用咒术送出一大半的普通人，然后带着诡镇一起消失。”
顿了顿，他补充：“不过我现在知道诡镇被送去哪了。”
岑今：“哪儿？”
丁燳青：“拘尸那罗。”
释迦牟尼圆寂之地？
丁燳青拽着岑今的手腕朝黑红色漩涡走去，边走边说：“去找长生浆液。”
岑今极力想挣脱：“谢邀，我对长生没兴趣。”
丁燳青：“拿到长生浆液不代表长生，你可以用它交换其他东西。”他回头望着岑今，眼里涌动着疯狂的暗潮：“以货换货，以等价物换取等价要求，你需要它。”
丁燳青抬手拨弄岑今及耳的黄毛，换上温和平静的语气说：“头发有点长了。”
岑今撇开头，警惕地打量丁燳青：“我非去不可？”
丁燳青：“是。”
岑今：“还没到？”
丁燳青：“到了。你不骂我？”
岑今：“你有病？”
丁燳青闻言笑了，岑今皱眉。
下一刻，他就站在一片绿茵地，身上穿着白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手里还夹着教案，随便看了下，他发现自己还是个美术老师。
绿茵地身后是一座教堂，前面是马路，对面是两米来高的红色围墙，不远处有一个小门，可以自由出入。再远一些则是一个辽阔的绿茵地，传来较为热闹的人声，岑今猜他们在联系标枪投掷。
他低头看绿茵地，脚尖轻轻拨开草坪，看到草根处一层厚厚的白石灰碎块，心脏不由一梗，为什么瞎编的故事会在诡镇里出现？！
岑今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向前跑，前脚刚跑出绿茵地，后脚一根标枪定定插进草地里，没地三寸，枪尾还在摇晃，发出嗡鸣声。
他下意识看向草地，没有排球，后面的小门也没有学生出来，但是对面有几个学生趴在校墙上看，冲这边指指点点，嬉笑着互咬耳朵。
虽然听不清他们对话，但岑今直觉不喜。
这时另一边的绿茵地跑过来一个学生，一把拔起标枪，颇为遗憾地说：“怎么这次没扎到人。”
岑今全身鸡皮疙瘩起，怒气止不住上涌，冷冷地注视那名学生。
学生看见岑今，若无其事地打招呼：“黄老师下午好，又来这座破教堂采风吗？”他跑过来，在岑今耳边说：“嘻嘻，里面那个牧师是神经病、杀人狂哦，老师小心别被抓进去。”
岑今有些厌恶地后仰，感觉到手背被手指轻轻勾住两三下，诧异地看向这名高中生。
“黄老师，我最近找到一户风格独特的老堂屋，路过的时候看见大堂挂着一幅浮世绘，你想不想去看？”学生喉咙里仿佛含了浸泡在油里的糖，持续输出：“那屋里没住人。”
岑今垂下眼帘，握紧拳头，产生不太和平的冲动。
他冷漠地想着，反正名字都叫‘诡镇’了，干脆当场屠了吧。
这傻逼没资格留在拘尸那罗。
就在他控制不住暴戾情绪的时候，‘吱呀’一声，教堂门打开，一声咳嗽伴随有些刻意压低了的虚弱嗓音响起：“别在我门口说脏话。”
岑今心里一动，目光快准狠地投向教堂后门阴影处一道着牧师袍身影，这就是牧师？
他感觉有点奇怪，在故事会里，他拿到的身份牌是牧师的情人，偷情的那种，而且在他编造的故事里，牧师显然是个心理+思想都不正常的变态。
貌似武力值也很高？
麻烦。
刚才挑逗黄毛的学生赶紧示弱，举起双手僵硬赔笑：“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言罢，他抓着标枪跑得飞快。
牧师：“还不滚？”
炮火直指黄毛。
岑今眯起眼，撩开有点遮眼的黄毛，心想头发确实有点长了。
牧师冷哼一声，关上门。
就在门快关上那一刻，岑今冷静地问：“丁燳青，是你吗？”
关门的动作戛然而止，留下一道缝，传出熟悉的温和哼笑：“黄老师，行情好好。”
黄毛肉眼可见地拉下脸，三伏天的高温下，如行走的制冷机。
丁燳青不懂收敛为何物，继续隔着门缝笑：“黄老师，你知道傍尖儿的意思吗？我最近新学的词，就是情夫、情人的意思。黄老师，你想进来教堂看看吗？你好奇牧师的情人是谁吗？”
黄毛像待在空调房里一样冷静，颇有万里风吹山不动的海量。
“哦，我忘了。”丁燳青轻飘飘地说：“是你。”
黄毛：捏妈丁狗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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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诡镇（2）
岑今飞快冲进教堂，右手肘用力架在丁燳青的锁骨处，将其压在墙上，仰头询问：“你怎么回事？”
马路边有一群学生走过，侧着头纷纷看教堂里发生的一幕。
丁燳青伸出脚踢门，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唯一明亮的光消失，教堂内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光做照明用。丁燳青笑望着岑今，双手举起来表示他无害，解释他只是来看戏，顺便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提供帮忙。
岑今：“原来的牧师呢？”
丁燳青：“打跑了。”
岑今：“人家抢你老婆还是杀你全家？”
丁燳青垂眸：“看不顺眼。”
岑今：“恶霸。”
丁燳青扣住岑今的右手将其拿下来并说道：“你要是知道牧师干过什么，就不会这么说我。”
岑今跟在丁燳青身后走进教堂，高坛、中殿和门厅跟他所述故事里的教堂内部结构几乎一致，只是比他所想的要复杂一点，毕竟他对教堂的了解仅来源于中学对面的老教堂。
门厅外对着种满红玫瑰的庭院，中殿摆满落灰的长椅，右边靠墙的位置摆放三个告解室，而高坛上高高挂着一个十字架，下方则是披着白布的天主像。
天主像的脚边放着一枝新鲜带露珠的红玫瑰。
岑今一把掀开白布，看到精美的白石膏天主像，不由诧异，他以为会见到什么恐怖的石像，没想到很正常。
他仔细观察这尊天主像，轮廓深邃，五官优越，线条有些柔和，卷长发披肩，身高腿长，比例完美，如果不是神像，估计会成为很多人心目中的完美情人。
不过，天主长这样的吗？
岑今有点想不起来，当年中学对面的教堂穷得根本买不起天主像。
“牧师干过什么？”
“牧师是一个隐藏很深的精神病患者，你猜他会干什么？”
丁燳青不知从哪摸来的蜡烛，点亮墙壁边的一排灯盏，教堂瞬间明亮许多。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要么自己查，要么从我这儿买。”
“诡镇里都是诡？”
“有人有诡。”
“怎么还有活人？”
“当年那两支特攻小队还留在诡镇里保护活人，他们一直想把活人送出去，但镇子里还有当年没死透的邪教和诡异躲阻挠他们。”丁燳青数了数，说道：“大概是三方势力，目前还算稳定，不过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
岑今：“因为我们的到来？”
“别拉扯我，不关我的事。”丁燳青熄灭手中的蜡烛，将其搁置在桌上说道：“说好了假期时间不开店，铁口铜牙绝不破例。再说了，我对长生浆液不感兴趣，所以不可能插手诡镇的事。”
岑今沉默，刚才是谁见缝插针说消息得从他那儿买的？
丁燳青指着岑今：“是你们的到来。”
岑今：“指的是我跟王灵仙、图腾他们？”
丁燳青：“还有打开诡镇大门的始作俑者。”
岑今：“他们怎么开的？”
丁燳青：“通灵新咒。一种召唤诡怪的咒语，如果炼制巅峰，可控神鬼。七世纪末，一个婆罗多圣人创造出来，横行不到百年就销声匿迹。”
岑今：“你说的这个圣人叫什么？”
丁燳青：“商羯罗。”
岑今盯着明灭的烛火愣怔片刻，突然询问：“你认识老板。”
丁燳青饶有兴味地问：“从哪看出来的？”
岑今：“你知道我的身份牌，估计还观看了我参加故事会的全过程，要么一直跟在我身边当背后灵，要么躲在监控室里偷看。
结合你刚才的反问，我猜是后者。
老板当时也在监控室，而且游戏莫名其妙变成个人积分赛，老板也从一个邋遢猥琐的大叔变成比赛解说员这种角色，所以结果很好猜——老板是超凡者，有可能还是扫地僧之类的传奇角色，跟你、哦不对，跟‘丁燳青’认识。”
丁燳青：“猜对了没奖励。”
岑今：“老板发现你灭世诡异的身份时，没把你屠了吗？”
“也得他发现得了。”丁燳青笑得很漂亮：“亲，只有你知道我，只有你是特别的。”
这种甜言蜜语从丁燳青嘴里出来只会让岑今从头麻到脚，没有感动，只想拔腿就跑，感觉下一句就是‘命？拿来吧你’。
岑今试探：“百目女和杀马特是老板的员工？”
丁燳青但笑不语。
岑今：“老板知道他的电玩城里长诡异了吗？还是他故意窝藏诡异？”
丁燳青：“今天提问环节结束，欢迎明天再来。”他拿起胸前的银十字架，对着岑今的额头说：“阿门。”
门你爹。岑今朝大门走去。
丁燳青：“诡镇一些重要岗位不能空缺，所以现在我是牧师。按照诡镇里一直流传的说法，牧师有一位身份神秘、至今没人知道的情人。人类里，我就认识你一个，所以先打个招呼，劳烦你出场演我情人。”
岑今握住门把，回头问：“出场费多少？”
丁燳青：“我帮你抢长生浆液。”
岑今：“丑拒。”
推开大门，敞亮的光线倾泻而入，入目是大片鲜艳的玫瑰园，岑今穿过碎石子路，只要不去看玫瑰根茎下面的白色碎块、不揣测玫瑰园养料的来路是什么，他就仿佛置身梦幻的世界。
走出玫瑰园时，岑今回头看向教堂，长长的廊道有一半在通亮的阳光里，一半在昏暗的环境里，烛火逐一熄灭，吞没廊道中央静立的修长身影，和他身后那具雕刻完美的天主像几乎融为一体。
岑今内心不安，脚步加快，像在逃亡。
等他跑进学校，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教堂的大门才自动关闭。
岑今穿过小门和杂草，看到数栋错落有致的宿舍楼，最前方是一栋深红色宿舍楼，视线穿过宿舍楼见到一个茂密的小树林。
一切都像他故事里描述的结构一样，除了细节更细致。
不由感到一股深切的恐惧，整个人像置身于深不见光的万米海底，无边无际的孤寂和恐惧如万帕压强挤压而来，建筑物和植物在他的眼中全部扭曲，让他精神出现短暂的呆滞。
难道故事会会将人口述出来的东西变成真的吗？
到底是他口述出来的东西成真，还是本来就发生过的事情，因缘巧合被他说中？可是怎么会这么巧？
岑今有些喘不过气，当即决定去故事里出现过的石膏室、器材室，路过其中一栋深红宿舍楼，无意间抬头一瞥，他似乎看到六楼阳台有一排人形物冷冷地注视他。
上面那些都是百目女这主线里出现的人物？
想了想，岑今不打算前去查探，穿过阴森的小树林，看着上百个台阶的楼梯，无端想起女高怪谈里的狐狸阶梯，当然一路走下来后无事发生。
倒是中途瞥见林中一根突兀横出的树干挂着一条陈旧的麻绳套，风一吹，麻绳套晃晃悠悠，错觉之下，仿佛看到一个灰色的身影忽然出现。
脖子在麻省套里，随风吹前后摇摆。
岑今面色平静地略过去，权当看不见，来到学生比较多的食堂门口，逮着一个学生就问石膏室往哪里走。
学生指明方向，仔细盯着岑今的脸看，突然说道：“老师，你有点面生。”
岑今：“我是新来的美术老师。”
学生：“怪不得。老师是外地人吗？”
岑今：“是。说起来，我打算周末去采风，同学你能介绍几个风光不错的景点吗？”
学生面露犹豫，左右看一看就小声说道：“幸福小区，心灵病栋，花园游泳馆和教堂这些地方都别去，还有这所学校……算了，你都入职了。不过石膏室、红色宿舍楼、校长室和标枪练习的绿茵地，能少去就少去。”
“为什么？”
学生欲言又止，被一脸惊恐的同伴拽走。
岑今想追问，但是学生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其他人没一个愿意搭理他，有些好心指方向，一听那些特殊名字，立刻变脸，跑得比谁都快。
岑今朝石膏室走去，内心分析幸福小区有可能是几个小故事主人公的居住地，心灵病栋是医生故事里的老楼，其他地方不必多说，也在故事里出现。
图腾说过两条通灵和诡镇两条主故事线有交集，所以他能理解故事相关场所和人物同时出现在诡镇里，可是为什么会有百目女？
绿茵地那个投掷标枪的傻逼学生提到一个没人住的老堂屋，大堂中央挂着一幅浮世绘，描述怎么听怎么熟悉。
2080房间的长发女说过百目女图画像浮世绘，最后也说那幅画被挂在没人住的老家正堂。
这不就是百目女的主故事线？
进诡镇之前，杀马特说的话什么意思？他跟百目女认识？百目女真实存在？百目女认识他……不会是长发女？
他们跟诡镇什么关系？老板、故事会、诡异和丁燳青都什么关系？
岑今抠着指甲，谜题太多，完全想不通，干脆抛之脑后，先去石膏室找线索。
根据学生指的方向，岑今来到石膏室门口，基本确定这所中学是一所体校+艺校，所以体育和艺术类课程居多。
岑今凑到窗前观察里面的石膏，它们被白布从头包到尾，沉寂地矗立在面积不算大的教室里，那种被裹尸布捆得严严实实、整齐摆放在地上的尸体，等待送入焚烧炉火化。
他的视线从里面的角落一直环顾到最右边的，一道白影突然闪现眼前，一只石膏忽然倒过来，和岑今面对面，仅隔着一扇玻璃窗，尽管他早有准备会有怪事发生，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心脏漏跳一拍。
岑今后退数步，看天色有点黑，当机立断从其他画室里翻找到铁丝撬开石膏室的门，一进去才发现里面光线很差，都是单向玻璃，外面能看见里面，而光线进不去里面。
绕过石膏像，岑今来到正中间一个圆圈，直径约1.5米，边缘放着六张椅子将圆圈围起来，中间也有一张椅子。
中间的椅子腿边扔着被割断的麻绳，还有干涸的白石膏，满是灰尘的地面隐约可见奇特的符文，岑今将地面清理干净，把符文全部拍摄下来。
忽然的噼啪声响，岑今快速扭头看向发出动静的角落，重重披白布的白石膏像仿佛注视着他这个闯入者，好像随时会暴动围杀他。
岑今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朝里面走去，没见到异常，但是诧异地发现窗户被打开一道大口，仔细看窗框上还安装了不少的螺丝钉，显然是防止某些东西逃跑而封死石膏室。
但现在里面的东西，似乎逃出去了。
岑今伸手，把窗户推开，探头出去，率先看到远处的教堂和绿茵地，再低头扫视一圈，除了空调那处长了青苔之外没有异常。
正想收回目光时，感觉有点不太对，空调上的青苔怎么绿得那么均匀又油亮？
岑今翻窗落到空调外机上，翻开这摊绿色玩意，果然不是青苔。
打量半晌才辨认出这是一具被晒化了的白石膏像，岑今无言以对。
难道这具白石膏像为了越狱还晚上偷偷跑去隔壁画室给自己涂颜料，然后每天持之以恒地撬开窗户，跳窗逃亡结果被太阳晒化在空调外机上？
怎么这么谐呢？
岑今把白石膏像搬回石膏室的阴凉处，给他泼点水再涂点白石膏，勉强补救一下，然后环顾石膏室开始自言自语：“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多少是拥有自我意识的，也不太清楚你们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是罪有应得。”
说到此处，他故意停顿。
石膏室温度明显下降，显见‘罪有应得’四个字让这里面的诡异不满。
“是罪有应得还是无辜枉死，出于我暂时也不知道的特殊原因，你们在这里变成诡异，一种特殊物种，当然你们可以理解为‘鬼’。
我想帮你们，如果你们是无辜的。”
岑今在石膏室里站了一会儿，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任何表示。
他倒是不气馁，只说：“我明天下午再来，你们考虑好再跟我说。”
说完他便朝门口走去，刚握住门把手就听到身后椅子在地上划过的刺耳声响，回头见到七张椅子摆出一个箭头符号，指着窗外某个方向。
岑今看过去，是操场。
好像不对，操场另一边的小树林里似乎有一栋三层小洋楼。
石膏像指着小洋楼是想告诉他那儿有问题？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岑今离开石膏室，看到另一边楼梯有个男人探头偷看他，一跟他对视立刻扭头就跑。岑今狂奔过去，见人已经跑到一楼，于是转身跑至阳台翻身跳下去，稳落那男人面前。
将那男人踢倒在地，岑今反剪他双手问：“你是谁？”
那男人肩膀疼得不行，以头抢地，连声喊疼：“我我我叫夏正民，好人，我是好人。”
岑今将其拽起：“鬼鬼祟祟可不像好人。”
夏正民：“不是，你才奇怪吧，你怎么进的石膏室？”
岑今：“我是老师，有钥匙。”
夏正民：“放屁！石膏室的钥匙一直掌握在校长手中，你什么老师，还一来就有钥匙。”
岑今一字一句问：“石膏室钥匙一直在校长手中？不是在刚雇佣没多久的看画室的老师手中吗？”
“你说什么？”夏正民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道：“你说的就是校长吧。以前确实是雇佣看画室的老师管理石膏室，后来老师娶了校董女儿，当上校长，石膏室的钥匙就一直在他手里。”
岑今一时不寒而栗，思维混乱。
故事对上他说的‘鬼校’，结局却不一样，时间线似乎也不同。
他最后说的‘鬼校’故事，集合其他故事里的人物，准备在石膏室里献祭一个人进行通灵，召唤回他们各自的亲人爱人等，被安排的献祭者如无意外，应该就是‘石膏像’故事里的主人公，也是第一个故事‘电台’里的主人公的舍友，疑似杀害宁宁的男人。
可是在诡镇里，被献祭的男人没死，反而成了掌握石膏室钥匙的校长。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差错？
因为他当时没来得及说完结局？
所以诡镇里发生的某些事，真实对应了故事会编造的故事？
岑今觉得荒谬，按照丁燳青的说法，诡镇不该是十五年前真实存在的吗？这里的诡异事件也应该真实存在，怎么可能因为他们几句编造的故事就开始谱写剧本？
夏正民：“喂，你能放开我吗？”
岑今闻言松开他，打量这人，约莫三十五的年纪，身上衣服洗得发白，明显是个生活不如意的中年人。
夏正民揉着手腕回头看岑今，一见他的黄毛就恍然大悟：“你是新来的黄老师吧，我听那群体校生讨论过你。”
“他们说我什么？”
“他们说你白白净净、温和无害挺好骗……呃，不是那个意思，体育生精力旺盛，有时候喜欢说些乐色笑话，不敢来真的。不过他们今天在食堂说你去了教堂……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教堂里的牧师不太正常。
他一直说自己有个情人，每天采摘玫瑰花送情人，一提起情人就满脸幸福，可实际没人看见他有个情人，所有人都认为他患有臆想症。
你别太靠近那个疯子，免得遭殃。”
岑今感谢他的提醒，忽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你还记得宁宁吗？”
夏正民闻言脸色剧变，猛然逼近岑今，激动而狰狞地问：“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许耀宗派你过来的？她已经死了，他还想怎么样？”
“许耀宗是谁？是不是校长？我不认识他，但是我认识宁宁的母亲。我是受宁宁母亲的委托而来，想调查清楚发生在十几年前的事。”
岑今大胆地说出他心中猜测的时间。
夏正民一愣：“宁妈？”
愣怔半晌，夏正民垂头丧气地说道：“别白费力气了，你还是离开这所学校吧，如果可以，最好也离开这个不正常的镇子。”
岑今：“哪里不正常。”
夏正民欲言又止，忽然定定地看向对面，岑今顺着他视线看去，却是一个正装打扮的红衣女人站在路灯下，逆着光，冷冷地盯视他们。
夏正民缩着肩膀，胆怂地咕哝：“晚上你来我宿舍，红色宿舍楼709。”
红色宿舍楼709，不是他在百目女那条故事线里，主人公楼上同样撞诡的同学居住的宿舍吗？

第90章 诡镇（3）
夏正民说完就脚下生风，跑得飞快。
岑今反应快速，朝路灯下的红衣女人飞快跑去。
那女人转身就跑进树林深处的小洋楼，很快不见身影。
岑今没停下脚步，冲至小洋楼铺满黄沙的庭院突然心领神会，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看到粗壮的树干上挂着无数的麻绳套，一晃眼仿佛看到每个麻绳套都挂着风干了的躯壳。
再一晃眼，只剩下麻绳套。
岑今敢肯定要是个普通人跑进来，估计这时已经被迷惑住，把头颅套进里面了。
他用脚尖抹开黄沙，下面铺满一层石灰块，跟教堂的玫瑰园、绿茵地一样。
岑今忽然产生一种被偷窥的感觉，猛地抬头看，只见到窗前两个人影一闪而过，其中一个就是红衣女人。
他后退两步，捡起一根树枝扔到黄沙中间，‘唰’地一下，一条彷如章鱼的黑色触手猛地蹿出地表将树枝绞碎，然后迅速缩回地底。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岑今下意识摸向后背，一把摸空才想起他没带镰刀和锤子，只能遗憾地放弃探索小洋楼的机会。
不过眼下确实不是探索小洋楼的好时机，能让石膏室里的诡都恐惧的地方必然不寻常，连夏正民害怕的红衣女人都来自小洋楼，很可能校长就住在小洋楼里。
按照一般逻辑，校长是鬼校boss无疑问，只是不知道他在诡镇里，武力排行第几。
牧师很强，武力排行前十，毋庸置疑。
除此外还有其他故事里出现的诡异，以及特攻队之外的另外两方势力，一方诡异、一方邪教，现在还混入使用通灵新咒连累无辜路人（本人）的第四方。
复杂、麻烦，凭他一人之力搞不定这混乱的局面。
黄毛捡起树枝随手拨弄拍打沾满怨念的麻绳套走远，心想当年两支身经百战的特攻队都在诡镇全军覆没，何况现如今和同伴们分散的他？
即使此刻跟图腾、王灵仙他们一块儿，也不一定能对付镇子里那些根深蒂固的势力。
再者。
黄毛驻足，看向教堂的方向呢喃：“我确实想要长生浆液。”
无价之物可以换取同等价位的要求，而他想要做的某件事恐怕就需要开出长生浆液这样的价码才能办到。
深夜，无月。
岑今来到深红宿舍楼709房敲门，夏正民很快开门让他进去。
“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
夏正民端着热水杯有些坐立不安：“你真的认识宁妈？”
岑今看着遮住阳台的纸箱盒子，不答反问：“有用吗？”
“什么？”夏正民回头一看，脸色惨白：“没用。现在8点，10点整它们还会再上来。”
岑今：“那些东西不是被牧师杀了吗？”
在他的故事里，百目女这些诡都被牧师制作成新的石膏怪物摆放在教堂里。
不过回想起来，教堂里除了天主像再没有其他。
夏正民皱眉：“怎么可能？那东西就是牧师养出来看玫瑰园的。”
岑今若有所思，又是和他所述故事有出入的地方，原因是什么？诡镇怪物和故事怪物的差异……是百目女？
假设长发女是百目女无误，她此刻在电玩城，不可能分身出现在诡镇里，所以诡镇保留他故事里窥探到宿舍楼有人偷看而上来巡视的怪物设定，而结局有所出入。
既然百目女不在，那么等会上来的怪物，应该就不是百目女主线故事里出现的主人公。
岑今：“我受宁妈所托，前来解救你们，但是所知不多，请你知无不言。”
夏正民心想这黄老师说话真有文采，话里一半是成语，不愧搞艺术的。
他挺相信岑今的，第一是岑今面善，那气质看着就不像有野心、有欲望的，感觉要不是欠了宁妈钱或者什么大恩情，可能都不会踏进鬼校一步。
第二是现如今也没人在乎他们这种固守过去的傻子，他们只是被抛弃的陌生物种，连人类都算不上。
夏正民：“这所学校以前叫华宁艺校，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开的，本来是为了培养有天赋但是家境贫穷的孩子。小镇因为这所学校而闻名，道路、房屋等各种配套设施全部起来，那时候还一起建设幸福小区和花园游泳馆，还在镇里唯一的医院旁边又重新建设住院部、门诊楼等等。
时间大概是十五年前，不提还真不知道时间居然过去那么久了。”
夏正民叹息一阵，继续说道：“全套设施刚完成不到一年，大家都沉浸在美好未来的期盼中，所有人都勤劳努力的生活。
而我当时是艺校的高三生，跟一个老师住在一起。”
岑今回想杀马特的第一个故事，只提到同屋舍友是老师，确实没主动提及主人公的身份，也有可能是学生。
“你肯定也想到了，那个老师就是现在的校长，当时他是宁宁的男朋友。宁宁是当时的电台女主播，深夜档，是知名电台女神，也是我的梦中情人。”
夏正民有些不好意思，随即想到什么，赶紧解释道：“但是我没有跟踪骚扰宁宁，我只是偷偷喜欢她而已。
她偶尔来找老师，我偷偷看一眼。
其实比起脸，我更喜欢她的声音，我有点声控。”
岑今：“真的是那个老师杀了宁宁？”
“是。”夏正民神色复杂：“大概是宁宁失踪的两个星期前，有一批陌生人进入小镇，再然后就是小镇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条桥梁忽然断裂，不管镇里怎么做都联系不上外界，也有镇民试图爬下桥梁涉水游到对岸，但是河里有奇怪的鱼类吃掉镇民。
一开始大家还没有很惊慌，每个人继续生活。
但是怪异悄然而生，潜伏在人们的周围，不知不觉渗透进人类社会，而我们没有一个人发现。
宁宁失踪，我在老师后背看到疑似宁宁腐烂的尸体，心生害怕，还没来得及查探清楚就发现老师后背上的尸体消失不见。
我一开始以为那次看见宁宁腐尸是错觉，直到有一次半夜上厕所，回来发现老师离开宿舍，出于好奇，我偷偷跟在老师身后，穿过小树林和操场等地方，看着他进入石膏室，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等老师一走，我趴在门口朝里面看，只见到一教室栩栩如生的石膏像，正中间一具刚完成没多久的石膏像，竟然越看越像宁宁。
我悚然一惊，忽然听到二楼垃圾桶被踢翻的声音，随即便是急促的脚步冲上来，我赶紧跑到四楼躲藏起来。
看到老师去而复返，在周围巡查一阵后才离开。
我抄小路先一步跑回宿舍，刚躺上床，老师就回来，站在我的床头一直看我。我一动不敢动，两个小时后，老师才走开。
我当时觉得老师很恐怖，已经预测到宁宁被谁害死，也猜到尸体被藏在哪里，只是没有勇气和老师对峙。”
岑今：“你怎么跟宁妈认识？”
夏正民：“宁妈袭击我，她以为我是宁宁的小男友，我趁机告诉她真相。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们相交越深，她也逐渐告诉我一些她遇见的很恐怖的事情。”
他吞咽口水说道：“这些恐怖的事情就发生在幸福小区，包括某个女生宿舍突然多出一个男性室友，而里面居然没人发现问题。
一个母亲被水淹后，再醒来性情大变，伙同儿子割断丈夫的喉咙，被送进心灵病栋——
心灵病栋就是废弃的老楼，那也是诡镇里最可怕的地方之一。”
夏正民不知不觉喝完杯里的热水，不停摩挲杯沿：“宁宁失踪之前，一直被跟踪骚扰，每次报警无济于事，因为跟踪骚扰她的，不是人。”
岑今眉毛一挑，来了，不同于故事的设定。
夏正民：“宁妈处理那些非人类的东西，保护了女儿，却忽略同类的恶意，导致老师杀了宁宁，把她尸体封在白石膏里，自己却当上校长。”
岑今：“宁妈发现杀害女儿的真凶，她没报复？”
夏正民眼皮一跳：“报复失败了。”
岑今：“怎么报复？为什么失败？她连非人类的东西都能解决，怎么会杀不了一个人类？”
夏正民有些崩溃，握着杯子的手瑟瑟发抖，终于反应过来：“我不会再告诉你，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认识宁妈！”
黄毛：“认不认识的，不急于一时。有些人见一眼就觉得相识很久，我觉得我跟宁妈会是这种缘分。”
夏正民不敢置信。
黄毛自顾自推测下去：“我猜接下来是宁妈不知从哪知道的通灵新咒，准备献祭凶手，召唤回女儿，过程失败，应该是被一方强大的势力打断。
这方势力打跑宁妈，救了凶手，扶他当校长，掌控鬼校，成为傀儡。
至于宁妈，她应该躲回幸福小区，这么多年没来鬼校是因为她来不了。
我说的对不对？”
夏正民讷讷无言，黄毛说得对，和真实情况相差不多。
“幸福小区是宁妈坚守的地方，估计这些年被诡异和邪教两方围攻得很惨，那是人类幸存阵营吧。”
“……”夏正民：“你猜的没错。鬼校、心灵病栋和幸福小区是诡镇里的三大阵营，前两个很可怕，经常围攻幸福小区。你现在猜到这些，想做什么？”
黄毛拍了拍夏正民的肩膀说：“我不会做危害人类的事，我永远站在广大人民这边。小镇有活人，可能也有被污染成诡异却保持人类理性和同理心的特殊人类，当然还有类似石膏室那种情况。
现在诡镇的局面一天不解决，你们就一天得不到解放。
接下来还有第四方打破平衡，没猜错的话，你们可能会成为炮灰。
在所谓拥有远大志向、为远大事业拼搏的某些人眼中，平凡普通的民众只是可有可无的牺牲品，可惜他们忽视民众团结的可怕力量，不知道人民群众才是决定性力量的道理。”
夏正民闻言，表情莫名。
黄毛另一只手也拍着夏正民的肩膀，然后握住，抖了抖，目光坚毅：“让无产阶级联合起来，打倒压迫在头顶的三座大山。”
夏正民半天憋出句话：“看不出来您还身兼思政老师。”

第91章 诡镇（4）
“实不相瞒，这是我的理想工作。”
岑今不愿多谈己身，继续下个问题：“鬼校的大boss校长，距离那么近的教堂牧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路灯下的红衣女人是什么身份？背后扶持校长的，是人是诡？”
夏正民：“扶持校长的人是牧师。”
岑今：“他是人？”
夏正民点头：“诡镇没有人知道牧师的真实目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作为一个人，却拥有可以和镇里怪物、巫师对抗的力量。
牧师其实才是鬼校的幕后大boss，但是一向不管事。
校长跟宁妈有仇，他做贼心虚，一直联合心灵病栋试图攻下幸福小区，只有铲除宁妈，他才能安心。”
他沉声叹气：“可惜宁妈重伤，很难再保护幸福小区里幸存的人类。
以前还有其他人帮助宁妈，可惜他们为了救人类，最终也被污染成为怪物，不敢回人类阵营，也不屑进入其他两方势力，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城市街头。”
诡镇说是一个镇，实则发展不亚于一个小型城市，因此他用城市来形容也没错。
“那么你们呢？”
“我们？”
“像你这样待在诡异、就是怪物阵营里的人类，你们没想过逃到幸福小区？”
“我们是被圈养的人类，没有人可以逃出鬼校。长达十五年的统治和教育下，至少九成学生的思想和心理都已经扭曲，他们不但不排斥怪物，反而渴望被异化成为怪物。十五年来不是没人觉醒或逃跑，可他们往往是被同类举报。”
夏正民说道：“至少十年前，我每天都策划怎么逃跑，从鬼校到幸福小区的所有路线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大脑里，但后来我放弃了。
因为学校里还有很多被圈养的孩子，我只能尽我所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刚才说九成学生思想和心理都扭曲，说明还有一成学生拥有清晰的认知，其中应该有三观成型的夏正民等人的正确引导。
“而且幸福小区防御越来越差，如果我们一窝蜂跑过去，只会增加宁妈的压力。”
岑今：“你知道诡镇人口吗？”
夏正民摇头：“宁妈知道。你了解这个干什么？”
岑今：“想知道几方阵营的兵力。”
夏正民懵逼：“你刚才不是开玩笑？不是，你知道我们跟另外两方阵营的差距有多大吗？
实力悬殊，天堑之别，当年很多来不及逃跑的人类早在无望中投入邪教或怪物阵营的怀抱里了。
人类打不赢的。”
岑今刚想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动，悄无声息地打开大门，瞧见楼梯口的方向闪现一排白影。
夏正民探头见到这一幕：“它怎么这时间来？才九点。”
岑今：“我估计是刚才上来的时候被它们看见了。”也有可能是牧师被顶包，导致它们打乱上来巡逻的时间。
夏正民：“去后面楼道口的杂物间躲一躲。”
说完就率先跑出去。
岑今站在后楼道口盯着那排白影逐渐靠近，终于看清白影的真容，居然是一只同时拥有五个上半身和头颅的白石膏像，上半身臃肿，下半身只有四条腿。
不是并排着连在一起，而是互相融合，形成一个圆圈，前后左右都有上半身身躯，低垂着头颅，行动僵硬，没走一步就会掉下很多细碎的白灰。
寂静的走廊里，灯光忽明忽暗，只有白石膏像僵硬的脚步格外响亮，左右两边宿舍门紧闭，灯光全熄，死寂如一栋死楼。
白石膏像停在709房，后背一个头颅突然抬头，看向后楼道口，那里空无一人。
岑今后背紧贴住墙壁，旁边是杂物间的门，夏正民已经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岑今问：“那东西每隔两个小时上来一次？”
夏正民：“晚十二点到早十二点这阶段不会来。”
他正色说道：“校长就住在那栋小洋楼里，庭院底下养着一只不知名怪物，树林里挂满麻绳套，那是一种咒人上吊的恶毒咒术。
至于红衣女，我今天第一次见她。”
岑今：“第一次见，你就这么怕？”
夏正民：“她盯着我们看了很久，我就怕是什么新来的诡，而且她全身红衣。在鬼校里全身红衣的女人，你不怕吗？”
“还行。”
岑今问夏正民要去幸福小区的路线图，说是准备联盟突围。
夏正民直接掏出一份标注好的小镇地图塞给他，让他出发的时候顺便帮忙关门。
拿着路线图出发的岑今，先偷偷潜入教堂，找丁燳青了解通灵新咒的基本要素。
彼时丁燳青正在大堂中间的长椅上坐着，天窗大开，洒落一地月光，笼罩在洁白的天主像身上，让人产生石膏像活过来的错觉。
岑今背着手出现：“这不是天主像。”
丁燳青歪着头看他，两只手都搭在椅背上，只抬起中指敲了敲椅背示意他坐下来。
岑今坐在他身侧，肩膀离丁燳青的左手很近。
“我想学通灵新咒，教吗？”
丁燳青：“能给多少学费？”
岑今：“不是关店了吗？就当成惠赠品呗。”
丁燳青：“你看我俩是什么关系，才值得我送你惠赠品？”
岑今：“我是你情比金坚的上帝。”
丁燳青：“做人纯粹点，我不喜欢肮脏的利益关系。”
“……”做生意的时候怎么不说利益关系肮脏？
岑今：“短暂的情人关系。”
丁燳青闻言纠正：“是虚假而短暂的情人关系。”
“表面夫妻也得给到尊重，也得相敬如宾，请你尊重诡镇安排的剧本人设。”黄毛振振有词，从后背掏出外面庭院剪的玫瑰，递给丁燳青：“喏。”
丁燳青盯着这束没开的花苞，不说话也不接手。
黄毛眨了眨眼，同他说：“我特意挑的花苞，其他都蔫了。你找个花瓶放进去，吸满水，第二天就开了。”
丁燳青神色莫名：“你从哪学来的这些……？”
黄毛耸肩，眼角余光落在天主像脚下那支蔫了的玫瑰花，总不能说是现学现卖吧。
“花里胡哨。”
听完丁燳青这评价，黄毛以为他不喜欢，便想收回来。
其实他也没信心能用这办法打动阴晴不定的丁燳青，当然更不是出于表面情人身份而送玫瑰花之类的原因，只是想表达一份情谊。
毕竟丁燳青虽然居心不良，但是的确助他良多。
所以就想送点礼物什么的，尤其丁燳青通身小资做派，私心里觉得他或许喜欢浪漫点的东西，比如较为艳丽的花。
黄毛垂下手臂，默默收回来。
中途被握住手腕，玫瑰花也被勾走了，丧气黄毛略惊讶地看过去，只见丁燳青拿着玫瑰花束放在鼻间，面无表情，脸上覆盖一层光影，嘴唇抿着，侧脸线条优越至极，目光和神色都是绝无仅有的微微柔和。
原来他喜欢啊。
黄毛后知后觉地想着。
丁燳青很快把玫瑰花束拿开，一边随意把玩一边评价黄毛此举：“投机取巧。”
岑今：“那你现在能告诉我通灵新咒了没？”
丁燳青似笑非笑：“一把玫瑰花就想骗通灵新咒？”
岑今：“那你还想要什么？”
丁燳青不语，过了很久，在岑今想放弃的时候，他才说：“在诡镇里的这几天，每天送我一朵新鲜的玫瑰花吧。”
黄毛诧异。
丁燳青把花搁在膝盖上，睨着黄毛戏谑道：“为了维持人设，请你每天风雨无阻的送花，不管枪林弹雨还是炮火纷飞，希望你敬业一点，别落下我的花。”
黄毛表情一僵，这不代表他就算被诡异追杀也得千里迢迢赶过来摘花送丁燳青？
很狗逼，很丁燳青。
“我答应。”
丁燳青便告诉他通灵新咒，后者从身到心都表示一下震惊，然后起身感谢，利落离开。
昏暗的教堂里，基本只有黑白两色，丁燳青彷如一尊雕塑，久久不动，只有他腿上的花是教堂里唯一的亮色。
***
岑今来到石膏室，轻易撬开门，发现窗户又被撬开，那只白天被晒化的石膏像又打算跳窗逃跑，一只脚已经爬上窗框，不幸被抓包，维持该姿势不敢再动。
“……”岑今：“我看不见，你继续。”
说完他就去隔壁的画室找些小刻刀和美工刀等工具回来，此时绿石膏像安静地待在角落，窗户也关实了。
岑今蹲在刻画通灵新咒的石膏室中间，仔细观摩良久，犹豫片刻，稍稍破坏几个符文，差不多就收手。
“你要破坏咒术？没用的，我们破坏过很多次。”
岑今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绿石膏像不知何时蹲在他身边，正盯着地面的符文看。
“我叫新东，你呢？”
“岑今。”
“你是超凡者？”
岑今心头一跳，重新打量绿石膏像试探：“你该不会是十五年前两支特攻队队员？”
“是啊。”
岑今：“你怎么变成石膏像？”
新东：“为了救人。在长生浆液出现之前，石膏室就是一个杀人埋尸的地方。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教室里到处都刻满古梵文，那些都是校长实验的结果。
他从古籍里找到一个特殊的通灵新咒，可以让死物获得生命。
但是新咒残缺，校长只能一遍遍尝试，每次尝试都需要献祭人命。
而且我怀疑就是因为校长不停折腾的通灵新咒才使传闻中的阿拉哈巴德降临小镇，致使一群豺狼秃鹫蜂拥而至，几乎撕碎小镇。”
岑今：“你说的校长不是指现在这个吧。”
“我指的是原校长。”新东说：“最初遭殃者是看画室的管理老师，每次老师失踪给出的理由不是没给白石膏像盖白布就是无告知擅闯石膏室，实际石膏室的钥匙一直都是原校长保管，只不过他会对每任管理老师特别叮嘱注意石膏室。
就像蓝胡子最后一间房，越重视越能激起人们的好奇心，一旦进去石膏室就会被当成不听话的罪人而杀死，然后献祭。
原校长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杀人不对，但是可以处理罪人。”
“变态啊。”岑今又问：“原校长人呢？”
新东：“失踪了。”
岑今：“你还没说你怎么变成石膏像。”
新东摊手：“枉死的人多，怨气深重，再加上东搞西搞出来的通灵鬼咒、通灵新咒，最后就被弄出一屋子诡异，然而这群诡异保有生前的记忆和情感，导致他们更痛苦，心灵和身体都饱受折磨，还奈何不了仇人。
连我们特攻队超凡者都没办法帮忙，最后只好由我舍身成仁，转移他们的痛苦和怨气到自己身上，帮助他们解放，结果我被污染成一只诡异……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
我现在肯定不是人，但是跟学校课本里教的诡异特征也不一样，至少我们保持理智和情感，不会伤害人类。”
岑今嚅动嘴唇，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新东三言两语说完过程，可岑今知道没那么轻易，由人变成诡异、变成一个原本敌视、蔑视的物种，单是心理跨度就绝对不容易，何况异化时的身体也会遭受莫大的痛苦。
他平平淡淡地说出‘舍身成仁’，随便一句话谁都说得出口，连赴死的选择都比异化成诡异来得轻松，而且超凡者比谁都更了解诡异，以及人类对诡异的敌视。
在明知将要承受可怕后果的情况下，仍旧选择‘舍身成仁’，该如何称颂这份抉择的伟大？
新东被黄毛诡异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不用这么看我吧。至少我还活着，我还有机会成佛的，你知道佛祖割肉喂鹰然后修成正果的故事吗？我跟你讲，我们就是这种情况，迟早有一天会成佛的。”
“你们？”
“不是只有我一个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认识百目女，和一个紫头发的杀马特男吗？”
“欸？你认识啊？”新东特别惊讶：“你是他们哪个的弟弟还是儿子？”
岑今迟疑着说：“算是一面之缘的朋友。”
新东盯着他，恍然大悟：“你是外来者，这么说，是邪教有新动静了。”他拍着手掌说道：“百目女和杀马特都是我们队员，也是为了救一些人而异化成诡异。
百目女当初是救镇里一个被高危诡异画像祸害的女孩，那女孩家里人都被祸害没了，自己手臂和胸口都长满眼睛，就快变成高危诡异千目女，被百目用超凡之术转化到自己身上。
唔……说起来，我们之所以异化成诡异，也是因为百目女特殊的超凡之术，可以将他人伤害值转嫁到自己身上，然后减50%的伤害值。
按正常情况来说，只要我们及时回机构做手术和污染清理就不会异化，但是当时情况紧急，谁都没料到最终所有人包括诡镇，都被困在拘尸那罗。”
新东无奈地笑说：“没办法，这可能就是命运的捉弄。”
岑今：“杀马特说他们可以成佛的意思是？”
新东拍着脑袋赶紧说道：“哦哦对！我们也在研究通灵新咒，然后有一次宁姐弄出一个可以沟通外界人类的通灵新咒，对方自称是先知，准确预言出我们所面临的困境，还告诉我们将来会有一个人，带我们成佛。”
“成佛的意思是，向死而生？”岑今轻声问。
“是啊。”新东笑说：“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岑今深呼吸，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继续问下去：“百目女后来是不是去当环卫工，在河柳下埋了很多头？”
新东：“她连这种事也告诉你？不过不是人头，是那些没情感的诡异啦，直接杀了扔进河里的，她就是喜欢故意编故事吓你们。”
岑今笑了笑，又问：“你说的宁姐是宁妈？难道她也是超凡者？”
新东：“是我们队长。狮城人，她女儿就住在小镇，可惜忙公务忽略她女儿。”
岑今终于可以确定故事会说过的每个故事几乎都曾经真实发生过，之所以他们说出的故事会跟诡镇的过去如此相似，或许和红唇女说的‘目标思维导向’有关。
每条主线故事里都有一个诡异混在其中，悄悄引导故事走向，告诉人们消失十五年的诡镇真相，寄希望于一个未曾谋面的先知所谓的成佛预言。
新东：“再后来，宁姐弄出一个通灵新咒成功把百目和杀马特送出去，但是没办法扩大那个通灵新咒将其他人送出去。”
他又凑进来看岑今，不知道怎么回事，岑今感觉能从他白色的眼睛里看出希望。
“你是百目搬来的救兵吗？”
岑今犹豫地挠头，不好欺骗新东，便老实告诉他：“我不是。不过我师兄他们都进来了，都是天才，只要联系到他们，再联系诡镇里其他人类一起反抗，说不定就能打出一条路。”
新东当即泼冷水：“很难办，我们这么多年都搞不定。”
岑今：“那是你们作战方针不对。”
新东：“宁姐熟读孙子兵法，我告诉你，虽然我是东南亚人，还是个佛教信徒，但我正儿八经广东人。
华裔你识不识？我也读孙子兵法，里面以少胜多的兵法要么实验过、要么沙盘推演过，都失败。
你知道鬼校+心灵病栋+游荡镇子里的反派阵营一共多少兵力吗？
我这么跟你说，假设我们只有1成兵力，其中8成老弱病残，反派阵营至少9成兵力，各个以一敌十，连被洗脑的人类都能成为主要劳动力。
实习悬殊到这种地步，你打得过吗？”
岑今：“所以说你们战略方针太落后。实习悬殊到这种地步，你们还苦苦支撑十五年，这说明什么？说明其他两方势力内斗极其严重，还有长生浆液悬在头顶，所以他们宁可放着人类阵营作为缓冲的第三方也不铲除。
一旦人类阵营消失，以诡异为首的鬼校和以巫师为首的邪教就直接正面刚，很容易两败俱伤。
但他们只要一日找不到长生浆液在哪，就不会厮杀血拼到底，就怕便宜哪个捡漏的，所以在这么有利的局面下，你们完全可以搞搞游击战、偷点家什么的。”
绿白石膏像听得一脸懵逼，感觉身上的绿色染料更鲜明刺目了。
“那不然，您现在带领我们偷家？”
沉重叹息，岑今说道：“晚了点，现在局面不乐观。第四方出现，我估计还是邪教，只是不清楚现在这个‘非天’邪教和十五年前的邪教是否还同心同德。
但也不是不能利用，局面越混乱，其实对我们来说越有利。”
新东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
“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岑今：“去幸福小区，跟人类阵营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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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诡镇（5）
幸福小区的位置很巧妙，就在镇子中间，被鬼校、游泳馆、心灵病栋等地方同时包围。
如果放在正常的人类社会，幸福小区这绝佳地理位置起码能让房价飙升两倍，可是放到诡镇紧张的局势中，就是易攻难守、易被包围的弱势地区。
除了主要的两个大阵营，周围还有其他零散的诡异、邪教和古惑仔试图抢夺幸福小区这块根据地。
“古惑仔？”黄毛诧异地问。
新东：“一些辍学青年，了解诡镇真相，不满宁姐畏畏缩缩的防守方式而集结同意志的青年逃出幸福小区，在附近一些民巷房屋游荡。
时不时偷袭、抢劫，一直希望宁姐让出幸福小区给他们，不过他们还都算讲义气，有几次帮助宁姐打跑鬼校和心灵病栋的小规模攻击。”
游荡诡镇，时不时搞偷袭，可不是打游击的好苗子么？
黄毛心想，有机会得认识一下。
新东看出他在想什么，于是说道：“没可能。宁姐养大他们，还救过他们几次，他们都不听宁姐的话，怎么可能会听从你的命令作战？而且这些青年里的头狼脾气暴躁，又有特殊能力，没学过人类秩序、道德和律法那一套，如果你贸然闯入他们的圈子，很可能会挨枪子。”
岑今：“他们哪来的枪？”
新东：“当时诡镇被撕扯成两半，刚好警察局的武器库留在拘尸那罗，宁姐当机立断全部搬回幸福小区。”
顿了顿，新东忍不住发出疑问：“你背这么一大袋东西是干嘛？”
岑今刚才从画室里搜罗出一堆东西，一盒子刻刀、美工刀、两大桶颜料和一块窗帘，以及十几根画架腿，全部捆在一起背到后背走在校道上。
新东看一眼都嫌累赘，完全搞不懂他弄这些想干嘛。
岑今想了想说：“走之前，留点纪念品，顺便想和校长、牧师交流一下彼此对于诡镇局面的一些见解。”
新东：“……”
总觉得说话怪里怪气。
在新东的带路下，岑今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教学楼、操场、篮球场和食堂等建筑场地，终于来到校墙一处隐蔽的角落，看着上面滋滋闪着光的电网不由挑眉。
人类最知道怎么对付同类，尤其一个恶毒无人性的人类成为制定规则的管理者时，他能想出无数折磨人的方法圈养无辜无知的学生，并将他们培养成最听话的伥鬼。
“要不你踩在我身上爬出去？”新东拍着胸脯说：“我是绝缘体。”
岑今：“感谢，不用。这点高度，我还可以。”说完他就助跑三米，跃过电网，稳稳落地，转头一看发现新东跟在他身边不由询问：“你想跟我一起去幸福小区？”
新东：“对啊。不然我那么殷勤干什么？”
岑今：“我看你越狱过很多次，怎么都没成功？”
新东：“很危险。石膏室几乎正对着小洋楼，一直在校长的监视范围中，我每次逃跑都得小心翼翼。白天不敢动，会被校长、老师和学生们发现并举报，只能晚上偷偷行动，但是鬼校的夜晚到处都是飘来荡去的诡异。
像篮球场四五个篮球架板就趴着大型的人体变异蜘蛛，它们在夜晚视物如常，行动迅捷，全身含有剧毒，特别喜欢蛋白质。
食堂里有力大无穷且嗜杀成性的猪头屠夫，操场的田径赛道一直有黑影不停地跑，要是被那玩意儿盯上，它会一直跟在你身后，直到取走你身上的某个肢体部位安装到它自己身上……更多恐怖诡异就不说了，什么老师舍管，那才是最可怕的，可以说是小boss了。”
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有些脱色的石膏脸僵硬地瞪着前面的绿茵地。
岑今问：“为什么学校绿茵地会是禁区？”
新东：“你知道小洋楼的庭院底下养着一只不知名怪物吗？”
“我见过。”
新东：“那其实是牧师养的怪物，巨大的躯体盘踞在鬼校地基下面，没有人见过它真实的样子。它喜欢绿茵地，尤其喜欢绿茵地上奔跑的学生，那就像是它豢养的牛羊，撒欢地奔跑，锻炼出嚼劲十足的肌肉然后挑一只出来吃掉。
校长知道怪物的喜好，特意开设很多个需要在绿茵地活动的体育班，有些学生发现异常而拒绝去绿茵地，还会被强行驱赶上去。
还有些学生清楚他们没有反抗的力量，为了生存而选择对同类下毒手。”
岑今想起‘绿茵地’这故事里，死于标枪下的排球学生，他问绿茵地之前是不是有个学生被标枪恶意贯穿喉咙。
“是夏正民告诉你的？”新东颔首说道：“标枪体育班的学生是鬼校团体规模最大、对同类恶意也最大的伥鬼，他们经常帮绿茵地里的怪物择选猎物。”
校墙外面是一条马路，穿过马路就是面积广阔的绿茵地，最绝的是马路前后尽头也是绿茵地，生怕别人踩不上去一样。
新东：“鬼校里到处都是眼线，校门口却一个都没有，就是因为四面环绿茵地，人只要踩上去就会被发现。最糟糕的是晚上不会投食，导致怪物在饥饿状态下，凶残十倍，而且不可能放过到嘴的食物。”
他有些沮丧：“这就是为什么我屡次逃跑失败的原因。”
岑今转身捡回几个垃圾，分别试探着扔出三米、五米、八米和十三米，差不多到十三米、也就是绿茵地中间时，猛然蹿出一根黑色触手绞碎垃圾并将其扯进地里。
“还会诱敌深入，聪明的怪物。”
黄毛踮起脚尖，全身迅速覆盖一层重力薄膜，眼球急剧收缩至最小，头也不回地对新东说：“你希望我用什么姿势扛你过绿茵地？”
“哈？”新东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犹豫一下说：“背着行吗？我不太喜欢公主抱。”
“公主抱？你想得美。”黄毛嗤笑：“就扛着，爱要不要。”
新东：“……”怎么脾气突然变坏？
新东尽量弯曲他僵硬的腰部，让自己像一条晒干的咸鱼被黄毛扛在肩膀，头朝下，距离地面三四十厘米，头一次用这种视角看待世界，感觉十分新奇。
下一秒眼前一花，混凝土地面瞬间变成草地，一会儿离地三四米，一会儿脸颊擦过柔软的嫩草，近距离接触到绿茵地深处的神奇世界。
碎裂成渣的白石膏块在眼中不停放大，忽远忽近，远得能分辨出人脸轮廓，近得能看清脸颊皮肤纹理，那种真实感让他想起石膏室里消失的人体石膏，从而带来无尽的毛骨悚然。
新东内心尖叫，杀白石膏像！惨无人道！丧心病狂！
然后下一秒他忽然发现岑今停下来，站在绿茵地正中间一动不动，新东看向学校的位置，然后看前面停在大马路上的汽车，想到刚才黄毛的试探，骤然吓得全身石膏裂出一道道细缝。
“黄、这位黄姓朋友，黄同学、黄老师，你为什么还不走？趁怪物没发现咱，快跑啊。”
“不急。”黄毛语气冷静，垂眸盯着绿茵地，表情有些兴奋：“我想看这只覆盖学校地基和绿茵地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我还想知道它到底有多大。”
新东：“……？”原来这黄丧批是疯的吗？
他来不及思索，因为面朝下的缘故，比黄毛更快看到绿茵地发生的变化，白石膏碎块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被一些蚯蚓似的触须顶开，然后那些蚯蚓似的触须左右摇摆，不断往上延伸，纷纷朝岑今这方向而来。
“黄、黄——来了！”
触须似乎听到新东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停滞片刻，下一瞬猛然朝他的脸庞袭击过去，很快被扎了满脸。但是不到一秒时间，岑今扛着他往上跳跃，那些触须被拔断，而新东视野升高，看见绿茵地无数拇指粗的触须摇摆着寻找他们的踪影。
“呕！”新东作呕，死死捂住嘴巴，忍住尖叫的欲望。
黄毛吹了声口哨：“出来了。”
他弹跳到七八米高的位置，俯身直坠，在新东偶尔溢出的惊恐尖叫声中，飞快抽出一把画架腿重重投掷向绿茵地，快准狠地钉住一根成年人大腿粗的触手，而后像只鹞鹰掠过夜空，半空翻身，脚尖稳稳踩在画架腿的上面。
抬头，黄毛看向小洋楼的方向，那儿地势高，才三层高就能看见楼顶，此时一扇窗户正亮着灯，两道人影矗立窗户前观看绿茵地这边的动静。
黄毛微笑，手掌成刀，抵住额头，向前扬了一下，送上初次见面的礼仪。
身后绿茵地大幅度翻滚，像一张硕大的地毯，下面的昏睡者苏醒，翻滚身体准备掀开地毯爬出来，一根象腿般粗大的黑色触手猛然破开绿茵地，高高扬起，如巨神之鞭重重鞭挞下来。
‘梆——’地巨响，整个绿茵地扬起无数白石灰粉，动静巨大，使整个遵守夜间安静规则的鬼校在这一刻乍然醒转，人气和无数徘徊于校道、操场等场地的诡异纷纷将注意力放到这边。
下一刻，啪。啪。啪……一共十盏探照灯逐一亮起，强大的光源聚焦绿茵地，使这地方亮如白昼。
远处的宿舍楼，操场、篮球场等地方，各怀心思的人类和诡异都关注这边，远处宿舍楼的位置有许多学生围在阳台，偷偷使用藏起来的望远镜等设备观看校门口的绿茵地。
黑色触手鞭挞落地后缓缓蠕动着移开，地面空荡，只有被拍成碎片的木桩屑，绿茵地忽然一滞，随即不停翻滚着寻找黄毛，蓦然一根画架腿破开夜空‘簌’地插进四处鞭挞的黑色触手。
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就能听到怪物肉体被穿透的‘噗滋’声响，腥臭的墨汁像遭到破坏的洒水系统四处喷溅，还能听到来自地底的痛嚎。
随后，三根触手同时钻出地表，对着绿茵地来回穿梭跳跃的黄毛疯狂鞭挞，大地颤动，一排银刃从天而降，深深插进其中一根触手。
仔细一看，那排银刃却是画室里搜罗来的刻刀。
当这根钉满刻刀的触手毫无所觉地连续重力鞭挞数下后，骤然断成两截，切面平整，还可见没入肉里的刻刀。绿茵地里的怪物似乎意识到这只猎物不同于往常的食物，准备龟缩回洞穴里，却被两根画架脚同时钉住两条触手，疼得它不停哀嚎翻滚，整个学校都在轻微颤动。
如果此时怪物懂得壁虎断尾求生的道理，它最好自断触手，乖乖缩回地底，也只是受点轻伤的程度，可它平日养尊处优惯了，连食物都是人类替它猎杀，以至于它盲目自大的，对危险没有该有的判断力。
所以很快就被脑域开发20%状态的黄毛锁定比较重要的器官所在位置，下一刻，剩下的七八根画架脚‘唰唰’刺进绿茵地，牢牢将怪物钉在原地，而且锁死了它的重点器官，使它在剧痛中发出响彻鬼校的凄厉吼声。
绿茵地怪物一挣扎，剧痛就袭来，但这没完，黄毛落在一根画架脚上面，五指伸向前，冷静地说一句‘重力掌控’，猛然十万重力一坠而下，所有画架脚猝然扎进绿茵地，怪物惨叫更加凄厉恐怖，直至情绪恹恹，不敢再乱动。
黄毛这才落地，先放下已然僵硬的新东，将窗帘铺在地面，用染料在上面写下一行字，然后用美工刀将四个角钉住。
“这就是我想跟校长、牧师交流的思想，希望他能理解。”
新东看着这行字陷入沉默，他之前是不是被黄毛过于丧气的外表给欺骗了？什么游击、偷家，什么低调做事，他分明是想挑起鬼校大boss的仇恨！
黄毛：“走了。”
他问新东：“还要我扛你吗？”
新东连忙摇头：“我能走！等等，你知道那只怪物是什么了？”
“大概能猜到一点。”黄毛朝马路那边走：“会开车吗？有驾照吗？”
新东：“会。有。”回答格外铿锵有力：“诡镇已经没有律法，不用遵守交通规则。”
黄毛：“心中有法，行为有度。”
新东想说你刚才挑事的样子不像遵纪守法，不过他给忍下来了。
黄毛：“好像没钥匙。”
新东：“没关系，这种车只要拆开两根点火引线让正负两极相碰就能启动汽车。”
黄毛想起以前港片里经常出现驾驶座拆开两根火线，擦出火花就能启动汽车的片段，一时反应过来还有这办法，主要现在的汽车早就有更先进的安全措施，拆火线偷车只能以前安全措施不行的汽车才能用。
诡镇的汽车都是十五年前的，安全措施不太行，很快就被新东启动，朝幸福小区的方向开去。
另一边，从杂物间回到宿舍的夏正民也在看绿茵地的动静，不仅发现黄毛，还看到他留下的字，顿时惊得望远镜都掉了。
“卧槽。”
只见绿茵地那面窗帘布写着偌大几个字：我来，我看，我征服。
这难道不是最简洁又最嚣张的宣战？！
宿舍楼里的学生和老师们都因此而不约而同地出现骚动，有些冥顽不灵，偏向邪恶者，对此表现出极端的厌恶之情。
还有一些早已觉醒者，无论已异化的人类还是正常人类，因此幕而振奋人心。
当然更多是被蒙骗的学生们，思想和三观都处于蒙昧状态，而且不太能接受诡镇、鬼校等霸凌、残害人类的行径，他们都在看见绿茵地这一幕后，迷茫的心中悄然种下一颗小火苗。
小洋楼。
一个衣冠楚楚、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面色铁青，旁边一个红衣女人轻笑出声，声音沙哑。
“黄毛果然很有趣。”
中年男人警惕地问：“你认识他？”
红衣女人：“几个小时前，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一起玩过。”
‘她’妖妖娆娆地笑，露出不太明显的喉结，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她’身材虽然线条优美，但过于平板，肩膀略宽而且面貌轮廓有些硬，只是妆容让‘她’看起来美艳性感。
显然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不是红衣女，而是红衣男。
如果岑今在，他就会认出这人是故事会2080房间里的红唇女，当然也是他在镜子女厕用口红画下通灵新咒，将1071房所有人包括岑今拉扯进诡镇。
虽然他的目标一开始只是黄毛而已。
红衣男说话暧昧，让校长怀疑他跟黄毛的关系，顿时紧皱眉头，有些后悔草率地答应对方的合作。
这人下午出现，一来就开出让人无法拒绝的价码，使他来不及细思就仓促地应下合作，没想到这时候出现让他觉得失去掌控的雷点。
校长脸色阴沉地问：“那个黄毛是不是你们弄出来试探我？”
红衣男微笑着说：“怎么会？我们老大只是想看他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灾星，你不用太担心，他现在还成不了什么气候，而我们会将他狙落于拘尸那罗。”
校长：“但愿你们说到做到。”
他心里憋气，还是不爽黄毛在鬼校里闹出来的大动静。他已经掌控鬼校十五年，早就习惯唯我独尊，今晚黄毛的挑衅实在挑战他的威严。
校长转身拿起电话，命令下面的教导主任：“召集全体学生和老师，到绿茵地集合！”
他要发泄怒火，也要震慑人群里心思浮动的反骨者。
红衣男：“我们需要兵力，最好别浪费。”
校长不悦：“你在命令我？”
红衣男睨着他，脸上的笑容不达眼底，校长在他的目光下撑不到十分钟便败下阵来，心生恐惧的同时，更是后悔这起合作。
“不出三天，诡镇就可以离开拘尸那罗。”红衣男丢下一点甜头，免得面前这人类转头就反叛。
校长闻言，顿时激动，捏紧拳头，撤回刚才的命令，心中的悔意很快被即将离开这个鬼地方的狂喜冲垮得一干二净。
红衣男内心哂笑，这就是人类。
***
汽车一路疾驰到一座断桥，桥头的位置一共十几辆汽车连环相撞，中间则是一辆翻倒的重型卡车，路灯忽明忽暗，地面积满厚厚的黑色灰尘和棉絮。
而废弃的汽车，有些被铲成两截，有些车头像一个被压扁的罐头，里面是早就跟车椅融为一体的黑色肉泥。
“是车祸。桥梁下面有一棵异变的河柳被发现，因为生长位置比较特殊，会破坏桥墩，而桥梁是小区到商店搜寻食物的必经之路，所以宁姐下令挖走河柳。但是城市里游荡的诡异、鬼校和病栋突然发动攻击，导致连环车祸发生，没有医生，救援不及时。”
这就是百目女故事线里的车祸真相。
新东下车继续说道：“只能步行穿过河柳，但桥下全被河柳占据，需要小心穿行，惹毛它会被吃掉。”
向前走几步，新东想起刚才绿茵地发生的事，当即转身请黄毛走前面：“如果您想趁机铲除它，请先往前走，我慢点再过去。”
岑今奇怪道：“我为什么要铲除它？多好的天堑，易守难攻，坑死人不偿命。”
他绕过十几辆汽车，站在重型卡车前观察了一会儿，又来到桥头往下面看，河水奔腾，两岸河堤爬满褐色的根茎和垂柳枝，桥梁正下方的桥墩被一棵参天大树树干取代。
远远一看，能见到树身长满树瘤子，只不过被大半的柳条遮挡住。
新东小心翼翼靠过来，朝下面瞥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它吞噬了很多诡异，现在至少是一只三四级的高危诡异。”
犹豫片刻，他说：“铲除高灾害等级的诡异是每一个超凡者必须铭记于心的宗旨。”
岑今：“如果她也有可能是你们的队友呢？”
新东立即反驳：“怎么可能？我知道我每一个队友的下落。”
岑今：“我是指，她有可能是你们谁都不知道的队友。”
新东：“什么意思？”
“先下去看看再说。”
岑今翻过桥梁跳下去，来到河柳黑褐色的强壮树干前，用美工刀拨开遮挡住树瘤子的河柳枝条，一遍遍仔细辨认树瘤子的五官。
新东见状，半信半疑：“真的还有我不知道的队友？你怎么知道？是百目还是杀马特告诉你的？百目以前经常在这条河游荡，难道是她认识的新队友？”
岑今没回答，淌下水，感受冰凉的河水和水底密集而柔软的柳叶拂过小腿，绕到侧面，刚掀开柳叶枝条便说道：“找到了。”
新东赶过去，瞳孔扩大，愕然失语，半晌才问：“这是谁？”
只见这一面的河柳树干颇干净，只有一个树瘤子，一层黑褐色略褶皱的外皮包裹着一张白皙俏丽的脸蛋，眼睛紧闭，嘴唇苍白，像是这棵树孕育出来的精灵。
“百目的恋人。”岑今平静的说。

第93章 诡镇（6）
“百目不是恋物癖吗？”
“你觉得她是人？”
“……这也说不上是物吧。”
“最开始应该只是一棵普通的河柳，根茎深深扎进土壤。百目经常在这附近游荡，把杀死的诡异扔进河里，积少成多，再加上地处拘尸那罗，所以污染河水。日复一日吸取河水的河柳开始进化，异变成诡异。她的变化，百目看在眼里。”
“如果河柳异化后，百目才喜欢它，那还算不算是恋物癖？”
“也有可能是日久生情，才接受异化后的河柳。更有可能是为了回应百目的感情，河柳才拼命地进化，科学表明植物也是有感情的。如果有一个人类天天年年用对待情人的方式，对一株植物诉说喜欢，说不定真的会打动植物。”
“是百目告诉你，河柳是她的恋人？”
“不是。”岑今说：“我猜的。”
当然不是无根无据地猜测，他是根据百目女和短发女的故事做出来的猜测。在他意识到长发女很可能是百目女之后，他就格外在意‘河柳’和‘眼睛’这两个故事。
河柳虽然出自短发女，但岑今当时留心她跟长发女、也就是百目的相处，短发女讲故事之前，百目就埋在她的肩窝，一直和她咬耳朵。
之后短发女开始讲故事，有几次下意识看向百目，结合通关后，短发女莫名畏惧百目的表现，岑今就猜测百目其实讲了两个故事，是她迷惑并授意短发女讲述‘河柳’这个故事。
所以纵观‘百目女’这条主线故事就会发现，排在第四和第五的‘河柳’、‘眼睛’才是真正起到引导作用的故事，如果缺少这两个，任岑今再聪明也无法通关。
岑今在解释‘爱情’这个关键词时，给出的理由是‘恋物症’，紧跟着表明不太确定的态度，主要因为他推断百目‘恋物症’的理由来源于‘河柳’这故事里，百目对河柳不同寻常的感情。
当时推断河柳，他就百思难解这故事的逻辑。
如果主人公是为了掩藏杀人埋尸，则会出现降智的逻辑漏洞，除非主人公从头到尾的目的都只是为了保护河柳不被挖走。
这是他做出的推测，只是当时的他认为推测还站不住脚，因为这就意味着主人公对河柳的感情深得足以让她漠视同类的死亡。
那得是什么感情？
要么是父母对子女的亲情，要么是至死相随的爱情，所以他在通关故事线时，才会以‘恋物症’解释百目在‘河柳’里的异常表现。
当故事和主角都被佐证真实发生、真实存在，那么‘恋物症’里的河柳就格外亮眼了。
新东震惊：“猜的？猜错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又死不了。”岑今不明白他为何震惊。
新东有些抓狂，正常人哪里会随便猜别人的恋人是一棵树，而且是诡镇里一棵进化成恐怖诡异的大树啊！黄毛到底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
岑今思索如何叫醒河柳，对新东说道：“我看过地图，幸福小区地理位置是被四面包抄，本来兵力不足，地势还烂，人家要有心攻城，不出半天就会被攻下。
但地理位置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这座桥就是最好的关隘。”
新东好奇：“怎么说？”
岑今：“河上游是水库，险之又险的地方在于水库也被扯进拘尸那罗，而我看鬼校发电正常，说明水电厂运作正常、水库没有枯竭。不幸的是我估计水电厂那边把守森严，有可能被诡异把控了。”
新东：“所以？”
岑今：“开洪放闸。可以挡住、也可以耗掉一波兵力，让我万万没想到桥下还有河柳这么个大可爱存在，你知道她要是放到古代，那可是横扫千军的骠骑大将军！
所以猜错大不了跑快点，猜对了就是我们的家人。其实我是谈判专业的学生，只要能唤醒河柳，我有四成把握说服她。”
新东：“……”他神色复杂：“那，你准备怎么叫醒她？”
黄毛想了想，决定将河柳这故事重新讲一遍，只是掐掉后面车祸那段，着重描述百目夸赞河柳漂亮柔软的段落，同时将她对河柳的表白之语重复多遍。
当他第五遍提到百目深深爱着河柳这句子时，明显感觉到水里拂过小腿的柳条格外欢快，像鱼儿畅快地游来游去，原本缠绕在树干上的柳叶枝条缓缓移动，编织成一个花环状盖到倾斜出来的树冠，两根形如手臂的树干像羞涩的姑娘抚弄发辫。
面前白皙秀丽的五官睁开眼，巡视一圈后，眼睛定在黄毛身上，她开口说道：“我听见了。”
黄毛：“你好，我叫岑今。”
“我叫河柳。百目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我估计她暂时没办法回诡镇。”
新东睨着岑今，不是吧黄毛，都走到这一步了没必要表现太诚实。
“不过，我们可以齐心协力想办法回人间，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新东心想，倒也不必如此夸张，更不用这么直白。
“好。”
“合作愉快。”
新东满脸迷惑：“？”
发生什么？过程是不是省略掉一万字没有被他发现？还是说谈判专业的学生都拥有时间快进和剪切的能力以至于他没反应过来，谈判就结束了？
岑今表达河柳的深明大义和付出，高度赞扬她和百目之间跨越物种和性别的爱情，随后将一些听上去颇为零散细碎的要求告诉河柳，后者晃动树冠表示她知道怎么做。
“那么请你等我们的信号指示，我保证一定带你们离开拘尸那罗，回到现实世界。”
河柳伸出柳枝条和岑今握手，轻柔说道：“我保证听从指挥。”
岑今就此跟河柳分别，带着新东穿过桥梁，身影没入林立的巷道中，身影化作一道虚影，起跳纵越，在凌晨时分到达幸福小区的大门口。
大门口只有一盏灯照明，里面三栋二十层高楼呈三足鼎立之势，被漆黑和死寂环绕，而门口正对十字路口，从风水上来说，似乎是大凶大煞。
新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吱吱叫的声音？很像一群老鼠。”
岑今指着十字路口一盏非常昏暗的路灯说道：“在路灯下面有一群食尸鬼。”
新东：“少忽悠我。虽然我跟外界断联十五年，但是非常肯定机构不会轻易更改它谱写下来的诡异体系。”
岑今：“几年前编入档案的新诡异，一种小猪大小、长毛，猪头老鼠尾巴，专门以死尸为食的怪物就叫食尸鬼。不过这种诡异是舶来品，最早来源好像是中世纪欧洲的鼠疫，第一只食尸鬼由一只老鼠进化而来。
群居，性凶狠，厌光，喜食腐尸。一旦它们大量聚集某个地方就代表那个地方将会出现大量尸体，在古代是作为预报灾难和战争的不祥之物。”
新东：“意思是说幸福小区将发生战争？”
“我说过会开战。”岑今说道：“破坏平衡的第一战，就是攻下人类阵营。”

第94章 诡镇（7）
“食尸鬼在战场中是出了名的捡漏，不参与任何战争，但它们对危险和强者有一定的预判能力，会收集一些情报给胜算率比较大的一方。”
岑今说：“它们现在蹲守在这里，一是准备聚餐，二是收集情报。”
新东：“这说明它们知道是哪一方主动开战，我们只要抓一只出来拷问就能反过来掌握敌人的情报。”
岑今：“对。”
新东摩拳擦掌，兴致勃勃：“我到路口装死尸，引诱一只食尸鬼过来，你趁机捕捉它。”
岑今：“没必要，全都杀死，留下一只活口拷问就行。”
新东愣住，有些不解黄毛对待诡异的态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酷，虽然形容得不太准确但他确实觉得黄毛对诡异赏罚分明。
“为什么？”
“食尸鬼冷血残酷，狡诈凶狠，简单类比就是动物界中的豺狼鬣狗，哪怕你前一天好心救过一只食尸鬼，第二天它就能带着族人杀光你全家并趴在你的身体上大快朵颐。”
“诡异界的白眼狼？听上去比吸血虫还恐怖。”新东听着路灯下传来的吱吱叫声，惶然回头道：“我们杀得了这么多食尸鬼吗？”
岑今手指缝里夹着锋利的美工刀，闪着银光的刀身倒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只要你堵住下水道口，防止它们逃蹿进地底就行。”
新东：“……”差点忘记黄毛可怕的战斗力。“那，我去堵下水道口？”
“嗯。”岑今头也不回应声。
新东一步一爬向十字路口边的下水道口，发现井盖被撬开并扔在路边，于是用力将其拖拽回去，同时时刻注意路灯的食尸鬼，等意识到老鼠吱叫的声音消失才发现不对，不由僵着脖子扭头看向路灯的方向。
黑暗中一双双通红无人性的眼睛纷纷露出来，乳猪大小的体型和野猪似的刚硬鬃毛，猪头老鼠尾巴，满嘴獠牙留下一串串恶心的涎水，此时正贪婪地盯着新东。
新东深呼吸，嗷一声跳下下水道，井盖盖上，一边死死顶住扑上来的食尸鬼一边喊：“黄同学救命！！”
凶狠的啃咬近在咫尺，铁制井盖被咬碎的声响从头顶传下来，新东快要支撑不下去之际，头顶忽然一寂，紧接着淌下一地腥臭的鲜血。
过了一会儿，井盖被敲响，传来黄毛的声音：“出来，都收拾干净了。”
新东这才爬出来，见黄毛正在拔食尸鬼身上的美工刀，很快收集完毕，不远处还有一只被钉住四肢的食尸鬼，此刻正吱吱叫着，死活挣不脱。
黄毛撩起眼皮说：“我不懂老鼠语言，不知道它说什么。”
新东：“宁姐懂。”
黄毛将美工刀包在一块布里，然后拎在手心说道：“那就把它拎回去。”
新东跑去拎起食尸鬼，这诡异四肢被断还凶狠无比，屡次试图攻击他。
岑今和新东畅所无阻地进入小区，站在花园中间环顾一圈，最终择定中间那栋小区，因为新东说宁姐和她女儿的家就在这栋小区的某一层。
新东：“不过三栋小区楼中间有楼道可以互通，所以随便进哪座楼，最后都能找到宁姐。”
“不一定。”
两人来到紧锁的大楼门口，岑今转身看向另外两栋楼，指着右边那栋楼说：“看到第十楼有个房间的灯了吗？”
新东：“有问题？”
岑今：“我们过来的时候，小区三栋楼没亮灯，而灯光在黑夜里尤其吸引某些游荡在城市里的东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以及保护幸存的人类，最省力的办法就是晚上灭灯。
但是在我灭杀食尸鬼时，上面那个房间突然亮灯，很难不怀疑其用心。
左楼整栋亮着灯，只是灯光偏暗，乍一眼看去以为没开灯，但是跟中间这栋楼对比一下就能看出区别。还有，它也是在我灭杀食尸鬼时突然亮灯，也是十楼的位置，有一个身影一直盯着我们。”
新东惊悚，仔细观察，还真发现岑今所说的情况。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知道。”
岑今拿出根方才从画室里带来的铁丝，轻松撬开紧锁的铁门，新东见状颇为担忧铁门不够牢固，会不会被趁机溜进什么诡异，以至于危害到里面的居民。
“这道铁门连有电网。”
新东一听，赶紧松手。
岑今来到保安室的窗口，朝里面打量两眼便朝监控头的位置走去，摇手打招呼，然后站定原地不动。
新东逐渐习惯岑今的行事风格，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有原因，于是不耻下问：“你是在跟宁姐打招呼？”
岑今点头。
新东若有所思：“是因为铁门连有电网，而你刚才撬门没被电，所以猜测宁姐此时就在监控室？”
岑今：“你僵化的大脑终于解冻了？”
新东：“我曾经也是有脑子的，只是在石膏室待太久，忘记怎么思考了而已。”
岑今闻言笑了下。
这时电梯从负一楼来到一楼，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气质飒爽、身材高挑的短发女性，外貌约莫三十五，她穿着军绿色短衬、工装裤和军靴，裸露出来的胳膊拥有饱满的肌肉，但不是健美先生那种华而不实的肌肉，真正的充满力量感。
新东：“宁姐！”
这短发女性就是新东口中的宁姐，夏正民口中的宁妈，也是第一个电台故事女主播宁宁的妈，当年执行任务的特攻小队队长。
宁姐早就认出新东，表情柔和不少。
新东指着岑今说：“他是外来者，也是密大学生，我们相隔十几二十届的小师弟，他说他有办法带我们离开拘尸那罗。”
宁姐锐利的目光落在岑今身上，说：“我在拘尸那罗住了十五年，任何地方都摸透、改进上千个通灵新咒，都没办法带诡镇所有人离开，你一个学生怎么担保？”
岑今：“需要担保吗？我出现在诡镇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宁姐冷冷地注视他，后者无所畏惧地回望。
半晌后，宁姐一笑，打破僵持的氛围说道：“你很聪明，黄小师弟。”
岑今垮下脸：“我还没自我介绍。”
宁姐自信地说：“一看你，我就猜到你姓什么。”
新东竖起两个大拇指对宁姐表示肯定，宁姐谦虚地摆手，岑今的丧批脸拉得更厉害。
宁姐：“我看到你在门口灭杀食尸鬼，身手矫健，恐怕还不是你的全部实力。我也听过你在鬼校的挑衅，在绿茵地怪物的攻击下，不仅顺利脱逃，还重伤怪物，确实是一员猛将，这也是我为什么见你的原因。”
岑今有点诧异：“消息流通这么快？”
宁姐：“诡镇是和外界隔绝，但内部电路和电子信号等都完好无损，不知道是不是异世界空间影响的缘故，有些死物譬如水、电信号和发电塔等，不会随时间流逝而遭到破坏。
现代信息传播途径维持正常的情况下，信息传递更方便快捷，也意味着保密工作的困难。”
她领着两人进电梯，前往地下室。
“鬼校和病栋都有我们的眼线，当然我们这儿也有他们的眼线，大家心知肚明。你挑衅鬼校的事，我估计现在已经传遍几个阵营，连街头游荡的散兵都会知道你。
你这一路行踪也被跟踪，很快所有人、诡都会知道你投靠我，并且你的行动会被解读成代表我的意志，代表人类主动挑衅鬼校。
鬼校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一定会出兵围剿人类阵营。”
踏出电梯门，外面一圈军武装备的人高举热武对准岑今和新东，前者处之泰然，后者惊讶、茫然和不知所措，宁姐站在两人的对立面。
“现在请说出你的目的，以及你的全盘计划，说服我们，否则格杀勿论。”
岑今开口：“第四方势力出现，估计已经谈好合作，不是今天就是后天晚上发动攻击。大家都在这里耗了十五年，耐心早就耗尽，终于有一个打破平衡的机会，所有人、诡都会杀红眼。
而第四方势力万事俱备，才会在这时候利用通灵新咒打开拘尸那罗的通道，他们肯定希望速战速决，迅速解决碍事的诡镇，拿到长生浆液，回到现实世界——
这时候就是我们离开的机会，一个他人准备好的免费通道。”
宁姐示意自己人放下热武：“展开说。”
岑今翻出地图，让新东交出刚才猎来的食尸鬼，头也不抬地说道：“听说你懂诡异的语言。这只交给你审问，看哪个率先发动攻击。”
“给我三分钟。”
说完，宁姐抓着食尸鬼进入一个房间，三分钟后出来，食尸鬼被扔在地上，肉眼可见它脑袋软绵绵，完全瘪下去，可见脑袋里的东西全被搅碎了。
可见宁姐所谓懂诡异语言的能力很暴力。
岑今：“你歧视诡异吗？”
宁姐挑眉，颇具兴味地坐在他对面说道：“不。我们这栋楼里也有不少诡异，新东帮助我女儿解脱，他还是我恩人。只不过有些人是仇人，有些诡异也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在诡镇，只有立场不同，没有物种分别。”
岑今抬眼看她，有些惊诧于诡镇的这份理念，在他们看来，只要立场相同，人类和诡异似乎就可以和平共处。
宁姐想了想，当他的面摘下皮手套，露出一只长满黑色细鳞的手，五指像锥子，指尖锋利如刀刃。
“你异化了？”
宁姐戴回手套：“我打不过牧师、绿茵地怪物和病栋里的那群怪物，只能异化成诡异，幸运的是身处拘尸那罗，异化过程没那么危险，还能保持人类时的情感和思想。”
新东很难过：“哪有那么轻松？还不是要痛死。”
宁姐：“打住，我俩半斤八两，你没资格说我。”
岑今看了看两人，和他们身后那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其中几个的身形尤其突出，两三米高，已经突破人类的生长极限，恐怕情形跟宁姐差不多。
他垂下眼眸，指着地图说道：“我观察过地理位置，病栋距离最近，分别在小区的东北、东南和东南北三个方向，以及几条必经之路都设有隘口，还有小型军队驻扎……我能问一下，病栋和鬼校分别有多少兵力吗？”
宁姐：“病栋兵力最多，城市大半游荡的散兵听病栋的号召，人+诡异大概有五万，基本都是战斗力，因为他们人类还会学习巫毒术和咒术。
病栋出来的诡异是主要精锐部队，约莫三千。”
岑今皱眉：“怎么会这么多？”
宁姐：“病栋高层是一群巫师+咒术师合伙，他们精通人体研究和诡异的研究，等于高技术人才，所以这些年扩充不少兵力，培养出一批绝对死忠的信徒。
如果你遇到病栋的士兵，不管他们是小孩还是老人妇女，统一杀死，绝不能手下留情。”
岑今心生犹豫，他不确定自己能否狠下心。
宁姐只好叹气说：“你应该知道邪教信徒的可怕，杀妻杀夫杀子毫不手软，遑论是被定义成敌人的我们。那是一群精神和心理都极度扭曲的精神病患者，见之必杀。”
岑今：“我会迅速做好心理建设。”
宁姐欣慰：“鬼校兵力在六千到一万五之间，数值浮动是因为至少有这个数的人，可以策反。除此外，还有少量街头散兵约莫五千，加入哪方都有可能。”
岑今：“我们的兵力呢？”
宁姐：“三千。”
岑今：“……？”
宁姐：“老弱病残占六成。”
岑今：“我假设过很糟糕的形势，没想到还可以更糟糕。”
宁姐微笑。
岑今柔软语气：“不过悬殊兵力之下还能苦苦支撑十五年，你和你的队友们都值得敬佩。”
这份辛苦支撑是以牺牲为代价。
宁姐眸光微动，倒也没想到会被一个小了不知多少届的小师弟称赞，不过感觉挺好。
做最糟糕的打算，鬼校和病栋合作，等于65万对打3千，相差二十多倍，其中还有大半是几乎不能战斗的兵力。但是局面不算特别糟糕，还能看到突围的希望。
宁姐：“比如？”
岑今指着地图说：“表面来看，三方对峙，实际是两方牵制，然而病栋和鬼校就兵力而言，也是实力悬殊，除非鬼校还有以一挡万的强劲对手，令病栋忌惮不已。
鬼校的王牌，应该就是绿茵地怪物和牧师。”
新东眼睛一亮：“你对抗绿茵地怪物时游刃有余，这么看来，我们胜算多了七八分。”
“不，绿茵地怪物没那么弱。”岑今否决并剖析：“绿茵地怪物是牧师养的，牧师不在，所以战斗力大大削弱，这就是我为什么敢挑衅的缘故。”
新东愣住，他没想那么多，也不知道牧师不在，还以为黄毛只是兴致上来，所以挑衅鬼校。
岑今：“鬼校以残杀压迫为乐，又不像邪教那样洗脑，所以人心不齐，容易挑拨，只是人类阵营力量不足，无法让他们看到希望。我之所以挑衅鬼校，一是让心生动摇的部分诡异、人类看见希望，到时容易策反。二是抢占先机，迷惑其他两方。”
停顿几秒，岑今的表情有些凝重：“如果第四方势力有人认出我来，可能会猜出我的目的。”
宁姐：“那怎么办？”
岑今摇头：“没事，猜出来也没关系，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天出现的陌生红衣。”
新东：“什么红衣？”
岑今：“一个陌生红衣在鬼校出现，夏正民不认识它，它去小洋楼见校长。”
“这是合作信号？”宁姐直觉敏锐。
“它有可能来自病栋，也可能是第四方势力，我倾向于后者。食尸鬼的盘问结果是什么？”
“病栋午时开战。”
“还来得及筹划，我假设最差的结果是凌晨两三点突袭。”
新东感叹：“你做的假设有够绝望。”
“有备无患，万事做最糟糕的假设，失败率才能压缩到最小。”岑今头也不抬地比划地图，指点方针：“病栋不打招呼突袭，绝对有第四方势力插手。病栋一部分高层曾经是邪教，跟第四方势力同源，但十五年过去，不一定还同心，所以他们此刻是不太牢靠的合作关系。
照此推断就可以明白为什么陌生红衣去找鬼校，因为第四方也不信病栋，所以它两边都利用。
明日午时，绝对不止病栋突袭，我想鬼校和病栋都明白这点，他们的主要目的不是人类阵营，而是借此屠杀实力相当的另一方，然后快速找到长生浆液，最后离开拘尸那罗。
他们会选择速战速决，不像之前那样小打小闹，因为打开拘尸那罗通道的通灵新咒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这番剖析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情势紧急，幸福小区会成为三方势力争夺下的炮灰。
宁姐折服：“你的作战方针是什么？”
岑今抬眼：“你信我？”
宁姐：“半小时前，我们刚截下鬼校和病栋的信息，证实有一批陌生外来者分别前往鬼校和病栋，然后全军整装待发，跟你推测内容几乎无差。”
岑今说道：“首先全员搬家，留一队精锐兵力打游击，输赢不重要，拖住两边兵力，掩护其他人撤退至鬼校。然后你们这支精锐兵力边打边撤退，勾引敌人到桥梁那边，再有一支小队去水库和发电厂那边开闸泄洪，桥底有我方家人作第二波攻击。
她会控制河流下游，而你们想办法把两军诡异引到上游发电厂的位置。
然后，引爆发电厂。”
后面有士兵凑过来瓮声瓮气说道：“我们精锐兵力和武器都不够，然而不管是主战场还是发电厂、水库都是精锐兵力集中地，怎么分配人员过去？
而且鬼校就算派出全部兵力，还有不会挪窝的牧师和绿茵地怪物镇守。即使牧师不在，绿茵地怪物实力下降，可是对付老弱病残也足够，再说难保牧师什么时候突然回来，那样我们不就羊入虎口？”
宁姐：“他说的有道理。”
她想看岑今怎么解决。
“精锐兵力不需要太多，只要你们会演戏。”
“什么意思？”
岑今挠着头说：“我们现在网络有一句很流行的梗，叫‘给不小心打死的友军穿上敌军的衣服’，意思就是你们可以混入两边阵营，一会儿是鬼校的、一会儿是病栋，反正他们人多。”
宁姐身后一个两个人高马大的士兵全都蹲下来，衬得岑今几人格外娇小。
此时他们都感叹：“好无耻的作战方针。”
“可是好爽。”
这句得到一致认可。
岑今：“人手不足的问题，我们可以通过寻找和招募家人的方式。比如你们有没有游荡在外的战友遗孀、情人、儿子和朋友，都可以招募进来，都是散兵游勇，非常具有个人作战特色，还有什么能比他们更适合打游击？”
他看向新东和宁姐：“不是有一群古惑仔经常游荡在外吗？头狼不是欠宁姐一条命吗？是他们该还的时候了。”
宁姐默默竖起大拇指：“你真是昨天才到的诡镇？”
岑今：“事实上，我昨天才知道诡镇这个地方。”
宁姐：“江山代有人才出。”
黄毛语气轻飘飘：“还有更6的人才，就是我的两位师兄，以及婆罗多、立本的几个师兄们，经机构和学校人证，全球新一代人才，排名前五十，序列更是一级棒，只要找到他们，就有了炸水库、炸电厂的特殊人才！”
宁姐：“找人这方面交给我。”
黄毛竖起双大拇指，面无表情：“超棒。”
宁姐：“然后呢？就到这了吗？”
黄毛摇头：“当然没有，还有下一步，但是得先做完这一步，我才会再下指令。”
宁姐思索片刻，终于恍然大悟：“你想稳坐指挥中心的位置。”
黄毛：“不，我只是给每个人分配合适的舞台。”
宁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说：“我安排疏散人群。”
黄毛：“行动保密，现在不到公开的时候。”
宁姐说声明白就领着人出去干活，新东陪在岑今身边，一头雾水，但是不管，反正听话就行。
岑今蹲在监控室靠墙的一边，目光呆滞，心中默数时间，应该能在天黑前赶回鬼校。
***
城市密集建筑区域的巷道深处，地上是杂物堆积地，楼上是废弃天台，有人站在天台边沿眺望远处乌云密布、灯火明亮的方向。
图腾走上来说道：“打听到信息，鬼校和病栋都集结兵力，准备围攻人类居住的幸福小区。”
王灵仙：“我还是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跑到消失十五年的诡镇里。”
图腾：“可能是被波及。”
王灵仙仍然不解：“我的运气不允许我接受被波及这理由。”
图腾沉默，他也相当不解，怎么运气突然变这么差？
“可能是被房间里的小鬼子连累。”
“啧。晦气。”
王灵仙刚准备跳下，突然一个易拉罐迎面砸来，他偏头躲过去，目光冰冷地看着楼下巷道不知何时聚集的青年。
那身打扮一看就是游荡街头的混子，此时正源源不断地从原本死寂安静的楼道里钻出来。
正中间一个全身暗黑金属元素装扮的男青年屈膝，下一刻像点燃的炮弹蹿至楼上，落在王灵仙所在那栋楼的对面，视线扫过王灵仙和图腾。
“你们两个，是谁一晚上连揍我七八个兄弟不说，还抢劫、言语侮辱。”
图腾：“我们没有言语侮辱。”
“说没说过我兄弟长得恶心？是不是外貌羞辱？”
图腾看向王灵仙，朝旁边挪动，让开位置，背对王灵仙，在这种时候划清界限。
哥特男指向王灵仙：“是你？”
王灵仙指着图腾：“他不止抢劫还想杀你兄弟。”
哥特男来回看两人，狞笑：“简单来说，两人都有份。妈的！”他大声喝道：“兄弟们，今晚就弄死这俩！”
王灵仙和图腾转身逃跑，乌泱泱一群人追在身后，身受矫健地爬上高楼，在高楼间飞快跳跃，很快四面八方围堵住两人，最先扑上来是一个异化50%的人类青年。
身体像绿巨人那样强壮，一个拳头比王灵仙的头颅还大，猛捶下来，整个天台垮塌下去，而他还连环捶打，很快毁掉王灵仙落脚的地方。
另一边图腾被一个竹竿样的人追打，这人全身黑衣，像影子一样伸缩自如，而且速度飞快，尤其擅长偷袭，一度给围困图腾造成不小的麻烦。
哥特青年站在最高一栋楼的天台上，看了眼不远处天台被几个厉害的兄弟围困的王灵仙，又低头看向楼里的图腾，看不见战况，但见里面巨响不停，还有滚滚烟尘，可见战况激烈。
“别打死，我要拷问这两个外来者怎么进来的。”哥特青年吩咐。
这边正说着话，那边有一兄弟突破人群冲到他面前喘着气说：“老、老大，开战了！准备开战，两边人马正朝小区逼近，这回来真的了，街上一些游荡的凶残诡异都被病栋征召走了。”
哥特青年脸色一变：“宁妈知道吗？小区打算怎么安排？”
“宁妈、来了。”
“什么意思？”
哥特青年没反应过来之际，宁姐的声音便出现在他身后：“我来找你借人手。”
哥特青年回身瞪着宁姐，他知道宁姐不认同他的观念，轻易不会出面找他，真到了亲自开口找他帮忙，那就证明事情真严峻到必须硬抗的地步。
“好。”哥特青年二话不说，抬手吹口哨，准备召回兄弟们。
下一刻，‘砰砰砰——’数声巨响，他以为打得如鱼得水的兄弟们全都被踢飞回来，以为会被打残的两个外来者，分别从倾塌的废墟和滚滚灰尘中走出。
“话说，打死你能不能换我当老大？”
那个样貌较为昳丽，还有点仙气的男的，目光兴奋刺激地盯着哥特青年，后者被这眼神吓到，头皮顿时发麻，但随即心中涌起强烈的战意。
“试试，不就知道？”
哥特青年向前一步，被宁姐拦下来。
她看着两人，语气颇为熟稔地说：“你们是师弟吧。”
王灵仙和图腾驻足，不作回应。
宁姐：“密大第175届毕业生，曹文宁。”
密大建校至今两百多年，期间经历几次战争而中断收录学生，减掉那些年份可以算出曹文宁大概是两千年左右的毕业生，比王灵仙他们大了十几二十届。
王灵仙：“你怎么知道我们？”
曹文宁：“黄小师弟现在是我们的作战指挥官。”
王灵仙和图腾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然。
黄啊，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第95章 诡镇（8）
王灵仙和图腾没有过多犹豫就选择相信宁姐，原因就是对方准确描述出黄毛的个人属性、特点和气质，尤其说到黄毛策划的作战方针，更把心中最后一点犹豫撇开。
图腾悄声：“不过谈判专业这么牛逼的吗？”
王灵仙：“别人不知道，黄毛值得肯定。”
前面的宁姐听到他俩对话，便回头说：“我记得我前几届，谈判专业很牛逼，他们得同时练超凡之术、体术、枪术和剑术等，还必须同时学习战术指挥和心理学这两门课。”
图腾：“学这么多？”
宁姐：“当然。那时候机构和学校联合制定一个新方针：编纂诡异档案记录，这就不能再像以前不计后果地屠杀诡异，必须活捉+记录，通过一些诱导和有效沟通使诡异主动开口，但是诡异骨头硬，大部分时候就需要谈判专业的学生先进行暴力镇压。
所以那时候谈判专业出来的学生都是主力战队，基本什么都得学，还必须学得精……这就意味着谈判专业学生负担极大，对他们的天赋要求太高，培养过程耗费的时间精力和金钱都超出预期，但校董要求时间和效率，不再着重培养谈判专业，而将精力耗费到主前线战斗的专业。
到我毕业，谈判专业名存实亡，变成一个弱鸡文职专业。”
没想到学校还有这段历史，图腾和王灵仙都觉得挺有趣的。
王灵仙：“我们现在去哪？”
“去拿武器。”宁姐：“你们擅长什么？”
王灵仙回答枪，图腾要求给把抗打的棍子就行。
哥特男在前面带路，领着三人到附近一栋老楼，那是他们的根据地，五花八门的武器都藏在老楼地底，门口就一个打瞌睡的老人看守。
老人被唤醒后，亲眼见到哥特男才缓缓滑动下肢，在众人面前变成一只黑泥怪，外形像怪化版章鱼，移动绵软的触手塞进针尖般粗细的墙缝里，只听咔擦声响，碗口粗的合金门应声裂成两半，哥特男率先进入。
王灵仙和图腾看了老人好一会儿才进去武器库，前者问宁姐：“你们都被异化了吧。”
走在前头的哥特男突然转身冷冷地瞪着王灵仙：“怎么，你想杀我们？”
王灵仙：“用不着这么敏感，我永远不会将枪口对准战友。”
哥特男一愣，撇嘴嘀咕一句‘谁跟你是战友’，便听王灵仙继续说道：“但是现实世界不一定能接受你们，诡异共存的世界已经为人所知，它们的强大和恐怖，为人所惧，它们残杀人类，也为人所恶，你们确定能接受一个敌视你们的现实世界？”
哥特男闻言面色阴沉，却没有出言反驳。
宁姐看着满墙的枪支说：“只是想回家而已。就算落地即死，也想回去。”
哥特男：“我不想死，但是我母亲死前说她想把骨灰埋在家乡的土地上，我答应帮她完成遗愿。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
他拉开垂下来的吊索，面前的武器墙翻了个面，露出藏在里面的重武，迫击炮、火箭筒甚至还有大炮，外形款式有点滞后，但威力强大，全是当年机构改良支援诡镇的武器。
宁姐见状草了声，“我说怎么死活找不到这批武器，原来是你小子偷走的。”
哥特男：“我暂时保存，现在还不是给你们用？”
王灵仙摸着把巴雷特狙击枪说道：“真漂亮。”他打算侃侃而谈，被图腾一把打断。
图腾挑了把可拆装的合金棍子，让王灵仙别耽误时间，后者也知道赶时间，便挑两把穿透力强、威力巨大的托卡列夫手枪，哥特男则挑一把AK、一把锋利匕首，还背着一炮火箭筒。
之后大开武器库，让所有人进去挑两样称手的武器，在基地一楼空地集结，由宁姐发表讲话，简单叙述目前诡镇一触即发的局面，同时告诉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再由哥特男做第二讲话人。
哥特男说：“大家都是兄弟，我不逼你们做不乐意的事情，想退出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愿意跟着我一起干翻病栋和鬼校这两方装逼货的，就跟着我一起干！”
下面几百人高举武器兴奋欢呼，没人想退出。
哥特男：“兵分三路，一部分人跟我去主战场中心打游击……是打游击这词没错？”得到宁姐的肯定，他三言两语解释这词的意思，就跟他们平时组织的街头伏击一样。
“一部分人到桥梁那里埋伏，再出来二十人跟这俩去轰炸水库。”
哥特男指了指王灵仙和图腾，后者冲下面人颔首，姿势特装逼，引来不少嘘声，被哥特男一顿吼才收敛些。
“还有没有意见？没意见都给我立刻出发！！”
***
此时天空突然乌云翻滚，自北偏东的方向乌泱泱袭来，厚重乌云下是整装待发的五万诡异军团，迅速分成四支大军分别从四个方向逼近人类阵营所在的街区。
自二十层高楼天台用望远镜查看，可以清晰地看到诡异数量碾压，武装配备齐全，大部分都是快异化完成的恐怖诡异，除了陆地行军还有沿着城市下水道前进的地下军团。
望远镜倍数不断加大，直到清晰地看见一抹身影飞出乌黑云层，观察者心中悚然一惊，连忙减小倍数，扩大视野，终于看清厚重云层中出现的数十上百只长有翅膀的诡异。
“那是什么？”
带着这个疑问，观察者强忍住恐惧继续看，终于看清那群飞行者的模样，只见它们有男有女，男性皮肤呈灰黑色，相貌极丑，女性则相反，肤质白皙，身材高挑而面容冶丽，当它们同时出现便造成极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些男女统一长灰黑色翅膀，迎着乌云和闪电疾飞，观察者甚至能看到它们翅膀划过乌云而拖曳出长长一条灰痕的飞行轨迹。
忽然正中间一只身材高挑的男性诡异停顿半空，抬手自云层中抽出一杆长枪便猛地投掷过来，于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仿若流星坠地，直冲向观察者的方向。
后者面露惊恐，骇得手脚无法动弹，眼见就要被那柄长枪钉死在原地，骤然一股力道将他掀翻，成功与长枪擦肩而过。
‘轰’地炸响，半边天台被毁掉一半。
观察者手脚发软，灰尘散去，看见从残垣中走出的黄毛，轻易地拔出那柄黑色长枪，偏过头问他有没有受伤、能不能自己走下去。
观察者吞咽口水，声音颤抖地说他可以走，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下楼，中途下意识抬头看向天台，烟尘四起，其实他看不清黄毛的全貌，隐约见到一头有些刺目的黄色头发，发质柔软还有点卷，长得遮住半个耳朵，眉毛有点被盖住，皮肤白得发光。
背影瘦削，垂下来的手腕，骨头嶙峋，有一种藏不住的锐利似欲破皮而出，但是很快消失，好像那瞬间感知到的危险只是错觉。
定睛一看，只是个无害的青年罢了。
岑今舞了舞长枪，感觉用着挺顺手，就抬头看向天边藏匿于乌云中的阿修罗。
没错，观察者看到的男丑女美差异悬殊的诡异正是阿修罗。
准确来说，是阿修罗众。
能够统率阿修罗众者，必有阿修罗王。
心灵病栋居然培养出阿修罗众。黄毛的眼球剧缩，千里之外，清晰可见，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直接撕扯下裂开的唇皮，一丝刺痛袭来。
他可能猜错了一点。
十五年前为了争夺长生浆液的巫毒教、婆罗多教和邪教等人，被困拘尸那罗后，三方合作并占据病栋，时隔十五年，已然被邪教完全侵蚀。
此前猜测诡镇邪教和现实世界邪教经过十五年变革不一定还同心，但如果曾经的邪教人员将病栋里的主作战精英全部异化成阿修罗的话，他们必定同心同意志，且目标相当坚定。
阿修罗暴躁易怒、好斗善用，平时散漫、耽于享乐，实则内部等级分明、团结一致，不仅群居且以族群为荣。
所谓阿修罗众的意思便是阿修罗王的眷属，从这名字就能看出阿修罗族群的团结，他们视彼此为兄弟姐妹，可以为家族共同的荣耀而上下一心，奋斗至死。
由此可见，病栋和第四方势力联系紧密，没有二心，难以挑拨。
那么出现在鬼校的红衣，其目的就相当耐人寻味了。
“或许，”岑今低语，向前三步助跑，猛然投掷出长枪，刺破夜空，发出鸣金之声，如流星曳空，直没入层层乌云中间。“阿修罗的真正目标是绿茵地和牧师。”
下一刻，一具被长枪当胸穿过的阿修罗自乌云中坠落，不出三秒，便有阵雨似的长枪唰唰投向岑今所在的小区高楼天台。
岑今从高楼一跃而下，和对面那栋楼第十层阳台的诡异面对面看个正着，那只诡异当即张牙舞爪扑过来，刚好和岑今擦肩错过，而后被一根穿墙而过的长枪钉个对穿。
落在第七层时，岑今伸手拽住擦过脸颊的长枪，随即被拖曳着钉在墙壁上，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臂发麻，等他缓过劲来便抬头看扎满长枪的三栋高楼，蹦跳着将这堆长枪拔出来，很快后背满满一扎坚固的长枪。
带着阿修罗众满怀热情送来的礼物，岑今飞快地溜到楼下，跟新东会面。
新东看到他后背的长枪愣住：“你哪收来的破烂？”
岑今慢吞吞：“你再仔细看材料，是破烂吗？”
新东摸了摸一柄长枪，入手冰凉、坚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合金制的武器：“哪弄来的？我也想要。”
岑今：“楼上捡的。”
新东一听脸色都变了，刚才那巨大的动静可都听见，想也知道不是随便捡的，便迅速放弃上去捡漏的想法。
岑今：“人群都疏散完毕？”
新东：“成功转移，估测已经过桥。不过桥梁对面的方向不是有鬼校的兵力堵路吗？”
岑今：“那边有很多民房、民楼，巷道纵横交错，相当复杂，不亚于魔幻城市巴市。鬼校对那边的路线不太熟悉，老师更多是外聘，非当地土生土长，多数学生也是自小被圈养在学校里，出入困难，遑论熟悉地形。
我猜他们之前几次攻击人类阵营都选择走大路，不认路是原因之一，还怕兵力管理松散而让他们寻找到逃跑的机会，所谓为了方便管理，不可能让他们脱离队伍去认路。
反观我们这边，虽说老弱病残，实则五六十的中年人居多，从小在那片区长大，不用看地图就知道什么地方有下水道入口、什么地方是视线死角，让他们分流分股逃蹿，完全可以避开鬼校主力兵团。
就算正面碰上也不用怕，是时候制造混乱，弘扬红色思想的时候了。”
新东如果不是石膏像，他现在整个脸颊都在抽搐，表达敬仰之情。
“那我们现在去哪？”
岑今看向天边一缕金光，“天亮了。”
逼近的诡异大军声势浩大，震得路面隆隆响，天空的阿修罗众遮天蔽日，更是营造出末日的气氛，东、北、南三个方向都被包抄。同一时间，街道两千游荡散兵集结完毕，互相响应，分成三四十小队一边解决对立的混子散兵，一边在路面、高楼里制造陷阱，严阵以待战争的第一枪响。
另一边，河柳柔软的枝条编织出两道坚韧的桥梁供民众迁移，等他们迁移完毕，迅速收回枝条，缩进河床、钻进墙缝里，安静等待下一步指示。
约莫两千战斗力比较弱的民众分股没入复杂的民楼地形，朝鬼校方向迁移，绕开大部队而来的鬼校兵力。
校长在兵力包围中间，表现既惴惴不安，又兴奋期待，红衣跟随他左右，行军至民楼时，做了一个非常隐蔽的手势。而在鬼校兵力过桥后，两道身影飞快蹿至鬼校，掠过绿茵地，径直来到教堂大门口。
图腾和王灵仙此时出现在水库边，看向建立在水库之上的中型发电厂，远远就能看到巡逻的人很多。
他们比划手势，示意跟来的散兵小队先偷偷潜入水库安装炸弹，等开闸后再炸，不料这群散兵早已习惯无战术对抗，战斗风格相当野蛮，也根本看不懂王、图二人的手势，甚至误会是开战的意思。
便有一个长手长腿、黑西装并高礼帽但浑身缠满绷带的诡异扛起火箭筒，对准水库的方向便是猝不及防的一炮。
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形，拖曳着一簇明火和一串灰白色烟，正中水库闸门，轰然巨响，天摇地动，连远处的鬼校和病栋两方兵力都听到响动，彼此陷入短暂的沉寂。
王、图两人俱是一愣，手势停在半空，瞪着被炸出一个大口的闸门，白色的水浪奔腾而出，旋即自发电厂传出嘈杂的声响和仓促的步伐，再抬头看去，乌泱泱的一排枪口对准他们。
“……”
还没来得及反应，散兵们高举枪炮大喊：“冲啊！争取早饭前干死他们、夺下发电厂！别他妈耽误我们早饭！”
王\图：“草！”
当机立断开战，迎着炮火冲进发电厂，展开激烈的战斗。
另一边受发电厂的轰炮影响，潜伏街道的散兵手一抖，提前炸塌街道，先坑死前面一批诡异，暂时引起骚乱，不过病栋这边的兵力很快稳住并进行反攻。
散兵一开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哥特男指挥他们迅速散开，偷走病栋诡异的尸体并换上他们的衣服和枪械。拖病栋洗脑式管理模式的福，他们连衣服的制定规格都一致，散兵一换上病栋的衣服就很难分辨其阵营。
哥特男领着一队兄弟于狭窄的巷道里奔跑，突如其来撞见病栋兵力，看对面那支兵力竟然全都是完全异化了的诡异，外形一致，配备一致，扑面而来便是强大恐怖的死亡威压。
十几人一动不敢动，大气不敢喘，僵硬地面对这支病栋诡异，几秒后，病栋军团为首一个诡异举起手呵斥哥特男为什么脱离队伍和私自返回。
哥特男吞咽口水说道：“前面有埋伏，我们想绕路突袭。”
这支病栋军团冷漠地审度哥特男，正要开口问其编号姓名，前方忽然大爆炸，证实哥特男口中的埋伏不假，便匆匆警告几句立刻赶过去。
哥特男大松一口气，满眼惊奇地说：“没被认出来！”
所有人都从彼此脸上看到新奇和逐渐邪恶的表情，呼啦一声散开，钻入民楼、密集街道，先制造路面混乱再趁机混入队伍中，伺机击杀病栋诡异。
直到诡异的死亡数量偏高而被发现不对，他们就在群众中大声喊：“有埋伏！”、“有间谍！”搅乱病栋行军小队，让他们互相怀疑，再悄无声息地退出，利用地形便利和熟悉重复使用这套路，很快就让病栋探路的这一波兵力损失惨重。
前线发生的一切很快传到病栋后方，阿修罗众飞至高处眺望前方战场，观望一阵前线战况便回到后方，对主帅、即病栋院长详细阐述战场全过程。
陡峭的悬崖之上，身穿白大褂的院长身形高挑，相貌却是男生女相，他身边还有一个着纱丽的美丽女人。
院长回头问女人：“你说该怎么办，罗睺。”
跪地的阿修罗心惊，陌生女人竟是罗睺阿修罗王？
“确定观测到人类朝鬼校方向迁移？”罗睺问。
阿修罗：“是。”
院长：“难道人类跟鬼校暗自联手？”
罗睺问：“有看到人类跟鬼校接触吗？”
阿修罗：“没有。”
罗睺笑出声：“我知道人类的计划，他们应该也猜到我们的目标是灭掉鬼校，所以转移主要人口到鬼校，想借此逃过一劫。可他们不知道我们的目标一直是教堂，如果没有绿茵地怪物，人类这招说不定真能自救。”
院长懂了罗睺的意思，对此评价：“自投罗网，自作聪明。”
罗睺：“传令下去，全军前进，如遇到原路返回、神色凌乱者，格杀。如队伍出现混乱，一律格杀。宁杀错，勿放过。”
阿修罗当即领命，传令至前线，铁血手腕整治数次确实起到效果，散兵和经过训练的病栋兵团确实区别明显，只要意识到这点，很快就能揪出假冒者并当众狙杀。
几次过后，散兵放弃原来的作战方式，不断退守至幸福小区周围。
乍见小区三栋楼楼顶被扎穿，宁姐吓一跳，确定所有人安全转移才放心，根据岑今指示退至桥梁，分别埋伏桥梁两端民楼。
因水库被炸，此时河水湍急，水位不断上涨。
巧合的是鬼校兵团和病栋兵团同时间抵达桥梁，分别在大河两岸沉默对峙，气氛微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恰在此时，太阳破开重重乌云投下万丈金光，彻底驱逐黑夜，照亮大地，两方兵团正面相对。
河水奔腾，破损的桥梁摇摇欲坠，河中央充当桥墩的河柳树干纹丝不动，其根茎、枝条牢牢抓住河床和河岸两边岩石，矗立不动，仿佛对桥上的紧张局势一无所知。
校长搓着掌心问红衣：“现在，开战吗？”他扭头，凶狠贪婪的目光锁定在红衣身上：“你过去拿下五十颗诡异头颅，我就相信你的合作诚意。”
红衣面露诧异：“什么？”
同一时间，图腾摸到发电厂的电力操控中心，两侧民楼的宁姐和哥特男用特殊方式对过暗号，隐蔽的角落里，分别将炮口对准河两岸的两方军团。
宁姐\哥特男：“开炮！”
袭击突如其来，轰隆炸响，将河堤两岸分别炸开大口，两方居前的诡异不慎摔进奔腾的河水中，被河底的柳枝条死死缠住身体，拖到河底，瞬间吸干生命力。
两方兵团首领都惊骇：“河底有埋伏？！”
校长脸颊抽搐：“病栋果然想趁机除掉鬼校！我就知道他们嫌要绿茵地怪物，想要知道鬼校的秘密！哈！以为杀了我就能拿下鬼校？做梦去吧。”
他冲红衣咆哮：“你不是想知道怎么使唤绿茵地怪物吗？去！去杀了对面五十、不，一百颗诡异的头颅，带回来跪到我面前求我，我就告诉你牧师和绿茵地怪物的秘密——呃！”
胸口忽然剧痛，校长愕然地看着穿胸而过的手，不敢置信地瞪着红衣。
“你，你不是想……想知道牧师和绿茵地怪、怪物……”
红衣笑吟吟地扯出他的心脏然后捏碎：“什么啊，一个狐假虎威的废物人类，真当我们很看重你？想知道牧师和绿茵地怪物的秘密，亲自去问不好吗？”
他将校长的尸体扔出去，震慑鬼校兵团，宣布他即刻起担任鬼校校长并指着对面命令：“全军听令，过桥，开战。我们的对手是病栋军团，只要屠尽病栋，我们就可以离开诡镇、离开拘尸那罗！所有人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你们可以回到真正的现实世界——
因为，离开的通道就在病栋里！”
此言一出，鬼校兵团里一些因为校长死亡而犹豫是否开战的人和诡异，发疯般过桥，朝对面的病栋扑杀而去，后者回以同等残酷血腥的战斗。
宁姐目光冰冷，悄悄撤退，绕到后方，直接站在一栋矮楼前，对恐惧战争而后退的人类说：“我是曹文宁，幸福小区管理员，一直以来代表人类阵营保护人类——首先，离开拘尸那罗的通道确实已经再次打开，而我们的人类指挥官知道它在哪里。
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现在请立刻原路返回鬼校，和我们人类的大部队会合。
其次，我很抱歉。”
混乱恐惧的部分人类和诡异约莫有两千多人，他们纷纷挤在后方，六神无主之际听到宁姐的话，由于信息差和信息封闭的缘故，一开始不太相信宁姐。
因为在他们看来，宁姐跟鬼校校长、病栋院长没有太大区别，他们都热衷战争，不顾普通人和诡异的性命，只为了争夺地盘和资源。
直到他们听到宁姐的道歉，心中诧异。
“十五年前没有保护好你们，没及时将你们送出诡镇，更在诡镇被困拘尸那罗后，无法营救、保护你们，让你们在畸形、变态和高压残酷管理下生活。”曹文宁低头，真诚地说：“对不起。”
这群人其实就是学校里的孩子和老师，十五年前，因为他们的疏忽和能力不足，没能及时救助，使他们在扭曲且不正常的环境下成长。
曹文宁深感抱歉。
她屡次为了惨死的女儿潜入鬼校，却没救鬼校里受困的人们，等她终于记起自身职责时，却无能为力，十几年来一直深感内疚。
底下两千多人沉默地看她，过了一会儿，纷纷原路返回鬼校。
曹文宁见状笑了笑，擦掉眼泪，扛起枪，看向远处的红衣。
***
身形是一少年和一成年男人的两个人停在教堂门口，刚踏入玫瑰园，迎面就是一股毁天灭地式的恐怖威压，彼此脸色剧变。
那少年肤色微黑，神色警惕谨慎，当即低头退出并以敬礼道歉：“无意冒犯，还请见谅，我等立刻离开。”
见那股恐怖威压没有阻拦，这少年和同伴速速退离百米，终于勉强能够喘口气。
“拘尸那罗怎么会有神明出没？”少年表情阴沉，说出惊人之语：“满天神佛不是被我们屠干净了吗？”
***
独自一人逆流而上，背着一大袋长枪前往病栋的岑今忽然刹住脚步，心有所感，回头看教堂的方向。
丁燳青好像没说必须早上送花，也没要求花不能枯萎，那么晚上也是可以的！

第96章 阿修罗&天人
水电厂边角被炸毁，但钢筋铁骨所造，内里不受破坏，水坝虽被炸出缺口，但无损水电厂进水阀口，因此水电厂运作正常。
图腾旋身舞动长棍，招式大开大合，气势仿若横扫八荒，力道刚猛而速度飞快，以至于凭空卷起一阵白色气流，围绕着棍头旋转，狠狠扫中由上而下扑过来的一群水猴子。
这些水猴子形似猴子，无尾短毛，尖牙利嘴，身上长满寄生虫，头部、腹部和手脚都发生溃烂，看上去血肉模糊，一棍棒下去能打烂半个肚子，但水猴子不觉得痛，还能串在合金棍爬上来继续攻击。
相当凶残，完全兽性化，只能通过打烂其大脑或脊椎才能制服。
水电厂必经之路需要穿过一条玻璃栈道，当图腾和王灵仙走到玻璃栈道中间时，两边玻璃突然降下，随后埋伏在水里的水猴子便扑上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图腾暴起，将手中棍棒重重插入两只水猴子的大脑，稍一用力，胳膊虬结的肌肉鼓起，便将水猴子的大脑绞碎，反手掷出，将扑向他后脑勺的水猴子钉在玻璃栈道。
他三两步跳过去，拔起合金棍，回头冲王灵仙说：“水猴子太多，一一打死太耗时间，你上去破坏高压输电线，我引它们到湖里，将它们圈起来。”
玻璃栈道底下本身就是一个引入河水的人工湖，应该是发电厂为了圈养水猴子而特地挖掘的。
“行。”
王灵仙穿过多得仿佛杀不死的水猴子成功抵达水电厂大门，两枪嘣开门锁，根据他对水电厂内部构造的基本了解，略过锅炉房、汽机房等，来到变压器和高压输电线开关处，从这里爬上厂房楼顶，看着头顶三米来高的高压输电线，左边约十来米处就是轰隆作响的水坝。
王灵仙鸣枪通知图腾，另一枪对准其中一根高压输电线。
图腾听到枪声，转身跳进水里往湖底深处游，大批水猴子扑腾跳进湖里追上去。
湖中心的图腾被湖里成千上万只水猴子层层叠叠包围、淹没，眨眼不见其踪影，下一瞬水波微漾，水中传出一声：“怒目金刚：威慑。”
便有淡淡金光自密集的水猴子中间发出，隐约有一金刚怒目相于水中浮现，威猛可畏，震慑众鬼，水猴子宛如定格在水中的尸体，中间三只被一根合金棍劈开，图腾从里面游出来。
当他上岸之际，怒目金刚相消失，湖底的水猴子慢悠悠回神，凭本能行事，原路返回玻璃栈道继续厮杀。
这时，王灵仙扣动扳机，‘砰——’黄铜色子弹脱膛而出，擦过其中一根高压输电线，当即擦出一串吓人的火花。
整条高压线掉进湖水里立即发出‘嗤嗤’的可怕声响，一串火花蹿过水面，很快熄灭，但是高压电流输入湖泊，一个天然导体作用下，湖里密集的水猴子全部被电成焦炭，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后面赶过来的散兵见状，不由咋舌：“一湖的炸鱼，味太冲了。”
图腾：“这些水尸鬼是谁养的？”
执火箭筒的高个散兵说：“这叫水尸鬼？我们都叫水猴子，病栋那边做实验养出来的鬼东西，偷偷扔进河道里，当时诡镇被封，有人试图游河就被水猴子袭击了。”
图腾：“叫它们水猴子也没错，这是民间俗称，学名叫水尸鬼，是尸鬼的一种。”
高个散兵迷茫：“尸鬼有很多种类？”
图腾：“尸鬼是一个大类，由新咒炼制、操控，不过这种咒术应该早就失传了才对。”
他询问高个散兵：“病栋什么时候开始养水尸鬼？”
高个散兵：“不太清楚，好像十五年前就开始。对了，病栋跟鬼校都是原校长的家族产业，后来他把病栋捐了，又将鬼校交给现在那个垃圾管理，自己消失了。”
散兵耸肩，摸着脑袋说出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说起来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垃圾校长当上校长的理由就是杀害原校长的女儿，可是我们从来没见过镇长女儿，包括他的妻子，以及据说他十分深爱的一个情人。”
图腾若有所思，看来诡镇本身问题很大，可能并非邪教到来才致使它变得奇怪。
王灵仙在水电厂上面说道：“老图，我发现点好玩意儿，你过来看看。”
图腾攀着墙壁就爬了上去，蹲在王灵仙旁边，顺着他目光向下看，看见正下方是一个电机房，里面有三个穿防护服的人员在里面有条不紊地忙碌，仿佛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仔细看他们行动轨迹。”王灵仙提醒。
图腾观察几遍，赫然发现底下三人始终绕着同一条轨迹线做事，看表计、电脑波动值—倒咖啡—发呆……不停循环，像设定好工作程度的机器人。
“被操控了？”图腾说。
王灵仙击碎天窗跳下去，里面三人跟瞎了、聋了一样继续做事。图腾跟着跳下来，观察三人，而后被王灵仙拍肩膀示意抬头看，正见头顶天花板雕刻密集的梵文。
图腾眯眼看半晌，表情骤变：“是操控尸鬼的新咒。”
王灵仙：“什么东西？”
图腾：“来自婆罗多七世纪末到八世纪初的一种咒术，吸取巫毒、婆罗门和佛教独立创建的咒术，由于反噬严重，害人不浅，仅出现不到百年就销声匿迹。
然而诡镇处处出现新咒的痕迹，感觉有人早就在诡镇下套。我有种感觉，就连诡镇被困拘尸那罗十五年都在计划之中。”
王灵仙：“阿修罗有这脑子？”
图腾摇头：“不然很难解释诡镇在被邪教盯上之前就存在新咒的痕迹，而且你不觉得长生浆液莫名其妙出现在诡镇很奇怪吗？”
王灵仙抱着胳膊：“我对婆罗多那么多的破神话一窍不知。”
图腾：“总结起来一句话，消失的原校长有问题，至少他和新咒有关。”
王灵仙：“得去哪里找他？”
高个散兵趴在屋顶，闻言探头说道：“谁都不知道原校长在哪，他就是突然失踪的。”
王灵仙耸肩：“看来没办法，还是先解决两方军团吧。”他抬头问散兵：“有动静了吗？”
高个散兵眺望远方：“水面翻滚，看到河底有柳枝蔓延……是河柳！河柳顶破大桥，冒出水面，正在大肆破坏两边河堤和民楼，大批军团肉眼可见朝我们这边移动。”
王灵仙：“成了，去安装炸药。”
言罢各自散开，在各个角落以及水坝那里分别安装炸弹。
大桥这边，河面宽约十五米，河水奔腾，两岸都是临河的民楼，右侧两排民楼对望，中间一条马路，前后分别是大河、山峦，原本两方军团奔至桥面厮杀，吼声震天，与滚滚河水呼应，不料水中忽然蹿出上千条河柳枝条迅速编织成网，死死纠缠住桥面。
‘嘣’一声轻响，由桥面一块被掰碎砖头开始出现蛛网似的裂缝，整座坚固宽大的桥面摧枯拉朽般断裂、崩塌，桥上所有互斗的诡异都被卷入河里，迅速被河底的柳枝纠缠绞杀。
没有桥梁的挤压，河柳庞大的身躯完全舒展开，约莫二十米个高的树干、遮天蔽日的树冠，形如巨人的大树形体。
树干最高一张白皙面孔上，紧闭的双眼睁开，对河堤两岸的军团说：“你们吵到我了。要么滚，要么死。”
说完不给两方任何反应机会，深深扎根于河堤两岸石壁里的河柳枝、根茎疯狂发力，势如破竹，瞬时绞碎河岸和民楼地基，导致左右两侧彷如地震般倾塌，其他诡异无法，不想得罪河柳，也不敢掉进河底，只好朝上游的发电厂移动。
如此一来，战况都在计划中进行。
除了被曹文宁拦下来的红衣，他们俩一边打斗一边深入民楼，早已偏离军团中心，距离河道也颇远，便毫不在乎是否赶往上游。
曹文宁咳掉嘴里腥甜的鲜血，询问红衣：“在我死或者你死之前，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阿修罗王：毗摩质多罗。”红衣微笑：“你也可以叫我花环。”
曹文宁心惊，警惕地瞪着红衣。
四大阿修罗王之一，毗摩质多罗，意为花环，她没想到诡镇里居然会出现一个阿修罗王。
“我听说阿修罗王男皆貌丑，而女皆貌美，可我看你不男不女，却也不丑，自称阿修罗王有点像虚啊。”
花环一笑，颇具风情。
“所谓阿修罗和天人，不过是随心编纂出来的人设，为了讨好某些阴暗东西的喜好而将其描述得卑微丑陋，连站在阿修罗对立面的天人，在天神的衬托下，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曹文宁心中更惊，直觉听到什么天大的秘密，这花环阿修罗王话里话外怨气颇重，直冲天神，难道熟知的婆罗门神话体系还有别的隐情？
“你该不会想说，阿修罗和天人都是天神授意下编纂出来的虚假故事？”
花环笑望着她：“我没有时间陪你演劣质的把戏，抱歉了。”
话音一落，花环暴起，显露三头六臂青色面孔的愤怒相，光是威压便迫得曹文宁几乎难以动弹。
曹文宁瞳孔紧缩，最后一幕便是花环挟裹千钧之力的拳头，以及他后背突然铺天盖地袭来的河柳枝条。
***
三千阿修罗众精锐部队并没有直接参与军团，目标明确，直奔鬼校而去，他们藏身云朵之中，于空中飞行，每行至一地便如黑云压城，带来相当可怕震慑的压迫感。
岑今狂奔至一天台，见头顶一大片黑云飘过便猛地急刹车，惯性力作用下而向前滑动数米，鞋底和底面剧烈摩擦生热，发出清晰可见的火花。
秒速急刹车后，黄毛迅疾转身向前奔跑，紧追黑云身后，左右两手握住背后的金属长枪，眼球剧缩成绿豆大小，像高智能八倍镜自动锁定目标，双管齐发——
‘咻、咻’两声音波穿透空气，长枪在高速、重力包裹下与空气摩擦而产生高温，枪头肉眼可见地覆盖一层箭头形透明光膜，如彗星曳空，即使白天也能看到光亮，直至没入黑云，‘噗嗤’两声精准地扎入飞行中的阿修罗。
其中一枪扎落一只阿修罗，另一枪当胸而过并刺入后面的阿修罗，两枪三只阿修罗自高空坠地。
阿修罗众顿时警觉，四下搜寻，却接二连三遭到长枪击杀，待他们终于找到刺杀者，却骇然地发现那是个奔跑纵跳于民楼天台的黄毛。
一个人类，背着他们阿修罗众特制的黑金长枪，边跑边投掷，凭臂力便将长枪掷出数千米高空并穿透阿修罗坚硬如岩石的躯壳！
力度、准度、体力和心理都必须强到可怕的程度才有可能办到一枪一两只阿修罗！
这是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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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病栋
岑今将后背的长枪全部投掷完毕便调头藏在民楼，而遭到突袭的阿修罗众愤怒当头，组织一个小队留下来狙杀，其他阿修罗继续赶往鬼校。
两侧楼外分别十几个阿修罗低飞，后面还有五个阿修罗跳窗进入楼内，拆卸后背的翅膀将其合成一条碗口粗的黑金长鞭，鞭子密集巴掌宽的刀片，要是正面对上一鞭能被剜下大片血肉。
五名阿修罗挥舞长鞭大肆破坏，紧追岑今身后，‘啪’地声响，黑金长鞭插进墙壁，‘哗哗’的声音刺耳极致，刀片如遇到攻击的蛇鳞唰地裂开，再猛地合上，咬合力巨大，生生刮下大半的墙壁碎块。
顿时碎石四溅、灰尘飞扬，几道身影一晃而过，落入下一栋楼，而上一栋民楼轰隆声响，颓然倒塌，原是承重墙被破坏殆尽的缘故。
岑今没有武器，面对气势汹汹的长鞭只能尽量躲避，借助复杂的地形和民楼障碍物的遮掩，成功拖延阿修罗，为己身争取到些许时间。
他在一记躲闪过后，前面的墙壁被打破，霎时闪现五名全副武装的阿修罗，有男有女，张开后背约莫两三米来长的黑金翅膀。
此时距离近，阿修罗飞行的秘密便一览无余，原来他们在后背安装一种类似于天使翅膀的机械金属翅膀，黑金色，每片羽毛是锋利的刀片，大小在20-30厘米之间，可以飞行、也可以拆卸下来组合成一条四到六米长的黑金鞭。
岑今不清楚他们机械翅膀如何飞行，眼角余光瞥见左右的墙壁都被打通，分别闪现五名阿修罗，四面包抄住他，同时扬起长鞭和长枪朝他袭来。
长枪虚影和长鞭虚影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大网，霎时光影闪烁，尘土飞扬，民楼三层以上轰然倒塌，里面的阿修罗飞快跑出来，待民楼倒塌完毕再飞到上空，一把甩开钢筋石块准备找到岑今的尸体。
不料刚甩开一钢筋石块，便有两柄长枪迎面飞来，阿修罗反应已经足够快，但还是快不过长枪可怕的力道和速度，因此躲藏狼狈不说，其中一个阿修罗还被长枪贯穿肩膀。
其他阿修罗见地面中间裸露一个大洞就知道黄毛被袭时，钻入地下并伺机反杀，便迅速发动攻击，很快整栋民楼都变成废墟，却没见黄毛出来。
一群阿修罗正迷惑不解时，最外面一个阿修罗陡然被一股超强重力当头灌下来，两股战战，连舌头都无法动弹，瞪着近在咫尺的同伴不能呼救，被一柄长枪悄无声息地解决生命，连躯体都叫黄毛拖走。
黄毛拖走一具阿修罗尸体，脱下其全身装备观察，四肢、躯体和头颅都正常，只除了皮肤呈接近于黑的青灰色，两手手腕处刻满一圈神秘的古梵文，后背安装机械翅膀的地方也刻满神秘古梵文，翅根和皮肤接种的位置浮现一个光圈。
光圈投影皮肤上的古梵文，应该是咒术驱动飞行装置。
他将阿修罗身上的咒术全部拍摄下来，试图拆卸翅膀，但是纹丝不动，于是沉思几秒，握住阿修罗的手去拆卸翅膀，果真将两片巨大的黑金翅膀拆卸下来。
随后将两片翅膀背在后背，再收拾几支长枪，穿上阿修罗的装备继续朝病栋的方向奔去。
那群围杀黄毛的阿修罗很快发现被抢劫的同伴尸体，意识到黄毛果然没死，很可能装成他们的模样混入病栋。
然而猜到黄毛行动的阿修罗众却没有追上去拦截，而是返身朝与病栋相反的方向飞去。
因为他们确信孤身独闯病栋者，必死无疑。
病栋就在诡镇的尽头，一处悬崖峭壁上，当初诡镇被活生生撕裂成两半的裂口就是这道悬崖峭壁。
此时悬崖灰雾弥漫，尽头也是灰雾笼罩，隐约可见陌生怪物的凄厉哀嚎，还有若隐若现的巨大恐怖怪影，以及时不时传出灰雾的各种各样的恐怖声音。
称灰雾深处是十九层地狱也不为过。
或许民俗传说中的地狱就是这片灰雾也有可能，佛圆寂的西方极乐天和十九层地狱不过一线之隔、一念之间，相依相存。
‘医生’故事里的病栋是废弃、肮脏、破旧且关押精神病人和怪物的老楼，诡镇里的老楼外表看上去颇为正常，年代感十足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泛黑，还剥落大片瓷砖露出裸墙。
老楼右侧整面爬满爬山虎，致使医院里的氛围有些阴森，庭院还算干净，只是垃圾场就在角落里，应该焚烧过很多次，以至于墙面和地表都是浓烟熏过的痕迹。
岑今径直朝大门走去，一楼门诊大厅，往上便是住院部，和大部分医院楼的配备相差不多。
他目标明确，朝每层楼最里面的房间走去，走廊无灯，光照不好，幽暗阴森。
每个病房如故事里所说是铁门，唯一的差别就是铁门都没锁，说明里面的东西全都放出来了。
一层一层找过去，不知不觉来到最高楼，看见第一个病房的铁门紧锁，岑今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内砰然巨响回应他，随后便有大量污水从门缝涌出，接着便是颇为熟悉的声音。
“是谁？”
岑今没回应。
“是不是天野少爷？天野少爷，快救救我，我快被折磨死了。”
里面这人的声音是武士男，原来他和天野宗弥是上下仆的关系。
虽然不喜武士男，但岑今还是得救人。
他举起拳头对准铁门，正想一拳砸下去时，里面的武士男却因为门外人迟迟不出声、也不出手求救而心生怨愤，求救的声音变得格外凄厉。
“救我啊啊啊——我快痛死了，天野少爷，你为什么不救我？是我掩护你成功逃跑，你说你会回来救我……你为什么还不救我！！”
武士男的怨恨化作实质，愤恨的质问就像阴魂缠身。
“我的手骨和腿骨被打断，他们在我身体上刻满古梵文，实验新的通灵新咒，召唤出一群饿鬼吃掉我身上好多肉……天野少爷啊，你知道那些饿鬼是什么吗？
是您平日里供奉的鬼啊。”
武士男尖锐地质问：“为什么在我等守护之下的天野家族，你们供奉的鬼却不能庇佑作为下臣的我们？”
岑今闻言就知道武士男已经死了。
现在被关押在里面的，只是一具被刻满古梵文、用来实验通灵新咒的低级诡异，由怨恨疼痛形成，只剩下毫无理智的兽性思维。
即使武士男没救，岑今也不想帮其解脱，就让他留在里面继续怨恨，直到死亡。
在1071房间玩故事会，到中场休息时，王灵仙着重介绍天野宗弥的家族，目的就是让岑今和图腾等人在以后的比赛中要格外小心这人，以及他的家族。
经科普，岑今才知道天野家族表面是正统东密继承者，实际还是立本隐形的老牌家族，旧时操控天皇、现在则操控资本和首相，一度提出请求，让机构允许天野家族加入董事会，妄图通过操控机构运作，使天野家族乃至立本屹立世界民族前端。
当然其要求被严词拒绝，不过天野家族出手阔绰，善于经营，仍然受到机构部分董事会的欢迎和支持，近几年机构的态度有所松动。
只是允诺其入董事会的要求每次都被华夏一票否决。
表面理由很简单，立本的神话体系太小气，神少而鬼多，还有许多舶来品，实在不够加以重视的分量。
如果这种小型神话体系都能加入机构董事会，那么比之更久远、体系也更完整的凯尔特神话、玛雅神话岂不也可以？
天野家族屡次被华夏以同样理由否决，心中积压的愤怒和仇恨可不少。
王灵仙还告诉他们，天野家族虽修习东密却不拜佛，他们拜鬼。
生前越灭绝人性、死后越凶残的鬼，他们越要为其铸造神社，勤勉供奉至最强大时，再依靠鬼的力量强化自身，可谓手段阴毒，其身不正、其心可诛，迟早有一天会反噬严重。
而武士男和猿飞日月各自代表的家族便依附于天野家族，靠供奉供奉鬼的天野家族而获得提早一步进入新世界的权利，本身也是借鬼之力，阴私歹毒，需要多加小心。
立本的‘鬼’，有别于其他民俗中的鬼怪传说，它是实实在在记录于机构档案的一个诡异物种，一种由人类野心圈养出来的扭曲怪物。
岑今将武士男的诅咒和谩骂抛之身后，停在最后一个房间，里面哗啦啦涌出一层污水，很快淹没整个走廊。
不知不觉间，水汽弥漫整个走廊，女人的笑声若有若无、时远时近，墙壁慢慢凝结出一层露珠，黑色的小孩脚印凭空出现，从墙面到天花板，停在岑今头顶正中间。
昏暗的长廊里，灯光忽明忽暗，污水水位上涨，深处还有女人笑声，而头顶出现一串脚印，好像此时有个看不见的厉鬼正倒挂在天花板，和他面对面。
说不定还有黑色的长发垂下来盖住他的头和脸，挡住视线，造成所谓的‘鬼遮眼’、‘鬼打墙’现象。
当然这只是岑今根据若有似无的女人笑声而幻想罢了，事实是天花板的脚印属于小孩。
他拔下一根黑金羽毛握在掌心，垂下眼睛，冷不丁瞥见浸没至腿肚的污水突然漂浮过一张苍白而巨大的脸，还是被吓了一条。
随即看到一张张洗脸盆大小的苍白面孔从脚边有秩序地飘过，钻入铁门门缝，岑今不由好奇这些面孔从哪来，他想回头看，陡然发现一双黑色的小手不知何时贴在脖子上，冰冷的触感冻得脑袋发懵，
黄毛此时不合时宜地想到那双黑色小手一拔，脑袋‘啵’一声被拔出来的画面。
他把玩着黑金羽毛刃，豆子大小的瞳孔看不到任何倒影，视线定定落在黑色铁门门缝，斟酌着说道：“医生让我来找你。”
话音刚落，脖子上的手猛然缩紧，空气陡降，显然小鬼对医生没有任何好感。
黄毛不为所动，直到呼吸不畅才握紧黑金羽毛刃猛地插向头顶，听到一声惨叫才收回羽毛刃，掐住脖子的小鬼手也离开，他这才背对墙面眺望天花板乱成一团的脚印。
此时已然分不清小鬼到底在哪里，脚印又多又乱。
“发泄一下就够了，没必要杀人。”羽毛刃被捏在手指间甩来甩去，岑今的目光逡巡着天花板：“我知道医生和校长、牧师是一丘之貉，一个害你、一个欺骗你，怎么会听他们的话？
事实上，我认识宁妈、夏正民和新东他们，也知道石膏室通灵新咒，和你父母被诡所害、而你满怀愧疚的事，所以你有兴趣跟我合作，让我帮你报仇吗？”
小鬼没有动静，走廊陷入死寂，灯光陡然炸出一串火花，差点烧到污水水面，不过电流乱窜、灯芯被烧坏，瞬间黑暗降临。
冰冷和悚然的感觉同时爬上后背，岑今感觉有东西正触碰自己的脖子，手背也有些瘙痒，借着房间狭窄天窗投射进来的极为微弱的光，他看见有黑色的长发爬上手背，不由讶异。
女鬼？
耳边很快传来一道童声，有些僵硬，但能听出是把男孩子的声音。
“我没见过你。”
“诡镇那么大，没见过不是很正常？”
“凡是有水的地方就有我。”后背的小鬼说：“不过我对你从哪来没兴趣，但是你怎么知道医生和校长、牧师一丘之貉？
在这之前，宁妈他们都坚信鬼校和病栋势不两立、医生和校长互不相识。”
“推测。根据一些很零散的信息推测出来，不太清晰，既然你知道很多，有兴趣告诉我吗？”
静默良久，岑今听到小鬼说：“好。”
岑今瞳孔恢复到正常大小，轻声说：“先自我介绍，我叫岑今，目前是学生。”
“我叫安平，是一只水尸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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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盲目痴愚的异端
‘替身’和‘医生’故事里，前者是小孩亲眼看见母亲被游泳馆里的女鬼淹死并顶替身份，后者重点偏向诡异的病栋，只在结尾暗喻‘替身’故事里的鬼妈妈和小孩被关押到病栋。
岑今在最后的故事总结里，将两个故事串联起来，下意识给故事里的小孩添加‘后悔’、‘复仇’等情感元素，使他性格区别于‘替身’里的主人公。
再就是安排他收到一份陌生来信，从而逃出病栋，前往鬼校的石膏室与其他人汇合，使用通灵新咒召唤或复活父母。
至于陌生来信是谁寄给小孩，岑今当时在心中做了一些设想，然后交给下一轮故事会里的杀马特解决，不料意外被卷入真实存在的诡镇。
在证实故事会三条主线曾经真实发生过，岑今就想到贯穿整个‘通灵’故事线的小孩有可能还被关在病栋里，所以抱着这个猜测顺便来找他。
没想到小孩居然变成水尸鬼王。
“你是特地来找我的？”
岑今后背上的寒意消失，顺着声源的方向看过去，走廊一盏灯泡闪烁两下忽然点亮，视野恢复清晰，看见水里无数黑色光滑的毛发朝灯泡下方汇集、站立，塑成一个黑色童偶，手脚和头颅都成型后，毛发如水滑落，露出一个灰青色男孩，年纪约莫九、十岁。
“不是。”岑今回答：“我想挖出病栋的秘密，还想深入了解一下邪教的内心。”
安平踩在漂浮水面的密集毛发上，额头到脸颊一道被羽毛刃划破的伤口逐渐痊愈，灰白色的眼睛直勾勾盯住岑今：“你居然能从护短至极的阿修罗众手中逃脱，还杀了一只阿修罗，抢走他的翅膀？”
岑今：“不止一只。”
“……”安平审度岑今，不小心对上他的眼睛，忽感心悸，倒不是眼前这黄毛的眼睛有多凶残狠戾，相反他眼里什么都没有，无悲无喜，无欲无求，一片平静，像他母亲常年供奉的佛。
“你想知道多少？”
岑今想了想，道：“全都说吧。”
安平一边走到紧锁的黑色铁门一边酝酿语句，开口说道：“我有自闭症。”
故事里没有的设定。岑今心想。
“妈妈很爱我，爸爸工作很忙，虽然没时间陪我，但是每天会跟我说早安和晚安。五岁的时候，医生建议妈妈带我去教堂，他说教堂牧师其实是很厉害的心理医生，如果他愿意治疗，说不定能让我开口说话。
于是五岁时，我就在教堂的柜子里过夜，亲眼看见牧师从学校里搬出特殊的石膏像打碎，然后制作成一种新石膏糊在天主像的身上，剩下的石膏被倒在玫瑰园和绿茵地。
六岁的时候，医生建议妈妈送我去学习，于是妈妈将我送去鬼校的附属小学。
于是我去过红色的宿舍楼，见到满操场的干尸怪物。
当其他小孩期待体育时，只有我恐惧沙滩、绿茵地和篮球场这些地方，因为我经常看到沙滩突然伸出一只腐烂的手拽住同学的脚踝，留下漆黑的脚印，却没有人发现异常。
我看到扎进绿茵地的标枪被拔出来时，草地流出汩汩鲜血，没有人发现地底似乎住着怪物。
我看到篮球架上垂着一个麻绳套，吊着一具风干的尸体，有时候路过还能看到它突然睁开眼，暴突的眼球直勾勾盯着毫无所觉的同学，大张到扭曲的嘴巴发出模糊不清的词，发黑的舌头垂到胸口。”
听到这里，岑今大概猜出安平所谓的自闭症是因为他能看见旁人不能看见的东西，就是人们常说的鬼眼、阴阳眼。
初生诡异先占三寸之地，经年累月地污染、扩张领域，之后污染人类。轻污染的人类起初影响大脑脑域‘视觉’这一块，因此看见诡异的真面容，俗称‘见鬼’、‘撞邪’。
高级别诡异携带污染数值高，则直接污染人类六感。
除此之外，有些小孩天生第六感超强，不必受污染影响脑域就能自动‘看见’生活在人群中的初生诡异，这就是民间小孩容易见鬼的来由。
安平就是一个第六感超强的小孩，甚至不必通过死神的馈赠就有可能激发超凡之术，成为一名小天才超凡者。
可惜他的父母、生活的环境对诡异、超凡者毫无了解，十几二十年前，还处于全球无神论的阶段，即使他说出亲眼所见的怪物，也只会被当成另类的小怪物。
“我还去过石膏室。”
岑今眉心一跳，问：“你那时候才六七岁，原来的校长就想害你？”
安平歪着脑袋看岑今，感受到他有点起伏的愤怒情绪，疑惑他怎么会为这点小事生气。
安平不理解，不是因为觉得事情久远而现在生气没必要，而是他已经变成怪物，岑今看到他的结局，为何还会愤怒过去的经历？
由于自闭症，加上自小见诡，生活在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安平的思维模式相当冷酷和理智，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一个小怪物。
岑今看出安平的疑惑，于是解释并灌输：“小孩是祖国的花朵、国家的未来，任何伤害小孩、利用小孩谋夺利益的行径都应该受到处罚。”
安平：“可他没受到处罚。”
岑今：“我不是来了吗？”
安平和岑今对视，确定他没开玩笑，也没有故意讨好的成分，好像他来处罚伤害小孩的坏人是很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很奇怪。
安平的视线瞟过岑今黄色的头发，心想他连头发的颜色也很奇怪，虽然在听说他的遭遇后同样会表达愤慨、同情，但是跟宁妈、夏正民他们都不太一样。
比如宁妈他们的愤慨是反感校长的残酷手段，由此做出拯救和惩罚的行径，而在眼前这个黄毛眼中，只是出于校长的做法是错误的，触犯规则，所以他要拨乱反正。
安平摇摇头，细声细气地说：“我偷跑去石膏室的。因为路过艺术楼，窗户里有一只石膏跟我打招呼，所以我跑进去跟她玩。”
岑今下意识想蹲着，考虑到污水淹没腿肚，就把翅膀放下来，折叠成凵字形并朝下，然后踩上去，背靠墙蹲下，抱着胳膊说：“你妈妈没教你不要理睬陌生人？”
安平朝这边摸过来，拽着一片羽毛反驳：“不是陌生人，她是宁宁姐。”
这么巧？安平第一次去石膏室居然是电台故事里的宁宁引上去的。
“宁宁姐让我躲在石膏室里偷看校长通灵全过程，然后告诉大人们。我第二天才回家，妈妈找了我一晚，再也不敢让我去鬼校读书，而我说的话没有人相信。
我想告诉宁妈，可是宁妈不在。
我很恐惧，因为我觉得校长其实知道我就躲在石膏室里偷看全过程。我每天惴惴不安，感觉会有不幸的事情快发生。果然不久，医生和牧师同时建议妈妈带我去学游泳，他们说运动不仅可以消耗精力还能激发脑域潜能。
在那之前，妈妈观察牧师整整一年，见证牧师治好心理和精神疾病严重的病人，连因我的病而产生的中度抑郁都在牧师的治疗下有所好转，所以非常信任牧师。
在牧师的建议下，妈妈不顾我的强烈反抗，坚决带我去花园游泳馆。”
提起花园游泳馆，安平脸上流露出一丝恐惧。
“在其他人看来，花园游泳馆配套设施齐全、救援设施完善，池水干净，大人小孩都很喜欢，那是别人眼中的夏天。但在我眼里，湖底堆叠着密集的尸体，人们踩在尸体上嬉笑玩乐，潜入水底和死尸拥抱、擦吻而过，跳水撞入池水，在臃肿膨胀的死尸肚皮弹跳……
我流露出恐惧，发出刺耳的尖叫提醒人们，但他们都认为我有病、吵闹，精神病发作，连妈妈也愠怒地看着我。
后来，妈妈请求游泳馆馆长延迟闭馆时间一个小时，专门留给我的一个小时。”
安平在颤抖，不必细说，岑今就能猜出他曾独自面对多么可怕的恐怖。
他挪开位置，示意安平一起蹲。
安平学岑今的姿势，感觉还挺舒服。
“妈妈死在水池里，我知道凶手是谁。它伪装成妈妈的样子，只有爸爸发现它不对，想带我逃跑却晚了一步。我跟它都被关进病栋，以为它想抓我做鬼替，直到被骗去石膏室通灵才知道它只是监视我的工具。”
“插播一个问题，这时候的诡镇是否涌入大量邪教？”
“邪教一直都在。”安平吐出一个令人心惊的大秘密：“整个镇子从一开始就是个大型试验田，通灵新咒就刻在镇子的每一块土地上，以学校、小区、病栋和老城区四点为基桩，公路街道等交通线将它们连接起来，如果你俯瞰整个小镇就会发现它是个大型通灵阵。”
岑今搓了搓手腕，回想诡镇种种不寻常的发展，譬如原本该在圣城阿拉哈巴德的长生浆液怎么会出现在诡镇？单纯因为校长在石膏室搞太多的通灵新咒？他为什么会通灵新咒？改进通灵新咒的目的是什么？
诸如百目、绿茵地、怪异教堂和诡异学校等异常事件都发生在邪教入侵诡镇之前，而且从安平口中可以知道小镇未传出长生浆液之前，就已经存在很多初生诡异。
诡异的诞生条件颇为苛刻，诡镇哪来这么多诡异？
辅以安平吐露的小镇真相，一块试验田、一个大型通灵阵，那就解释得通诡镇诡异从何而来。
只是原来的校长、牧师和非天邪教在其中各自扮演什么角色？
“谁在幕后策划一切？邪教、牧师还是校长？”
“都是。校长就是牧师，也是邪教成员之一。”
果然。
岑今不太惊讶，心中隐约有些猜想，比如石膏室和教堂绿茵地、玫瑰园地表的白石膏碎块，将失败的祭品制成石膏的校长和会制造古怪石膏像的牧师，指向太明显。
如果将以上指向暂时定为巧合，那么还有夏正民说过扶持现在校长上位的人是牧师，而校长这位置是原来的校长主动让出去的。
原校长和牧师都是鬼校的幕后boss，前者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后者是固守教堂、热爱天主像的牧师。
新东还说过绿茵地怪物是牧师养出来的，再从安平刚才的叙述中可知一个不太显眼的信息，即鬼校绿茵地很早就出现异常。
换句话说，这绿茵地怪物是原校长在位期间就已经养在学校里，他跟牧师的关系得好到什么程度才有可能让出校址去养一头不知名怪物？
太多重叠的巧合，除非牧师和校长是同一人，否则难以解释清楚。
不过牧师也是邪教成员这点出乎意料，他以为牧师是在位期间翻找到的古籍，从而产生实验通灵新咒的想法。
“如果牧师也是邪教成员，为什么鬼校和病栋关系那么僵硬？”
“牧师单方面撕毁协议，强占长生浆液。”
“超出合作契约精神的高利益确实容易带来毁约的风险，那么他让位给一个杀女友上位的渣男后失踪，改头换面成一个教堂牧师躲在幕后继续操控鬼校，也是为了切割自身和邪教的关系？”
“对。”
“等等，你当时被关在病栋是谁教唆你去石膏室通灵？难道是牧师？”
“是他。”
“你说过病栋也是邪教基桩之一，也是牧师操控？”
“没错。”
“诡镇被撕扯进拘尸那罗也是牧师的原因？”
“他打不过诡异、邪教和宁妈他们，所以提前启动镇子上的通灵咒，因为不完整，又有宁妈他们殊死搏斗，最终只撕扯掉一半的镇子进入拘尸那罗。
这是一个很古怪的地方，像传闻中的极乐天，也像十九层地狱。”
安平垂下腿，坐姿乖巧，同黄毛说道：“拘尸那罗，佛的圆寂地，也是修成正果的地方，是模糊生和死的灰色地界，所以镇子里的人变得很奇怪。死去的人活过来，不人不鬼，活着的人剔除人性，只剩下被驱使的兽性，但是还有一部分梦想离开这里。”
“那你呢？”
“我不知道。”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安平至少是一只三级高危诡异，在故事里、他刚才的讲述里，明明还是个人类。
“所谓通灵是一个骗局。”安平面色平静地说：“我、宁妈、夏正民哥哥、新东哥哥和友明哥哥，我们都因为各自的目的被骗去石膏室，结果只是牧师针对我们的骗局。他想榨干我们的力量帮他完善一个新的通灵咒，是友明哥哥完全异化成怪物救了我们，但我们或多或少也都开始异化。
我被抓回病栋，为了活命，吞噬鬼替身，又被医生们抓去做各种实验，不停吞噬其他诡异，进化成一只水尸鬼王，占据病栋的最高层。
这些年来，我杀不了牧师，只能寄希望于那群阿修罗。”
此时的阿修罗和牧师决裂。
岑今犹豫一下，拍着安平的肩膀说：“个人看法，以牧师的狡猾程度，可能阿修罗王也奈何不了他。”
“……”安平：“说好的为我报仇？”
岑今信心不足：“主要我之前没想到牧师独占长生浆液……他独占长生浆液干什么去了？”
安平情绪低落：“我不知道。”
岑今干巴巴说：“我保证我会尽力而为，就是你别抱太大希望。人只要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安平：“我谢谢你的安慰。”
岑今摆摆手，忽然想到什么，询问：“友明是谁？”
安平：“宁妈的同事。”
岑今：“他是不是一头璀璨的紫毛？”
安平：“看来你认识。”
岑今就是猜测，单知道紫头发是诡镇里出去的，跟百目女一个性质，却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充当什么角色，感觉这人存在感特别低。
他把羽毛插回去，挠完脖子挠脸颊，重新梳理故事会到诡镇整个事件的时间线，首先是以牧师为首的邪教将小镇作为试验田，以镇子地基为一个大型通灵咒，应该是为了召唤传闻中的圣城阿拉哈巴德。
此时牧师还是鬼校校长，利用鬼校、病栋等地方打掩护，在石膏室里实验另一种通灵新咒，新东说过牧师完善这种通灵新咒是为了让死物获得生命。
这是牧师的执念。
为了让死物获得生命，他背叛阿修罗（即邪教），独吞长生浆液，然而阿修罗付出大量精力财力人力就是为了长生浆液，所以断然不会放过牧师。
于是新校长上位，牧师躲藏教堂，放出长生浆液的消息，引来邪教总部、官方机构和其他一些零散教派聚集诡镇，提前启动通灵阵。
百目女和通灵两条故事基本都在这期间发生。
岑今：“刚才水里漂浮的白脸是什么？”
安平：“尸仆，也是病栋弄出来的东西，其实也是水尸鬼的变种。”
一大一小蹲在黑金翅膀上陷入沉默，污水水位上涨，半晌后，安平问岑今是不是认识楼梯口房间里的人类，还说对方作死，见病栋里尸仆很多，就想利用拜鬼术控鬼，结果遭到反噬。
岑今‘哦豁’ 了声，回他认识但不熟，反问他紧锁的房间里有什么，污水能不能停。
安平抬手，往前推了推，铁门顿时打开，露出里面密集拥挤的白脸，原来所有尸仆都被驱赶到里面。
“每天这个时间点，我都必须用污水浸没最高层，确保里外都被我污染，阿修罗众才不会趁机上来。”
“我觉得你可以停了，因为病栋里的阿修罗众已经全部出发去鬼校。”岑今淌进水里，收起翅膀说：“我得赶在阿修罗众抵达鬼校之前，先一步到教堂。”
“带我去。”
“我先说一句，牧师不在教堂，我着急赶过去是想让迁移过去的人类进教堂避难。”岑今扛起翅膀说道：“整个诡镇，只有教堂最危险、也最安全，所以我得先把危险因素剔除。”
安平不解。
岑今摆手刚要说什么，突然身后的墙壁轰然炸开，碎石四溅，污水顺着破开的洞口飞流而下，一柄约一米五高的合金拳刃直直插在岑今刚才蹲过的位置，此时锋利的刃身正燃烧着熊熊火焰。
他看着那柄略为熟悉的拳刃，右眼皮不祥地横跳，回身看向走廊尽头破开的洞口，白光刺得岑今眯起眼，适应后才看清凭空出现在洞口的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前者穿白大褂戴眼镜，男生女相，后者着黑裙纱丽，样貌艳丽。
安平在他身旁说：“男的是院长，女的我不认识。”
罗睺一眼认出黄毛：“巧了不是？熟人啊。”
黄毛抬眼：“你谁？”
罗睺冷笑：“装傻就没意思了。”她抬手，拳刃摇晃两下，‘嗖’一声飞回手中。“不认识我，难道也不认识这柄卡塔尔？”
拳刃是古婆罗多的冷门兵器，名字叫卡塔尔。
“我问的是院长。”黄毛偏头看着一尘不染的院长说：“你不是人。”
院长从口袋里掏出白手套，慢条斯理套在手上，颔首道：“天人：帝释天。”
黄毛拔下两片羽毛刃，闻言回问：“天人和阿修罗什么时候勾结到一起？”
帝释天：“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没必要事事弄个明白。”
罗睺上前一步：“黄毛给我，我要亲手杀他！”
话音刚落，脸颊爬满黑色诡异的符文，后背发出虫子破壳被放大十倍的声响，猛然迸出四条血淋淋的胳膊，六臂阿修罗王面目狰狞地扑杀而来。
高举的拳刃挟裹气流直冲岑今面门，利刃末端的灼热火焰带来高温，扭曲空气，刃风掀起岑今额头前的黄发，露出冷静无波的眼睛。
岑今偏头，拳刃擦过耳朵，身体前倾，就要越过罗睺之际，横空出现一只健壮的手臂猛然向前一撞，直朝他面门而去，旁侧还有另一只手，五指成爪欲锁他喉咙，后脑勺却是去而复返的拳刃刃尖，而另一侧被墙壁困住，无法躲避。
三面包抄，活路被堵，岑今丝毫不慌，摆动有力的腰部，快速避开后脑勺的拳刃，被旁侧的手扣住手腕的同时反口住其大拇指，而后猛力一拽，拳刃对准迎面而来的手臂，罗睺脸色一变，急欲收回但攻势太快，完全来不及动作便叫拳刃刺穿其中一条胳膊。
而后，岑今折断罗睺第三只手的大拇指。
罗睺目光狠辣，忍住剧痛，死死拽住岑今使其无法挣脱，拔出拳刃朝岑今的天灵盖重重刺下，不料岑今根本没有想逃跑的意思，反而主动用胳膊去撞击利刃，利用同样的方法牵制、逼近罗睺，便高举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羽毛刃割断罗睺的喉咙。
，
大量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罗睺喉管被割断一半，嘴里发出咕噜声响，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逐渐失去光亮，而钳制岑今的手逐渐柔软无力。
下一刻，失去光亮的眼睛猛然倒映黄毛的身影，垂落的手臂突然紧绷，六臂齐发，一通乱拳直冲人体最脆弱的部位而去，岑今胸口被击中，腥甜顿时涌上喉咙，不由抬眼看去，正见罗睺笑容狞恶，而脖颈狰狞的伤口肉眼可见的痊愈。
“你是人，我是不死的神。”
嘭、嘭嘭嘭……罗睺重拳击向岑今的面门，强烈的拳风直接将他身后的墙壁全部击碎，瞬时飞沙走石而日光大盛，她单脚踩在岑今的胸口，被夺回的拳刃刃间对准他的心脏，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却听她傲慢地妄语——
“我们之间有天壤之别！”
岑今瞳孔剧缩，左手成掌、右手成拳，以掌为盾挡住罗睺的踝骨，以拳为矛，如流星坠地，猛然重击，‘咔擦’脆响，踝骨粉碎，重力顺着骨头直冲膝盖和脚趾，将脚掌、脚踝到膝盖处的骨头全部击碎，而后反手拽住罗睺的脚踝将其拽倒并狠狠扔出去。
不给任何喘息机会，岑今快如闪电，势如奔雷，眨眼瞬移至罗睺面前并震碎其六臂，再扣住她的脖子用力一扭，‘咔哒’一声，扭断脖骨。
岑今盯着咽气的罗睺默数时间，约莫三十秒，罗睺骤然大口喘气，拧断的脖骨、手骨都在迅速恢复，不远处的拳刃蠢蠢欲动，当罗睺睁开眼的同时，拳刃挟裹排山倒峡的气势，风驰电掣而来，直冲岑今的后背心。
岑今全身不动，头也不回，仅转动手腕，挥动手掌，那柄仿佛指挥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拳刃就被轻易地扇走，发出铿锵鸣金之声，擦过地砖墙壁最后深深弹进天花板。
罗睺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骇然道：“你之前居然还隐藏实力？”
岑今：“因为实力太强会折寿。”
脑域配置太高而身体跟不上，每次使用都感觉在燃烧生命。
罗睺不知道他这身实力的来由，只以为他在炫耀，也是讽刺刚才说过的话，作为不死的神却轻而易举地败给瞧不起的人类，不可谓不讽刺。
“你杀不死我。”罗睺笑容冶丽，恶意邪诡：“人类是最脆弱低智的生物，无论你尝试多少次，都杀不死神明。”
岑今面无表情地站起，居高临下看着罗睺，左右两边的墙壁几乎损毁，身后是帝释天和安平的搏斗，一个婆罗门神话体系里的天人，一个因阿修罗造孽而生的水尸鬼王，竟然缠打得难解难分。
“可惜你不是全能的神。”
重力掌控。重力漂浮。
后背的黑金羽毛刃摇摇欲坠，‘唰——’地抽出，上千片羽毛刃呈扇形排开，闪着凛冽的寒光，整齐漂浮在黄毛的身后，刃尖齐刷刷朝下，对准罗睺。
“阿修罗王有三头六臂相、千头万臂相，可我看你最多只能是三头六臂怒目相，你猜你有没有第四个头？”
罗睺脸颊抽搐、僵硬，瞳孔剧缩，微不可察地看向天花板的拳刃，冲岑今冷笑，还没输出便听岑今继续说：“如果阿修罗是不死神明，你们何苦筹谋几十上百年，就为了一滴不知真假的长生浆液？”
“你们成为阿修罗王的途经是践踏人类的性命、攫取人类的信仰，怎么还好意思瞧不起人类？你们自视甚高、自大傲慢，盲目痴愚。
所以归根结底，无论阿修罗王还是天人都只是被天神驱逐、被人类厌弃的——”
“闭嘴。”
“异端。”
“闭嘴啊！！”
罗睺死死瞪着逆光的黄毛，惊恐地看着他突然咧开一个愉悦至极的笑容，陡然意识到这个人类以她的恐惧、破防、憎恨和无能为力的软弱为乐。
这个人类，在拿她阿修罗王的尊严和痛苦取乐啊！
他怎么敢！
罗睺目眦尽裂。
“再见，盲目痴愚的异端。”
话音一落，成千上百片阿修罗机械翅膀抽出来的羽毛刃齐齐坠地，场面如枪林弹雨，无一例外、无一错漏，纷纷扎进罗睺的身体，将这名阿修罗王扎成马蜂窝。
名副其实的千刀万剐。
逆着光的岑今岿然不动，表情冷酷，双手合十，轻声呢喃：“这才是平西村无辜枉死村民们，真正入土为安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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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皮格马利翁（1）
砰！！
连环巨响接二连三，一道身影从空中重重坠落，如无生命的铅球般被投掷出去，贯穿连续三四栋民楼，最后颓然地倒在街道的尽头，灰尘滚滚，碎石飞溅，地面裂出一道巨大的缝隙，几乎失去行动力的曹文宁匍匐在地，艰难地爬出洞坑。
匍匐爬行不到两三米，便有一道红色身影停在她面前。
曹文宁抬头，看到花环阿修罗王噙着一抹冷酷的笑，后脑勺悬浮着一个黑金两色镶嵌的圆形环刃，倏地裂成两片圆月状利刃，刀尖直直对准她。
花环阿修罗王理着凌乱的头发，吐出残酷的话语：“感谢你这些年苦苦维持的平衡，让我们找到婆稚藏起来的长生浆液。”
婆稚？四大阿修罗王之首的婆稚？他跟诡镇、拘尸那罗有什么关系？花环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等，她记得婆稚阿修罗王十几年前就被镇压在佛的诞生地菩提伽耶，早已成为婆罗多一些咒术师和佛僧修行的力量源泉，难道婆稚阿修罗王逃脱了？
怎么可能？
婆罗门那群咒术师、超凡者是干饭吃的吗？
“你……”
话音未落，两道圆形环刃便簌地刺下来，即将扎穿心脏和喉咙之际，横空两道柳枝条将圆形环刃拍飞，空气中擦出一点星火，并有第三道柳枝条缠住曹文宁的腰际将其整个拖走。
被甩飞的圆形环刃在即将落地时忽然顿住，反身飞回花环手掌中心。
花环扭头，看了眼遮天蔽地的河流，眯起眼，只轻笑两声便闪身飞向天台，前脚刚走，后脚所站的土地便蹿出数道仿佛拥有生命的柳树根紧随其后，力道和强度比钢条还坚固，从天而降便将民楼轻易损毁。
河流身形庞大，虽然根茎系统完善且丰富，早已在地下形成密集的网状结构，随时破土而出，穿破民楼攻击花环，而后者身手非常灵活，如飞鸟穿梭于密集的丛林，如飞虫接连躲避群蛙的捕捉和猪笼草的陷阱。
相较花环灵活而较小的体型，复杂的民楼对河柳来说是相当大的阻碍。
不知不觉，花环跑到居民区的边缘，站在天台，对着河柳小姐笑眯眯地比了个绅士礼：“实在没有太多时间陪您玩耍，以后有机会再说。”
言罢，他闪身消失在河柳小姐目之所及的地方。
河柳追不上，便低头问曹文宁：“你没事吧？”
曹文宁懵逼，这他爷的不是桥梁下面出了名的凶残诡异吗？他们每次过桥都得小心翼翼，就怕惊扰河柳被卷入河底吸干生命。
怎么原来河柳这么友好温柔？
“我没事，你认识我？”
“初次见面，我是百目的家人。”
曹文宁看着河柳温柔的面孔，冷静地想起黄毛那句作战可以招募家人，比如战友的情人、老婆、遗孀什么的，所以他应该就是知道什么了吧。
草。百目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
曹文宁有些痛心疾首，早知道这么一号大将在手，这些年至于过得那么苦逼？
心里想着事，面上若无其事，曹文宁感谢河柳出手相助，却眼尖看见天空逼近的乌云，面色一紧：“是阿修罗众！他们受令于阿修罗王，看方向直奔鬼校，我们的人正朝那边赶过去。”
河柳仰天望着那片乌云，柔声说：“交给我吧。”
她的树干需要二十个人手拉手环抱，倾斜的树冠几乎盖住整个居民区，此时千万根茎窸窸窣窣地钻进地面、爬上民楼，编织成一张大网，在乌云低空飞行至居民楼时，密密麻麻的树根陡然拔地而起，将地面整个完全掀开来，宛如天罗地网般拦下阿修罗众。
曹文宁配合河柳，沉着冷静地狙杀阿修罗众。
与此同时，两方军团赶至水电厂，厮杀震天之际，图腾和王灵仙引爆早已埋伏好的炸弹，轰的一声巨响，霎时天摇地动，整个诡镇朝东边倾斜，而后天塌地陷，鱼雷、火箭炮连三并四地投向水库闸门，堤坝被完全炸毁，洪水咆哮着汹涌而下。
远处的王灵仙接连几枪精准地打断高压电线，巨大电流瞬间充斥整个发电厂上流，被洪水冲进水里的诡异、人类伥鬼，瞬间被强大的电流夺去性命。
以哥特男为首的散兵们奔赴至水电厂周围的高处，跟其他散兵会合，集中兵力和火力，开始绞杀漏网之鱼的清扫行动。
这时候的病栋，确定罗睺没有第四条命，岑今控制羽毛刃重新变回两只黑金机械翅膀继续背在身上，临走前想跟安平打个招呼，于是在旁观战。
他发现安平的实力和这名天人相比，竟不分伯仲。
无论佛门还是婆罗门神话里，天人虽比阿修罗地位尊崇，但是战斗力不敢恭维，每次打架输给阿修罗王，必定搬救兵。
佛教里，帝释天找释迦牟尼搬过救兵，婆罗门神话里，他找天神搬救兵，连长生浆液的由来还是因为天人与阿修罗的矛盾大到不可调节，天神为平息两方争端而翻搅乳海，试图通过长生让他们停止无止无休的战斗。
自称天人帝释天的院长便只能和安平打平手，隐约还有些后继不力，实力估测在高危诡异三至四级之间徘徊，但是实战经验明眼一看就少。
岑今抠了抠指甲缝，对天人和阿修罗的关系陷入沉思，各种文学神话历史记载都证明天人和阿修罗的关系恶劣到一度势同水火的地步。
连佛祖和天神都无法化解他们的恩怨，如今看来，却早有勾连，关系还很好。
罗睺阿修罗王显然昨天才进入诡镇，帝释天相反，他是病栋院长，在诡镇里统率阿修罗众十五年。
得是什么合作关系才能让阿修罗众心甘情愿被天人统领？
须知阿修罗众睚眦必报，上下一心，绝不可能听令于阿修罗王之外的人。
除非阿修罗和天人是同族。
婆罗门时代、佛教和耆那教时代以及现在的新婆罗门时代相关文献记载，阿修罗和天人敌对，绝无同族的可能，但是回到更早之前的吠陀时代就能发现天人和阿修罗的关系并非后来的水火不容。
关于更早之前的吠陀时代，即四千年前的古婆罗多神话体系的相关记载不多，留下来的文献相当少，但岑今也知道天人帝释天之流的诞生其实更早于湿婆、毗湿奴等天神，而湿婆、毗湿奴这些天神脱胎于吠陀时代一些知之甚少的小神明。
关于这时期的神话体系，虽有记载古阿修罗的文字出没，却只寥寥数笔。
这就相当有意思了。
更早诞生并曾经占据主流的神话体系到了后吠陀时代竟然变成非神非长生的天人，阿修罗更一度沦为鬼道，反观吠陀时代寂寂无名的神明到了婆罗门时代，一跃成为创世主神。
怎么看都有点新旧神明交替那味儿了。
吠陀时代到婆罗门时代刚好是四到五千年前，对应五千年前左右的华夏，如果没记错的话，烛龙说过这期间正好就是新神崛起、旧神没落的时代。
四到五千年这期间，即为新神与旧神交替的时代。
岑今心里的猜测越来越大，没有得到证实，不好继续往这方向猜想，便赶紧打住想法，询问安平是否需要帮忙。
安平忙中有序地回应：“不用。没有其他阿修罗，我能解决这只天人。”
“那你忙，我赶去鬼校，回头会合。”
梆——！安平被踹进病栋，刚好撞到承重墙，半边楼房倒塌。
岑今等到他回复‘行’才动身奔向鬼校。
***
鬼校石膏室，整楼三层以上全部被夷为平地，石膏像碎成粉末，裸露出刻满古梵文的地面，肤色微黑的少年和较为高壮的成年男人一前一后矗立石膏室。
那名少年搓着手指笑说：“你看婆稚这些年一点没变，当初不该手软，废了的东西就该快刀斩乱麻。要是当年一刀砍了，就没现在的破事。”
他脸上带着笑，说话时，嗓音里还有爽朗的笑意，好像只是开个友好的玩笑，实则笑不达眼底，只有决绝的冷酷。
“让死物获得生命……真实可笑。”少年面对日光，身后投下大片阴影，赤脚踩过石膏室地面，所有符文有感而发，全部活了过来。
“连我都办不到，他倒是妄想！”
符文发出微弱的光芒，形成一层透明光膜，仿佛清水徐徐浸没地面，蔓延至楼下、篮球场、深红宿舍、绿茵地……圈住整个鬼校，埋藏已久的符文激动地呼应石膏室地面的符文。
或更准确来说，它们是在呼应那个少年，那个无限逼近于神的少年。
成年男人看到少年不需结印、不需念咒，只是走过去，那些古老神秘的梵文便俯首称臣，追随其后，便更是心生敬仰和畏惧，同时还有激动。
少年虽然无限逼近于神，却实实在在是个人类。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难道不比神明转世更令人激动振奋？
这代表人类也可以成神，神明的领域不再属于那些存活千万年的怪物，人类终有一日也可以踏足。
少年摊开双手，白色的头发随风漂浮，密集的符文化作利刃、飓风、火焰等力量的代名词，钻入地底，顷刻间地动石裂，以石膏室为中心向四周裂开无数巨缝，一些黑色的、巨大的、难以名状的触手纷纷钻出地表。
赶往鬼校的人类若有所感，停下脚步，看向数百米远的绿茵地，这时已经被无数黑色巨大的触手覆盖，所有看见触手的人都在瞬间被污染精神，仿佛吃了毒蘑菇般产生眩晕感，周围好像出现万花筒一样的景象，黑暗的光斑逐渐侵蚀明亮的色彩，混沌、澹妄和恐怖的情绪具象化般，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只自绿茵地爬出来的不可名状的怪物仿佛就是宇宙中心，人们所见最深最黑暗之处，充斥着无休无止的邪恶澹妄可怖。
人类恐惧到无以复加，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石膏室的少年看着绿茵地怪物位于头顶的口腔，里面有一个肉囊，肉囊里藏着一具正被绿茵地怪物溶化的尸体。
倘若新东、曹文宁和安平等人在此，定会认出肉囊里的尸体就是牧师。
牧师重伤之下被赶出教堂，所有人和诡都在找他。他却藏在绿茵地怪物的口腔里，准备与绿茵地怪物合二为一。
而在少年眼中，牧师还有另一个身份。
“婆稚阿修罗王。”
机构记载被镇压在佛诞生地的阿修罗王，很早就偷偷逃出来，奉行命令潜伏诡镇，不料背叛阿修罗众和天人，独占长生浆液，躲藏多年，还利用通灵新咒和半身养出一只绿茵地怪物。
谁也没料到他会选择跟绿茵地怪物融为一体。
成年男人感受到来自绿茵地怪物的庞然恐怖，骇然的同时也惊讶婆稚怎么创造出这种可怖的怪物，感觉如果成长为神，说不定就是碾压众神的存在。
他不由心生担忧：“如果让婆稚破坏拘尸那罗，会不会影响我们找到长生浆液？”
白发黑肤的少年摇头，看向教堂的方向说道：“教堂里还有一个不知名的神，我想知道婆稚能不能逼祂出手。”
无论婆稚还是绿茵地怪物都不足为虑，真正令他忌惮的是教堂里的神明。
婆罗多的满天神佛都被他屠尽，绝无可能还有活口，祂必定不是婆罗多神话体系里出来的神明。
其他体系的神明为何会在拘尸那罗？目的是什么？难道也是为了长生浆液？
***
地震波及最严重的地方无疑是教堂，后门绿茵地无数道裂缝，爬出无数触手，前门玫瑰园先皴裂后塌陷，唰地蹿出十几条触手，将所有玫瑰全部捣烂，空气里充满玫瑰花汁的香气。
不过眨眼，花叶凋零，几乎找不到一朵完美的玫瑰。
前后门动荡，教堂处于地震中心却跟绝缘体一样纹丝不动。
教堂里的丁燳青起身，伸出双手，像拥抱情人一般拥抱着空气，动作行云流水，深呼吸、吐出一口闷在胸口的浊气，而后睁开眼，露出温柔的笑容
“顾客不敲打，上房会揭瓦。”
丁燳青推开大门，准备以最好的姿态谴责亲爱的、可爱的顾客，刚跨出门口就瞥见一朵完好的花苞被卡在栏杆缝中间。
他沉默地看几秒，亲自伸出脚踩上去，碾成花汁，随即笑得更温柔可亲。
“没花了。”丁燳青叹息：“可怜的顾客。”
下一刻，丁燳青语气明快：“首先培养一个完美的顾客，我们需要制定一份完善的顾客文明守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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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皮格马利翁（2）
岑今的视线被河柳遮盖住，再加上东边水电厂大爆炸，瞬间天摇地动、洪水滔天，导致他没意识到鬼校也出现问题，等他发现绿茵地怪物即将覆盖校园时，脸色猛然一变。
糟了。
岑今加快速度，狂奔至鬼校，远远看见乌泱泱的人群，扫两眼发现他们精神状态都很差，脸上出现哀伤、恐惧等负面情绪，还有一些人面无表情的流泪。
他的目光投向绿茵地怪物，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好在他本来就挺丧的，负面情绪没给他带来困扰。
岑今的视线透过绿茵地怪物落在它巨大头颅旁边的矮楼，那是石膏室的位置，遭过严重破坏，而现在两条触手拔地而起，矮楼瞬间坍塌，碎石和灰尘弥漫，遮挡视线，让他一时间无法确定刚才瞥见的两道身影是真实，还是虚晃一眼的错觉。
拨开眼前的黄发，岑今将注意力放在绿茵地怪物身上，这是只二三十米高的黑色怪物，周身被扬起的灰尘笼罩，外形粗略一看像只巨大的章鱼怪，仔细看却觉得难以描绘、难以言说，只觉得这是超出认知范围的生物。
混沌、不可名状，一旦开始思考，脑子就会出现黑色线团一样的东西和混乱莫名的絮语。
绿茵地怪物挥舞着数量庞大的触手，规则地发出深海怪物般的吼声，与诡镇地标互相呼应而被扩散到拘尸那罗的任一角落，此时无论病栋、桥梁还是水电厂都能听到绿茵地怪物的声音，精神受到影响而出现较为颓靡、绝望的心理。
“通过声音传播精神污染？”怎么养出来的怪物？
岑今没有多加停留，比起思索怪物的由来，还是先把三四千人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快速奔向教堂的方向，远远看见完好无损的教堂被圈在几根触手中间，毫无疑问，绿茵地怪物在保护教堂。
准确点来说，它是根据牧师的指令保护教堂里的天主像。
岑今必须穿过横亘在面前的触手才能抵达教堂，但这些触手每一根都有一座三层小楼高，表皮沾满白色的粘液，触手底部还遍布吸附力很强的吸盘。
他亲眼看见一只躲藏在校园里的诡异来不及逃跑，只是不小心摔进吸盘里，立刻被咀嚼吞食。
岑今弓着腰背，化作一道虚影，猛然蹿到一根触手上方，双脚一落到坚硬的肉块立刻重心不稳，不受控制地向前速滑，还是他反应够快，操控黑金羽毛刃合成一块盾牌挡在前面，阻止他滑进吸盘的冲势。
这时前方三个并排的吸盘突然吐出大量粘液，淹没岑今的脚背，使他每走一步便发出‘咕叽’的声音，触手表面光滑得羽毛刃根本插不进去。
陡然岑今所在的这条触手向天挥舞，速度和力度之猛，令岑今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惯性力甩至半空，瞳孔里倒映着落日余晖中，无数黑色触手毫无章程地挥舞，大地颤动，持续爆发的精神污染如恐怖降临。
远处三四千的群众有普通人、有诡异，面对巨大怪物却像朝圣者一动不动，画面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怪诞。
引力作用下，岑今开始下坠，迎面还有一条触手如小山般重重落下，他不得不将脑域开发到最高的30%，自由切换自身所收到的重力和反作用力以及受力面积，使自己的身体像炮弹一样高速弹跳，飞快穿梭于挥舞的巨大触手之间。
险险擦过一条触手，余光瞥见绿茵地怪物山峰似的头部似乎有一个裂开的肉红色巨口，里面骤然弹射出密集的红血丝，迅速编织出一个血茧。
茧子里包裹一个人形物体，而后被吞回巨口。
那是什么？
岑今带着这个疑惑来到教堂门口，先看到被摧残得残花一片的花园，然后才是门廊边的丁燳青。
黄毛沉默两秒，战术后退。
丁燳青：“再退，打断狗腿。”
岑今绷紧神经警惕道：“这是对VIP顾客的态度？”
丁燳青温声细语：“别闹，你现在在我这里已经上了黑名单。”
岑今小心迈进玫瑰园里，看着数条半米宽的裂缝和零落成泥的花，还不死心，试图找出一两朵完整的，哪怕残了老了也行，能塞住丁燳青那张嘴就行。
“别找了，一片完整的花瓣都不一定能找到。”
岑今这才将目光落在丁燳青身上，回想他刚才说的黑名单，那上面的名字可都是西王母之流，写他的名字未免屈才。
“一朵花而已，没必要吧。”
“不是花的问题，是诚信。你我联系的纽带本来就是脆弱的买家和卖家关系，依靠我精心经营的诚信才能坚持走到现在。”
黄毛沉默，心想捏爹丁狗逼说这话不心虚吗？
显然丁燳青不会。
“出于对我自身品格的信赖，我才答应赊账，结果你连每天送一朵鲜花的诚信都做不到。”丁燳青嘴里说着痛心疾首的话，脸上的笑容不要太灿烂。
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单边眼镜放在眼窝，营造出斯文但也相当刻薄的形象。
“我决定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故意的。”岑今抬起手指，指着玫瑰园说道：“别说教堂里有牧师的宝贝，玫瑰园也是他亲手栽种送给情人的礼物，绿茵地怪物应该不会破坏园子，就是它想大肆破坏，也是你动动手就能阻止的事。
但你没管，因为你希望我欠你，让你找到理由发难。”
丁燳青看着岑今，认真说道：“首先绿茵地怪物被强行召唤，仅存一点意识也只是保护教堂，不包括玫瑰园，我没有诱导它。其次，你见过我什么时候出手阻止过诡异的大肆破坏？
就是和我有仇的西王母，我也没亲自动手。
你要相信，我是个有原则的神。”
他是没直接插手，但他旁敲侧击隐晦曲折搞出来的手段比直接动手还刺激心脏。
黄毛有感于丁燳青的无耻，跨到门廊，乜着丁燳青，眼尖地看见栏杆缝隙有一朵又扁又烂的玫瑰，不由深觉可惜。
“你想怎么样？”
“制定一份新规则，希望你能遵守。”
“我怎么觉得你早有预谋？”
丁燳青一笑，戳着黄毛的脸颊，有点想动手摸一摸他的眼睛，感觉这里面流露出许多生动的情绪，让他产生挖出来玩一玩、捏一捏的冲动。
不过丢了眼球的岑今会痛，也没办法立即恢复，人类就是很脆弱。
如是想着，丁燳青便连摸一摸的想法也放弃了。
“防止你逃跑啊。”
丁燳青像随口一说，却让岑今微不可察地绷紧身体，仔细盯着他的眼睛又实在看不出这话是不是他心里真实想法。
“我想跑也跑不掉。”
“你跑得掉。”丁燳青戳着岑今脸颊的手指滑落到他心口，点着心脏的位置笑说：“你总会有办法摆脱我的，是不是？”
岑今心脏猛缩，鼓动如雷鸣，瞪着丁燳青仿佛看透他一切隐藏心思的淡笑，顿觉头皮发麻。

第101章 皮格马利翁（3）
岑今将视线落在丁燳青身后的天主像，答非所问：“鬼校里有个诡异说他们前几年沟通到外界一个先知，先知告诉他们有人能带他们成佛。
然后莫名其妙出现一个百目女和杀马特指着我说有可能是救赎他们的人，恰好我认识一个先知，更巧合的是你曾经跟先知有过合作，还跟故事会老板认识，也是你把我扯进拘尸那罗。
私以为，太多巧合发生要么是必然的事，要么有人暗中导演，你觉得呢？”
丁燳青扶着眼镜说：“我管不了先知的预言。”
岑今：“但你可以推波助澜。”
“可是，是你选择去故事会，也是你选择送别人通关，从而吸引其他东西的注意。”丁燳青轻声说：“我是推手没错，可是真正决定命运走向的人还是你自己。
佛讲究因果，命运是定数，是过去、现在和将来三个时间所做出选择的必然汇总。
岑今，从平西村开始，从你打乱阿修罗的计划开始，过去的命运就已经决定好现在和将来的命运走向。”
岑今的瞳孔急剧收缩，一错不错地盯着丁燳青：“不是你把我扯进拘尸那罗，也不是阿修罗在附近使用通灵新咒波及到无辜的我，而是阿修罗刻意针对？”
“阿修罗王消息共享，他们都知道有一个人类跟罗睺阿修罗王交过手，还烧死一只珍贵的阿修罗王实验体，所以阿修罗王认识你、记得你，只要看见你就能想起来。”
丁燳青说：“你在故事会的表现很优秀，理所当然会被认出来，所以阿修罗顺手送你入拘尸那罗了结平西村的恩怨，开启一轮新的因果。
过去的前因，现在的发展，未来的结果——不论平西村、故事会还是解放诡镇都是你理智且具有独立处事人格状态下的选择，不是我刻意导演出来的剧情。
就算没有我，你此刻还是会站在教堂的门口，为了保护那群脆弱的人类而选择迎战比自己强大十倍、百倍的怪物！”
岑今闻言，表情有些古怪，他觉得有那么一瞬间捕捉到丁燳青真实流露出来的负面情绪，不觉心慌，下意识后退两步。
丁燳青见状，情绪忽然沉寂下来，眼神暗了暗，冷淡地注视着岑今：“怕我？”
岑今勉强笑了下，敷衍道：“没。”
丁燳青淡声说：“我想杀你的时候，谁都阻拦不了。我现在不会杀你，你可以放心。”
怎么放心？现在不杀，不代表以后不杀，不代表哪个时候突然看他不顺眼一刀咔嚓他，所以就算丁燳青再怎么费心对他好，也没办法让人放下戒备去相信。
何况丁燳青什么都不说，行事皆有章程，一些看似无逻辑的处事和话语难以第一时间察觉用意，却总能在后续发展突如其来的呼应，让人觉得他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一桩大事。
每件行事、每句话都是铺成这桩大事的钢筋板砖，而他身处其中，完全猜不透丁燳青的用意，怎能不时刻毛骨悚然？
岑今提取丁燳青话语里的信息，尽量明朗化整件事，从平西村开始就已经一步步走向先知的预言了吗？
“故事会到底是什么？”
岑今按着太阳穴，大脑负荷过重，产生眩晕感，无法思考，便着重最特殊的问题。
他最想知道故事会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说的故事正巧对应诡镇曾经发生过的事和诡异？
“是命运的一块碎片。”
“什么？”
岑今皱眉，无法理解。
“支撑北欧神话体系的核心强武，在传说中以命运三女神的形象出现，曾经被主神奥丁掌控，诸神黄昏后遗落在世界的某地。”
“北欧神话体系的命运三女神不是管时间吗？”
北欧神话中的命运三女神用一个纺锤编织过去、现在和未来，与其说是命运，不如说是时间女神。
“它吞噬了古希腊神话体系里的命运三女神，拥有同时操控时间和编织命运的力量，但它不会轻易醒来。”
北欧和古希腊神话体系都在世界六大神话体系之内，两者有许多相似之处，同样拥有命运三女神的传说。
前者控制时间的三个主要时态，相互帮助，共同编织命运之网，偏向于掌管时间。后者负责编织、维护和粉碎命运，更偏向于掌管命运。
现在在丁燳青口中，它们拥有全新的解释，前者吞噬后者成为支撑北欧神话体系的核心强武，类比山海昆仑，但它同时掌控时间和命运，拥有创造命运的能力。
这难道不是等同于创世神？
岑今深觉前方是一个深渊，最好及时止损停下来，别去探索，否则会摔进深不见底的迷雾里，可他按捺不住升腾而起的好奇心：“老板哪里来的命运碎片？”
丁燳青定定地看他：“我们去过真正的故事会，差点变成供命运闲暇娱乐的一个故事。后来打碎故事会，想办法逃出来，没想到老板偷藏了一块碎片，重新弄了一个三无伪劣产品。”
“你们？所以你是黄泉还是丁燳青？还是说被你吞噬的‘丁燳青’的意志影响了黄泉，你们记忆融合了？”
丁燳青后仰，露出揶揄的笑：“你信了？”
岑今眉头皱得更紧，开发到最高的脑域传来阵阵刺痛，使他克制不住地情绪暴躁：“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丁燳青：“我也不知道。”
岑今目光有些阴沉地瞪着丁燳青。
“去过故事会的人都会疯，他们分不清真实和虚幻的界限，不知道世界的哪个部分是凭空捏造而来，哪个部分是否突然消失。不知道人生的哪一段被抹掉，哪一段是中途插进来，分不清某个人是真实存在，还是故事里臆想出来的，分不清世界到底有没有被命运篡改过。”
丁燳青的声音极轻，像堆积在旧柜子上的灰尘，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你说我的命运有没有被篡改过？你说我是谁？你说全世界的时间和命运……有没有被篡改过？”
岑今惊慌地吞咽口水，他不太敢相信丁燳青的话，全世界的时间和命运都被篡改过这种事，未免异想天开。
细思极恐，如果时间和命运可以被随意篡改，那么人类、神明或其他未知物种，以及地球已知和未知物种算什么？棋盘上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由小及大，由地球窥见宇宙，如果地球文明可以被截取某个时间点从而修改，那么浩瀚无垠的宇宙呢？
也许是岑今脸上流露的表情太惊恐，取悦了丁燳青，他笑得架在眼窝处的单边眼镜都滑落下来。
岑今见状本该松口气，因为丁燳青的表现看上去像是开玩笑，可他内心深处止不住的慌乱却告诉他，喜怒不定的丁燳青表现越疯，话里真实性就越高。
“慌什么？我都没怕。”丁燳青弯起漂亮的笑眼，伸出双手插进岑今的头发里，指间缠绕、拨弄柔软的发丝，对他说道：“再说你现在最该担心的事情不是世界命运的真实虚幻，也不该关心我到底是谁，而是外面那只阿修罗弄出来的怪物。”
岑今僵硬发痛的脑袋重新运转，听到教堂外面深海怪物般的吼声不由哆嗦一下，想起他来这儿的目的。
“我要搬走天主像。”
丁燳青细心地照料着岑今的头发，比划长发和短发的区别，不怎么走心地回应：“不要教堂？”
“教堂太小，容不下三四千人。反正对牧师来说，天主像才是他的情人。”
“猜到了？”
“不难猜。”岑今握住丁燳青的手腕说道：“故事里提到牧师会亲吻天主像的脚背，由于百目女不在诡镇导致故事里出现在深红宿舍楼的怪物不一样，所以我本来以为我的故事细节不会被原封不动照搬过来，哪怕收集了很多信息，也没怎么怀疑到天主像。
直到安平说他亲眼看见牧师着迷地亲吻天主像的脚背，证明即使不在故事会安排下，真实的情况也是‘牧师的lover是一尊雕像’。”
岑今扭头看向洁白无瑕的天主像，恢复一丝冷静说道：“我以前学校对面有一个教堂，里面曾经有过一尊天主像，我清楚地记得它不长这样。”
真正的天主像如同一个慈悲爱护天下的圣父，眼前这尊天主像俊美无俦，五官线条和躯体线条堪称完美，犹如梦中情人，没有哪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会供奉这么一尊完美情人的石膏像。
每天一根新鲜的玫瑰，专门为它建立的玫瑰园，镇子里一直传说却没有人见过的牧师情人。和牧师是同一个人的校长，都说他有一个爱人和女儿，实际没有人见过。
因为一切都是他的臆想，他爱上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所以不断实验改进通灵新咒，为了让死物拥有生命，不是让它变成诡异，而是像皮格马利翁里的少女，被爱神赋予真实的生命。
所以牧师独占长生浆液，不惜撕毁他和阿修罗的协议，躲藏进拘尸那罗十五年，就为了他的情人可以变成活人。”
丁燳青按着岑今的肩膀，将他掰过去，正面面对那尊毫无生命的、圣洁的天主像，与绿茵地怪物融为一体的牧师正在外面肆虐，挣扎着爬出地底，还不忘保护小小的教堂，护住教堂里的天主像。
它依旧完美无瑕，根本不知道有个人类为它而疯狂。
“牧师以前是一个闻名世界的雕刻师，耗费数年心血雕刻出这尊天主像，从此一见钟情，无可自拔。为了让情人得到生命，他拜入邪教，自愿被提炼成一只阿修罗王。”
“他是阿修罗王？”
“名为婆稚。为它入魔，再为它背叛阿修罗众，招惹一个可怕的对手，又为它害死无数人，不停实验通灵新咒，还将长生浆液用在它的身上。可惜。”
丁燳青叹息，可语气里只有恶意的嘲讽：“可惜假的不能成真，没有的东西再怎么努力就是得不到，握不住。妄想一个虚妄的、不存在的人，再怎么发疯，疯得全世界都为之侧目，为之惊讶、不屑、反感，都没有用，自始至终只是沉沦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幻想一个不存在的人……是不是很恶心！”
岑今哆嗦着手指，额头渗出冷汗：“你是在说自己，还是那个一直在寻找不存在的人的‘丁燳青’？”
丁燳青还是叹息，贴在岑今的头顶，让岑今自头皮到背脊都在哆嗦、发软。
“我怎么知道呢？我怎么知道。”丁燳青的手滑下去，握住岑今的右手，指向面前的天主像说：“打碎它。长生浆液就在它的躯体里面。”
岑今连手都在哆嗦，耳边是丁燳青充满蛊惑的声音，让他在不知不觉间曲起手指，五指成爪，控制重力，天主像摇摇晃晃，丁燳青一句‘打碎它！’冷酷淡漠，宛如惊雷轰然而下。
但下一刻却见他反手握住丁燳青的手腕，鱼一般轻快地滑出丁燳青的怀抱，反手挥出一片黑金羽毛刃，跳落到天主像前，将其扛起来跳到教堂屋顶，探出头来对着底下的丁燳青说：“抱歉，天主像不能毁。”
挥挥手，岑今飞快地逃走。
丁燳青安静地看着跑远的岑今，低声呢喃着：“选择没有偏离推测，会跟他做出相同的选择……是吗？是他吗？不是，没有。”
“……又是一个假的？假的。”
模样竟有点儿令人心惊胆战的病态。
***
岑今扛着天主像头也不回地跑，将天主像交给寻声而来的河柳和曹文宁。
河柳此时用光了她的枝条和根茎，围成一个巨大的城墙遮保护四千人类和普通诡异，遮挡来自绿茵地怪物极为恐怖的精神污染，然而这也抵挡不了太长时间。
因为腾不出空来对付绿茵地怪物的缘故，她全程被动挨打，原本不止绿茵地怪物，还有花环阿修罗王和后头一众赶来的阿修罗。
直到水电厂奔来的王灵仙和图腾分别对付花环阿修罗王和阿修罗众，这才护住河柳。
岑今将天主像交给河柳说道：“拿着它，挂在头顶，免死金牌来的。”
河柳将信将疑，举起天主像挂在树冠顶，便见迎头击来的触手硬生生停在半空，半晌后小心翼翼地缩回去，不由惊诧地瞪大双眼：怎么会？
这是什么神奇的免死金牌？
河柳相当惊奇，这一幕只有暗处的两人留意到。
岑今跳下树冠之际，见河柳身上插满阿修罗的长枪便问能不能借来用用，后者表示尽管拔，于是被拔出几十只长枪，一块儿扛在肩膀上，临走时还对河柳说等会儿不管他做出什么都别动。
河柳不解，也答应了。
岑今扛着大量长枪艰难地跑到绿茵地怪物的口腔处，半天找不到怪物的眼睛便放弃了，或许是依靠其他感官获知信息。
他拿下一根长枪挽了个漂亮的枪花，骤然助跑数米、两个旋身飞跃猛地投掷出手中长枪，目标正对高挂河柳树冠顶的天主像，下一刻就听见怪物发出不规则的怒吼，一根触手仰天而起，护住石膏像而被长枪刺穿。
“吼——！！”
绿茵地怪物既痛又怒，只是还没等它发威，便见天空一阵长枪雨以锐不可当之势纷纷投向天主像，每一根长枪都带着势如破竹的巨大力道，带着猎猎声响破开空气。
绿茵地怪物着急忙慌地用所有的触手挡住长枪，保护天主像。
此时附近不少人和诡异都在观望战况，尤其在意绿茵地怪物，却见它竟然不惜伤害自己去保护一株河柳，全都不明所以。
只有少数几个人看清，它护的是那尊石膏像。
“吼——吼！！”
绿茵地怪物愤怒的吼声响彻整个诡镇，口腔处一个血红色肉茧微不可察的发出‘噼啪’声，密集的红血丝正在裂开，显然是血茧里的牧师认为深爱的恋人受到威胁而急于出来。
口腔处弹出数条红色肉肠扑向岑今，后者化作一道虚影，高速弹跳，手握锋利的羽毛刃，不时割断这些红色肉肠，余光扫到一根触手横扫过来，岑今当机立断跳下怪物头部，落到其腹部，朝河柳所在的反方向移动。
拉足仇恨的岑今一跑，绿茵地怪物自然跟着移动，它也恨不得黄毛赶紧远离心爱的石膏像。
一阵天旋地转，地面轰隆隆作响，庞大到几乎填塞整个诡镇的绿茵地怪物抽出下半身，身高高达四十米，俨然一座移动的摩天大楼，全身上下旋转着一层朦胧的飞尘，而此时日下西山，薄雾弥漫在诡镇的边缘，更为巨大叵测的怪物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曹文宁透过柳枝条看到被引走的绿茵地怪物，眉头一皱，颇为担忧：“黄毛一个人能行？”
河柳：“为什么不能行？”
曹文宁疑惑：“你似乎很信任他，轻而易举被他说服。”
河柳笑眯眯：“因为百目相信他。”
曹文宁不解，忽然灵光一闪，对上河柳洞察的目光，听到后者温柔地说：“百目会相信的人，就是可以让我们成佛的那一位啊。”脑中霎时一片白光嗡嗡。
那厢，岑今急刹脚步，急停在悬崖峭壁处，下方是无尽深渊，对面是大片薄雾，身后则是追赶而来的绿茵地怪物。
隔着四十米远的高度，隐约可见怪物口腔处的红茧裂开一半，从里面爬出一具如血玉般透明的躯壳，上半身裸露在外，脊骨未发育完全都低垂着，下半身还黏在血茧里，与绿茵地怪物不分彼此。
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滴着腥臭的液体，头颅低垂，充斥血雾的眼睛正茫然地环顾四望，最终定在悬崖边一个渺小的身影，动了动中指，霎时一根两米来粗的触手便高高抬起，重重落下——
砰！砰！砰！巨响一片，半片悬崖顿时被削落一半，挂在悬崖峭壁下方的一群水尸鬼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扑上来啃咬住这根触手。
梆！重声落下，发出骨肉被砸碎、挤烂的啪叽声，挂在触手上的数只水尸鬼被砸成肉泥，其他水尸鬼没有很高的智商，被贪婪的食欲驱使，纵使敌我能力悬殊也不肯轻易离开。
同伴凄惨的死亡震慑了它们，但只是让它们放弃触手，转移阵地，将目标投向庞大的肉山。
岑今操控重力勉强让自己能够悬空在地面，低头，面无表情地巡视着山崖峭壁下密密麻麻的水尸鬼，它们最大的约莫三米来长，最小还不到半米来高，凶性十足，贪婪成性，以杀戮为主。
水尸鬼便如佛教饿鬼道中的饿鬼，饥饿、乞求、多畏，虽生性凶残，却是为人所迫，身世极为悲惨，不论人还是诡异都不待见它们。
它们被禁锢在丑陋的身躯里，受食欲驱使，毫无理智，结果不是吃到撑死就是被杀死。
“吱吱……吱！”
面前一只水尸鬼不知节制，吃到撑破肚皮，肠穿肚烂地摔下来，很快被同伴分食而亡。
这是人吗？这是应该允许其生存下去的生灵吗？
不，生灵应当是有尊严的来到这世上，不该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悲剧，如果它们还有意识，怎么能容忍自己装载在一具丑陋的躯壳里？
生灵应该拥有节制和克制自我的本能，哪怕虫子也懂得适可而止。
岑今睁大眼睛，瞳孔再次剧缩一圈，耳朵温热，缓缓流出鲜血，一阵无形的空气自周身荡开，俯冲而下，覆盖住每只水尸鬼，感受它们时时刻刻遭受饥饿和杀戮的痛苦折磨，感受它们在贪婪食欲之下的，那一丝微弱的渴盼。
它们祈求死亡，祈求解脱。
它们向死而生。
这似乎是拘尸那罗每一个生灵心中隐秘的愿望，也正贴合佛教教义，西天和地狱实为一体两面，善恶、生死也是一体两面，死亡不是终焉，而是超脱六道执着，身化天地，回归本我。
这是水尸鬼生前的思想，他们都是东南亚人，信奉婆罗多和佛教，两者教义虽不同，但彼此吸收、融合，某些行为模式极为相似。
骤雨似的痛苦敲打着岑今的每一寸皮肉、每一块骨头，敲骨吸髓般地钻入灵魂，剧烈的痛苦和高负荷开发的脑域带来的痛苦重叠，拉扯着他的肉体和灵魂，连鼻血都流出来，却在这样极致的痛苦中保持冷酷到极致的冷静。
如割肉喂鹰的佛，如钉十字架的耶稣，如古往今来于苦痛中走出来的圣人。
岑今迟疑片刻，有一丝不确定，但还是开口：“言灵&#183;苍生。”
霎时一阵飞沙走石，天地撼动，顷刻间乍然静止，毫无动静，不受驱使。
岑今：“太大了吗？”
号令苍生，岂不与天地相夺？
天地怎肯。
岑今思索稍许，改口道：“如是我闻&#183;往生。”
话音一落，便有几缕微弱金光自岑今剧缩的瞳孔四下散开，形成一道浅淡透明的光斑，互相连成一道佛印，天地响动，为他而静止刹那，沉寂数百上千年的拘尸那罗在这一刻跳动心脏。
古时术师之流便以言灵沟通天地神明，故言灵之力既可沟通神明、也可沟通天地，如果岑今是在外界尝试沟通天地，百分百不会得到回应。
但他身处拘尸那罗，当他说出‘如是我闻’时，拘尸那罗必然呼应他。
因为‘如是我闻’的意思是：我所说皆是听佛所言，接下来说出的话都是代替佛所说，是佛的箴言。
佛的箴言：往生。
于是失去佛千年的拘尸那罗在这一刻活了过来，万千生灵有感于此，仰头看向悬崖的方向。
曹文宁按住心口：“感觉灵魂得到洗礼，很舒服。”
河柳舒展柳枝条，有些懒洋洋地说：“拘尸那罗，醒了。”
正与图腾缠斗的花环阿修罗王，被安平怼着打的天人，以及被王灵仙拦下来的阿修罗众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看向远处悬崖的方向，声音颤抖地说：“佛……不是屠尽了吗？”
暗处，白发黑肤的少年先是脸色一变，再是兴味一笑：“佉罗骞驮，我不要长生浆液了。”
同样为四大阿修罗王之一的佉罗骞驮闻言不解：“难道您有新的计划？”
他从不怀疑少年的大业，如果中途改变主意，必然有新的、更好的计划。
少年没回话，目光在悬崖峭壁的方向和河柳树冠顶那尊天主像之间来回，显然确实有了新的计划。
悬崖峭壁处，无数水尸鬼肉眼可见地动作停滞，感应到来自拘尸那罗的箴言，宛如一支出征的庞大军团整齐爬向绿茵地怪物，不向生、不畏死，迅速爬满绿茵地怪物，裂开满嘴尖牙开始疯狂撕咬怪物的血肉。
它们不吃，撕咬下来便扔掉，已不是受食欲驱使的牲畜，单纯是为了化解仇恨。
绿茵地怪物很快被啃咬出白骨，痛得哀嚎，试图扬起触手杀死满身跳蚤似的水尸鬼，可是扬起的触手刚到半空就停滞住，任凭它用尽全力也无法挥动分毫。
岑今见状低语：“拘尸那罗的意志。”
受箴言影响，拘尸那罗的意志就是送水尸鬼之流往生，而它们往生途径就是了结因果。
水尸鬼死于牧师的通灵新咒实验，现在他和通灵新咒实验怪物合二为一，被曾经失败的实验品啃噬殆尽，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岑今伸出左手，掌控黑金羽毛刃组合成一柄锋利的长刀，牢牢握住刀把，掌心被划出鲜血，而他不以为意，跳到绿茵地怪物的身上朝头部狂奔而去，仿佛攀登一座山峰，眨眼间到达绿茵地怪物的头顶。
双手紧握的长刀由下而上，划出一道黑金色的刺眼光芒，在夕阳如血的背景下，‘刺啦’声响，长刀没入牧师的颈部而鲜血狂洒而出。
牧师血目圆睁，嘴里咕噜冒出鲜血，试图回头看天主像所在的方向，但是‘啪’地一声滚落山峰似的躯体，很快被水尸鬼淹没，最后连头骨都咬碎成粉末，就如同石膏室里那些被献祭的可怜人类，连个全尸都不配有。
满足地杀死仇人，水尸鬼便都安静下来，从未有过的饱腹感让它们感到幸福，陷入了永久的、快乐的长眠。
岑今站定在绿茵地怪物的尸骨旁，尝试跟拘尸那罗的意志沟通，但是收效甚微，它只听佛的箴言。
他哪来那么多佛的箴言？又不是和尚。
岑今有些暴躁，睁开眼打算放弃，后脑勺一阵劲风袭来，他下意识挥舞长刀抵挡，不料长刀似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瞬间化作片片羽毛刃，其中一片割破脸颊，一滴血飞在半空。
猛然一股巨力按在岑今胸口，使他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后背肩胛骨的位置像被滚烫的烙铁重重烫上去，刺痛大脑皮层的剧痛瞬间袭来，太阳穴一跳一跳，豆大的汗水滚落下来，眼皮被汗水黏得有些看不清到底是谁袭击的他。
只是愤怒使他不顾掌心被划破，紧握一枚羽毛刃猛力向前一扎，‘噗嗤’声响，利刃扎进肉里的同时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说：“我只是送你一份礼貌，不过你也送了我一份。我们礼尚往来。”
“谁跟你——”
重力掌控重力漂浮重力剥夺——
“礼尚往来？！！”
散落出去的上千片羽毛刃同时‘唰’地飞回，以箭雨之势杀向偷袭者。
偷袭者此时还有余力嬉笑，劝说黄毛省着点别乱用超凡之力，他现在口鼻耳都在出血，眼睛充血，身体毛孔也在渗血，再硬撑下去，身体可就要爆炸了。
“我没想现在杀你，希望你保持余力，我们来日再见。”
岑今咧开嘴笑，双手手掌向上，不顾大脑和身体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俨然一个战斗狂人，神态疯狂，享受游走死亡边缘的刺激。
“哈？保存余力？”岑今先是低笑，肩膀颤动，随即疯狂大笑：“谁要保存余力？工作就要全力以赴，才能理直气壮拒绝老板要求的加班。”
偷袭者表情奇怪，黄毛在说什么？
“一日事一日毕，谁都不能让我拖到明天再干！”黄毛有些激动，几千片羽毛刃的攻势更是凌厉，高速到连个影子都快看不见了。
他的情绪还越来越激动：“以为我不知道最后一朵花被故意踩烂的吗？我看见鞋印了！”
偷袭者，即白发黑肤少年：“？？”
“该死的资本家！”黄毛仰天，情绪激动之余，破口而出：“丁狗逼。”
——！
死寂般的安静。
白发黑肤偷袭者在这瞬间明显感觉到空气降温了，醒来没一会的拘尸那罗意识突然消失，迫不及待沉睡一样。
什么情况？偷袭者猛然脸色剧变，瞪着教堂的方向，想也没想便说道：“跑！”
话音刚落，偷袭者转眼消失，而始终跟随他左右的佉罗骞驮阿修罗王慢了一步，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拦阻半空，而后被数千高速运转的羽毛刃穿过，气绝身亡。
黄毛脸色阴沉地瞪着姗姗来迟的丁燳青，被控住手脚，开发中的脑域也被强行压制，意识逐渐清醒，但激荡的情绪一时难以恢复，只是继续挑衅地看着丁燳青。
丁燳青只冷冷地看他，稍一用力就掰下他掌心的两枚羽毛刃，随手卷成废铁扔掉，再拿出随手携带的手帕给他擦掉汩汩流出的血。
掌心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耳口鼻都流血，身上还有大大小小无数伤口，皮肉裂开、血管的位置渗出细细的血珠，连肩胛骨处还有两个刚被烫出来的古梵文。
丁燳青气笑，眯起眼仔仔细细辨认肩胛骨上的古梵文，确定不是诅咒，这才捏起黄毛的下巴。
“我帮你开发脑域不是让你不知死活地逞能，长时间高耗损不说，还用沟通天地的言灵，到这里及时止损还好，结果你还不知天高地厚，皮肉都裂开，你还强行开着30%的脑域！”
丁燳青银白色的眼睛，两个互相镶嵌的银环瞳孔里，此刻正喷薄着怒意。
真实的怒意。
“你想死，找我说一声就行。”
黄毛顿时满怀疑惑，尽力往后仰，又逼近说道：“丁燳青，你在生气？”
丁燳青手掌虎口卡着黄毛的下巴，拇指搓了搓软软的脸颊肉，皱眉说道：“这不是重点。”
黄毛撇嘴，有些不自在地扭动肩膀，后知后觉地感到身体无处不在的疼痛，
他把手伸到后腰掏了掏，努力好一会才掏出一朵黑金色的花，将手上、身上的鲜血蹭到金属片，然后将这朵热腾腾刚出锅的花递到丁燳青面前。
“今天还没结束，承诺给的花。”
丁燳青沉默地看着这朵显然是以黑金羽毛刃为素材捏造出来的玫瑰花，好半晌才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涂什么血。”
“你要的新鲜花朵，这是我滚烫的热血。”
丁燳青用一种看不清什么意思的目光看着岑今，不一会儿就捏住他的后脖子冷酷说道：“少投机取巧。”
他顺手拿过那朵看不出形状的花，端详半天才说道：“今天算你完成一半的约定，顾客守则就少一半。”
“为什么才一半？”
“因为报复你骂我狗逼。”
“……”
捏爹丁狗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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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现世
岑今虚软无力，被带回教堂，忽然想起满目疮痍的教堂赶紧问：“离开的通道还能用吗？”
丁燳青：“难得你还能想起这事。”
岑今一听就放心了，丁燳青还能怼他，说明事情不大，于是躺回教堂长椅，垂下眼皮很想睡觉。
丁燳青：“不怕长生浆液被偷了？”
岑今：“河柳护着，我相信她。”
他真的困了，从昨天下午进来奔波到现在日落黄昏，全程没有停歇，此刻一停下来就累得手指都抬不起。
岑今昏昏欲睡，想到丁燳青就在旁边，更加安心入睡。
丁燳青等他熟睡，冰冷的目光看向病栋所在的位置，闪身消失在教堂，约莫两三分钟后，他再次出现在教堂门口，左手手指垂落不小心沾到的血液。
用手帕将血液擦净后扔掉，丁燳青跨进教堂，回到岑今的身边。
此时临近鬼校的战场中心，被图腾拦截下来的花环察觉到拘尸那罗异常，共感到另外两个阿修罗王相继折在里面，当机立断顺着图腾击向心口的一拳飞出去，几个后空翻稳稳落在远处天台。
脚下刚落地，一刻不停地转身逃跑，花环一边擦掉嘴角边流出来的血液，感慨现在学生真是厉害的同时，一边奔向病栋，途中看到院长一个小孩模样的水尸鬼王拧断脖子，不由嘲讽老大让这么个天人假扮因陀罗，真不怕堕了名声。
他没有停留，也不想跟水尸鬼王交锋，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好不容易赶到病栋连接外界的通道，结果看到腹部破开一个洞的白发黑肤少年，花环不由惊诧，谁能让他们狡诈多端的老大伤成这副德行？
白发黑肤的少年没好气地瞪了眼花环：“别发愣了傻逼，快背我走。”
花环搓搓手，背起老大问：“黄毛这么厉害的吗？我看婆稚和他养的怪物也被弄死了。”
“他的超凡之术很奇怪，可以沟通拘尸那罗残留的佛的意志，让佛的意志影响悬崖底下大片的水尸鬼杀死婆稚。”
“听这话，不是他伤的您？”
“拘尸那罗有一个外来神，是他伤了我，因为我偷袭岑今。”白发黑肤的少年说起这事，表情流露兴味：“很有意思，一个远古神明怎么这么在乎一个人类？岑今身上有什么独特之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原因了。”
花环提醒：“老大，我们千辛万苦炼出来的四大阿修罗王已经死了三个，您没找到长生浆液吗？”
“长生浆液留在我们手里没用。”
“……”花环沉默片刻，心态有点炸：“我们从十几二十年前开始筹谋，投入无数精力就为了得到长生浆液，您现在跟我说没用？”
“急什么？留在我们手里没用不代表对大业没用，那群天神炼制出来的长生浆液本来就是驯化阿修罗和天人的东西，所谓长生只对他们天神有效。”
花环忍不住问：“那您为什么还处心积虑要得到长生浆液？”
“我要复活三相神。”
闻言，花环一颗心猛然下沉，情绪瞬间沉甸甸，开始对所谓大业产生怀疑，究竟是为了阿修罗众和天人重回吠陀时期的辉煌荣光，还是仅满足后背这人的野心？
对阿修罗众和天人而言，三相神是用卑鄙手段取代他们主神地位的背叛者，好不容易屠戮殆尽，现在又要复活他们，到底对大业有何帮助？
花环沉默地背着老大走出通道，离开拘尸那罗，全程没有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口就会被怀疑。
他们这个老大看似爽朗大方，不拘小节，实则阴狠疑心重，但凡有一丝质疑他或他提出来的大业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拔除。
据他所述，就是上一届老大不够谨慎，过于信任下属，才会让婆稚有机可乘，害他们白白浪费十几年时间拿不到长生浆液。
不得不说，婆稚阿修罗王的叛逃狠狠打击到阿修罗众和天人，使他们内部格外防备彼此，只信任老大一个。
花环是上一届老大炼制出来的阿修罗王，几乎不记得作为人类时的记忆，对阿修罗众有比较深的归属感，相当信任两届老大，只是偶尔会产生一些疑惑。
譬如，两届老大为什么偶尔会让他产生这是同一人的错觉？
明明上一届老大也还活着。
白发黑肤的少年离开之际丢下一枚重磅炸弹：“既然诡镇想回到现实世界，那就帮他们把拘尸那罗也一块送回现世。”
***
王灵仙分别打出两颗子弹，连试探都不用就知道弹匣用完，快速更换，过程不超过两秒，头也不回地击中身后一个阿修罗的眉心，另一枪对准前面举着长枪投掷而来的阿修罗。
砰砰数声枪响，铜色子弹穿过阿修罗高举长枪的臂膀，空中带出一串血花，子弹在朵朵血花中穿行，猛地撞击机械翅膀，竟没能打穿机械翅膀，反而在高速运动中反弹，噗嗤一声没入阿修罗的太阳穴，当下坠落地砸中另一个失去行动力的阿修罗，双双毙命。
王灵仙脸色冷然如玉，目标击中死亡便看也不看，枪口对准其他阿修罗，同时左手垂下来，对着地面还活着的阿修罗冷漠地补了一枪。
右枪枪口刚瞄准一只阿修罗，横空一支长枪将其当胸贯穿，王灵仙皱眉，看到图腾随手拔起地面的长枪就投掷出去，一枪一只阿修罗。
阿修罗众原本遇到岑今突袭，折损几个，之后再被河柳拦截袭击，又折损几十个，然后被枪术准得可怕的王灵仙袭击便又折损一批，现在明显感觉到战场局势翻转，由盛转衰，不仅没有阿修罗王统率，亲眼看着同伴接二连三死亡，就开始军心涣散。
再发现其他战场的人和诡异都将目标对准他们，连水电厂那边的散兵都赶来支援，更被打得溃不成军，当即四下逃蹿，再也没有心思继续战斗。
阿修罗众上下一条心没错，但是是在阿修罗王统率的前提下，而如今并无阿修罗，便作鸟兽散，不成气候了。
散兵之首的哥特男自水电厂赶过来，扫一眼图腾和王灵仙两人基本没伤，就赶紧跑去找曹文宁等人确定死伤情况以及后续安排。
图腾朝王灵仙走去，开口问：“见到黄毛没？”
王灵仙摇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们刚才专心对付阿修罗，根本没注意到岑今拉走绿茵地怪物仇恨的一幕。
“刚才是谁集中火力吸引绿茵地怪物？”图腾突然开口问。
“没看到。”王灵仙摸了摸发烫的枪身，的确不如他那两把定制的宝贝。“那只怪物没动静了。”
“怪物好像是朝西南方向跑去，被高山挡住身影，也听不见声音了。”
“去看看。”
话音一落，两人朝悬崖边跑去。
与此同时，悬崖处一具巨大的骨架上还黏着血肉，没有被彻底啃干净，冷风一吹发出呼呼地可怖声音，地面则到处是水尸鬼尸体。
突然两道脚步声同时出现，来者互相对望，俱是一惊：“楼陀罗\天野宗弥？”
来人正是失踪已久的楼陀罗和天野宗弥。
这两人自进入诡镇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危险，在牺牲跟随身边的同学后，掌握一些关于诡镇的信息就都躲藏起来，直到今天动静太大，无处可藏，两人才走出来一探究竟。
结果一眼看到被他们视为华夏秘密武器的黄毛引着一只巨大的怪物朝悬崖深处跑，两人心生好奇，远远尾随，到半山腰时看到一群水尸鬼爬在绿茵地怪物身上啃咬血肉。
好不容易爬到悬崖顶，只看到一具白骨架和满地水尸鬼尸体。
两人心里顿生些小算盘，他们一行人突然消失、突然出现在一个失踪十五年的诡镇，等出去后必然引来机构、官方和学校的注意，肯定会被带去一番调查。
他们还是在华夏赛场失踪，还有学生死在里面，怎么看都是华夏方的失责。
但是这里头有个小问题，即楼陀罗和天野宗弥各自的同学都是为了救他们而死，而他们却躲在诡镇安全的地方活了下来。
如果经调查被如实传出去，绝对有损他们自身的名声，还会让学校、家族和国家都蒙上贪生怕死的名声。
除非他们也参与了一场非比寻常的战斗，用实绩掩盖不救同伴的无能和懦弱。
简单点来说，他们想捡漏。
“你看到全过程了？”天野宗弥问。
楼陀罗：“如果你指的是王灵仙他们推崇备至的老大将怪物引到悬崖边，让它跟一群水尸鬼自相残杀这一幕的话，我的确看完了。”
顿了顿，他忍不住说：“不过是诱导一只诡异到一群诡异的巢穴，让它们自相残杀罢了，我以为王灵仙、图腾推崇有加的老大有什么惊人的超凡之术。”
语气充满不屑，因为在他看来，除了出神入化的咒术和超凡之术，利用其它方式屠戮诡异都是旁门左道，所以他本身虽然超凡之术的序列很靠前，但是体术枪术等都很差。
一个超凡者光会超凡之术，在战场中就如同一个必须近战的脆皮法师，再厉害的超凡之术都是鸡肋，何况楼陀罗的超凡之术根本不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天野宗弥不搭腔，他品行低劣却对自身实力有清晰认知，不像楼陀罗自视甚高。
不过是诱导诡异自相残杀？
说得轻巧，要不是自身实力过硬，谁敢兵行险招？谁能处于两方诡异中间而成功脱身？
事前逃跑，事后大言不惭地点评，这就是婆罗多最有天赋的学生？一个被人种等级洗脑了的纯种傻逼，怪不得婆罗多没落至此。
天野宗弥说道：“不管用什么办法，确实铲除这只高危诡异。我能感觉到它的精神污染，估计是一只即将五级的高危诡异，单凭你我二人联手根本杀不了。”
楼陀罗反应快速地看向天野宗弥，只听后者轻轻说：“由于同伴惨死，我们两个悲愤之下躲在暗处，收集诡镇的各类资料情报，最终联手杀死诡镇最大的boss——你说怎么样？”
楼陀罗迟疑：“那个黄毛不会戳穿我们？”
“谁能作证？谁看见了？除了王灵仙和图腾，其他人的话能信吗？别忘了诡镇失踪十五年，里面诡异和人类共存，机构根本不可能放过诡异。
至于人类，谁会相信那群跟诡异称兄道弟的人类？”
对机构和大部分官方而言，仇视诡异是政治正确。
诡镇里，部分人类与诡异和谐相处不是机构乐意看见的一幕，所以就算诡镇居民知道真相又如何？
一旦采纳他们的证词，人类和诡异共处的可能就会被记录进公开档案，一定程度上动摇全世界人类对抗诡异的信念，不利于人类的未来。
再者，两人背后代表的势力也乐于扣实他们戮杀超高危诡异的高帽子，到时肯定会帮他们周旋。
天野宗弥问：“难道你不怕机构的审问？不怕学校除名？”
楼陀罗立刻被说服，无论机构和学校都十分强调责任和献身，非要紧情况下，不得抛弃同伴独自逃生，如无特殊理由开脱，绝对会被学校开除，以后再也不能进入机构办事。
“好。”
两人迅速达成协议，彼此串供，等图腾和王灵仙一来，已经将谎言编织得天衣无缝，揽下联手杀死绿茵地怪物的功劳。
王灵仙和图腾对视，无声对话：你信？
图腾：还不如说是黄毛一个人解决的怪物。
王灵仙：让诡异自相残杀这手法就眼熟得离谱，想知道有人信他们操作吗？
图腾：难说。一个阿三，一个鬼子，西方代表团的DNA动了。
他忍不住开口小声说：“西王母和那罗延天两件事还没解决，机构和各国官方都怀疑我们私藏强武，他们不会嫌弃能够打压到华夏的机会。”
王灵仙：“就这？”
图腾：“再小的蚊子也是肉。”
王灵仙：“我还真不知道华夏的国际形势严峻到这个地步。”
图腾：“枪打出头鸟。”
王灵仙把玩手枪：“月末就是小组对抗赛了吧？”
图腾：“你想做什么？”
王灵仙冷笑：“别让他们活。”
过了一会儿，落在后面的王灵仙轻声问：“是黄毛干的吗？”
“我没看见。但我知道是他偷走周满的尸体，他说周满来年请我喝酒，可我那时非常确定周满凉透了。”图腾情绪平和地说：“那个时候，我就知道黄毛有秘密。”
王灵仙沉吟片刻，突然开口：“他是不是看多了扮猪吃老虎的小说？”
图腾：“也有可能是幕后流。”
王灵仙：“说不定是马甲文。”
楼陀罗和天野宗弥停下来等他们俩，刚好听到最后一句，后者笑容友好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王灵仙：“聊怎么撕两只骨女的皮。”
骨女是立本百鬼之一，简单来说就是华夏聊斋里的画皮鬼。
立本大部分有点姓名的鬼怪都是拿华夏的，换个壳就变成他们的，也不知道一只鬼有什么好争抢。
王灵仙暗忖，愿将之称为刻入骨子里的小家子气。
天野宗弥一听就明白是内涵他和楼陀罗，脸色悻悻，不去自讨没趣。
***
现实世界，很快醒过来的老板听到百目女传达的丁燳青的话，忍不住一连串脏话脱口而出。
老板一边骂一边赶去平西村，百目女和杀马特跟随他左右，远远看见几只警笛头围攻十刹海，后者此时忙于保护其他工作人员，只能防守、抽不出空来反击。
这一人两诡当即收拾警笛头。
百目女和杀马特实力都很强，能力较为特殊，兼之配合得当，很快诛杀一只警笛头，回头看去，却见老板已经将两只警笛头削成了棍子。
剩下一只警笛头见状，扭头拔腿就跑。
老板怒喝：“敢跑！”
当即挥出霸道至极的一刀，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刀气挟裹狂风撕开空气穿过警笛头，彼时警笛头还在奔跑中便突然裂成两半，死了都没反应过来。
外部危险解除，十刹海确认刚才下坑里的工作人员没有伤亡才撤去保护他们的咒术，盯着老板片刻才认出这人。
“我以为你退休了。”十刹海看着老板的拖鞋说：“没想到你在新海城。”
老板：“带薪休假，你羡慕不来。”
两人同届不同班，十刹海当初只在学校挂名，自由修行，曾经跟老板在一次任务中相遇，彼此臭味相投，算是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十刹海见另外两个人除掉警笛头后就跑，顺口询问他们，得到老板轻描淡写的回复：“员工。干完这边的活还得回去打工。”
老板来到深坑边缘，看下面发出刺目光芒的符文，不由心生怒意：“又是通灵新咒，这帮阿三还有完没完！”
话音刚落，深坑里的符文肉眼可见的扭曲，顷刻间出现两道越来越清晰的身影，老板虎目一瞪，立即跳下，如老鹰猎食般擒住前头那全身红衣的人。
红衣人回头。
老板瞳孔地震，认出这是故事会2080房间里的红唇女，像一个被剥夺贞操的壮汉尖叫：“你他妈是个男的！”
花环愣了下，随即笑得风情万种，五指向前一挥，便有两条九头蛇形状的火焰吐着蛇芯子分别咬向老板和十刹海面门，待两人穿过火蛇身躯，深坑里已然不见花环的踪影。
但是很快深坑地动山摇，发出轰隆隆声响，隐约有庞然巨物拔地而起。
老板和十刹海快速退回深坑边缘，抬手示意所有普通工作人员速速退出平西村，坑底泥土抖动，摇摇欲坠，晃动由深坑逐渐蔓延到整个平西村。
地面迅速皴裂，土块崩塌，碎石咕噜噜滚落，震感加剧，旁边的碎石机、吊机纷纷滑落发出巨响，原本被清理过的平西村裸露出地基钢筋，隆隆响声阵阵，老板和十刹海相继将跑得慢些的工作人员送到安全区域，瞪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陌生城镇。
或破损或完整的高楼大厦、民楼民房，桥梁路面，水电厂、水库和水流滚滚的河流……竟然是一座平地而起的城镇！
老板愕然：“这是什么？”
十刹海面色古怪，好半晌憋出一个词：“诡镇。”
老板：“你认识？”
十刹海：“听过、见过它的另一半。”
他简单科普诡镇。
老板听完，唉声叹气：“这玩意失踪十五年凭空出现在华夏，不是又给调查团一个质疑华夏的机会吗？”
十刹海不语，神色凝重，感觉诡镇有另一股重叠的气息，让他觉得熟悉、亲切的气息，但一时描述不出来。
老板凝神一看，说：“有人。”
十刹海向前一步，却见他们以为是空城的诡镇在震动停止后，安静了一阵，陆续有人从坍塌的楼房里、民房中走出来，有满脸迷茫的青年人，还有神色激动的中年人、老年人，他们从四面八方的巷道里汇聚到主街道，如小溪入大河，很快人头攒动，如山如海。
最前面一个气质飒爽的中年女性站在十刹海和老板四米远的地方说：“请问，这里是人间吗？”
***
新海城特殊机构紧急调动各部门工作人员整理好装备，跳上军用卡车，一班一班地载向平西村。
部门内来自各省各同僚的电话，以及首都的电话从接到十刹海的通知开始，便不绝如缕，始终萦绕于耳。工作人员快步奔跑，忙于各种交接和指导工作。
叶胜英从宿舍急匆匆赶来，找到正指挥装备携带和医疗测试等工作的老鬼问：“十五年前失踪的一个东南亚城镇出现在咱华夏的领土里，真的假的？”
老鬼头也不抬：“真的。测试精神污染的装备多带几台，据现场反应，诡镇人口多达四千，还有一些濒死的诡异需要处理，防污染装备带齐全。”
叶胜英：“听前边的十刹海说，诡镇降临新海城，还附带一个拘尸那罗？那玩意儿是佛祖圆寂的地方，差不多等同于神话里的西天，没错吧。”
老鬼：“是这么个意思没错。但具体还得慢慢分析，拘尸那罗和诡镇重叠，不知道能不能分割。”
“十刹海得乐疯，啥时候我们祖师爷能长点脸。”叶胜英喃喃自语，接着想起件事：“艹，差点忘记件事儿。赛场那边有个房间监控被屏蔽，王大仙他们都失踪了，听说在诡镇那边出现？”
老鬼：“对。”
“我得过去打听一手消息。”叶胜英急急忙忙：“我的个娘哎，白捡一个西天圣地！他老子不给那群阿三洋鬼子急白脸妒红眼了去？”
热腾腾的佛教圣地，不知道能带来多少好处，就算附带一个遭人质疑的诡镇也值了！

第103章 长生浆液
诡镇出现动乱前，拘尸那罗的意志唤醒沉睡的岑今，让他在瞬间睁开眼跳起来，抓住丁燳青的胳膊气若游丝地说：“阿修罗打开现世通道，把整个诡镇和拘尸那罗都送到现世，拘尸那罗暂时无法剥离诡镇。”
丁燳青扶着他的肩膀说：“好事啊。”
岑今：“还没安排好，有些人根本不知道外界有多敌视诡异。完全正常人还好，最多全套体侧和观察，拔除污染，无碍后放回去，其他诡异、半身诡异没那么好运。要么监禁，要么清除，没其他选择。”
他勉强起身，然而躯体疲累酸软得站不起来，很像以前连轴转打工，一躺下来就很难再站起来。
岑今抿紧嘴唇，死死抓住丁燳青的胳膊，盯着地面，头发都被汗水浸湿，好半晌才低声问：“能不能送我去见河柳、曹文宁他们？你要什么酬劳……先说好，不能开太高，不能趁火打劫，做人留一线，以后好再见。”
丁燳青：“什么话都被你说尽了。”
他一把抱起岑今，像抱只考拉一样，岑今迫不得已两条腿夹在丁燳青的腰间，双手有些无所适从地环住他的肩膀，低头时，鼻子碰到丁燳青的头发。
如想象中的光滑，没有乱七八糟的洗发水味儿，像水一样顺滑无味，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岑今小心翼翼放松，瞪着丁燳青的头顶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我不介意你背或者扛着我。”
丁燳青：“我介意。”
岑今往后仰，看着丁燳青的侧脸。
丁燳青嫌弃：“姿势难看，不是像背一只青蛙，就是像扛着一个沙包。”
岑今：“……”不知道您还有偶像包袱。
忽然想起个事来，每次见丁燳青他都干干净净的，衣服一定贴身且成套搭配，不论质感还是外型都必定是赏心悦目且优雅的风格，长发永远一丝不苟，没有一根偏离队伍，身上永远带着用不完的手帕。
丁燳青是不是有洁癖？
正胡思乱想之际，听到丁燳青淡声否认：“我要是有洁癖，现在就把你扔了。”
岑今后知后觉此刻自己满身都是血污和泥土黄沙，脏得他自己都有点嫌弃。
这么看来，丁燳青确实没有洁癖。
岑今被丁燳青抱着，眨眼就到了河柳面前。
河柳被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吓了一跳，本想对岑今打招呼，可目光总不自觉偏向丁燳青，有种敬畏和恐惧的情绪油然而生，忍不住哆嗦柳枝条。
岑今疑惑地看着面露惧色的河柳，有些诧异地看向丁燳青，以为是被神明的精神威慑，但见其他人和诡异都表现如常，不由奇怪。
“河柳，你怎么了？”
河柳回神，哆嗦着柳枝条做出冷得搓胳膊的人性化动作说道：“可能体力消耗过大，有点累。”
他们都不知道等级越高的诡异越敏感，其他诡异不如河柳敏锐是因为等级太低，甚至感觉不到丁燳青的存在。
岑今喊来曹文宁和哥特男等人，将诡镇即将现世以及外界对诡异的敌视现状仔仔细细解释清楚，然后对他们说：“放在诡异和半身诡异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看一眼现世，然后被无情清理，或者永远监禁，直到你们发疯，再清理。
二是随我回山海昆仑，那里住着跟你们一样的诡异。
如果你们想出去看一眼现世，可以跟我或者我们的管理员、门卫大爷打报告，获得批准就能出去玩。”
河柳柔声问：“我想见百目。”
岑今：“回头我会找她告知这个事。”
河柳：“那么我跟你回去。”
哥特男表情有点凶，阴沉着脸，不停拆装弹匣发出咔哒咔哒声响，在身后小弟说出‘只要今天的夕阳，不在乎明天的朝阳’时，回身一脚踢他膝盖呵斥：“闭嘴！你以为你看一百遍的英雄本色然后慷慨就死就是条汉子？傻逼。”
吼完后，哥特男看着岑今认真说道：“我能给我妈找个安葬的地方吗？”
岑今：“我帮你找关系，但是付不出买墓地的钱。”
哥特男：“哦，没事。我家有钱。”
岑今想说全世界纸币每年都会换批新的，06年以前的钱可能现在不能用了，然后就听到哥特男说：“黄金能用吗？”
手掌猛一紧，岑今心跳加快一拍：“多少？”
哥特男：“几百来斤吧。”
岑今轻轻搓了搓丁燳青的头发，肩膀低垂，下巴失神地靠在丁燳青的头顶，对世俗失去欲望，这年头连诡异都比他有钱。
曹文宁这时出来说道：“我就不去了。”
岑今诧异：“为什么？”
曹文宁耸肩：“我只是半身诡异，最多被监禁，可能会安排手术，说不定能提前拿退休金。”停顿几秒，她正色道：“我得回去复命，告诉机构、告诉人们，那些已牺牲者的名字，那些再也不能回到正常人类社会中的，牺牲者的名字。”
岑今看着她：“祝你平安，得偿所愿。”
曹文宁爽朗一笑，拳头捶左胸说：“多谢。”
消息传达下去，人类、诡异和半身诡异很快分成两边，有人类陪同诡异希望一起去山海昆仑此事出乎岑今意料，他看着面前或为伴侣、或为亲人的人类和诡异，同意他们的请求。
分配完毕，岑今看向天空，深呼吸一口，刚要开发脑域之际，被丁燳青拽了一下头发。
“干嘛？”
“闭眼，喊拘尸那罗的名字。”
岑今不太自在地扭动肩膀，听话地闭眼，呼喊拘尸那罗的名字，过了一会儿还真听到一道年轻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这就是拘尸那罗的意志？
怎么声音有点颤抖？
岑今友好询问能否方便开条通道连接山海昆仑，拘尸那罗连忙回应可以，随后打开山海昆仑的通道。
在场众人看见一道华丽的金黄色大门，门的后面是奔腾的岩溶，隔着数米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喷脸的灼热。
众诡异排队进入山海昆仑，皆为面前悬浮于半空的机械青铜城而惊叹连连，连哥特男这群散兵看了都走不动道。
哥特男落在最后，视线还是忍不住瞟到黄毛和抱着他的男人身上，心里感觉怪怪的，其实他明白、真的明白，黄毛一看受伤严重，走不动路，抱着很正常但——
为什么是这种抱法？
为什么黄毛可以这么坦然地把两条腿夹在他朋友的腰间？
明明可以把黄毛放到河柳编织的树藤床里，为什么他朋友就是抱着不撒手？
哥特男见过小弟和他女友就这种考拉式抱法，可黄毛和他朋友太坦然了。
坦然得哥特男觉得他如果想歪了，就是侮辱黄毛和他朋友的兄弟情。
甩甩头，哥特男想起件事，开口：“那个……”
黄毛和丁燳青齐齐看向他。
哥特男莫名腿软：“门卫大爷在哪？”
岑今看向岩浆，嚅动嘴唇，无声喊了句烛龙，顿时便有惊天动地的龙吼破开演讲直蹿云霄，啪地跪倒一地诡异，哥特男面色惊恐。
这什么远古巨兽？
曹文宁扶着河柳，看着岑今低声说：“龙……居然是看门的？艹，什么背景呐，家里几条矿啊。”
河柳的目光落在丁燳青身上，心想看门的龙也许只是岑今身上最不惊奇的秘密。
她把天主像交还给岑今，钻进山海昆仑的大门，在中央街道最宽广的位置扎根住下来，里面居民纷纷出来，惊喜地看着山海昆仑里的第一株植物。
扩充国民，还有了第一株植物，岑今明显感觉到山海昆仑欣喜的心情。
所有诡异都被送进山海昆仑，而诡镇摇摇欲坠，似乎欲破土而出，拘尸那罗的意志依依不舍地挽留黄毛，再三叮嘱他一定要想办法去找它。
等它意志剥离诡镇，就去找岑今玩儿。
岑今应声：“好。”
在摇晃的天地里，岑今看见远处飞奔而来的王灵仙等人，环在丁燳青肩膀上的手指动了一下，毫不留情地打破圣洁的天主像，掉落一滴银饰水滴吊坠。
掌心里握着长生浆液，岑今下意识看向丁燳青，侧脸如玉，是超乎性别的漂亮，低垂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恬静冷淡，不疯魔病态，也不邪恶可怖，是谁见了都会动心的模样。
“你朋友来了。”丁燳青忽然抬眼，猝不及防地看过来：“回林中小屋再见。”
言罢，他放下岑今，消失在眼前。
突如其来的来和走，这段时间也没做生意，岑今握紧长生浆液，完全搞不懂丁燳青到底想要什么。
***
川省锦山&#183;实验室内部。
一手握短剑，另一手执短刀的清丽女人挽了个剑花，只轻轻一甩，一刀一剑沾的血便丝滑地离开剑身和刀身。
强闯川省，试图盗窃那罗延天尸体的班加罗尔捂住裂开的喉咙，不敢置信地瞪着面容清丽的女人，首都那边有调查团缠住，新海城那边有通灵新咒闹出动静打掩护，应该没有高手驻守川省才对。
“你……是谁？”
一个女人，甚至不用超凡之术就用一刀一剑屠杀所有入侵者。
清丽女人微笑：“巫雨洁。”
巫雨洁是谁？班加罗尔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却听女人说：“不过很多人都喜欢喊我的外号，袖中剑、裙里刀，更多人叫我鬼蛊女。”
袖中剑裙里刀，华夏传奇大佬之一，带领巫鬼族扬名国际的第一代鬼蛊女。
班加罗尔在极度的骇然中咽气。
巫雨洁收起剑和刀，拿起对讲机通知人过来收拾尸体，而后优雅地走出地下实验室。

第104章 机构总令
全副武装的军队层层包围住平地而起的诡镇，很快安营扎寨，登记所有人员并将其送往特殊部门，同时搬出一具具诡异的尸体，其中就有阿修罗众的尸体。
岑今和王灵仙、图腾两人共同坐一辆车，楼陀罗和天野宗弥一见到黄毛便露出尴尬的表情，随即挤上另一辆车。
岑今：“他们怎么回事？”
王灵仙：“心虚。”
岑今不解，但王灵仙和图腾没有过多解释。
汽车很快抵达特殊部门，刚进入大厅就有几个人冲上前，堵在楼陀罗和天野宗弥面前，仔细看，原来分别是两人的带队老师和同学。
他们分别用母语对话，声音压得很低，岑今虽耳朵灵敏但听不懂，和王灵仙、图腾肩并肩靠墙站，过了四五分钟，门口传来号丧一样的惨叫：“大仙儿！和尚！黄啊——”
岑今三人齐刷刷打了个冷颤，沉默地看向门口奔丧一样的于文，和跟在他身后一脸寒霜的黄姜、微笑的乌蓝。于文一见岑今三人又想嚎，因王灵仙举起的枪口而咽回去，老实安静地走到三人面前。
乌蓝：“听说你们比赛中途莫名其妙失踪，现在带着一个诡镇三四千居民和佛门圣地回来了？”
图腾：“无妄之灾。”
黄姜：“好歹没受伤，还带回一个大收获，这场个人积分赛只有你们几个没拿到积分却备受瞩目。”
乌蓝哈哈笑：“不知道该说你们倒霉还是幸运好。”
于文：“我们都拿到3分，赛场开放六天，其他没参加过的学生只要报名就能去，可惜参加过一次的人不能再进去。”
王灵仙和图腾耸肩表示无所谓，个人积分这种东西想要就有。
岑今也无所谓，低空飞过或者不及格都很随便。
这时，围绕着楼陀罗和天野宗弥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喝彩，老师同学都对两人流露出明显的赞扬神色，后两者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
在场除了岑今听力不太好，其他人都从小双语培养，更甚还有其他小语种，所以能听懂他们的对话，也因此脸色越来越古怪，尤其脾气暴躁的于文忍不住爆粗口。
“他们说他们俩联手弄死一只五级高危诡异，大言不惭到这份上，让我大开眼界。”
乌蓝：“这手法、这操作，眼熟。”
黄姜：“入学小考时，黄同学的操作，还拿了优等生奖学金。”
岑今：“这个我记得，每学期三千。”
他只记得这个。其他人都不太想理黄毛了。
乌蓝三人凑到王灵仙和图腾身边低头窃窃私语，好一阵才抬头，露出了然之色。
图腾：“看到天野宗弥身边那个白人没？叫奥利塔，不仅是总校带队老师、此次巡回调查组成员之一，还是白头鹰中情局的人，偏向于国家利益。
听他的意思是打算为天野宗弥争取到佛门圣地。”
于文：“他们想拿走拘尸那罗？”
黄姜：“倾向是如此。一个传闻中的佛门圣地拥有宝贵的研究价值，关乎诡异、神明和神的文明历史，现在机构内部流传一个神之文明的说法，支撑神明体系的核心是强武，强武就藏在只言片语的文明记载中，如果破译出来，就能制造出属于人类的强武。
所以婆罗多、立本和白头鹰都想分杯羹，后者是前两者的老大，必然全力支持婆罗多和立本抢走拘尸那罗。
白头鹰又是总校和总机构的所在地，势力盘根错节，如果它死死咬住这块肥肉不肯松口，国家很难全身而退。”
图腾紧跟着开口：“一个山海昆仑和一具死神尸体已经够吸引眼球了，我们还全国公开新世界真相，直接被外国联网封锁网络消息，他们至今还在宣传诡异不存在和诡异不恐怖、不危险论，冒险直播依旧盛行。
而我国公开后，秩序井然，一些小动乱被迅速镇压，社会照旧运行，已经惹来不少红眼。
现在又来一个拘尸那罗，火力是真集猛了。”
于文：“所以我们保不住拘尸那罗？”
王灵仙：“那倒不会，我们头铁。”
乌蓝：“说到底，这还是在我们地盘，规矩怎么来都得我们说了算。”
黄姜：“放心吧，领导人精明着呢。”
于文提出一个疑问：“拘尸那罗是婆罗多佛教圣地，会不会亲近那群阿三？”
“不会。”岑今开口。
于文：“为什么？怎么确定？”
因为拘尸那罗的意志告诉他的。岑今当然不会如实说出来，只说道：“佛教一千多年前就被赶出去，怎么可能对婆罗多有归属感？要真的亲近谁，也该亲近华夏的藏密和佛僧。”
图腾闻言一笑：“说的没错。佛门圣地跟他们婆罗门有什么关系？这次事件，我们华夏才是受害者，整个平西村的人口死亡登记表一整理出来，还有那群阿修罗全部抬出来，够这群阿三喝一壶。”
王灵仙：“再说一件事，说这两个联手解决一只五级高危诡异，谁信？”
几人噗嗤一笑，不说其他，单论楼陀罗和天野宗弥这俩全球学生排行顶多进前五十的，论不上一流天才却能屠掉一只几近于神的诡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这几人并肩说话，不自觉跟着黄毛一块儿蹲在墙根处，互相聊着彼此的经历。
王灵仙说他们在诡镇里的遭遇，包括故事会说过的故事在诡镇里得到印证的奇妙事件，黄毛和图腾偶尔补充几句，但是三个有志一同不提诡异和半身诡异的存在。
乌蓝三人则说起比赛，她遇到猿飞日月这小鬼子，对方想用忍术和阴阳术阴她，被她的鬼蛊术反捉弄回去。
“所谓忍术、阴阳术不都是诡术？天下诡术有哪个能出鬼蛊术左右？”黄姜摇头，不屑说道：“巴蜀鬼蛊，三千年前可是纵横天下的，何况表姐师从传奇大佬、我们鬼蛊族的第一代鬼蛊女，怎么可能被这个霓虹女阴到。”
岑今有些好奇，乌蓝的师父也是传奇大佬？
乌蓝笑了笑说：“我师父是我姑姑，她经常出任务，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岑今点了点头。
继续聊了一会儿，几个人陆续被喊进去调查和记录，岑今过滤掉一些会暴露他和诡异交好的片段，将所知一切编织好语言详细说出来。
当调查员问及‘绿茵地怪物是否是楼陀罗和天野宗弥联手清除’时，岑今只说：“不太清楚。当时很混乱，几万人和诡异混战，我全程没见过两位外国友人。”
“绿茵地怪物起码五级高危诡异，传奇大佬都得拼死一搏才有可能杀死。”另一边的王灵仙斯文客气：“两位外国友人真厉害，嘴皮子一碰就弄死了五级高危诡异。我非常钦佩，希望有机会可以切磋。”
“没见过，我们东奔西跑，全程没见过两位外国同学。”图腾面无表情地说：“他们对付一只高等级诡异却一点伤都没有，不像我们，打一个阿修罗王和一群阿修罗而已，浑身是伤。”
岑今补充：“我去过病栋，见过天野宗弥的同学，他已经异化成诡异，当时咆哮着奇怪的话。”他重复一遍武士男凄厉的质问。
最后，三个房间里的三个人异口同声：“虽然我们认为这件事充满不可思议的矛盾，但一定是外国同学太厉害了的缘故。”
调查员：这仨是不是进来前喝多碧螺春？
他们如实记录，文字+录音录屏双重保障，同时录下楼陀罗和天野宗弥的调查报告。
光看楼陀罗和天野宗弥这版本，感觉没什么问题，还会由衷佩服他们的天赋，但是再结合岑今三人的这份报告就很有意思了。
虽说明眼人一看就问题很大，但是有理说不过赖皮，估计还有得扯皮的时候。
新海城特殊部门调查组组长叹气，整理好诡镇通灵文档，想了想，为其命名《拘尸那罗》并将档案提交首都，待他们那边过目后才决定交给总机构过目。
这边，岑今三人被隔离三天后才出来，此时小组积分赛进行得如火如荼，电玩城人流量空前高涨，结束比赛的人还在其他项目逗留。
按老板原来的做法是关门赶客，但现在为了躲避学校、机构和官方三方召他做事的邀请，便以店忙为借口婉拒，其实高薪招聘暑假工而自己躲在监控室打游戏。
岑今一听高时薪，DNA立刻动了，二话不说跑过去当一周的暑假工。
有趣的是王灵仙这些人一听还能当故事会NPC，便纷纷应聘，不仅跑进去重玩一遍故事会里的其他主线故事，还临时充当其他参赛选手的NPC，玩得不亦乐乎。
岑今私底下找老板问故事会继续下去会不会影响到现实中的命运，彼此老板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打游戏，听到这话头也不回地说：“怎么可能？你以为命运是应召牛郎给钱就到吗？玩游戏中招的概率很低的。”
岑今盘腿坐在他身边，盯着花花绿绿的屏幕说：“我玩的两个房间都中招了。”
忽然一阵欢快的音乐响起，屏幕浮起‘gameover’这行字，游戏角色死亡，老板震惊得烟都掉了，回头瞪着岑今：“你这么倒霉的吗？”
“……”黄毛说：“我来这一趟主要是想问，故事会和命运什么的，是不是有点针对我？我是不是，有没有可能拿了反派剧本？”
老板：“你就纠结这个？”
黄毛有点忧心：“您知道的，如果普通人横死的几率是50%，那么反派横死的几率就是999%，剩下01%可能性因为时髦值高而洗白才有机会活下来，但这种洗白又有九成可能会让反派死成白月光。”
他尽量用老板能懂的剧情类游戏说出心中的担忧。
老板拿起地板上的烟咬住，愣愣地看他：“一般人不都会觉得自己是主角？”
“主角有这么倒霉吗？”
“确实没有。”老板继续开一轮新游戏说道：“别担心，你可能只是单纯倒霉，跟反派主角之类的没关系。话说回来，你跟丁燳青怎么认识的？”
岑今：“他是房东，我是房客，后来做些别的生意，他卖我买，关系就这么维持下来。”
老板：“你没觉得他哪里不对？”
岑今：“他哪里都不对。”
老板：“说说。”
岑今想了想，慢慢摇头说：“我怕被伺机报复。”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老板真是传奇大佬，重力掌控这一超凡之术有没有其他使用方法。
老板沉吟一会儿说道：“要不趁你在我这儿打工的几天，我教你怎么完全发挥出重力掌控的威力。要不是重力掌控太难用，其实序列不至于排到160左右。你要是能练到极致，跟序列前20对打都不成问题。”
岑今：“免费吗？”
“……免费。”
“谢谢，我去打卡上班了。”一到上班时间，岑今就手脚麻利，出去前想起件事便回来问：“百目女和杀马特还在吗？”
老板：“等会儿换班，下一轮你们一起休息。”
岑今道谢，跑去上班了。
等人一走，一不留神又被打死，老板不耐烦地啧了声，左侧的墙壁被拉开，里面走出百目女和杀马特两优秀员工，一进来就七嘴八舌讨论他们对黄毛的看法。
老板哼了哼，评价道：“对自己有非常不清晰的认知，不知道是不是太自卑。”
百目女反驳：“哪有？岑小今明明是谦虚。”
老板：“不是把自己代入普通人就是反派定位，你们看他那配置，他配吗？虚伪。”
杀马特不同意：“这是深入群众，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人、一个配角。你以为主角很好吗？事事把自己放到主角位置的人，眼里只有自己，哪里看得见广大人民群众？”
老板：“你们疯了？”
百目女和杀马特异口同声：“是老板你认不清自己。”
“……草。”
两只二五仔。
***
下班后，岑今带着百目女和杀马特拜离老板，而老板没问他将诡镇里的诡异安排在哪里，只挥挥手，让百目女他们照顾好自己，有空的话回来搭把手以及——
“希望你们早日成佛。”
百目女和杀马特平时老怼老板，真到分别时，还是会不舍。
岑今趁百目女两诡走远后，说道：“您跟其他超凡者不一样，他们极其仇视诡异，您却收留他们。”
“不。我还是仇视残酷的诡异、仇恨高傲的神明，但他们不同。”老板指着百目女他们说：“他们是我的战友，虽然我们生前未曾并肩作战。”
岑今心中产生一丝诧异，似乎这一刻才明白老板和诡异和平共处是有前提条件，并非无限制的容忍诡异的存在。
他对此不发表意见，却听老板继续说：“不过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
岑今回头看向老板，后者一把关上门，门里传来懒散的声音：“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关照你吗？因为我他妈觉得你面善，你我有缘，我现在知道什么缘分了……他妈的异父异母小嫂子……年纪差……”
什么小枣子？
岑今听不太清，竖起耳朵，老板猛地仰天长啸：“老丁造孽！”
狠狠吓了他一跳，什么鬼？
岑今满头雾水地走向百目女和杀马特，被灌输老板就是一个奇行种不用太在意的观念，这才放下心来，带着两人去山海昆仑。
百目女和河柳见面，诉不完一腔情愫，跨物种的爱恋让城内一众诡异感动了。
杀马特见状就说：“百目这些年在外面也是见一个爱一个，渣得很。”
岑今情绪恹恹：“她只是恋物症，也许还跟偷窃癖弄混，误以为偷窃的刺激感是心动也说不定。私以为，河柳为她进化成诡异，一定是百目的爱意足够热烈。”
杀马特：“也是。”
“对了。”岑今问：“听安平说你叫友明，还不知道姓什么？”
杀马特：“道友明。”
“……不死战神？久仰大名。”
“过奖，我死过了。”
两人一时沉默。
捱到饭点，岑今回林中小屋，三小只都去上学，屋里静悄悄，他来到丁燳青紧闭的房门，听到里面微弱的说话声，好像是电影放映机正在播放。
他想敲门，又不知道见面该说什么，挠着后脑勺想想还是转身走开。走出两三米，身后的房门打开，岑今听到动静立刻转身，有点诧异地看着此刻的丁燳青。
他穿着舒适宽松的黑色丝绸衫裤，衬得皮肤白得发光，头发松散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是岑今见过最‘不修边幅’的丁燳青。
岑今：“我打扰你了吗？”
丁燳青沉默地看他，眼睛里似乎蒙了一层灰色的雾，让岑今忍不住想看清晰些，但下一秒他就垂下眼眸，好像从某种状态中抽出来。
“看电影吗？”
岑今内心的惊讶呈现到脸上，丁燳青邀请他看电影？疯了还是没睡醒还是有阴谋？
或许是岑今表情太明显，丁燳青没好气的笑了，掐着岑今的后脖子就给拎进房间：“不是趁我不在偷跑进来看过吗？现在警惕有什么用。”
岑今像被掐住命运的家鹅，垂头丧气，懒得辩驳：“看什么？”。
丁燳青：“生化危机。”他笑着说：“真诚建议，多看看。”
岑今：“？”
于是莫名其妙一起看了一下午的《生化危机》，黄毛一边沉迷剧情，一边充满迷惑。
***
首都国宾馆会议厅，大门紧闭，守卫严密，超凡者躲藏在暗处，明面是普通军队防卫。会议厅内，总机构巡回调查团各国成员陆续入座，张畏涂随后入座，身边跟着一大早自川省飞来的巫雨洁。
巡回调查团一共九人，此时来了八人。
张畏涂看向婆罗多代表的商摩罗和卡莉，双手合十，关切询问：“两位的同伴，班加罗尔先生似乎联系不上？”
已知任务失败、班加罗尔死亡的商摩罗和卡莉面不改色，轻描淡写回复：“班加罗尔是一个没有拘束的修行者，他擅离职守，我会代替他向总机构交代过错。”
张畏涂笑了声：“华夏山河壮丽，希望他不要贪恋风景，一不小心乱走遇到危险，恐怕求救无门。”
商摩罗：“我会叮嘱他。”
张畏涂看向其他六名调查团成员，分别是白头鹰、梵蒂冈和毛熊三方代表，分别气势强盛，有意在接下来的谈判中瓜分出更多利益。
首先是梵蒂冈其中一个代表发难，翻出鬼国降世和漂浮昆仑山脉顶的青铜城的照片，力证那是华夏神话体系里的昆仑，超过七成可能是传闻中的强武。
“凡是强武，都属于全人类，应该交给总机构处理！”
张畏涂好整以暇：“我们认可强武属于全人类，但是很可惜，您应该没看完全过程，当时青铜城受令于远古神明西王母，众目睽睽之下化作片片光蝶，发起猛烈攻击后，随西王母的消失而消失。
我们也不得而知，正在调查，也非常积极地配合总机构和诸位的调查，难道诸位敢说我方有任何搪塞、阻拦行为？”
话说间，他放出完整的视频，虽然模糊但是可以看见青铜城从出现到消失的一幕。
商摩罗：“如你所说，华夏强武是否存在无法证实，我们无从证明，但是我国主神之躯那罗延天出现在华夏墓穴里是事实。
即使是毗湿奴大神的化身之一，也不应当死在华夏的王墓里，除非有人恶意盗窃毗湿奴大神的灵躯。当然事件久远，我们无从考据，只是希望华夏方归还毗湿奴大神的灵躯。”
张畏涂冷笑，三言两语反驳回去，敢跟他谈盗窃谈赔偿，他就怒目凶相地提起邪教和平西村，这件事在他这儿就过不去，没他妈提刀弄死商摩罗这废物是因为他教养良好。
他脏话连篇的开口，反正大门一关谁在乎风度教养？
他又不是外交部。
张畏涂的手掌轻拂过桌面，顿时出现一个深深的掌印，令人见之忌惮。
“十五年前，你们说解决邪教，捉捕婆稚阿修罗王，事实是婆稚十五年前就逃跑，邪教出没东南亚各国，到处肆虐，残害无辜，这就是你们说的解决！”
张畏涂冷哼：“我怀疑婆罗门教徒监守自盗，试图祸水东引，将一具死神躯体埋在我国土地、污染民众，恶意陷害，希望长老就此事给出一个说法。”
商摩罗一时也被张畏涂的无耻给噎住。
一打二，问题皮球被顺利踢回去，然而接下来才需要集中注意力应对，果然白头鹰代表的奥利塔提到新海城的拘尸那罗，连一向跟白头鹰不对付的毛熊此时也站同一阵线。
四方代表分别前倾，就佛门圣地据理力争，坚决不肯退让半步，最后甚至是奥利塔站起来，双手拍着桌子威胁道：“我认为你也不希望总机构将华夏列入对人类产生威胁的灰名单中，所以请配合我们。
机构总令：既然档案记录各说各有理，那就在接下来的小组对抗赛里，进行一次十对一的对抗赛。
最终胜出者，有权决定拘尸那罗和死神之躯的去向。”
“一指的是哪方？”
“你们华夏。”
“荒谬！”张畏涂暴怒：“明显有问题的是楼陀罗和天野宗弥两人，他两个再能能屠杀一只高危诡异？为什么受刁难的是华夏学生？”
奥利塔：“看看你们这份报告！字里行间不服楼陀罗和天野宗弥的战斗，暗示是他们影响战争最终结果，然而他们也不敢承认是自己杀了高危诡异！
我们看法和总机构一致，认为谁赢得战争，谁就拥有拘尸那罗的分配权。
哪方有异议，哪方就必须接受总机构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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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生命之源（1）
奥利塔话音一落，眼前寒光一闪，锋利的剑尖距离眼球不足1厘米，精美的短剑就握在一只白皙如玉的手中，清丽灵动的女人长裙曳地，蹲坐在面前，笑容潋滟。
“嘘……安静点，在华夏的地盘还是礼貌一点比较好，奥利塔先生您觉得呢？”
奥利塔脸上渗出大滴汗水，瞪着巫雨洁咬牙道：“你们，想违抗机构发出的总命令吗？你们想好带着华夏跟全世界各国作对？”
巫雨洁：“我只是希望您礼貌一点，不要总是威胁一位柔弱的女士。”
奥利塔：“如果你们识相一点，我——”
寒芒闪烁，奥利塔脸颊刺痛，嘀嗒一声鲜血滚落，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巫雨洁真的敢动手，然而她不仅敢，下手还能更狠。
巫雨洁目光冰冷：“哪怕是在贵国的领土，机构总部的谈判桌上，就是砍下你两只手也没人敢质疑我，懂吗？”
奥利塔感到恐惧，寒毛直竖，面对华夏始终高人一等的傲慢在巫雨洁残酷的杀意下，如风中火烛熄灭：“你是什么人？”
巫雨洁没说话，反倒是商摩罗闭上眼睛叹气般说道：“当年被困北欧的小队，失踪数年，在所有人都以为陨落的时候，完好无损的回来……您就是小队里的鬼蛊女，巫雨洁？”
“我以为在场不会有人还知道当年这件小事。”巫雨洁收回剑，回到张畏涂的身边。
商羯罗：“小事？被列入机构档案红色绝密系列的北欧行动，至今没多少人有权限解封。”他睁开眼说道：“我当年也是刚巧在机构办差一两年才知道这件事。”
奥利塔闻言心惊，他虽然也是传奇大佬，但水分不小，没听过所谓北欧行动却知道机构的红色绝密系列等级最高，全世界有权限查看者不超过五人。
有权限查看档案者，还必须通过其他权限者的同意，可以想见这‘北欧行动’的保密等级高得离谱，而眼前这女人却是行动参与者。
奥利塔看着华夏代表的两个人，张畏涂和巫雨洁，终于明白他们确实有同机构各方代表叫板的底气。
“不管如何，这件事还是得给一个交代。”奥利塔识相地软和语气：“我们不是机构和全世界各国各方的实力代表，我们只负责机构和国家的态度，希望你方明白我们追求的未来是人类命运共同体。任何神明遗留的文明财富都应该属于全世界，我们是为人民谋福祉。”
他这话里有两个意思，一是表明在场8人并非实力杰出者，不会惧怕华夏的武力威慑。
二是道德和大局胁迫，二三十年前的机构或许还秉持着‘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个信念，自它与各国官方合作，内部被不断渗透，原来的信念早就不坚定了，但是不妨碍各方势力拿出来说话。
毛熊代表和婆罗多代表相继开口，半胁迫半请求，张畏涂也寸步不让，双方唇枪舌剑，最后允许比赛规则由机构定制，但赛场必须选定华夏。
同时胜利品只能在死神之躯和拘尸那罗两者中选定其中一个，否则华夏不畏战。如此一来，原本对华夏的矛盾转移到机构和婆罗多。
因为婆罗多迫切想要死神之躯，然而其他代表只想要拘尸那罗。
待会议一散，张畏涂便同巫雨洁说：“你熟悉总校的对抗赛模式，这段时间想请求你帮忙训练学生。”
巫雨洁：“我没问题。刚好想去新海城见一见故人。”
张畏涂：“他们刻意针对，华夏是众矢之的。
婆罗多小动作不断，喜马拉雅山那边的界限不断被刻意模糊，这群阿三耍无赖的手段一流。”
巫雨洁：“我比较想知道报告里的婆稚阿修罗王原本被抓住，关押在佛的诞生地，据说还有咒术军队看管，他是怎么逃出来的？他被抓到逃跑的时间，居然不超过一年。”
她指出一点：“如果邪教本领这么大，婆罗门又这么废的话，为什么邪教十几年来还在东南亚各地徘徊，而不直接攻入婆罗多？”
张畏涂：“你怀疑婆罗多和邪教勾结？”
巫雨洁：“大胆猜测罢了。”
张畏涂沉吟片刻说道：“不管对方目的如何，在对抗赛结束之前，先一步研究清楚死神之躯出现在穆王墓的秘密，同时破解诡镇里的通灵新咒。
华夏密宗已从各地出发向新海城聚集，只要破解新咒，随时可以剥离附在诡镇身上的拘尸那罗。
他们想要拘尸那罗没问题，就看拘尸那罗肯不肯跟他们走。”
巫雨洁就知道没人能从张畏涂这头凶狠的头狼口中夺食，她笑容不变，温柔优雅，不在乎政治里的刀光剑影或阴谋诡计。
反正对她来说，如有麻烦，一刀一剑劈开足以。
***
时间很快来到七月底，天气愈加热，白天的街道除了行来往走的车辆基本见不到行人，多数躲在屋内或小商铺里吹空调。
第一次个人积分赛结束有段时间，老板迫不及待关闭地下电玩城，这地方很快门可罗雀，热闹了一段时间又飞快恢复冷寂。
岑今还会来老板这儿练习超凡之术，图腾加紧时间苦修，他师傅江白平措前来诡镇破译通灵新咒，偶尔会跟十刹海一起指点他。
王灵仙每日练习枪术和剑术，偶尔会跟叶胜英对战，练习实战枪术。
岑今没见过他练习超凡之术，黄姜和于文对此表示好奇，曾经问过。
乌蓝告诉他们王灵仙的超凡之术比较特殊，不需要练习，只要激发就是满级超凡之术，威力强大的同时也有相当大的限制。
黄姜问：“是什么超凡之术？”
乌蓝摇头：“没见他用过。应该跟时间有关。”
黄姜：“利用了。但凡跟时间、空间相关的超凡之术都很牛逼。”
他们正在食堂吃午饭，今天结束期末考，后天开始正式放暑假。
这时王灵仙和图腾端着餐盘走过来，对他们说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于文：“都说呗。”
王灵仙：“好消息是确定小组对抗赛的日期，赛场在华夏某个地区，到时我们还是一个小组，并且首都专门派一位传奇大佬指点我们。坏消息是赛场规则由机构指定，华夏被排除在外。”
“听起来是好大于坏。”
“没说完。”王灵仙捏着勺子懒洋洋说：“最大的坏消息是我们必须得一对十。”
于文愣住：“什么意思？”
王灵仙：“十个东南亚精英小队淘汰我们小队，只要我们小队全员淘汰，他们就全员晋级，哪怕期间被票出圈也能晋级。相反，我们得弄死他们十个小队才能晋级。”
于文：“我们没有东道主优势？”
黄姜皱眉：“是死神之躯和拘尸那罗？”
王灵仙打了个响指：“没错。赤裸裸的刁难，几个大国和总机构同时施压，要么交出拘尸那罗，要么在接下来的小组对抗赛里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岑今：“这规则会让他们集中火力，一致淘汰我们——小组对抗赛被淘汰就代表我们不能参加明年的竞技赛了是吗？”
王灵仙：“亚洲区预备赛会组织不下二十场的对抗赛和个人积分赛，本来一次失败不会淘汰，但这次的赛则非常严格。与此相对，另外十个小组被淘汰也代表不能再参加明年的竞技赛。”
乌蓝：“就是逼所有人全力以赴的意思。”
图腾：“诱惑和压力都是空前绝后的大，可以想象这次对抗赛有多激烈。”
乌蓝微笑：“我倒是有些期待。你们没玩过对抗赛，其实很有意思。”
王灵仙冷不丁说：“厮杀异常激烈，斗智斗勇斗武力，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规则内赢就行。”
岑今看向对面三人，见他们目光中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就知道这场游戏对他们来说，非常有意思。
正说着话就有人跑来通知他们，说是校长找他们去趟校长室。
六人赶紧吃完饭，结伴同行，前往校长室，发现里面除了李道一、十刹海还有相对某些人来说比较陌生的三个面孔，江白平措、老板和巫雨洁。
十刹海：“你们聊，我给你们守着。”
说完就关上门站外面去了。
李道一简单介绍江白平措、老板和巫雨洁三人，岑今才知道老板本名叫龙天水，滇南少数民族，据说先祖是豢龙氏，真假没办法考据，反正老板的态度就是爱信不信。
接着，李道一说起六人已经提前知道的对抗赛规则，指着巫雨洁三人说：“他们就是特训你们的老师。”
于文听着黄姜小声科普，差点腿软，妈呀，全是传奇大佬，还是大佬中的大佬。
要知道传奇大佬里面也分等级，有些靠水上来的，还有些依靠资历，剩下那一撮都是真材实料的天才，而眼前这三位就绝对是真大佬级别。
他们年龄不一致，却是同时代人物。
譬如江白平措比巫雨洁等人大十来岁，但是前几十年不声不响，直到巫雨洁和老板这一代才大放异彩，便被列为同时代人物。
李道一：“这次对抗赛艰险异常，不过赛场以前提前发放，规则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自由的，最大的限制就是不能伤及无辜。剩下一些其他比赛细则，需要等正式开始才会发放。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秘密任务要交给你们。”
图腾：“赛场在哪里？”
李道一：“HK，港城。”
***
港城&#183;国际机场。
机场出口涌出无数游客，瞬间驱散机场的寂静，嘈杂如海里成群的沙丁鱼游过，天空轰隆隆划过一架飞机，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飞机痕。
机场外面停着两三辆私家车、三四辆计程车和一辆大巴，有游客向前询问都被驱赶走，车内的司机和疑似乘客人员紧盯出来的人群，终于看到三个熟悉的人影便动身，刚打开车门就被一只手掌堵住。
车里的人刚有动作就被一把枪堵住额头，心里一惊，听到外面的人说：“回去。做好，别闹事。”
眼睛朝左右瞥一眼才发现同伴都没出来，堵住机场出口的车辆都被开走，又过了一会儿，里面走出一批正装打扮的上班人。
这群人提了提裤子，放下外套盖住后腰的枪支，朝机场走去，迎接他们本来的目标即王灵仙和黄姜、于文三人。
一个绅士模样的中年大叔拉开车门恭敬地请王灵仙等人进入一辆加长版豪车，慈爱地看着少爷及他的同学，询问他们想喝什么，倾情推荐车里的各种饮料、茶和名贵酒。
黄姜和于文惶恐地拒绝，表示白开水就足够。
王灵仙开口：“叔，正常点，我同学被你吓到了。”他指着中年大叔说：“叫陈叔就行，这我俩同学。”
陈叔说：“不是六个人吗？”
王灵仙：“分批走，安全点。”
陈叔：“这有啥？港城就是我们的地盘，谁敢动你们！整个港城几万个兄弟一刀一个！”
狠话当然只是放一放，现在法治社会谁还学80年代的黑社会？
家世再雄厚也挡不住明目张胆触犯律法，王家哪敢跟国家机器硬碰硬。
陈叔意思一下就换话题：“刚才外面蹲守一帮人，全抓到一边亲切慰问了一下，问出是小立本的源氏和猿飞两个家族。
不是武士、不会忍术，大概是想在你们路途的起点添加一些小障碍，顺便暴露你们的行踪……话说少爷，你好像没打算隐藏行踪？”
王灵仙：“陈叔，您也会说港城是我们王家的地盘。在我的地盘，我为什么要隐藏行踪？这些小鬼子、阿三敢在我的地盘冒犯王家，就得做好承受怒火的准备。”
这话说得霸气中二油腻俱有，黄姜一时不知道怎么评价，倒是于文忍不住竖起两个大拇指，表情激动兴奋，眼睛里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只听他热泪盈眶般的呢喃：“男人……这就是！”
陈叔也忍不住感叹昔日豪情，港城的黑帮啊，那是他们的青春岁月。
黄姜悄悄远离，面无表情，想打110。
王灵仙、于文和陈叔三个只要涉及到黑帮豪情就会莫名其妙降智的成年男人一番激情后，终于想起正事，智商回归变得靠谱。
“黄毛、图腾和乌蓝他们分别到港，目前不太清楚他们的位置，不过没有遇到攻击。”
王灵仙拿出手机看发来的短信通知说道。
黄姜也收到了短信，皱眉说出担忧：“会不会被监听？”
王灵仙摇摇头，对此不确定，只说起接下来的安排：“这次的小组对抗赛里，我们的任务是拿到三相生物能源公司的生命之源计划书，淘汰十个小队，规则是不能主动或被动的伤及无辜。
其他十个小队跟我们的任务一致，只不过他们人多。”
黄姜拿出港城地图指着三相生物能源公司说道：“所以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拦截我们，围堵在通往三相能源公司的必经之路伺机伏击。
三相能源公司在西贡区，三面临海，洲岛无数，大小港口很多，我猜他们除了主要的机场、铁路和公路会找人盯梢之外，尤其重视港口这一块……
谁是从港口登陆的？”
“乌蓝。她说她想环海观光，顺便去海洋公园，应该是在维多利亚港口登陆，大概率会遭到伏击。”王灵仙说。
“图腾是铁路，黄毛是公路。”顿了顿，黄姜说：“好像我们谁也没打算隐藏行踪？”
王灵仙：“无所谓啦，才第一天。大家都在试探，没人会来真的。你看刚才机场那群想伏击我们的，都是普通人。”
黄姜诡异的沉默几秒，询问道：“普通人伏击我们，我们反击，算不算伤及无辜？”
王灵仙：“草。”
三人对望，否决了陈叔派人对砍的提议，继续分析。
黄姜：“图腾毕竟是国家铁路线，里面人多，十个小队不敢埋伏。黄毛就容易下手多了，锁定目标拦截就行，尤其他在我们六人小组里，无论积分还是超凡之术都不太显眼，最容易剔除。”
本来在故事会里，王灵仙一群人唬得楼陀罗、天野宗弥这几人都对黄毛深藏不露一事深信不疑，直到对抗赛开始，为了解对手而挖空信息才知道黄毛有多不堪一击。
当然楼陀罗和天野宗弥不可能对外说出诡镇里的绿茵地怪物是黄毛设计弄死的，他们只是叮嘱队员小心黄毛，而且私心里也怀疑黄毛的真实实力。
经过审问盘查，他们才对绿茵地怪物的实力有了切身体会的了解，如华夏对他们的质疑一样，他们两人也质疑黄毛一个新生怎么可能解决得了一只高危诡异？
这两人渐渐认为是高危诡异和水尸鬼群厮杀，黄毛没有出力，他跟他们一样都是捡漏。
只是他们更幸运，坚持留到最后成功捡漏。
机场这边厢，加长版豪车招摇过市，相当嚣张。
一路有人将情报输送到天野宗弥手中，此时猿飞日月监听到王灵仙这一小组里某个人的信息，抬头说道：“目标小组，全员登陆。”
天野宗弥目光凛冽，握住椅子把手说道：“跟踪所有人行踪。重点试探出黄毛的实力，阻止他们会面。”
同时还有两组消息进来，分别是探测到图腾和乌蓝两人行踪的讯息。
天野宗弥连声道好：“掌握他们小组每个人的行踪最重要，伏击不急于一时，如果伤及无辜，我们也会被淘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询问：“怎么没有黄毛的信息？”
队员面露为难之色，过了好久才硬着头皮说：“我们没有捕捉到黄毛的行踪，从他离开新海城之后，我们就彻底失去他的行踪。”
天野宗弥脸色凝重，看向擅长藏匿和跟踪的猿飞日月，后者摇头说：“找不到。”
天野宗弥的头皮不由炸开，他本来就有些忌惮黄毛，好不容易打消‘黄毛=危险’的念头，这会儿又开始动摇，整个人就极其不确定黄毛实力深浅。
王灵仙就算了，毕竟从头到尾没隐藏过行踪。
低调的图腾和乌蓝两人行踪都被掌控，反倒走公路的最显眼的黄毛跟丢了？
“怎么回事？”
楼陀罗进屋询问，他身边跟着缚日罗。
缚日罗好奇地看着屋里的装备和天野宗弥等人，凑到猿飞日月身边询问地图标红点的意思，被彻底忽视，讪讪地捏着鼻子退到一旁。
天野宗弥和楼陀罗现在是合作关系，便没有多加隐瞒，将事情全盘告知，直勾勾盯着楼陀罗说：“我们得先淘汰黄毛，但他会去哪？”
楼陀罗懂他的意思，但是没有头绪，他们搜集黄毛从小到大的信息，越了解越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黄毛这人的性格。
说他扮猪吃虎，那通身丧批气质怎么看都不像，再来就是超凡之术和平时课堂表现，比如体术剑术等，这些都不可能瞒得过身经百战的老师。
他个人积分堪堪及格边缘，随时可能脱离队伍。
他是花瓶养老谈判专业的学生，无父无母没有了不得的背景，入读密大之前还因为帮人作弊而被退学，从小到大普通得像一块背景板，也就每年年纪表扬大会的时候有点印象。
就算华夏分校想培养一个王牌也不该是黄毛，因为调查表明，学校对他没有任何资源倾斜。
但是要说黄毛完全普通，王灵仙那群天之骄子怎么会接纳他？他在诡镇时，怎么做到独自面对并引走高危诡异？
所以天野宗弥和楼陀罗猜不透黄毛，在他普通和非凡之间来回横跳，搞得有点精神衰弱了。
“我们人多，这是最大优势，不用太怕他们。”
楼陀罗目光闪烁：“我有个办法可以让全港城的人帮我们找他。不止是他，还有其他五个人，随时有人帮我们提供行踪。”
天野宗弥：“你想怎么做？”
“花重金，寻人启事。”
***
屯门区某酒店后厨一辆运货车，车门打开，岑今拿着行李从副驾驶跳下，感谢司机送自己过来。
司机脾气很好，拍着岑今肩膀说想再回去还可以找他搭车。
黄毛笑了笑，说下次一定。
他本来搭乘一辆大巴，刚出新海城就连爆两次胎，要么留下来继续等，要么换车走。
大部分人都换车走，岑今和一辆运载小汽车的大卡车司机商量，多绕了点路才送到下个汽车补给站，完美和跟踪他的人错过。
之后换了几次车，又想到带的镰刀和锤子不太好过海关，于是在补给站的时候就搭上一辆运载冻肉的货车，把镰刀锤子藏进冻肉里躲过检查，安全抵达港岛。
岑今提着行李走到大街，寻找距离最近的旅馆，一晚上八十几块人民币、室内带洗手间的那种房子。
登记完上楼，岑今关门拉窗帘，敲着厕所门然后一边打开一边说：“这次带你们出来玩，一次最多出来十个，晚上十二点准时回来，不准闹事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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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生命之源（2）
洗手间里先走出李曼云、安平和怨童三小只，怨童经过进化，皮肤从青黑过渡到微黑，脸上的裂痕消失很多，不仔细看只以为是个非洲籍小孩。
岑今看了眼李曼云，冷不丁问：“你也进化了？”
李曼云一愣，随即说道：“我不太清楚。”
她没有跟着吃诡异，食谱趋向于人类，身上阴沉奇诡的气质一天比一天淡，后来还跟诡镇部分诡异一起学习经文，对大乘佛法的释义有独特见解，气息便一日比一日祥和，眉间长出一个小小的红痣，像个小观音。
岑今不解，想着以后再查清楚。
接着出来的人分别是新东、百目、道友明和哥特男，然后是有了些人样的白大褂和伪装成影子的鬼影，他们说想去人类的学校取经，回来才能更好地教习其他诡异。
李曼云三小只闻言，浑身僵硬，面泛苦色。
岑今视而不见，冷酷地想着玉不琢不成器，便听咕噜噜声响，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是身上缠着黑煤球的铜铃头试图充当出行游玩第十位。
此时被发现，两小只肉眼可见的冒冷汗。
岑今用脚尖将它们拨弄回去：“你们外型不行，不能出去。”
铜铃头顿时炸了，“凭什么！你歧视我们长得丑！！”
黑煤球跟着龇牙，小声抗议：“我根本没闹明白昆仑铜城的结构，怎么清理细小的零件？我趁这次机会出去学习新知识。”
哥特男插嘴：“什么知识？通下水道知识？”
黑煤球扬着头，想反驳却无话可说，因为它只会通下水道和修零件，后者至今没有发挥的机会。
岑今：“好了，这次出来机会难得，既然别的诡异把机会让给你们，我也不好反对。这样，买个篮球回来，铜铃头装进去当假篮球，黑煤球充当背包挂饰，不要乱动乱跑，更不要吓到别人。”
铜铃头和黑煤球高兴得蹦跳起来，扑到李曼云和怨童的怀里欢呼。
岑今看向其他诡异说道：“我带小孩子去玩，你们自己有零钱就各自去熟悉现代人类社会，晚上十二点记得回来。”
百目和道友明不必说，他们在外打工多年攒下不少零钱。新东、鬼影和白大褂都向哥特男借钱，后者让岑今帮忙换黄金，不愁钱用。
一些该注意事项叮嘱完毕，大家散开，各自跑去长见识了。
岑今费了一番功夫才将铜铃头和黑煤球伪装好，带着三小只准备出门，突然听到敲门声，一打开竟然是丁燳青。
丁燳青长发编织成一条松垮的发辫垂在左侧肩膀，发尾绑着一个银制小发饰，两片叶子形状的流苏随走动而晃来晃去，上身内圆领T恤外藏青色衬衫，下身卡其色长裤，脸上则是一个金丝边原型眼镜。
又斯文败类又时尚成熟的港风装扮，震惊岑今的瞳孔。
“有事吗你？”
“准备开门揽客。”丁燳青的食指推了下眼镜，笑着说：“为了让您甘心从口袋里掏出对等价值物，所以我从现在开始为您提供优质服务。”
黄毛耷拉着眼皮：“我拒绝，你能不跟着吗？”
“当然不可以。”丁燳青奇怪地看着他，说道：“你怎么会有拒绝的权利？不要忘记我定制的顾客文明守则，减去一半还有一半。”
他还真凭空掏出一份顾客文明守则，一甩半米长，上面都是蝇头小字，可见丁燳青逮着个机会薅羊毛有多狠。
黄毛看也不看，伸出食指默默推远，麻木地鼓掌：“大家跟我一起欢迎丁燳青的加入。”
五小只一声不吭，已经麻了。
丁燳青：“顾客文明守则第一条，不要连名带姓地叫我。”
黄毛：“丁老板。”
丁燳青：“倒也没必要这么客气疏离。”
黄毛：“那不然呢？”
丁燳青笑说：“我不都加入你们了吗？”
黄毛一脸纠结莫名：“……哥？”
丁燳青表情呆滞了一瞬，很快笑容加深，一边应声一边把黄毛扯出房间，让五小只出来，然后关上门：“去哪？”
黄毛挺震惊的，他只是试探，丁燳青真就不要脸地应声，他不想想彼此之间的年龄差有多大吗？他真就好意思承认了。
本来有丁燳青在，五小只不太敢放肆，但他们真的很少出来玩。
李曼云还好，有去读书，怨童和铜铃头几千年没出去过，黑煤球自有意识以来，只去过别人家小区楼下水道，根本不敢到人群多的地方玩，安平童年倒是去过游乐场，表现比较矜持。
但是当他们进入最负盛名的游乐园玩时，一个两个逐渐疯玩，左右拉扯岑今的手，有时候会兴奋地跑出去，但是没过一会儿就回到岑今的身边。
似乎对人类还是有些恐惧，不敢离岑今太远。
丁燳青始终跟在他们身后，低调得像个背后灵，几乎没人注意到他。
以他的颜值来说，没被路人行注目礼不太寻常，岑今肯定他弄了点小手段，不让他人注意。
这挺好，要不然他走在旁边不仅尴尬，还容易暴露五小只的身份。
一直玩到下午三四点，大半项目都玩完，五小只终于流露出体力不支的疲态，于是岑今带他们出去吃饭，昂贵的景区餐点是想都别想了。
给小孩买爱吃的儿童套餐，又带他们去买衣服和玩具，期间铜铃头看中一顶帽子，兴奋得荡来荡去，一不小心滚到热闹的马路中间，恰好前面出现一起车祸。
有个车祸前排围观者摸到铜铃头，以为有人被撞断头，吓得惊声尖叫，刹车声、奔跑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场面无比混乱。
岑今溜进去，偷偷抓起铜铃头就跑，等警察来盘问才发现车祸只是擦伤，根本没人伤亡，没好气地通知下去，交通安全秩序才恢复。
六点多的时候，街道上密集的广告牌、灯牌统统亮起，行人密集，人声嘈杂，一种亲切热闹而独特的市井文化油然而生。
岑今满手都是购物袋，眼角余光瞥着身后始终保持一定距离，姿态悠闲的丁燳青，于是回头看他：“家人，帮个忙？”
丁燳青收回视线，看着递到眼前的购物袋，抬起两根手指给拨弄开：“凭什么。”
岑今提醒：“说好的优质服务。”
丁燳青微笑：“我的优质服务列表名单里没有这一项。”
“所以优质服务的‘优质’是你说了算，不是我？”
“又不需要你打分，当然还是我说了算。”丁燳青推着眼镜说：“但也不是不能帮，你好像从没对我说过好听话，不如说点？”
“比如你长得好看这种？”岑今一边用余光扫着五小只的行踪，一边回复丁燳青，却见他对这句敷衍的称赞之词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
“勉勉强强。”丁燳青一边说着，一边从他手里拎走一件购物袋：“继续。”
“……”很震惊。丁燳青是有多缺人夸？他童年难道是打击式教育长大的吗？岑今：“你眼睛很漂亮，像月光和黑珍珠。”
购物袋又少了一件。
丁燳青推着眼镜，镜片后面的笑眼漂亮如弯月。
“你其实，蛮可靠的。”
“如果不是身份特殊，我想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
“你像我小时候很期盼的邻家大哥，电视里经常演到这种人，会在主角困难的时候伸以援手，不过我不是主角。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像机器猫，虽然每次买卖会要我身上的某一部分，但是确实总是解决我的燃眉之急。”
……
“话说回来，你到底为什么要买我的身体？”
“为了满足某个欲念。”
“……卧槽。”黄毛慢慢抱紧自己，看丁燳青的目光里多了一丝震惊。
“……”丁燳青：“不是肉欲。”
黄毛想想也是，就丁燳青那么漂亮的脸和完美的身材，如果有那啥，完全可以对镜自X的嘛。
忽然脸颊一痛，黄毛瞪着突然两只手掌挤压着他脸颊的丁燳青，后者语气有点阴森：“你刚才在想什么？”
黄毛：“想着我手上没购物袋了。”
下一秒他就像泥鳅一样从丁燳青手里溜走，丁燳青两只手臂挂满购物袋，看着飞快蹿入人群的黄毛，无可奈何的笑了。
旁边有几个路人突然站定看他，目光惊艳，丁燳青没什么意义的笑了笑，从他们身边走过，仿佛时空静止几秒又在瞬间运转，路人回过神来，搞不清为何忽然发呆。
此时，六张寻人启事经过刊印，流经各个渠道向全港城发布，电视台广告、路面广告、网络渠道甚至是路边传单派发，铺天盖地的寻人消息化作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席卷向港城这个全球第三自由经济体的城市。
而分别在维多利亚港下船准备前往海洋公园观光的乌蓝在码头集装箱区遭到猛烈的炮火伏击，让她在瞬间产生回到就九十年代黑帮横行时期。
于是长裙飞扬，穿梭于集装箱之间，乌发用银簪盘在脑后，手腕的铃铛铛啷啷响，待暮色降临，远处或粉或红或橘粉红的广告灯牌齐刷刷亮起，背对夕阳、面对灯火，一直防守逃跑的乌蓝站定在集装箱上面，抽出裙里刀、袖中剑，垂在身侧，直面伏击者。
乌蓝笑得温柔，同她师父一样，温柔刀，美人剑，煞气横生。
“没人看见就不算殃及无辜啰。”
另一边从铁路站口出来的图腾先是计程车再转巴士，接着地铁，然后步行至一处堆满沙子的工地前，转身面向一路紧随身后的跟踪者。
“出来吧。”
话音一落，图腾便将整齐的钢筋踢飞，便听夜空中出现一两声惨叫和重物坠地的声响，顷刻间便有数条黑色身影出现在图腾四周围，封锁住他的去路。
看他们打扮，却是一群忍者。
约莫十来分钟后，无人的工地走出一面容肃穆、气质庄严的青年，拦下一辆计程车就朝市区酒店开去。
维多利亚港口集装箱区，其中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里塞满一群人，乌蓝用剑尖将地面的枪支挑起，甩扔到对面集装箱箱顶，然后关上集装箱大门并锁死。
收起刀剑，乌蓝感叹：“现在是武士不仅武技差，还没有武士精神，输了居然不赶紧切腹自尽。”
摇头，乌蓝朝海洋馆赶去，再晚得关门了。

第107章 生命之源（3）
夜晚八点，岑今带着五小只从影院出来，在路边吃牛杂，察觉行人投来隐秘的目光，更甚指着他窃窃私语。
他深感奇怪，起身凑过去想询问原因，不料对面一见到他过去立刻做鸟兽散。
岑今皱眉，瞥见右边有三个人交头接耳，不时回头指着电线杠对比，于是朝那边走去，三人一见他走过去也立刻散了。
电线杆贴满各色小广告，地面还散落传单、卡片等小物品，岑今一一看去才知道是寻人启事，分别是图腾、乌蓝和他的照片。
声明只要提供他们所在的消息，目击时间和通知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就能拿到一千港币的赏金，如果电话那端的工作人员到场而目标还在，则赏金翻倍，先到先得。
要求简单，酬劳丰厚，谁能不心动？
不过短短一瞬，岑今周围的人便都拿起手机拨通传单上的热线电话，左侧的影音店老板握着座机提供信息，甚至通话内容都在岑今听在耳里。
熙熙攘攘的‘嘟嘟’声自四面八方袭来，无数视线如潮水般淹没而来，岑今脚下一动，明显察觉到人群一滞。
他没有理会，浑然不觉般走到五小只跟前轻声说明目前的情况，只能让他们提前回山海昆仑。
三小只背着另外两小只围上前七嘴八舌：“需要帮忙吗？”、“是不是想害你？”、“有我在，我能帮你解决掉他们。”、“谁敢害我大哥就是跟我过不去！”、“我搬垃圾堵塞他们小区下水道。”
“不需要帮忙，乖乖听话不惹事就行。没人能害我，叫我大哥的铜铃头劳烦你先说对我名字，堵塞下水道就算了，不要破坏公共环境。”岑今理了理三小只的衣服，说道：“找个公共厕所送你们回去。”
话语停顿数秒，岑今看向丁燳青：“你应该比我更早察觉到异常吧？”
丁燳青从重重购物袋中伸出食指，指向某个方向说道：“两个小时前就出现了。”
岑今顺着方向看去，见是一块投屏广告牌，上面不仅播放一则寻人启事，还有他的彩色大头照，耀眼的黄毛和颓丧的气质糅合成一个十分突出的丧批。
“你没提醒我？”
丁燳青坦然：“当时想提醒来着，但你让我帮你拿购物袋。”
“……”黄毛颓靡。
岑今找个公共厕所送走五小只，里面只有一个紫衬衫男在喷啫喱水，瞥他一眼，等他出去再瞥一眼，继续抹头发，突然察觉不对，几个小孩呢？不会故意抛弃儿童吧？
紫衬衫男急忙忙跑厕所隔间检查，愣是没找到人，一脸懵逼地回到镜子前，突然尖叫着跑出去。
没走多远的黄毛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看，对上紫衬衫男的眼，后者满脸惊恐，跑得更快了。
黄毛不解，但见前后都有人看他，于是匆匆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里面都是各种小店铺，行人密集，寻人启事的传单暂时没输送到这里来，因此叫他轻易没入人群，消失在一些路人的监视中。
甩开跟踪的路人，岑今翻过一面墙进入另一条巷道，里面寂静无人，堆积各种垃圾杂物，不远处停着辆大垃圾车，忽然天空嗡嗡响声飞过，眼前掉落寻人启事的传单。
岑今抬头看去，见是一架无人机在派发传单，如果他的视线向下五千米再俯瞰而下就会发现全城还有好几只工作中的无人机。
没想到天野宗弥等人为了找他们，居然这么大手笔。
“前面有埋伏。”
身后突然传来提醒，岑今回头，见到站在墙上的丁燳青。
“他们推测出你的逃跑路线，无论你跑哪个方向都有埋伏等着。”丁燳青从身后拿出一个摄像机，镜头对准岑今。
“笑一笑，好不好？”
岑今面无表情：“你干嘛？”
丁燳青：“外网有一个面向全球的撞诡直播间，三天后评选出最优秀主播。我用你的身份证注册成为主播，准备拍摄你的直播视频。未来三天，你是我镜头下唯一的主角。”
“神经病。”岑今仰脸，冷然道：“关掉。”
丁燳青在镜头外笑：“直播间观众数最多的主播，奖金两千万刀。”
折合人民币超1亿。岑今眨了下眼睛，坚定地摇头：“我拒绝。关掉，丁燳青。”
丁燳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冰冷，声音温柔轻淡：“不可以，新顾客文明守则第二条，最好的顾客不能拒绝商家有理有据的要求，希望你可以遵守。”
岑今向前两步：“有理有据在哪？”
“商家是为了顾客拥有更好的前途而努力。”丁燳青话音一转：“我理解你喜欢低调行事的作风，所以你看前几次行动，我都随你，没有多加干涉。我尊重你那么多次，你偶尔也该尊重我一次，对不对？”
什么鬼？丁燳青说的话怎么这么奇怪？他又发疯了？
“你希望我是疯子、暴君还是独裁者都可以，随便你怎么骂。”丁燳青叹息般地说道：“我只是希望我的雇主万众瞩目而已。”
他垂下眼，倒映着岑今的身影说道：“满足另一个小小的欲念，你不会不肯吧？”
没办法说通，丁燳青显然打定主意将独裁进行到底，上一刻的温馨好说话只是屠宰之前给的糖果，是麻痹之用。
岑今瞪着丁燳青心想，至少不是毫无所获，他知道丁燳青缠着他的两个欲念，一为身体二为声名，与其说是满足某种不可说的欲念，不如说是为了填满某些疯狂的执念。
“丁燳青，你把我当成了谁，是吗？”
他问过丁燳青寻找的某个不存在的人是不是自己，得到否定答案就没再往这方面思考，因为岑今认为丁燳青宁愿不回答也不屑于撒谎。
“不，我不会玩替身这种把戏。”丁燳青说：“玩替身多可怜，我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么可怜的境地？”
一个混邪愉悦犯的疯子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偏执入魔而玩替身把戏的‘情圣’？
岑今确定语言和武力都无法说服丁燳青，于是放弃阻止他的拍摄，只问道：“开始直播了吗？”
丁燳青：“你提醒我了，刚开网。”
岑今当即转身，黄色的后脑勺对准镜头，试图从背包里翻找防毒面罩，摸半天没找到，被丁燳青提醒才知道这狗逼提前一步拿走了。
看来早有预谋。
岑今深呼吸，坚决不回头，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锤子，听着丁燳青提示的‘观众人数破百’、‘观众人数破三百，等破一千就给你买个推荐’等骚话，努力平复心情，但右眼皮还是不停跳动。
垂眼看着左手腕的电子表，只要砸碎或剥离电子表就会被淘汰，为防止外援在比赛中的占比过大，机构限制必须是参赛选手亲自动手破坏电子表，成绩才算有效。
走着走着，岑今忽然快速跑动，跳到高高堆起的纸箱，跃到垃圾车上面，迎面而来密集的麻醉子弹，避开后稳稳落地，镜头紧随其后，然而他只停下不到一秒立刻闪身，化作虚影没入黑暗。
约莫两三秒，但听有人怒骂，随即重物落地，以及隐晦的‘咔嚓’声响。
然后是刺耳的嘀嘀声伴随一句“第十小队xxx成员淘汰‘的提示，小组对抗赛第一天第一个参赛者被淘汰，结束彼此试探、小打小闹的序幕。
黝黑的巷子里，骂声和打斗声此起彼伏，一道身影宛如鬼魅，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埋伏者的身后，一锤子下去，精准地砸烂手表而手腕仅轻伤。
伏击者没能反应过来就被淘汰，他还试图传递消息给同伴，但淘汰的参赛选手不能再联系同伴是规定之一。
六人小队埋伏黄毛的小队长倒吸一口凉气，短短三分钟，丧失两名组员，黄毛的实力超出想象，根本不是资料显示的弱鸡。
“妈的！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玩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的老梗，太缺德了！”小队长吐槽。
他们和其他九个小队属于同一战线，被第一、二小队的天野宗弥和楼陀罗领导，实际内部各小队也在勾心斗角，因为哪个小队先淘汰目标小队、淘汰人数多，则小队积分飙涨速度快，有利后续比赛。
所以发现目标小队实力最弱的黄毛就在附近，当即选择埋伏，私自行动，没有通知其他队伍。
思索的一分钟内，又有一名队员惨遭淘汰，小队长低声咒骂，按下通讯说道：“不管黄毛，全员撤退。”
“队长。”
“有话等撤退再说。黄毛实力预判错误，需对他进行重新审估——”
“队长，没信号。”
“？”小队长疑惑地看向身边负责麻醉狙击的队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见地面不知何时散落一只被打爆的无人机。
那是华夏官方提供的空中基站。
考虑到两方互相攻击、监听等行为有可能破坏港城信息网，所以禁止参赛选手使用电子通讯，除非他们拥有独立的基站。
这时华夏官方为己方学生提供无人机搭建的空中基站。
几个外国官方不甘示弱，表现罕见大方，共同出钱租借三台昂贵的空中基站，然而第一天就被打爆。
可以想见比赛结束后，华夏列出来的天价赔偿清单有多么令人崩溃了。
小队长一边肉痛一边思索谁干的，还没问就听头顶有人说：“劳烦你摘下电子表让我砸碎行吗？”顿时毛骨悚然，余光瞥见刚才还跟他对话的同伴已经倒地不起，立刻不假思索地跳下天台。
前脚落地，后脚开始迫不及待蓄力奔跑，忽然脖子一痛，眩晕感袭来，小队长浑身无力地倒地。
半昏半醒间看到他们以为的弱鸡丧批黄毛步伐轻快地走来，一手锤子，一手从他们队员手里抢走的麻醉枪，然后蹲下身，摘下电子表砸碎，立刻听到嘀嘀声并欢快的电子音‘恭喜第十小队全员淘汰~~’。
“……”哪个憨批制作出来的电子表？有病吧，出去必须投诉。
小队长昏迷前闪过很多想法，最后一个想法就是非常遗憾没能在淘汰前，将黄毛实力非凡这真相告诉其他队，希望其他队友有一双火眼金睛能认出黄毛丧批躯壳下的变态本质。
岑今感慨第十小队装备的豪华，然后全部搜刮进一个捡来的垃圾袋里，扛在肩膀上贴着墙静悄悄溜进小店铺集中的狭窄巷道里，买了个恐怖兔头面具和帽子。
戴上后不仅大摇大摆上街，还能直面丁燳青的镜头。
丁燳青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镜头里的岑今背影，说着希望顾客万众瞩目的话，却没用尽手段剥下岑今脸上的面具。
***
此时一架军机于云层中穿梭，特制金属机身顶发出较为剧烈的铿锵鸣声，窗口不时闪过一两个重物，约莫十分钟后，机门打开，狂风大作，水汽铺面而来，巫雨洁从外面跳进来，机内其他工作人员赶紧关上门。
巫雨洁走到老板跟前说道：“是一群装载机械翅膀的阿修罗，不知道哪得来的消息，想抢那罗延天的躯体。”
他们此行奉首都高层密令负责护送那罗延天（即毗湿奴大神）的躯体到港城，连总机构调查团都不知道这件事，没曾想会遇到阿修罗众袭击。
“邪教的势力绝对超出机构预判，这玩意的秘密越挖越多，听说江白平措破解诡镇部分通灵新咒，还有穆王墓那边的调查工作也有重大突破……你在干什么？”
巫雨洁发现老板正开着电脑直播画面，不由疑惑：“这什么？”
老板抹了把脸叹气：“老丁让我帮忙，我估计他想把小媳妇打造成全球网红。”
巫雨洁：“我听不懂，但是很震撼。”
老板喃喃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懂……老丁的疯病越来越严重，有时候感觉他不像个人，这些年不知道干了什么。他扛着摄影机跟在媳妇背后，让我一个单身狗帮忙管理直播间，要求还贼多，话太多踢、挑刺太多踢，脏话的踢、带节奏的踢……给他重金买个首页推荐好不容易吸进来的观众，结果踢走一大半，投诉全骂我。
格老子的，不晓得还以为专门给黄毛培养忠实信众。”
巫雨洁看着漆黑一片的屏幕，沉默一会说道：“这没个人影。”
“刚走出镜头。格老子啊，不露脸，没啥诡异镜头，还得直播三天，还必须超过年前那个非洲海岸线枭首的视频，登顶第一……”老板丧失灵魂般说道：“你说弄专业水军得花多少钱？”
“……”

第108章 生命之源（4）
“第十小队全员淘汰？”天野宗弥问：“他们遇到谁？被谁伏击了？”
猿飞日月：“看地点是黄毛出没的地方。”
天野宗弥和楼陀罗两人迅速站起：“他干的！”
猿飞日月皱眉：“据路人报料，黄毛一整天都在陪几个小孩逛街游玩看电影，最后混入狭窄人多的街道里才失去行踪。”
“没错，一定是他干的！”天野宗弥和楼陀罗信誓旦旦，神经兮兮地说：“谁会在十对一激烈竞赛的第一天带着一群小孩去玩？一定是为了麻痹我们。”
猿飞日月张了张嘴，想说目标小队除了带小孩逛街的黄毛，还有去黄大仙庙虔诚祭拜的图腾、去海洋馆死皮赖脸买到闭馆前的票的乌蓝，还有此时正在山顶别墅开趴射香槟的王灵仙三人。
他妈的没一个正常人。
天野宗弥：“通知其他小队，务必重点提防黄毛，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千万不要私自伏击他。第十小队就是蠢货，早跟他们说要小心黄毛，黄毛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就是不信！”
猿飞日月皱眉说道：“但是图腾前往黄大仙区，乌蓝在维多利亚港下船，双方都离黄毛很近，有可能彼此联络过——”
“监听到他们的联络了吗？”天野宗弥打断猿飞日月的话。
猿飞日月无奈：“我们的监听被王灵仙发现，所有设备遭到破坏。”
楼陀罗：“无法证明他们彼此联络过，也无法说明到底是黄毛还是其他人团灭第十小队，总而言之小心点没有错。现在才第一天，比赛一共三天，我估计最后一天他们才会动手。”
天野宗弥：“除了团灭目标小队，我们还有夺取生命之源计划书的任务。我打算先让黄毛他们拿到生命之源计划书，再围剿他们。”
楼陀罗：“我虽然也有这打算，但是让目标小队成功集合，围剿他们的难度系数将会增加两倍，反观我们已经有一个小队被团灭。”
他焦躁不安地捏着手指说：“如果一个个突破，分别剿灭，我们再去完成任务？”
他旁边的缚日罗说：“任务恐怕不太好完成，三相生物公司在总机构被记录在禁地档案里，去年开始调查，折损进去两名调查员结果都没发现异常。
这次让我们偷拿计划书，一是考验，二是调查。
单凭我们几个小队潜入三相生物公司偷盗计划书有可能遭遇不测，还不如目标小队偷出计划书，让危险未知的生物公司消耗他们的体力，我们再进行拦截。在这之前，我们还可以利用群众举报不停骚扰，让他们整日奔波劳累，没有休息。”
“这就是我想的计划。”
天野宗弥朝缚日罗投以略为诧异的目光，他一向很少注意楼陀罗之外的人，尤其不声不响的缚日罗，没有脾气、毫不出众，一看就知道是专门培养出来的太子党。
“三相公司很危险，更主要是未知，让黄毛他们先替我们探路，还能消耗体力。华夏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就做这只黄雀。”
楼陀罗脸色悻动，可是天野宗弥说的有道理，便没有出言反驳，只是不太高兴地瞪了眼缚日罗，埋怨他胡乱发声抢风头。
缚日罗捏捏鼻子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天野宗弥的计划很快发布下去，不管其他小队心里想什么，表面还是回应短时间内以消耗目标小队体力为主，不会私下行动。
大约是第十小队瞬间团灭震慑到他们了。
等楼陀罗和缚日罗走出房间，后者追上楼陀罗，姿态颇为恭敬地说：“大长老和卡莉大人不日抵达港城。”
楼陀罗不耐烦：“他们来干什么？留在首都那么久，连毗湿奴大神的躯体都没见到，拘尸那罗的事情也帮不上忙，到底有什么用？”
缚日罗：“大长老和卡莉大人都在努力。”
楼陀罗更烦：“努力顶屁用！明明都是我们婆罗多的财产，无论毗湿奴大神还是拘尸那罗，本来就是婆罗门的财产，结果现在憋屈的受人摆布，就算赢了比赛也只能决定其中一样的归属，还必须和其他几个大国分享。
要不是商摩罗这十几年来一直改革军种，一再降低标准线收录天赋不行的贱民，把婆罗门和刹帝利的支持推远，导致婆罗多军政统治不够稳固，国际地位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缚日罗憨憨地笑，目光冷淡，只附和一两句楼陀罗的话。
***
军机降落到港城驻军基地，全身防护的军队护送一个黑色金属特制的棺材走出来，最前头是巫雨洁和老板。
两人和港城驻军基地负责人密聊几句，便进来一支军队和卡车护送金属棺材前往防守更为严密的地区。
巫雨洁和老板紧随其后。
进了车，老板打开电脑扫两眼直播情况，在线观看不到两百人，活跃度还不到1%，仅有的几条评论也是好奇主播到底哪来的底气踢走两千人。
没错，老板花重金购买首页一小时推荐引流三千观众，不到两小时内就被他踢走两千，因此一举成名。
留下来的观众主要好奇他踢人的底气，还有一部分认为房管嚣张踢走，说明直播内容的质量值得信赖。
里面还潜伏一两个外网累积一定粉丝数量的主播，还有某个不怎么出名的猎奇电视台记者，这些都是转播此次外网举报撞诡直播赛的媒体。
流量为王时代，高利益刺激下，谁都希望从这一波挖金矿热潮里捡到金子。
有大公司大手笔开办危险刺激的撞诡直播，就有主播在高酬金诱惑下铤而走险。主播之间为了排名和流量勾心斗角，大公司乐见其成，并将参赛主播的转播权高价卖出。
排位越高，转播权越贵，当然只有大媒体公司才买得起。
小媒体公司既买不起大主播转播权，又眼馋流量，就会到处挖宝，希望淘到一匹黑马、一个能够突破千万粉丝大主播的包围，而为他们带来远超付出所得的利益。
于是老板的特立独行吸引了一小批‘淘金客’。
老板知道哪些观众是‘淘金客’，因为都是他特意筛选下来的。
巫雨洁：“老龙，你说这波能一网打尽吗？”
老板：“必须能。”
巫雨洁收回看向天边的视线，对上老板漆黑的眼睛，听到他说：“要想摆脱总机构超过国家主权界限的干涉，这一战就只许成，决不能败。”
老板打开车窗看了眼天色说道：“夜深了，魑魅魍魉该出来觅食了。
不管是阿修罗、邪教还是婆罗多隐藏多年的谋划，既然敢在华夏土地作乱，就要做好被清算的准备。”
近些年来，总机构决策高层和董事会的意见屡次出现分歧，有一部分人拥有金钱权利，又想得到超凡之术，拥有了力量便开始肖想神明千年万年的生命。
他们早就脱离总机构运行的初衷，开始和国家、政客勾结，利用总机构庞大的数据库盗取他国文明信息，肆意掠夺他国神明的文明遗产。
当遇到态度强硬的国家则会联合总机构进行打压，逼迫他们交出神明遗产。
总机构剩下一部分人虽然依旧怀抱初衷，但在逼迫某些国家交出富有的神明遗产方便研究这点上，又与另一半想法一致。
譬如处理华夏拘尸那罗和毗湿奴尸身两件事上，总机构各派别心思各异，却一致要求华夏必须毫无条件地敞开大门，任他们来去自如。
想调查就调查，想拿走宝贝就拿走，未免太霸道了。
华夏是文明强国，是礼仪之邦，遵守秩序、尊重他国的行为不代表她软弱，总机构过于强硬霸道的干涉触犯到华夏的国家主权，上面已经不能容忍了。
这次运送到港城的毗湿奴之躯就是一条准备大清扫的鱼饵。
***
黔川地界&#183;穆王墓。
调查人员深入发现毗湿奴之躯的棺椁收集讯息，扫描后及时传达到头上墓室的电脑里，由数据分析员进行解析。
这时一个调查员入神地看着棺椁基座边缘的符号，一个不留神被扳倒，不敢抓住黄金基座就怕破坏文物，因此狠摔一跤，尾椎骨疼得他好半天没能起来。
过了一会儿，调查员才爬起来，下意识低头看去，头顶的探照灯刚好照见地面浮现的一个特殊纹路，不由愣住，用手指顺着纹路往上撬开，却是一层薄薄的金属片，而金属片下方才是真正的地面。
调查员赶紧喊同事过来，将这事儿一说，几个人齐心协力撬开铺满整个地下墓室的金属片，甚至墙壁和天花板都被撬开一层原以为是地砖的金属片。
最后一行人贴着墙根震撼地眺望百来平方的墓室，布满特殊符文，符文之间互相勾连，形成一个庞大的符文阵法，入目所及，蔚为壮观。
“通知数据分析组，墓室有重大发现。”
“数据分析组已收到……什么发现？”
“一个大型通灵新咒术阵。”
***
晚八点，海洋馆关门，灯光渐熄，工作人员一一排查过场馆，每查过一处便关掉部分电源，只留下小小一盏灯和水族馆里的鱼类交相辉映。
一道身影从工作人员身后溜过，潜入海洋馆内，不过一会儿便有一道身穿潜水装备的人影潜入约有7米深的水族馆内，迅速下潜到最深处黢黑一片的鲨鱼区。
套在额头的防水照明灯照亮方圆三米，乌蓝脑中回忆李道一说准备交给他们一个秘密任务那天，他在办公室里打开投影仪，相继投放出许多资料，最后定格在港城海洋公园水族馆深处的地面。
……
“近年来陆续检测到海洋公园附近的深水湾到布厂湾一带有不寻常的污染数值波动，时高时低，所以几年前就派遣调查队在那边监测。
经过数据分析发现一旦环太平洋地震带发生震动，港城东博寮海峡这一带的深海处就会产生500以上的污染数值爆发，上次鬼国降世，龙吼后天摇地动，这边立刻测到深海区域爆发出超出一千的污染数值。
你们应该清楚超出一千的污染数值足以说明东博寮海峡底下很有可能藏着一只沉睡的五级高危诡异，或者……新生的神明。”
当时所有人都抬头，难掩心中的震惊，心想现在都流行神明批发了吗？还是华夏美强惨的人设过于时髦，以至于各路神明都削尖脑袋往这边送？
最初是新海城的黄泉，经过重新鉴定确定是沉睡的神明，这颗定时炸弹已然令全国上下的超凡者紧绷神经。
紧接着是西王母和鬼国，再然后发现万山之下还有条龙，其威胁不亚于新海城的黄泉。
再如今还有一只灭世级别的神明在港城海湾沉睡？
瞧这污染数值爆发跟心脏病人的心电图一样忽上忽下，摆明这只神明是座活火山的意思。
当时黄姜询问为什么华夏地区的神明如此之多，李道一等大佬沉默一阵后，含糊的说什么天命所归、圣人不死，总而言之归类一句话——
华夏是天降紫微星，将降大任于斯国也，必要多劳累磨砺一番。
于文懵逼吐槽：“所以西方上世纪几个闻名全球的神棍预言圣人将出世界的东方，原来是真的？”
巫雨洁笑出声，说道：“你口中的神棍都是大你们几十上百届的师兄师姐，超凡之术就是预言这方面的。不过百年一伟人，千年一圣人，可见多难出，那时华夏沉疴积身，所以预言没有被重视。
就连我们，也没有多么相信这个预言。”
老板：“不要继续纠结不确定的问题，关注当下出现的问题才是该做的事。老李，追踪到东博寮海峡这只神明的身影了吗？确定其身份没有？”
“目前追踪不到。”
“按理来说，但凡灭世级神明或多或少出没过人类记载的文明史书上，沉睡南海。自古以来有哪些海兽威名赫赫，又在南海出没，往这方面猜测估计能找出身份。”
“天师府跟你一样的想法。”
天师府距离港城和南海最近，对那边的史书、民俗记载都有了解，因此驻守东博寮海峡的调查团大多来自天师府。
“但是猜测错误，他们分别在深水湾、布厂湾深海区找到一些不属于华夏的诅咒物，顺着线索查出港城是一个超大型通灵新咒术阵。”
经过改良进化的通灵新咒主要作用除了祈福之用，还可通神控诡。
但，又是婆罗多？
“港城的标志性地标就是主阵，阵眼基本可以确定，但我们调查团的行动和成员身份都被发现，处于被监控状态，再加上特殊制度的原因，中央没办法直接插手，也不能被总机构和巡回调查团知道。”
历史遗留问题，港城地位特殊，容易被动手脚，也轻易成为打开华夏的缺口，所以他们需要缜密行事，确保万全之策。
“此次秘密任务就是希望你们抵达港城，尽快破坏阵眼。”
……
乌蓝呼出一口气，面罩弥漫一层雾气，很快消褪，她身材修长，脚蹼柔软地摇摆，像条美人鱼轻盈地游弋，悄无声息地掠过多种鲨鱼身边，停在水族馆中心的某个位置。
尽管力道很轻，地面还是猛然荡起湖底堆积物，水面肉眼可见的浑浊，一些海底寄生类生物纷纷逃离。
脚蹼轻触着水底，吸氧面罩内的乌蓝盯着地面，伸出手掌，五指微微弯曲，使用她的超凡之术&#183;风灵，驱散方圆六米之内的海底堆积物，顿时水面浑浊、海水翻搅出一个个漩涡，就像有人在海水中心拿根棍子顺时针搅动一样。
很快地面露出坚硬的岩石，岩石上面刻满古梵文，连成一个中小型通灵新咒术阵，每条符文线条呈红色，像血管那样跳动，仿佛汲取大海、大地的力量供养符文中间的深红珠子。
自高处俯瞰就会发现术阵和深红珠子的形状是眼睛。

第109章 生命之源（5）
乌蓝撬下深红色的珠子，地面颤动，似有深海巨兽的吼声自不远处的海峡深处咆哮而来，大批深海鱼扭头摆尾四下逃蹿。
远处东博寮海峡，乌漆墨黑的海底深处几乎没有鱼类逗留，一处庞杂的海藻群底下缠绕许多古代船骸，忽然船骸一动，砰地一响便碎成木屑，露出底下深不可测的海沟入口。
入口深处，滑溜光亮的黑影一闪而过。
“嘶——”乌蓝倒吸一口凉气，忽然心悸不已，失神之际屏住呼吸，心口刺痛才回神，赶紧将深红色的珠子放进潜水装备后面的小背包。
向上游到十米高之时，忽觉不对，猛然回头，惊觉身后安静停驻着一个人影，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却显然来者不善。
乌蓝自身后设备中抽出一把短刀横在眼前，左手放在刀把边，曲起五指，锁定目标，刚在未知敌人的身边刮起一个小漩涡，便敏锐觉察到危险自身后袭来，快速朝身后甩手，水里肉眼可见地竖起一面水墙，墙中突出数十尖锐利刃，当即穿透袭击而来的庞大物体。
定睛一看，却是一头凶猛异常的成年锥齿鲨，此时被牢牢钉死在水墙上，随乌蓝撤回超凡之术，锥齿鲨的尸体缓缓坠落，鲜血喷洒而出，迅速溶进海水里。
乌蓝脸色一变，这里是鲨鱼区！
她正想逃跑，不料后腰里的深红珠子突然被一股摸不到的力量拽走，迅速穿过海水落到对面那人影的手中。
乌蓝当即使用超凡之术加快水中游弋速度，如鱼雷般向上蹿行不到三四米就被成群结伴赶来的各品种鲨鱼包围。
她加快风速减少海水阻力，这群鲨鱼直接无视海水阻力，速度堪比鱼雷，张开血盆大口撕咬而来。
与鲨鱼搏斗之时，乌蓝憋足气，明显感觉到氧气减少、呼吸不畅，回头一看才发现氧气管子不知何时被割断了。
氧气不足，再纠缠下去恐怕连命都会丢掉。
意识到这点，乌蓝在水中一个后空翻猛力将短刀插进一条三米长的豹纹鲨鱼背。鲨鱼吃痛，无痛苍蝇似的四下乱撞，乌蓝手掌向下使用超凡之术，自下而上刮起一个漩涡，驱赶豹纹鲨向海面速游。
哗啦水声巨响，豹纹鲨跃出海面，乌蓝拔出短刀，顺势被甩飞十几米，双脚一落水面便立即踩着风灵狂奔到岸边，找到火灾警报铃立刻敲响，刺耳的铃声霎时响彻整个水族馆。
工作人员的脚步声仓促，很快就有人发现水族馆这边的鲨鱼受伤，刺眼的灯光大亮，乌蓝脱下潜水装备和氧气瓶，逆行而上，避开工作人员离开水族馆，提着短刀短剑，循着海风如冷血的杀人魔般，紧紧跟随在刚才偷袭她的那人身后。
与此同时，图腾抵达黄大仙祠。
夜晚八九点，仍然游客众多，香火鼎盛。
图腾如一众香火客参拜，穿梭于一众宫殿中，来到需收费才能入内参观的地下宫殿‘元辰殿’中。
交完参观费，图腾进入人数较少的元辰殿，环顾探视四周，尤其注意地面和墙壁的花纹，然而半晌没能发现熟悉的古梵文。
直到殿顶的星象天幕突然亮起，与敦煌飞仙像、石柱雕刻的星宿遥相呼应，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形成神秘的古梵文文字。
一个通灵新咒的术阵映入眼帘，符文光点汇聚中心在斗姆元君雕像脚下第七颗排球大小的石珠子。
图腾握住石珠子，手背青筋暴突，用力一捏，表层石片碎裂，露出里面深红色的玉珠。图腾瞳孔紧缩，用尽全力，噼啪脆响过后，深红玉珠便碎成块状，室内的通灵新咒术阵失去阵眼，立时黯淡无光。
顷刻后，元辰殿乱作一团，祠内道长报警，声称有游客在观光过程发生不文明行为，破坏祠内财物，需封锁黄大仙祠进行排查盘问，希望香客们谅解云云。
然而此时图腾已经离开黄大仙祠了。
警察到来封锁现场，群众挤在外面围观，里面出现几张年轻的普通面孔，不顾别人抗议怒骂硬是挤到最前面观看，约莫几分钟后了解事态发生便分别自不同方向撤离，最后在一条少有人行的山道聚集。
对过信息后，这几人准备离开，忽然头顶接住一捧凉水，惊怒之下跳开并看向斜坡上面的休息平台，却见一个高鼻深目的寸头青年盘腿端坐在栏杆上，缠着佛珠的右手拿着一个空矿泉水瓶，身上还套着一件黄色堆嘎。
显而易见，一个僧人。
“和尚，我们无冤无仇，干什么故意得罪我们？”
“三相为什么雇佣你们每天盯着黄大仙祠？”
为首的青年沉下脸说道：“我们不想闹事，劝你立刻滚。”
图腾笑了笑，猛地将手中空旷水泉砸向为首青年的面门，在青年被激怒的瞬间跳下四五米高的斜坡，抬手踢腿三两下就打趴这群打扮像混混的青年说道：“我就是刚才在黄大仙祠里闹事的人。”
为首的青年锁在墙根，瞪着图腾上下打量，哪怕被吊打，这青年的表现也没流露出半丝恐惧，仿佛背后有大靠山般底气十足。
“你是大陆警察？”青年眼底充斥戾气。
“不是警察。”图腾说：“两三年前你们还是人憎狗厌无可救药的小混混，某次从禁毒所出来后忽然不再生事，每天聚集在黄大仙门口逛来逛去，每个月去一次三相生物公司，连毒品都不再复吸。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三相公司对你们做了什么，既帮你们彻底戒掉毒瘾，又让你们心甘情愿守着黄大仙祠干看门的工作。”
旁边几个贴着墙根蹲守的混混闻言抬头，都颇为凶狠地盯着图腾。
图腾不动声色，却有些心惊，这些混混看他的目光像看将死之人，难道他们杀过人？
“三相公司雇佣你们是为了盯梢黄大仙祠里的深红玉珠？你们——”
图腾问到一半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这群六月天还穿着长袖的混混身上，突然快步上前，随便拽住为首的混混抓起衣袖看到旺盛的毛发和畸态的胳膊。
“水尸鬼！”图腾略震惊：“是三相公司将你们异变成水尸鬼？你们居然任由三相将你们改造成诡异？”
“不是异变。”为首的混混脸上毛发激增，骨骼发出噼嘙声响不断拉长，肌肉鼓增如健美先生身上夸张的肌肉，五官如返祖的猩猩，脸皮褶皱一层又一层，咧开嘴，迅速长出一口交错的獠牙：“是进化。”
伴随此起彼落的野兽吼声，七八只异化了八成的水尸鬼便跳跃而起，弹跳力惊人，双腿好像安装了弹簧一样，一蹦四五米高。
一边对月嚎叫，一边交错跳跃团团困住图腾，发出令人厌烦的戏耍笑声，让人联想到电影里的主角无端被一群飞车党混混围困，来回咆哮的摩托声响和呼啸声，止不住的烦躁情绪在血管里奔腾狂吠，叫嚣着暴力和镇压。
然而图腾异常冷静，分析着这群水尸鬼、港城通灵新咒和三相生物公司的关系。
通灵新咒必然是阿修罗邪教搞出来的东西，诡镇、平西村、三相公司和港城都是实验地，各有目的。
诡镇是为了得到长生浆液，平西村炼制阿修罗王，港城的通灵新咒和海里的灭世级神明有关，那么三相公司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这群水尸鬼和诡镇水电厂遇到的水尸鬼虽然外貌有些相似，但智商高太多，还保持作为人类时的记忆和理智，非必要时候还能拥有正常人的面孔。
如果不是深知诡异的秉性，图腾可能也会以为这不是畸变，而是进化了。
图腾的眼睛剧变成黄色，眼瞳缩成红点，双手垂在身侧，在他手腕间缠绕四五圈的佛珠松松垮垮地垂下来，陡然一只水尸鬼从天而降，锋利五爪狠狠抓向图腾的后脑勺。
下一瞬，一道身影垂直向上跃起，仰面朝天，翻过水尸鬼的头顶，红色的大披肩在月色下高高扬起一角，图腾余光锁定齐齐围攻而来的水尸鬼，而后收回视线，身体瞬间消失原地。
攻击而来的水尸鬼寻不到目标，茫然对望片刻，忽然一只水尸鬼仰天痛嚎，重重坠地，腰间清晰一个大坑显见脊椎被打断了。
其他水尸鬼见状戒备，接二连三中招，却连图腾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砰！重物坠地，为首那只水尸鬼如装满杂物的垃圾袋摔在地上，四肢俱被折断，动弹不得还挣扎着想杀死稳健走来的图腾。
图腾：“佛家讲究慈悲为怀，所以我不喜欢刑罚，哪怕对诡异。如果你配合，我会让你走得没那么痛苦。”
为首的水尸鬼发出尖锐的嘲笑，骤然怒目圆睁，朝天吹响尖锐的口哨，远处山坡凉亭顿时闪烁回应的亮光。
图腾来不及阻止，也不打算阻止，因为他们还打算潜入三相公司偷窃计划书，被发现也无不可，还可以误导对方他们此行的目的。
至于执行秘密任务是否被发现而受到阻挠……图腾相信等三相公司收到消息并反应过来，他的队友们已经出色地完成任务。
图腾慈悲地看着暴戾的水尸鬼，一一拧断他们的脖子。
***
岑今回旅馆放下购买物品，颇为满意准点归来的哥特男等诡，然后放出去下一批喜欢晚上游玩的诡异，叮嘱他们明天早上八点就必须回来。
这群诡异异口同声回应：“保证早上八点回来。”
便飞快跑得不见人影。
岑今换了套轻便的衣服，戴上兔子面具翻窗爬到天台，果然见周围不少路人蹲点。
他走天台，跳落到大街拦下一辆的士前往红磡隧道口。
连接九龙半岛和香港岛的红磡隧道口，因是港城第一条隧道，已投入使用将近五十年，去年遭到破坏需要修葺，至今没能完成开放。
因此半夜十二点的时间，只有一小段路的路灯开着，其他路段全部熄灭，被黑暗淹没，隧道内死寂一片。
的士到隧道口，司机就不肯再往里面走，他说：“被拍到会罚款扣分的，而且路面崎岖，再走一段路就开不进去了。”
“行吧。”
岑今给钱下车，司机调头就跑，跟被鬼追一样。
乍然‘嘀’地声响，岑今看见不知何时出现的丁燳青扛着一个摄影机对准他，还有模有样地做起起旁外音科普：“去年八月风和日丽的一天，红磡隧道照常开放，车流拼接成一条长龙等待检票口通过。”
岑今偏着脑袋看他能编出什么花来。
“忽然隧道里出现一群似鬼似猴的怪物袭击过往车辆，大肆破坏路面、屠杀无辜人类，因此隧道暂停开放。据电视台记者采访，当时隧道口有些汽车里载有小孩子。
这些小孩突然哭闹不休，父母迫不得已调转车头，不料侥幸捡回一条命，而被采访的小孩无一例外，口径一致，指着海底隧道外面说——”
丁燳青偏头，看着岑今笑说：“大蛇。”

第110章 生命之源（6）
岑今正了正脸上的兔子面具，问：“小孩子天生第六感强烈，容易被污染，确实容易看见行走于人类中的某些东西。
不过我想知道他们看见的大蛇是什么样子的？”
“黑色，巨大，寰宇之蛇，盘旋在隧道口的上面，张开的大口仿佛连接着宇宙黑洞。”丁燳青想了想，说道：“当时的电报记者用了‘尘世巨蟒’耶梦加得、八岐大蛇、不死之蛇、无脚之龙等耸动的词眼形容它。”
岑今：“你认为它是什么？”
丁燳青用口型无声地说着‘通灵新咒供养、拜祭、镇压的东西，会是什么’，然后出声：“你很聪明，你猜。”
岑今目光闪烁，恶补过世界神话知识的他当即猜出是什么蛇了。
世界神话里的大蛇基本具有灭世职能，除了丁燳青说过的几条较为著名的大蛇，还有佛家的九头那伽、婆罗多的阿难陀舍沙。
毫无疑问，那条盘旋在海底隧道上面的大蛇就是来自婆罗多神话的阿难陀舍沙，拥有一千多个蛇头，支撑着宇宙星辰的运转，不断吟诵赞扬毗湿奴大神的歌声，是毗湿奴最忠诚的随从。
岑今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抽搐，心想海底检测到的未知神明难道就是这条大蛇？
它去年醒过一次？
可是为什么毫无报道？
海底和港城遍布通灵新咒，显然邪教知道大蛇的存在，术阵是供养、拜祭和镇压，也是为了控制灭世大蛇。
那群疯狂的阿修罗什么时候开始筹划利用和控制灭世大蛇？婆罗多神话故事里明明记载灭世大蛇在恒河里沉睡，一旦苏醒就会加快灭世进程，为什么它会出现在南海海域？
阿修罗想要长生浆液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那群婆罗门知道灭世大蛇的存在吗？
他们极力想得到毗湿奴大神之躯，和灭世之蛇有没有关系？
丁燳青凝望着镜头里的岑今，左上角的数字计时按部就班地跳动，闪烁的红色显示已经开机连网，正中间唯一的、毫无疑问的绝对主角。
穿着地摊二三十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露出纤秾合度的脚踝，再往下就是二十块一双的布鞋，视线一瞬提拔到最高处，却是全身行头最贵的兔头面具。
做工很差，又丑又恐怖，还花了岑今四十块。
即便如此，岑今绝佳的身材比例和修长四肢还是让他看上去很像一个校园男神。
丁燳青调整焦距：“不快点进去做正事吗？稍慢一点，说不定会遇到恐怖可怕的东西出来阻碍你。”
岑今深深地看了眼丁燳青，转身朝隧道深处走去。
丁燳青紧随其后，无论岑今速度快或慢，就是没让他离开过镜头。
此时在海湾军区的老板正帮忙熬夜造数据，抽烟喝酒时不时看两眼直播镜头，听到缠绕海底隧道的大蛇时，不由皱起眉头，心想丁燳青该不会知道什么吧。
紧接着，他又想到岑今这次是去完成秘密任务的，被直播出去不太好吧。
但是再想想岑今拿到的是最简单的任务，再看观看人数下降到99，评论几个小时不动弹就放宽心了。
就这热度，宛如一只小虾米住在马里亚纳大海沟的最深处。
要能火，他直接把头剖下来当凳子坐。
老板冷漠而坚定地在心中立下属于男人的毒誓，禁不住多看两眼镜头里的岑今，咋舌不已。
镜头里，在夜色和身后漆黑深邃的隧道衬托下，戴恐怖兔头面具的岑今在镜头里显得尤为恐怖，很像国外都市传说里那只相当可怖的杀人兔子。
也许对华夏人来说，恐怖兔头只是他们的美食高潮点，但对于从小听着恐怖兔头人这种都市传说长大的外国人，此时已经激起鸡皮疙瘩，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几小时不动的评论飞过七八条，大致内容如下：
【主播的恐怖兔头成功让我的都市传说恐惧症发作了。】以及【这是主播想到的恐吓观众的方式吗？我承认，他成功了。】
老板闲得抠脚，见状吹声口哨，黄毛6哦，这都能误打误撞戳中外网观众的恐惧点，希望再给力点，别让他再费心费力地炒作了。
深入到红磡隧道约莫300米深处的管道勘察点，岑今停下脚步，照明灯探查隧道内周围的建设。
从十来米宽的路面到不远处的收费亭，地面堆满废铁、矿泉水瓶等，轮子朝天的摩托车和数辆相撞的汽车，还要飞出十几米的车门，地上全是碎玻璃。
可以想见当时突如其来的灾难有多激烈骇人，根本反应不过来，更别提逃跑。
“袭击人类的东西是什么？”
“尸体被运走，检测结果未对外公开。”
“这条隧道是连接两个岛的主干道，关乎民生，为什么过去将近一年还没开通？这些路面障碍至今没有收拾，像是直接废弃了。”
查清袭击人类的东西然后清除干净，道路继续开通，还是能用。
就算外面隧道缠绕灭世大蛇又如何？
大人们并没有亲眼见到，不该因为小孩子的三言两语就仓促封锁隧道才对。
“军区应该驻扎超凡者，再不济还有天师府交流协会，政府总不能端着不去请求帮助吧。不管是超凡者还是天师府协会，但凡来一方都能解决海底隧道通行问题，解决当时袭击市民的诡异。”
天大地大都不如民生问题大，这是华夏官方的处事原则，因此岑今不是很懂红磡隧道为什么将近一年没开通。
退一万步来讲，真是因为缠绕隧道的大蛇，李道一派他们来执行任务的时候应该会说。
可大佬们没说，不仅没提起大蛇，还颇为亲切地告诉岑今，考虑到他实力+天赋都比较差，所以分配相对来说最安全的红磡隧道给他完成任务。
黄毛面壁沉思，确定是最安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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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生命之源（7）
丁燳青不出声，全程隐身于镜头之外，无论岑今怎么试探，他都不再开口。
岑今想不通海底隧道将近一年未开通的原因，但还记得任务，于是拿出镰刀和锤子沿着隧道的墙壁、地面敲敲打打，还是没看到特殊的符文。
调查团确定术阵就在海底隧道的14个勘察点，岑今不认为会出错，既然地面和墙壁表皮剥开都没发现，那么里面的钢筋水泥呢？隧道顶部呢？
岑今抬头，额头的照明灯随之照亮约莫七八米高的隧道顶，光线黯淡，勉强照到隧道顶也看不清上面有没有刻字。
半圆弧形的隧道顶颇为光滑，无可落脚之处。
岑今观察片刻，走到一辆轮子朝天的摩托车前，将其用力拽起并旋身砸向距离三米远的小汽车车身上，旋即踢起一块落地的车门挡住镜头，然后化作虚影穿梭于隧道废弃的车辆之间。
只见光点闪烁，伴随砰砰哐哐的巨响，一座废弃车辆堆叠而成的‘塔’出现在眼前。
一个黑影猛然垂直蹿至七米高的‘车塔’顶，砰地巨响落在最高汽车的车顶，因力道过重、速度过快而在坚硬的车顶上留下一个凹坑。
岑今起身，‘车塔’摇晃，发出令人心惊的咯吱声。
他握住锤子猛向隧道顶捶下去，以铁锤为中心点出现不规则的网纹裂缝，表面一层水泥迅速坍塌坠落，露出里面密集的古梵文和中间一颗深红玉珠。
岑今两锤下去，深红玉珠被砸碎，海底隧道陡然轻微摇晃，隧道顶部发出非常细微地咯吱声，像风吹过生锈的管道的声音。
可能是丁燳青的科普，岑今脑子里幻想的是一条大蛇缠绕在全长将近两千米的海底隧道外面，因为察觉到隧道顶部的动静而稍微绞紧蛇身。
漆黑的鳞片摩挲着隧道顶部的水泥面缓缓爬过，稍一用力就能将坚固的隧道绞碎，让他摔进海里，彻底暴露在那条传说中的灭世巨蛇的面前。
深海、深海巨物和巨蛇永远是人类的恐惧点，当它们结合在一起就变成大难临头的灾难性恐惧，哪怕岑今有一条看门的烛龙，他还是会因为大脑里的想象而产生不可名状的恐惧感。
巨龙和大蛇本质不同，前者是华夏文明的图腾，而后者仿佛根植于人类基因里的恐惧，促使他们在不同文明、不同民族所创造的神话故事里，都不约而同地赋予一条大蛇以灭世职能。
岑今前往下一个勘察点，奔跑途中，无端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及近，连忙急刹车扭头看去，隧道前后悄然无声，仿佛置身于死寂的海底坟场。
当他停下来却又听不见海底声响，于是岑今尝试跑动，格外留意隧道里出现的声音，然而他听到自己奔跑的脚步声、海潮拍打隧道外墙的声音，就是再也没有听到刚才的窸窣声响。
听错了吗？
当岑今来到海底隧道中间段砸碎第八颗深红玉珠时，窸窣的密集声响再度袭来。
这次听得分明，里外都有。
岑今朝声源看去，照明灯先是找到空旷隧道的墙根处，下一瞬晃到车头被撞扁的汽车，格外留意被什么利刃划开铁皮的车顶，骤然晃落到旁边横放的卡车车厢顶。
车厢顶空空如也，猛然蹿出一只全长三米的灰黑色怪物，全身长满长毛，躯干像曲木，上半身像猩猩一样健壮，肱二头肌异常发达，好像塞了两个足球。
脸上也长毛，没那么茂密，还能看清属于人类的五官，只是皮肤褶皱很多，更像猴子、猩猩，而嘴巴獠牙如交错的犬齿。
最奇异的下半身竟是长满光滑水亮毛发的尾巴，观看尾巴形状却又像龙虾尾巴。
这只灰黑色怪物让岑今想到水尸鬼，又让他想到记载在机构档案尚未确定是否真实存在一列里的长毛鱼。
1924年于南非海域出现，海底生物，全身长毛+象鼻+龙虾尾巴，躯体像鲸鱼一样大，因为形状太怪异，再加上调查团抵达南非海域后并没有发现异常，而将这一生物记载于民间见闻，未证实其存在。
不过说起似鬼似猴……这就是去年袭击海底隧道的怪物？
岑今打量怪物时，怪物也在看他。
怪物陡然嚎叫，粗壮的尾巴高高扬起、重重落下，怦然巨响的瞬间便将卡车车厢拍扁，左手五指成爪插进车厢顶猛力一滑，掀起大块铁皮，形状和废弃汽车车身上的划痕如出一辙。
岑今此时确定就是这种怪物袭击海底隧道，不过只有一只……是官方大清除之下的漏网之鱼，还是根本没有清除？
结合海底隧道将近一年未开通，里面的连环车祸现场无人清理，岑今基本断定官方根本没有相关行动解决隧道里的怪物，而是直接封锁。
换句话说，海底隧道已经变成怪物窝，而他正在怪物窝的中心！
“我就说会遇到可怕的东西出来阻碍，你看我没说错吧。”丁燳青走到岑今身边，一手拿着摄影机，另一手拿起一把强光手电筒打开。
强光顿时将隧道照得亮如白昼，横七竖八停放的汽车缝隙间，攒动的怪物像海浪褪去后留下的海蟹，密集地汇聚在沙滩上，争先恐后寻找食物方便接下来的筑巢一般，疯狂地扑向隧道中心的岑今。
“后面还有。”丁燳青提醒。
强光灯转了一圈到后面，地面、墙壁和隧道顶都是一圈又一圈的怪物，成百上千只龙虾尾巴摩擦过墙面的声音汇聚成刺耳的声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岑今的面门，恍惚间仿佛站在沙滩上，远处百米高的海浪翻天覆地送来无数难以名状的黑色怪物。
这些怪物是不可名状的深海巨物产下的虫卵孵化出来的尸仆，前仆后继上岸，散布恐惧，为祂寻找祭品。
叮叮。当当。微不可察的声音从怪物爬行的声浪中脱颖而出，钻进岑今的耳朵里，他倾听了一会儿，慢慢抬头看向隧道顶，瞳孔陡然紧缩——
外面有东西正在撞隧道，可这是海底！
狂奔在前面、也是最健壮的怪物骤然向前一跃，弹跳力惊人，竟然凭空跃至五米高，砰地脆响径直撞到‘车塔’上，牢牢扒住‘车塔’后像只壁虎般飞快爬上来，而‘车塔’经不住这大力一撞开始倾斜，狠狠撞到隧道墙壁，伴随轰然巨响便是汽车、摩托车和各类零件等哗啦啦落地，下雨似的重摔在地。
岑今向前跳，前方有迫不及待扑上来的怪物，后面还有那只三米长的怪物反向扑过来。前后夹击，镰刀在手中飞速旋转两圈，喀一声响，同铁锤合二成巨大的死神镰刀，岑今此时犹如死神，冷酷地收割怪物大军的性命。
断手、龙虾尾、头颅和躯干七零八落砸了一地，鲜血像大雨喷洒而下，层层包围的怪物群里，那道矫健的身影高举死神镰刀，化成一道光弧，眨眼从这点跳跃至另一个点。
所过之处，皆是新生亡魂。
镰刀切入怪物身躯的声音像裂帛，有些喑哑，充满质感，割开皮肉和血管时丝滑，碰到坚固的骨头则会稍稍一滞，然后猛力砍下去，下一瞬就是被肢解的怪物残肢。
带着恐怖兔子头的青年重力落到汽车车顶，脚下被踩出一个凹坑，右手握着镰刀，巨大的镰刀横在身后，锋利的刀身滴答着鲜血，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头顶是围成圆圈的扑过来的怪物，画面仿佛被按下慢放键一般，连怪物獠牙的形状都能看清。
下一刻，青年收拢五指，慢放键变成快放四五倍，所有怪物瞬间互相撞击，高速+重力作用下，就像人肉撞到一辆高速运行的大卡车，瞬间被碾成肉泥。
漫天鲜血和内脏洒落地，青年操控重力，改变周身引力，使鲜血和残肢都沾不到他。
杀戮和极致的暴力中，他在风暴圈中心，不沾一滴血，像神明睥睨妄图谋杀他的蝼蚁。
丁燳青一错不错地盯着杀戮网中的岑今，忽然伸手挡住镜头，闭上眼，面无表情，嘴唇紧抿，好一会儿才睁眼，拿开手继续拍摄。
***
观看直播的老板突然挺直腰，精神一振，指间燃烧的烟头不小心掉到腿上，一边拍开一边眼睛死盯着屏幕，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艹。”
说好的黄毛丧批呢？说好的超凡之术中等、资质中等、体术剑术等悟性中等呢？
这要是叫资质中等，天底下没有天才了！
华夏分校那群人吃干饭的吗？李道一、张畏涂这些人都搞什么？准备退休了所以习惯安逸生活，连发现个千里马这点伯乐才学都没有了？
老板一边怒骂相关高层，一边抽出根烟放嘴边咬，赶紧操控键盘做加急管理，本来想干脆点锁掉直播间的，一为保护黄毛，二为海底隧道没清理的水尸鬼。
可是没等他动作，镜头一黑，老板懵逼。
评论飞过几十条也在质问为什么黑屏，老板当然回答不上来，就在他想着要不尝试打以前的电话号码联系丁燳青时，巫雨洁拿着手机踢开他的房门走进来，头也不抬地问：“老龙，直播做啥子黑了？”
老板没回答，镜头突然清晰，转头问巫雨洁：“你怎么也在看？”
巫雨洁撑着下巴说：“岑今是乌蓝的同学，也是我的小师弟，还是老丁的小心肝，将来算是我小嫂子，这么多关系下来，不捧场说不过去。”
话说着，她给直播间投了一千块的礼物。
“而且我也蛮喜欢他的。看那白白嫩嫩的脸蛋，有一种亲切和熟悉感，可能前世是相熟的朋友也说不定。”
老板吐槽：“你不如说他是你前世的情人。”
“可我感觉更像是朋友。”巫雨洁说：“你教过他超凡之术的运用，我教过他剑术和刀术，哪怕冲这点教习情谊，我也要捧场的。”
说着，她又投了一千块的礼物。
但是富婆她不知道这些钱，黄毛他是收不到的。
开始小组对抗赛前，巫雨洁这些传奇大佬帮忙紧急训练岑今这个小队，尤其帮助岑今加强剑术、刀术和超凡之术的运用。
老板犹豫片刻，告诉巫雨洁他的想法：“我想屏蔽直播间。”
巫雨洁惊讶：“为什么？”
老板说出理由，巫雨洁更加不解：“但是岑今检测出来的资质和超凡之术确实都是中等，只不过他运用到极致，又有你我、老丁的教导，所以发挥出十成，可以说是天才，却算不上需要保护的绝世天才。
你之所以震撼岑今的潜力是因为他之前表现太丧了，没有作为天才的骄傲，没有天之骄子应有的骄矜，也没有在重要场合里表现出他的价值，以至于你们所有人都忽略他……当然不包括李道一。
李道一在新生入学测试时，就对他表现出优待。
连这次分配秘密任务都刻意耍心眼，把表面看上去最安全实则最叵测的任务交给岑今。”
老板心中顿生怒气，沉声诘问：“李道一这迂腐心机老吊货故意坑害岑今？”他敲桌分析：“海底隧道堆满各种废弃物，根本没人去清理里面的诡异！
李道一作为机构华夏分区头领不可能不知道海底隧道这事儿，他故意派遣黄毛去最危险的地方完成任务，他不怕害死黄毛？”
“结果显而易见。”巫雨洁盯着手机说：“不过你误会李道一了，他从不干没把握的事。海底隧道是怪物窝……哦，这些怪物叫水尸鬼，和诡镇水电厂被电死的水尸鬼属于同一个类型，人为异化的畸形诡异。
去年突袭海底隧道是为了拦截调查团，查三相公司不是死了两个调查员吗？就是海底隧道事故那次。
这群水尸鬼不同于诡镇没有思想和理智的水尸鬼，他们甘愿沦为伥鬼。
所以听令行事，通常情况下不会出来。
一般啊，一般情况下，从破坏十四颗阵眼到离开都不会出事，隧道的确是最安全的任务。”
老板躲了十几年，知道的信息不如巫雨洁多，听完解释虽然冷静下来，但还是对李道一试探黄毛的举动感到不爽，连他也不太明白为何这么偏帮黄毛。
“为什么不清除？”
“你也看到了，隧道里都是水尸鬼，外面还有。整条海底隧道附近的海域就是水尸鬼的窝，一旦大规模清除必然引起反抗，势必威胁到九龙半岛和香港岛居民。”
港城面积才一千平方千米出头，却有九百多万人口，而且三面临海，偏偏遇到深海大蛇、海底诡异，简直是多重死亡buff叠加，官方只能小心行事，一步一步慢慢解决。
“从去年开始，缓慢低调撤离港岛人口，没有引起三相公司的注意，已经陆续撤离四百万人口，现在只剩下一些离海岸远的居民，国外居民，还有部分不愿意撤离的人，岛上没多少人了。”巫雨洁说。
老板开口：“三相一体，婆罗多三相神，还是跟婆罗门有关？”
巫雨洁：“bingo~~”
老板：“婆罗多的确经常在边界线犯贱，但是通常在喜马拉雅山……那边人少地广，不是更容易搞小动作？怎么偏偏选定南海？”
巫雨洁：“数据分析部的推测，他们一开始选定的地方是黔川，被西王母强占，港城是不得已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老板犹豫着，最终放弃屏蔽直播的想法。
直播间观众人数涨至五百+，评论闪现飞快，一条接一条，惊叹且震撼，不约而同询问这是电影特效还是真实。
如果真实发生，地点在哪里？恐怖兔子头到底是谁？
没有回答。
这是撞诡直播赛事中，最独特的直播间和主播。
因为质疑却迟迟得不到答案而在评论区怒骂骗子等言论的观众不是被直接踢走就是禁言，房管独裁且霸道，拒绝谩骂和质疑的观众。
仿佛拍摄者不需要流量、金钱和鲜花，也不需要观众的爱意和信仰，只需要他们看见镜头主角的不朽。
【我相信场景和诡异都是真实的，因为这纯粹的暴力、血腥和力量碰撞出来的火花，如此漂亮而残酷。】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而我们被蒙蔽在安全屋里，无知和自大浇灌着我们渺小的人类之躯，浑然不知死亡逼近。】
【暴力兔子就是带领我们看见残酷世界的新领袖！他是耶稣、是上帝，是拯救人类的神！】
【我愿意献祭绝对忠诚的信仰，求您赏赐我使徒的身份。】
这是一个蹲点直播间，从不屑到狂热的观众，疯狂刷屏，像信仰上帝的新教徒那样偏执认为主播是上帝化身，不断私信希望可以成为使徒。
老板没有给予回应，冷漠地禁言了。
除此外，还有有理有据分析直播场面的观众最终一锤定音：【画面宏伟磅礴，镜头偶尔拉长会发现主播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除非他拥有漫威电影的特效组和导演组，否则不可能制造出这么完美的直播。】
北美某个世界著名不夜城的居民区，一栋拥有几十年历史的老楼是远近闻名的学生宿舍，楼里某层某屋某个房间里，窗帘紧闭，密不透光。
唯一的光亮来源是角落里的曲面显示屏，定制的机械键盘里散落薯片屑，高档音响轻微震动，一双手敲过键盘，快得只见残影。
这时突然停手，摘下耳机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挖到宝藏了！”老庞兴奋地扭动身体，录屏一段直播内容将其剪辑，本来想加点热血音乐，尝试过后还不如别加来得真实。
“这剪辑发出去，绝对引爆流量，不过现在不是发出去的时候。”
老庞自言自语，看向右边十个手机页面显示的不同主播，分别是撞诡直播赛事前十名的主播，内容有玩血腥玛丽等招鬼游戏的、验证都市传说的，还有探险知名鬼宅、病栋等灵异场所的，悬疑惊险到位，内容质量一骑绝尘。
如果老庞没因缘巧合误入一个名字改成‘暴力兔子’的直播间的话，他肯定冠军就在这十名主播间诞生。
现在则不然，因为有一匹纯种黑马将会强势杀进决赛圈，惊艳整个欧美圈。
老庞按耐住激动的情绪，庆幸直播间观众不多，同时更庆幸他有先见之明，早早录屏，否则就错过刚才的精彩一幕。
可惜得等‘暴力兔子’直播间的观众数达到不容忽视的数量时，才能放出录屏，否则会被黑幕，限制流量或封掉直播间。
以老庞参与报道和分析直播的经验来看，这种大型赛事从头到尾就是资本的游戏，所以冠军内定，即使有黑马冒头也会被迅速掐死。
老庞不希望‘暴力兔子’早夭，所以他需要等待最佳时机，成为挖掘到千里马的伯乐。
他是一个直播直播内容的主播，也是刚才在直播间理智分析并敲定直播不作假的观众。
而现在，他更是唯一直播解说‘暴力兔子’直播间的主播。
***
岑今从重重水尸鬼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路，破坏剩下的六颗深红玉珠便埋头冲向隧道出口，身后的水尸鬼紧追不舍，而隧道外面的叮当声响逐渐清晰明朗。
在撞击和咆哮等嘈杂剧烈声响中，钢筋水泥裂开的噼啪声就显得毫不起眼，视线可见度相当低的深海，一头三四米高的水尸鬼甩着尾巴如螺旋桨般旋转着投射向海底隧道的裂缝，但听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裂缝摧枯拉朽般迅速扩大到，水压挤压之下，乍然崩裂，海水倒灌入隧道，如巨大海蛇般迅速吞噬空旷的隧道。
被卷入海水的水尸鬼瞬间如虎添翼，蛟龙入海般发挥出其原本被限制的十成速度和力量，场面如万箭齐发般宏伟，以岑今为靶心，高速发射。
岑今被卷入海水里，呼吸不畅，意识产生一瞬间的模样，余光瞥见一截看不到头的巨大黑影自汹涌黢黑的海底滑过，心中一悸，忍不住张开嘴，吐出一串水泡后原地翻身，重力反推，如鱼雷般穿过水尸鬼的包围。
水尸鬼高速甩尾，海中急速漂移，换个方向追杀岑今，速度甚至更快，而岑今也在同等的高速下熟练抽取水中的压力帮助自己蹿至海面。
距离海面三米时，岑今突然急刹车，翻身面对下方如十万箭阵的水尸鬼群。
浅海层银光粼粼，岑今被月光簇拥，高举死神镰刀，疯狂抽取方圆百米内的水压压缩成一层薄薄的透明膜，充满极致的美感和震撼。
此时恐怖兔子头之下，一管鼻血缓缓流出，岑今无比清醒，使用他从悉心教导的老板那儿学来的新招式。
——八寒地狱。
镰刀猛力下斩，恐怖的透明膜似十九层地狱恶鬼咆哮而下，须臾间夺取数不尽的水尸鬼性命。
全过程平静无声，画面却生动阐释了地狱般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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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生命之源（8）
“咳！”岑今爬上岸，摘下暴力兔子的头套，吐掉混合血水的口水，用力抹了把脸并深呼吸。
上衣湿透，薄薄的布料牢牢黏在皮肤上，线条若隐若现，手掌撑着地面，肩头到突起的肩胛骨的线条流畅，不是一步到位的圆滑，瘦了点，却透出锋利的质感。
丁燳青搀着他的胳膊，将他拉扯上来，岑今捂住脸，听到他说：“镜头封住了。”
岑今瞥向镜头，果然盖子滑下来，当下放心地说：“声音会被录进去吗？”
丁燳青：“掉网中，录下来也播不出去。”
岑今：“刚才水底发生的一切也都录进去了？海底有网吗？”
丁燳青：“录进去，也播出去了。”
岑今睨着摄影机，盘算不小心砸碎它的可能性大，还是摸到外网举报自己直播间的可操作性大，刚好人在港城，上外网不犯法。
丁燳青：“别盘算了。你的直播间糊得不能再糊，想找到它无异于大海捞针。”
岑今心喜：“真的糊？”
丁燳青笑看着他，捏了一下岑今脖子后面的软肉说：“要不趁现在找个发廊剪发？”
头发长得很快，全部收拢起来能绑个小揪揪了。
岑今甩着头说：“回新海城再说，顺便还可以再染发。”
丁燳青绕着岑今湿漉漉头发的手指一顿，语气有点古怪：“还染？”
岑今：“染发免费还倒贴50你懂吗？以前没这么多，现在涨价了。有钱不赚是傻逼。”
丁燳青五指插进岑今的头发，掌心拢住他的后脑勺，猛然按了按：“你就不怕年纪轻轻掉发秃头？染发膏里的化学药剂品对头发伤害有多大，你知道吗？”
岑今梗着脖子固执道：“我发质好，你不懂。”
丁燳青：“等你掉发秃头的时候就知道后悔。”
岑今拍开丁燳青的手掌，往旁边一钻跑出去，眺望香港岛和对面的九龙半岛，发现靠海的区域都没有亮灯，海底隧道发生坍塌的巨大动静都没有惊起多少市民的好奇心。
情况不太寻常。
难道附近居民都被遣散了？
岑今思索他在隧道遇到的几个疑点，包括李道一交给他的任务，大致猜出官方此前已经安排大半港城居民撤离至安全区域。
毕竟海底可能沉睡一只随时可能醒来的灭世级神明，陆地上又有成分不明的三相生物公司。
打个比方，港城就是个被原子弹包围的危险区域，官方若要制裁，首要之事就是居民的撤离。
将近九百万居民的撤离工作不仅要确保安全、思想工作做到位，还必须静悄悄的，不引起骚乱，也不能引起潜伏在人类社会中的某些东西注意，绝对是项艰难的大工作。
怪不得隧道里面没人清理，原来并非他以为的忽视民生。
看了眼周围隐蔽的监控摄像头，岑今全部破坏一遍线路，仔细确保没有任何监控摄像头还在工作，同时盯着丁燳青的摄像机，防止他偷拍，便召唤山海昆仑全体居民出来下海捞‘鱼’。
连河柳都挤在门口，树根伸进海里捞‘鱼’吃。
黄毛还不忘烛龙，多捞了点水尸鬼扔进烛龙嘴里，让他吃个饱。
大晚上凌晨一两点，海峡两岸黑灯瞎火，一大群诡异在海岸边吹着晚风吃夜宵，小孩子奔来跑去，笑声被风带出老远，最后兴奋过头还跳进海里夜泳。
黄毛坐在山坡草坪上，换了身干衣服，眺望下面海岸边或散步、或聊天的大只诡异，视线再往下，已经凝成实体的小孩和大部分还是黑色鬼影的小孩在海里游玩，像鱼崽子似的，潜泳花式游泳样样精通。
他思索着要不在山海昆仑里也弄个比例小点的海洋，就是没法弄水进去。
思索得越来越深入，乍然一个喷嚏惊醒神智，黄毛搓了搓鼻子，眼角余光瞥见三米处背手站立的丁燳青，于是脑袋稍稍倾斜，眼睛悄悄观察。
角度问题，看不到脸，黄毛有点遗憾，下一刻余光里全是丁燳青放大的五官，吓得他赶紧后退，倒在草坪上，手背擦过丁燳青柔软亮滑的发尾。
丁燳青俯身，凑近岑今：“你刚才偷看我。”
岑今：“观察敌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丁燳青笑出声，翻身坐在岑今身侧：“算了吧，你打不过我。”
岑今没回这话，顺势躺下来，看着天空的月亮和对面更远一些的城市华灯，沉默许久才说道：“等比赛结束，我想去游港影里经常出现的旺角、钵兰街、皇后大道、庙街……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带李曼云、怨童、百目……大家一起去玩。”
丁燳青漫不经心地笑着，只简单应两声作为回应。
岑今收回目光，看向丁燳青：“你怎么不趁机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
“保证比赛结束后的港城一如既往生机勃勃，自由开放。”
“我不做无关你的生意。”
岑今心脏猛一缩，跳得有点快，瞪着大海里欢腾的家人们，尽量声线平稳地说：“那你可失去庞大的市场了。”
紧接着思考丁燳青会说什么话，所幸他没再接茬，这让岑今松了口气，也有点说不清的小小的失落。
约莫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有警车朝这边开过来，诡异们兵荒马乱地跑回山海昆仑，岑今也抓住丁燳青手腕飞快逃跑，后面警车噫呜噫呜地叫着，晚风吹拂头发，月光温柔，连心情也在不知不觉间随风飞扬。
丁燳青忽然发出轻快的笑，岑今没有回头看，却也被感染，缩了缩肩膀，跟着笑容满面。
***
此时穆王墓迎来一个特殊的朋友，调查团负责人打通首都特殊部门的热线电话，一边看对面白面书生模样的青年人，一边尽量压着不平静的语气陈述：“张部长，有个人想和您说话。”
顿了顿，负责人补充：“他说他猜到那罗延天的躯体放置在穆王墓里的原因，也大致猜到阿修罗、也就是邪教的真实目的。”
张畏涂：“他叫什么？”
“周满。”负责人强调：“死而复生的穆天子周满。”
另一边的山顶别墅，一架直升飞机落在偌大的停机坪，巨大的风力扫得头发和衣服胡乱飞舞，车门拉开，王灵仙、于文和黄姜陆续跳下来。
陈叔连忙上前递给毛巾和水等物品，顺势询问：“少爷，事情都办好了吗？”而后眼尖地看见王灵仙脸颊一道伤痕，于文和黄姜身上也分布不少擦伤、灼烧伤，赶紧令人去喊家庭医生。
“被谁劈的？把名字告诉我，我带人砍死他们全家。”
王灵仙抬起眼说：“不小心被列车隧道的石块刮到，你帮我砍死列车和它同名同系列的老婆、女友全家，顺便把那片山峰连公路都劈了吧。”
陈叔顿时失去为他家少爷讨公道的心思，转头问另外两人需不需要人手帮报仇，被拒绝后就专心做自己了。
于文说：“我完成任务，不过途中遇到一群半异化的水尸鬼，受了点轻伤。”
黄姜：“我差不多。”
王灵仙应声，表明他跟其他三人的情况相似。
黄姜：“秘密任务算完成了，明天得专注赛事。不过我注意到一个问题，天野宗弥那边弄出一个寻人启事的骚操作，怕是消耗我们的精力和体力。”
王灵仙：“小聪明，小人手段。”
“不可否认有用。”黄姜说：“我怀疑他们会事后截胡，等我们偷出计划书，他们再围剿，还不用亲自潜入三相公司面对未知危险。”
“毋庸置疑，多恶心的事情他们都干得出来。”王灵仙抱着胳膊说道：“但是再阴险精巧的阴谋阳谋都比不过绝对力量的威慑，我们人数出于劣势，力量却甩出他们一大截。”
黄姜：“所以他们会提前设置埋伏，让我们疲于奔命，再一举歼灭。”
王灵仙摇头：“不，我的意思是天野宗弥这群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三相公司。”
黄姜：“嗯？”
王灵仙指了指黄姜的脑袋说：“不要太关注比赛这件事，我们每个人都拿到秘密任务，不管是海底的‘活火山’还是遍布港城的通灵新咒术阵，或是途中遇袭的水尸鬼，很明显都跟三相公司脱不了干系。
你觉得扮演boss角色的三相公司比天野宗弥这群学生好对付吗？”
黄姜愣了下，随即皱起眉头，按了按太阳穴：“……是我思维没转换过来，总觉得还是学校举办的比赛，不至于派遣死亡任务给我们。”
王灵仙面色平静：“小组对抗赛脱胎于总校的狩猎游戏，那个游戏最初诞生于某些资本贵族的娱乐……哪怕是提倡保护和献身的总校也有过封建王侯统治时期，具有阶级固化，视人命如草芥的阶段，只不过会用体面的理由掩盖本质。
后来狩猎游戏变成学校默许的试炼，真实的对抗和真实的诡异，彼此两个小队竞争但是禁止杀戮，可我们竞争的同时还必须面对高等级诡异。
折在高等级诡异的队友，他们的死亡是真实的。”
黄姜脸色忽变：“意思是说，三相公司的危险系数远远超出我们六人小队的总实力？”
“没错。”王灵仙：“所以才让你们两个跟着我，而不是单独行动，因为你们两个还把赛事当成普通的考试或竞技比赛。
实际这就是总校和各分校、官方默认的试炼，学生随时可能丧命。
你们看过修仙小说吗？仙人洞府一开，各门派输送弟子进去抢夺机缘，生死不论。
我们就是这情况，竞技赛场就是战场。”
见于文和黄姜满脸凝重，王灵仙语气一松，轻快地说道：“当然我们毕竟还是学生，不到真正上战场的时候，长辈们不可能真的送我们去死。再说了，培养一个超凡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示意手腕的电子表说道：“求救按钮。遇到绝境可以求救，等于认输被淘汰，也不用担心救援不及时，因为救援队都是传奇大佬。”
于文和黄姜还是沉默，神色僵凝。
王灵仙叹气，往沙发背一躺：“告诉你们竞赛的本质就是希望你们不要对三相公司掉以轻心，不是让你们士气低迷。”
“倒不是士气的问题。”黄姜疑问：“为什么黄毛可以单独行动？”
“主要他丧。”王灵仙说：“丧气的人居安都会思危，何况身处风暴中心？谁都可能掉以轻心，就黄毛不可能。”
“……”
想想居然很有道理。
“话说，天亮行动还是等休息好，天黑后再行动？”
“先睡觉，吃饱喝好，中午大太阳升起的时候出发。”
“需要想办法通知其他人行动时间吗？”
“不用。”王灵仙肯定地说：“我相信队友们，我们心有灵犀。”
于文对此居然也有迷之信心：“因为我们拥有相同的信念感。”
黄姜乜着两人，心想只是臭味相投而已不要说得好像悲壮的生死盟约过一样。

第113章 生命之源（9）
天快亮的时候，岑今回林中小屋休憩，一觉睡醒已是大中午。
洗漱完毕再回旅馆，发现原本紧闭的窗帘、门都被打开过，屋里还有人为搜索过的痕迹，好在里面没放什么贵重物品。
岑今下楼退房，到楼梯口时忽然回头，身后一排开着的房间门里，立即缩回三四个头颅。
岑今心知，他们都想拿寻人启事的悬赏金，房间里的痕迹估计也是接到举报而来骚扰他休息的天野宗弥一派人。
他没多犹豫，迅速结束退房手续，出门就往人少狭窄的小巷钻，身后陆续跟上来几个人。
突然一片巴掌大的光斑照到岑今脸颊上，他不由抬手遮挡了一下，顺着光斑的方向看去，对面民楼紧闭的窗户里有一把狙击枪正对准他。
岑今停下脚步，四下观望，可以确定周围被清场了。
看来身后明目张胆跟踪的几个人不是普通市民，跟伏击者属于同一拨，有可能是天野宗弥和楼陀罗这俩皇族请来的外援，只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其他小队混在其中。
四周没有普通居民的前提，对方就有可能动真格的。
不像昨晚第十小队的袭击，碍于普通居民而对他使用麻醉枪，岑今估计他们有可能动用真枪。
岑今加快脚步，身后几人也从快走到快跑。
在他们将要超过岑今时，黄毛突然侧身突击，手背击打冲到他身边的打手的耳朵，而后如鱼般滑溜出去，飞快钻进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竭力避开狙击手的狙击范围。
察觉行动被发现的伏击者干脆撕下伪装，齐齐冲上前捕捉岑今。巷道里、天台上，甚至还有人直接从民楼之间的阳台跑过去。他们边跑还边开枪，子弹编织成阵雨穿梭在逼仄的巷子深处，往往人群呼啸而过，墙面就留下大片斑驳的弹孔。
“目标即将跑出清场区，令第7小队包抄出口，截杀目标黄毛。”
“狙击手准备！武士、忍者和咒术军种先行削弱黄毛战斗力，抄近道拦截！”
“目标速度不断提高——快快快！”
不时有黑衣人从巷子口蹿出来突袭狂奔中的黄毛，武士从七楼高的天台跳跃到对面民楼的天台，拽着杂乱密集的电线滑落到广告牌，举着锋利的武士刀斜飞下去，刀尖对准黄毛的面门，头顶还有嗡嗡嗡的炸弹无人机生死相依，远处狙击手枕戈待命。
黄毛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是这待遇。
偏头避开劈来的武士刀，黄毛没有减缓速度，借着前冲的惯性力回身一个扫腿，先踢武士拿刀的手腕再踹其五脏六腑所在的胸膛，脚尖挑起武士刀踢向冲过来的黑衣人肩膀，将他们串在墙上，然后速滑后退，转身狂奔。
动作一气合成，流畅自如，连围剿的人都惊叹。
唰唰数声，数十忍者镖自后方朝岑今背部齐发，却在将要刺中目标时齐齐顿滞，下一秒若流星坠地原路返回，速度加倍，暗中偷袭的忍者避不开，被回旋镖打中。
前方突然闪现五个婆罗多外貌特征显著的人，堵在路面，比划手势，喃喃念唱着晦涩难懂的咒文，显然这就是咒术军种。
却见地面石砖咄咄颤动，猛然飞起汇聚成一具约莫四米高的石头人，二话不说举起拳头就砸向路面狂奔而来的黄毛。
砰地巨响，碎石如水花溅起，黄毛仰面翻身跳跃到石头人的胳膊，冲到其头顶，睨着下方的婆罗多咒术者，一举跳落到他们身后，然后回身，五指成爪作拉扯动作，高达四米的石头人便踉跄数下，被重力压得轰然倒地，正巧砸在五个婆罗多咒术者的身上。
分别解决武士、忍者和咒术军种，岑今情绪越发冷静，即将冲到巷口时，突然急刹车，蹦跳到路边一个水果棚棚顶，蹦床似的跳跃上去，拽住垂落到眼前的电线再借力将自己甩到高处，拔出背包里的麻醉枪对准某个方向扣动扳机。
嘭嘭嘭。
一共三枪，一枪射进墙壁里，一枪擦到室内坚硬铁片呈抛物线反弹，正中狙击手的脖子，剩下一枪直接命中狙击手的额头。
狙击手眼睛里都是不敢置信，这么炫的射击方式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可怕的精准度？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黄毛他不是人吧。
狙击手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便失去意识，倒地不起。
岑今经过特训出来的枪术虽然胜于常人，实际还不能真正做到百步穿杨的地步，只是他在开枪过程同时运用超强的第六感和重力，强制子弹的运行轨迹命中目标。
由于不太熟练，所以三枪命中率不高。
岑今踮着脚，踩在十米高的轻微颤动的电线上，俯瞰埋伏在路口的超凡者，上身前倾，刚要动作却听远处轰隆隆作响，抬眼看去竟是一辆改装过的黑色炫酷侧三轮机车轰鸣着冲过来。
埋伏的第七小队见来者不善，有些慌张，令三人继续伏击黄毛、三人迎战对面的侧三轮机车。
开侧三轮机车的人戴着密实的头盔，脸被遮得严严实实，没法认出他是什么人，突然后座站起一人，裙袂飞扬，左手刀右手剑，在机车高速喷射之时飞身而下，一刀一剑或砍或挑，精准地打碎第七小队三名队员的电子手表。
嘀嘀声伴随恭喜某某淘汰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侧三轮机车冲至小队队长面前突然一个神龙摆尾，机动车管不仅轰鸣还发出滚烫浓烟直冲小队队长面门。
“卧槽！”小队队长被浓烟冲得面部刺痛，睁不开眼，没来得及还击就听到他被淘汰的机械通知。
按住头盔，咔嗒一声，打开偷窥露出五官，赫然是图腾。
图腾抬手向十米高处电线上的岑今飞了个手礼说道：“上车。”
岑今左脚勾住电线，半空中翻了个身便如轻盈的燕子般直线斜飞下去，顺便解决一个队员，而后跳上三轮机车的侧边车厢，猛然一个大力后仰，机车如离弦之箭陡然飞出去。
乌蓝将最后一名队员的电子手表挑至半空，一刀劈碎，迎面是咆哮而来的机车，连忙闪身并跳到后座，在‘恭喜第七小队全员淘汰~~’的快乐氛围中扬长而去。
岑今迎风询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乌蓝：“监听了小鬼子和阿三们的电话。关于你的行踪爆料最多也最无聊，不是逛街就是睡觉，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行踪。”
岑今摸了摸鼻子，又问：“你们任务完成了？”
乌蓝比了完成的手势，很快沉着脸说：“我遇到突袭，那人抢走深红玉珠，虽然没跟我正面交锋，但我能感觉到他很强。”
她昨晚几乎追了整夜，最后被甩开才知道那人耍着她玩。
“他没用过超凡之术，不过体术和刀术用得乱七八糟，刀术有点立本武士那味儿，体术又像佛家金刚拳，又有点瑜伽的痕迹，路数非常杂。”
乌蓝想了想，补充一句：“我感觉他在试探我的能力，甩开我的时候莫名其妙说一句‘还以为都很厉害，没想不过如此’，似乎他对我们小队几人都有一定的了解。”
图腾沉稳地说：“也有可能对方将我们当成华夏机构能力出众的超凡者。”
乌蓝：“也是。”
接下来三人全程没有开口，机车呼啸着开过隧道口、公路等地，因为上不去高速，他们选择弃车，搭乘人多的地铁前往三相公司。
三相生物公司位于西贡区沿海一带的洲岛上，需要乘船过去，刚好遇到最后一班轮船过岛，船主说下午有暴风雨，得到第二天才有船。
岑今又看了眼艳阳高照的天气，怎么也瞧不出暴风雨的迹象，于是开口问：“风雨很大吗？”
天气预报只说暴雨，没有分级，一般来说，5、6级台风和暴雨才会停航停运，但是预报里没提示台风天，而洲岛离陆地挺近，不至于关闭码头才对。
船主说：“只要提示暴雨，不管级别，各洲岛到西贡码头的船都会停。”
安静一瞬，船主没忍住八卦的心情冲他们说道：“其实我不建议你们在暴风雨的天气登陆洲岛，如果不得不去，务必找个岛中心的旅馆，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千万别出来。”
岑今：“为什么？”
船主：“那我说了你们信不信？”
岑今：“您先说，我们有成年人的判断能力。”
“行吧。”琢磨一会儿，船主神秘地说：“这片海域有海怪。”
图腾和乌蓝都转头看过来，前者问：“什么样子的海怪？有人见过吗？报警了吗？”
船主：“那没报警的，没出过大事嘛……不过我有捞尸队的老朋友前几个月在洲岛附近的海域捞出来一个洋鬼子尸体，听说面目全非，手脚都有被撕开的痕迹。
据他说，那是活生生撕开的，这洋鬼子当时在暴雨天非要出海捕鱼，不小心掉进水里死的，所以就不可能是被什么机器给撕碎的，那你们说海里什么鱼类能撕肉干似的，把洋鬼子撕碎了？”
乌蓝：“有没有可能遇到鲨鱼？”
船主断然否定：“我在这海域行走十几年，就没听过有鲨鱼。再说洋鬼子身上没鱼咬过的痕迹，我朋友都说是被撕开的——你们信不信？不信我不说了。”
“信。”图腾有力地回应：“您说的海怪是不是一种全身毛，像猴子、又像人，还有尾巴？”
船主：“有点像，不太一样。”
岑今：“是不是全身毛，上半身像人体，脸像猩猩，尾巴像龙虾，水里特别勇猛？”
“对对对！”船主打量黄毛：“你见过？”
岑今：“朋友见过，他后来想拍海怪，暴雨天出海，结果失踪。我这次就想找到他，话说回来，都发生命案了还没报警？”
船主压低声音更加神秘地说：“听过三相能源生物公司吗？港城老牌企业，一向低调，不如四大家族出名，但是老一辈港民都知道它。西贡区附近十几个洲岛、香港岛那边的洲岛，包括东博寮海峡那边的岛，一共百来个小岛都是这公司旗下的，买下这些岛也不开发，酒店房地产旅游业……什么都不做。”
“财大气粗。”乌蓝笑着评价：“不过小破岛土地不珍贵，附带的海域价值才是重点。”
船主深以为然：“那几片海域没有渔民敢过去，偷捕捞被发现的后果挺严重。不过有人淹死，三相出手就会大方，赔偿金高到死者家属闭嘴。”
这就是不报警的原因，也是三相公司在洲岛经营多年，直到近几年才被发现问题严重的原因。
这时船头有人闹矛盾，船主急忙忙过去调解，留下岑今三人互相交换信息，确定船主口中的海怪是水尸鬼。
“目前已知水尸鬼一共三种类型，诡镇那种没有理智和情感，完全兽化，无疑是受害者。我遇到的水尸鬼半异化，保持理智和情感，是伥鬼。黄毛遇到的水尸鬼应该是完全进化体，水陆两栖，力大无穷，被圈养在洲岛周围的海域。”图腾分析。
岑今对此有一个不同看法，真正的水尸鬼完全进化体应该是安平那样的。
“暴风雨天气禁止通航，有可能是大批水尸鬼的活动期间。”
乌蓝看向平静蔚蓝的海面，一群海鸥掠过，游客惊喜连连，怎么也看不出海底圈养着一群可怕的怪物。
“你们说，水尸鬼和海底的神明是什么关系？”乌蓝提出猜测：“尸仆？子嗣？还是反过来监视、控制它的蝼蚁？”
图腾：“得看三相对海底神明的态度。”
六七月的天如小孩脾气翻脸无情，大海的天气像个撒泼打滚的老小孩，两重buff叠加，天气更是说变脸就变脸。上一刻艳阳当空，还不到码头，天空便层层乌云翻滚，仿佛浸满水的棉花沉甸甸的，随时能滴下水来。
狂风大作，海面翻滚，海浪起伏波动逐秒增大，时不时拍打着船舷，船舱里的游客左摇右晃，尖叫连连，当然也有觉得刺激的，凑到窗口拍摄发布朋友圈。
岑今盯着海面不发一语，白色的浪花如整齐的鱼鳞当头浇下，突然看见海浪里似乎有四五米的黑影一闪而过。
‘哐当’声响，拍摄的青年慌乱捡起落地的手机，面色惨白，嘴唇哆嗦，朝黄毛这边靠近，低声问：“你是不是也看见了？”
“看见什么？”
青年嘴唇嗫嚅，半晌勉强一笑：“没，没什么。”说完他就退到一旁，坐立不安地等待轮船靠岸。
好在离岸不远，一到码头，青年拽着朋友快步冲下去，头也不回地跑出老远，岑今三人最后下船，站在岸边眺望大海和对面的陆地。
乌黑厚重的层云下，大海也呈现出一种近乎于黑色的深灰，透出深不见底的恐怖，海浪一拍比一拍高，薄薄的一层海水下却有密集的黑影如训练有素的军团般朝岸边逼近，无端营造出紧张严峻的气氛。
船主慌张地跳下船，不时回头张望，跑过岑今三人身边时催促：“快跑！海里好像有东西，太邪门了，别在岸边逗留。我估计码头很快会被淹。”
说完他就飞快跑远。
岑今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拦下计程车到去岛中心的三相公司。当他们离开码头时，那边的车、人和船都撤离，码头空荡荡，不到三分钟就被海浪淹没。
岛面积不大，约莫二十分钟就到达目的地，图腾没有直接攻入公司，而是领着其他两人到不远处的一个私人别墅，就建在小山坡上，后面一大片空地。
图腾看着电子手表说道：“快了。”
什么快了？
岑今疑惑不解之际，就听到空中轰隆隆的响声逼近，一架直升飞机很快停在上空，陆续跳下王灵仙、于文和黄姜三人。
“久等了。”王灵仙边说边挥手，示意直升飞机可以走了。“现在出发。”
图腾：“三相公司内部地图拿到手了？”
王灵仙嗯了声，看向黄姜。
黄姜指着脑袋说：“都记下来了。门卫和人事管理都有我们的人，给我们分发身份认证卡，到时候刷卡进去就行。不过中枢区域需要最高权限的认证卡，只有一张，每次只能一人进去。”
岑今接过身份认证卡，闻言询问：“你们怎么做到一天时间内安插进自己人？”
黄姜：“不是自己人，大仙重金砸下去，二五仔叛变。”
有钱真好。黄毛面露向往。
一行六人拿着身份认证卡，换好防护服来到三相公司大门口。
三相公司总部是一栋外型普通的十五层办公大楼，外层全是无反光玻璃幕墙，分别有一个大门和后门。后门防守最严，大门没人看着，双层防弹玻璃挡住来客，除非刷身份认证卡或有访客信息才可以进去。
刷过门锁，六人鱼贯而入，来到通体白色的大厅，地面光可照人，没有前台桌椅绿植等装饰物，中间摆着一个大玻璃桩，里面放一排电脑显示屏。
刺啦一声，显示屏突然亮起，分别是六人不同角度的监控录像。
乍一眼发现自己被堂而皇之地监控，肯定受惊，如果做贼心虚，必然反应剧烈，但是王灵仙重金策反的二五仔将大楼内部设置的陷阱都说清楚，所以他们对此情况早有心理准备。
六人面色平静地走过玻璃桩，分别站在两座客梯前，决定分批行动，到地方再汇聚。
等电梯时，岑今忽然回头看着玻璃桩，终于想起为什么觉得大楼外观和大厅布置有点熟悉，就很像生化危机里的保护伞公司。
岑今忍不住按着额头思索丁燳青之前邀请他看生化危机的意图，三相公司外型像保护伞公司，异化人类、圈养在海域里，所做的事情不也很像吗？
丁燳青那时就开始暗示他了吗？他还知道多少邪教秘密？
岑今搓了搓手腕，感觉他正在丁燳青安排的剧本里。
***
南海海域黑云压城，如百万铁骑擂动战鼓，迫近港城，天气观测站观测到层云中出现大量不明物体正在快速飞行，形状像人却有鸟的翅膀。
深觉此事不寻常，天气观测站立即上报，得知消息的相关部门立刻着重关注。
港城多个码头强制封锁，停航停运，海面见不到一艘轮船渔船，靠海居民区空无一人，死气沉沉，平日车水马龙的公路如今空荡荡。
其中一条公路延伸到驻扎海岸的军区，陡然一支钢枪从天而降，挟裹剧烈灼热的火焰刺穿大地，并以钢枪为圆心迅速皴裂。
公路噼嘙声响，拦腰而断，海水疯狂拍打山崖，灌入公路裂缝，将裂口撕扯得更大。
一道黑影自海岸边直线俯冲而下，一把拔起钢枪，仰头直冲云霄，背后的机械翅膀抻直约有三米来长，猛冲至云霄，翅膀忽然卸力，黑影如流星坠落，高举钢枪，猛投掷向军事基地。
狂风呼啸，吹开黑影的头发，却见她五官精致，黑肤白发，野性与神性并行，赫然是婆罗多刹帝利军长，素有女神转世之称的卡莉。

第114章 生命之源（10）
黔川穆王墓，调查团临时搭建的基地里，张畏涂正通过视频看着对面的周满。
他只听说周满的名字，从未见过他，颇为敬佩周满的义举，却没想到他会死而复生。
“你现在是什么？”张畏涂问。
“人。”
“没有人类能活三千年，也没人能死而复生。”
“之前靠蛊虫续命，我死后，蛊虫跟着全死，现在已经变回一个普通人。”周满擤着鼻涕说：“前段时间去游玩，不慎着凉，有医院开的病历本，你要看吗？我也可以配合你们做其他检查。”
“再说吧。”张畏涂敲了敲桌说道：“说说看，那罗延天为什么放在你的墓穴里？阿修罗、邪教各自的目的。”
周满忍不住打哈欠，打完才说：“第一，我们要知道那罗延天是毗湿奴大神的化身。第二，毗湿奴、湿婆和梵天拥有三相神一体的说法。
这个说法的雏形来源于《往世书》时期，也就是吠陀早期的‘三联神’观念，是最古早的婆罗多神话，分别指代火神阿耆尼、太阳神苏利耶和因陀罗。
可能我说因陀罗，你不太熟悉，他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帝释天。”
张畏涂闻言来了点精神，侧头问旁边的林善渊：“我记得几个学生的报告里提过诡镇病栋院长是天人帝释天，已被清除？”
林善渊：“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们并未找到院长的尸体，无从肯定他是不是帝释天。”停顿片刻，他不紧不慢地补充：“就算院长是帝释天，也是人类异化而成，不能说他是吠陀时期的天人。”
言下之意，只是人类病变而成的诡异，不需要多么重视。
张畏涂看向周满：“继续。”
周满问调查员要来一包纸巾，痛苦地擤鼻涕：“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三相神一体的观念，我们要知道古婆罗门神话体系是没有三相神一体的说法，到新婆罗门神话体系才结合吠陀时期的‘三联神’说法而创造并统一出来的，三相神一体。”
新婆罗门神话体系里的三相神一体即指三主神的湿婆、梵天和毗湿奴是同一体，是同一宇宙大神的三个化身，不过这说法在婆罗多并未完全获得认可。
就像一个爆火的偶像组合分别有毒唯和团粉，前者只狂热崇拜某一主神，后者三主神都爱，可能觉得不太专一，干脆让他们合体，那这信仰还是一心一意的嘛。
周满：“第三，三相神一体真正提出并统一的人叫商羯罗。
商羯罗这人，生于七世纪末、死于八世纪初，提取大乘教识和耆那教的主张融合成新婆罗门教，短短二十多年内驱赶佛教和耆那教，使新婆罗门教重新渗透进婆罗多社会各个阶层。
在此期间，商羯罗还创造一种神通广大但很邪恶的咒术，通灵新咒。”
听到通灵新咒的林善渊赶紧挤到镜头前说道：“不太对。七八世纪对等华夏应该是大唐帝国时期，穆王墓建于三千年前的西周时期，难道墓穴里的通灵新咒还是西王母在时隔一千多年后进去雕刻的？”
“西王母从未到过穆王墓。”
说起自己的墓穴，周满感觉有点奇怪，不过他很快抛却这种怪异感，反正是协助西王母藏尸的墓穴，又不是他的坟墓。
“当初我从甘川一带一路流亡到黔川一带，受西王母命令建造王墓，为她看守墓穴里的死神躯体……她当初谈判谈下毗湿奴死躯的时候，我全程在场，因为就是我带他去找的西王母。”
“带谁？”张畏涂问：“谁跟西王母谈判？”
“周穆王十四年，有化人来见，变化多端，穆王为其所惑，遂西游。”周满念出这段记载于《列子》的话，简单述说：“化人就是魔术师的意思。当初有一个打西边来的魔术师找到我，用魔术蛊惑我西游寻昆仑。我觉得他身份成谜，目的不明，行为古怪，但当时我需要一个理由接触昆仑。”
林善渊扑过来飞快说道：“所以你接受魔术师进入你寻仙问道的队伍并带他找到西王母，之后你和西王母——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魔术师和西王母达成一致，互帮互助，她协助魔术师杀死毗湿奴主神，报酬是毗湿奴的躯体，以及魔术师协助她屠尽当时山海昆仑的神明？”
“差不多。”周满说道：“不止杀死毗湿奴主神，当时有一批神明想成为第三代新神领袖，于是联合起来互帮互助，现在的婆罗多没有神明，以及公元前四世纪（东周），佛教打败古婆罗门教从而兴起，原因就在于此。”
里应外合，屠尽神明，反被佛教和耆那教趁虚而入。
“之后协助西王母屠戮山海昆仑的神明，实力锐减，不得不继续蛰伏，花十个世纪的时间慢慢驱逐佛教。”
“你说的这个魔术师是商羯罗？”张畏涂：“他跟三联神里的因陀罗是什么关系？你还是没说西王母为什么想要毗湿奴死躯。”
周满：“慢慢来，我脑子有点晕。我先梳理一下，这就要从吠陀时期的古早神话和古婆罗门神话说起，在西王母之前，全球爆发过第一代和第二代神明的战争……这里说的第一和第二代指的是我们能找到的文献记载，可能更远的时代里还有其他神明。
大概是五到七千年前，吠陀时期以因陀罗、阿耆尼、阿修罗等神明为主要信仰，毗湿奴、湿婆和梵天属于不怎么出名的小神，而到了吠陀晚期、古婆罗门时期，三相神崛起，因陀罗和阿修罗成为天神之下的天人，不仅降级，还直接降物种，由不死的神变成会死亡的‘人’。
这期间风云变幻，有可能属于第一代神和第二代神的权利更迭时期。
到了佛教、也就是孔雀王朝时期，婆罗门神话体系里的某些神明被诛杀干净，于是没落。
张畏涂：“照这推测下去，很容易让人认为魔术师是因陀罗……或者说他是吠陀时期的天神、古婆罗门时期的天人或阿修罗。”
林善渊插嘴：“古婆罗门神话里，天人和阿修罗势如水火。”
张畏涂：“据去过诡镇的学生回来报告，天人和阿修罗的关系非同一般。”
周满：“魔术师能够想到请求外援，说明他心思缜密，诡计多端，他们为了夺回不死天神的地位，必然用尽心机。自古以来，对待前朝皇族要斩草除根，没有例外。
但是天人和阿修罗偏偏在新一代天神眼皮底下活过来，还不是无名无姓的活，了解过婆罗门神话就知道天人和阿修罗时常起争端，活跃得不像个前朝败将，而且相当骄横。
天人奢侈无度，阿修罗残酷暴虐，每次掀起战争就去找天神收拾烂摊子，这关系虽然怎么看都觉得奇怪，也是我不能了解的，但是对于一个统治者而言，骄奢淫逸的天人和愚蠢莽撞的阿修罗关系恶劣、互相牵制，再好不过。”
张畏涂懂了周满的意思，他猜测天人和阿修罗关系恶劣既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迷惑天神，然后伺机反扑。
当然结果如愿，天人和阿修罗反扑成功，天神绝迹。
此后佛教兴盛，天人和阿修罗在对抗天神一战中损失惨重，休养生息，并不正面对抗，花了十世纪的时间慢慢驱逐佛教，拿回权利和信仰。
“但是新婆罗门时期后，信仰还属于三相神，天人和阿修罗为什么不弘扬吠陀时期的天神之名？”
“因为这个时候的天人和阿修罗已经不是天神。”周满说：“我不知道中间发生过什么，但是天人和阿修罗杀死天神后，没能回到长生不死的状态，所以他们一直在寻找长生不死的方法。
通灵新咒的改良就源于此，其问世到迅速发展不过短短百年就被扑灭，甚至没有相关的历史记载，原因在于渎神。”
“商羯罗死了一千多年。”张畏涂指出。
周满摇头：“我不认为他已经死亡，种种线索让我直接猜他就是魔术师、因陀罗，也是统领天人和阿修罗的帝释天。”
他曾经跟魔术师有过一段相处时间，也见过他跟西王母的合作，对此人深沉的心机和谋略敬而远之，有时细思还会产生一种直面深海的恐惧。
“我一开始以为西王母要毗湿奴的死躯是为了有朝一日复活，直到我发现她在昆仑里留下自己的躯壳，我才反应过来，毗湿奴死躯不是她为自己而留，是她跟魔术师的交易。
墓穴里的通灵新咒也是魔术师留下来的，他想复活毗湿奴。”
林善渊飞快记录周满的爆料，信息量巨大，心脏震撼，脑壳还有点疼，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张畏涂显然沉稳很多：“复活毗湿奴的目的，估计跟长生不死有关。那么邪教，三相和南海海域探测到的大蛇又怎么说？”
周满：“我不清楚这些信息，你们没跟我说过，不过我知道魔术师一开始想要黔川这两块地，被西王母拒绝，可能因此选择南海海域经营他的计划。”
张畏涂闭眼，表情毫无波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忽然睁开眼说：“我知道了，感谢您及时告知，希望您谅解我们的工作，配合我们的调查。”
周满无所谓，张畏涂为人向来谨慎，目前不太信他是很正常的表现。
调查人员过来请他配合调查，周满裹紧外套，突然回头说：“个人想法，复活毗湿奴很可能只是魔术师的目的之一，而我不觉得毗湿奴复活是件很糟糕的事情。”
张畏涂面无表情地看他。
周满一字一句说：“毗湿奴是‘维护’之神，性格温柔强大，亲近人类。”

第115章 往世书（1）
港城临海军区遭袭，警报响彻天际，迫近的厚重云层电闪雷鸣，海面波涛滚滚，天与海的界限几乎分辨不清。
穿梭于云层中的黑影被观测到具体形象，经过数据模拟出基本的外型，清晰地呈现在电脑显示屏上面。
“阿修罗。”老板说。
巫雨洁若有所思：“我比较好奇它们的翅膀。”
老板：“假的，机械金属翅膀，利用通灵新咒支撑它们飞翔。”
“陆对空，我们处于劣势。”巫雨洁说：“我枪术不太行，要是李道一在就好了。”
李道一擅长枪术，连超凡之术都跟枪术有关。
这时负责观测的调查员声音冷静地汇报：“敌袭！敌人正在切断军区退路，现在我们四面环海，无处可退。”
老板走过来：“调监控，放大图像。”
远程对地监控全面拍摄军区外现状，从三条环山公路被懒腰截断、海水倒灌的画面到正被的港口，大片灰烟瘴气和灼灼火焰当中，有一道身影穿梭其中，肆无忌惮地制造破坏。
接连拍摄这道身影的图像，放大到连机械翅膀和后背术阵连接的部位都清晰可见。
“婆罗多刹帝利军长卡莉，表面为婆罗门长老院服务，实际是大长老商摩罗的得力臂膀。”巫雨洁走上前，看着屏幕里的人影说道：“很明显是为毗湿奴死躯而来，这是完全撕破脸的意思了。”
老板：“就算他们在比赛中胜出，奖品也是死神之躯和拘尸那罗二选一。少数服从多数，其他人更想要后者，他们只能铤而走险。”
巫雨洁：“我的意思是说他们不隐藏了，准备跟总机构为敌，彻底撕扯伪装的表皮，露出他们的真面容。邪教、阿修罗，港城通灵新咒和三相公司，幕后真正的操盘人露脸了。”
老板略迟疑：“……商摩罗？”
巫雨洁：“很明显只能是他了。”
观测调查员打断他们的对话，询问应对灾难方案。
“对港发出红色灾难警报，封锁军区，防止军区这边发生的事情泄露，避免造成恐慌事件。尽快转移港城剩余的几百万居民，盯实海底动静。”老板语速飞快，撸起袖子说：“巫雨洁，你解决哪个？”
巫雨洁：“卡莉吧。”她强调：“我枪术不行，没法狙下阿修罗大军。”
老板：“那港口交给你。”
说完他就离开监控室，朝海边黑云的方向狂奔而去，巫雨洁则往相反方向的军区港口奔去。
***
三相总部大楼。
泛着冷白金属光泽的电梯内部，岑今一语不发，身前是图腾和乌蓝，王灵仙带着黄姜和于文搭乘另一座电梯。岛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楼里安静死寂，电梯更是呼吸声都没有。
嘶。挲挲。
什么声音？
岑今仔细听，没听到了，以为是错觉。
过了一会儿，微弱但嘈杂的声音又自脚底和头顶传来，岑今刚要开口，便有湿冷腥臭的水滴滴落肩头。
他顺着水滴方向抬头看，是电梯制冷机的位置，大夏天经常滴水。
本是正常现象，就是水滴有点密集，味道过于腥臭像飘满死鱼的海水……海水？岑今表情一变，看向图腾和乌蓝，却见两人不知何时贴到电梯壁，对着他竖食指，而后指着头顶和脚下的方向摇头。
电梯缓速向上，嘶嘶挲挲的声响越来越清晰，逐渐逼近，像蛇鳞擦过吊索，因重力影响，所以向上和向下时，出现两种不同程度的声音。
除此外，头顶还有另一种指甲刮过铁锅的声音时不时响起，岑今听得头皮发麻，猛然想起时间过去快一分钟还没到十五楼。
怎么这么慢？
紧接着，岑今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电梯像不堪重负的骡子般喘着气往上爬，显然电梯厢顶部趴着重物影响机械运载，目前处于超重状态，出现故障卡在半道只是时间的问题。
电梯显示11楼，目前在11-12楼。
岑今屏住呼吸，瞪着电梯数字变化，祈祷停在12楼，然而下一刻电梯厢哐当两下停止运行。
对面的乌蓝拿出把短剑，在头顶一物重重砸落电梯厢顶使之凹陷下来之际——“剑罡！”话音落，剑气外放，编织成罡，磅礴气势瞬间将电梯厢顶劈成碎片，直冲向幽深绵长的电梯井。
剑气绞碎血肉，鲜血和碎肉如大雨倾盆而下，将电梯内三人淋得满身狼狈。
岑今倒吸一口凉气，却见电梯井内布满水尸鬼，即使被乌蓝的剑罡劈死不少，还是前仆后继爬下来，距离最近的一只四米来长水尸鬼发出猴子的叫声便当头扑下来，满口獠牙尖锐，凶残恶怖。
他刚握住镰刀刀柄，这只强壮的水尸鬼就被乌蓝一刀斩成两半，鲜血洒遍乌蓝的衣裙、头发，同时溅到岑今身上。
乌蓝冷静地说：“岑今，这边由我们两个对付，你到十五楼去拿计划书。”
岑今：“好。”
图腾：“脉轮。”眼睛瞬间变化，电梯结构分毫毕现，轻易找到最脆弱的地方，拆卸下一块铁片就用力向上投掷，拦截一批水尸鬼，同时弹跳向上，于狭窄的电梯井中翻身狠狠踢中铁片，连水尸鬼并铁片带向13和14楼之间的墙壁，成功清出空地。
图腾落在12楼电梯门，将门打开，看向下面的岑今：“上来。”
岑今快速翻身上去，落地后回头，见图腾已经拽住吊索往上冲，而乌蓝也落到12楼的电梯门口，挥舞剑罡，劈断吊索，重达千斤的电梯超速下坠，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所过之处，如大卡车车轮碾过一般，电梯井井壁留下厚厚的肉泥，十几秒后发出巨响，电梯坠地，瘪成废铁一堆。
电梯井下半部沉寂几秒，忽然便有无数水尸鬼自电梯口的方向爬出。
岑今悚然一惊，差点忘记这群水尸鬼拥有智慧，在电梯井下坠期间就有大半撬开电梯门爬出去，如今没有电梯阻拦，更是杀气腾腾地爬上来。
乌蓝头也不回：“快去！”
岑今转身就跑。
乌蓝引水尸鬼到十二楼空地来打，图腾蹿至14楼，打碎电梯门，尽量引开水尸鬼，等岑今跑到14楼之时，电梯井里的水尸鬼基本被带走。
他跑到15楼，没见到王灵仙三人，估计也被缠住了。
用身份认证卡打开15楼电子门，岑今穿过一个大型实验室，发现一个透明玻璃房间里横七竖八趴着一群白大褂，死于毒气窒息，看他们工作证竟然都是总部大楼里的研究专家。
岑今心生狐疑，这情况分明就是杀人灭口销毁证据准备跑路，难道三相总部大楼已经是弃卒？包括圈养的水尸鬼也被抛弃了吗？
他挪动脚步，朝最里面的资料区走去，开门之际，身后突然传出一道声音：“你们被包围了。”
岑今吓得跳起来，瞪着突然出现的丁燳青：“被谁包围？”
丁燳青扛起摄影机说：“水尸鬼。”
在打开联网装置之前，丁燳青问岑今：“对方预判了你们的预判，抢先一步撤离，你气不气？”
岑今莫名其妙：“我只是一个参加比赛的学生，不参与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大局在国家管理者的大脑和心里，我是只负责执行任务的小棋子。任务完成就圆满，有什么值得生气？”
打开门，岑今进入资料室。
资料室通体白色，地面和墙壁整洁干净得反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大门口，能看见海天一色的奇妙风景，然而现在只能看到乌云密布，黑色的海水翻涌，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海岸，浪花里爬出数不清的水尸鬼。
如同鱼鳞般密集的水尸鬼朝总部大楼的方向而来。
岑今转身观察资料室。
室内空荡荡，只在墙壁两侧放二十台电脑，所有数据都储存在里面，他觉得可能完不成任务了，没人会在撤离前留下大量相关资料。
想是这么想，岑今仍选择打开电脑搜索，结果屏显一开，正中间‘生命之源计划书’几个大字的文件夹相当刺目。
岑今眼皮一跳，转移到下台电脑，也有一份计划书，所有电脑都有一份相同的计划书。
如果不是同行一共六人，电梯里才突然决定让他跑上来找计划书，岑今还以为这是专门留给他，让他赢得比赛的。
以防万一，岑今问：“你干的？”
丁燳青神色莫测：“不是。”
岑今闻言松口气，下载计划书，转移到邮箱、群文件，备份五六个，然后转身走人，一气呵成。
丁燳青：“你不打开？”
“摆明有问题，谁看谁倒霉。”黄毛擦着手心的汗水说：“这种事，我有经验。”

第116章 往世书（2）
岑今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天塌地陷，轰然响动如雷鸣，两道身影一红一明黄自楼下蹿上来，分别居于15楼前后，即以他为坐标的左右方。
看了眼直径约莫6米的大坑，底下起码三层楼被打穿，到处是水尸鬼的尸体，黄毛抬头，右手边是图腾，左手边则是一身红衣服的漂亮男人。
粗略看红衣男人的身形，像是鬼校路灯下的红衣，再仔细看他五官，岑今迟疑询问：“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姐姐或妹妹？”
花环一笑，冲岑今wink了一下说道：“lucky boy，感谢你送我通关，不然我不会知道昔日同事变成一个鬼牧师藏在教堂里。”
红唇女是男的？
岑今有点惊悚，余光下意识找寻丁燳青的身影，但在图腾和花环打上15楼的瞬间，他就消失了。
诡镇时，丁燳青说过一句‘你选择送通关，从而引起其他东西的注意’，当时还有些不懂，现在却明白他话里的‘东西’原来指的是同房间的红唇女。
“就这，你把我扯进拘尸那罗？”
“本来只是好奇，想看你到底能不能救拘尸那罗，然后再杀了你。左右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诡镇，但……”花环加深脸上的笑容，将长发捋到耳朵后面继续说道：“临时更改主意，所以没有全力以赴地杀你。”
岑今哦了声，说：“我以为我莫名其妙被扯进拘尸那罗是罗睺干的。”
花环刚想说果然是你杀了罗睺，那厢图腾语气奇怪地说：“搞黄毛就搞黄毛，为什么我们也被拖进去？”
花环沉默，总不能说是为了省事才把一房间人全送进去吧，要知道一棍子打翻整船人比精准点草容易多了。
“不是没死？听说你们还大出风头。”花环拿着把严重不符他外表形象的鬼头刀，无所谓地说：“既然占了便宜就不要表现得很委屈的样子，拘尸那罗都被你们扣下来了。”
“强词夺理。”图腾十指如飞，摆出金刚降魔印：“金刚&#183;大无畏。”
话音刚落，12楼地面的石块摇晃两下，漂浮到15楼，恍若陨石群般先静止，随图腾一声令下齐刷刷朝花环投掷而去，花环纤细的手腕握着纯黑色鬼头刀以霸道刚强的路数劈碎暴雨般暴打过来的石块。
双方俱是大开大合的路数，无论拳法还是刀法都刚猛非常，正面交手，破坏力惊人，怪不得中间三层楼被打穿。花环一把劈开比他人还高的石块，碎石四溅之际，迎面却是图腾的大无畏金刚拳法。
猛烈的拳风几乎震裂花环身后的防弹玻璃，玻璃上遍布白色细碎的纹路，此时花环后仰，脚下旋转，一刀劈向图腾的肩膀，攻势迅猛，没有停顿的时刻，迫得图腾连连后退，而后被花环飞起的一脚狠狠踹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防弹玻璃上，白色细纹仿佛冬天遭到重击的冰湖，但听噼啪声响便寸寸裂开，砰地一声，玻璃碎片溅得满屋都是。
花环脚踩着图腾的肩膀，高举鬼头刀，正欲斩下之际，被图腾抓住脚踝用力往下一拽，头朝下往十五楼外面下坠，后背还遭重击，整个身体直线坠地。
图腾喘着气，擦掉唇边的鲜血回头问岑今：“计划书找到了吗？”
岑今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排灰白色民楼说道：“我想起一件事，船主说洲岛不开放捕捞和旅游业，那今天一船的游客是什么？之前被淹死的游客为什么可以上岸？”
图腾：“问过了，三相总部每个月对外开放四天，理由是交流公司生物进化理念。我们都猜是传销洗脑，不然哪来那么多人自愿接受实验变成不人不诡的水尸鬼？”
“也是。”岑今眼尖地看见民楼天台有人挥手，当即说道：“民楼里有人。”
民宿和旅馆区在三相总部大楼后面，远离海岸和海水里爬出来的水尸鬼，岑今以为岛上游客目前安全，不料民楼里还有住客。
“去救他们——”、“砰！！”
图腾的说话声和他被重力撞到承重墙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灰尘遍布室内，碎石和玻璃碎片哗哗掉落，岑今看见精美绝伦的机械翅膀伸开来，遮天蔽日一般，后背和翅膀连接处的通灵新咒熠熠生辉，红衣残破，白皙纤细的手掐住图腾的脖子将他高高吊起，花环唇边噙着一抹冷笑，神色冷酷而眼神里充满杀气。
“我可不是诡镇里那三个名不副实的阿修罗王。你们以为我坠楼而亡？哈哈哈……坠楼而亡的阿修罗王，要不要这么搞笑！”
岑今脚下刚一动，便听图腾说：“我能对付他。黄毛，去找王灵仙他们，救人要紧。”
岑今面无表情，余光瞥着民楼天台挥舞手臂到无力的普通人，还有逼近的水尸鬼，顷刻后开口：“好。”他选择相信图腾。
而后一跃而下，落到十二楼，抬头便见被钳制的图腾反客为主，挣脱束缚，前空翻跃过花环，一把抓住目标无比硕大的金属机械翅膀开始疯狂的破坏，很快双方身影变成虚化的线条绕得满空都是，肉眼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行动轨迹。
岑今垂眸，见到从电梯井里爬出来的乌蓝，她头发、脸上和身上都沾满鲜血，但是宽大的裙摆毫无破损，眼睛明亮，看了眼楼上的动静便轻轻嘘了声，说图腾不懂得怜香惜玉。
“那是个男的。”
“漂亮就行了，还要什么自行车。”乌蓝甩着刀剑沾到的污血吐槽：“咱特殊从业人员九成孤寡终身，有个伴愿意跟着就行了。”
“不是人也行？”
“……瞒过机构应该就可以。”
岑今心想，不至于此。
他将民楼有人的事简单一说，乌蓝当即跟他一起去救人，途中遇到王灵仙三人，他们将九楼屠成一片血池炼狱，七零八落都是水尸鬼残尸，闻听黄毛所言，纷纷响应，一出总部大楼便四下散开，奔向民楼各个方向。
民楼区是被总部孤立的居民区，居民以捕鱼为生，世代住在这里，拒绝搬迁，跟三相总部一向不和，经常被恶意骚扰，以前还有村民误入三相公司禁止捕捞的海域失踪，村民集结抗议无效、报警无用，屡次三番后，大部分村民妥协搬走，剩下一部分老人尤其顽固。
孔家文的爷爷就是顽固老人中的一份子，前段时间摔到尾椎骨，孔家文不得不请假回来照顾老人。
一脚踏入海岛，孔家文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有一种置身于鱼群里的黏腻腥臭感，家里到处都是霉斑，路面永远湿滑，长满青苔。
毕竟是在海岛，可以理解潮湿，但孔家文实在不能接受路面、墙壁布满黏稠的白色液体，像蜗牛爬过去的痕迹，还有无论喷洒多少空气清新剂也挥之不去的鱼腥味。
孔家文直觉洲岛藏着可怕的秘密，便利用假期在ins上实时更新探秘，由于话题贴近全球热门论题‘诡异’，因此备受关注，粉丝数目将过十万，每天追更的活粉约有三四万。
这热度在同类网红中也算不低了。
今天下午忽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码头和公路瞬间被海水淹没，孔家文有一瞬间产生岛会沉的念头，不过这时心情还算放松，拿出手机拍摄照片发送到主页。
评论一开始不是夸就是发表害怕这种天气的心情，但是很快出现一条异常评论，指出他拍摄的海面出现大量阴影。
孔家文放大，不禁毛骨悚然，然后自我安慰是鱼群。
没过多久，孔家文就看到沿着海岸爬蹿而来的水尸鬼，那超出人类理解的躯体和生理构造，可怖的面孔和强壮的上身下肢，在在表明这是危险的新物种。
孔家文当即恐慌，连滚带爬跑回屋，背着爷爷，通知民楼其他人赶紧跑，到大楼门口才想起没船。发愣间，有人开着车瞬间蹿出老远，一具高壮的水尸鬼陡然自高处跳落车顶，汽车骤停、瘪成废铁，司机被一把扯出来撕碎。
目睹这一幕，孔家文在惊恐到极致的状态下爆发潜力，冲过去拉闸门，门关上的瞬间便有一具水尸鬼嘭地撞过来，头颅正对着他，发出咆哮，腥臭的海水喷了他满脸。
闸门防盗门全部锁上，孔家文才带着爷爷和楼里其他人聚集在高楼层，然后独自爬上天台试图发出求救信号，紧接着看见三相总部大楼楼顶的动静。
观察不出所以然，楼下水尸鬼已经开始爬楼，仿佛一只放大百倍的壁虎，下肢左摇右摆维持平衡，孔家文忍着恐惧不断挥舞双手，大声呼救，忽地脸上一凉，眼前一黑，却是一只四米来长的成年水尸鬼蹿到天台，猛地扑来，满口獠牙的嘴里喷出腥臭的海水，夹杂几缕飘落的雨水，冰凉凉地落在脸上。
完了。要死了。
孔家文愣怔不动，耳边蓦然传来响动，低头看去，那头水尸鬼不知何故偏移方向，重重砸落天台，自腰际处被斩成两半，尾巴像上岸的鱼一样扑腾。
“要下雨了。”
孔家文愣愣地抬头看，入眼是一头黄毛，然后才是略显单薄的背影，握着把比人还高的死神镰刀，很像热血漫里的主角。
“你准备收衣服吗？”
孔家文摇头：“不、不收吧。”
“那你为什么还待在天台？准备跳楼还是以身饲诡？”
“……”
孔家文迅速滚回楼里，进门时，眼前垂落下一条腿，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抬头看，满眼惊艳，却见方方正正的塔楼上面坐着一个男人。
黑发间缠着银饰，肤色苍白，面孔是一种华丽浓烈的漂亮，气质难以言说，感觉靠近一点就会被糜烂的深渊吞噬。贴身的西装马甲衬得身形修长，外套搁在边沿，皮鞋锃亮，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搭在一架昂贵的摄影器材，腕间一根红绳，吊着丑得不知道怎么形容的银饰。
孔家文讶然，浑身打了个激灵，赶紧钻进楼里，迅速关门，混沌的大脑好半晌才知道运转，心想黄毛是谁？拍摄的男人是谁？
难道是这两年时兴起来的，直播诡异的那一类主播？
可网络不是断了吗？
孔家文不解，刚跑回屋就见外面下起暴雨，云层压得更低，仿佛世界末日一般，呈现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恐怖。
他尝试打开手机，竟然找到网络，不由猜测是不是天台那两人带来的信号。
犹豫片刻，孔家文还是拍下他眼中的洲岛，发布到ins上并配文：我正在经历的末日。
不到十分钟，刷出上千条评论，数目和关注热度持续上涨。
与此同时，‘暴力兔子’直播间已经黑屏许久，满一千的观众再度流失一两百，只有老庞日夜不休地盯着该直播间，连他经纪人都催他放弃，转而报道目前排行前十的直播。
老庞固执己见，拒绝经纪人的好意，因此被放弃，还遭到竞争对手耻笑，对方没见过海底隧道的一幕，慕名前来观看，结果持续十小时的黑屏。
他还带来粉丝，结果使‘暴力兔子’在‘撞诡直播’这一主题相关话题里，变成一个笑话。
“老庞，要不你连我直播间，我带你解说重金属的直播？”
说话的人是老庞老友，也是直播解说直播的主播，他口中的重金属目前排名第三，名气和热度相当高，如果连线朋友，会给自己带来相当不错的关注度。
老庞没有犹豫地拒绝：“我不会解说其他主播。”
“我知道，你还继续坚持你的千里马，我帮你草点热度。”
老庞闻言便放松，再看他的解说直播间热度断层下滑严重，暴力兔子的直播间也不行，便同意了。
“好吧。”
双方连接彼此的直播间，互相打招呼，一边说骚话一边做解说，老庞看着好友直播间的热度不禁感叹确实火热，但不至于嫉妒，他心知暴力兔子的直播一旦被更多人看见，热度飙升肯定比火箭速度还快。
好友直播间的评论都在问老庞解说哪个直播间，一搜发现黑屏都发来问号，弄得老庞忠实老粉受不了，怒而砸了几千块做分手费。
【曾经真的喜欢你的解说，欣赏你毒辣的眼光，但什么时候开始，你执着于挖掘千里马，满足并自傲于自己的眼光，你真的以为自己是伯乐吗？】
【醒醒吧，没有黑马，那只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直播间再次掉粉，老庞心里难过，但他面不改色地说：“我们华夏有句古话叫，山水有相逢，来日皆可期。朋友珍重，有缘再会。”
被骂狗屎的缘分，还不是靠他们关注花钱艹热度。
好友有些尴尬，连忙吆喝着转移话题，老庞一语不发，突然老友表情一滞，随即瞳孔放大，面露震惊：“卧槽！老庞你丫关注这主播好大手笔！好莱坞最高级特效师和编剧都被请过去了吧！”
什么？
老庞不解，顺着老友目光看去，却见右侧平板电脑播放的直播间由原本的黑屏变成光色皆有的画面。
镜头里，暴雨瓢泼，黑色的云和黑色的水浑然一体，分不清天与海的界限，可怖的水尸鬼遍布海岸，像海蟹窸窸窣窣地爬上岸，镜头拉远了看，还不觉得恐怖，镜头骤然一变，屏幕中的水尸鬼放大，獠牙狰狞的模样仿佛扑到每个观众面前，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不由自主猛吓一跳。
这时镜头再换，密密麻麻的水尸鬼沿着民楼往上爬，速度飞快，龙虾状的尾巴左摇右摆像极一只大壁虎。
他们还看到对面民楼有人在窗口呼救，下一瞬一只水尸鬼张开血盆大口扑上去，观众悚然惊骇，下意识大喊小心，但这时有一道身影更快，刀光剑影，剑罡成形，周围的水尸鬼全被削成生鱼片。
镜头定住，却是一个乌发长裙，飒得一批的女人。
还没等观众大呼我可以的时候，镜头飞快闪过，避之唯恐不及般落在密集的水尸鬼群，牢牢追随其中一道黄毛身影。
这镜头追着黄毛，黄毛却不停闪位，躲避镜头，想来正因如此才会不小心让其他人入境。
“暴力兔子？”老庞惊喜说道：“没有头套！是真容！”
【这是什么？主播快问你朋友。】
老友愕然地询问：“什么情况？”
老庞：“我说的黑马。之前特意查过这种怪物，叫做水尸鬼，以前在东南亚沿海一带出现过，也叫做水猴子、水鬼，本来以为只在民俗传闻里出现，没想到真的有。”
老友：“不，我意思是说，这不是特效？”
老庞：“没有特效能做到这样。”
老友：“但也没人能做到这样！更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拍摄！”
老庞：“如果不是普通人呢？”他语气低沉神秘地说：“诸位听过超凡者，国家特殊部门吧？这些人，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超凡者！”
居民区一共五栋民楼，都有人，没住满，五人分别负责一栋。
暴雨中，海风拍打全身，岑今湿透，挥舞着大镰刀，落脚在天台边沿，脚底刚触碰到，下一秒便如离弦之箭飞身直下，巨大的镰刀将一滴雨水拦腰斩断，溅成无数更小的水珠，伴随刺啦的裂帛声，滚烫腥臭的鲜血泼洒而出，很快便与暴雨融合，哗啦啦坠落地面，汇聚成小河流，流入下水道，回归大海。
黄发扬起，甩出一串晶莹的水珠，岑今在空中翻身，踩着一只水尸鬼猛地往下蹬，直接坠入密集的水尸鬼群里，再次避开怼脸拍的镜头。
镜头仿佛放弃一般，停在半空，拍摄着大杀四方的黄毛，跳跃的身姿异常灵活，速度奇快无比，暴雨被锋利的镰刀斩出一道帘幕，如此瑰丽的暴力美学尽收于乌泱泱的镜头里。
但是越来越多的水尸鬼从海岸朝这边聚拢，他们仿佛杀不尽似的，又仿佛在暴雨、海潮和鲜血中失去了理智，疯狂汹涌地扑杀过去。
时间一久，岑今有些力不从心，再看乌蓝等人也露出疲惫之相，尤其体力最弱的黄姜，身上出现数道伤痕。
天快黑了。
继续杀下去，所有人都得赔在这儿。
乌蓝紧握刀剑，她的超凡之术序列排挺前，也有杀伤力巨大的一招，只是用完恐怕力竭不说，还会破坏民楼，打伤楼里的居民。
这时王灵仙过来，对乌蓝说：“我配合你。”
言罢，他又冲对楼喊：“黄毛，能不能做到重力膜护住民楼？”
岑今轻盈跳跃到塔楼，回答铿锵有力：“能！”
“我喊数，一起配合乌蓝——1！”王灵仙高声喊：“时间缝隙——”
空气肉眼可见地停顿，雨水、海水、狂风和水尸鬼群瞬间停滞，这一方辽阔天地如神降临，按下暂停键，出现时空阻滞。
丁燳青在岑今耳边笑：“是和时间有关的超凡之术啊。”
堪称逆天的超凡之术，怪不得王灵仙从不动用。
岑今轻声：“重力裹覆。”
一层可视透明薄膜牢牢裹罩住五栋民楼，乌蓝微惊，她本来不理解王灵仙为何将保护民楼的任务交给岑今，这份信任从何而来，如今懂了。
乌蓝高举刀和剑，形成十字，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宛如饿鬼地狱的水尸鬼群说道：“十字&#183;刀罡。”
剑作刀，双刀十字成罡。
罡风化作执刀枪的鬼兵骷髅发出凄厉的鬼嚎妖哭，瞬间席卷水尸鬼群。
滴答。
时空阻滞的能力消失，狂风暴雨来得更加猛烈，下方的水尸鬼残肢垒成小山，俨然是狼藉的战场。
与此同时，三相总部大楼发出激烈巨响，15至11楼的部分被破坏殆尽，一道身影悬飞入云端，下一瞬垂直坠落如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尾巴，那是高速摩擦生热产生的火花，连靠近的雨水都被瞬间蒸发。
砰！轰隆隆！！
分不清到底是重物撞落大地还是天雷轰鸣更响亮，摩天大楼破损严重，灰尘滚滚，海浪咆哮而骤雨狂暴，待烟尘散去，岑今等人见图腾站起走了几步，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厢，花环被翅膀穿胸而过，大口大口吐着鲜血，浑身颤抖地笑：“赢……咳！赢不了，你们……赢不了，全都、都在他的咳咳……算计中。”
图腾皱眉：“你说谁？”
花环自嘲地笑：“我才知道……原来留我在这儿，不是叫我断后。”分明是想铲除他。
图腾靠近他：“你到底想说什么？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阿修罗全族都被利用了……”花环像垂死的鹤，回光返照般带着怒气的控诉：“天人！天人！”
他眼中的光逐渐黯淡，彻底死亡。
图腾杀掉花环，付出的代价是全身失血严重，坚持着走到居民区，倒在水尸鬼坟场中心，其他人赶过来帮他止血。
岑今还在天台，准备下去，便听海浪咆哮，抬头一看，瞳孔急剧收缩，却见竟然还有一波水尸鬼涌上岸！
数量不及刚才，应该是最后一波，也是最强壮的一批。
低头看去，图腾失血过多，乌蓝和王灵仙放完大招已经很疲惫了，黄姜受伤也颇重，只剩一个于文再勉强也抗不了多久。
岑今深吸一口气，跳到天台边沿。
于文几人也听到水尸鬼的叫声，脸色剧变：“还有一波。”
图腾和王灵仙当即挣扎着起身，准备迎战，被乌蓝按住肩膀说道：“退回民楼，不能正面对抗。”
“行不通。”王灵仙脸色严峻。
“？”其他人看过去。
王灵仙无奈：“楼里还有人啊。”
其他人下意识看向五栋楼，最高几层的窗户边围满了人，面孔上还残留着迷茫和恐慌，这是华夏普通人，他们应当保护并为之献身的普通人。
“行吧，还能一战到底，反正只剩最后一波。”乌蓝收回手说道：“……应该是最后一波了吧。”
黄姜愣愣地看着天台说：“黄毛在干嘛？”
乌蓝几人抬头看去，却见岑今站在天台边沿，狂风暴雨的背景下，衣衫猎猎，头发飞扬，单手抬起，相当随意日常的一个动作。
言灵+重力双重超凡之术——
言灵&#183;掌控！
岑今瞳孔剧缩至一个黑点，眼白部分瞬间爬出无数网状血丝，恐怖震撼到某种程度反而显露出特殊的美感，冰凉的雨丝拍打着脸，雨水顺势滑落下来，冲刷走鼻子和耳朵渗透出来的血。
五指猛然收缩，天地似乎晃动了一下，雨水出现瞬间的断层，远处那一波快速跳跃而来的成年水尸鬼陡然蹦跳至最高，而后失力般重重坠落，砰砰砰……一只两只，接二连三，自杀式般蹦跳再摔成肉泥，或更甚者，跳跃至半空时如礼花般爆炸开。
一朵两朵血色礼花爆炸，场面震撼，连风雨都挟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乌蓝五人怔怔地看着那一幕，除了风雨雷电和潮水的声音，天地静寂，只有嘭嘭嘭礼花炸开的声音，那样可怕的力量，仿佛勾勾手指就能轻易夺走一条生命。
应当是神才能做到吧。
竟然这么厉害的吗？黄。
五人不约而同地想着。
黄毛无所谓地擦着流到唇缝的鼻血，不耐烦地乜着旁边的镜头，湿漉漉的头发黏在白皙的脸颊、额头，终于在镜头里露出一小半侧脸，但此刻所有观众都被他的眼睛吸引。
淡漠和狂气交杂，像一个睥睨众生的主角，全世界都是他的舞台，他是全世界的焦点，人们为他而疯狂应该理所当然。
丁燳青紧抿的唇忽然弯起，像情人在耳边呢喃一样，连近在咫尺的摄影机都无法收录到他的声音。
“我的主角，这还远远不够。”

第117章 往世书（3）
洲岛这一方小天地的人们不知道，地球的另一端，和平的日子里，世界的热潮已朝这边汇拢。
岑今又冷又狂的一眼乜过去后，垂直坠落，丁燳青下意识拽住他的手腕，只握住不到两秒就松开，看他摔落高楼，被他的同伴们接住。
丁燳青盖住镜头，直播再度黑屏，浑然不顾疯狂涌入的观众。
老板没空管理，以至于直播间被挤得出现短暂的卡顿，管理员率先注意到这个直播间，进去检查后发现黑屏，以为买水军，便粗暴地锁掉直播间。
一群闻风而来的观众，刚咂摸出味儿来就被赶出房间，差点就操起键盘暴力输出。
但此时他们还算克制，以为是主播自己关了，于是纷纷涌入老庞和他朋友的直播间询问什么时候开。
老庞有些懵逼，只说等会儿，然后琢磨一阵，被友人提醒直播间被封了，心下一惊，赶紧私信提醒房管，奈何消息半天没人读，最后只好亲自上阵找管理员申诉。
如此一来，耗掉些许时间。
这边厢，乌蓝等人接住力竭的岑今，将他拖入民楼里休息，孔家文带着医药箱、水和食物飞快跑下来给他们，楼里还有其他人带着干净的衣服和被子给他们取暖。
虽然有些恐惧这几个年轻人表现出来的超凡，但他们分辨得清是非，要不是这群年轻人，他们和家人恐怕就此丧命。
孔家文跑上跑下，表现殷勤，直到六人换上干净衣服、喝到热水，才搀扶爷爷下来表示感谢。
“那个，我想问洲岛还会不会有危险？”
“你想问海里的水尸鬼还会不会上来吗？”图腾全身缠满绷带，摇头说道：“估计不会，应该是最后一波，都被屠干净了。”
孔家文这才放心。
乌蓝：“五点……暴风雨会持续到明天才停吗？”
孔家文的爷爷说：“不会。再过半小时估计就停了。”
“这么快？”于文看着外面猛烈的狂风暴雨，不敢相信半小时内能停。
“海上天气多变。”黄姜说：“孔爷爷以前是渔民，了解洲岛地形，不过以前没发现大海里的水尸鬼？”
孔爷爷耳朵不太好，经孔家文多番提醒才颤颤巍巍地说：“那是水鬼！祖辈告诉我们暴雨天不能出海，海里有水鬼。”
黄姜注意到不对的地方：“难道您小的时候就知道海里有水鬼？”
孔爷爷点头：“见过尸体。”
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意识到不对的地方。
三相总部大楼建在洲岛不过十几年时间，而孔爷爷得有七八十了，起码六七十年前就存在水尸鬼，那么它们从何而来？
乌蓝：“尽早回去为妙。”她问孔爷爷：“你们有船吗？”
孔家文：“有一艘渔船，如果你们想出海，我可以载你们回去。顺便报警，信号又坏了。”
乌蓝道谢，便坐下来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同其他人一起静静等待暴风雨的结束。
当然每个人心中都充满疑问，尤其是对黄毛武力和超凡之术的疑惑，只是他此刻昏迷没法问。
***
海港军区。
阿修罗众藏匿云层之中，露出上半身来，恍如壁画里的天兵天将，伴随雷电交加和骤雨狂风，场面不亚于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阿修罗众齐刷刷喝声，上半身后仰，高高举起长枪，用力掷向军区，唰唰声响，如万箭齐发，乌泱泱的长枪落至军区上空，即将触碰到建筑物时，戛然而止，倏地拦腰折断，仿佛撞到一层坚固的透明薄膜，而后被附着在薄膜上的力量折断武器。
长枪前仆后继地撞上来、折断，噼里啪啦掉落一地金属棍子，自远处看，很像大批吸入高浓度杀虫剂的蚊虫坠落。
当密集的火力暂告一段落时，海面已经铺满断裂的金属棍子。
老板抖着人字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说：“没炮了？那该轮到我了。”
他伸出双手，海面的金属棍子哆哆抖动，腾空升起至距离海平面三四米的高度，整齐排列，尖锐的一端纷纷向上，老板两只手掌轻轻一挥，成倍的金属棍子便齐刷刷掷向厚重的云层，奔轶绝尘，眨眼便到眼前。
阿修罗众慌忙退避，尽管反应速度也够快，却还是慢了一步，尖锐的金属棍子噗嗤噗嗤没入软肉的声音被雷鸣电闪遮掩，无声地坠入海底，不一会儿，尸体便浮上海面。
还活着的阿修罗众继续进攻，如老鹰空袭猎物，一撮对付老板，另一撮朝基地深处而去，巨大的机械翅膀滑翔而下，翅膀尖狠狠擦过军事基地大楼留下深深的划痕。
飞过高楼的阿修罗于空中翻个身便投掷出手中长枪，威力巨大，不亚于一枚炮弹，落地即爆炸出一个大坑。
同时军区的反恐设备启动，各类杀伤力巨大的热武器轮番上场，先是陆战之王的15式坦克齐齐停在前方操场，一字排开，炮筒调整、抬起，乌黑的炮口冰冷无情地执行命令，目标歼灭敌军。
不论损失，不计后果。
轰——BOOM！！
爆炸震天响，猛烈的炮火于空中炸开，闪着暗光的黑金翅膀被轰碎，冒烟的金属羽毛纷纷坠落，残躯、铁片和炮弹碎片混作一团滚落地面。
战火进入白热化。
“十字&#183;刀罡！”
“十字&#183;剑煞！”
冷厉的女音和铿锵鸣金之声交织，银白色刀光剑影斩碎风和雨，仿佛连声音和空气都能斩碎，投入激烈厮杀的刀鸣剑吟激昂无比。于空中穿梭的卡莉抓住长枪，飞至高空，垂直坠落，枪尖刺破空气，摩擦出火花，刺向巫雨洁的眉心。
锵地声响，余韵回荡，枪尖正中刀身，距离与巫雨洁的眉心不过四五厘米。
卡莉瞬间张开金属翅膀，向上张开，遮蔽风雨，却听咔咔声，下一瞬最外层黑金羽毛竖起，对准巫雨洁，哒哒哒如机关枪发射，瞬间火花和水花同时飞溅，伴随右手剑快得只剩虚影的劈砍挑刺，乒铃当啷一阵乱象，无数黑金羽毛四下迸射。
“剑罡！”
话音一落，剑光刺眼，劈断卡莉源源不断的攻势，巫雨洁顺势滑出其攻击范围，手中刀柄转换方向，头也不回地向后刺，裂帛声响，利刃入肉，顺势拔出、站定，刀横剑竖做十字。
“十字&#183;刀罡剑煞！”
巫雨洁话音一落，地面卷起白色气流，形成龙卷风形状，雨水被蒸发成水汽，时空出现短暂的静寂，而后铺天盖地的刀光剑影恍如乱流，天地刹那充斥杀伐之气。
军区中前方战争激烈，大后方风平浪静，密闭地下室内，重重守卫之下，一具特殊合金棺材被强激光包围，没有棺盖，四角的监控显示屏前，每时每刻都有人盯着棺材里的躯体。
毗湿奴，死神之躯。
阿修罗、天人和婆罗门为此争斗不休，彻底和华夏、机构，甚至全球撕破脸，就为了这具死神之躯。
观祂面容秀美，五官深邃，轮廓柔和，却有些男生女相，长发蜷曲，垂至腰际，皮肤紧致富有弹性，如果不是确定祂已死亡，恐怕只以为祂睡着了。
红外线监控焦点是死神之躯，全然没留意到地面，当然即使留意到了，也不会有任何发现，因为问题在地底。
地底深处，水泥层和泥土层之下，岩石层和岩石层之间，无法被注意到的位置刻满符文，中间一颗拳头大小的深红玉珠正散发莹润微光。
阿修罗众和水尸鬼，阿修罗王和天人，他们的血液和怨恨融入雨水，雨水渗入土地、和着海水缓缓流向深埋于港城岩石层的符文，形成无数条小河流，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
六点，雨后初霁，乌云飘散，海面放晴，夕阳染红天空和大海。
海天一线，波光粼粼，一艘渔船驶过海湾，停靠在码头。
王灵仙等人上岸，岑今休息过后，体力恢复些许，站定岸边，回头看瑰丽夕阳下的洲岛和海洋，平静梦幻，完全看不出刚才爆发过何等紧张残酷的战争。
孔家文：“我现在去警署，我们就此分别。”沉默几秒，他忐忑询问：“大家能不能拍一张合照？”
王灵仙数人无所谓，孔家文当即高兴地摆好拍照姿势，尤其特意站在黄毛身边，连拍数张，高兴不已地分别。
走出老远便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观看照片，准备选张好的放ins个人主页，然后孔家文挑半天没能找到完好的黄毛，不是曝光过度导致全身只拍到黄毛就是脸被白光挡住，再不然就是焦距突然扭曲，根本拍不到脸。
看了半天，孔家文感叹：“这什么人间躲镜头王？赌神再世吗？黄毛应该改名叫高进。”
他编辑了一下，选择一张拍摄黄毛全身照但是模糊到根本看不清，粗看细看都觉得他是误入的灵异现象的照片放到ins，同时编辑：【你们想象不到的奇妙经历。】
粉丝见他没死，赶紧询问上张照片是不是P的，海里黑影是鱼还是怪物等等，除了一条充满疑惑的评论被权重拖到最下面，无人看见。
这条评论是：【……暴力兔子？】
此时港口码头空无一人，船只安静停靠在港口，码头红黄蓝各色集装箱鲜艳亮丽，鳞次栉比，像糖罐里七色彩虹糖块倒出来，一个个地推成齐整有序的模样。
六人自港口向集装箱码头走去，行走于集装箱隔出来的小道之间，脚步声清脆，走至中途停下来，各自拿出武器，面向六方说道：“出来吧。”
轻微的海风拂过集装箱四纵八横的小道，发出呜呜声响。
除此外，没有任何响应。
乌蓝笑了：“有胆子埋伏，没胆子出声吗？天野宗弥，楼陀罗，以及其他人。”
细微的脚步声响起，高约四五米的集装箱上面瞬间站满四五十人，分别是剩余的八个小队，最前方是天野宗弥和楼陀罗。
环顾一圈，王灵仙说道：“哇塞，诸位这次居然没有搬来家臣军队协助吗？”
除了天野宗弥和楼陀罗之外的其他六个小队队长面露尴尬，小心翼翼地瞟着目标小队和带头的天野、楼陀罗，本来就是十比一的不公平赛事，结果两个领头还恬不知耻地动用家臣和军队，过于无耻。
动员全城市民为他们提供目标小队的位置信息属于比赛过程中被允许的小计谋，但屡次三番令家臣出手，哪怕胜出，也不好意思出门炫耀。
部分人明白胜之不武，心生羞惭，奈何师长疾言厉色要求他们必须赢得比赛，只好暂时抛却羞耻心，蒙头塞脑跟在俩领头身后跑。
天野宗弥：“恭喜你们拿到计划书。”
王灵仙：“等我们把你们全部淘汰再恭喜不迟。”
天野宗弥冷笑，将六人的疲态尽览眼底，神情晦涩难明：“你们确实很厉害，不愧是华夏，乃至于全球最厉害的小队之一。”
为了顺利拦截图腾小队手里的计划书，天野宗弥早在码头周围做好埋伏，同时远程观察洲岛，一小时前事件发生的全过程都被他们几个人看在眼里，深深震撼六人小队实力的同时，心生畏惧并庆幸那群水尸鬼消耗他们的体力。
天野宗弥和楼陀罗想法一致，根本不在乎洲岛附近为何出现那么多水尸鬼，不在意三相总部公司究竟干什么事、计划什么或者害死多少人。
在他们眼里，没有比比赛胜利带来的荣誉和奖品更重要，反正出事地点不在自家。
“但是欣赏归欣赏，竞技赛里，更重要是结果。”
天野宗弥话音一落，旁边的楼陀罗便厉声喝道：“分散他们！一个一个解决！缚日罗，缠住黄毛！”
四五十名超凡者立刻飞身而下，各自小队合作默契围困住目标，展开攻击并顺利将他们分散，图腾往东方向跑去，天野宗弥领着人追杀过去。
王灵仙和乌蓝分别往北和西北方，楼陀罗带三个小队追杀过去，剩下四个小队便有三个小队分散围攻于文和黄姜，反倒最看重的黄毛只有一个小队对付。
但这小队不普通，里面每个人都是各个小队副队抽出来临时组成。
这是天野宗弥和楼陀罗想出来的对策，参考华夏田忌赛马的寓言故事，毕竟一个小队参吃不齐，失败率太高，但是专门调遣最优秀的小队对付黄毛，恐怕无法淘汰其他目标。
于是抽调个小队副队组成临时小队，一共八人，队长分别是缚日罗和猿飞日月。
岑今逃向西南方向，集装箱最密集的位置，很快被八人包围，双方静止不动，凉爽的海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和衣服，当华灯初上，与夕阳交相辉映，远处各色靡丽的灯牌亮起，伴有舒缓的音乐，双方身影疾如雷电。
音乐夹杂鼓点，从三两下若蜻蜓点水到节奏密集，宛如沙场点兵，至秋风扫落叶般迅捷、激昂，岑今和八个敌手的打斗也从一开始的试探到放开手脚的攻击，节奏几乎全程按着音乐走。
不管是高水平打斗还是燃烧的bgm、夕阳华灯之下的码头，互相成就的画面像一幅质感绝佳的油画，也像是横扫电影节奖项的黑帮暴徒类电影。
突如其来的画面令观众为之一愣，慕名而来却未见过刚才极致暴力美学一幕的部分观众当即发评论：【我想看直播，不是电影。】
【黑帮电影吗？】
【是九十年代的港城黑帮电影吧。视觉色彩、画面构图和东方式武斗，以及豪情婉约并存的bgm……话说回来，这是哪部电影？】
老庞上一秒还在申诉，管理员态度蛮横，粗暴地将大量涌入的观众打成水军，他心中顿生不祥预感，按理来说管理员不该这么不分青红皂白，除非收到高层暗示，封锁黑马的直播间。
申诉无效，老庞想起此前跟过数个被埋没的各领域天才，心中不由涌起绝望。
满头冷汗地看着他的直播间，那些进不去‘暴力兔子’直播间的观众全部涌到他的直播间质问，连好友都有些焦急，自己看好的主播都不管了。
“老庞，到底怎么回事？”好友背地里询问。
老庞苦涩地摇头，再抬头就看见自己直播间突然闪现的奇怪评论，怎么回事？
好友着急地提醒他：“看你右边！右边的直播间！”
老庞回头看去，惊讶地瞪大眼睛，‘暴力兔子’的直播间开了？！
然后他很快发现其他人还是进不去直播间，好友那边也关注直播间但是怎么也进不去，还会莫名其妙被取消关注。
尝试数次后，好友和观众对老庞说：“只有你的直播间正常。”
老庞也怀疑是不是只有他被挑上了，隔着网络、海洋和广大的陆地面积，隔着无数的网友，只有他被挑中。
挑中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他从看见暴力兔子的第一秒就关注、重视，当他是最大的黑马，心中充满坚定的欣赏，仿佛永垂不朽的信仰，因为这份坚定所以被挑中了吗？
什么人能够做到如此精准地挑中他？
什么人坚持不懈地拍摄镜头主角的高光时刻并执意发布出来？
或许不是人。老庞心想，只有神明能够做到。
镜头凝视的主角是被神明偏爱的，祂要全世界都狂热地崇拜主角，也要人们看见祂对主角的偏爱，而他是神明为主角臻选的第一位信徒。
就像上帝为耶稣精选的第一位信徒亚伯拉罕，因此而获得令人艳羡的殊荣。
老庞心中闪过无数念头，越想越激动，将镜头对准暴力兔子的直播间，眼中闪耀着激动的光芒：“观众朋友们，接下来将由我来分析‘暴力兔子’的直播间。”
手背猛击向袭击者的背部，紧接着用力捏住其肩膀，将对手瞬间软下来的身体扔出去，岑今单独面对最后两名对手，猿飞日月和缚日罗。
“我的朋友，我很抱歉，我实在不想伤害你。”缚日罗一边说，一边攻势凌厉，配合猿飞日月打得岑今步步后退，只能防御而没法主动攻击。
岑今试图再动用超凡之术，但是身体过于疲乏，无法支撑大脑超支消耗。
他竭力冷静地观察两人路数，寻到破绽，主动迎向两人的攻击，受点小伤成功突破包围圈，头也不回地狂奔，却听身后哐哐当当声响如浪潮不停歇，感知到危险便于疾速奔跑过程迅捷转身，镰刀擦过集装箱发出刺耳声响，用力向前一挥，劈断数十个高高垒砌起来的集装箱。
阴影遮天蔽日，集装箱高堆，摇摇欲坠，被猝不及防一刀劈成两半，当即倾塌。
遭！岑今连忙闪避，却见寒光凛冽，集装箱瞬间碎成密集的铁片，仿佛被磁力所吸，唰唰扎过来。
岑今闪身，一边躲避铁片一边劈碎，迎面竟是掩藏于数不清铁片后面的猿飞日月，下意识下腰避过这一击，左手挥舞，重力与磁力纠缠打斗，反败为胜，操控铁片扎向猿飞日月，殊不知后方放空，竟被疾飞而来的缚日罗掼出去。
砰地巨响，后背重摔在集装箱上，五脏六腑剧痛无比，但岑今来不及痛吟就被忽然落至眼前的缚日罗钳住肩膀，头顶则是磁力操控锋利铁片准备投下来的猿飞日月。
岑今瞳孔紧缩，这铁片仿佛断头铡，绝对能把他削成两半。
猿飞日月想杀他！
“朋友，感谢你在故事会送我的3分。”
“？”
岑今看向缚日罗，后者眨眨眼，而猿飞日月已经操控大块铁片猛铡下来，便是这千钧一发之际，缚日罗笑着一把将他扯起来，再用力掼飞出去。
轰然巨响中，岑今翻身落地，赶紧逃跑，但是奔逃不过四五米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胸口，伸手一探，脸色忽变，装载长生浆液的项链果然不见。
他赶紧回头，正见到缚日罗拿着水滴形状的项链迷惑不已，留意到岑今的目光便不好意思地笑着举起项链，刚说了‘对不起，还你’就被迁怒的猿飞日月削断链坠。
水滴坠饰掉落地，画面在岑今眼中慢放，反射性便要强行开发大脑疾速抢救水滴坠饰。
但是大脑刺痛，慢了一秒。
叮当脆响，落地平安。
没砸碎。岑今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瞬就被猿飞日月的行为粉碎心里的庆幸。
她操控削断链坠的铁片中路返回，干脆利落地切断水滴坠饰，肉眼可见的水沫、玻璃碎渣飞溅，迅速渗入地表水泥层。
猿飞日月还一脚踩上去碾两下，表情阴鸷地开口：“我不管你们私底下是什么关系，在我这里，赛事为重。如果你做不到公私分明，我就杀了你！”
缚日罗被吓到似的，耸着肩膀赔笑：“抱歉抱歉。”
岑今的太阳穴顿时突突地跳，大脑一阵又一阵刺痛，第六感此时发生强烈波动，剧烈的心惊肉跳感从未有过，死死瞪着地面试图寻找那滴长生浆液，瞳孔在缩小和正常间来回变换，某个瞬间竟然看清岩石层的纹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古梵文。
层层叠叠，绵延不绝，不知耗费多少工力、人力才雕刻出来的古梵文，如蛛网般覆盖整个码头的岩石层，甚至蔓延到更远、更深的地方，消失的长生浆液如同被磁极吸引的磁石，迅速融入符文纹路并彻底激活庞大的通灵新咒术阵。
以长生浆液为中心，深红微光如无数小蛇奔向四面八方，弥山跨谷般看不见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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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往世书（4）
坐标诡镇，连轴转几周，至今没怎么休息的调查团终于破译出刻满地面的通灵新咒。
江白平措做简单的陈词总结：“目前记录在档案里的所有通灵新咒属于异派同源，拥有相同的咒术基础，在此基础添加一些小修饰就可以发挥新咒的作用。”
张畏涂：“类似于地基？”
“是未经装修的房子。一栋完整的房子，后来人只需要在这栋房子里添加各种装饰、家具就能改变其用途，或作为住房，或作为旅店、餐馆。”江白平措评价：“发明通灵新咒的人毫无疑问是天才。”
从某一独立神话体系主神的因陀罗到奢靡享乐的天人帝释天，从三千年前寂寂无名的魔术师到一千多年前婆罗多圣人的商羯罗，再到现如今婆罗门长老院大长老商摩罗，不仅堂而皇之地混入总机构，还掌握一国军政宗教三体至高权。
这样的人物岂是一句‘天才’就能简单形容的？
江白平措观察张畏涂的表情，了然于心：“看得出你掌握不少信息。”
张畏涂：“诡镇通灵新咒的作用是什么？”
江白平措：“一共三个通灵新咒叠加，第一个是为了召唤阿拉哈巴德，找到天神遗落的长生浆液。第二个是为了召唤拘尸那罗，第三个残缺，被多次修改，盲猜是为了实验该新咒术阵，目的是赋予新生命。
通俗点来说，就是死而复生。”
在婆稚阿修罗王（牧师）叛乱之前，诡镇担负寻找长生浆液和死而复生术阵实验的作用。
假使岑今在此，他就知道拘尸那罗的诡异为何能够保持人类的理智和情感。正是第三个残缺的通灵新咒不断被实验改进，从而影响到镇子里的人和诡。
长生浆液和死而复生的作用印证周满说过的‘魔术师目的之一’，复活毗湿奴。
“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新的通灵新咒术阵，多久能分析出其作用？”
“复杂点的，可能需要半小时。简单的术阵，大概需要十几分钟。”
“好，我传输几张图片过去，你看这术阵的作用是什么。”
张畏涂将穆王墓里的符文术阵和遍布港城、南海海域的通灵新咒术阵全部发过去，足足百来张，江白平措看到都有点无语。
“你管这叫几张？”
“一共两个文件夹，分别来自两个区域的术阵。”
江白平措没回复，先看穆王墓的通灵新咒，约莫十来分钟后说道：“也是复活所用的术阵，有保存尸体千年不腐的功用。”
停顿稍许，他又说道：“还有掠夺生机以蕴养死躯的作用。”
“港城呢？”
“我需要多点时间琢磨。”江白平措眉头深锁，半小时很快过去，他的疑惑更深：“你确定这是同一个地区的同一个术阵？”
张畏涂：“我确定不会出错，调查团耗费将近两年时间才搜罗出完整的术阵，没有任何缺漏。”
江白平措说不对，放大照片并指出有问题的地方：“咒术符文衔接错误！海域和陆地，陆地和阵眼，阵眼和阵眼之间的符文根本不是这个衔接法！”
张畏涂神色一变，目光严峻：“你确定照片没拼接错误？”
江白平措非常严肃地说道：“任何照片都衔接不上，不存在拼接错误的可能。需对佛法和咒术研究颇深的人才能看出术阵、符文之间微妙的差距，无论佛教典义还是咒术经典都没有记载新咒的存在，关于新咒的书籍几乎没有，再加上佛教和婆罗门教势如水火，所以很少有人能看出区别。
除非同时涉猎两种教义经典，学有所成，这才可能发现问题。”
他沉重地叹气：“我怀疑海域和陆地表层不是同一个术阵。”
张畏涂：“说明白点。”
江白平措：“陆地表层有一个术阵，看似跟海域术阵同体，其实独立。你们对它的判断没错，该术阵确实可以起到镇压、控鬼神的作用。其次是海域术阵，你们照片拍摄给我看的这一部分，只是术阵的一半，还有另一半没找到，无法判断其作用。
还有一个术阵，在陆地表层、水泥层之下，泥土层保存期不长，所以我估计在岩石层。”
张畏涂闭眼：“居然还有……作用呢？能推断出来吗？”
江白平措沉默片刻，开口便先声明他并不能百分百确定，接着猜说出猜测：“它是一个献祭类通灵新咒术阵——”
猛地哗啦声响，张畏涂那头发出较大动静，随后就是李善水、林善渊这对数据分析部一把手夫妇尽量冷静的询问：“献祭类是指人祭？”
“万物生灵，皆可为祭。”
“祭祀的目的？”
“我不太清楚，需要亲自到场去观看，但一般情况下，献祭的目的都是为了沟通天地神明。”
“我立刻着手安排，送您去港城。”
李善水和林善渊同时开口：“我也去。”
安排人员和直升飞机前往港城的命令很快下达并落实，同一时间，港城政府和邻近港城的城市、广省全部接到中央指令，协助城内剩余几百万市民迅速撤离，陆空两路的交通工具全部启用，原本封锁的道路也开通，除了海路存在较大危险因素而被排除。
强大的国家机器骤然启动、运转，争分夺秒但有条不紊。
此时海港军区，炮火轰鸣，海面震颤，遍地狼藉，金属碎片随处可见，中前方的建筑被摧毁殆尽，残垣断壁、焦土百里，满地都是阿修罗的尸体。
剩余几只阿修罗拖着被轰炸秃了的翅膀负隅顽抗，跌撞着冲入坦克群，被从天而降的老板抓住，撕扯下机械翅膀，捏断脖骨扔垃圾似的丢掷出去。
另一边，巫雨洁放出大招，刀光剑气形成一个天罡地罩进行残酷的猎杀。待罡煞消散，卡莉浑身是血，倒地不起，机械翅膀被摧毁，只剩连接后背的轴零件，全身都是被割裂出来的密集伤口，有些深可见骨。
巫雨洁看着挣扎起身的卡莉，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脸被长发遮住，似乎在喃喃自语什么，走近才听清她说的话：“我是……是神，不死不老的神，人类僭越、反叛，我代主神之名，降下杀戮……”
巫雨洁面无表情，扬起右手，虽明白她是男权制度下被洗脑、被迫害的女人，但是丝毫同情不起来，这么大个人了，残害无辜的时候没点判断力吗？没愧疚、没同理心吗？
答案是没有，因为她自诩为神，站在万物生灵的对立面。
重重落下，咔擦声响，巫雨洁毫不留情地砍下卡莉的头颅，鲜血喷洒一地，渗入剑痕斑驳的水泥面、泥土层，瞬间被吸入岩石层，成为大型通灵新咒术阵的献祭者之一。
巫雨洁收起刀剑，打算前往军区另一个战场之际，地面突然剧烈颤抖，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海面再次掀起狂澜，南海深处陡然发出野兽的咆哮，冲破层层海域限制，破开海面，如大鲸冲出海面瞬间带来的震撼，海水炸出十来米高，声浪直冲九霄，竟将云层一分为二！
可见海底深处的东西有多可怖。
但是未等巫雨洁做出回应，便听军区后方最高等级的灾害警报鸣声响彻上空。
港城各据点灾害警报级级推进，各地、各区很快拉响防空警报，急促尖锐的鸣笛声环绕全城，带来一定程度的恐慌，好在官方提早一步做好思想工作、撤退准备，交通畅通，对接城市的工作井井有条，如此措手不及的灾难莅临，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巫雨洁奔向军区后方，和老板同时到达灾害中心，同时开口问：“怎么回事？”
防控人员面罩之下，惊恐的脸色一览无余：“死神之躯……复活了！”
***
巡回调查团此时也顾不得内讧，更无暇追究失踪的商摩罗、卡莉二人，以及他们在港城所犯罪行的处罚，当务之急是复活的毗湿奴。
不同于信仰稀少，且相对华夏众多神明而言较为弱小的西王母，毗湿奴信仰者众，还是婆罗多三大主神之一，更甚还有三相神一体的说法。
如果三相神一体成立，则毗湿奴集创造、毁灭和保护于一体，是人类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大的神明。
兹事体大，全球超凡者责无旁贷。
不管心思如何、派系争斗分化到什么地步，目前总机构仍把控最大话语权，直接将此事拟为非一国之责的的全球性灾难级别。
一旦确定毗湿奴对人类怀有巨大恶意，此灾害等级就会确定成全球性灾难。
各国传奇大佬收到总机构指令，齐聚特区，只等灾害等级确定，便能插手华夏港城的突发灾难。
特区和港城相连大桥挤满车辆，海岸边挤满人，好奇观望对岸动静，上空十几只无人机来回盘旋，试图监控到对岸的特殊画面。
“是不是地震？”
“打仗吧。我下午听了几个小时的炮火声，港城市民都在撤离，几百万人口呐，全撤回内地。你们看天空，直升机来来回回，下午开始就没停过。”
“不是打仗，是高等级诡异。”人群中有个年轻人扬了扬手机说道：“有个港城市民下午在外网发照片，发现海里出现大量水鬼，肯定是因为这事才闹这么大动静。”
“外网……说不定是P图。”
“看来不是，照片上热搜了。”
人群里又有人开口：“那个……你们有关注外网‘撞诡’的大型直播赛事吗？”
……
码头。
猿飞日月说完话，见黄毛愣怔地盯着地面，眯起眼，双手突然紧握成拳，四周围散落的锋利铁片疾速奔向一动不动的黄毛。
缚日罗见状提醒：“小心！”
岑今抬眼，右手一挥，百来块铁片唰唰停止，五指慢慢弯曲，铁片顺着手指的方向对准猿飞日月，后者惊慌不已，拼命使用超凡之术，奈何原本乖顺听话的铁片此刻就是动也不动。
猿飞日月瞪着岑今，猝不及防看到他的眼睛，顿时心惊肉跳，条件反射下转身就跑。
岑今冷冷地看她跑出百米远，一把握住拳头，铁片眨眼扎向猿飞日月，后者尽全力护住要害，仍被疾驰的铁片拖出数米，牢牢钉在集装箱上面。
没死。
这时她还试图挣扎，岑今慢慢朝她走去，身侧的食指和中指并行，轻轻一挥，地面的铁片簌地一声插进猿飞日月的手腕，击碎电子手表，宣布淘汰的欢乐铃声响起，夹杂在其他小队被淘汰的提示音里，竟是半点也不稀奇。
猿飞日月惨叫一声后，惊恐万端地说：“你不能杀我！小组对抗赛禁止自相残杀！”
岑今停下脚步，面无表情：“你说得对。”
而后压缩出一层重力薄膜覆盖在猿飞日月身上，面对她尖叫质问，黄毛只是微微歪着头说：“不杀你，可是你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猿飞日月根本搞不懂他说什么。
“佛家有云，因果有报。”黄毛低声：“你踩碎了……如果因此醒来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就看祂会不会祸害港城，你能不能活下来。”
而后，黄毛回头看缚日罗，脚边一块铁片漂浮起来。
缚日罗吞咽口水，飞快摘下电子手表并一脚踩碎：“我退出。”
岑今目送缚日罗逃蹿的背影，眉头不自觉蹙起，心中总有挥之不去的怪异感，但很快就被电子手表的提示音吸引：‘恭喜第一到第六、第八和第九小队一起被淘汰~~整整齐齐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他原地驻足片刻，跳到最高的集装箱眺望海面和港城，岩石层的术阵如蛛网般密集，符文全部被点亮，似乎集中朝向同一个位置。
“神明复活。”
岑今偏头，看着丁燳青：“你指哪一个？”
丁燳青冲他笑：“两个。”
岑今瞳孔颤动：“我问你一件事，从我们踏足港城开始，一路走来的剧本究竟是你在安排，还是通灵新咒的创造者？”
丁燳青闻言咦了声，说道：“你居然能猜到通灵新咒的创造者？”他说：“当然不是我安排的剧本，只是我知道对方的剧本顺着走而已。”
岑今：“复活神明之后，对方想要什么？”
丁燳青笑容越来越深，甚而多了点疯狂的意味：“他想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全世界都会知道一件事。”
岑今背脊生寒。
“神明醒了。”丁燳青神色越疯狂，声音就越温柔：“来吧，让人们看一看，看看神明醒来第一件事是什么？”
岑今心生退意，瞪着那方黑色镜头，像看见洪水猛兽，后退数步，忍不住想拔腿就逃的心。
呲呲……刺啦……是电流乱窜的声音，周遭停靠的汽车的收音机、电子手表、轮船收听设备……
不约而同发出开机的响动，这是岑今目之所及，能够听见的声音。
在他听不见、看不见的城市各个角落，摆在橱窗里的电子设备、电视台广播，甚至只是商场里会说话的玩具娃娃，空无一人的居民楼，电视唰地亮起……
它们统一且忠实的传达毗湿奴醒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
呲呲……岑今，过来。
神，喊了一个人类的名字，并广而告之。
岑今沉入深不见底的恐慌中，耳边是贴得很近的丁燳青的叹息。
“原来是想见你啊。”

第119章 天启祭（1）
丁燳青看着他笑：“不回应神的召唤，立刻动身吗？”
岑今眨了眨眼，避开丁燳青的视线，听着全城广播不断重复的名字，不由感到一丝窒息。
全城电子设备都在传递一个同频声音，此刻海岸对面因好奇心驱使而前来看热闹的人们，驻扎特区的军队、传奇大佬，留在港城的军人以及师长同学们，全都听到神明的声音以及祂呼唤的名字。
直升飞机和监控无人机在港城的上空‘特特’盘旋，机内负责收录声音的电子设备也在一阵呲呲声之后，陡然变频，重复播放毗湿奴的话并将其传播回首都。
首都特殊部门大屏幕前，张畏涂同旁人说：“我早知道这叫岑今的新生不简单。”
旁人多扫他两眼，忍住吐槽你丫每次说这话前都会补一句‘黄毛看上去很普通’。
总机构全球董事会视频房间一共格出十六个空格，十六个面孔藏在黑暗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总机构董事会会长低沉的声音响起：“‘新生藏拙’……如你所判断，李，等港城灾难结束再让他测试一遍。”
左下角空格的李道一放置在桌子底下的手，忽然弹动食指，显示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码头北面。
被王灵仙一枪擦碎电子腕表并一膝盖顶到下巴，打碎一口牙齿，满脸鲜血的楼陀罗不顾疼痛，愕然地说道：“岑今？谁是岑今……我想起来了，是黄毛。但，毗湿奴大神见的人不应该是我吗？我才是……我才是湿婆转世！”
王灵仙给枪上膛，闻言说道：“又一个傻逼被忽悠瘸了。”
楼陀罗怒视王灵仙：“商摩罗不敢欺骗整个婆罗门，他肯定我就是湿婆……不然他怎么敢欺骗我、怎么敢欺骗整个婆罗门？你没见过我展示出来的神迹，否则你不会污蔑我被欺骗！”
王灵仙将枪口对准楼陀罗，手指勾着扳机缓缓扣动，在楼陀罗惊慌的目光中突然大声‘boom！’，吓得楼陀罗尖叫，他才不屑地嘲讽：“湿婆要是你这德行，你们婆罗多神体还不如让位给小立本的天照大神。”
楼陀罗惊怒失落，浑身哆嗦。
王灵仙抬头，皱着眉头看向海港军区的方向，为什么会是黄毛？
另一边，图腾将天野宗弥掼出去，乌蓝收起刀剑，双方在拐角处遇见，无需多言，一碰头便去寻找岑今。
五人在通往港口的大公路旁集合，看到两辆军用吉普和不知何时到达港城的叶胜英、小妖，正站在车门的方向，前方则是准备上车的岑今。
“黄毛！”
五人迅速跑过去，被士兵拦下来。
叶胜英令士兵退下，让五人都过来，顺便说道：“只是送他去军区见毗湿奴，经过分析得出85%的安全概率。”
“这数据怎么推算出来？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点名见一个人类，如果是人类圣人还能理解，关键黄毛只是个小人物。”王灵仙抬眼，尖锐地指出问题：“就算人类想观察蚁窝，也只会选择蚁后或雄蚁，因为工蚁没有被研究的价值。所以生杀随意，这道理对人类、对诡异都是如此。”
叶胜英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够了，我们不会害他。”
王灵仙寸步不让：“即使神明不动黄毛，事后总机构不会怀疑？全球超凡者、各个势力不会质疑他？你们怎么确保一个小人物能够在各大党同伐异的斗争中安然无恙？你们能保证，神明在接下来的谈话里，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迁怒他、杀了他？”
叶胜英动怒：“王灵仙！”
岑今也面露诧异，不太理解王灵仙此刻表现出来的叛逆，令他更惊讶的是乌蓝、图腾、黄姜和于文都站在他前面，固执而坚定的面对叶胜英，面对她所代表的首都、总机构，等同于面对世界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们，那是他们需要仰望的高山。
王灵仙：“我是队长，应该保护队员。”
图腾等人则说：“我们有义务保护队友，这是校训。”
“有病吧你们！”叶胜英指着五个人说：“这时候耍什么帅？神明降世了，不是竞赛期间还会给你们颁一个友谊第一的奖项！还有我说过他会被卷入各种斗争吗？偌大一个国家还保护不了一个学生？！大脑里名为中二的水给我晃一晃，倒出去。”
她上前，一把拨开王灵仙和图腾两人，来到岑今面前说道：“只有85%的安全概率的确不能保证你绝对安全，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死在你前面。”
岑今有点不太好意地挠挠脖子，心里感触颇深，因为麻烦本来就是他主动惹来的，却让王灵仙他们都以为需要他去承担远超自身能力的责任。
“谢谢，但是我觉得我能活到六十。”
“为什么是六十？”
“六十就退休了。”
“……”叶胜英笑一笑，拍着岑今的肩头说：“乐观。”
她转身对众人说道：“谈判团正跟毗湿奴对话，收到两条回复，虽然没什么深重意义，但是别小看这争取来的两句话，至少说明毗湿奴性格好说话。灭世级诡异奉行弱肉强食的规则，对祂们来说，弱小者连对话资格都没有。
但毗湿奴回复了人类，目前看来，祂没有毁灭世界的宏愿，也不是特别讨厌人类。
这就是为什么安全概率高到85%的原因，任何保护措施都不及神明的态度。”
叶胜英：“好了，我们赶时间，你们有话就说。”
五人见状倒也冷静下来，围到岑今身边询问他哪里、什么时候惹到神明，是不是跟诡镇有关等等。
于文嘴快，一开口就是‘黄毛，你跟毗湿奴有染？’，被爆锤一顿。
黄毛继续笑着，不太好回答，一律含糊回应：“我也不太清楚，要不等会儿我问问。”
“别了，少说话少做事不会错。”乌蓝说。
叶胜英掐着时间说：“差不多了。上车吧，你们可以跟过去，但只能在军区外面等。”
图腾五人沉默片刻，不约而同爬上车，跟着一起去海港军区，至于楼陀罗等人，暂时没空理睬，被迫留在港口。
***
海港军区。
原本驻守的军队和超凡者队伍纷纷退至第三警戒线之外，只来得及运走部分能运走的热武器和现代先进作战设备，剩下较为庞大的机器设备实在没办法，只能丢弃在基地里。
军区几条路都被卡莉切断，漂浮在大海如一座孤岛，此时架起三条人工桥梁，风稍微大些，铁索哗啦啦脆响，桥梁左摇右晃而下方就是汹涌的海水。
无人机在天空盘旋，忠实监控并远程传回首都。
载着岑今的吉普车到达第三警戒线，叶胜英等人下车，老板和巫雨洁过来说道：“只允许一个人进去。”
岑今跳下车：“那我走着过去吧。”
老板：“可以开车。”
岑今：“没驾照。”
老板捏着岑今的肩头，想说些什么，又难以组织语言，憋半晌才悄悄询问：“黄毛，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在外面拈花惹草，人家现在找上门来了？男人嘛，我懂。”他紧接着紧张兮兮地说：“老丁呢？他知道吗？这事儿得小心，恐怕瞒不了多久，我只能帮你打个掩护，你最好赶紧解决，不然你我都将看到一头疯狗。”
岑今无声地看着老板八婆的样子，拨开他搭在肩膀的手，远离他并同其他人挥手，然后孤身一人踏上铁索人工桥。
天色已然大暗，云层稀疏，无星无月，海面漆黑，军区电力设备被破坏，此时也被黑暗覆盖，而第三道警戒线的位置则置备发电机发电，因此信号满格+超强电灯，使这一地区亮如白昼。
一边光明，一边黑暗，仿佛预示着什么。
黑色的海水凶狠地拍打岩石，水花飞涨六七米，溅到岑今的胳膊，冰冰凉凉，让人清醒。
岑今缓步前行，一开始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忽然就有另一道脚步声跟随他身边，眼角余光瞥见熟悉的西装袖扣，一时间有些疑惑身后目送他的人都看不见丁燳青吗？
头顶还有两架无人机跟随，难道也没拍摄到丁燳青？
镜头始终跟在岑今右后方两米的距离，平缓稳固，没有颤抖，所以屏幕前的观众少了一点直播时的真实感，同时感到一头雾水。
评论都在问毗湿奴复活到底是演戏还是真实发生，为什么上一秒还在复刻九十年代黑帮武斗、下一秒就快进到神明复活？
而且主播所在地点不是港城吗？为什么会有毗湿奴大神？难道你们华夏盗窃婆罗多的毗湿奴大神？
——很明显质问这句的观众是婆罗多人。
毗湿奴信仰者众的婆罗多原本对暴力兔子的直播间不感兴趣，一听毗湿奴大神复活并点名要见主播，当即蜂拥进来质问或怒骂主播为了红而污蔑他们的毗湿奴大神。
当中更有一名排名第八的主播是婆罗门，也是虔诚的毗湿奴大神信仰者，当下自己的撞诡直播也不搞了，在直播间里点名道姓地冷嘲热讽。
“比起撞诡的惊悚和热度，我更想知道这位主播到底拥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毗湿奴大神为他复活。”
老庞听到好友传达这句话的时候，特别想纠正不是为暴力兔子复活，而且毗湿奴大神复活这个事到底怎么传出来的？
当时数不胜数的电子设备的确齐齐刷屏某句话，点名某个人……话说回来，那个频繁刷屏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老庞摇摇头，想不起来直播里的电子设备播放出来的名字，听到的时候感觉音频被一股神秘力量扭曲，听不清、也记不太清，好像是很难记住的字吧。
不管了，名字不重要，反正之后没多久评论就开始刷‘神明复活，想见主播’等，传到外面其他网站就变成毗湿奴大神为黄毛复活，过于扯淡导致大神主播也被吸引过来。
老庞欲言又止，在好友示意下，选择不澄清。
误会如雪球越滚越大，热度就会爆炸式增长，如今涌入他和好友直播间的人数都已经超过千万，可以跻身全网热度前百排行榜，连撞诡官方都无法暗箱操作。
官方反应很快，意识到这直播带来的热度将使他们这场赛事封神，迅速解锁暴力兔子直播间并为其安排首页推荐榜，流量爆炸增长。
镜头里，地面狼藉，建筑物损坏严重，阿修罗众的尸体遍布各个角落，观众评论想看仔细点，好分辨是不是真尸体、真诡异，但镜头毫不留恋地掠过，仿佛那个人类与诡异刚爆发过激烈斗争的战场无足轻重。
好友吐槽：“老庞，你关注的这位黑马主播的摄影师似乎搞不清主次，镜头一直是主播的背影，就算打斗切换近距离镜头，也只专注他一个，还是只有背影，最多就是露小半边侧脸。
我和多数观众到现在对他的印象就是黄毛成精，他头发要再长点，估计以为是拖把成精了。”
老庞对直播间是有些敬畏心理在的，听到吐槽只回应：“怎么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安静地看吧。”
如果真的能够拍摄到神明，谁还会在乎黄毛的相貌和名字？
他们只会知道有一个人类得到神明的青睐，如此幸运，独一无二。
老庞目光闪烁，定定望着黄毛的背影，声音轻微颤抖：“……我也想知道，我们能不能见证神明从人类虚无荒诞的五千年幻想中走出来，重新定义这个操蛋的真实世界。”
万众瞩目光环笼罩之下的岑今，一把推开军区后方信息大楼的大门，耀眼的光芒自里面倾泻而出，刺得岑今睁不开眼。光芒模糊镜头，一道五六米高的身影于光中闪过，三面四臂，分别握着圆轮、法螺贝、神锤和弓，面相秀美、气质温和慈悲。
虽然闪现不到一秒的时间，但是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无比确信祂就是毗湿奴。
不需竭力证明身份，当神降临，人们的大脑就会自动浮现一个认知：这就是神明。
见之即真理，无需辩证。
“……”
大门紧闭，黄毛的身影被光芒吞没，镜头嚓地一下再度莫名黑屏，但是这回观众们没有骚动，他们因震撼而陷入长久的沉默。
咕咚。
老庞吞咽口水，双手颤抖，表情激动，回头对着直播间里的观众说道：“观众朋友们，毫无疑问，今晚的我们见证了奇迹。
但是新来的朋友们恐怕还没有见过今天下午4点到6点的暴力兔子直播，我录屏了，而且我认为全网应该只有我有资源。
接下来，老庞将为你们全方位分析一个全球超级新星的崛起以及诸位此刻心中的疑问——
凭什么黄毛能够得到神明的青睐。”
话音一落，网络出现短暂的卡顿，下一刻铺天盖地的信息浪潮迎面涌过来。
***
信号被屏蔽。
丁燳青若有所思，抬眼看向大厅中间如临深渊的毗湿奴，对方在恐怖和遍入天两相之间苦苦维持平衡。
丁燳青不由露出温和虚假的笑容，退到岑今身侧表明他的无害。
毗湿奴却不敢放松，其中两个头颅瞬间露出恐怖相，死死盯着丁燳青，一旦发现他有异动，便立刻反击。
祂看不出丁燳青的深浅，却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恐怖威胁。
岑今开门见山：“您为什么认识我？”
毗湿奴中间的头颅面相温柔和蔼，看着岑今，其他两个头颅却怒目圆睁、獠牙狰狞，警惕着不远处的丁燳青，因而呈现出古怪割裂的画风。
“长生浆液刻有两个通灵新咒，一个标记其主人名字，另一个标记等价交换。”毗湿奴问：“你不知道？”
岑今反射性回头看丁燳青，后者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及眼底。
“我知道，我以为只有一个。”岑今含糊其词，掌心不自觉出汗，有些黏腻，无端心慌，澄清似的、干巴巴说道：“我还没实验过，还以为不成功。”
毗湿奴：“标记名字的长生浆液属于你，我知道你的名字。第二个通灵新咒是强制性等价交换，我不太清楚你是从哪里学来的通灵新咒。”顿了顿，祂像是想起不太愉快的记忆，面色冷淡：“它是我一位故交所创，能量巨大，一旦成咒，连我也必须履行。”
岑今的手心擦着裤腿，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唇色苍白，大脑止不住多想，心里的慌乱更甚，有一种天塌地陷般的恐慌。
“那么，”毗湿奴问：“你希望选择什么样的等价交换？”
岑今眨眼睛，汗水自鬓角滑落，挂在白皙的下巴处，锁骨湿漉漉的，忽然一只手拿着手帕伸过来帮他擦掉汗珠，吓得黄毛一个激灵连连后退。
抬眼看着丁燳青，后者唇边的笑自进入军区就没下去过，只是眼里毫无波动，冷冰冰像看着什么死物一样。
“心慌了？”
岑今瞪大眼，呼吸稍微急促了些：“你知道……你知道我在长生浆液的水滴瓶身刻了通灵新咒？标记我名字的通灵新咒，是你弄的？”
丁燳青：“你是我的顾客啊，怎么能不为你排忧解难？”
岑今紧紧攥住裤子，柔软的布料吸走手心黏腻的汗水，大脑飞快地运转，猜测丁燳青的目的、后招，是否这一刻行走的一步还在他的剧本里？
他到底算计到哪一步？
通灵新咒无处不在，诡镇到处都是通灵新咒，岑今也对此心生好奇，从石膏室里拍摄下来的密集的通灵新咒开始，从丁燳青不断游说长生浆液的珍贵，让他以货换货开始，他心中就产生一个计划雏形。
得到长生浆液，利用它做一笔交易，保险起见，他要在这份交易的基础上添加防盗保险措施。
岑今认为没什么保险措施比通灵新咒更合适，无论是新咒符文格式、样本，还是精通新咒的百目女、曹文宁以及其他诡镇诡异，都可以教他快速掌握通灵新咒。
通灵新咒的基础很完整，只需要添加一些装饰物就能变成他理想中的咒术，并为他所用。
珍贵的货物在手，下一步就是寻找合作对象，毗湿奴在名单里、深海沉睡的那条大蛇也在名单里，但是岑今还在考虑，他并没有十成的把握，确保能让神明们如他所愿的自相残杀。
猿飞日月砸碎长生浆液，阴差阳错复活毗湿奴，不在岑今的计划里，不过换个角度来看，也协助了他的计划。
只是他没想到长生浆液还有一个通灵新咒，不是他弄的，只能是丁燳青。
丁燳青在长生浆液上标记他的名字，不可能猜不出他的目的。
毗湿奴询问：“你想要什么？”
“说啊，以物换物，你想要什么？”丁燳青在他身后催促，像毒蛇芯子舔舐他的脖子。
岑今嘴唇嚅动，微不可察地说：“驱逐。”
毗湿奴：“什么？”
“把他——”岑今转身指着丁燳青，冷漠坚定地说：“驱逐出我的世界，让我永远都见不到他。”
毗湿奴闻言脸色大变，第三个头颅差点变成恐怖相，眉头紧皱，为难不已，祂摸不透丁燳青的实力，猜测只高不低，如果站在岑今这边执意驱逐就是与丁燳青为敌。
可祂不得不接受岑今的交换，除非吐出长生浆液，重回死亡之躯。
如此一来，祂和丁燳青互相牵制，既奈何不了对方，又不能因此迁怒人类，因为会被人类中的顶尖超凡者围攻从而实力下降，继而被趁虚而入，为此不得不老实地维持三方平衡。
毗湿奴思索之际，丁燳青：“不是吧顾客，我尽心尽力提高服务质量，努力帮你扬名，你就这么对我？驱逐我、流放我，永不见我？”
岑今偏着头看他，轻声说：“你知道原因。”
丁燳青：“我没害过你。”
岑今：“诸神不可信。”
丁燳青忽地发出短促的笑，下一刻迅速收敛，绷着表情，脸色淡漠，实在演不出温和的模样。
“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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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天启祭（2）
小组对抗赛赛事胜负已出，虽然已经没多少人关注。
拘尸那罗归属华夏，没有疑问。
毗湿奴复活，祂的去留还待总机构和各国官方商议后做出决定。
除了毗湿奴，南海海域还有一条传闻中的千头那伽，处于灾难中心的港城被列为全球最高等级的绝对禁区。
以军区为核心，方圆千里，不得住人。以东博寮海域为中心，方圆万里内，不能出现行船、捕捞等海上活动。
可以说该禁令一出，曾经的自由港将彻底成为历史，整座城市不得不废弃。
如果长时间不能决定出毗湿奴和千头那伽的去处，继续留在原地则很可能持续污染海域和毗邻港城的几个城市。
对华夏而言，相当不利。
总机构和各国官方互相打太极，谁也不会想不开的接收相当于上百颗核弹的神明到他们国度，当然死神另当别论。让他们合力剿杀神明也不同意，料想损失惨重，不如尽量维持和平，反正谈判团传回来的消息是毗湿奴性格温和，对人类无太大恶意。
既无恶意，何不视若无睹？
全球都不欢迎毗湿奴，只有婆罗多欢欣鼓舞如过大节，神明从数千年的传奇书籍中走到现实世界，落实他们的信仰，怎么能不欢喜？
所以婆罗多官方代表兴冲冲赶至华夏特区，向总机构和华夏官方表明他们全国上下接收毗湿奴大神和千头那伽的意愿，原话用了恭迎、期盼等词汇，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却遭到总机构和全球各官方的拒绝。
婆罗多官方代表当时的笑脸直接僵硬，怒气冲冲地质问原因，得到总机构冷漠的回复。
他们认为婆罗多长老院大长老商摩罗、执掌军权的卡莉和巡回调查团成员之一的班加罗尔，都跟非天邪教勾连，不仅放出本该囚禁到死的婆稚阿修罗王，还在东南亚各地为非作歹，最终导致毗湿奴的复活和千头那伽的苏醒。
总机构放出商摩罗失踪，卡莉和班加罗尔分别偷袭海港军区、华夏研究室的清晰视频，称将由华夏代表出面国际法庭指控商摩罗、卡莉等人的犯罪行为。
事后，总机构也会派人调查婆罗多内部高层，以及机构里的婆罗多人，查一查究竟多少人参与邪教活动和神明复活的计划。
列出以上种种理由，驳回婆罗多代表迎接毗湿奴和千头那伽回国的请求。
实际理由是所有人都搞不懂阿三的脑回路，他们到二十一世纪还实行种族阶级统治，而阶级统治教育下的人，其思想就有蔑视人命的成分在，要是被他们迎回俩灭世级诡异，谁知道会搞出什么不可控的幺蛾子出来。
婆罗多官方代表不忿，奈何人微言轻，只能每天对着大海对岸的主神望眼欲穿。
解决婆罗多一事，总机构再次回到最开始讨论的‘如何处置毗湿奴’这一问题上，华夏官方代表和一部分董事会成员譬如李道一，坚决不惜代价，剿杀灭世级诡异。
……
“校训之一，如遇诡异，不惜代价清除。各国官方规则，污染飙升至380则列入严重污染标准，同样不惜代价清除。总机构至高训言，人类与神明不死不休。”
王灵仙坐在十一楼的窗户，两条腿高空晃荡，可惜为人自律，否则这会儿烟酒齐全，他就能充当个吟游诗人。
“但是现在出现两个神明就把那群董事吓个半死，就一个问题：杀，不杀。推搡来推搡去，半天弄不出结果，人马兵炮送到战场前线，还磨磨唧唧给不出个结果。”
于文靠着墙，瞟了眼蹲坐在角落一小板凳沉默不语的黄毛，回头对王灵仙说道：“不开战，避免流血牺牲是件好事。”
王灵仙嗤笑：“你们真信毗湿奴那套对人类没恶意的说法？”
图腾：“总数据分析毗湿奴对人类的安全性超过80%，黄毛见过毗湿奴，安然无恙回来，也说毗湿奴有所掣肘，不会轻易与人类为敌。”
乌蓝擦着刀和剑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道理很简单，人类可以跟蚂蚁和平共处，但是绝对没有平起平坐的可能。高傲的神明不允许威胁到祂生命的人类壮大，人类也不能接受随时灭世的危险悬在头顶。现在暂时安全，不代表战争不会爆发。”
黄姜：“我赞同。古往今来的历史教训告诉我们，再仁慈英明的君主都不允许威严被挑衅。而且这不是阶级矛盾和种族矛盾，是物种矛盾。毗湿奴的掣肘是什么？能支持多久？如果其他地域再苏醒一个神明，跟毗湿奴联手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商摩罗，这个身份多重，神秘至极，一直搅风搅雨策划一切而现在突然失踪的人，他复活毗湿奴的目的是什么？他甘心就此消失，不会背后搞小动作吗？”
“所以，”于文看向角落：“黄毛，掣肘毗湿奴的是什么？”
岑今盯着地面失神，好半晌才听到于文等人喊他，赶紧回神，愣了一会儿便反问：“什么？”
黄姜把问题重复一遍，接着有些担忧地问：“你怎么回事？”
“有点累，没休息好而已。”岑今耷拉着脑袋，浑身丧气盖不住不说，还更浓烈，感觉就快化成实质了。“就是力量掣肘，如果毗湿奴对人类动手，死亡几率很高。”
乌蓝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你怎么丧成这样？生病了吗？”
岑今抬眼：“没有生病，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朝不保夕的情况下，应该选择继续兼职还是找份稳定的公家职业，应该存钱还是做个月光族，今朝有酒今朝醉什么的。”
房间内其他人都不自觉看他，皱起眉头，虽然能听懂黄毛的话，但是感觉有点不太正常，就是不太像黄毛会说出来的，哪怕他平时总是一副丧批的模样，实际对人生有自己的规划，只是规划一眼能看到头，平稳安定无聊透顶。
然而现在他居然对原来的人生计划产生动摇，试图从一个平稳但无聊的人生横跳到动荡但冒险因素居多的人生了。
王灵仙拊掌：“早就说过年轻人先乐个十几二十年再去考虑安稳人生的规划，我们都这么年轻，才二十上下，应该玩过闹过冒险过再按部就班生活。”
“……”黄毛：“你说过吗？”
王灵仙：“难道我的人生不足以阐释我的态度？”
黄毛无言以对，数秒后转移话题：“我们得在港城待多久？”
王灵仙：“最多再留两三天，大部队正在撤退，等体检、留观没问题后就能离开。”
前天晚上，神明复活，谈判团尝试沟通，毗湿奴回应，然后要求跟一个人类见面，紧接着他们在军区全封闭大楼里谈话，不到三分钟就结束。
岑今在无人机和直升飞机夜灯照耀下，军区众人和同伴们的目光下，跨过铁索，回到人类阵营，被连轴转审问谈话内容以及毗湿奴的目的。
岑今如实回答，只是省略一些细节，比如藏在诡镇天主像里的长生浆液变成意外获得，他以为是普通项链就没在意，再比如长生浆液附带一个以物易物的通灵新咒。
他说长生浆液就是掣肘毗湿奴的武器，而后被总机构和华夏官方要求不得对外说出长生浆液的存在。
审讯结束，岑今六人就被留在港城五星酒店等待体检结果。
黄姜划着手机论坛说：“全球竞技赛排行名单出来了，北美第一是白头鹰毫无疑问，欧洲第一、第二分别是梵蒂冈组成的小队以及毛熊带领的小队，非洲是一支散兵拿到第一。
最后，我们是亚榜第一。”
乌蓝：“嚯！值得庆祝。”
于文：“被隔离了，回去后再庆祝。”
王灵仙从窗口跳下来，冲众人一笑：“谁说现在不能庆祝？”
图腾：“哦？”
王灵仙抬起食指，指着对面墙说：“后面是香槟墙。”
于文跳过去，按照王灵仙指示真的打开一面香槟墙，不禁愕然：“王大仙，你真是会算命的大仙儿不成？”
王灵仙：“酒店是我家的产业。”
“草。是有家业的大仙儿。”于文一把抱出好几瓶香槟放到黄姜拿出来的冰桶中，忽然想起酒店里还住着天野宗弥这群人，于是琢磨着想：“深夜寂寞，只有我们独享快乐，实在不厚道。”
黄姜：“怎么你还想邀请那群鬼子阿三？”
于文兴致勃勃：“我们去走廊庆祝啊！分享我们的快乐。”
黄姜：“……你好会。”
乌蓝、图腾和王灵仙三人不由笑了。
王灵仙拍着脑袋说：“想起一件事，天野宗弥和楼陀罗在码头被我们暴打的画面都录下来，黄姜你论坛号挺多，乌蓝还是总论坛管理员，你们俩帮忙上传视频，给他们扬扬名。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诡镇出道，联手屠杀五级高危诡异的天才，折翼竞技场之路！比XX传燃’。”
论笋，没人比得过王灵仙。
黄姜好奇：“你怎么录下来的？”
王灵仙：“我租了一架移动信号塔，就等着送鬼子和阿三出道。他们习惯抢功劳，喜欢送他们的脸上广告牌、电视台，我就礼尚往来，送他们全球出道。”
于文几人连忙凑过来观看录屏，输出建议，指点剪辑，弄成正常版本和鬼畜版本分别发往论坛和外网，乌蓝还顺手买水军帮忙炒热。
她比着‘OK’的手势说：“放心，我熟这套。以前在总校跟现在总校第一的家伙对战过，如果不在短时间内艹起热度，很可能一两个小时后全网查无此视频，可能号也会封。”
短短十分钟内，楼内跟帖四五百，排在首页，跻身于一堆‘毗湿奴复活’、‘西王母、龙吼之外还活着并与人类交流的神明’、‘吸引诸神的华夏和圣人预言的揭秘’以及‘毗湿奴召见的人类是谁’等hot贴，肉眼可见的热度高涨。
外网热度增长也快，但该视频被注意到的真正原因却是有人经过对比发现画面背景下的码头、夕阳，跟暴力兔子某个直播时间段重合。
急于寻找更多关于暴力兔子的个人资料、相关视频的直播公司立刻雇佣水军帮忙转发热度，恰好还跟奉命前来删除、举报视频的另一波水军打成一团，导致几个常用软件乌烟瘴气、乱成一团，但也确实让‘暴力兔子’这名字传遍全外网，甚至发起‘寻找暴力兔子’的行动。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刻事态还在稳定发展中，收看到论坛提醒的天野宗弥和楼陀罗两队人迅速从楼下跑到酒店最高层的走廊，隔着几扇门怒气冲冲地质问。
王灵仙这几人还在房间里不慌不忙地拱火，莲言莲语、茶里茶气，拱得鬼子阿三火冒三丈，扛着武器踢门拍墙开始动手。
房间里的图腾拍拍手，打电话给楼里看守他们的负责人，很快被带下去并狠狠批评一顿，还扣了不少分数。
气得天野宗弥学华夏国骂：“艹你们祖宗！”
于文哈哈笑，王灵仙提起酒桶和椅子走下楼，吆喝众人：“同学们，到楼下送温暖的时间到了。”
几个人簇拥着走出房间，乌蓝落最后，发现黄毛没跟上来，于是走回去邀请他。
岑今：“我不想喝酒。”
乌蓝：“不是非要喝酒，只是去欢腾一下，暂时忘掉心里的烦忧、恐慌和不安。毗湿奴是悬挂在我们头顶的斧头，身后是16亿人民，但我们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岑今浑身都有些无力，一直看着他们欢闹的样子，试图融入其中，驱散丧气，可惜效果不大。
“所以这是你们排解郁闷心情的方式？”
“算是吧。”乌蓝笑说：“其实最主要是认清我们的身份，可能在你眼里，我们是天才，耀眼瞩目的同时，也需要担负重大的责任，似乎任何难题我们都能迎刃而解。”
“不是吗？”
“事实是我们跟你一样，只是学生，别无二致。我们需要承担责任，但是面对毗湿奴、千头那伽这种全球性灾难的大事，远远轮不到我们去处理。天塌下来有能人挡着，不是我们。
在真正的灾难面前，我们无能为力，的确感到沮丧，但是我们更清楚自己的定位。而你，岑今同学，”乌蓝看着岑今的眼睛说：“你似乎不太清楚自己的定位。”
岑今愣住，下意识否认：“我当然清楚。”
“你不清楚。”乌蓝坚定地说。
岑今目光闪烁，避开乌蓝仿佛洞察一切的视线，然后固执地强调：“不是的，我很清楚，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的定位，我应该摆正位置。”
乌蓝欲言又止，眉头深锁，疑惑地看着岑今，沉思须臾便对他说道：“可是，你一直是我们六人小队里最瞩目的队友。”
岑今：“因为丧出特色？”
乌蓝失笑：“也算是。走吧，王大仙等我们过去开香槟。”
岑今笑了笑，起身跟过去，跑到楼下走廊跟着其他人开香槟。
图腾拿过香槟，大力摇晃后，将瓶口对准天野宗弥的房门，橡胶塞跟子弹一样嘭地击中房门，下一刻房间里传来天野宗弥的怒骂。
“看我的。”王灵仙两瓶香槟大力摇晃，对准楼陀罗的房门扫射，房门颤抖，差点被打开。
楼陀罗拉开门就想冲出来单挑，被缚日罗和其他人扯住连声劝告：“算了算了，他们摆明就是故意激怒我们，想让我们被扣分。”
楼陀罗愤怒地甩胳膊，半洋不中地骂：“fuck他们的父母，我们都被淘汰了，还怕什么扣分？”
缚日罗：“但是明年还有机会参加复活赛。”
“……Fuck！”楼陀罗硬生生憋回去。
就在他转身回去时，王灵仙说：“嗨，我们想和你们分享胜利的喜悦，难道你们不喜欢开香槟时啵一下的音乐吗？那是我们分享的心啊。”
楼陀罗捏紧拳头。
王灵仙提起一瓶香槟递给岑今：“猿飞日月那个小鬼子住你右手边的房间，有仇报仇哇。”
岑今迟疑：“你怎么知道？”
王灵仙：“航拍啊航拍，我不是不清楚你底细嘛，又有毗湿奴见你这档事出来，就怕你被重点观察，所以剪辑掉你那部分的。不过回头你得自己打个报告跟国家说，我还是相信国家不会害你。”
岑今：“……谢谢。”
王灵仙：“队长的职责。”
岑今接过香槟，笑了一下，其实想说他暴打猿飞日月的一幕早被丁燳青拍摄下来，外网全球直播，不过只是想想罢了。
他没说，不然难以解释丁燳青的存在。
香槟木塞弹射在猿飞日月的房门上，里面传出哐啷的动静，很快房门打开，里面飞出大片暗器，混乱中打碎走廊灯，打中其他出来看热闹的小队，本就年轻气盛又被刺激到火气直冒的众人顿时不管不顾加入混战。
走廊昏天黑地，打得不可开交，香槟酒水的味道瞬间挥发，充斥整条走廊。
岑今等人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挣扎着跑出来，听到楼里负责人上楼的声音，迅速从另一边跑上楼，躲在楼道口看走廊灯亮，天野宗弥和楼陀罗等人又被训斥，不由哈哈大笑着跑回房间。
在烦躁焦虑的高压环境下，肆意的挑衅算是最好的发泄途径之一，至少每个人的心情都畅快不少。
喝完半瓶酒的岑今去洗手间，里面有人，就去外面的公共洗手间，一打开门就明显感觉到灯光闪烁，一个小孩冲出来抱住他大腿。
岑今低头看：“怨童？”眼睛再往下，看到怨童脚旁的铜铃头。“你们怎么来了？”
怨童闷声闷气：“前天晚上，我们突然去不了山海昆仑，李曼云也回不来林中小屋。李曼云说，你不要我们了。”
岑今：“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怨童：“来找你。”她抬头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因为只有我跟铜铃头老是考试不及格，所以你不喜欢是吗？”
岑今：“没有。”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怨童和铜铃头属于林中小屋，没法离开。
“林中小屋和山海昆仑的通道断了？”
怨童和铜铃头应声。
岑今尝试之后，发现确实没办法再回林中小屋，丁燳青如他所愿真的撤走了，丝毫不拖泥带水，走得特别干脆。
他抠了抠脸颊，挠挠后脑勺，抓一抓头发，最终选择对怨童和铜铃头实话实说：“我跟丁燳青闹崩了。”
怨童：“会和好吗？”
“大概率不会。”
怨童顿时垂头丧气，铜铃头到底年纪大，没怨童那么难过，只是感慨日子不好过，由奢入俭难啊。
铜铃头想起现在小屋沉闷的氛围就窒息，挂在门口根本不敢进去，呼吸都得憋着不敢喘大气，想劝他们和好却没胆子。
岑今：“要不你们今晚去山海昆仑住？”
铜铃头摇头：“我们偷偷跑出来的，外面不能多待，现在得回去了。”然后催促怨童赶紧走。
怨童依依不舍还是走了。
岑今感觉有点对不起怨童和铜铃头，但他也没啥好办法。
在空荡的洗手间里站了一会儿，岑今不想上了，转身到酒店天台乘凉。
晚风拂面，才晚上八九点，整座城市一片漆黑，远处海域时不时传出沉闷的兽吼，昭示着大海的不平静。军区的位置被临时造起的灯塔圈住，那方上空还有直升机不停盘旋，远光灯自天垂下，使那片区域亮如白昼。方向南辕北辙的特区海岸口，轮船、军用直升机频繁来回，也是灯火辉煌。
岑今吹着风，感觉精神好了些许，这两天被审讯来审讯去的，绞尽脑汁遮掩丁燳青的存在，身心疲惫，以至于没能沉下心思索终于摆脱丁燳青这件事，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如今安静独处，他也想不出意味什么，就是有点茫然，好像电影里平凡的主人公因缘际会误入热闹的宴会，闹得鸡飞狗跳后散场，走在回贫民窟老家的马路上，前后无人、无车，只有路灯拉长影子。
孤独算不上，遗憾、后悔也没有，更没想过挽留什么，只是有点无所适从的茫然。
“嗨朋友，你孤独吗？”
突然有声音自身后传来，岑今心脏猛然漏跳一拍，回头看到裹着头巾的缚日罗不知何时出现在酒店楼顶，甚至没听到他靠近的脚步声。
缚日罗跳上天台边沿，张开双手仿佛拥抱海风，声音略高昂：“朋友，我们是永远的朋友，我永远记得你慷慨相助。”
岑今偏头看着缚日罗，不发一语，右手不易察觉地绷紧。
缚日罗：“明天是一号，1是我的幸运数字。”
故事会的时候，缚日罗说过这句话，但明天不是1号。
“是婆罗多历的1号。”缚日罗回头看着岑今笑。
岑今忽然发现他皮肤挺黑，五官深邃，但是显小，身材纤细，如果不是平时打扮和妆容显成熟，说他才十六七都有人信。
“你为什么叫缚日罗？”
“哈？”
岑今正面面对缚日罗，后退两步，四肢绷紧面对缚日罗：“你是婆罗门信徒，婆罗门教规森严，敌视佛教徒，但是有些婆罗门修行者会同时修行佛教教义，知己知彼，从而驳倒佛法，编纂婆罗门教义，所以你说你之前分别学过藏密、东密，还去过这些地方修行，我都没有怀疑你。”
缚日罗笑容不变，偏头看他，眉宇间有些天真。
岑今却紧张得鸡皮疙瘩冒出来，大脑一刻不停地运转：“可是再怎么想做到知己知彼，也没有必要成年后还取一个佛教徒的名字不是吗？”
“……欸？”
“缚日罗，本意金刚，取自金刚界大日如来心咒：嗡、缚日罗、驮都、鍐。个人认为，一个虔诚的婆罗门信徒不会为自己取佛教徒的名字，正常情况下，婆罗门长老院再腐败，至少还有一个看上去较为正常的商摩罗，他应该知道缚日罗的本意。”
“那你猜我是谁？”
岑今：“我猜你是邪教幕后主使，诡镇悬崖边偷袭我的人。”
除此外还有其他身份，比如大日如来还可以译成毗卢遮那佛，在密宗里，还是大黑天的化身，而大黑天是湿婆化身之一。
“你是湿婆？”
缚日罗：“纠正一点，只有藏密里出现大日如来是大黑天化身。真正的密宗佛教里，大黑天化身是大自在天。”
言下之意，他不是湿婆。
岑今所了解的信息太少，如果他和周满会面，此刻就能秒猜缚日罗的真实身份。
“重新自我介绍。”缚日罗摘下头巾，白发飞扬，笑容诡谲：“吠陀时期雷电与风暴之神：因陀罗。婆罗门时期天人、佛教护法神：帝释天。”

第121章 天启祭（3）
“病栋院长？”
“假的，他自己也信了。”
缚日罗，不，应该是帝释天。
他笑容灿烂，貌若好女，白发和黑肤交相辉映成特殊的精巧美丽，坦白所做过的恶事时，黑白分明的眼睛还能保持一份无垢清净，令人心惊胆寒。
“非天邪教存在至少超过二十年，你的年纪才二十岁出头吧。据机构调查，商摩罗四十年前就开始接触邪教，当时邪教还是以巫毒教的名义行走于东南亚。”岑今握紧拳头，他没带武器。
“总不可能是商摩罗让位于你？”
帝释天将吹到脸颊前的白发撩到耳朵后，垂在脖颈处，偏着脑袋想了想才回答岑今的疑问：“因为商摩罗就是我啊。”
岑今瞳孔紧缩，开口就是个无聊老梗：“别告诉我你会影分身之术。”
帝释天捧着肚子笑出泪花：“我的朋友，你真幽默。”
岑今发现他不是嘲讽，真被逗笑了，不由腹诽，笑点好低。
“是魔术啦，魔术。”
帝释天左手于空中随意挥了一下，夜空肉眼可见地出现水波纹，形似雷电的光影闪过，然后便是一个老者凭空出现，形色兼备、有说有笑。
但岑今很快发现不对。
“他没实体。”
“找个真人顶上不就好了吗？”帝释天想起一件事，对他说：“说起来我还会催眠，随便找个人一股脑灌输各种思想，再给他施加镜花水月，哦，就是魔术的名字，你也可以叫它海市蜃楼，是利用雷电产生的幻象。
反正就是给他套个壳，他就会无比坚信自己就是商摩罗，不仅为了邪教事业兢兢业业，还会为阿修罗和天人一族呕心沥血，哪怕他曾经是个非常虔诚的婆罗门贵族。”
“类似的事情，你做过很多次了吧，连机构都没发现商摩罗的问题。”
“对。”帝释天大方承认，想起某个往事便叹息道：“你既然知道商摩罗东窗事发，应该也知道机构认为他是公元七世纪末的圣人商羯罗的转世。
其实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决定做个幕后主使者，当时就是太不懂得遮掩，以至于那个壳子三十二岁就必须‘死亡’，连好不容易推行的通灵新咒都在短短百年间覆灭。”
岑今的手背悄悄擦裤子，试图擦掉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他回想这两天乌蓝、黄姜她们在耳边经常说的话题，吠陀时代、古婆罗门时代和佛教时代，第一代天神和第二代天神之间的兴衰更替，以及阿修罗和天人的矛盾。
恍惚间串联起所有的关系，这才想起原来华夏官方已经提前在论坛发布最新通知，乌蓝他们都知道。
只是岑今自己精神不足，完全没放在心上。
那则通告不仅解释清楚婆罗多的神话体系和朝代更替，还指名道姓地说出目前可知的因陀罗身份，有帝释天、魔术师、商羯罗和商摩罗。
岑今忽然说道：“所以你的目的不是让天人和阿修罗一族回到吠陀时代的辉煌，你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用这根胡萝卜吊着他们，让他们为你卖命。”
对卡莉等坚定不移的婆罗门信仰者，就洗脑成寻找天神和天人。对花环、罗睺和病栋院长等阿修罗和天人，洗脑成夺回昔日的荣光。
无论诡镇里的阿修罗众、水尸鬼，还是港城洲岛被洗脑的水尸鬼、阿修罗众，都被利用到极致，简直冷血恐怖。
帝释天摊手说道：“那些都是人类，只能算是我的部众，不是我的族人。既然是部众，为我冲锋陷阵不应该吗？而且，阿修罗和天人早就死光了。”
岑今看着他，不说话，不认可。
“你以为毗湿奴真的温柔好说话？笑死，毗湿奴、梵天和湿婆三相一体，毁灭新生和保护都是祂说了算，恩威并重，愚蠢的人类真就相信了，头也不回地抛弃过去的信仰。”帝释天的表情有些冷，同他说道：“文字记载，人祭最多的时代，是三相神统治的时代。你还觉得毗湿奴温和好说话吗？”
岑今摇头：“我从未觉得毗湿奴好说话。神明都不可信，我不信祂，也不信你。”
帝释天轻笑，拊掌道：“我的朋友，我早说过你很聪明。”
岑今：“所以1071房间注意到我的人其实是你，不是那个花环，决定把我拉扯进拘尸那罗的，也是你。”
他早该想到的，关乎长生浆液如此重要的大事，花环一个阿修罗王哪来资格拖他一个不确定因素进他们的大计划。
帝释天又点头：“我那时觉得你很有趣，其实也知道婆稚化身牧师躲藏在教堂里，只不过对百目他们口中的‘成佛’感兴趣。
你知道的，我好不容易联合西王母杀死毗湿奴这群天神，回来却发现一群秃驴取代婆罗门变成主流信仰，气得我……唉！气得我全把他们屠了。
我很确定满天神佛屠干净……我指的是拘尸那罗里的神佛，结果有一天突然得知有个人类会让那群诡异‘成佛’？”
他忍不住笑出声：“我太好奇了，当然也想知道会不会成为影响我计划的变数，所以我就擅作主张把你拖进拘尸那罗。果然你很特别，你打乱了我前面的计划，不过在我错失杀死你的最佳良机时，我就放弃杀你的念头。”
岑今忽然觉得他话很多，像一个标准反派，倾诉欲和表演欲相当旺盛。
他轻声说：“不是因为忌惮我身边的神明吗？”
帝释天竖起食指，摇头晃脑说道：“的确忌惮，所以我把长生浆液留给你，希望你们能因为这份浆液互撕。谁输谁赢，对我来说都是帮忙解决一个潜在对手的好事。
可我没想到你会给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你用长生浆液复活毗湿奴，还利用它上面附带的规则驱逐一个强大的神明！”
“更正一点，是你故意抢走长生浆液并刻意引诱猿飞日月打碎它，导致神明复活。”
“没办法，我刚好看到你携带的长生浆液吊坠，又刚好认出上面携带的两个通灵新咒，感觉你跟那位神明关系不是很好呢。”
帝释天偏着头，踮起脚尖站在天台边缘，半个身体悬空。
“所以就试一试，果然黄毛你是我第一眼就认定的永远的好朋友。不然单凭阿修罗众、天人和水尸鬼的血肉无法完成大阵，还需要献祭整个港城九百多万人口才行，那可是项失败率很高的大工程。还好有长生浆液……
这么说来，黄毛你是九百万人的救命恩人啊！”
岑今头皮发麻，不仅惊惶于帝释天原本想献祭全港人的计划，还震撼于为他卖命的下属居然从生到死都被利用彻底，冷血恐怖的程度加深十分，心计比西王母还可怕百倍。
“如果好朋友的头衔是以利用价值高低作为判断标准的话，我敬谢不敏。”岑今迅速转移话题：“你为什么想复活毗湿奴？”
帝释天：“你没看往世书吗？”
岑今：“什么？”他很快反应过来：“是生命之源计划书？你留给我的？里面写什么？”
“答对。”帝释天打了个响指说：“我的目的都在里面，可惜你们从上到下居然没有人识货，浪费我一番心意。”
岑今：“现在你把秘密全都告诉我，接下来难道是打算杀人灭口？”
“不不不，我怎么会杀你？我的朋友，你一直以来对我只有恩情啊。”帝释天眯起眼笑：“这是小小的报答，你可以立刻通告全机构、各国官方，你甚至可以通告全球，反正时间已经来不及，还有三个小时就天亮。
你们再做任何事情都来不及了。”
他张开双手像伸开双翼，背对夜空，缓缓向后倒。
“岑今，不是只有人类隐忍五千年换一场谋逆。神明，也在暗夜踽踽独行七千年，为了有朝一日审判谋逆者。背叛、遗忘我等的人类，对我等族群斩尽杀绝的天神，我都将一点一点地拔除干净。”
“日光所照耀之地，即是审判剑指之处。”
岑今瞪大眼，瞳孔瞬间紧缩，闪身到帝释天跟前，伸手拽住摔倒的他，明明在他大脑里是非常缓慢的动作轨迹却偏偏捞空。
他看向帝释天的眼睛，顿时明白那是魔术幻影，连他开发到30%的大脑都可以欺骗的精妙手段。
仅一秒，他就错过捕捉帝释天的机会。
岑今瞳孔里倒映着摔下高楼的帝释天，黑肤白发的少年人模样，天真无垢的眉眼迅速被邪恶诡谲浸染，用充满无尽恶意的语言剖开他的心脏质问。
“……你也被全人类遗忘，就不恨吗？”
海风咆哮，高楼天台，一上一下，一黄毛白肤，一白发黑皮，画面像被定格般出现瞬间的僵凝，但是黄毛很快反应过来，迅速跳楼追捕帝释天，却不知帝释天用了什么手段凭空消失在眼前。

第122章 天启祭（4）
嘭地巨响，酒店玻璃被打破，岑今从外面滚进来，于一地碎玻璃中站起，同喝到半醉的同学们打招呼：“诸位，有个事情想说一下。”
片刻后，酒店最高层的总统套房大门被打开，王灵仙一群人鱼贯而出，寻找酒店负责人简单陈述一番，很快引起重视并将此事传回首都。
王灵仙六人被留在改造成办事厅的三楼，无所事事地看着工作人员跑上跑下，忙得脚不沾地，便头碰头凑到一起说悄悄话：“黄毛，你邮箱还能登录吗？”
岑今：“被拿走了。不过我当时还在六人群里发备份。”
“干得好。”乌蓝赶紧掏出手机将其打印成纸质文档，每人一份分发下去。“闲着也是闲着，都找找问题在哪。”
黄姜科普：“往世书不特指某本书，它意思是古老的书籍，是婆罗多古文献的总称，最早用于记录神明史诗，从歌颂毗湿奴三相神开始。由于文献完整，所以古婆罗门时代也被称为往世书时代，是三相神和古婆罗门最辉煌的时期。”
所有人埋头看计划书，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电子时钟的阿拉伯数字忽然跳动到凌晨四点半。
原本在大厅的工作人员听到指令飞快跑动，集中开会，厅内只剩下六人。
于文往后仰：“有进展，要不要去偷听？”
乌蓝看向黄姜和图腾：“你们俩看出点什么没？”
黄姜翻着A4纸，头也不抬地说：“图师兄先说。”
图腾：“往世书前半部记录从天人角度出发的神明历史，三相神取代吠陀时期的神明，这些你我都知道，就不详细说了。吠陀晚期，天神和天人、阿修罗和平共处，实际暗潮涌动，各有计划。
天人和阿修罗联手唱红白脸，降低天神防备心，在翻搅乳海获得长生浆液时，阿修罗突然发难，假装攻打天人、抢夺长生浆液，实际和天人里应外合围攻天神，结果可想而知，反叛不仅被镇压，阿修罗和天人全族几乎被斩尽灭绝。说‘几乎’，是因为还有一个天人活了下来。”
岑今：“帝释天。”
“对。也是这场战争导致长生浆液掉落人间。”
王灵仙：“古婆罗门时代的神明史诗记录过翻搅乳海引起的这场战争，阿修罗被打成贪婪成性的反派，天人是弱小无助的小可怜，靠天神力挽狂澜……简单但有效的剧本，天神的形象瞬间立体，慕强又希望强者仁慈的信众一下子就被吸附过去。
然而实际情况就是天神和天人、阿修罗都想搞死彼此。”
乌蓝：“不是说帝释天化身魔术师，跟西王母合作，率领阿修罗众和天人帮她夺权吗？”
于文：“对啊，要是帝释天单枪匹马就能帮西王母夺权，他也不会被灭族。”
“这就是我要说的，咒术+献祭，也叫做天启祭。”黄姜抬头：“帝释天独创通灵新咒，沟通天地宇宙，连神明中咒也束手无策。真正的天人和阿修罗确实已经灭族，但帝释天利用通灵新咒创造出各种各样的天人和阿修罗。
这些被创造出来的‘家人’成为帝释天最大的助力，他每次都会在需要的时候将这些‘家人们’献祭，完成他的天启祭。
漫长的岁月里，他创造了无数的‘家人们’，利用各种话术和不同的身份，灌输他们以各种辉煌荣耀的历史，煽动他们为成就大业而燃烧自己，就像黄毛你们在诡镇遇到的阿修罗王、大家在洲岛遇见的水尸鬼一样，都是他创造出来的虚假的天人、阿修罗。”
岑今：“帝释天说过我们清除的水尸鬼和军区消灭的阿修罗众都被当成祭品，加上长生浆液才成功复活毗湿奴。”
于文：“帝释天费尽心力才杀死毗湿奴，现在又费尽心思复活祂，到底想干嘛？”
岑今下意识看向黄姜，发现她脸色难看便猜测说道：“因为帝释天有两个主要目的，一是屠尽神佛，二是惩罚背叛信仰的人类。”
“你猜的没错。”黄姜环顾同伴们，语气严峻地说：“神明休养生息的这段时间里，人类不断进步，无论是针对诡异弱点的研究，还是超凡者的培养，或是强大热武器的制造，都可以跟灭世级诡异抗衡。
帝释天制造‘家人’的行动屡次遭到破坏，他原本打算将人类全部变成阿修罗或水尸鬼，但显然太浪费时间，风险也很大，所以他打算搞一个最大的通灵术咒污染全球。
我刚才说过咒术+献祭=天启祭，想要启动污染全球的通灵术咒就需要力量庞大的献祭。”
其他人听完，不约而同感到毛骨悚然：“你意思是说复活的毗湿奴是启动通灵术咒的祭品！”
难以置信帝释天的谋算竟然如此之深，算算时间，自全族被灭到他孤军奋战至今也该有五六千年，用尽各种手段和心机就为了完成复仇，心性坚忍、偏执且残酷到极点。
约莫三四年前弄死三相神，之后被驱赶佛教这一事耽误时间，再然后见人类势大，不可正面对付，便从通灵新咒这方面着手，并开始策划复活毗湿奴——
难道将毗湿奴的躯壳埋藏在穆王墓就为了献祭的一天？
谁能做到一条复仇线拉长几千年？谁能拥有落棋后等个千年才能发挥其作用的耐心？
“心眼有点小。”黄毛评价。
乌蓝等人齐刷刷看他，片刻后点头：“不是没有道理的。”
***
此时首都特殊机构数据分析部部门将他们从生命之源计划书里解析出来的信息，发送至张畏涂桌面，后者点开，一目十行看完，心中已有定夺便接收到来自港城的林善渊、江白平措等人的视频报告。
狭窄的方框里出现江白平措干瘦的脸，向来慈祥的面孔此时阴霾遍布，过于严峻，以至于张畏涂心生不祥。
张畏涂：“你说过港城很可能存在第三个大型献祭类的通灵新咒，现在看来是找到了。毗湿奴是祭品？”
江白平措：“你知道的信息不比我少啊 。”他开门见山：“没错，我当时说港城海域术阵是一个残缺术阵，其实说错了一点，它确实可以跟陆地表层的术阵合成一个完整术阵，前提是需要大量生灵献祭补全阵眼。
这是第一个复活术阵，它没启动，我猜是因为长生浆液的功用替代献祭复活了毗湿奴。
第二个术阵，也是献祭类的通灵新咒，名为天启祭，大概是在地下十米或更深处的岩石层。
还记得我说过穆王墓里的通灵新咒拥有掠夺生机蕴养之用吗？我当时以为是为了复活毗湿奴，所以没多想，但是现在人在港城，终于知道其真正作用是蕴养死神之躯并掠夺污染，收于匣中。”
张畏涂：“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毗湿奴复活至今，港城的精神污染维持在一个可控数值吗？目前唯一检测超过600污染值的地方是南海海域，那条千头那伽所在之地。但是就我所知，神明携带的精神污染数值以万来计算。”
张畏涂吸气。
“和你猜测的一样，毗湿奴是祭品。一旦启动术阵，数值高到不可估量的精神污染就会污染海域和空气，顺着海水、空气污染全球。保守推测，两小时内污染东南亚沿海一带，四个小时后就会飘到北欧。届时，整个地球都会变成一个诡异培养皿。”
张畏涂瞳孔紧缩，他想过最糟糕的情况，却发现现实还能更糟糕百倍。
“有没有办法阻止咒术启动？”
“破坏术阵或阻止祭品被杀。”
“破坏术阵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十个小时。”
“来不及。”张畏涂脱口而出，帝释天借岑今之口传达的时间是三个小时后，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于是他拍板：“让谈判团和岑今一起劝说毗湿奴尽快离开港城！”
这时跟着跑去港城的林善渊挤开江白平措说：“我提前一步下达指令，让人去找黄毛同学，同时通知总机构——这件事必须让总机构知道，单凭一国之力恐怕难以应付，我们需要做第二手准备，准备大量铅锌锑合金。”
铅锌锑合金是特殊金属材料，冶炼工艺要求极高，必须在空间站重力环境下才能达到要求，数量稀少，几乎百分百防御诡异的精神污染。
他们不排除污染爆发的可能。
帝释天筹谋数千年，敢在两个小时前和盘托出计划，说明他胸有成竹。
李善水也挤过来，同张畏涂说道：“给我指挥港城军队、调查团和数据分析局的最高指令，我带人寻找术阵阵眼。”
张畏涂：“可以。”
林善渊：“我去南海海域，总觉得海底那条大蛇异动频繁，不受毗湿奴控制。”
江白平措：“那我就去趟军区，见一见毗湿奴发挥一下口才——”
话音未落，却见视频忽然天摇地动，画面出现黑色毛线似的雪花，咔咔好半晌忽然黑屏，张畏涂挺直腰板，重拨对方电话号，数次后终于接通。
“发生什么？”张畏涂忙问。
江白平措将镜头翻个面：“你自己看。”
张畏涂的目光跟随镜头移动，先是漆黑的夜空，再是一块坚硬的花岗岩，最后转移到四五米下方的地面，却见深红色的微光纵横交错，如藤蔓爬满整个操场，翻山越海、漫山遍野，入目所及，全是深红色的古梵文。
“来不及了。”
张畏涂听到江白平措的声音从视频中传出来：“这就是港城岩石层的第三个通灵术阵，毗湿奴在我们商量对策的时候就已经被献祭，如今术阵启动，从地底十米深处浮到地表，等日出就会彻底爆发恐怖污染。”
还剩5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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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伽鲁帕（1）
岑今被载去军区，和谈判团一起刚到铁索桥之际，地底深处的通灵新咒启动，深红色的微光如同岩浆，弥山跨谷，翻山越海，遍布全港。
远程遥感地图拍摄到的港城和南海海域呈现出诡异不祥的深红，地图版块就摆放在首都、总机构众人面前，见者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谈判团看着地面表达疑惑：“怎么回事？”、“不会是那什么天启祭启动了吧？”、“意思是毗湿奴被干掉了？”、“那我们还进去军区吗？”
话音一落，众人沉默，面面相觑，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之际，一道身影飞快跳下车朝铁索桥的方向跑。
“是黄同学。”谈判团首席扒着车门大喊：“快回来！现在情况不明，毗湿奴生死不知，必须等组织下一步指挥！”
话音未落，汽车剧烈晃动，里面的人紧紧抓着车厢仍被甩得颠来倒去，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探头看去，却发现是南海海域翻搅激烈，乍一看很像自家后院水缸被一根木棍来回翻搅，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里竟蛰伏着不知名的巨大黑影。
来不及，大动乱开始了。
此时谈判团众人大脑里同时闪过这一念头，待他们好不容易回神，老板领着一队超凡者找了过来，大手一挥让所有人都返回基地等待指令。
“黄毛人呢？”
“进去了。”
老板低咒一声，令他们都回去，然后自己准备跑进军区找黄毛，不料中间的海域突然横空冲出一面深红光墙，瞬间将铁链斩成两段，还将军区这一人造孤岛同陆地完全隔离，拒绝任何生灵的靠近。
深海汹涌，浪涛滚滚，如传说中的弱水，浮毛不过。
空中盘旋侦查的直升飞机螺旋桨刚触碰到冲天的深红光墙便如触电般，突发故障，电光火花一闪，当即失灵，倾斜坠向巨大漩涡状的海面，顷刻间便被吞噬。
好在飞行员迅速跳伞，目前安然无恙。
“进不去了，怎么办？黄同学还在里面……毗湿奴大神是不是被成功献祭了？连神明都被献祭，人类还有可能活下来吗？”
谈判团首席腿肚子发颤，如惊弓之鸟般不断左顾右盼，神经质一般呢喃，明明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却在此时表现出非一般的外行。
老板知道原因，是迸发出来的精神污染侵蚀他们的内心，勾出心中的负面情绪，尤其恐惧、惊慌，使人们呈现出慌乱、疯狂到澹妄的症状。
“啊啊啊——！”谈判团里忽然就有人受不了地尖叫，跳车冲向悬崖处大喊大叫：“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太可怕了！！我脑子里有声音在叫啊——”
老板心惊，在这人即将跳下悬崖之际将人打晕并拎回车里，眼见其他人也一副神思不清的模样便干脆全都打晕，开车回到距离最近的基地，发现里面已经出现惊慌恐惧的症状。
他找到巫雨洁询问情况，后者将手中一个污染检测仪器塞给他：“污染值飙升到三千，这是天启祭还没完全开始的数值，空气中含有的污染已经超过人体所能承受的。我们军队和超凡者至少经过强力训练，可是精神崩溃现象已大范围传开。”
“上面怎么说？”
“开会。”
“这种时候还开个屁会！”
“联系总机构收集合金材料。”
“……到这地步了吗？”
“以防万一。”
“黄毛进军区了。”老板犹豫着说出不切实际的猜想：“他有可能挽救局面吗？”
闻言，巫雨洁扭头盯着老板：“还剩不到三十分钟，做最坏的打算，别把压力放在一个小朋友身上。”
老板烦躁地嗤了声，忍不住弹动手指，眼睛直勾勾看着军区和海面的方向，忽然笑出声：“好像从故事会出来后，就再也没遇到这么刺激的时刻。”
“我经常命悬一线谢谢。”
“对哦，我半隐退了哈哈哈……”老板拍着脑袋大笑。
“你不担心黄毛的吗？我看你平时挺关照他的。”
“唔……主要我觉得老丁应该会护着他。”
他俩一边观察港城的形势变化，一边随意聊天说话，话题乱七八糟除了‘事后回老家’、‘事后结婚\娶老婆’等著名flag，其他什么都聊。
此时，岑今穿过狼藉破败的军区前方，避开时不时蹿起的深红光柱，终于来到军方大楼门口，推门时下意识回头看，却见原本遍地零落的阿修罗众肢体都在深红光柱里溶化，成为天启祭祭品里的一份子。
眨了下眼睛，岑今一把推开大门，厅内二三四楼的天花板全部被打穿，从地板到墙面到顶楼天花板都刻满古梵文，纹路里洋溢着深红色的流浆犹如火山岩浆。
毗湿奴之躯悬挂半空，三面四臂，左侧头颅呈慈悲相、中间头颅呈温柔相，而右侧头颅呈黑面恐怖相，三面皆机械般直视前方，眼睛无神、无光，已然失去生命象征。
全身上下遍布古梵文，散发着深红色的微光，肉眼可见地凝结成红丝线，其中一小部分已经连到墙壁地板的符文，还有大部分红丝线只凝结三分之二。
岑今试图斩断红丝线，一碰红线如云烟散开才知道红线没有实体，抬眼观摩着毗湿奴之躯，有些诧异毗湿奴三头和他前两天看见的面孔不一样。
难道因为那天看到的是两面恐怖相，所以五官不同？
可右侧头颅也是恐怖相，尽管变化细微，他还是能分辨出不同之处，和之前看到的恐怖相五官有所出入。
视线向下，胸口被剖开，露出猩红色搏动的心脏，里面的古梵文密集到让人密恐当即发作的地步，只是靠近多看两秒，岑今便一阵眩晕，恍惚间坠入无尽的黑暗，黑暗中传出捶打心脏的鼓点，仿佛一下子回到远古时代神秘野蛮的人祭。
数不尽的符文，密集的人海，不断蹿高的火焰和不绝如缕的絮语，空气中弥漫血腥味，黑暗吞食太阳，降临人间，释放出数不胜数的恶意、怪诞和恐怖鬼哭狼嚎着冲向手无寸铁的万物生灵。
啪地轻响，岑今摔倒在地，双手撑着地板止不住呕吐，直到胃部痉挛、满头冷汗，身体止不住哆嗦才停止干呕。
那就是远古神明携带的恐怖，直接摧毁人类脆弱的精神，给予最直观的恐怖，无需视觉、听觉刺激就足够人类发疯。
岑今蜷缩着手指，思路不自觉歪到第一次见丁燳青的时候，虽然冲击很大，但是好像没有现在这么刺激，哪怕是面对西王母也没有这种灵魂都被撕碎的错觉。
啊……想起来了，那时候丁燳青在他身边。
“咳。”
岑今起身，仰头看着上空的毗湿奴之躯，眼尖地注意到刚才没发现的伤口，就在脐下三寸、即丹田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里面空了一块肉。
算了，不管伤口哪来的，先破坏污染源头要紧。
他握紧拳头，瞳孔急剧收缩成一个黑点，下一瞬便出现在毗湿奴之躯的面前，伸出手掌、摊开五指，猛然成爪，强大的重力霎时重重劈落在毗湿奴之躯的头顶，恐怖的力道将地面压得凹陷两米。
然而毗湿奴之躯毫无动静，不损分毫。
岑今瞪大眼，继续施加十倍重力，整栋楼摇摇欲坠，地面下塌半米、两米、三米……灰尘滚滚如浓烟，地面迅速坍塌七八米形成一个深坑，偏偏奈何不了毗湿奴之躯。
“怎么会……？”岑今愕然。
接着他取出镰刀和铁锤尝试，依旧无法破坏污染源头。
“感到挫败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岑今猛地回头将手中的铁锤掷出去，后者只是偏头便避开攻击，墙面轰然重响，迅速出现一面蛛网状裂痕，而铁锤死死卡在墙壁里。
灰白色的尘埃渐渐散去，露出白毛帝释天。
依旧是少年模样，皮肤虽然偏黑但五官更加精致，让人不由想起唐壁画里描绘的少年帝王像，男人女相，凤衣华冠，如此模样才担得起佛教典义和古婆罗门经卷中描述的，受诸天宠爱、令阿修罗王之女心生爱慕的天人帝释天。
帝释天坐在五楼被破坏得只剩下一截摇摇欲坠的楼梯上，左手支着脸颊，白毛被华冠挽在脑后，脸颊边垂落一缕柔软的白发，耳朵后一串长到颈项的黄金流苏因为动作而前倾。
“死神之躯难以破坏，何况这是支撑起一个神话体系的三相神。”帝释天指着毗湿奴之躯说道：“三面毗湿奴，左边是创造的仁慈大梵天，右边是灭世恐怖相的湿婆，中间就是毗湿奴。”
岑今脑袋嗡地一下响，连忙抓住重点信息：“三相神不是三个独立化身，而是三面一体？”
帝释天：“曾经是三个独立的化身，大战中为了活下来而融合……当然也可以说是吞噬另外两个化身形成现在这个三面一体的神明。要知道婆罗门神明史诗中可没有‘三面毗湿奴’的化身，你就没怀疑过吗？”
没有。
岑今抿唇，他知道婆罗多主神三相一体，然而熟读各种文献的他始终将其视为三个独立个体，以至于看到三面毗湿奴时不仅没有怀疑，还以为是祂的化身之一。
他没想到毗湿奴吞噬梵天和湿婆，已经成为真正的三位一体神。
“你刚才说祂支撑起一个神话体系……但神话体系核心不是强武吗？”
帝释天笑而不语。
岑今在他的沉默中领悟原因并为此心生恐慌：“祂们就是强武！”
怪不得吠陀时期寂寂无名的湿婆到了吠陀晚期一举击败如日中天的初代神，捏出毗湿奴和大梵天两个主神成功取代原来的神话体系，因为祂拥有强武。
“强武就是湿婆。”
恐怖相湿婆担负灭世职能，当祂于大火中跳起坦达瓦之舞，旧的时代和秩序在火焰中分崩离析，新的时代将在大梵天的意愿中重生，所以自始至终只有代表保护的毗湿奴复活，因为湿婆复活就是毁灭之时。
不对。
岑今想起婆罗门史诗描述的鬼眼湿婆，祂额头中心有堪比核武的第三只眼，神话记载婆罗多爱神曾试图引诱湿婆，被鬼眼烧成灰烬。
看描述，感觉湿婆的鬼眼才是强武。
岑今眼角余光锁定旁边的湿婆恐怖相，没看到额头有出现第三只眼的迹象。
“不用找了，我拿走了。”
岑今一顿，眼珠子转回来，盯着帝释天：“反正你有满腔倾诉欲，而我也对如何破坏毗湿奴之躯毫无头绪，不如你好心点告诉我，强武到底是鬼眼湿婆还是湿婆灭世舞？”
帝释天扬起笑，兴致勃勃地说：“你想通过强武猜出破解天启祭的办法是不是？我的朋友，你心思不少，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脑域没开发的样子，又丧又蠢。”
岑今没什么意义地笑：“第一次听到蠢的评价，我很荣幸。”
“我喜欢别人的奉承，你讨好到我了。”帝释天换个姿势，双手手掌撑在身后的窗台，睥睨着岑今说道：“所谓湿婆灭世舞其实是咒术，以跳舞的身姿迷惑敌人，不断掠夺万物生灵的生命力进行献祭，最终打开大型新咒。实施献祭的过程叫天启祭，术阵成功后的新咒，叫湿婆灭世咒。”
他的目光掠过岑今，落在他身后的毗湿奴之躯，笑容冰冷残酷。
“不过湿婆灭世咒被我改进，天启祭一开始就绝对不可能中止，因为这次的养料是经过数千年蕴养的神明之躯。”帝释天忽然发笑，从肩膀颤动的低笑到仰头大笑，神色流露出一丝癫狂：“是这个叛徒自编自导的灭世身份，就让祂成为咒术的祭品，不是最好的因果归宿吗？
既然人类相信、崇拜毁灭之神，那就让他们死在崇拜的神明赐予的噩梦，在绝望中永远不得解脱，也是最好的因果归宿啊。”
“可是，”岑今轻声：“关华夏人什么事？跟婆罗多以外的其他人有什么关系？我们未曾信仰你，何来背叛？”
“对我来说，佛教徒也是背叛。他们明知道真正的神明史诗，却趁虚而入，抢走属于我的胜利成果难道不该杀吗！”因为激动，帝释天耳朵后面的黄金流苏来回摇晃。
岑今：“据不完全统计，全球佛教徒好像不足3亿，而你想杀的是全球六十多亿人口。”
帝释天闻言叹气：“我也不想的，但是佛教徒遍布全球，如果点对点杀死他们就等于沙海里找一把米，不如全部杀干净来得轻松。你说对不对？”
就追求效率而言，逻辑没毛病。
“最后一个问题。”岑今抬眼看向帝释天，对方身后墙壁里的铁锤轻微颤动了一下，碎石粉末哗啦啦掉下。“你怎么杀的毗湿奴？”
帝释天：“我早就在祂的心脏里刻满咒术，所以当我突然出现在祂面前时，祂表情很惊讶，然后变成惶恐，动弹不得，感受生机流失的痛苦，眼睁睁看着我剖开祂的心脏，挖走埋在祂身体里的深红玉珠……哦，就是你们在港城里破坏的珠子，其实真正有用的珠子是海洋馆里的，我把它抢回来并用了出去。”
“用在哪里？”
“欸欸，说好的最后一个问题，做人得讲诚信是不是？”
“对。”岑今附和，垂在身侧的手陡然握紧，向前一挥，卡在墙壁里的铁锤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出来，疾速攻向帝释天的后脑勺。
帝释天偏过头躲开铁锤却发现锤子在半空转换方向，速度不减反加快地袭向面门便露出趣味的神色，身体向后倒，铁锤飞出去并再度嵌入墙壁，而后他抬起手，手掌下压，铁锤便仿佛被两股力道前后推拉，不断颤动，碎石和墙皮滚落，蛛网状的裂缝扩大到整面墙、天花板。
忽然眼前一黑，寒光闪过，一把锋利的镰刀划破空气形成虚影直向帝释天的脖子斩去，帝释天惊了一下，手掌撑住地面将自己划开并弹起，一时松懈，结果铁锤挟裹重力如流星般击向脑袋。
当他刚避开铁锤，便有一个扫腿如鞭子般凌厉踢向胸口，紧接着是镰刀和锤子密集的攻势逼得帝释天无法还手，连连后退，竟被寻到空隙顶中腹部，整个身体弯成一张长弓，下一刻便见黄毛于空中迅疾地翻身，双腿并拢踹向他的腹部。
咻一声，帝释天坠入深坑，嘭地巨响，灰尘四起，半晌不见踪迹。
黄毛没有乘胜追击，也没有得意、放松警惕，而是转身面向毗湿奴，忍受着无穷尽的恐怖震慑试图将死神之躯收入山海昆仑。
大脑开发到极致，一边里面的诡异先到靠近门口烛龙的位置躲避，一边空出地面准备封存毗湿奴的躯体，他不确定山海昆仑能否容纳一个神明祭品携带的庞大咒术，更不知道生活在里面的诡异是否会受到牵连。
他实在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了。
只能用这个方式尝试，一旦发生危险，立刻让全体诡异离开，再切断门的联系。
门口有烛龙看管，他还能放心。
还剩半分钟……
岑今的耳口鼻都在渗血，眼球血丝交错，手臂和太阳穴青筋暴起，竟将毗湿奴的躯体移动分毫。
可是下一刻，毗湿奴躯体突然重重颤动，连接山海昆仑的通道瞬间被切断。
岑今愕然，昆仑阻止他送毗湿奴死躯的行为？
这意味着即使是山海昆仑也害怕灭世咒。
“咦？”
岑今手抖了一下，余光瞥见帝释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毫发无损，竟是连发型都没乱。
“原来是你杀了西王母，收走山海昆仑。”帝释天笑容扩大：“我的朋友，你总是能给我带来出乎意料的惊喜。”
帝释天伸出手，手背对着岑今的侧脸，忽地用力一挥，并未和他的脸有过实质接触，但是巨大的力道还是将他掀飞，狠狠撞到深坑，痛得稍稍一动便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岑今咳嗽，擦掉嘴角流出来的血，面无表情地看着居于半空中的帝释天心想，差距原来这么大的吗？
下一刻便见帝释天伸出右手探进毗湿奴的胸腔，握住心脏只稍一用力，红线凝结的速度顿时加快四五倍，飞快连接到地面的符文，如一台大型高功能机器的中央心脏终于搏动，顷刻间刺激符文中流淌的深红浆液汹涌波动，刺眼的光芒以这栋楼为中心蔓延军区、跨过海域，瞬间整个港城和大海都被流淌的深红色光芒覆盖。
同一时间，太阳从海面升起，万丈光芒倾斜而下，拉开黑夜的帷幕，军区六点的铃声响彻天空——
天启祭完成，湿婆灭世咒启动了。
一瞬间，滚滚波涛般的污染自毗湿奴死躯涌出，深红色的光编织成细密的红丝线缠绕出毗湿奴死躯，将其包裹成一个虫茧，发出无法直视的亮眼红光。
红光和太阳光映衬下的帝释天，砰地一声张开长约四米的机械翅膀，居高临下望着岑今露出笑容：“现在我可以回答你，海洋馆里抢来的深红玉珠被用到哪里去了。”
他张开双手，头顶的天花板寸寸皴裂，如纸张被烧成灰烬后，经风一吹便散，露出亮眼的天空以及高约百米的乌黑色海水。
海水里，巨大的黑影徐徐滑动。
“千头那伽。”岑今声音颤抖。
帝释天有些不悦：“那是佛教的东西，请称呼它为：阿难陀舍沙！”

第124章 伽鲁帕（2）
哔哔哔！
嘭！嘭！嘭！
空气污染检测器疯狂飙升到2万+，发出峰值的警告声，然而污染数值还在飙升，超出检测器检测范围以至于齐刷刷爆炸。
空气一阵令人窒息的静谧，数据分析部的李善水回头看身后忙碌整晚的同事们，动了动嘴唇，心口感到巨大的慌乱和绝望。
短暂的安静过后，人群暴乱，有人匍匐在地，嚎啕大哭，有人抱着脑袋绝望地尖叫，还有人不慎站在污染最严重的井口直接异化畸变，骨骼移位的噼啪响声不断刺激如今人们脆弱的脑神经。
“嗬、嗬……”
李善水眼睁睁看着这名下属在她眼前畸变成一个低等级诡异，却罕见地没有失去理智，从旁边同事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发出惊恐绝望的惨叫，转身无头苍蝇似地逃跑。
“离开。”李善水说了三遍才将音量提高到所有人能听见的地步：“所有人听指令，将所有防污染的合金材料全部拿出来，铺在车身外面，快！部分已污染的普通士兵立刻向港珠澳大桥撤离！”
她拥有港城军队、调查团和数据分析局的调遣权，已经通过电话将信息发布出去，可还是有些地方的数据被切断，因为信号受到污染冲击已经断了。
港城上空还有四架移动信号塔在工作，污染继续加重，估计撑不了多久。
李善水竭力抵抗被污染带来的负面情绪，清楚感觉到身体内部的病变，以前不是没处理过高污染诡异，但病变速度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快得令人心惊。
“还有理智的人，还能支撑住、可以帮助其他人的同志们，请立刻搀扶起你们身边失去行动力的战友，如果反抗，把他们打晕，不管是否出现畸变症状，谁都不能轻言放弃！全部上车，把车里的防污染材料拿出来！”
李善水歇斯底里的呼吁，好在无论士兵还是超凡者都经过训练，心理和身体素质还可以，灾难当头，大部分都表现可靠，响应号召，帮忙将身边失去行动力的战友送上车，然后拿出防污染的材料盖在车身外面，暂时形成一个无污染的安全屋。
一名超凡者过来说：“李部，下一步指令是什么？”
李善水：“送被污染的士兵到对岸特区，其他人……继续留守，等首都指令。”
她在等首都送来的防污染材料。
另一边，林善渊和江白平措一同驱车前往海港方向，汽车停在高高的山坡上，眼见着百米高的海浪像一个饭罩子盖住港岛，巨大的环状黑影徐徐滑动，与海水摩擦，发出放大百倍的窸窣声响。
如有巨物恐惧症患者看到海水里的环状黑影估计会吓得昏厥。
江白平措：“阿难陀舍沙。”
林善渊：“沉睡海底的神明果然是这条配合湿婆灭世的大蛇，它会掀起海水，淹没陆地，然后喷出火炎燃烧万物生灵。它的出现，意味着世界处于将要毁灭的时期。”
阿难陀舍沙意为永恒无限，而伽鲁帕的意思是世界走到尽头，将要毁灭之时。
江白平措：“你开车回去，和首都联系，想办法解决扩散的污染，我留下来对付它。”
林善渊：“你注意安全。”
江白平措挥挥手，向前一滑便飞身而下，跃过丛林直奔港口，风将他宽大的红黄色外袍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时不时发出几乎盖过大蛇动静的轰然巨响，地面迅速下塌十来米，陡然迸发出剧烈的深红光柱，直窜九天，刺入云霄，仿若天柱。
那是岩石层里的术阵阵眼，扩大污染之用。
如果能早一步发现并找到，还有机会破坏，现在知道位置所在也阻止不了污染的爆发了。
此时对岸特区一众原本只观望并花式拍摄的民众看着百米高海浪，惊慌失措地往回跑，突然一个十米高的浪头打来，如吞噬万物的水魔兽瞬间冲垮海岸公园、吞没大树建筑物，漫到大街，灌入数个地下铁车站，大片玻璃哗啦啦碎成渣，顺便吞走人类疯狂恐惧的尖叫。
在这自然之力下，人类如蚂蚁，毫无还手之力，瞬间被卷走一波人。
“救我啊啊啊——”
“求求你们有谁帮我救我女朋友！”
“弟弟——！”
“我跑不动了呜呜呜……”
有人瞬间被卷入海底喊不出声，有人看着亲人朋友爱人被卷走，还有人跑到脏腑剧痛、呼吸不畅……绝望痛苦的负面情绪充斥着特区海岸的上空，而人们很快发现上一个海浪还没打过来，下一个几十米高的海浪再次拍打过来。
眼见根本跑不掉的人们更是消极，同时后悔至极，埋怨自个儿为了那点网络流量好奇心将自身置于危险境地。
现在好了，死神莅临头顶，举着镰刀割韭菜似的，收割他们人头，跑也跑不掉。
就在人们悲观心死之际，几十米倾塌而下的海浪忽然结冰，从海岸线一头到另一头将近千米形成二三十米高的冰墙，晶莹剔透，壮观恢宏，紧接着冰面上出现上百来个各国军装士兵飞快弹跳，呈线状分散，几十秒内便将被海水卷走的人全部捞回来。
下一刻，冰墙碎裂成霜花，飘扬半空，场景宏壮美丽。
同一时间里，其他数段海岸线扑到陆地的海水被重力反推回去，或被瞬间蒸发成水汽……技能不一而足，各显其能，总算是合力解救民众、解决灾难。
人群静寂，半晌后小声惊叹，还未发表观点便见前方陆续开出军用卡车。
卡车里的广播喊道：“请广大人民群众不要惊慌，请排队有序上车，有伤者请举手报告，军方会送你们到安全基地和医院。”
国家军队一到场，几乎所有人都安心下来，还有一小部分外国人不习惯、不信任，直到看见刚才的超凡者军队里出现他们国家的士兵军服，这才放下心，跟上车离开。
海岸一事夹杂在阿难陀舍沙离开海域、港岛污染数值突破2万+等诸多灾难中传回首都，张畏涂狠皱眉头，换作平时必然要责问特区官方为何没有提前通知民众迁移、封锁海岸线，只现在事有轻重缓急，到底没发难。
数据分析部的人跑过来说：“已经联系到总机构董事会，外交部和官方都在积极联系各国首脑，紧急调用军备，运输合金材料。”
张畏涂：“将这件事是全球性灾难的重点信息发给各国首脑，还有迅速启用最新研发的污染检测仪器，每隔十分钟报一次！在总机构、各国政要都能看见的地方大声报！
让他们掂量清楚，敢不敢在这种重大灾难面前拖沓打劫！”
数据分析部头也不抬地报告：“已通知下去。打劫是必然会打劫的，不然不符合人设，我比较担心他们利用这次港城事件，趁机搜集我国信息，或者利用此事驻军——入驻超凡者小队。”
张畏涂：“让他们做梦去。”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林部长和李副部长汇报回来的最新情况，污染数值估测超过3万，港珠澳大桥摇摇欲坠，很可能波及到珠三角，已做好遣散居民安排。
另外，安南国、寮国和菲律宾都检测到空气中的污染含量过高，污染已经开始扩散。”
“和港城的信号还没断吧？”
“没有。”
“那就好，随时注意那边动态。”
张畏涂推开大门，进入满是大佬的会议厅内，同总机构展开一场如何应对这场全球性灾难的会议。
港城。
乌蓝等人在酒店里发现问题，偷偷跑到最近的维多利亚港口查看冲天光柱，骤然间水浪高涨，停靠的轮船像铁罐子般轻松掀飞，砸在高楼大厦上，倏然间削断半截大厦，接着便是一个约莫五十多米的三角蛇头缓缓抬起，如一座小山拔地而起。
巨大的身体还沉没在海底，撞击着九龙岛和香港岛，大地颤动，山河摇摆，高楼民房如砂砾堆哗啦啦倾塌一大片，一片残垣断壁中，乌蓝五人分别自不同的方向破开迷雾，自下而上，向着小山似的三角蛇头狂奔而去。
王灵仙跳跃至半空，强制控制大蛇的动作。图腾落在如岩石般坚硬的三角蛇头上，脉轮+怒目金刚两项超凡之术重叠。乌蓝漂浮于空中，一刀一剑+超凡之术。于文和黄姜也同时使用超凡之术，分别是精神溃败和鬼蛊术。
时间控制。
不动明王&#183;即身成佛。
十步杀。
精神溃败。
万蛊噬身。
五种超凡之术前后配合得当，攻向阿难陀舍沙浮出水面的其中一个头颅，便见万道刀芒剑影编织而成的利网笼住蛇头头部，上空忽现不动明王的怒目相，无数细密的血色蚊虫布满大蛇全身，窸窸窣窣寻缝钻进皮囊里，大蛇的大脑也遭受到一定程度的精神攻击，出现溃烂的症状。
王灵仙大喊：“跑！”
其他四人分别呈线状散开，朝着大蛇相反的方向玩命狂奔，跑出约莫三百米后，身后吼声如雷鸣，蛇头剧痛之下，蛇身剧烈翻滚，导致两个岛屿天翻地覆，海浪淹没陆地。
五人便朝高处跑。
直到蛇头静止不动，疲惫地趴在港口，这五人便再度展开默契合作，攻打蛇头至其彻底死亡。
然而在其他港口、军区附近的悬崖处，巫雨洁、老板和江白平措分别遇到阿难陀舍沙的另外三个蛇头。
军区。
帝释天叹息：“太慢了。”
他的上半身往后仰，猛然坠落，直冲下方的深坑，一把抓起岑今将其狠狠扔出去：“太慢了！我的朋友，你就为我献祭一次吧！”

第125章 封棺
岑今顺着力道被扔出去，双脚蹬着墙面反身蹿向帝释天，咔嗒声响，巨大的死神镰刀割开灰尘和空气，如一抔弯月勾住帝释天，锋利的刀刃自其后背向脖子逼近。
喀！哐！
快得化成虚影的镰刀陡然被抬高的黑金机械翅膀挡住，金色的火星呲呲冒出一大串，却见原本鳞萃比栉的黑金覆羽骤然竖起一排，尖利的羽毛卡住攻势迅猛的镰刀。
岑今用力压下镰刀，冷冷地盯视近在咫尺的帝释天的眼睛，后者一笑，另一边翅膀倏然弯起，翅尖的飞羽竖起，闪着寒光的羽毛尖正对岑今背心，猛地刺下来。
岑今身体一动便想退开，不料胳膊肘忽然被拽住，抬眼看向帝释天，后者脸上的恶意几乎化为实质扑面而来。
镰刀被卡住抽不出来，身体被掣肘而后背利器将至，千钧一发之际，岑今猛将镰刀柄掷向帝释天后背，而后整个人原地后空翻并反手握住帝释天的手，致使利器刺中其手臂，而后脚尖点着机械翅膀，借力落到帝释天身后握住镰刀，顺着飞羽缝隙的方向拔出来，迅速后退四五米，三四个绕身旋转如陀螺，将力道蓄至最猛便狠狠一刀斩下去。
噹！重响刺耳。
淡蓝色的透明光照突然之间出现在帝释天的头顶，蓝色雷电滋滋作响，如爬虫般迅速漫上镰刀刀身，沿着合金材料的刀身爬到刀柄，岑今双手一麻，差点松开镰刀，好在他反应足够快速，飞快远离帝释天，跳至天台边沿。
岑今居高临下，轻声道：“雷电？”
帝释天于半空中翻身，速度快得像瞬移，秒至岑今上方三四米的位置俯瞰他，两只手摊开，掌心是两团紫蓝深色的雷电：“因陀罗，司职雷电与战斗。自屠杀神佛一役后，我没有再使用过雷电，你很荣幸，成为数千年后的第一个。”
岑今微微屈膝，上身前倾，警惕地盯着帝释天手掌心的雷电，尽管雷电看上去不过排球大小，他却能感觉到它们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力。
帝释天左手轻轻一扬，掌心的雷电球缓缓升起，随着他一声‘去’便唰地飞出，直向岑今面门，后者转身跳下楼，身后嘣地隆然巨响，球状雷电触碰到墙体不仅产生大爆炸，里面积压的高压雷电如渔网般瞬间铺开，像一把密集的锯齿那样仔仔细细地解剖着墙体。
一瞬间，墙体如灰烬般坍塌成粉末。
岑今落地，狂奔十来米，身后接二连三数个雷电球砸落，雷电如腾蛇蜿蜒爬行，追咬着他的后脚跟，地面水泥层、泥土和岩石都被恐怖的雷电瓦解成松软的尘土。
猛将手中镰刀投掷出去，正中前方五楼楼体，岑今跳跃至同等高度，踩在镰刀刀柄并下蹲，看见坍塌的墙体和地面漂浮着一层深红色符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时候还走神，真不知道你是太自信还是小瞧我。”
岑今抬头，眼前飘过一片黑金羽毛，绵延垂落，像没有重量的真羽毛，阴影投落下来笼罩住他的影子，视线再往上，是帝释天刚才被利器刺中的位置，却连衣服都没破损。
而后是水桶般大的球状雷电居于头顶半米处，骤然掷落，避无可避，哪怕岑今秒速间为己身覆盖一层接一层的重力膜仍被可怖的雷电一一瓦解，巨大的冲力撞向他的腹部，拖曳着他重重坠落地面，砰然重响，仿佛投下数颗火箭炮并同时爆炸，黑色、灰色和红色的炮火冲击着地面，刹那间地面如同遭逢大旱的田地呈现出皲裂的狼藉状，爆炸带来的巨大冲击力甚至将周围的灰白色矮楼冲碎，致其寸寸坍塌。
滚滚浓烟笼罩地面，看不清底下岑今的动静，帝释天于半空中俯瞰，目光定定落在某点。
下一刻，被盯梢的某个点位置的浓烟形状发生变化，如伞尖般向上撑起，随即便是黄毛拖着巨大的镰刀如炮弹般弹射上来，急剧高速的动作拖曳出长长的浓烟尾巴，空中登时发出铿锵激越之声，兵刀相见、拳肉相博，打斗臻至白热化。
另一头，江白平措看了眼维多利亚港口的方向，那边出现不动明王幻影，不用猜就知道是图腾的杰作。
作为图腾师父的江白平措颇感欣慰，反身一拳砸向三角蛇头头顶，后背无量光佛幻影腾空而起，轻飘飘落下一掌，却仿佛挟裹泰山之力，先壮大再缩小，最后汇聚于江白平措的拳峰，当触及蛇头岩石般的皮肤时便铺天盖地地释放出来，咆哮着撕开蛇头坚硬的表皮，裸露出里面粉色的软肉。
从蛇头中心一点到蛇的七寸，皮肉绽开、血肉模糊，蛇头直接瘪下一米，连惨叫都不及便死去。
距离军区不远的一处海角，在一阵毒燎虐焰的猛烈攻击下，第三个蛇头被烧成黑色的骨架，连带老板上身衣服也烧干净，打赤膊站在礁石上，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抽了两口，看着斜前方出现的无量光佛幻影、听到后方剑吟刀啸的鸣声，便知昔日战友们的实力未曾下降。
捏着香烟抽两口，吐出白色烟圈，老板看见手背不知何时浮现的一排红色水泡，明显不是烫伤、没有痛感，轻轻一拨，水泡连皮带肉掉下来。
啧，被污染了。
精神污染的结果不是疯掉就是畸变，或者畸变的同时发疯，看来他比较幸运，畸变到无法治疗的地步还能选择清醒地自我了断。
老板凝神看向百米高海水墙里的巨大蛇躯，心里清楚就算砍掉再多个头颅最多削弱大蛇的战斗力，不能完全将其杀死，除非打碎它的心脏或将其剜肉剔骨。
忽然远处一阵突突声传来，转头看去，却见一架摩托游艇破开重重水浪疾驰而来，距离将近，老板才认出驾游艇的人是巫雨洁，她身后则是江白平措。
巫雨洁直冲老板而来，摩托游艇靠近礁石时突然一个摆尾扬起大片水花，将老板淋成落汤鸡，虽然他早就全身湿透了。
“老龙上车！把那条蛇打下来煲汤。”巫雨洁邀请老板。
江白平措双手合十，面容平静，仿佛他做的不是超速的摩托游艇而是莲花宝座：“阿难陀舍沙是千头蛇王，砍头不知得砍到什么时候，还是打它七寸吧。”
老板知道巫雨洁的尿性，早在摩托游艇漂移前一秒就护住香烟，所以此时全身湿透还能继续抽烟。
猛吸一大口，老板熄灭香烟，助跑几步跳落到摩托游艇上呼出白烟并说道：“走吧。黄毛还被困在军区里，早点解决这条大蛇，尽快援救黄毛，我估计无论总部还是总机构都忙着解决污染，没多少人在意黄毛那条命。”
江白平措只听过黄毛，没见过人和照片，对这小孩有些好奇，也有些惊讶于老板对黄毛的关注。
大灾难里，死亡是必然的，他们都经历过生离死别并习惯割舍，譬如眼下的大灾难必然更顾虑大局和多数人的性命，而单独被困灾难中心的岑今在必须二选一的抉择下，肯定是被舍弃的。
他们都习惯了这种必然带来牺牲的选择。
可老板今天说出来的话却似乎对此隐藏一丝不满，这说明黄毛的生死在老板心中比他们前半辈子塑造起来的习惯和观念重要一些。
江白平措疑惑之时，听到巫雨洁说：“尽快解决，时间来得及的话，我跟你一起去军区。”
老板笑了声：“黄毛挺幸运，还能得你另眼相待。”
巫雨洁：“就是感觉亲切。再说人本就是接受指令进灾难中心解决问题的，不能因为他解决不了就放弃。”
问题现在不是普通灾难，你俩屠杀阿难陀舍沙后都不一定还能活动，再跑进军区，估计能跟那个黄毛一起发生畸变。江白平措内心腹诽，紧接着又猜想黄毛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两位战友都对他青睐有加？
“我记得老龙说过军区已经进不去了。”江白平措提醒。
老板：“劈开呗。”
江白平措无言以对。
巫雨洁：“这么重大且突发式的污染灾难，总机构有可能给出什么方案？”
老板：“老江这几年经常和总机构他们打交道，你随便猜一个最有可能的方案。”
江白平措沉默片刻，看向逼近后越想伟岸的蛇躯沉声说道：“我认为最有可能、也是最有效的唯一方案是——”
迎面是湿润的水汽，阿难陀舍沙的蛇头发出低沉的吟声，经过层层海水共振后形成一种低昂可怖的吼声，仿佛置身深海，听到无尽黑暗处的怪音。
“封棺。”
***
汽车行驶过程中，已经在港城和特区关卡处的李善水接收到张畏涂的通知：“确定是封棺？”
张畏涂：“最终商议结果，无法更改，也是目前为止最有效防止污染扩散的办法。”
李善水：“机器作业吗？”
张畏涂：“机器跨入污染严重区域就会失灵。”
李善水：“港城阵眼粗略估算大概是六十七个，污染值超过3万，经过测试，距离阵眼百米处，人类会迅速进入精神崩坏的状态，同时发生一定程度的畸变。
靠近阵眼十米，畸变60%，精神在崩坏和理智间拉扯。靠近阵眼半米，畸变85%到90%，精神彻底崩坏，但是畸变100%后，理智恢复，但是精神和心态不一定还能维持正常。
如果佩戴安全防护材料，畸变和崩坏则在刚才所说的基础上减少20%。
除开阵眼，军区孤岛作为污染源头，显然污染数值和阵眼相比只高不低，我用最保守的方式估算，就算佩戴完整的安全防护材料，畸变和崩坏也可能在我所说的基础上增加10%到15%。
一旦畸变超过80%就是完全不可逆的……张部长，您知道我的意思吗？”
张畏涂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总机构、首都特殊机构全体上下到更高决策层全体人员都知道封棺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是如果不采取这种措施，全球都会被污染，她会沦为一个诡异的培养皿、斗兽场。
届时，全人类就真的完了。
张畏涂：“保护是我们的职责，牺牲不可避免。”
李善水深呼吸：“那么，我申请留在港城做封棺行动的总指挥。我最清楚数据，我希望尽我所能减少牺牲。”
张畏涂：“批准。”
李善水：“防污染材料送到了吗？”
张畏涂：“已从陆空两通道出发，很快就会送达。还有一批志愿者正前往港城，听你调遣，共同完成封棺行动。”
李善水回复知道了便结束通讯，跳下车眺望跟在后面的十来辆卡车，里面无数士兵和超凡者正探头看她，等待她和总部的下一步指令，深信他们能解救港城于水火之中。
可是面对这样的全球性灾难，人类有时候实在无能为力。
他们只能选择牺牲少部分。
李善水让人连接全港城的电台通报进行讲话：“华夏人民广播电台向还驻守全城的全体士兵、超凡者小队和学生们，和一切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们，现在向你们播报这场全球性灾难的解决方案。
封棺。
所谓封棺，即向污染严重的阵眼和污染源头浇筑液体防污染材料。这种防污染材料装在特殊容器中，一旦与受污染的空气接触就会立即凝固，成为最坚硬、最有效的防污染罩子，彻底封死污染。
将灾难掐死在源头，但这需要有人去做。
浇筑防污染液体需要人力亲为，因为任何机器一到污染严重区域就会失灵。”
留守港城的人全部沉默地听着广播，伴随嚓嚓的电流声，只有李善水压抑的、平静的声音盘旋在港城的上空，不知为何，对岸特区和全球部分地区竟然也莫名接收到这个奇怪的信号。
按理来说，国外非短波频应该接收不到才对，可他们就是接收到了。
李善水通过广播仔仔细细地阐明人力封棺的危害，畸变率很高，哪怕没有完全畸变，手术后也很难恢复原样，更有可能成为一个残疾人。
“我无法对任何人做出保证你们绝对安全的承诺，但我会一直留在港城，直到危险结束。”
“这不是一场强迫性质的救援行动，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
王灵仙扭头对其他人说：“我申请去军区，你们呢？”
于文：“可我们最近就有一个阵眼，为什么舍近求远？”
黄姜：“因为黄毛被困在军区啊，总不能丢下队友吧。”
于文皱着脸说：“可是就算我们去军区，污染概率也是90%左右，救不出黄毛。”
乌蓝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转头看他，摇摇头走了。
于文莫名其妙。
图腾说：“意思就是畸变后，至少跟黄毛距离不远，还能一家团圆。”
于文挠着脑袋跟在后面，好半晌才吐槽：“到底对整整齐齐有什么奇怪的执念啊？”
图腾：“因为王大仙是港城人。”
于文：“……”妈的这槽没法接。
一行五人朝李善水所在的位置跑去，准备参与封棺行动。
与此同时，新海城特别部门留待观察的曹文宁从接收到的广播里听到封棺行动，主动申请参加被拒，于是私自逃出留观室，前往诡镇途中遇到从黔川提前一天跑过来的周满。
半小时后，一架又一架军用飞机停在国际航空机场，第一批志愿者下来，还有上百吨防污染液体装载在密封的氧气罐里运输下来，每个志愿者背上氧气罐，按照指示分别前往阵眼。
王灵仙五人混在人群当中，分到半个人高的氧气罐，一人两罐或扛或背就朝光柱最密集的军区跑去。
***
呲、呲呲……电流声不绝于耳，岑今仰着头，一只眼闭着，额头鲜血留过眼皮，四肢都嵌在石块里，镰刀就在不远处，深深嵌入地面。
天空投下一大片阴影，那是帝释天张开的机械双翼遮挡住阳光。
“咳！咳咳……”岑今一咳嗽就牵动五脏六腑，忍着剧痛，稍稍偏过头，看向不远处裸露出来的黑色操控板，勉强认出那是捕捉信号的机器。
广播从机器里传出来，听到‘封棺’二字，岑今的脑袋凝滞了一下，很快想起此前在四海窟地下水库听丁燳青说过。
当时他问水库里的尸体是否被迫殉葬，丁燳青说是封棺，没有就此展开解释。
后来他知道丁燳青被西王母设计，便猜那些被殉葬的人类是某种封印丁燳青的方式，他猜这种方式叫做封棺。
粗浅来说，浇筑一个坟墓，将目标永远封死在里面。
不过他现在听到‘封棺’的另一种形式，但是万变不离其宗，牺牲是封棺必须付出的代价。
全港将近七十个阵眼，以及污染最严重的军区，全部封死得需要多少防污染液体？需要牺牲多少人？不可逆的畸变会有多少人？
岑今眨着眼睛，动了动嘴唇，先是茫然，然后感到陌生而熟悉的悲凉袭上心头。
他看见帝释天落在面前，漂浮在半米高的空中，弯腰看出声的广播，先咦了声，然后捧腹大笑：“人类！天真可爱的人类！”
他落在狼藉的颓垣断壁上，赤脚踩着黑色的操控台拍了拍说道：“我其实佩服人类面对灾难时的团结和勇于牺牲，就跟我佩服火灾中的蚂蚁抱团滚出去，牺牲外面一层蚂蚁，保护多数蚂蚁一样。
你们人类啊，在神明眼中跟蚂蚁没有两样。
佩服归佩服，我还是会对逃出火圈的蚂蚁斩尽杀绝。”
岑今转着眼珠子，看向帝释天，瞳孔在缩小和恢复正常间来回变换，显示他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强化状态。
“他们似乎算漏了我，就算阵眼和军区被封印，我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击碎。”帝释天冲着岑今笑：“你放心，我会让你活着亲眼看到人类冒着牺牲的危险，前仆后继，千辛万苦，终于看到希望的那一刻，再当着他们的面彻底粉碎！”
岑今。
谁在叫他？
岑今，是我。
岑今眨着眼睛，瞪着虚空，听到大脑里出现拘尸那罗的声音，嘴唇嚅动，你怎么？
是周满。他和曹文宁到诡镇呼唤我的意识，周满说时候到了。
什么、什么时候到了？
拘尸那罗辨不清性别的年轻声音在岑今的大脑里温和地说道：我们成佛的时候到了。
我们……指的是谁？
岑今。黄毛。黄啊。黄同学……一声接一声的呼唤来自于诡镇居民，那些被他送进山海昆仑的诡异们竟然响应拘尸那罗意志的号召纷纷走出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谢谢。
岑今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他抽不出气来，嘴唇抖动，想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想做什么，周满到底怎么蛊惑他们，但是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
帝释天：“咦？”
他疑惑地抬头，看向港城方向的上空，那里凭空出现一个小城镇模样的幻影，仿佛海市蜃楼。
“拘尸那罗的意志……”帝释天眯起眼“就快修成正果的佛啊。来得正好，一并收拾，免得日后还得费心思寻找。”
电台持续播报的声音忽地戛然而止，似乎被什么东西震惊到发不出声音来。
过了许久，李善水奇怪的声音从电台里发出：“有一群诡异从四面八方走出来，接过人类志愿者手中的氧气罐，替代他们，成为新的封棺者。”
诡异受严重污染所遭受的后果不比人类好，它们只是进化的概率稍微大一点，更多是扛不住进化爆体而亡。
换句话说，原本诡镇里的诡异自山海昆仑走出，被拘尸那罗送到港城，选择牺牲自己，拯救人类。
“诡异，拯救人类。”
怎么可能呢？
可事实就在眼前上演。
岑今看到厚厚的深红光柱外面聚集了一群诡异和人类，他们沉默地前行，不畏死亡地浇灌液体、扑灭污染，他在那群诡异里看到半诡异的曹文宁、哥特男，看到百目女、紫发杀马特和河柳，熟悉的面孔里竟然还有李曼云和怨童。
他还在诡异群中看到王灵仙、乌蓝他们，五张熟悉的面孔，从侧脸到脖子都被红色的水泡覆盖，已经受到污染。
帝释天饶有兴致地观看，啧啧称叹，悄悄出手，将雷电放入泥土层，蛇爬般飞速蹿至军区边缘迅速瓦解凝固的合金液体，导致快被浇熄的光墙再度爆发严重污染。
一个诡异措手不及之下受到污染，发出凄厉的痛嚎。
帝释天缩着肩膀笑，猛然一把拽起岑今将他的脸摆向那边：“你看，这就是人类。弱。太弱了！弱小就是原罪！无论你拯救多少次，他们的命运都是灭亡！”
岑今无声地望着希望被扑灭的诡异愣怔片刻后，继续埋头搬运氧气罐，将里面的液体浇灌进去，像蚂蚁、像蜜蜂，像一切弱小者，每日做着无聊重复的工作，生命仿佛毫无意义。
可是当他们遇到灾难便会表现出莫大的勇气、崇高的精神，以血肉为城、以牺牲作保护身后族群的盾牌。
拘尸那罗的诡异们说：我们向死而生。
那些超凡者和士兵们用生命诠释着责任，我们杀戮，我们拯救，我们死于无名。
“欸？你哭了吗？”
帝释天新奇不已，而后疯狂地笑，将他狠狠掼在地上，倏然蹿至高空，再猛然坠下，如白日流星穿过重重云层破开空气直坠而下。
岑今眼前血红一片，天空和大地都在顷刻间褪色，又在瞬间染成血红色，愤怒和悲怆的火焰燃烧着心脏、血光和筋骨，燃烧着皮肉和灵魂。
“丁燳青。”
声音如蚊呐，小得放大十倍恐怕也听不见。
但是周围的风忽然停住，缭绕的灰尘的流速也变缓，电流呲呲的声音出现卡顿，被即将亲眼见证血腥杀戮的兴奋所覆盖的帝释天没有发现。
“丁燳青……”
岑今的嗓音提高了点，情绪肉眼可见地激动，手臂哆嗦，瞳孔放大，眼中血红色的天空、血红色的云层，自上而下若陨石坠落的帝释天收拢着翅膀像一颗巨大的黑色子弹迅速逼近、放大。
便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岑今猝然高喊——
“丁燳青——！！！”
轰！嘣！
以岑今为中心的地面，方圆百米内，白色的灰尘骤然一荡，呼啸的海风被乍然充斥此地的无名力量疯狂撕碎，同一时间还有帝释天致命一击造成的巨大破坏力，泥土、碎石和残垣断壁都在蓝紫色的光里化为灰烬。

第126章 咒神（1）
流云静止，海风被撕碎，流动的红光暂停，扬起的尘埃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被定格在上扬的瞬间。
时空控制，比王灵仙的时间缝隙还强大百倍的能力。
“丁燳青。”
岑今仰头，脸颊触碰到冰凉的黄金耳饰和绸缎般的头发，视线从深红光柱的尽头收回，落到丁燳青的侧脸。
丁燳青左手横过岑今的肩膀，松松地扣住他的脖子，食指顶着岑今的下巴。
“这是不是也在你的剧本里？场面一样宏大吗？”岑今指着军区外牺牲的诡异，语气奇诡而平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算无遗策的得意，还是嘲笑我的愚蠢？”
“纠正一点，不是我的剧本。”
“哈？有区别吗？您是伟大的神明，知微见著，见一知百，不论西王母还是帝释天谋算如何深沉都瞒不过您。啊对，的确不是您的剧本，您说过，您只是顺着走而已。”
岑今哂笑，阴阳怪气，目光却凶狠尖刻，红彤彤的，像头凶猛的野兽遭遇到重大挫折，即便被负面情绪包裹也是覆着盔甲、长满刺的。
“对啊对啊。”岑今作恍然大悟状，凑到丁燳青跟前说：“诡镇的时候您就说过，真正决定命运走向的人是我自己。是我选择捣毁阿修罗在平西村的炼制据点，是我选择故事会送别人通关以至于百目女和帝释天双方都留意到我，所以我被扯进拘尸那罗，拿到长生浆液，复活毗湿奴……一步步都走在帝释天的计划里。
是我做出的选择，准确来说，是我自作自受。
怪我不自量力，自以为是，我本来就应该安于平凡，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去当一个救世主？我配吗？周满随口几句预言就让我以为自己多大能耐，其实根本背负不起那么重的责任。
没有勇气实力不够运气总是差那么一点，天时地利人和我到底占了哪点？
哪点都没有，我差点就在你安排的剧本里忘记身份，以为我从一个透明配角变成有一点重要性的配角，所以默认周满的预言、百目女他们成佛的期盼，结果就是现在这个狼狈得像条狗的样子。”
丁燳青静静地看他，仿佛一个永远不会出错、永远冷静从容的大人，纵容一个小孩理亏后的无理取闹、自怨自艾，明知他无知、无用却还是会跟在后面帮忙收拾烂摊子。
岑今厌恶这比喻，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会搞砸一切的废柴。
“还有什么？还想说什么？”丁燳青松松地按着岑今的脖子，低头靠近他：“是不是还觉得如果一开始不受蛊惑就不会想抢长生浆液，没有长生浆液就不会阴差阳错复活毗湿奴，也就没有现在的灾难？”
岑今死死瞪着他，喉咙腥甜，鲜血在口腔里弥漫，被堵在牙关处。
“又或者，你觉得如果你没有愚蠢地、不自量力地驱逐我，面对帝释天的强大实力不至于窘迫至此，你可以像上次解决西王母那样，依靠脑域过度开发，解决帝释天和那条大蛇，你还是可以救所有人，可以选择更温和的方式送那群诡异成佛是吗？”
丁燳青一番话如利刃毫不留情地割开岑今混乱病态的心理，看到惨烈的牺牲，岑今觉得灾难本可以不必发生，只需要忍受丁燳青带来的威胁。
或者大方点，卖出身躯，配合丁燳青的演出，从他手里换取同等价值的东西，比如帝释天的计划。
毗湿奴未复活前，丁燳青提过几次，明显知道内情，只需要他像购买脑域开发服务一样付出代价就能提早一步知道帝释天的身份、他的目的，灾难完全可以避免。
但是岑今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你把通往结果的捷径摆在我面前，让我选择，我选择了拒绝。”岑今握住丁燳青虚虚拢在脖子处的手，扯开一抹笑，神态有些癫狂，像一个装满沸水的瓶子，表面平静，内里出现裂痕。
“我驱逐你，我以为我能平衡两个神明，用自相残杀这种幼稚手段困住你们，结果一脚踩进早就挖好的坑……丁燳青，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我跑不掉，自栽跟头，我摆脱不了你、离开不了你、赢不了你。你希望我畏惧、放弃反抗，乖顺地接受你的安排，成为你心目中的主角是吗？”
“都说完了？我猜也该说完了。”丁燳青扳过岑今，握着他的肩膀面对面，一边用拇指擦掉几乎盖住岑今眼皮的血痕一边说道：“你先驱逐我，怎么表现得比我还委屈愤怒？”
岑今皱眉：“我在你的算计里，还不能生气？”
丁燳青气笑，擦着岑今脸颊灰尘的力道大了点：“我是提醒过你，你不信。岑今，你不信我。当然以我的表现来看，你不信我、想摆脱我，我无可指摘。但是对我公平点，不能反过来指责我居心叵测，我从来堂堂正正用阳谋，银货两讫、童叟无欺。你对我公平点啊，人类就算了，那群诡异一出事，你就急巴巴地怪我……”
岑今吞着口水，还是倔着表情，舌头舔过牙齿，更显轻狂不屑。
“还说乖顺、放弃反抗……你乖顺过吗？你有可能乖顺吗？不要在这种时候趁机给自己贴金。”
丁燳青嗤笑，终于擦干岑今的脸，视线落在他的眼睛，看到里面密集的红血丝，和那爆发出来的尖刻强烈的情感，乍一看好像红了眼。
他不由愣怔，微不可察地叹息。
“岑今，你活得清醒，我没见过比你更清醒的人，神明也不及你。”
“不好吗？”岑今逼近，几乎和丁燳青的脸贴在一起，语气诡异的平静：“清醒是过错？”
“清醒过头，反而认不清自己。”丁燳青温柔地撩开岑今颊边的头发，顺到耳朵后，轻声柔和地指出他性格隐秘又尖锐的矛盾部分：“你觉得你普通平凡吗？”
大脑被丁燳青的双手按住，撕裂般的剧痛自头皮传来，那种脑域被搅动、改造的感觉第四次出现。
岑今瞳孔紧缩，一眨不眨地盯着丁燳青。
“你说你认清本分、安于平凡，不配当个救世主，问题是你真的认清了吗？如果认清，你还叫我出来干嘛？”
岑今疼得牙齿打颤，咯咯作响。
“所谓认清身份是你最自以为是的地方，没有一个‘普通人’像你这样，没有哪个‘配角’会抢着干完主角的活。”
丁燳青直勾勾看着近在咫尺的岑今的眼睛，仿佛能够透过这双眼睛看到皮囊里灼灼燃烧的纯白灵魂，美丽无比绝伦。
他垂下眼，小扇子似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情绪。
俯身，抬头，轻吻岑今的额头，几不可察，像微风拂过、细碎的一滴水珠点到，如果不是丁燳青接着亲了亲眼皮，岑今不会以为那是真的。
大脑里的痛楚越来越剧烈，沿着血管将疼痛送入四肢百骸，骨骼发出咯咯脆响，身体颤抖，疼得岑今止不住地呼深吸，丁燳青没有手软，按部就班地改造着他的脑域，只是落在岑今脸上的轻吻像是疼过头而送给他的安抚的糖果。
岑今紧紧地拽着丁燳青的衣服，再痛也不肯移开视线：“你喜欢我？”他咧开嘴，有点疯狂，语气像表层结冰的岩浆，平静的表面是即将爆发的沸腾。
“你喜欢我。”他有点不确定，有点质疑，又有几分笃定的狡黠：“丁燳青，没有安抚是用这种方式表达的，你喜欢我。”
丁燳青抬眼看他，抽出手，按住岑今的脖子，看他瞬间愤怒的表情，心想岑今总是在特殊时刻突然在意某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他现在可能觉得刚碰过脑浆的手去按脖子很脏。
掌心贴住岑今的脖子，往前一按，丁燳青应声：“嗯。”
岑今愣住，注意力从脖子后面那只手拉回来，大脑出现一个认知：丁燳青回应了。他承认了。
丁燳青喜欢他。
被神明喜欢是什么感觉？
岑今还没厘清感觉，丁燳青低头，嘴巴贴着他的嘴唇，柔软的、冰凉的触感，很清冽的感觉，然后是腥甜的铁锈味，准确说鲜血的味道，是他嘴里的鲜血。
这个吻很短，一闪而逝，鼻间萦绕着灰尘硝烟的味道，嘴里尝到鲜甜的血，其实一点都不美好。
岑今忽略陡然跳快了的心脏。
丁燳青的大拇指触碰着唇角，若有所思，好像看完某本世界名著正在想读后感。
岑今也沉默。
丁燳青问：“你有什么感觉？”
岑今不答反问：“这次服务能免费吗？”
“不能。”丁燳青冷漠地拒绝：“喜欢归喜欢，生意照做。亲兄弟还明算账，除非你我是父子。”
黄毛后仰，呵了声：“我以为你至少会说夫妻，没想到你喜欢我是想当我爸。”
“不是你自己觉得我像个大人纵容你一个小孩子吗？”丁燳青：“岑今，我没兴趣养小孩。”
言下之意，他不是在玩偶像养成游戏，不必将他当成一个高不可攀的大人。
黄毛抓住丁燳青的胳膊，挣开脖子后面那只手，上半身都朝后仰，拉开他和丁燳青的距离，明明视线比丁燳青低，却做出睥睨的姿态。
“丁燳青。”
被狗逼神明喜欢的感觉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心情想操蛋。
黄毛松开手，两只手齐齐对着丁燳青竖起中指：“母单啊你。”
下一刻便像条泥鳅滑落，双腿踢开丁燳青向下自由落体，海风刹那呼啸着刮过耳边，黄色柔软的头发随风散开，天空暂停的流云一圈套着一圈像螺旋，荡起的尘埃呈抛物线猛然坠落并四下散开，蓝紫色的雷电在厚厚的灰尘里闪烁，发出噼啪声响，造成二次爆炸。
静止的时空刹那间恢复动态，海中大蛇的怒吼、海浪翻滚，电台呲呲声响纳入耳朵，深红色光柱自在徜徉，不远处的诡异们还在做着搬运、浇灌的工作。
而高空中的丁燳青静静地注视着他，看他义无反顾的离开，在地球引力作用下不断拉远距离，直到他完全看不清丁燳青的脸，耳边忽然传来一句话，是从电子手表里发出来的。
是丁燳青借用电子信号流传达给他的一句话：“脑域开发50%，体能不支，最多维持一个小时，速战速决。”
“还有……，你总有一天可以抗衡我。到那时，你有机会摆脱我，所以控诉驳回。”
这时流云飘过，遮挡住丁燳青，再然后，他手上就出现那台黑色的摄像机。

第127章 咒神（2）
只是眨眼的瞬间，丁燳青带着他那台不知哪里淘来的摄影机消失了。
岑今搜寻着广阔的天空，没找到丁燳青，反而发现身后一道身影逼近，黑金色的机械翅膀唰地张开锋利的羽刃正对他的脸，如毒蝎子的尾巴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骤然蛰下来。
若是脑域开发30%，岑今清楚他躲不开这一蛰。
但他现在开发50%，大脑仿佛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深红色的雾气，让他进入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仿佛能够听到这方天地的呼吸。
感觉很奇妙。
黄毛原本绿豆大小的瞳孔周围逐渐弥漫一圈又一圈的猩红色雾气，乍一看像血瞳，但是再仔细一看却会发现猩红雾气里遍布复杂的图腾。
构成图腾的纹路实时变动，若再深入研究纹路便会发现它是一个鸟翼的形状，那是黑金机械翅膀的骨架结构、运动轨迹和运作机理简化后的线条。
仅仅通过一半高速袭击至眼前的黑金羽翼就能迅速分析出它的骨架、轨迹和机理，通过视觉中枢传回大脑，竟然自动补全剩下的结构，仿佛生而知之。
之前还需见全貌才能析出物体的结构和轨迹，如今一叶知秋、知微见著，就是脑域开发50%带来的特殊功能。
“喂喂，怎么又在我面前发呆？”像背后灵一样贴在黄毛背后的帝释天用不高兴的语气说：“——已经是第二次了啊！”
唰地全部裂开三排锋利的羽刃，朝着黄毛的面门、身躯蛰去，而黄毛的视线落在翅膀上，透过羽毛刃清晰地看到骨架架构最脆弱的连轴处，倏然动手，左手抬起，但听锵地声响便有透明的重力薄膜同疾速袭来的羽毛刃相撞，而后右手对准翼角的位置，五指成爪，操控着眼中所见到的白色痕迹线连轴处的点脱落。
咔嗒声响，肘部分连轴的关节被拆卸，紧接着是桡骨尺骨掌骨连指骨都不放过，咔嗒骨裂和羽毛刃相撞的铿锵声相互交汇形成动听的协奏曲，而后岑今抓住翅膀羽翼部分于半空中翻身，跃至翅膀后面和帝释天面对面。
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手掌成拳或掌，对着坚硬的翅膀拍拍打打，招式有点像咏春拳、再仔细看似乎是没什么章法的乱拳一通，但是裹挟重力的拳头具有可怕的威力，造成的破坏也是肉眼可见的巨大。
短短瞬间内，帝释天的机械翅膀松松垮垮地垂落，羽毛刃哗啦啦垮下来，像是挂了一串易拉罐。
黄毛伸出左手，掌心正对帝释天：“重力气球。”
嘭地声响如气球突然爆炸的瞬间，无形无色的空气化为实质可视的透明，大小如健身球猛地砸向帝释天，巨大的反推力使半空凝出类似于火箭推射产生的白色气团，嗖地一下便将帝释天重重撞向地面，重响传来，灰尘轰然爆开，好半晌没有动静。
黄毛冷冷地注视着滚滚浓烟的位置，心想丁燳青说脑域开发30%等于一个初级神。
西王母在山海诸神中的实力排行有些不够看，好歹也是远古神明，不过当时一口气屠尽诸神导致身受重伤，养了几千年似乎也没好全，持有的强武饿了几千年、实力锐减，所以当时他能以一个初级神的实力猎杀西王母这老牌神明。
反过来对上老谋深算还是初代神的帝释天，30%的能力仍然被吊打。
这说明灭世级神明之间还有等级之分，西王母此前或许是中级神，实力锐减大约是初级神，而帝释天至少该是中级神偏上，身怀强武，是个绝对难缠的对手。
丁燳青做事向来有成算，不会随便为他开发50%的脑域，除非这种程度的开发足以应对帝释天，当然可能还跟他个人体质有关，再高的脑域开发恐怕直接崩溃。
不过50%应该可以对付帝释天。
所以中级神的实力等同于人类脑域开发的50%？还是只针对他的脑域50%和帝释天的实力？
又或者，脑域开发50%就能将实力提升至中级神级别的人类，只有他一个？
***
经过总机构盖章确认，港城大诡异事件定性灾害等级为全球性灾害，各国需秉着人道主义对华夏进行援助。
消息先从华夏首都高层和特殊部门走了一圈，经过激烈讨论最终传达至地区部门，于是驻守特区的各国超凡者都知道最新信息。
不过这些超凡者大半是表面听总机构指令，实际听从祖国号令，其中还有机构从业几十年的传奇大佬，接收到祖国明里暗里的示意，暂时拖着营救行动。
等港城的污染被浇灌封锁大半，等阿难陀舍沙被打得奄奄一息之际，就是他们出场的时候。
不是没有正义凛然的大佬，只不过他们活到现在的地位已经不能自由决定某件事，个人不属于个人，属于家族、祖国，他们需要在这场全球性灾难里声名鹊起，同时拖死华夏。
他们聚集在一个会议厅内，超宽显示屏正全方位展示被污染肆虐中的港城，防污染合金材料制作而成的三架天价无人机被派发至港城上空，全部安装移动信号塔，只要小心避开冲天光柱就能如常传回信息。
密集的红色光柱里，渺小的人类和诡异一刻不停地浇灌污染严重的阵眼，时不时突然爆发恐怖的畸变，其中有个士兵和诡异相互抬着氧气罐走过寻常的水泥地，地底的光柱忽然冲天而起，笼罩一人一诡，瞬时化为血人，变成无皮的筋肉怪物。
会议厅内，众人沉默，低头望了望彼此，有人面露愧疚、有人震撼，也有人无感，至于连线的总机构董事会成员们都没露脸，更不可能知道他们此刻什么心情。
过了半晌有人出来打破沉默：“第一方案封棺已经实施，目前进行中，接下来是第二方案，利用总机构研发的新型武器剿杀阿难陀舍沙。”
此言一出，堂下议论纷纷。
“阿难陀舍沙协助灭世，最差也是灭世级神明，它可以翻搅大海，使海水倒灌淹没东南亚，也可以口吐炎火，让陆地体验被流浆覆盖的恐怖，其恐怖程度不亚于污染，什么武器能够杀死祂？”
“或许是核武。”
“核武投下去，是准备不要太平洋海域了吗？洋流流向作用，污染其他海域……况且核武灭杀阿难陀舍沙，一颗够吗？两颗也不够，起码得四五颗，到时整个太平洋和环太平洋岛屿、东南亚陆地版块都别要了。”
“那您觉得应该怎么做？您也看到华夏那几位大佬拼死拼活地屠杀大蛇，大蛇是被砍了几颗头，但不痛不痒啊。现在我们看到的大蛇躯体只不过是一截，大部分沉没在大海里。这条大蛇至今也没有真刀真枪的来，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祂在蓄力，祂在吸收污染，恢复精神！”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当世最强超凡者集结起来，难道杀不死阿难陀舍沙？”
……
争吵不出结果，还是总机构代表特意出来解释：“不是核武打击，而是机构最新研发的气象武器，通过操控雷电、海啸、风火等一切自然元素实现反杀的手段。经过试验，只需要同时发射三颗气象武器就能杀死一只初级偏上的神明。
另外，气象武器所造成的破坏是可逆的，不会留下任何污染，只需要再重建。”
所谓气象武器即人造自然灾难，最早是在20世纪70年代问世的概念，此后联合国命令禁止研究气象武器，但是对于大国而言，该禁令等于无效。
只不过多年来投入太多，收效甚微，近几年来渐渐很少再听到气象武器的课题讨论，没想到总机构居然秘密研究气象武器并取得可投入战争使用的成果。
很难不叫人怀疑气象武器最早问世的概念，其源头来自哪里。
张畏涂心念急转，表面不动声色，想起此前借李道一职务之便盗取的总机构数据，送到川省地下实验室让魏老作数据破译。
破译出来的结果是总机构有可能已经掌握某个神话文明体系的核心，借核心、即强武的数据制造出威力巨大的新型武器，难不成就是气象武器？
‘经过试验’和‘三颗气象武器可杀死一只初级偏上神明’的数据从何而来？
总机构做过试验，屠过神明？
若猜测没错，或许总机构的资本比他们假设推导出来的数据更加可怕。
国家高层对气象武器的投放其实持反对态度，破坏可逆的前提是建立在肆虐华夏土地的基础上，港城这块土地大概率被放弃，只是如果可以，他们希望保住南海海域以及珠三角沿海地区。
一旦投放气象武器，谁也不能保证是否引起海水涨潮，涨个十米也够淹掉内陆沿海区域了。
其他小国也反对，尤其岛国为主的菲律宾、立本等，更是强烈抗议，然而小国在大国机器和世界总机构面前根本没有话语权。
总机构代表背后是那十几个隐没在黑暗中的董事会成员，所以面对各国首脑和传奇大佬们的质疑毫不心虚，铁面无情宛如一个机器人：“公平投票环节结束，一致通过使用气象武器的提案，将在一小时后对港城及大蛇阿难陀舍沙投放气象武器，请沿海地区做好遣散居民的工作，驻守特区的所有超凡者需帮忙做好遣散居民工作，保护无辜群众。重复一遍……”
张畏涂离开视频会议，猛然砸掉手里的老干部水杯：“港城还有士兵、志愿者和那群诡异，还有学生在，说投放武器就投放！总机构的手伸太长了。”
从外面走进一名将军，以火爆脾气著称，此时却表现淡定：“早在探测到南海海域有神明出没的迹象，我们就做好几手准备，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好气的？”
保南海和沿海地区只是希望尽可能做到的最好结果，同时他们也做好最差的结果，因此此刻坦然面对。
“至少我们已经知道总机构分裂出来的几股势力，了解它对神明体系核心研究到了什么程度、获得什么成果，也证明研究神明文明史这条道路是可行的。强武，手握强武的国家就等于旧世界里手握核武的国家，不至于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至少是执棋之人。”
将军如是说道。
张畏涂深呼吸：“您说的是，是我急躁。”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已恢复平静：“想办法停掉李道一华夏代表的身份，扶巫雨洁或江白平措上位。李道一走的是苍生大道，不是国家之道，他可以做亚洲区的代表，却不能当华夏的代表！”
此次事件中，李道一四处奔走，出力不少，只是出发点在于全人类而很少顾及国家利益，不能说他不对，甚至他的做法其实有一种圣人风范，但现在不是人类命运共同体深入民心的时期，所以他的身份和做法具有一定的时代限制。
他们正商讨中，忽然匆忙跑进一名临时顶替数据分析部部长的人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检测……检测到新的污染数据值，污染源头的军区里，还有一个灭世级神明！”
“！！”
升至高空九千米形如飞鸟的移动信号塔无人机绕着军区盘旋，透过光墙不仅收集到新的污染数值，还拍摄到里面模糊的动态视频。
视频数据传回首都，暂时未被总机构接收。
***
滚滚灰尘中蓦然蹿出一道黑影，瞬间闪至黄毛跟前，巨大粗壮的雷电当头砸下来，电流流经整栋灰白色矮楼，迅速瓦解内部水泥密度，眨眼便如积木似的坍塌，岑今先一步落地，毫发无损地避开帝释天的雷电球。
帝释天的机械翅膀一边完好而另一边骨折畸形，羽刃零零落落地挂着，无法再飞行，他跳落地，头也不回地拔下机械翅膀扔掉，冰冷的视线牢牢锁定岑今并向前走。
每走一步，此前阿修罗众遗留下来的机械翅膀纷纷摇动，羽刃拔出，整齐排列于空中，寻出一副最好、最完整的骨架安装至后背肩胛骨处，伴随咔嗒声响，骨架扇了扇，使用毫无障碍。
而后羽刃纷纷排列至骨架形成覆羽、飞羽和尾羽，如鱼鳞那般密集、整齐，不过转瞬间便有一副全新的机械翅膀诞生，肩胛骨处的通灵新咒呈紫色光圈，形状如动漫里常见的炫酷法阵，汲取力量驱动机械翅膀。
簌地一下，帝释天飞至半空说道：“你的力量骤然间提升，提升到一个恐怖的阶段，竟足以和我抗衡。刚才发生了什么？我隐约感觉到时空似乎在某一刻出现阻滞，那是至高的规则，宇宙的力量。”
他仰起头，眼瞳如蛇一般在感知到危险准备发动攻击时竖立起来，快速搜寻着蔚蓝色的天空，烈日当空，云彩呈长长的一缕螺旋状，也有三两汇聚在一起的棉花糖形状。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生灵出没的迹象。
“拘尸那罗的神，是那个出现在教堂里的神明，祂用了特殊手段开发你的潜力。”帝释天猛地低头，有些神经质地拨弄着头发：“我记得！我记得！如果不是我用了保命手段，那个时候祂就会杀了我。我能感觉到那份强大的杀意，但是我什么时候得罪了祂？
我没有冒犯教堂，显然祂不在意拘尸那罗。
那么为什么突然想杀我？”
帝释天嘀咕着，胡乱转动的眼瞳骤然定住，落在地上的黄毛：“啊，知道了。”
他忽然下冲，如疾速的飞鸟以优雅迅猛地姿势杀向黄毛，双手凝聚出水球大小的雷电球，噼啪作响，电闪雷鸣，迅速扩大成一个仿佛飞行舱的透明的蓝紫色光膜，高速摩擦着空气而拖曳出火焰，如一道明亮的流星径直坠地，只有近距离看才能感到心脏窒息的压迫感。
岑今利用反推重力离地半米向后蛇行，左右方向随意呼唤，每次都险险避开擦身而过的雷电球，却也逐渐被帝释天逼近至不足两米的距离，清晰地听到他说：“因为你。”
中二神经病神在说什么？黄毛皱眉。
帝释天露出神经质的笑：“黄泉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原来是他，果然是他，那只到处咬人的疯狗。你说我杀了你，黄泉那只疯狗会不会更疯了？”
他一边大笑一边不停攻击，雷电球几乎将地面翻了个样，黄毛虽然也可以操控重力加快速度并使自己飞行，到底不如帝释天的机械翅膀方便。
“或者……”帝释天瞬间闪现到黄毛身后，扣住他的肩膀阴恻恻地说道：“抓住你当人质，逼他自己入棺当我进化的养料，可行性高不高？”
可怕的电流像蛇一样钻入严密的重力薄膜保护层里，一口咬到黄毛的皮肉使其全身麻痹，反抗不得之际邃然被拽上万米高空，如被老鹰捕捉的猎物瞬间腾空，空气稀薄，狂风大作，云层触手可及，密集的雷电膜和重力膜互相撕咬，一层又一层地缠绕在岑今身上，使他无暇顾及帝释天。
黑色机械双翼倏然收拢，如倒挂睡眠的蝙蝠，帝释天穿过可怕的超级气流，而后于烈日背景下猛然张开双翼，黑金色翅膀熠熠生辉，重重将黄毛扔下万米高空。
被裹覆在重力膜和雷电膜里的岑今哪怕视线受阻，大脑里仍有清晰的线路图，他知道帝释天在哪里、遍布军区的所有符文红柱，还知道阿修罗众的机械翅膀在哪里。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某个方向一划，接着一推，军区某处残垣断壁剧烈抖动，石块纷纷镇落，露出里面一对泛着光泽的黑金机械翅膀，距离该翅膀的不远处则是死神镰刀，同样蠢蠢欲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当岑今坠至距离地面不足百米时，重力膜和雷电膜互相撕咬、破碎并与空气摩擦蓦地发出冰裂的声响，瞬间破裂，黄毛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中，高速摩擦产生的热量如饿虎扑食咬住他的胳膊和手背，便见眼前两道黑芒同时闪过，黑金机械翅膀和死神镰刀嗖地飞至黄毛身边。
左手操控着力量顺着血管筋脉流向肩胛骨，汇聚至后背的通灵新咒术阵，瞬间激发、启动，紫红色的光碟大小的两个透明术阵浮出衣服之外，机械翅膀受到吸引，翼根自动与术阵相连，如机翼嵌入机身连轴处的凹槽口，严丝合缝、紧密相连。
坠至地面十来米处之时，黑金色的羽翼怦然张开，翼长约三米，线条流畅、羽刃鳞集，顿然贴紧地面滑翔数十米再猝然旋转升空，漫过通天的深红光柱直上万米高空同帝释天面对面，黄毛扛着巨大的黑红色镰刀，冰冷地注视着帝释天，略长了点的黄毛随风飞扬，面无表情，忽然偏着脑袋露出狰狞的笑容。
白皙清秀的面孔，猩红色的眼珠和黑金机械羽翼的陪衬下，黄毛看上去像是从冥国国度走出来的掌控万物生灵的神明，释放出来的混邪恶意和煞气竟比帝释天更凶狠。
“我还没有感谢你在诡镇特意送给我的礼物，在我后背上烙印的通灵新咒。礼尚往来，请不要客气地接受我赠予的礼物。”
话音刚落，黄毛便闪现在帝释天的头顶，镰刀割开一缕缕的云烟，在帝释天察觉到攻势之际已经牢牢贴住他的脖子，后者露出震惊的面容，似乎不敢相信黄毛的速度竟然能够快到这种地步。
镰刀狠狠地割向帝释天的脖子，闪烁的雷电如蛇般爬在刀刃上吐着恶毒的蛇信子，一层接着一层重力透明膜像泡泡一样产生、爆破，循环往复，直到完全驯化雷电，反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吞噬覆盖在帝释天脖子上的雷电膜，利刃重重压下，一串血珠无视重力洒向上空。
画面仿佛缓速十倍播放，战斗轨迹清晰得一览无余。
下一瞬，帝释天迅速凝聚一颗足球大小的雷电砸向岑今面门，借此脱开镰刀的桎梏，旋飞至三四十米便是一个漂移调头回来，雷电球一个接一个地砸，当紫蓝色的雷电被击破，迎面却是无数排成列的羽刃唰唰而至，刺破重力膜，割破岑今的衣裳、皮肤，在身上留下无数小伤口。
擦身而过的羽刃如安装导航的拐弯子弹，齐齐调头再杀向岑今，后者腾空、翻身，目光一凛，重力剥夺！无需手势，羽刃倏地坠落，眼角余光刺目，却是一把黄金降魔杵，尖端还有雷电释放。
锵！重击巨响，嗡鸣阵阵，镰刀和降魔杵于高空中交战，快得只能看见两道虚影和高速摩擦产生的一串串火花，九千米之上的无人机沉默而忠实地录下这一幕。
首都特殊部门尽力分解视频，最清晰也不过是两道长有羽翼的身影激烈地厮杀，根本看不清打斗者的面孔。
“狗咬狗吗？还是……”张畏涂沉吟：“黄毛。”
将军：“你认识其中一个？”
张畏涂：“军区里还有一个学生，叫岑今。”顿了顿，他摇头说道：“我不能确定，视频剪切一下，给总机构发去最模糊的。毗湿奴莫名献祭，必然是帝释天所为，怎么没想到他！”
张畏涂顿感懊恼，事发突然，全身心投入污染处理和目标最显著的环海大蛇，反而忽略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在人类文明史作为参照物，被定为初代神的帝释天分明也是一个强大的神明。
视频中，打斗激烈的两道身份蓦然分开，一上一下，瞬间拉开百米距离，下一瞬便若两颗流星于高空相撞，爆发剧烈的气流，浮云瞬间荡然一清。
波动甚至干扰到无人机的电磁信号，画面出现瞬间的黑屏，下一刻便是两道身影同时坠落地面，通红的火焰瞬间燃烧如陨石，时不时迸出闪烁的雷电，轰然巨响，偌大的军区竟直接裂出一条宽敞的缝，陆地板块发出尖锐的呻吟，肉眼可见地撕裂成两半，海水瞬间汹涌地拍打着裂缝，水中压力、地球重力纷纷挤压着裂缝，却见‘陨石’重重砸进水里，瞬间溅起数米高的浪花。
同一时间，总机构代表掐着秒表按下：“发射第一颗气象武器，雷暴发生器！”
砰！
火箭形状的炸弹喷出熊熊燃烧的火焰直冲向九天。
“发射第二颗气象武器，风暴发生器！”
鱼雷自南海群岛射出舱，带出一串水泡无声前往南海深处巨大的黑影。
“发射第三颗气象武器，强酸雨雨暴发生器！”
三颗气象武器统一发送完毕。
万里高空之上，雷暴发生器作用下，重重乌云聚拢，很快营造出黑云压城的末日景象，云层中产生强烈对流，云与云之间、云和地面之间出现电位差，棉花似的沉甸甸的黑色云层里，此时强对流剧烈打斗、争缠，巨大恐怖的雷暴正在诞生。
同一时间，风暴发生器在南海海域轰然爆发，海平面向前推高四五米，大蛇发出凄厉的吼声，猛然昂首冲向天空，庞大的身躯露出海面，头部穿过乌云，竟有万米来长。
当阿难陀舍沙离开大海，海面迅速退潮，周身引发成千上百个漩涡，鱼类、藻类、贝类……海中生灵拼死逃亡，还是被卷入漩涡中，这些漩涡逐渐升高，形成龙吸水。
南海海面上百条龙吸水和一条巨大的黑蛇，在乌云陪衬下，仿佛敲响末日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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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咒神（3）
堕入无尽深海，乌黑色和蔚蓝色的海水分层鲜明，水藻类、贝类和珊瑚类几乎被肆虐殆尽，浅海和深海层的沙丁鱼群、大型鱼类四处奔跑，被漩涡无情卷入、撕成生鱼片，伴随龙吸水的现象被抛到陆地。
海底剧烈的爆炸不仅影响到正在围剿阿难陀舍沙的巫雨洁三人，同时波及到坠入深海的岑今和帝释天。
两人同时从深海中冲出，冲入诡谲的云浪中，撞入强劲的对流层中，数以亿计的尘埃漂浮在乌黑的云层里，雷鸣轰隆隆，不时从某朵云里炸开，本该是来自外太空高能粒子流轰击地球产生的闪电，如今被人为制造出来，轰隆隆发出刺目危险的光芒。
擅长雷电的帝释天一进入雷云便如龙入海，游刃有余，整个万米高空都成为他自由操控的武器。
“你们人类真是擅长自作自受。”帝释天立于层云之上，俯瞰下方被雷云困住的岑今，不掩恶意地说：“说起来，没有人类的贪婪和帮助，我没那么顺利走到这一步。”
岑今发现机械翅膀竟然是导电材料，好在他习惯给自己从头到尾裹上一层重力膜，没有在猝不及防下被电麻。
只是在属于帝释天的战场中对付他，怕是不容易。
雷云聚拢实属突然，如果没听错，刚才天空和深海接连爆发轰然巨响，然后天降异象，大海遍布龙吸水，阿难陀舍沙庞大的躯体穿过雷云，朝着大海的方向喷射炎火。
炎火如流星扑入水柱里被浇熄，也有落到海面，当数量密集到海水扑不过来的时候便成了真正的火海。海水沸腾，水汽蒸发，雷云饱满厚重，水汽扑到岑今的胳膊，一阵灼热和刺痛当即袭来，低头一看，一块又一块表皮被腐蚀。
强酸雨？
岑今微讶，联合雷暴、风暴和此刻正在云层中聚集的强酸雨，大概猜出总机构剿杀阿难陀舍沙的方案。
至于为什么他猜是总机构而不是首都特殊部门的主意，自是因该方案手笔太大，兼之不太顾及是否祸害东南沿海地区和各岛国的土地，以及赖以生存的渔民、岛民，一看就不符合红色政党的治国理念。
大脑高速运转，仿佛区分出数个系统小盘，一个小盘负责收集信息，实时汇总陆地、大海和天空的环境结构变化，以便他随时掌握战场地理先机，一个小盘负责分析空间变化的原因和有可能产生的后果，一个小盘实时留意周围的气流变化，关注帝释天的动作，拆解他的下一步行动，最后一个主系统小盘做出正确指示，仿佛一台冷静运算的计算机，永远高效率、无失误的工作。
黄毛猩红色的瞳孔转动数下，面对帝释天轻声说：“虽然狗吃屎觉得很香，我不该评价，但是没必要把无耻下贱当成荣耀光辉得意吹捧吧。”
帝释天的笑容逐渐消失，阴沉着脸注视黄毛。
黄毛面无表情，眼皮耷拉着，像没睡醒一样，气质又丧又疯的，莫名嘲讽力十足：“堂堂初代神明没有被强武选中……哦不对，好像被短暂的宠幸了一下，然后被一个不知名小神抢走数千年风光。
像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这换一个身份、那换一个名字，到处骗取人类信徒的信任，哄骗人类为你卖命，终于好不容易杀掉毗湿奴，回头却发现被新生神佛轻而易举摘走胜利果实……说你一句废物不为过吧？”
帝释天紧绷着脸，额头青筋突突地跳着，脸颊抽搐，愤怒的纹路从额头刻到下巴，半晌怒极反笑地说：“你想激怒我，别做这种蠢事。”
黄毛：“说出事实怎么会激怒你呢？难道你其实默认自己就是废物？虽然你本来就是废物……你生气了？不是吧不是吧？筹谋六七千年，一路踩着神佛和无数人类的尸骨才在诸神黄昏的时代爬回七千年前的高位，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的枭雄？”
“说够了没有！！”帝释天暴怒，随着一声咆哮而下，雷云将黄毛重重围住，粗壮的雷电噼啪着相连围成一个牢笼困住黄毛并一寸寸缩短。
“承认吧，你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的衣冠禽兽，不依靠人类就回不去神位的废物。”
“去死吧！”
轰隆噼啪作响，雷电牢笼瞬间缩短并发生剧烈撞击，模拟宇宙高能粒子轰击大气层形成威力巨大的爆炸，顷刻间爆发雷鸣声，粗大的闪电几乎劈开雷云，刹那间照亮乌黑雷云的内部，而在下方观望者的眼中便仿佛看到闪电轰下来的瞬间，云层里两道好似翼龙的身影一闪而过。
黄毛速度很快，挥舞着巨大的镰刀正面面对雷电丛，如撕裂纸张那般轻易地撕开雷电丛，裹覆在身上的重力被一层层撕碎，不可避免遭到电流流蹿全身，手臂、胳膊当即皮开肉绽，但他就像个不知道疼痛的疯子劈开一丛又一丛雷电，奔至帝释天的面前，镰刀劈下的时候不忘挑衅。
“嘻嘻，你急了。”
活了七千年都没被这么阴阳怪气过的帝释天怒至极点，抬手径直握住岑今的镰刀不顾鲜血横流，簌地蹿至黄毛跟前说道：“之前说你足以抗衡我，该不会真信了吧？”
黄毛视线落下来，声音没什么情绪：“哦？”
帝释天：“的确可以抗衡——在我没有认真的状态。你有山海昆仑，虽然时间久远，但我依稀记得那东西需要吞食信仰，估计也不受你役使。所以你没见过全盛时期的强武吧？杀神灭佛，气吞山河，那是如何霸道的武器……今天让你开开眼。”
黄毛瞳孔紧缩，猩红色的眼瞳晃了晃，像是差点被吹散的流云，只是很快便重聚成环状。
用力抽出镰刀，岑今向后几个空翻落在一朵雷云上，看见帝释天五指成爪生生剖开心脏，里面赫然是一颗机械心脏，细细的蓝色闪电绕着心脏中心的深红玉珠噼啪忽闪。
那形状和大小，分明就是毗湿奴丹田处的伤口。
婆罗多神话核心的强武竟然一直藏在毗湿奴的躯壳里，竟然一直在穆王墓、华夏的土地，甚至一度被送往实验室做各种各样的实验！
帝释天挖出深红玉珠，将其捏碎，晶莹的碎片洋洋洒洒没入雷云，下方顿时电闪雷鸣，红光、蓝紫光和白光相互交织、碰撞，形成极为恐怖的粒子流对撞，雷云中聚集的尘埃、宇宙远古爆炸残余物，甚至是太阳耀斑等无数高能粒子全部以肉眼可见的光纱状涌入下方雷云。
那样可怖的力量即使未成形也令人感到恐怖，岑今腿肚、手臂和腰背都在绷紧，严阵以待所谓全盛时期的强武，镰刀无法自控地发出嗡鸣，似乎战意盎然。
陆地观望风暴和雷暴两个发生器制造的战果，即使距离遥远，也能感觉到那种仿佛君临天下的王威，压迫感一重又一重地砸落下来，让他们切身体会地感受到恐惧。
此时，他们不由质疑总机构发射气象武器是对的吗？不会成为类似于核武那样的新型末日武器吗？
再者，掌控这种足以媲美神明之力的末日武器的总机构会不会以此要挟，进而参与他国主权？
有人灾难时刻永远利益为先，也有人以人道主义为根本坚守灾难中心，譬如志愿者、士兵、诡异和林善渊、李善水等人。
乌蓝眺望乌黑色透着诡异危险光芒如同爆炸的蘑菇云的雷云，洁白的额头、侧脸出现掉皮情况，露出红色的肌肉组织。
“从刚才开始，军区里就一直传来打斗的动静，浇灌防污染材料时，我看到高空两道颤斗的身影，有那么一刻间认出其中一人顶着黄色头发。”乌蓝说。
黄姜抬着腐烂的双手，迟疑一下说：“是岑今？”
乌蓝：“哎嘿？终于喊对名字了。”
“呃……”黄姜不太好意思说道：“潜意识里记得名字，但是每次脱口而出就感觉会突然想不起黄毛的名字，后面就觉得干脆叫外号算了。”
于文挠着脖子，凑过来说：“我也是。”
王灵仙：“你TM别挠了。再挠下去会毁容。”
于文：“现在不就毁了？”
王灵仙冷哼一声，努力保证脸部肌肉一动不动，他脸上溃烂的程度比乌蓝还严重，因为有几次差点掉进突然迸发的深红光柱里。
“只要能活着离开，我就不会毁容。”顿了一下，他扭头对黄姜和乌蓝说：“也能保证你们俩不会毁容，我家有医疗产业，整容和皮肤移植科都有，提前帮你们预约了。”
乌蓝：“那谢谢了。”
黄姜也道谢。
“其实毁容或死在这里也挺不错。”盘腿冥思的图腾悠悠开口，怡然自得的模样相当格格不入。
“你当然不错，见证一群诡异成佛，可能还跟他们一起圆寂，信仰和梦想同时实现，简直人生赢家。”王灵仙越过图腾看向他身后大群畸变的诡异和士兵。
他们畸变的程度比五人严重得多，就地圆寂只是时间的问题。
王灵仙眺望军区以外的港城上空，之前林立的深红光柱熄灭至少四分之三，不知填进去多少人命，回头看圈住军区的深红光墙基本被他们浇熄，已能看到几乎移为平地的军区全貌。
这是身后全体诡异、士兵和无名超凡者的功绩。
准确点来说，应当是属于全体普通人类的伟大功绩，哪怕身后的诡异被权威者除出人类名单。
王灵仙扯开领口，找块碎石坐下，仰头看着雷云密布的天空说道：“如果真是黄毛，我祝他旗开得胜。”
乌蓝：“希望他突破自我，勇敢无畏。”
图腾：“等他凯旋。”
于文挥舞拳头：“那我祝黄毛旗开马到、克敌制胜！”
黄姜环顾周遭笑了笑，身在战场，心存希望，也不知道怎么就没人怀疑黄毛可与神明对抗，好像因为他是战友、同学就可以无条件信任。
转念一想，何必多此一举的质疑？
反正事情再也坏不到哪去，不如抱着幻想，说不定真有奇迹发生。
***
支撑着婆罗多神话体系核心的强武，其形象可自古文献《梨俱吠陀》和《往世书》记载的只言片语中揣度出来，在帝释天、即因陀罗统治时代，强武应该是他手中的战枪，拥有释放雷电和炎火的能力。
到了三相神统治时代，强武或可能是湿婆灭世咒，也可能是湿婆第三只眼。
当然岑今现在知道强武以湿婆的第三只眼存在了数千年，帝释天站在风暴雷电的中心，说他杀了湿婆、挖出祂的第三只眼，藏进毗湿奴死躯中蕴养，到剖腹取出时，正是强武力量储蓄至最饱满的时期。
黄毛问：“湿婆的第三眼和昆仑鬼国子民有什么亲戚关系吗？”
帝释天皱眉，疑心黄毛问这问题的居心，仔细思索其中关窍觉察不出任何问题才说：“没关系。”
“我以为同样都是三只眼，说不定有什么亲缘关系。”
黄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镰刀刀柄，注意力被大脑处理的一则信息吸引几秒，目光不自觉越过堆积如山的雷云，投向王灵仙等人所在的地方。
高度开发的脑域使他几乎可与天地共感，就像上次启用言灵，聆听大地、河水和山川的声音而找到烛龙，这次不需要开启言灵，如吃饭喝水般轻松、如呼吸般自如，哪怕不看、不听，他也能察觉到这片天地发生的变化。
那些细微的、渺小的变化，小如流云、风向的变动，大如万物生灵的心跳、絮语，他似乎都能感觉到，而大脑处理如此庞杂的信息量竟是毫不费力，有那么一瞬间，黄毛产生一种自身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的错觉。
当然他只能感知到军区附近和周围的海域，离再远点就无法与天地产生共感了。
因此能力，黄毛听到王灵仙他们的聊天内容，收到了来自同伴们不甚认真但是诚心的祝福，导致处理该信息时出现几秒的凝滞，再回神时便见棉花般的乌黑色雷云被顶出一个大包。
一个黑红色金属状物体浮出云海，黄毛只匆匆扫一眼，心慌和恐惧就像毒蛇死咬心脏并注入麻痹全身的毒液，大脑理智区域催促他必须有多远逃多远。
可惜黄毛他现在同时点亮丧、疯两种属性并将数值充电到平时的十倍。
所以心脏越战栗、身体越恐惧，他本人就越兴奋，右脑区域分别写着‘丧+疯’两种极端情绪，开疆拓土杀到左脑理智区域并盖过风头，掌控并役使岑今站定原地，观望新鲜出炉的强武。
“快点快点快点……”黄毛小声催促，瞳孔剧缩，猩红色的雾气里倒映着强武的全貌。
一颗直径约莫七八米的巨大眼球，黑色眼白、血色瞳孔包括眼球的神经末梢都惟妙惟肖，逼真不已。乍一看通体黑红，似乎是某种特殊金属所制，定睛一看却发现组成这颗眼球的材料是无数米粒大小的方块。
方块漂浮于万米高空，密集排列，彼此之间依靠粒子间结合力约束，透过血色瞳孔依稀可见内部储存大量从雷电里捕捉来的高能粒子流，受牵引力影响形成两股光速绕行的粒子流。
当两股高能粒子流剧烈对撞就会发出瞬间将万物烧成灰烬的粒子束。
如神话传说，湿婆睁开第三只眼，连神都被烧毁。
“你有没有想过人类历经漫长的冷兵器时代，为什么近百年内忽然步入热武时代？有没有发现一些末日武器的构想远超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
帝释天伸出左手，操控巨大眼球漂浮到头顶，如传奇壁画里刻印的天人，瑰丽的形貌和神秘强大的背景营造出人类崇拜信仰的神明形象。
“比如存在于各种幻想中的激光武器、粒子束武器，还有已经被总机构研发出来的气象武器——”
巨大眼球的神经末梢自后方向前伸，如触手般取代机械翅膀吸附在帝释天的后背，如同蜗牛那臃肿巨大的壳放大百倍，一大一小，差异悬殊，无机物与生命、金属机械和神明的结合，可怖怪诞又有畸异奇诡的美感。
帝释天抬头，居高临下俯瞰岑今，骄傲、癫狂且理所应当地蔑视爬虫一样的人类：“因为人类从神明的遗址中探寻到神纪文明，他们从文明里窥探宇宙、窃取文明成果，自以为血肉之躯、凡人之力，便妄想比肩神明。”
他的目光越过岑今落在遮天蔽日的雷云丛，不屑地嘲笑：“踏着神的文明成果研发出来的末日武器就是这样？杀得了谁？让你看一看吧，黄毛，亲眼看看，真正的末日武器到底是什么样子！”
言罢，他头顶眼球直径约莫三米的血红色瞳孔骤然缩紧，雷暴云里不断撞击宇宙远古星球残骸物和太阳耀斑释放出高能微粒子，进而被眼球疯狂吸收，形成恐怖的高能粒子流，相互撞击的微观场面就如宇宙大爆炸，闪耀的光球汇聚于瞳孔，猛然射向岑今。
刹那间厚重的云海破了一个洞，竟是连固态微粒的乌云都被焚烧干净！
雷暴粒子流穿过雷暴云击向南海海域，正中海面凝聚起来的强大风暴。混乱激烈的风暴粒子流和雷暴粒子流猛烈相撞，霎时爆发出一股宏壮的能量，荡开海水、狂风和空气中的水汽，于半空中形成壮大的白色圆圈，仿佛核弹爆炸时产生的那一圈蘑菇云。
混乱的粒子流瞬间破坏电磁场，装载移动信号塔的无人机瞬间坠毁，连接特区、首都和总机构的信号瞬间黑屏。
海洋类生物的尸体随着炸开的海水掉落东南沿海一带的陆地，仿佛突然下了场太阳雨。
不过很快天空累积的雷暴云越来越多，乌泱泱、沉甸甸，铺天盖地遮住港城和南海的上空，使白昼如夜，而轰隆巨响和不时炸响的白光让目睹这场面的人们不约而同想到末日天罚。
城市之上，乌黑色的雷暴云陡然轰天一响，紫白色的闪电紧随其后，霎时亮若白昼，无数粗壮的闪电自高空径直垂落，轰炸着公路、高楼、广场……地面坍塌，建筑倾颓，狂风骤雨海浪声声，再观雷暴云便会发现每当最恐怖的一束白光闪过就会引发雷电轰炸陆地。
云层光电明灭忽闪，破了三四个大洞，金色的太阳光流泻而下，浸染着乌云的边缘，依然驱不散末日的氛围。
一道身影若飞鸟灵活穿梭于雷云中，猛地扎入雷暴区域，再一头冲出时，头发和机械翅膀都携带呲啦呲啦的闪电，目光在黑暗中搜寻，骤然定住，俯冲而下，再度没入重重雷云，数到高能粒子流以奇快无比的速度射击而来，逐渐驱散雷云，即将露出大片空白区域时，黄毛突然急刹车，转身停在半空，正面面对远处高空的帝释天。
黄毛伸出手，先伸食指然后缩回，竖起大拇指倒翻，秒收回换中指竖起，都是国际问候手势谁会不懂呢？
“挑衅啊。”帝释天怒极反笑，眉目阴翳，抽取粒子流对准黄毛：“如你所愿。”
这次的粒子流光炮比此前五发的速度高了不止两三倍，几乎是眨眼的瞬间便至面前，没有温度的光照亮瞳孔，可怕的威压刺痛黄毛的大脑，他才知道原来之前的攻击是帝释天想看他被逼得狼狈逃蹿。
黄毛身上裹覆百万压缩重力膜并迅速逃离，反应已经快到化作虚影了，扔被光束擦到，重力膜和机械翅膀顷刻间寸寸灰飞，失衡之下被剩下的机械翅膀拖拽着掉进下方雷云。
同一时间里，高空发出旷古烁今的吼声，帝释天一惊，而急速下坠的黄毛面无表情地‘哇哦’，却见雷云被焚毁后露出阿难陀舍沙庞然的身躯，此时七寸处被洞穿，伤口还在弥漫，光速焚毁大山一般的血肉。
拼着一死，阿难陀舍沙喷出漫天炎火，暗色的天空霎时充斥无数朵火焰。
帝释天仍震怒：“你算计我！”
阿难陀舍沙就藏在雷云里，除掉它很麻烦，虽然发射气象武器，但如帝释天所言，威力估计不足以杀死它，所以黄毛一边激怒帝释天一边有计划地穿梭雷云，利用帝释天的强武杀死阿难陀舍沙。
与此同时，阿难陀舍沙蛇胆所在的位置忽然爆开一个洞，从里面跳出三道身影，于万米高空中坠落，黄毛认出三个人，分别是巫雨洁、老板和图腾的师父江白平措。
他们没有操控飞行的能力，跳出大蛇身躯才发现不知何时身在高空，倒是迅速接受坠亡的命运，缺氧和高空气压导致的血管出现爆裂现象并没有让他们情绪失控，坦然面对自己像火流星一样坠落。
祸不单行，强酸雨暴恰在此时凝聚而成，骤然啪啪降落，打在阿难陀舍沙庞大的身躯上发出滋滋声响，水泡和白色水汽同时冒出，血肉溃烂，而沉没在海底的另一截身躯卷入风暴，当即绞成碎沫，露出巨大的蛇骨骨架。
岑今见此一幕便了然何谓气象武器，风暴、雷暴和雨暴三管齐发，大蛇会被困在风暴中心，而后利用高能粒子对流强撞击爆发的力量绞杀它。
但是总机构忽略帝释天和强武这一变数，雷暴失去作用，好在殊途同归，糟糕的是阿难陀舍沙临死不忘灭世使命，对地喷出漫天炎火，暗色的天空霎时充斥无数朵流炎，仿佛盛大的流星雨。
就在这时，雷云左右分开，露出帝释天和他头顶的强武，后者恶意地笑，张开双手，疯狂抽取雷云里的高能微粒子，嘭地声响拉开狂轰滥炸的序幕。
漫天流炎火焰里夹杂无数白光刺眼的恐怖粒子流轰炸陆地、海洋，真正的末日局面开启，帝释天已失去耐心，重重雷云像被抽干水分的海绵，补充高能粒子的速度根本及不上强武的索求无度。
“岑今！祭出你的山海昆仑——！”
雷电轰鸣，盖住帝释天的声音，但是岑今听得见。
“为什么还不拿出强武？以为凭借自身就能抗衡我和全盛时期的强武，是吗？看啊！看啊！漫天风光璀璨人间炼狱！你能阻挡强武吗？你能救多少？”
帝释天激动狂傲地叫嚣，兴奋得双眼通红，以天神之躯行堕魔之恶，沉浸于即将到来的灭世和创世这至高无上的荣耀光辉，愈加疯狂。
“——废物！岑今，人类，你们才是真正的废物，地球乃至宇宙都不允许你们存活的蠹虫！贪婪无用，妄图谋逆，弱小之物，怎么配和神明比肩——怎么！敢屠杀神明啊！！”
岑今利用重力做缓冲，坠落速度变缓，收起镰刀，拆卸剩下的机械翅膀扔掉，挥出左手，操控重力急速追上坠落速度比他快的巫雨洁三人，给予他们缓冲保护，栽入地面仅受轻伤，而后邃然一顿，定在距离陆地两三千米的高空遥望漫天瑰丽危险的硫磺火焰和粒子流。
嘭一声落地的巫雨洁迅速睁开眼：“我没死。”
另二人反应相似。
轰隆！流炎火焰砸落海边的摩天大楼发出巨响，炮火猛烈，浓烟尘埃滚滚，港城陆地板块遭受重击而四分五裂。东南沿海所有超凡者和士兵尽力扑灭或阻挡火焰降落在人群密集地，太平洋岛屿深受海水和炎火的撞击而地震频频，早一步安排送入安全区的人们抱紧亲人儿女，或跪地叩头不起、或双手交叉祈求救世主……百态不一。
岑今漂浮于高空，安静地注视着雷云里的帝释天，更准确点来说，他是在凝望这片天地。
他与天地共感，一呼一吸同步。
他能看到狂风刮散流云的瞬间，也能看到深海深处地壳颤动抖落的藻类。他能听到沙石滚落的声音，也能听到万物生灵的呼吸和心跳。
“山海昆仑。”
黄毛轻声呼唤，眼中的天地方圆逐一竖起青铜城墙，虚虚立于边界。
凡边界之内，皆为国土。国土之内，皆为王臣。
此方天地，与神比肩。
这才是山海昆仑真正的形态，西王母将其化作漫天光蝶摧毁山川湖海根本就是反其道而行之的做法。
所谓山海，喻为天地。天地相应，草木同归，万物生灵和生灵汲取之物，都在规则之内运行。
大量流炎火焰和白光粒子流此时距离地面不足百米，千分之一秒内就能毁天灭地，将港城及沿海地区化为灰烬。
电光火石之间，岑今开口：“暂停。”
话音一落，天地凝滞，刹那寂灭无声，却仿佛有‘咚！’地重响自高空猛地降落，致天地山河一颤，深处这方天地的所有生灵忽然若有所感，如人类千百年来对神明的信仰那样，心中陡生一个信念：神明莅临，庇佑众生。
帝释天不敢置信，向前倾身想看仔细点，但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见到快落地的粒子流和炎火都在瞬间停滞，仿佛接收到必须执行的指令。
但是怎么可能？
就算是神明也几乎做不到这种程度的言灵指令，不是对生灵、也不是对时间和空间的掌控，而更接近于规则。
规则之内，任何物质包括无生命物体或时间、空间都必须遵守规则，不遵守规则者随时可以被叫停。
黄毛他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做到连神明都做不到的事？难道弱小的人类真能比肩神明？爬虫一样的人类有朝一日可以取代神明？
“不！”
帝释天悍然拒绝，绝不接受这个可能，拖拽着臃肿的强武对准黄毛就开始发射，白光凝聚成球状，轰地发射出高能粒子流光速，一束接一束仿佛完全失去理智，璀璨白光从天而降如世界神话的支天之柱，宏伟壮观，只消这一眼就能窥见曾经属于神级时代的伟大文明。
——暂停暂停暂停！
一声又一声叠加犹如软件编程运行时电脑发出的一声声铿锵有力的error！error！刺激精神，令人崩溃。
帝释天目眦尽裂，喘着粗气，心态濒临崩溃，直至精神疲乏干涩还试图操控强武，然后粒子流不足，刚积攒一束还未发射就熄火。
“嗤。”黄毛轻声。
帝释天与其相隔万米，本该听不见，奈何黄毛刻意让声音传到他耳边，放大且回音缭绕，顿时发指眦裂，勃然大怒，名为心态和理智的弦啪地一下崩断，竟然拖着硕大累赘的强武疾速撞下来，须臾间狰狞的面孔便至眼前，一把拽住黄毛将其拖至地面，喀嚓声一起，瞳孔凝聚光束对准黄毛。
帝释天疯了一样扣住黄毛的肩膀防止他脱逃，哪怕粒子流光束会将他也烧成灰烬，显见愤怒已使他丧失理智。
黄毛嘲讽地笑，抬眼对强武说：“撤销。”
凝聚的光束刹时弥散。
然后，仰躺在狼藉地面的黄毛伸出双手，在帝释天的耳边同时打响指，‘哒’地一声，清脆响亮，惊起灰白色的尘埃，如流云般环绕着黄毛的胳膊。
下一瞬，暂停的炎火和粒子流以光速返回万里高空互相撞击并在转瞬间轰然爆炸，雷云、黑红色火焰和白色光束于巨响中湮灭，呈十字状放射，同时荡开一层环状灰雾，中间黑红相间的云雾不断翻滚，不时发生小型爆炸，强烈刺眼的光芒使所有人都无法睁眼，剧烈的电磁暴甚至影响到北美洲、欧洲部分地区的信号塔。
天崩地拆的大爆炸无人伤亡，史无前例。
帝释天难以置信，哆嗦着问：“你现在到底……”是什么？
话没说完，喉咙就突然被黄毛掐住，骤然收紧，一股强大的力度拖拽着他重重砸向地面，地面皴裂、裂纹杂乱，下一刻身体腾空，低空高速飞行，半个身体撞进一栋毁了大半的高楼，沿着外墙咵咵啦啦地撞开一道三四十厘米宽的划痕。
头、脸和身体没裹覆雷电保护膜，尖利的碎石肆虐，伤痕无数，鲜血顿时染透半身。
下一刻，连接肩胛骨的强武末梢被黄毛连根拔起，而后整个人被掼出去，深深嵌入碎石堆里动弹不得，如同之前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岑今，而今方位颠倒，一立一倒，任人宰割。
帝释天满目怨毒的恨意，抽动手指挣扎着试图爬起身，继续面对战斗，但他心神大怒、加之驱动强武极其耗费精神力，此刻身疲力乏，行动困难。
石块从身上滚落，帝释天刚仰起头，迎面就是十万重力当头压下。咚地重响，帝释天头部陷入碎石深处，鲜血自口鼻溢出。
“为残害平西村无辜村民一罪处罚，十万重压。”
紧接着百万重压，帝释天头部和上半身都深深陷入地底，鲜血四溅。
“为迫害诡镇居民、全体诡异，发动港城暴恐及损害人民财产一罪处罚，百万重压。”
最后是千万重压全身，帝释天无声无力，状态濒死，损坏的眼睛勉强看见天空雷暴云和大爆炸都已经散去，万丈阳光洒落，此处天朗气清。
阴影笼罩，帝释天最后的意识是黄毛丧批冰冷公正的面孔，听他一次次冷漠宣判罪行后，沉寂片刻的问题。
“酒店天台，你最后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
帝释天思索片刻，蓦地恍然大悟：“原来你也忘了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口吐鲜血，眼里的恶意溢出来：“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我巴不得你死，你一定会死得比我更惨。”
黄毛：“无所谓，反正你比我早死。”
言罢一刀割下帝释天的头颅，后者的表情定格成狞恶的笑容，结束祂所谓七千年的踽踽独行。
“七千年迫害人类之恶行，罚以：枭首示众。”
拎起头颅，邃然抛向高空，高挂被毁一半的摩天大楼楼顶、离地两百米来高之处，枭首示众。
枭首帝释天后，黄毛擦掉狂涌出来的鼻血，左脚迈出差点拐到右脚，踉跄两步，摇摇晃晃，仰着头颅，海风吹来，隐约露出一截精瘦的腰，垂落身侧的手腕，电子手表数字变动，距离丁燳青提示的一小时还差两分钟。
口鼻不断涌出鲜血，山海昆仑竖起的城墙处于随时掉线状态。
黄毛伸出左手，掌心向上，虚弱但冷静地说：“拘尸那罗。”
无回应。
黄毛吐掉阻碍说话的血，继续说：“拘尸那罗。拘尸那罗。”
地面忽地卷起旋涡状的灰尘，港城上空风起云涌，微弱至极，意识快消散的拘尸那罗突然就听到这方天地的呼唤。
神？还是佛？
拘尸那罗无需回应，岑今就能感应到它的意识。
他对拘尸那罗说：“如是我闻&#183;苍生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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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众生是佛
言出法随，天地浩荡，猝然便有看不见的光束破土而出、冲天直上云霄，瞬间荡涤层云，随后便是太阳雨淅淅沥沥降落港城和南海。
陆地和海洋残余的深红光柱和光墙肉眼可见地被细密的雨水浇熄，如同被水冲刷走的红颜料，汇聚成一股股小溪流奔向下水道、河流，最终归宿是大海。
南海海面漂浮着阿难陀舍沙庞大的蛇躯，已经被腐蚀三分之二，血肉淋漓、深可见骨，太阳雨落到蛇躯立刻发出滋滋响声，并有大量白烟冒气，仿佛淋到强硫酸。
如果此时有人对着蛇躯检测污染数据就会发现经太阳雨淋过，污染数值哗哗往下掉落到安全数值，就仿佛这场雨拥有稀释精神污染的能力。
污染被稀释后的蛇躯缓缓沉落深海，分解速度比地球海洋生物的分解速度快十倍不止，下坠的一路带出长长一串腐肉，直至飘落海底，轻轻扬起一层泥沙，阿难陀舍沙的尸身已经附着多种海洋生物体，周围的生物体聚集过来，将其当做长期大餐。
显而易见，时日一久，蛇躯就会自动形成一个闭合的生物循环系统，如‘一鲸落万物生’那样，成为促进深海生物繁荣发展的特殊区域。
此前阿难陀舍沙肆虐，破坏南海部分生态系统，而今其巨大蛇躯反而修补此处海域的生态系统，可谓一因一果皆有定数。
阳光乍泄，海水退潮，城市光鲜亮丽的面目重新展露出来，各个角落生机焕发。
港城各地区，一部分未完全异化的士兵、超凡者惊讶地发现经过雨淋的伤口，其畸变情况有所缓解，污染逐步被稀释。
他们下意识看向畸变严重，已经完全改变物种形态的战友，希冀奇迹也发生在他们身上。
然而这场太阳雨可以稀释污染，却没有改变物种的奇效。
人们欲言又止，忍不住朝完全异化的战友走去，结果看到战友慌张地后退。
后退几步，完全异化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冲昔日战友笑，畸形的脸一笑更显狰狞，他们很快意识到自身形貌恐怖便稍稍背过身，朝战友们挥一挥手。
接着主动上交多余的枪械，只留下一把手枪和一颗子弹，准备等会儿找个僻静点的地方饮弹自尽，别给人民和国家添麻烦，也别让他们深感为难，而战友们也不必背负处决他们的罪恶感。
“那什么，听说军区那边出现大量诡异，准备坐地圆寂，兄弟们过去看看能不能蹭个顺风车。”一个异化成类似于潘神迷宫里的羊角怪的士兵如是说道。
停顿片刻，这名士兵继续说：“帮我跟家里人说我牺牲了，别让他们知道我畸变成诡异了。”
言罢，其他士兵也纷纷开口，这个拜托帮忙带话给男友，那个让传话给老婆，还有未婚单身的，就希望到时能把骨灰带给家人看一眼……
未完全异化的士兵们受不了这种场面，眼睛酸涩，内心难受得说不出话，有人低头，有人掩面，悲痛己身的无能为力。
凝重悲伤的氛围围绕着港城的上空，尽管参与战役的每个人都知道伤亡在所难免，心中早就做好牺牲的准备，但是真正到了面临生离死别之际，活着的人反而最难以接受。
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啜泣：“明明污染源都被封了，太阳雨也有稀释污染的功用，灾难已经平息，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不能有更多的奇迹发生？”
这问题无解，全员沉默。
细密雨幕中，化为诡异的士兵做完告别便齐齐转身，步伐沉重地前进五六米之后，突然跳跃，朝着军区的方向快速狂奔，眨眼就与身后的战友们拉开百米距离，很快便连身影都看不见。
相同的一幕同时发生在港城各个阵眼，所有异化的士兵或超凡者化作需用，仿佛散射线般自四面八方向军区聚拢。
***
军区之外的空地，乌蓝率先发现太阳雨有净化污染的能力，于是赶紧通知全员出来淋雨。
在场但凡异化程度在70%以下都能明显感受到侵入血管里的污染被清除的变化，身上密集的脓包上一刻还如沸水水泡噼里啪啦地爆开，溅出脓汁腐蚀至骨头深处，下一刻就停止爆破和生长，皮肉不再被腐蚀，原本急速奔腾的血液和心跳频率逐渐恢复正常。
所有等死的士兵和超凡者们欣喜若狂，刚想将消息分享给同伴却发现他们根本无法停下畸变的脚步，污染无孔不入地侵入他们的皮肉、血管、骨头和心脏大脑。
看得见的表面，肢体长出无数脓包，畸变的速度仿佛癌细胞分裂，而看不见的血管、五脏六腑和大脑，所有细胞被诱导成癌细胞，高速分裂、结出一串又一串的肿瘤物，致使躯体完全异化成诡异。
一部分人见状，欣喜的表情顿时僵硬，难以置信却不得不接受污染过重的战友们无法停止异变的事实。
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是徒劳无用，而诡镇全体诡异也同样无法被挽救。
他们安静地等待死亡，坦然平和的姿态感染了原本也恐惧的畸变者，使他们得以从容面对完全异化后便要面临自我清除或被清除的结果。
“怎么会……？”有个女孩不敢置信，伸着手朝异化超过90%的男友走去，被她男友以手势阻止。
她男友摇摇头，让她别过去，一步步后退至诡异的群体中，当女孩放声痛哭之际，人们赫然惊觉不知何时，即将异化成诡异的部分人类已经自发站在全体诡异阵营，与他们隔开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于文脑袋嗡嗡响，看向黄姜、乌蓝他们求救似地询问：“你们知识渊博，有没有办法救他们？是不是雨的浓度不够？提纯后能不能治疗——”
“不能。”乌蓝垂眼，深感遗憾：“从来没有污染超过50%还能完全痊愈的例子，我们本来做好不死也得截肢的准备，但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太阳雨救了我们。这是奇迹不假，然而它不是神迹，做不到扭转乾坤、掌控生死的地步。”
于文：“没试过怎么知道不是神迹？”
图腾抬起手指指天：“因为这场雨只出现在港城和南海一部分区域，它意在救人，却未必是神明的手笔。”
王灵仙：“神明也不一定能改变物种，别忘记即使是西王母也必须消耗无数人命才能寄生在一个人类身上，你觉得他们愿意为了活下去牺牲其他无辜人类，从诡异转变成人类吗？”
如果他们愿意就不可能出现在港城对抗灾难。
于文颓然。
黄姜按着心口，遥望军区的方向，总觉得如果还有神迹，必然来自军区的某个人。
诡异群中，李曼云撑着红伞，掌心接着雨水，身旁蹲着无法克制戾气溢出的怨童，因过度污染，她身上的裂纹不仅加深还增多，小小的身躯像一个快被挤碎的花瓶。
事实是怨童的确消化不了高浓度的污染，身体被撑裂，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像气球一样爆破。
“你没办法变成人了。”怨童拍着积水说。
李曼云：“至少我还能活，你就快死了。”
怨童满脸不在乎：“反正让我再回那小破屋，我宁死不屈。”
李曼云叹气：“黄毛离我们不远，要不要去看他？”
怨童扭捏：“才不让他看我，肯定会说我丑。”
兀自嘀咕着，忽然发现头顶没有雨，怨童抬头，发现李曼云把她也罩在红伞里了。
李曼云认真说道：“我会永远记得你，因为你是我第二好的朋友。”
怨童不满：“为什么第二？”
李曼云：“因为黄毛是第一。”
怨童想了想，发现如果让她排好像也一样，所以勉强同意当李曼云的第二好朋友。
然后她凑到李曼云耳边嘀嘀咕咕，什么死后要火化、要个漂亮的小瓶子装……balabala个不停，让旁边的百目女等人听得直笑。
自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其他士兵、超凡者们便在此时落至诡异群体中，或立于中间，或站在边缘，还有站在矮楼天台的、立在残垣断壁之上的，一道道身影沉默寂然地站立，在阵线般连绵不绝的细雨中，同昔日的朋友、和人类族群无声道别。
人群中，崩溃的嚎啕大哭接二连三，坚定的心墙在生死永别面前决堤溃坝。
再铁血坚强的人都无法在这样的场面中保持平静从容。
这叫他们如何在奇迹莅临的时候接受曾并肩作战的战友（爱人）竟然没有等到生存的希望？叫他们如何接受好不容易捱过绝望的灾难、捱到希望之后，必须眼睁睁永别亲密的战友？
绝望悲痛的气氛在淅沥小雨中弥漫。
***
斜风细雨吹打着脸，疲惫的精神暂时被驱散不少，岑今撑到极致的大脑濒临崩溃，可他仍然强行开启脑域，不断发出同一个指令，挑战个人极限，强制操控此方天地规则。
他曾在诡镇使用过一次‘言灵&#183;苍生’，试图沟通天地，引用规则送水尸鬼往生，当时那方天地虽有回应，但是察觉黄毛太弱小，因此单方面快速切断联系以至于言灵使用失败。
而这次再尝试同一个言灵主要是有脑域开发50%和山海昆仑的加持，还有拘尸那罗的意志协助他完成真正的规则。
当时天地拒绝回应，而现在山海昆仑圈起的边界之内是属于他的王国，等同于他拥有这方天地规则的制定和解释权，所以他使用言灵制定‘如是我闻&#183;苍生在上’，利用‘如是我闻’作为他、拘尸那罗和此方天地沟通的桥梁，而‘苍生在上’就是规则。
言灵可以沟通天地与神佛，如果黄毛没有这项超凡之力，即使他拥有山海昆仑估计也无法制定规则。
言灵等于他写字的笔、发声的渠道。
相反如果没有山海昆仑，即便他有言灵，面对帝释天杀伤力巨大的强武估计够呛，更别提制定规则。
言灵和山海昆仑相辅相成，或许不是最好的搭配，但一定是此时此刻，黄毛最需要的组合。
百目女他们说：你是使我们成佛的人。
拘尸那罗的意志告诉他：成佛的时间到了。
于是他们义无反顾地扑进污染重灾区，等待死亡带给他们解脱，连拘尸那罗也如此坚定无比地相信着向死而生，可黄毛不信。
诡镇全体诡异们包括拘尸那罗都认为牺牲成佛，如佛祖割肉喂鹰、菩萨以身饲虎，他们对成佛的解释是圆满无憾的死亡。
岑今却不这么认为。
他尊敬大自然规律下的死亡，可以平静面对生命的终焉寂灭，却也坚信好死不如赖活着，可以拥有意识和尊严的存活于世上，为什么不能用活着的方式成佛？
既然预言是他令众诡成佛，那就该用他的方式成佛。
左手高举，虬结的青筋自手背一路迸至手臂，用力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皮开肉绽，汗水混合雨水滑落苍白的脸颊，岑今眼中红雾若隐若现，猛一用力，红雾暴动并扩散，使他双眼完全血红。
与此同时，天地无形中轰然一震，只有他、山海昆仑和拘尸那罗能够感觉到。
山海昆仑与黄毛共感却骇于他的狂妄，拘尸那罗的思绪被迷雾笼罩，而天地拒绝他得寸进尺的规则。
哪怕他与天地共感，即使山海昆仑之内，他可比肩神明，他狂妄的想法仍然过于惊世骇俗，超过山海昆仑约束天地的极限。
于是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指令，跨越极限浪费言灵之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渐渐雨停风急，天地怒斥他怎敢令成千上万诡异成佛？怒问他以何身份凌驾于神明之上？怒责他已破例以雨为媒介冲刷污染为何还贪心不足！
甚至因怒于他的执着而山摇地动，驱赶山海昆仑以至于边界摇摇欲坠。
“咳！！”黄毛咳出一大口血，表情狰狞，形容愤怒，指令一遍比一遍重：“——苍生在上！”
狂风咆哮着、怒吼着，同时夹杂重复的指令，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仿佛天地和黄毛正激烈的辩论，直到破不开迷障的拘尸那罗迷茫询问何谓‘佛与苍生’。
黄毛回他凡夫即佛，不悟即佛是众生，一悟则众生皆佛，故而——
“苍生在上，众生是佛！”
狂风一窒，而后怒吼：——狡辩！！
却听夹杂于狂风和指令中一道微弱庄严的‘南无阿弥陀佛’传来，如薄脆的玻璃啪地一声破裂，迷障破开，拘尸那罗立地成佛。
天地长吟，不得不避之三尺。
佛灭于公元七世纪末，此后天地无佛。
而今拘尸那罗立地成佛，重归天地间。
咚——！
陡然钟鸣古朴，回荡九州，而后佛音浩荡，山河俯首，众生成佛。

第130章 调查
全体诡异安静等待爆体而亡，异化程度高于70%的士兵和超凡者们纷纷举起只剩一颗子弹的手枪对准太阳穴。
雨停风急，原本就灼热的太阳光无所阻挡更加刺目，而士兵、超凡者和诡异们都背光，以至于无法看清他们的脸，只能看着这一道道黑影或伫立在残垣断壁之上、或盘坐于废墟，看他们准备自尽的动作，仿佛全员敬礼，做最后的告别。
忽然黄钟大吕回荡高空，数以万计的淡金色光束猛然穿透地表笼罩住整个军区和拘尸那罗，边界处若隐若现的青铜城墙渐渐收拢，最终与光束重叠并收束成一个虚拟的、扭曲的空间。
空间虚幻，或坐或站的人影于光束中若隐若现。
山河俯首，众生成佛。
此刻万千佛于废墟中诞生。
于文愕然：“发生什么？”
王灵仙：“全体诡异坍缩？所谓的圆寂？”
图腾起身，站在最前面摇头说道：“圆寂只是死亡的另一个体面说法，但这明显不是消亡，反而更像三千佛出世。”
黄姜向前两步：“三劫三千佛？”
图腾：“应该是。”
于文连忙问是什么意思，王灵仙和乌蓝对此也不太理解，特地翻看过佛教典义的黄姜便仔细解释所谓三劫三千佛即一劫出世一千佛。
很明显劫是时间单位，佛教典义中详细注释过一劫等于多少年，佛会在固定的时间单位里出世。
黄姜：“但三千也只是一个数字单位，佛的数目并不固定。佛如恒河沙数，也有众生皆佛的说法，事实纵览佛教典义后，我觉得所谓佛有可能是一个新物种。
他们的出现很突然，既脱胎于古婆罗多神话，又有独特的教义，而且关于佛文化的发展时间线很清晰，足以说明他们的诞生甚至比人类纪元还慢。
我不知道第一位佛诞生的原因是什么，或许跟帝释天屠杀婆罗多神明有关……只是个人猜测，当时帝释天屠尽古婆罗多的神明，究竟怎么处理数目众多的神明死躯？有没有可能佛这一物种的诞生跟神明死躯有关？”
于文惊叹：“你脑洞好大。”
黄姜耸肩：“其实追溯这些已经不重要，反正我个人的想法就是所谓佛，是类似于华夏民俗记载中的‘妖’，是诡异这一大类中的物种之一。
而且很可能原身是人类族群，受无数死神之躯畸变进化成佛……个人猜想，否则难以解释佛传达出来的教义思想这么接近于人类。”
图腾回头看她一眼，点头说道：“猜测有道理，其实关于这方面的研究和猜测有很多，只不过没有对外公开，我蹭了我师父的权限才看到这些学术研究，其中一篇就来自我师父。他说佛和一部分道教神明都有可能是人类畸变后的另一种物种，所以佛教、道教的思想较为接近人类，也被允许流传于民间。
这也是为什么天师府和藏密佛传分别在华夏和总机构都拥有特殊地位的原因。”
总机构反抗神明、仇恨神明，然而这一庞大系统里的成员基本都有神学信仰，经图腾这么一解释，倒不觉得矛盾了。
于文接受新知识的灌溉，不时惊叹连连，其他人反应较为平淡，因为他们都有权限可以看到这些。
乌蓝若有所思：“所以全体诡异、全体士兵们不用死亡，他们成佛，成为区别于恐怖、无理智诡异的另一物种，用另一种形式活下来。”
“看来是了。”王灵仙说：“曹文宁、哥特男和那棵柳树都在诡异群体中，他们来自诡镇，而诡镇有拘尸那罗。佛圆寂之地，而他们在这一刻、在拘尸那罗圆寂，大蛇阿难陀舍沙、毗湿奴都死在附近，军区那边没动静，我猜帝释天也死了。
历史中佛出世的条件都契合，还多了拘尸那罗，所以众生成佛多合理！”
于文喃喃：“神迹啊。”
图腾扫了扫膝盖的尘埃，盘腿坐下，眺望前方的诡异和淡金色的光束，忽然看到淡金色光束里似乎隐含青铜纹路，隐约记得那纹路熟悉，好像是昆仑那栋青铜王城。
他皱眉，心知全体诡异成佛的契机太巧，即便佛出世的条件与历史契合，人类集体进化出一个全新物种也没表面文史记载这么轻易，必然还有其他因素，譬如更莫测的神明之力。
昆仑青铜王城，拘尸那罗，华夏神话强武……是黄毛？
图腾使用脉轮，搜寻光束里的诡异，终于在群体中看到熟悉的面孔，果然还有周满在其中掺和。
青铜王城相遇时，周满是他不是他期待的人，那么当时他期待的人是谁？
强武在谁手里就是谁。
周满是先知，他预言三千年后有人类会杀掉西王母，拘尸那罗突兀地出现在港城，而周满混在其中，很难说不是他的手笔。
他用什么理由驱使拘尸那罗和全体诡异？
难道是先知预言有人能令他们全体成佛？
应该是，相信如果他是诡异或拘尸那罗也绝对不可能拒绝周满的预言。
从西王母到帝释天，从昆仑强武到拘尸那罗成佛，所有预言和事件推动的中心点都是同一个人，是岑今。
图腾收回脉轮沉思周满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难道还想人造神明不成？
淡金色光芒映照，王灵仙等人脸上都没激烈的表情浮动，完全看不出他们此刻心底的想法。
身后人群潮动，议论纷纭，踮着脚尖伸长脖子试图看清发生什么，多番询问不出结果，忽然便有人指着前面说：“消失了！”
人群一窒，发现原本就看不清的人影在重叠的光束中扭曲、虚化，最前一排的小孩竟直接消失原地，心中不由惊骇悲凉，有人无法忍受当即冲进光束试图拥抱爱人、也有人徒劳地想拽住战友，然而无一例外地扑空。
他们在眼前一一消失，微笑离开，直到光芒一束接一束地熄灭。
自其它阵眼处先后赶来的人们只远远见到光束、听到声音，却不知道现场发生什么，便抓着人问，听到诡异和战友们都消失顿时怅然。
转念一想，战友们笑着消失而不是饱受痛苦的自尽或爆体，他们多少有些安慰。
这时图腾忽地站起，转身朝军区跑去，其他四人见状当即反应过来，飞快跑向军区，但是有人比他们更快一步到达军区。
这人就是巫雨洁、老板和江白平措。
他们三人安全坠地后立刻占据高地观察军区，围观到漂浮在千米高空处的黄毛，抬手便制止帝释天毁天灭地的招式，而后将帝释天拽下高空，一刀斩其头颅，挂于高处示众。
再然后雨幕和荡起的灰尘遮眼，三人看不到黄毛接下来的操作，依稀感觉强大的威压包裹天地，污染被有效清除，之后被军区附近的诡异吸引注意力，等他们回神就发现黄毛的身影不见了。
三人立刻抵达军区，搜罗一圈都找不到人。
“不止黄毛，帝释天的死躯和祂携带的强武都不见了。”
老板踢开面积四五米的石块，露出插在钢筋上的阿修罗溶化一半的白骨和残破的机械翅膀，眉头紧皱，心口一股郁气难以纾解。
“我们从大蛇内部跳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爆发出电磁风暴了吧？”
巫雨洁回头看他：“你担心黄毛被拍下来？”
“屠神欸！”老板阴阳怪气，烦躁地踩碎石块说道：“你说说哪个人类能单打独斗屠杀帝释天这种级别的神？！那种关键片段要是传到总机构，呵，所有人会疯，不惜代价，逼我们亲手把黄毛交出去。
你们应该见过三十年前总机构对待神明的态度，别说平等，连把祂们当智慧生物体看待都没有。”
总机构根基庞大，多年屹立不倒，稳抓基本盘，原因就在它曾囚禁神明做活体解剖等各种实验，如此才有短短百年来，无论机构还是各国都发展迅速。
巫雨洁：“那样的大冲击下，不可能还有正常运作的电磁信号。”沉吟片刻，她继续说道：“不过雷暴发生之前倒有可能被装载移动信号塔的无人机拍摄下来，好消息是张畏涂把控着，他不爽总机构很久了。”
“张畏涂勉强还行。”老板抱着胳膊说：“我刚才在那群诡异群里看到百目女和杀马特，他们前段时间跟我说黄毛就是那个能让他们成佛的人。”
巫雨洁：“我们失联十几二十年，所以请你想说什么就从头说起。”
老板：“两以前是机构从业的超凡者，意外变成诡异，意外相识，找我帮忙说成佛这个事儿，还说是先知预言。我半信半疑，收留他们，拿出故事会碎片帮他们测试，没想到还真试出来了。”
巫雨洁：“没猜错的话，这人是岑今同学。”
老板：“所以说黄毛是什么？还是人吗？”
巫雨洁：“无精神污染，思想健康，站人类阵营，不偏不倚，心怀慈悲，勤俭持家，说实话比你像个人。”
老板：“老丁比我更不像话。”
巫雨洁：“体谅一下老丁吧。我也不会骂精神病患者。”
她跳至高处眺望军区，提议做些扫尾工作，比如将现场属于黄毛的活动痕迹嫁接给其他‘神’。
老板：“比如？”
“毗湿奴。”巫雨洁用刀剑摧毁地面痕迹说道：“过程好编，帝释天和毗湿奴仇深似海，恰好实力相当。虽然激活天启祭需献祭毗湿奴，难保毗湿奴没其他保命手段，比如利用好三相一体这个概念，献祭一个毗湿奴，分出湿婆化身追杀帝释天，最后同归于尽。”
她余光忽地瞥见始终安静的江白平措正双手合十，面目平和地看着挂在高楼上的帝释天头颅，眼里藏着仿佛洞察世事的智慧。
巫雨洁心念一动，问他是不是猜到什么。
江白平措笑了笑：“我看到你们口中的黄毛，理解了一些事。”知道为什么昔日的队友会对一个小辈如此包容和偏爱。
老板定定看他：“老秃驴，你一向神神叨叨，是不是看出什么？”
江白平措摇摇头。
老板：“又是不可说？”
江白平措想了想便说道：“我突然想起一句话，不甚贴切，但似乎可以一用。”
巫雨洁转身正对他，挽着剑花问：“什么话？”
迎着太阳，刺眼的日光落在江白平措的脸上形成一个个小光斑，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轻声说话。
“相去万里，人绝路殊。生为别世之人，死为异域之鬼。长与足下生死辞。”
***
山海昆仑与拘尸那罗重合的瞬间，岑今就力竭，头颅低垂，有点长的头发遮住脸颊，一动不动，好半晌才有道足音由远及近。
当丁燳青伸手刚触碰到岑今的肩膀时，后者突然暴起，双眼血红，神色癫狂，理智全失的模样显然崩坏，一把扣住丁燳青的手便朝手肘重击，咔擦骨裂脆响，而后顺着胳膊一掌狠劈向喉咙。
到颈部时被截住手腕，收不回来，黄毛旋身飞起，曲起膝盖砸向丁燳青的肩膀，那样重力之下，若是普通人恐怕直接瘫痪。
丁燳青拽住黄毛手腕绕到他身后，避开这一顶膝而将黄毛的手锁至另一边的肩膀，后者重心不稳，差点落地，腰被捞起，上身向前倾，待稳住身体平衡便用右手朝身后丁燳青的头部攻去，同时操控周遭巨大的石块、锐利的钢筋羽刃纷纷刺向丁燳青。
咄地一声，一切重物锐器顿时停在半空，哗哗落地，而丁燳青不得不松开岑今的手腕，避开其攻击，握住手肘将只是脱臼的骨头正回去
下一秒迎面就是狂奔而来的黄毛，扑到丁燳青身上便朝肩膀连衣服带肉撕咬，尝到血腥味了还死咬着不松口，像只发疯的兽类力图扯下大块血肉。
丁燳青拖住扑到身上的黄毛，放任他咬破肩膀，另一手抚拍着黄毛后背，顺着脊梁骨一路向上，捏了捏脖子的软肉，然后掌心笼住后脑勺，修长的手指猛然刺进他的大脑。
岑今瞪大眼，剧缩的瞳孔逐渐恢复正常大小，弥漫的血雾缩回黑色的瞳孔里，如不凑近仔细看，不会发现瞳孔呈现浓血一样的暗红色。
嘴里尝到腥甜的滋味，流经肺腑，出现暖热的感觉，下意识吮吸血液直到滚烫错乱的大脑慢慢恢复理智，岑今眨着眼睛，松口看向丁燳青。
“特意叮嘱你一个小时内解决，结果你超出二十分钟。”丁燳青眼里没什么温度地看他：“超负荷使用，极限压榨大脑，没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算你幸运。”
岑今偏着脑袋看他，说：“你不是一直跟在我身边拍摄吗？每个战场你都在围观，目的未完成之前，你又不会让我死。”
丁燳青垂眼，难得没就这句话毒舌一波，只说如他所愿，拘尸那罗和山海昆仑融合，位居西侧，成为唯一佛门圣地，且山海昆仑如今至少三万佛。
“佛门在昆仑西侧？西天？”岑今笑出声，凑到丁燳青面前，此时精神状态还不太稳定。“那昆仑变成什么？有说法不周山在昆仑，山上是万神居所……好像几千年前的昆仑确实是万神居所，现在再来一个西天，不就是华夏后神话里的仙佛共存体系？”
丁燳青：“要么回昆仑，要么回林中小屋，你选一个。”
岑今直勾勾盯着他，后者不做回应。
他冷不丁一句：“丁燳青，你受伤了。”
丁燳青抬眼：“选不出来就回小屋。”
言罢他就径直回到小屋，本想放下岑今，但黄毛夹着他的腰，靠得很近，好奇且兴奋地逡巡他脸上的表情，像一个顽劣的小孩无意捡到气球便拿出针头对着它跃跃欲试。
丁燳青警告：“我心情不好，你最好闭嘴。”
“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什么你没及时阻止我，因为山海昆仑把你拦在外面了是不是？”然而黄毛现在是个精神崩坏缓慢修复的患者，踩到危险的地雷还要在上面蹦跶。
“你当然可以使用蛮力打坏山海昆仑，但是你有顾虑。是什么顾虑？什么顾虑啊？”黄毛笑得眉眼弯起，无害善良的模样。“你怕间接伤害到我，丁燳青，我就是你的顾虑。”
丁燳青推开岑今的房门，扒下大腿，将他压在床上，后者打蛇上棍一样立马缠过来逼问：“如果极限压榨超凡之力，我脑袋爆炸的几率很高，还有可能造成再也不能开发脑域的伤害，那样你的损失就大了对不对？”
“虽然你承认喜欢我，但是喜欢应该比不上你的计划，否则你不会推我面对帝释天，不会再之后继续你的拍摄。所以我本人是你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可你心乱了，手软了，顾忌这顾忌那，不敢暴力闯山海昆仑，结果遭到反噬而受伤。”
丁燳青压住岑今的肩膀问他：“你从哪看出我受伤了？”
岑今：“你被我打断手，还被我咬破肩膀。”
言下之意只有受伤才会被他得手。
丁燳青：“你有没有想过是你变强了？”
岑今：“有啊。我变强了，你也变弱了。”
丁燳青温柔地撩开岑今的头发，将其捋到耳后，手指顺着颈肩线落下来，捏住他的肩膀说：“睡吧，你该休息了。”
岑今忽地面无表情，看着他陈述事实般说：“丁燳青，你喜欢我喜欢得要死。”
“是啊，被你揭穿了。”丁燳青一如既往语气温柔，难以分出他随口欺骗和说真心话的区别。
岑今眉头微皱，有些不满他敷衍的口气，忽然肩膀有点痛，困意袭来，陷入沉睡。
整个林中小屋随着他昏睡而熄灭灯火，将坐在床边的丁燳青也一同埋入了黑暗。
***
港城爆发的灾难突如其来且重大，结束也悄无声息，从凌晨到下午两三点左右便结束，快得出乎意料，因为他们本打算做长期抗战，然而连污染都被清除干净。
穿戴防污染服装的工作人员携带检测仪器和清污仪器，一边检测港城各地的污染数值，一边清理残留污染物，沙沙电磁声遍布整个废墟般的港城。
同时，南海海域派发多搜船只试图打捞阿难陀舍沙的尸骨。
林善渊汇报港城污染数值已经降至轻度污染，半年之内就可重建并安排居民陆续回城，待被问及牺牲人数，他沉默了一会儿，接过妻子李善水递过来的两份笔记本说道：“全被记录在这里面，一共408人死亡，其中230人是超凡者士兵，178人是普通士兵。
除此外，还有另一份来自学生记录的笔记，是协助人类浇熄污染的全体诡异，他们来自诡镇，曾经是人类、军人和超凡者小队。
他们的名字记录在这里。”
总机构和特殊部门集体沉默，片刻后表示他们悲痛敬重和致哀。
是否诚心谁也不知，林善渊懒得去猜这些大人物的心思，知道他们怀揣的目的，简单陈述港城发生的事，隐瞒诡异成佛和军区打斗另一方的信息。
果然总机构那边很快有人提出疑问：“经过各种战场资料、前线视频资料的整合，我们推断出某个时间段军区发生过剧烈的大爆炸和磁暴，气象武器之一的雷暴发生器失效，探测到雷云里存在打斗痕迹。结合信息推测其中一方是帝释天，而另一方是华夏分校新生。”
林善渊：“一个分校新生和吠陀时代神明的帝释天打斗？是机构诸位疯了还是我听错了？”
总机构：“数据信息不会错，我们需对该名新生进行合规调查。”
林善渊忍不住拍桌：“人小孩子莫名其妙被扯进神明争斗，听从指令，被困灾难中心，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倒他妈想着怎么给我们一个新生泼脏水？他一个无论超凡之术、潜力还是体术各方面都不出彩的新生，怎么和帝释天打？你们告诉我怎么打？！”
总机构：“学生档案评价，该名新生可能藏拙。”
林善渊差点对着他们喷粪，气得浑身哆嗦，用‘可能’这么一个不确定的字眼怀疑一个新生，还提出如此荒唐、异想天开的猜测，不如弄点污染含量过高的泥土直接说华夏做违禁活体研究好了！
他气得找来黄毛的同学作证，幸运抽到王灵仙，而在临时医疗区就和巫雨洁三位师长通过气的王灵仙，对着总机构诸位董事会成员、各国首脑和华夏高层、张畏涂等，发挥他绝佳的演技和一脉相承的好口才。
对黄毛的评价：确实藏拙，确实是天才，但他是个新生，一个贫穷的新生。
对毗湿奴为何全城广播寻他的解释：倒霉。黄毛出了名的倒霉，学校都知道。奇遇？霉成这样他配有奇遇吗？绝无可能。
对灾难中心爆发的剧烈波动，王灵仙回复：还有可能是毗湿奴的化身湿婆，然后举出各种例子东拉西扯，居然还有点道理。
最后，总机构代表收到董事会成员的示意，转身对王灵仙、同时也是对他背后所代表的华夏说道：“近日暗网流传三则点击率最高的小视频，因为过于火爆而被搬运至三大网，在世界各地引起一定的话题度，导致新世界概念在各国政府未决定是否宣发之际，提前在民众间引发讨论狂潮。
经调查取证，我们保存三则小视频，诸位可以先看一下。”
王灵仙懒散地笑：“小视频？大庭广众不适合。”
总机构代表的表情毫无波动：“请先观看，再做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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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名动
时间回到下午一点，港城爆发的全球性大灾难这一消息随自由港开放包容的特性飞遍世界各地，华夏港城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
雷鸣电闪笼罩整座城市，仿佛世界末日，居民全员撤离，天空盘旋着直升飞机和战斗机。
各个大国军事迷爱好者爆料军区出现大量战机派遣的情况，成为又一末日佐证。
就在这时，老庞的视频被搬运到三大网。
因全过程几乎无剪辑、摄影水平高，再加上视频主角不拉胯，光视觉效果就是极致享受，又有‘直播’、‘真实难辨’的神秘噱头，很快点击率暴增，推至热门首页，更有专业的特效师、导演等专业领域选手有模有样地分析。
分析结果有两拨，一是视频不作伪、无较大剪辑痕迹，唯一问题就是主播将视频播放速度减缓两三倍，网友才能看到打斗轨迹。
他们还分析海港和洲岛两地出现的水尸鬼很真实，90%可能不是特效。
另一拨坚持认定视频作伪，水尸鬼如果不是动画特效就一定是特效演员扮演的，追根溯源后发现视频来自暗网某‘撞诡’直播赛事中的一个不知名小主播，就更加确定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大型特效直播电影。
目的就是吸粉、赚取流量，然后转型去好莱坞。
他们还举例某个粉丝千万的诡异直播就是通过探索非洲的死亡海岸线、预言红舞鞋小镇灾难，从而爆火，转身进好莱坞拍戏，星途坦荡，反而他直播间里出现的诡异状况在真假未明之前，成为粉丝吹嘘的功绩。
【别被利用了，我的朋友们。】
老庞烟酒不离手，一边浏览网页一边嗤笑，没有说服这群人的意愿。
新时代已经莅临，神明只会用祂的神迹吸引信徒追随。
智慧者主动追随信仰，而愚昧者杀死神，堕入地狱与魔鬼同行。
所以何必与愚人多费口舌？
这时好友上线通知他登录网页接领任务，老庞手动输入网址进入一个背景全黑的网页，页面渗出暗红色的鲜血，血液形成一行字母‘The Ten Commandments’。
意为‘十诫’，又名‘摩西十诫’、‘上帝十诫’。
该网站是公司内网，只有被挑中的优秀员工和主播才能得到进入的机会。
好友早就得到登陆内网的机会，前两天特意恭贺他被公司选中，拥有参加测试的机会。
通过后注册登录才告诉他这是通神学会旗下研究犹太教的分支，以摩西十诫为教派宗旨、旧约为圣经，寻找神明的诞生并奉上虔诚的信仰。
旧约预言末日降临，而弥赛亚将成为救主。
因弥赛亚源于希伯来语，后由希腊语引申出基督的含义，而基督教将耶稣视为基督，所以新约将弥赛亚的身份确定为耶稣。
但这是旧时代的弥赛亚，新时代的神明才刚出世。
他们的目的就是找到救主弥赛亚，如当初追随耶稣步伐的十二门徒。
他们还提到视频发生的一切正是末日的预兆，视频爆火后伴随各种真假难辨的爆料，比如早已准备迎接末日的军队、对抗神明的超凡者、学校和机构，他们向老庞证实是真料。
好友说通神学会就是为了对立机构而成立的，成员遍布全世界和各阶级，贫富健康或残疾者皆有，谁都有机会成为神明的使徒。
网站记录每一个显现过神迹的人的资料，来自全球各国，年岁主要分布在孩童、少年和青年。
如果这人已经被接到通神学会总部，则网站记录资料红锁。如果确认神迹是弄虚作假，则资料删除。
而资料库第一页是通神学会高层认为救世主可能性最高的弥赛亚候选者，老庞挖掘到的‘暴力兔子’就排在首页第三位。
老庞盯着前面两位，目光逐渐阴翳，想把他们删除，然后推送他心目中的弥赛亚到第一位。
可惜现在还不行，因为发生在前两位身上的神迹十分诡秘特殊。
比如第二位是个青年，名字叫大卫，外貌端正俊美且白皙，眼睛黄金色像蜥蜴，他曾独自一人潜入红舞鞋事件发生前的欧洲小镇，安然无恙地离开，并在直播间预言该小镇将遭受灭顶之灾，只有孩童得以被宽恕。
事后不久，小镇果然发生可怕的红舞鞋事件，新闻多方报道证实小镇只有十岁及十岁以下孩童存活。
当时事件闹得轰轰烈烈，起初还有人拍摄到一张小孩死亡尸体的照片证实大卫撒谎，然而没过多久就有法医匿名放出尸检报告证明死者不是孩童，而是侏儒。
此事一出，大卫广受媒体宠爱。
那段时间外网的新闻热点都是先知大卫。
警方多次带走大卫，审讯盘问手段频出，一无所获，最终大卫在媒体的镁光灯下无罪释放，转身登上好莱坞新星等杂志封面。
学会在直播时就盯上大卫，在其入狱后成功招揽入学会，因此资料红锁。
老庞看不到大卫更详细的个人资料，他紧接着点开首位救世主可能性最高者的资料，再次被那辉煌的个人资料闪瞎眼睛。
变异一样的银色头发和祖母绿眼睛，上帝精心雕塑出来的面孔，气势如驾着战车征服罗马帝国的伟大君王，家族是欧洲老牌贵族，自罗马时代屹立至今，家族势力渗透至生活的方方面面。
学会注意到这人是因为他年初时调查死亡海岸线，收到海上幽灵船的邀请函，开着游艇单刀赴会并安全归来。
这样一个趋近于完美的人，别说是否同意加入学会，学会高层连接触他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资料理所当然没红锁、也没删除。
“一个强劲可怕到极点的对手。”老庞对着显示屏喃喃自语。
反观暴力兔子毫无胜算，视频里虽然表现很强，但无论海港还是洲岛的水尸鬼诡异事件，其知名度都不如死亡海岸线和红舞鞋。
再一个原因是视频中的暴力兔子只有几次露出一小半侧脸，最显眼就是一头黄毛，糟糕的是气质丧得溢出屏幕，很难以令人信服这是救世主。
因此就算第三个视频出现全城广播，复活的毗湿奴召见暴力兔子这一神迹发生，黄毛的重要性仍然排到第三位。
好友突然发来聊天信息：【出事了！！快去看三大社交软件的首页。】
老庞心脏猛地跳快不拍，心情随好友焦急的语气而感到不安，赶紧点开三大社交媒体的首页，来回看了几遍终于厘清情况。
原来先是视频在油管爆火，无数分析小论文转飞，然后是推特和脸书结合华夏几个月前通知全民的新世界概念，大胆预测神明时代已经降临。
于是本来应该是讨论暴力兔子视频是否运用特效的两派，最终进化成‘神学’和‘科学’的混战。
接着有人从ins某个主页挖出视频背景几乎重合的照片，经过询问，该博主讲述被水尸鬼围困洲岛、是视频中的黄毛和其队友救了他们。
他甩出几十张躲楼里拍摄的照片，其中七八张近距离拍摄趴在高楼阳台的水尸鬼，像素清晰甚至能看到这恐怖生物的面部结构。
除非从一开始就安排好剧本，否则该博主的话和照片证明兔子视频没有运用任何特效，一切真实。
最后越来越多的港城居民和旅港外国人自证身份，现身放出各种视频和照片，将面临末日的港城现状毫无保留说出，里面还有毗湿奴信徒横冲直撞，事件闹得沸沸扬扬。
到下午一点半即现在，三大社交软件相关话题、视频和照片全部被删干净，如大军出动，寸草不生。
有人刚发出敏感词，立刻被禁言，严重点还会直接删号。
这动作大张声势不太寻常，便有大批人涌去官博询问原因，官博千呼万唤才勉强给出暧昧不清的回复。
“……配合国际工作，对制造恐慌相关话题进行封禁。”老庞皱眉：“怎么会给出这种理由？配合国际工作而不是白头鹰国，堪称反向操作，不更说明所谓港城末日正在发生吗？否则怎么会是国际要求话题封禁！”
好友信息连续不断：【现在是我们、也是你的机会，之前的宣传就是为了这一刻。我们在网络各个隐蔽的角落里留下信息，做好准备，很快就有大批流量涌入我们的直播软件。】
【稳住，老庞。】
【这是你的机会，也是你追随信仰的救世主击败目前排行第一、成为学会高层最重视的弥赛亚的机会。】
【老庞，你将是救世主的第一位门徒。】
【我们的人将去接你，带你前往总部培训。时机一到，我们会派遣你潜伏在救世主的身边。】
老庞紧张地吞咽口水，打开暗网里的某个直播软件，先进去看‘暴力兔子’的直播间，还是关着的，但是关注人数突破千万还在以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值不断飙升。
接着点开自己的号，关注人数突破四百万，数字也在升。
他点开最得意的视频，播放量过五千万，实时显示还有人不断点开这个视频。
弹幕网密集，直接盖住画面，老庞清理了一波，视频终于能看，进度条拉到三分之一，来到海港水下被水尸鬼围攻的一幕。
一上一下，月光如银色鱼鳞洒落浅海层，挥舞着巨大镰刀的暴力兔子如死神收割亡魂，一刀下去，上游中的水尸鬼群瞬间死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而画面就定格在挥刀的这一幕。
弹幕密集到老庞清理了一波又一波，全是网友疯狂激动而统一的刷屏：【拔刀，向伟大的死神致敬！】
【死神收割亡魂，带走恐怖，留下安息的礼物。】
【深海在悲鸣，黑暗中魔鬼爬出深渊，死神的镰刀蠢蠢欲动——欢迎来到暴力兔子的世界，极致的暴力美学和感官刺激。】
刷屏看得老庞热血沸腾，压抑不住地激动颤抖，与有荣焉，为暴力兔子受人欢迎而感同身受到那份荣光。
他拉到四分之三的进度条，狂风暴雨中，海浪咆哮，孤岛受困，信号失联，仿佛被世界遗弃，绝望的毒液已经咬住每一条被困的生命，那些比深海强壮数十倍的成年水尸鬼自翻滚的海浪中爬出来，嘶吼着狂奔而来。
然后黄毛站立天台，单手抬起，成百上千只成年水尸鬼在民楼间狂奔跳跃，陡然炸成血色烟花，那样震撼和惊艳的一幕，混合着鲜血、海浪和雨水的味道，咆哮着、嘶喊着，生命以最惨烈宏大的场面结束。
明明是残酷暴力的一幕，却是正义的一方，保护着无辜的普通人。
如此正反强烈反差更是刺激每个观众的心脏。
而当黄毛终于露出一小半的侧脸，白皙的脸颊沾到殷红色的鲜血，眼神狂傲淡漠，挑衅而蔑视，疯狂戳中每个慕强者的g点。
弹幕疯得比进度条三分之一时还厉害。
【诸君，向伟大的新神奉上信仰！】
【恐怖的威吓笼罩四面楚歌的孤岛，哀祭的悲歌响彻寰宇，怜悯慈悲、温柔强大的神，带来救赎的福音。】
这两句完全刷屏，当中夹杂一些有的没的，都被老庞亲手处理，他在看到这些文字时就已经控制不住地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诚然脱离环境和他对黄毛的崇敬，这些文字热血但中二，对于无法身临其境的人而言，在受感染的同时也会觉得尬里尬气。
但是文字一向具有煽动、鼓舞情绪的作用，对身临其境者而言，深受文字煽惑，归属感和荣誉感只会越来越深，信念越来越强，最终汇聚成一股最强有力、最团结的力量。
那就是他们对黄毛的追崇，而老庞打算将他们的这份追崇变成唯一且坚定的信仰。
视频直至进度条的末尾，全城广播以毗湿奴大神呼唤暴力兔子之名为结尾。
他们听不清黄毛的名字，但是看到他走向铁索桥的背影，于是累积的情感爆发于视频结尾——
【最后的使徒参上。】
老庞激动得浑身颤抖，瞳孔兴奋放大，双手敲击键盘不停输入类似于救世主、弥赛亚之类的词汇，后面统一跟着一句话‘第一使徒参上’。
混在一堆‘最后使徒’中，显得尤为亮眼。
此时他已经不再局限于所谓‘弥赛亚门徒’这一身份，他想当神的第一使徒。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老庞心头一跳，猛地回头，指尖的烟灰啪地落地。
***
“总机构派遣工作人员追查到视频发布者的家，敲开门后发现美籍华裔学生庞大有提前一步离开，就在我们的人抵达他租住的学生宿舍时，有另一方势力将他接走。”
总机构代表平铺直叙地说：“这方势力就是通神学会，总机构一直留意该学会的动作。通神学会是一个民间组织，一共六大分支，研究全球六大神话体系，主要成员的身份隐藏很深。
学会一直跟机构争抢资源，也和学校争抢生源。
我们查过举办‘撞诡’直播赛事的公司刚被另一家总部位于欧洲的娱乐电台公司收购，年初那场死亡海岸线的直播就是这家电台公司组织的。”
王灵仙：“所以？”
总机构代表：“我们在调查取证过程中发现视频主角深受通神学会重视，庞大有更在短短两天之内成为新生最大的信徒，聚拢大批视新生为信徒的普通民众。
从视频中新生表现出来的实力，拍摄者的身份，到他和通神学会是否有关系，这些才是机构决心彻查新生的原因。”
王灵仙不为所动，发出冷笑：“又是毫无证据的猜测下，一顶顶大帽子直接扣下来。”
他抱着胳膊，手指敲击臂膀条理清晰地驳斥回去。
“众所周知，黄毛孤儿，贫穷倒霉的词汇为他量身打造，要是他跟通神学会有什么苟且，他还至于为了那么点钱每周三陪我家金毛玩？
但凡去华夏分校论坛匿名采访就知道全校没有哪个新生像黄毛，每周课后除了兼职还是兼职。
哪个当他是宝贝的，让他这么浪费时间？”
“这事儿要么是巧合，要么是通神学会恶意挑拨的计划。”王灵仙作恍然大悟状：“没错，这就能解释拍摄者。每次拍摄基本拍不到黄毛的正面，唯一一次拍摄到他的小半边侧脸，那看镜头的眼神……啧啧，是个人都觉得黄毛想砍死镜头后面的拍摄者。
反正我看着黄毛拿眼神，心里毛毛的。
明显这么大仇恨下，你们总机构脑壳被驴踢了居然说他和通灵学会有关系？
被单方面觊觎的关系吗？
笑死，不去解决故意挑拨抢夺生源的学会，反过来解决无辜的学生，难道这就是每年输入无数毕业生的总机构看待学校的态度？”
说得好。张畏涂险些拍桌，不愧是一脉相承的天师府弟子。
嘴皮子就是利索，要不是谈判专业没落，王灵仙肯定能成为谈判专业的优秀生，说不定跟黄毛并驾齐驱。
张畏涂心情很舒爽，翘起二郎腿，微笑着看众人，跟半小时前那幅喷火龙的阴沉样子天差地别。
王灵仙跟机关枪一样继续输出：“视频怎么了？视频里，黄毛多优秀！难道现在优秀已经是错误？”
他对着屏幕里黄毛那张丧得好像肾亏的证件照，昧着良心说：“虽然我是九百年一出的天才，但也不得不承认黄毛同学他比我多一百年。”
“千年出一个的天才能明白吗？天才是错吗？优秀是错吗？这个问题请李道一校长您回答，您是教育工作者，是我们的校长，我相信您爱护学生的心能让您说出中肯而震耳欲聋的评价。”
众人齐刷刷看向隐没在一群黑影中的李道一位置铭牌，后者向前倾身，将上身暴露在光影处，仙风道骨的模样平静如山海。
众人等他振聋发聩的评价，便听他说：“我同意王灵仙同学的看法。”
“……”
就这？
李道一笑了笑：“就这。优秀的天才没错，是我们教育工作者应该重视和培养的孩子，也是这些年来通神学会的目标。的确，不管拍摄者还是意外流出的视频，拍摄手法的诡妙、视频意外爆火，华夏新世界概念和港城灾难莫名其妙大范围传播……很明显有幕后推手推波助澜。
所以王灵仙同学的猜测不无道理，确实有可能是通神学会故意误导，是他们想从我们手里抢夺学生的手段。”
总机构里其他董事会成员声音沙哑地开口，用的英文，无人翻译，颇为傲慢。
“你认为新生和通神学会没有关系？”
李道一用的是母语，其他董事会成员随身携带翻译为他们服务。
“如果董事会能够拿出更多证据的话，否则我会选择维护学生。”
出乎意料，张畏涂没想到李道一会维护黄毛。
“但是。”李道一话锋一转，问题尖锐：“新生岑今仍然有屠杀神明帝释天的嫌疑。没有充分证据下，我不会贸然认定新生和通神学会有瓜葛，也认可他是天才、他在视频里远超天才这一词汇能够形容出来的能力和天赋，他是百年千年难得一遇的鬼才。”
“我认可。”李道一目光矍铄，像锐利的刀剑刺着王灵仙：“但是港城帝释天和大蛇阿难陀舍沙的死亡仍然有疑问。谁斩下帝释天的头颅枭首示众？谁阻止当时漫天炎火和粒子光束？
你们既然说是毗湿奴化身的湿婆，有证据吗？
毗湿奴的死躯用于激活天启祭，完成湿婆灭世咒，只剩下一具金色的白骨留在废墟里，那么湿婆呢？祂跑了还是死了？”
王灵仙有些招架不住，额头冒出一层冷汗，面对这位传奇大佬，嘴皮子再利索也不由感到压力。
张畏涂面不改色，桌下的手握成拳，为王灵仙捏了把冷汗。
很明显李道一这话逻辑缜密，难以攻破，套用王灵仙的借口即‘证据’，推翻最重要的一个假设：湿婆杀了帝释天。
如果王灵仙反应不过来，顺着李道一的思路用‘证据’驳斥‘黄毛杀帝释天’的假设，则很容易被拿到话语权，即‘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那就按例询问黄毛’这种话语将问题绕回起点。
王灵仙脸色严峻，没有轻易开口。
总机构代表催促：“请华夏方说出拒绝调查的理由。”
各国首脑和董事会成员接连发声：“说出理由。”
王灵仙嘴唇动了动，心念电转刚想开口就有人嘭地跳进来，挡在他前面：“我们来说。是我们联手杀的阿难陀舍沙，也亲眼看到湿婆斩下帝释天的头颅。”
是老板？
“湿婆斩下帝释天头颅后，消失了。”巫雨洁走进来说。
然后是江白平措：“三相一体，一荣共荣，一损俱损。当初毗湿奴选择三相一体融合等到复活的机会，但是身外化身，缺陷明显，本体死则化身消亡。”
二人分别立于左右，老板在中间，面对总机构董事会成员、各国首脑的逼问，三位货真价实的传奇大佬齐声说道：“我以鬼蛊族族长\藏密活佛\天师府上任府主代表为誓，接下来的话从心而发，实事求是，绝无欺瞒。”
“我们作证，新生岑今非屠神之人。”
异口同声，铿锵有力，气势骇人，逼得总机构和各国首脑都露怯，不得不重新思考审问黄毛一事。
如果单单是江白平措、巫雨洁和老板这三个传奇大佬作保，总机构不可能放弃窥探黄毛实力的机会，偏偏这三人不是以个人、而以华夏三股最大势力为后盾，让他们不得不慎重对待。
鬼蛊族、藏密和天师府虽然是机构在亚洲分区的三个代表，可每一个拿出来都不好惹，真实实力可以媲美占据总机构董事会一席的梵蒂冈。
无怪乎总机构忌惮。
场面一时僵凝。
王灵仙诧异于老板竟然是天师府上任府主，辈分算是他祖父级别的。
不过见三人站出来，以不容置喙的姿态和绝对的雄厚实力捍卫自家学生，王灵仙顿时心安。
他心想，黄毛保护这片土地的人们，人们也在尽力地保护他。
“双向奔赴啊。”王灵仙恍然大悟，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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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监管
总机构内部分裂严重，既不甘心放弃调查有可能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黄毛，又怕出人出力为别人做嫁衣裳。
哪怕他们提出和华夏共享研究成果，华夏高层仍斩钉截铁地拒绝。
想想也是，能独占的话，何必与人分享？
要是他们拥有这么一个能杀死神明的天才，肯定捂得死紧，怎么也不可能放手。
而鬼蛊、藏密、天师府这三派站出来公然反抗总机构董事会一致决定时，他们赫然惊觉三派势力发展过快，如老树盘根，不声不响就发展到足以令总机构忌惮的地步。
再联想西王母和港城两桩神明搞出来的大诡异事件，两个强武、一个拘尸那罗，眼前的三大派和前段时间公开的新世界概念，种种迹象表明华夏的储备力量早已超过机构的预测。
而今逐步显山露水，敢于叫板，也是底气充足。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是否有取代总机构的野心。
董事成员心思各异，最终由欧洲代表的梵蒂冈教皇出面说：“李，你的公正相信所有人都看得见，告诉我们你内心的决策。”
李道一的目光扫过巫雨洁、老板和江白平措三人，颇为唏嘘地说道：“论年纪和毕业时间，我和江白平措才是同龄人，可惜我资质愚钝，一直到三四十岁才堪破大道，小有成就，又幸运地经历几次大诡异事件并活了下来，履历添了一笔又一笔，最后有幸加入当时最出色的特攻小队。
虽并肩作战不到两年，但诸位一直是我心目中最怀念的战友。”
这怀念过去的煽情来得不合时宜，但是没哪个人精主动打断李道一。
却听他话锋一转：“所以我相信三位好友的保证。”
梵蒂冈教皇拉下脸，旁边的董事赤斥责：“荒谬！没有实质证据，恕我们无法接受！”
老板哼笑：“奇了怪了，明明比起神明自相残杀，显然一个新生斩下帝释天头颅这种事情更没逻辑。怎么你们偏偏抓着一个生死未卜的新生不放？靠你们那些可笑的猜测？”
代表毛熊的董事会成员开口：“不是没有依据的猜测，神明傲慢众所周知，可是复活的毗湿奴第一时间召见新生……理由？”
“倒霉。”老板：“我身后的王姓同学早说过黄毛体质一向特殊，贫穷是人设，倒霉是特色技能，不用怀疑黄毛的霉运，不让你以为他这张丧批脸怎么来的？”
老板两只手重重拍向操控台，凑近屏幕让众人看到他变形的脸，皮笑肉不笑的面孔满是戾气：“我说审问够了没有？诸位敬爱的白人老爷们。我说话客气不代表好欺负，忍着你们在我头上拉屎拉尿不是我脾气有多好，是因为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跟我隔着一条网线，否则有你们坐着跟我说话？
听好了，我国的学生，在我国国土内出事，在没有证据确凿的情况下，黄毛问题再大也是我国内政问题，诸位小心越界。”
张畏涂：“老龙，说话文雅点。”
老板直勾勾盯着总机构董事会：“翻译知道怎么过滤，当然要是如实翻译，老子也痛快。”
董事会成员听完翻译，骚动明显，情绪波动大，间歇夹杂几句恼怒的斥责，显然觉得华夏的态度是在威胁他们。
老板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口吐连珠并国骂开花，翻译手忙脚乱地过滤，董事会不懂中文却看得懂表情，当下知道老板没说好话。
“——综上所述，诸位无权审问黄毛。如果不顾华夏主权意愿，一意孤行，别怪我们做出过于激烈的抗议。”
这话一出，董事会大怒，刚巧李道一出声转移全体注意力。
“我认为双方都有道理，不如各退一步，帝释天的头颅运回机构总部做研究之用。我信得过三位好友的人品，但是岑今同学的表现确实值得怀疑，所以个人提议对岑今同学进行监管。”
“我同意！”董事会当即有人拍板。
其他人纷纷响应，最后是梵蒂冈教皇、毛熊代表和白头鹰国代表慢吞吞投票同意李道一的提议。
“那么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将由华夏分校和特殊部门共同监管岑今同学，档案记录不得作假，一式两份，分别保存总机构数据库和华夏数据库。”
闻言董事会和各国首脑表情剧变，张畏涂和老板这边却是惊讶李道一关键时刻摆了总机构一道。
“等等——”有人忍不住开口。
李道一声音冷厉，独断专行：“由本人、江白平措、巫雨洁、龙天水和张畏涂五人共同监管新生岑今，如发现该生异动，可以先斩后奏。”
老板三人飞快：“我们没问题。”
张畏涂：“我保证我会做好监管员这一职责。”
王灵仙从后面跳出来说：“我也同意！”
“我们都同意！”乌蓝等人从军用卡车外面冒出头齐声说道。
“……”
众人愕然。
不及他们驳回李道一的提议，全程仿佛隐形的张畏涂适时出场，聊起各国学生在华比赛租赁设备等赔偿事宜，说起婆罗多在华搅风搅雨带来的财产、人力损失，追究总机构疏忽职守，放任帝释天成长到危及全球的地步。
最后他笑着环顾众人，说：“诸位引以为傲的超凡小队还在特区帮忙灾后重建，如果知道他们信赖并为之卖命的国家居然坐在后方，践踏一个大国的尊严、分刮一个大国的利益，不顾他们的安危，争得面红耳赤，恐怕会很失望。”
各国首脑脸色一变，这是拿超凡小队反过来威胁他们？
然而这招确实正中软肋，今日之港城何尝不是他日之故国？所以任何一名超凡者都相当珍贵，何况这次派出的超凡小队颇有出色。
如果超凡小队在这次大诡异事件中出力，他们还有理由发难，可惜前面故意拖延救援。

第133章 杀死兔子（1）
岑今从泥潭一样的黑暗里醒来，闻到檀香味，产生身处佛堂的错觉。
“醒了就起来。”
旁边有人说话，岑今转头看去，丁燳青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床头柜，右手拿着一根小铜勺正拨弄檀香粉，手指前还有一个小巧的铜炉。
丝丝缕缕的白烟从孔洞里钻出来，味道沉静馥郁。
“我睡多久了？”
岑今一开口，声音沙哑，喉咙刺痛，太阳穴也一阵阵刺痛，难受地坐起身，这次后遗症比任何一次来得严重。
“一天两夜。”
“这么久？”岑今愣了下，随即抱头蜷缩在膝盖处喃喃自语：“我该怎么解释灾难中心的我不仅消失一天两夜，还能活着回去？”
“不用解释。”
“难道你帮我摆平了？”
“不是。”丁燳青捻熄铜炉里燃烧的檀香，转头看着岑今微笑：“他们都知道了。”
“……？”
“是字面意思，也是你想的那样，你可能出名了。坏事是你在总机构灾害名单最高等级里，以后出国可能会遭遇套麻袋、暗杀、绑架等奇葩事。好事是张畏涂李道一他们力保你，没让你被抓去总机构做活体研究。”
岑今垂头丧气，幸存一线希望：“我记得直播数据很差的吧。”
“一开始很差，后来推到热门首页，前天关于你的小视频广泛流传网络，后来总机构出手帮你抹掉那些痕迹。”
岑今狐疑地看他：“你没动手脚？甘心总机构抹掉你做出的努力？”
丁燳青支着下巴，盯着岑今笑得很漂亮：“说什么呀，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无所谓他们做什么。”
岑今顿时绷紧肩脖和背脊，尽力回想丁燳青第一次搞出直播这骚操作时有没有表现出其他异常。
从头回想到现在，每个事件捋清晰，还是猜不到丁燳青的真实目的。
就像去故事会只是心血来潮的念头，谁能想到莫名其妙招惹阿修罗和帝释天并引发后续一系列大事件？
“我喜欢做事循序渐进，直播事件只是第一阶段。但是有件事你可以放心，你屠杀帝释天的全过程没有播放出去。”
“然而你录下来了。”
丁燳青但笑不语，等于默认。
“你打算什么时候播放出去？给个友情价我买了，买不来的话，告诉我放出日期，我想先做好心理准备。”
丁燳青倾身，夹杂在长发里的一条银链子垂落下来，末端镶嵌的一颗小圆珠打在岑今脸上，触感冰凉刺骨。
岑今稍稍后撤，避开那颗小圆珠，顺着银链子往上，丁燳青长发高束，扮相宜古宜今，哪怕搭配西装都不违和。
“不播，留作收藏。”丁燳青伸出手扣住岑今的后脑勺问：“还记得你昏迷前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吗？”
岑今把扣住后脑勺的手当成靠垫靠着，反正脑壳又重又痛，有支撑不至于太累，然而回想昏迷前干过的事，半晌后摇头表示他都忘了。
崩坏的脑壳没有发疯时的记忆可以理解。
丁燳青凉凉说：“你咬了我一口，在肩膀。”
岑今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地震，难以置信，不愿承认。
丁燳青接着说：“吞了我的血，留下牙印，要不要看？”
岑今罕见地出现迟疑的表情，视线随丁燳青的话而下滑，落至两边肩膀，贴身西服严实地扣到最上一颗扣子，白皙的喉咙处，凸出的喉结没有任何痣或疤痕，肩颈线过于流畅优越，让人忍不住想窥探究竟是定制的服装线条带来的视觉效果，还是本身肩颈线就如此优越。
此刻大脑不合时宜地回荡着丁燳青的话，他咬了丁燳青的肩膀，在上面留下牙印……
意思是牙印还在？留下牙印的肩膀是什么样子的？
“喂，想不想看啊。”
丁燳青声音冷淡带着一丝笑意，在诱导人心的昏暗氛围和特殊的地理位置比如床沿边发出邀请，还凑得挺近，两个巴掌的距离。
岑今开口：“脱吧。”
丁燳青：“……”
丁燳青看他的目光意味深长。
岑今面不改色：“我挺想看到底有没有牙印，不然过两天牙印消失、我没证据，可能会被讹诈。”
丁燳青：“承认贪花好色也没什么不好。”
岑今委婉：“我觉得影响不太好，不想认。”
丁燳青哼笑，扣着岑今后脑勺的手挪到前面，捏捏黄毛的耳垂、戳一下他脸颊才收回来，目光落在指尖，一边想着那份触感一边说：“没事，你可以贪我的色。不过我小气，看了得负责。”
岑今好奇询问：“那么多人看过你，你忙得过来吗？”
丁燳青抬眼，轻声：“杀得过来。”
岑今冲他笑了笑，就这话题选择闭麦，只是视线忍不住会瞟向丁燳青的肩膀，心想到底咬哪边，最后忍不住说现在三伏天，他穿全套西装不会觉得很格格不入吗？
丁燳青：“不会，因为我准备去参加葬礼。”
丁燳青起身，拿起搁置在床头柜的单边眼镜放在眼窝，镜片反光，像个披着西装绅士的皮其实准备在人家葬礼上砸场子的黑手党教父。
岑今诡异地联想到大雨中的葬礼，教堂附近的钟楼噹地重响，乌泱泱的黑伞像浮萍漂着，摩西分海般裂成两半，撑着把黑伞的丁燳青缓缓走出，在墓前放一朵白玫瑰，然后穿过一地死不瞑目的尸体，丢下沾血的白手帕走远。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岑今一个激灵，回神看到丁燳青黑白分明的眼正安静地看他，抠了抠指甲缝询问：“谁的葬礼？”
丁燳青：“兔子的葬礼。”他笑了笑，又说：“一群兔子的葬礼。”
岑今哦了声，兴趣立刻从此事转移，开始安排今天的行程表，先去山海昆仑探望和安慰部分诡异，再查看拘尸那罗的情况。
当时周满也在拘尸那罗，这回可没理由拒绝留下来教书的请求，虽然放暑假但是有些诡的基础太差，需要叮嘱里面的大人在教育这方面不能放轻松。
教材之类的，如果能重编最好，毕竟诡异不是人类，得因材施教。
话说回来，既然李道一他们知道他的秘密，山海昆仑还需要上交吗？他们知道昆仑里有诡异吗？能接受吗？
应该不知道，让他们接受诡异这事有困难，如果让他们知道他和诡异共存就会增加他的不确定危险因素，所以暂时得隐瞒下来。
“你不问？”
“兔子葬礼跟我有关吗？”
“无关。”
岑今下床，穿着拖鞋出房门，边走边说：“你知道有个flag叫一旦对无关事件表现出好奇心就会被杀死吗？所以无关的事不要找我，我对自己的运气毫无信心。”
刚拉开房门就听到客厅处传来有点热闹的声响，岑今不由沉默片刻，快步上前，看到沙发两小一大的脑袋正在看电视便绕过沙发，和周满、李曼云、怨童以及铜铃头打了个照面。
周满：“嗨。”
李曼云乖巧地喝奶茶，模样没有大变化，只是眉间多了颗红痣，有点小观音那味儿了。铜铃头泪眼汪汪，想念黄毛，被摁在原位扑腾。
变化最大是怨童，她身上狰狞的裂纹全部消失，皮肤微黑，头发纯白蓬松，五官颇为精致，倒是有点阿修罗和天人的外貌特征。
岑今：“你进化了。”
怨童点头，荡着小腿说：“五级高危诡异，再进化一次就能变成灭世级诡异。黄毛，你等我进化成初级神，以后能帮你打架。”
岑今欣慰地笑，宛如慈父：“谢谢，但是小孩读书最重要，不准打架否则罚抄课文。”
怨童的表情瞬间阴翳，对黄毛的爱第无数次消失。
岑今看向周满：“果然你和丁燳青的关系没断过。”
“请形容明确点，是‘资本阶级剥削老板和无产阶级打工人的合作关系’。”
“不要忘记你的出身。”
“封建帝制已经被摧毁一百年，西周灭国也过去三千多年，我现在一穷二白，不要给我扣帽子。”周满瞥见餐桌旁盛装华服的丁燳青，赶紧打招呼：“老板早上好。”
丁燳青从旁边的水桶里抽出把大黑伞，应了声便朝门口走去，光亮泄进来，然后是大开的黑伞迅速挡住阳光走了出去。
门吱呀着关上，人走了。
岑今喝着水，余光送走丁燳青的身影，视线收回来，脸色有些严肃，所以到底咬没咬？牙印在不在？
说了要看又不肯脱，难道丁燳青有什么守身如玉的观念？
“关于丁燳青的事，你到底还瞒我多少？”岑今拉把椅子坐周满对面，握着玻璃杯，没精打采地问：“别骗我，我们山海昆仑要有政审的。”
周满不可思议：“政审是针对我的吧。”
黄毛点头：“对啊。”
周满深呼吸，一个两个就知道欺负压榨他，忍着吐槽欲配合所谓的政审：“真没隐瞒什么，我知道的不多。能说我都说，不能说你就是当场弄死我，我还是不能说。丁燳青是我老板，只有想到工作时才会联系我，啥话没说就让我东奔西跑地干活，我甚至不知道他究竟什么目的。
说实话，当初他突然让我跑李氏老楼二楼某个房间书房，找一部电话，在里面刻奇怪的符文阵法，激活咒术拨通到异世界诡镇，让我接受电话另一端的请求。
然后就是你所知道的，我接收到他们询问我解脱的办法，我告诉他们有人会带他们成佛，而我当时并不知道你。”
“二楼电话能够沟通现实和里世界是你干的？”
“啊。”
黄毛啧了声，李氏老楼情况危急，事后发现二楼的电话消失，当时一心不愿搞事于是忽略电话沟通里外两个世界的异常，将其当成里世界磁场扭曲的缘故。
没想到原因竟在于此。
“你预知到我会出现在李氏老楼吗？能预知到我拨打过那个电话吗？”
周满摇头：“我只能预知答案，过程如何完全不知道，不然我为什么千方百计引导你去李氏老楼？即使是诡镇摆脱我预知，我也只能知道‘有人使他们成佛’，而不知道这人是谁，用什么手段送他们成佛，我都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怎么做，早就告诉他们了。”
“丁燳青也不知道？”
“不知道。”周满苦笑：“我是说我不知道，我也猜不透黄泉。”
黄毛：“换个问题，西王母合作过的神明，除了帝释天还有谁？”
周满：“都合作过。”
黄毛脑壳嗡嗡响：“六大神系联盟？胜者是谁？”
周满：“我一个人类不可能直接参与那场诸神混战，所以根本不清楚。”顿了顿，他又说道：“你还记得红岩天书吗？书里记载那场战争，不仅记载主要的参与者，也记载了最后的赢家。”
黄毛若有所思，突然说：“你博闻广识、见多识广，有没有兴趣尝试编写诡异学习的教材？”
周满：“？？”话题怎么转变如此之快？想了想，他说道：“编写专属于诡异能学的教材确实有利于教化，不过我需要人手。”
“昆仑里有很多高知分子，我拨几个人给你。顺便如果有时间过于漫长的历史问题，你可以请教烛龙。”
光周满一个，人才还是缺乏，下回记得找些历史学家、教育学家和高数之类的居民，文理教材都得准备起来，不论人还是诡异只要读了书，气质就提上来。
就算顶着异形丧尸一样的脸，也能靠气质取胜不是？
对面的李曼云三小只听着他俩对话，看着黄毛沉思的表情，手里的薯条快乐水都不香了，还突然想放声尖叫。
之后黄毛去趟山海昆仑，西边原本是灰雾的地方多出一座机械城池，城门有界碑名拘尸那罗，意识和山海昆仑一样暂时沉睡，河柳、百目女等人都在里面居住并修行，形成颇为正统的佛教制式。
李曼云和怨童也可以在里面住，不过两小只喜欢留在林中小屋，岑今倒是随他们。
和他们说过话，又巡视了一圈拘尸那罗，岑今对一些正在适应新身份的士兵说，等哪天稳定了可以去青铜城报备，经大门管理同意可以离开拘尸那罗，去见亲朋好友。
原本灰心失意的士兵（超凡者）顿时喜出望外，开始积极接受新身份。
黄毛接着去青铜城看发展情况，已经有发达城市的雏形，就是人口还有点少，一些街道颇为空旷，其他都还行，正步入安居乐业的正轨中。
恰好西王母的死躯被分享完毕，诡异基本进化，鬼影们都有了若隐若现的躯体，同时还进化出一批四-五级高危诡异，临门一脚就能成为初等级神明。
虽然初等级神明水平不一，有些差距颇大，好歹也是神明，所以一个个干劲十足，内心充满朝气。
“……”
岑今心想，诡异老大爷比他还朝气阳光。
他把帝释天的躯体拿出来，顶替西王母死躯成为新的奖励品，一些基础事件叮嘱完毕就离开。
从正门走，顺便跟烛龙打个招呼。
烛龙半昏半醒，岩浆滴滴答答从祂巨大的头颅掉落下来：“待不到三个小时就要走了吗？”
岑今笑了笑：“再不走，可能会让师长们担心。”
烛龙：“黄泉找到人了吗？”
岑今心念一动：“他找谁？”
烛龙定定地看他，慢吞吞说：“哦，找到了。”顿了顿，祂继续说：“睡太久，我记忆力变差，很多事情不太记得住。如果你好奇，可以问黄泉。”
岑今心知问不出什么来了，想走，但烛龙好像还有话，于是留原地耐心等待。。
烛龙鼻孔里发出响亮的鼾齁声，迟钝地思索很久，久到岑今以为祂睡着了。
祂突然开口：“山海昆仑有攻击和防守两种形态，西王母用的是攻击形态，你用的是防守形态山海昆仑国。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岑今：“不管意味什么，我都没兴趣。”
烛龙：“昆仑臣服于你，你的王国里，诸神皆臣民。”
岑今挠着头发：“不知道我有没有说过，我坚决反对一切封建帝制复辟。”
烛龙定定地看他：“你确定没有众神之首领导和镇压，诸神能和平相处？”
岑今沉默很久，老实回答：“不能。”
套用一句最经典且简单易懂的话‘侠以武乱禁’，能力越强大者越难以受拘束，神话传说里不管哪个体系都有诸神混斗的时期，而祂们随意一场打斗就会给普通人带来重大灾难。
比如共工怒触不周山，天塌地陷，人间末日。
“慢慢来，进化成神没那么容易，还有时间教化。如果屡教不改，包藏祸心，那就斩下头颅，以儆效尤。”黄毛语气平静，神色冰冷，毫无转圜余地。
“所以不需要创建王国，昆仑是自由的，只要不触犯原则，自由属于昆仑的万物生灵。”
烛龙半阖的眼睛缓缓抬起，定定注视着黄毛，发现他说这些的时候没什么情绪起伏，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相当明确的事实。
他不会建国、无意众神之首的位置，他觉得全体诡异可以慢慢教化，不在乎耗费多大的心力和资源，不会树立条条框框的规则，而要全体诡异和平相处。
如果诡异犯禁，他也会毫不留情地斩杀。
一旦山海昆仑违背他认为的规则，估计也会被斩杀，而他不会可惜昆仑的价值，不会心疼他曾经的付出。
就像他会收留诡异，和诡异相处融洽，面对诡异挑衅多有留情，但是一旦判定诡异触犯规则就会迅速做出清除的指令。
中立公正，遵守秩序，慈悲铁血。
烛龙阖眼，沉回岩浆深处，心想着，这是一个成圣的好资质。

第134章 杀死兔子（2）
港城灾后废墟重建，忙得热火朝天，打捞团队还在东博寮海峡和南海海域附近忙活，一边打捞大蛇尸骨，一边寻找失踪的岑今。
大蛇尸骨无比巨大，经检测发现尸体促进深海生态循环，有助南海生态的恢复，因此决定只取一部分白骨做研究。
大概半天时间就完全取骨工作，但船只还在南海附近打转。
此前军队在港城展开地毯式搜索，没找到岑今，疑心他力竭摔进大海，倘若幸运或许被冲到附近的洲岛，侥幸捡回一条命。
不幸的话，恐怕被海浪挟裹进海底，不一定留有全尸。
不过高层的意思是黄毛既然屠神，就必然有保命手段，应该不会轻易死亡，所以继续搜索寻找踪迹。
将近三十五个小时过去，南海打捞队一无所获，一众焦急等待消息的，听到汇报都不约而同感到失望。
其他国探听消息，暗自祈祷黄毛被海水冲出华夏海域，那样无论黄毛生死都属于他们。
于是各国私底下派遣船只在华夏海域边界线周围打转，企图捡漏。
王灵仙五人还留在港城，于文突发奇想说如果黄毛回来，会不会回酒店去了。
黄姜：“问题酒店没了。”
乌蓝：“我记得剩半截，当时天野宗弥他们不就是躲酒店里才活下来？”
“酒店有防暴系统，离灾难中心远，所以侥幸存活半截楼层，不过没什么用，重建还是得推掉。”王灵仙跳下车说：“不过于文的提议可以采纳，反正闲着没事，都去看看。”
图腾表示无所谓，其他人也挺闲，便一同出发去酒店，途经伤员区看见天野宗弥他们。
说来奇怪，明明这群人远离灾难中心，伤势却比他们五人还重，不是断手就是断腿，伤及筋骨，哪怕伤好也影响后续体术的发挥。
尤其猿飞日月本就依靠体术，然而手脚都断了，忍者生涯估计也到头。
伤势比较轻的人是楼陀罗，但他精神深受打击，心理破防，以至于被污染趁虚而入，精神崩溃，澹妄症状颇严重。
天野宗弥断了腿，气势颓靡阴郁，看到图腾五人，脸色瞬间阴沉，转身回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王灵仙五人面色如常地走过，反正对抗赛结束，没必要费时间和这群人继续周旋，他们还得赶紧找到黄毛。
一行五人很快来到酒店，上空盘旋着一架军用直升飞机，周围都是废墟，他们从酒店的地下三楼一路找到最上面被轰掉天花板的八楼。
“最后一层楼了。”乌蓝提醒。
“一目了然。”图腾在楼梯口环顾八楼结构，很多房间都被轰掉外墙和天花板，基本一眼能看清楚房间里藏没藏人。“看来黄毛大概率不在。”
王灵仙：“本来就是不靠谱猜想。”
黄毛失踪三十五个小时，港城几乎被翻过来搜索都找不到，怎么可能因为他们心血来潮的想法，就真能在远离灾难中心的酒店里找到？
黄毛死里逃生，躲藏在这破损严重、食物缺乏和医疗不足的酒店干嘛？脑壳坏掉了吗？
所以王灵仙一行人来酒店，本来就对找到黄毛一事不抱希望，走这一趟单纯排遣心里的担忧。
他们走在满是碎石和杂物的廊道，不用开门，墙壁破了大洞的房间情状一览无余。
这时于文站在一个三分之一天花板被轰掉但是外墙、承重墙都完好无损的房间门口，握住门把回头对同伴说：“最后一间，酒店就检查完毕，但我们不能轻言放弃，所以你们谁来决定下个搜索点？军区还是隧道？军区每块石头都被缷走，真掘土三尺都找不到人，要不红磡隧道——”
门打开的瞬间，于文恰好把头转回去，话语顿时戛然而止。
门前门后六张面孔目目相觑，画面静止。
几秒后，黄毛嘴里叼着红豆面包，举手打招呼：“我没死。”
王灵仙：“看出来了。”
乌蓝和黄姜一左一右拍着于文的肩膀说：“明天买乐透，于同学觉得哪些号码漂亮？”
于文喜上眉梢：“我仔细想想，明天回新海城买十注！”
图腾看黄毛身上缠的绷带挺多但貌似都是皮外伤，让他回医院做体检，看看内伤情况，叮嘱完这一切后就问他怎么失踪了、跑哪儿去了。
黄毛说他被海浪卷进暗礁夹缝里，醒来后坚强地游上岸，记得酒店是王灵仙家里的产业，所以就跑这边给自己做简单包扎、顺便找点吃的。
黄姜：“你其实可以去医院。”
黄毛：“那边没人，不能赊账。”
言下之意因为酒店是王灵仙的，他认识，可以暂时赊账。
众人一时无言，不知道该夸黄毛遵纪守法还是说他榆木疙瘩，想想还是遵守律法没毛病，所以选择夸一夸。
然后众人一起进房间，等黄毛填饱肚子，顺便解决大家满脑子疑惑。
比如他是不是藏拙，藏拙目的，拥有几个超凡之术，帝释天和西王母谁更厉害，以及这两神分别持有的强武现在落哪去了……问题层出不穷，千奇百怪，但是没恶意。
岑今好脾气地回答没藏拙，不想被注目，他想考公、还想活到领退休金的年纪，打算毕业后转行的，如果当初天赋出众恐怕转行不容易。
至于超凡之术，就两个吧。
一个重力，一个言灵，后者假把式，实际没什么用。
聊到帝释天和西王母谁厉害，岑今会说两者其实同样厉害，只是厉害的方向不同，他们手里的强武在神明死亡后就消失了。
和神明死躯一起消失，原因不知道。
同样的理由在之后长达半个月的盘问里用了无数遍，各种测谎机器和深度催眠手段都无法证实岑今撒谎，他们将报告写成一式两份分别存档，接着把岑今的个人资料列入机密等级最高的档案封存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一不留神就到九月开学日。
关于黔川和港城等诡异事件暂告一段落，附着在诡镇上的拘尸那罗已经消失，失去研究价值，机构陆续安排原诡镇居民回国。
关于岑今真实实力以及他是否屠神的命题一度爆火，热度居高不下，论坛分析贴随便一搜出来上百个，每个帖子能盖七八千楼，还可以发现国外学生或老师翻墙游到亚洲分校展开激烈讨论。
可见人们有多关注此事。
随着时间推移和竞技赛开办如火如荼，官方盖章岑今非屠神之人，这些热度才慢慢降下去。
至九月中旬，热度完全下去，黄毛终于能自由行走于校道，不至于吃饭上课都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还有校园狗仔队偷拍他兼职时的照片卖。
对，就是他去遛‘金毛’的兼职。
被拍下来后放到论坛，一群人激动高潮，说别人被金毛遛只有他遛金毛，果然天赋异凛，吹他骨骼惊奇天资超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
总而言之就是睡觉打瞌睡都会被吹捧的日子，二十年来从未受过瞩目的黄毛忍得辛苦。
好在校方有意压热度，再者竞技赛才跟学生本人息息相关，所以热点飞快更新。
而后岑今被特别监管，量身打造全套培训新模式，针对他身体素质跟不上脑域的缺点，着重注意体质训练。
五人监管就有四人是传奇大佬，强强联手定制出来的体训计划表，想也知道成果差不到哪去。
这天，岑今照常练习巫雨洁教他的十字刀剑术，在不利用脑域强化的前提下，使出刀罡剑煞劈裂一排玻璃瓶后面的石头，条件是玻璃瓶不能破损。
他练了五天才保证至少一半的玻璃瓶没被劈裂。
岑今深呼吸，瞳孔里倒映着摆出五芒星形状的玻璃瓶，猛然使出刀罡剑煞，罡风煞气化作无数道白色气芒疾驰而去。
但听噼啪声响，石头坚硬的表面留下数道深刻刀痕剑痕的同时，玻璃瓶接二连三碎裂。
巫雨洁简单扫一眼就说道：“破十个，比昨天的十三个好了不少。今天就到这儿，你先去准备一下，下午和晚自修做增强体质训练。”
岑今满头大汗，脖子湿漉漉的，棉质T恤后背全被汗水湿透，闻言便说：“晚自修不是文化大课？”
巫雨洁头也不抬：“上那课没用，抓紧时间学点正经的。”
话正说着，巫雨洁收到一则信息提醒，看完后眉头皱起，离开训练馆到外面拨电话，过了一阵才回来，对着岑今和颜悦色：“问你个问题，出过国吗？介意出国吗？”
岑今头顶缓缓打出问号。
巫雨洁摇了摇手机：“有个国外的抢手任务需要你们接。”
岑今抹了把汗：“我们？”
巫雨洁：“你们小队。还有一个带队老师，这是每个学生的必经阶段，尝试接任务、解决任务，王灵仙、乌蓝和图腾去年接过两次，还算完美完成任务。而你和其他两人没有正式接过任务，所以机构派遣一个任务给你们。”
岑今踢一踢脚尖说道：“派遣对象主要是我，想让我出国是吗？”
“岑今同学很聪明。”巫雨洁裙袂摇曳，温声细语说道：“大一学生需完成机构派遣任务是总校制定的一门课程，让学生提前适应诡异的恐怖和任务的血腥，通常会有一到两名专业老师陪同。
本来分校没这规定，因为分校和总校的生源差距悬殊，新生随意出任务容易出事。以前只有总校一个，筛选制定严格，全球天才向总校汇聚，所以设立大一派遣任务的课程，学生们应付得来。
到分校开设，因学生资质良莠不齐，这门课程被取消，只是没来得及明文规定，结果现在被拿来利用，难为总校还能想起这条规定。”
岑今：“那我不是自投罗网？”
巫雨洁：“没事，有办法解决。”
岑今：“什么办法？”
巫雨洁从手机里抬起脸，轻声细语：“变装是个好东西。”
岑今看着她的笑脸，心生一股强烈的不详预感。

第135章 杀死兔子（3）
高卢花都，国际机场。
一架波音747改装的私人飞机降落跑道，滑行数十米安全准确地落在安排好的机位上，飞机门打开，陆续下来几位重要客人。
机场工作人员安排四五个人早早在机位旁边等候，看着里面陆续下来四个爱豆妆容的女青年、两个哥特妆男青年，全部板着脸。
其中一个看上去特别高挑，对比后发现起码一米八以上的女性青年冷冷扫过来一眼，充满阴冷的煞气，吓得帮忙提行李的机场工作人员心里一咯噔，差点想换她旁边那位黄毛女青年的行李箱。
工作人员顶着一米八女青年的强大煞气帮忙提行李，偷偷打量她旁边的黄毛女青年，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瘦削，柔顺的黄毛垂至腰际，皮肤白皙，脸有点小，东方韵味很浓，就是气质有点蔫。
可能业务繁忙、工作量太大，他明白亚洲女团有时候会连轴转二十四小时，所以这时候精神不太好。
负责私机管理和保养的工作人员跟其中一个哥特男青年交流几句，然后爬上机舱跟主要的机长交流，六名乘客则头也不回地离开。
进入机场大厅时，哥特男青年想开口，一米八女青年陡然回头：“闭嘴，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两个壮硕的‘肌肉男’变成苗条美丽的女爱豆。”
两名哥特男青年当即沉默，看着一米八女青年十几秒，默默扭头，肩膀颤抖，一米八女青年愤怒地攥紧拳头，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黄毛抬头想劝架的，无意间看到工作人员瞪着一米八女青年的眼睛里充满恐慌，不由默然，心想还是算了，要是他也开口，工作人员会惊恐到怀疑人生的。
于是黄毛推着行李，低头走路，突然前方爆炸般的激动欢呼炸起，吓了他一跳，抬头看去，却是一群来自亚洲和欧洲的黑裙少女们举着牌子大喊：“Black Rabbit！Black Rabbit！”
黄毛止住脚步，迟疑询问：“该不会也是是张畏涂他们找来的拖？”
好不容易镇定心神的工作人员猛地回头，一脸惊恐地瞪着他心目中坚强美丽温柔充满东方女性气质的黄毛，目光在这四名女性青年的脸上转了一圈，不知想到什么，绝望爬满脸。
黄毛：“……”
所以就算他们是真女人，又会跟你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深感绝望！
是的，黄毛长发女是变装后的岑今，一袭粉色裙装露出纤细嫩滑小腿（每天腿膜等护肤品定时保养），勒得快断气的腰和鼓鼓的胸部，此前剪短、重新染了一遍黄发拿到涨价的50块酬劳，又专门聘请造型师帮他接长发。
精心打扮后，一个青春美少女新鲜出炉。
同队变装者还有王灵仙。
王灵仙相貌出众，五官深邃，人如其名，不暴露本性的情况下，看脸和气质还挺仙，装扮起来也容易，相同操作来一套就行。
唯一问题是他的身高和骨架，只能通过穿搭和化妆造成个子一米七、轮廓线条深，偏艳丽挂的视觉效果，当然造型完成后的效果很出色，大家手机里都保存彼此的照片。
于文和图腾这两个的男性骨架太明显，虽然可以通过各种硅胶塑形改变，但是破绽太大，不如别做太大变化，干脆化个让人‘面目全非’的哥特妆好了。
黄姜和乌蓝稍微改变妆容，相貌、气质就跟之前大相径庭，不太熟悉者，可能辨认不出。
他们六人这次以华国新海城某个地下摇滚乐队的身份前来高卢花都参加欧洲摇滚大赛，更准确点来说，应该是欧洲最古老的摇滚音乐节。
于1974年诞生，之后每两年举办一次，全球摇滚迷、音乐迷和摇滚乐队都会不辞辛苦地赶来参加摇滚音乐节，而今年的摇滚音乐节在卢森堡举行。
王灵仙本来想租卢森堡机场的机位，可惜时机不凑巧，没有多余的机位，只好退而求其次，转租毗邻卢森堡的花都机场。
特意挑选人流稀少的时间段出机场，本以为外面最多十来个人，没想光‘夹道欢迎’就有五六十人，穿统一黑色小短裙和一致的烟熏妆，喊统一口号‘Black Rabbit’，震耳欲聋，响彻整个机场大厅。
黄毛有点麻，驻留原地不想走。
王灵仙冷若冰霜，双脚扎根原地一动不动。
乌蓝和黄姜对此倒觉得挺有趣，不过黄姜说：“按娱乐圈的说法，这叫粉丝接机，和爱豆人气值挂钩。但我们六人小队只是地下酒吧表演乐队，换句话说，我们很糊，连三十八线爱豆都算不上。”
于文：“意思是说校长他们安排出纰漏？”
图腾：“也有可能是一支真乐队的粉丝。”
话音刚落就听到后面有人用语气不太好的英文嚷道：“前面走不走？不走让开。”
六人齐齐回头，看到助理保镖经纪人约莫十来个气势汹汹走过来，挥手赶走黄毛六人，明明挺宽阔一条路，愣在中间开拓一条路迎接里面走出来的5人乐队。
这五人穿搭以黑和红两种颜色为主，身上挂了很多重金属吊坠，一个女性和四个男性，全员留显眼的发型，身上、脸上纹身很多，就外形而言，符合大众对摇滚乐手的印象。
他们佩戴墨镜，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向前走，气场强大，姿态又酷又拽，接机的粉丝掀起一股狂热尖叫，更有甚者冲出保镖防护扑到左前方一个背吉他的红色卷长发青年的身上，尖叫呼喊他的名字‘安雷——’，然后被惊慌失措的保镖迅速拖走。
黄毛六人宛如刚进城的土包子，好奇而震惊地围观全过程，直到该乐队飘然远去，粉丝跟在汽车后面狂追一路，机场很快空荡，仿佛刚才的喧嚣都是耳朵坏了产生的错觉。
“摇滚乐粉丝这么热情的吗？”黄姜走上一辆安排好的公交车，找个靠窗位置坐下说道。
“看是什么摇滚乐队。”图腾拿出手机给众人看翻译后的页面并说道：“Black Rabbit，黑兔乐队，连续两届拿到欧洲摇滚音乐节第一名，红遍欧美，连亚洲也有不少痴迷他们的摇滚乐队，被誉为继披头士、滚石和皇后乐队之后，最有可能创造历史的紫微星乐队。”
乌蓝：“所以他们也是来参加今年的摇滚音乐节，不过为什么不直接去卢森堡？他们这乐队的咖位应该足以让机场为他们空出一个机位，不然也可以坐飞机，不用像我们这样还得麻烦地坐车、转车。”
黄姜若有所思：“有可能想趁音乐节开始之前，先在花都购物。”
于文：“不是没可能。”
花都是世界知名的购物天堂，文艺气息浓厚，还有铁塔、卢浮宫、圣母院等著名打卡景点，到高卢不去这些地方玩未免可惜。
这时王灵仙开口：“不是购物。”
乌蓝回头：“看来你知道点什么。”
王灵仙睁开眼，目光玩味：“他们留在花都是想见一个女巫，大概是在17年、20年前后分别准确预言出欧美首相、总统人选，游走于政界、名流，帮过某些知名名流逃过死亡和牢狱之灾，因此声名鹊起。
关于黑兔和女巫的传闻，据说黑兔不出名的时候，在街头演奏，遇到流浪的女巫，接受她的指点前去参加音乐节，并被预言他们乐队将红遍欧美。
结果不出一年，黑兔乐队的音乐席卷全球，一直黑红到今天。”
黄毛趴在前面的椅背上说道：“黑红？他们有什么黑料？”
王灵仙：“食人和死亡。”
“卧槽。”于文搓着胳膊：“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食人族？”
王灵仙摊开手说道：“的确是这个意思。黑兔乐队曾被曝出他们有食人癖，不过爆料的工作人员被有吸毒前科，精神状态不正常，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更多人认为这是对家黑。
但这件事还有后续，爆料的员工死在精神病院里，说是试图爬墙逃院，不慎摔进没使用的烟囱里，直到两三个月后准备大清理才发现员工的尸体卡在里面。尸检结果，活生生饿死的。”
乌蓝：“我猜这后续没多少人知道。”
王灵仙：“的确。”
图腾：“除了食人，还有死亡，这是什么黑料？”
王灵仙：“断断续续地报道过黑兔乐队的狂热粉接二连三失踪、死亡，因为死亡地点分散，欧亚、欧美都有，所以多数人不会将失踪者和黑兔乐队联想到一起，只认为是巧合。”
顿了顿，他补充：“黑粉除外。”
黄姜：“你是黑粉？”
王灵仙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黄姜：“师兄对黑兔乐队的关注过于详细了。”
王灵仙笑了下，很快收起笑容说：“没粉过，不算黑，死去的20个黑粉里，有一个女孩子算是我一表三千里的妹妹。她妈妈在灵堂上哭得凄惨，扑到我脚边求我调查，我就顺手调查黑兔乐队。”
黄毛轻声：“没结果吗？”
王灵仙：“毫无瓜葛。”
黄毛不适地扭着身体，对黑兔二字颇为敏感，主要丁燳青才说参加兔子的葬礼，本以为两三个月过去没碰到兔子相关的诡异事件，还以为丁燳青终于干了回人事，不料在这里等着他。
“等解决任务后，举报黑兔乐队，让欧洲这边的机构调查。”岑今提议。
黄姜摇头：“举报需要附带证据，一套程序下来，梵蒂冈才会派遣调查团解决诡异事件。”
岑今：“大仙不是调查过吗？把那些有疑点的证据全部交上去，不就行了？”
“不行。”黄姜否决：“光有那些证据不够，还得有更确凿的，证明死者不仅死得离奇，还跟诡异有关，而且跟嫌疑目标有关的确凿证据。”
岑今：“……调查到这地步，也不需要梵蒂冈了吧。”
黄姜耸肩：“所以啰，执行总机构特派任务的调查团很多都不喜欢梵蒂冈，因为程序规矩又多又死板，就像电影里驱魔那样，哪怕神父证明有鬼他也不能随意出手驱魔，必须证明房屋有鬼，再申请教皇同意驱魔才能行动。
令人窒息的是特派任务的调查团只能调查，清除诡异，就是驱魔，他们认为必须用专业名词‘驱魔’，不喜欢‘清除诡异’这种形容词，他们认为驱魔只能梵蒂冈的神父能做，调查团没有资格动手。”
岑今和于文齐齐叹气：“好奇葩。”
乌蓝、图腾和王灵仙三人倒是适应良好，因为他们以前接过欧洲特派任务，已经习惯这边的奇葩规矩。
岑今：“话说回来，我们这次任务究竟是什么？带队老师是谁？”
王灵仙还是队长，他对众人说道：“具体任务没下来，这次很特殊，校长应该跟你们说过这次特派任务很抢手，因为它还跟竞技交流会有关。”
乌蓝猜测：“是晋级？”
王灵仙：“对。”
于文和岑今对这方面没了解，他们不解，乌蓝便解释：“这次派遣任务既是你们三个必须完成的一门课程，也是明年竞技赛的一次晋级赛。
完成晋级赛等于拿到绿卡，不用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个人赛、对抗赛积累积分，直接空降最后的竞技赛赛场。
更重要的是晋级赛通常只会说出一个大概地点，和一两个关键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提示通知。线索必须自己找，当你触发晋级赛，你就能获得一个线索，然后寻找其他线索，一个套一个的，挺难。”
岑今：“这次晋级赛有提前说吗？地点是哪里？”
王灵仙：“论坛里公布过，地点是欧洲战场。关键词是：群体癔症，修女院。”
岑今：“这里运用的战场是修饰词还是名词？”
修饰词的意思指晋级赛赛场是整个欧洲，将其形容为战场。名词的意思是指欧洲的战场，比如一些中古世纪至今的知名战场。
“无法确定。”王灵仙敲着椅背说：“不过我猜是欧洲名战场的可能性最高，不然范围整个欧洲未免太广，十年都不一定有人能通过晋级赛。”
黄姜这时开口：“话说回来，既然我们的派遣任务和晋级赛有关，那任务内容会不会跟两个关键词有关？”
王灵仙：“有可能。具体还是等带队老师到了再说，现在大家放松身心，快乐shopping，今天一切消费由队长我负责。”
于文欢呼一声，一把跳起就想扑过来，被王灵仙一脚踢出去：“滚你爹的，少占女士便宜。”
黄毛闻言惊讶地瞟向王灵仙，为什么接受得这么快？
然而王灵仙当真接受很快，等到酒店办理入住信息的时候，他已经非常自在地接受酒店侍者对待上流女士的服务礼仪，裙摆款款，步伐有力，自信美丽，一下子吸引同样入住酒店的黑兔乐队。
乌蓝的手掌贴在怂怂围观的黄毛后背，温柔不失力道地将他推进电梯，同时低声说：“王大仙是你的榜样，我们是你坚实的后盾，用你的魅力，征服这群摇滚乐手。
我觉得校长给我们安排一个摇滚乐团的身份，又让我们参加音乐节，任务应该跟这些有关。黑兔乐团既然是顶级摇滚乐团，说不定能带我们混进摇滚圈，帮助我们早点完成任务。”
黄毛瞳孔扩散，浑身一震，没来得及抗议就被推进电梯里，好不容易稳住脚步回头一看，乌蓝等人一脸慈祥的微笑，挥手送别他们。
电梯门关上，窒息感涌上黄毛的喉咙，一股毛骨悚然的阴凉感觉蹿上背脊，一个黑兔乐队成员贴在他后背，伸出舌头，语气暧昧不清地低语着什么。
眼角余光瞥见那舌头打了两颗舌钉，舌尖剪开，有点畸形，黄毛尽力将耸起的肩膀压下去，后脑勺麻麻，脸颊抽搐，忍住一脚踢过去的冲动。
过了一会儿，舌钉男意识到什么，问王灵仙，后者行为像个女王，冷冷地回应几句。
舌钉男退后，黄毛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猜测大概是发现他不太懂英文和法语，所以放弃撩他。
然而没过多久，手机捣鼓一通的舌钉男再次凑过来，用了翻译软件询问：“嗨，甜心，你叫什么？”
鸡皮疙瘩从脚底心一路蹿到脖子，黄毛倒吸一口凉气，这货到底有多想泡妞？
见黄毛甜心不回答，舌钉男凑近一些，加上自我介绍再问一遍，黄毛在极端的窒息和安静中忽然浑身一松，破罐破摔，自暴自弃，靠着电梯墙垂头丧气，双目无神：“碧奇。”
“噗！”王灵仙假装咳嗽，忍笑说：“姓黄，黄碧奇。”
“Peach？”虽然取个水果名字很奇怪，但是舌钉男理解亚洲人的取名习惯，于是他夸赞：“好名字，而且黄色很适合你。”
黄毛面瘫：“我谢谢你哦。”
舌钉男：“不用谢。晚上有空吗？一起喝一杯。”
恰好这时电梯门开了，黄毛一个健步冲出去，迅速开门、锁门一气呵成。
等外面毫无动静了，他再拉开一条缝，刚好王灵仙从房间里走出来，对他说：“钓你的舌钉男叫红专，一个吉普赛人，贝斯手，喜欢外表靓丽但性格温驯的亚洲女孩，你符合他的目标。”
黄毛迷惑：“我性格温驯？”
王灵仙：“意思是没有攻击性，普通无害，至于黄姜和乌蓝，她们看上去比较独立自信，所以只有你……你懂的。”
普通无害放在黄毛身上，约等于丧。
黄毛无力吐槽，眼尖地发现王灵仙涂了口红：“你……”
王灵仙撩起头发，露出艳丽魅惑的笑：“乐队里的女人叫雷安娜，鼓手，犹太人，喜欢刺激和神秘。红色长发男是吉他手，叫安雷。脏辫黑人男是键盘手和萨克斯，叫杰西尼。最后一个短发青年，主唱，他叫扫罗，以色列人。他们都喜欢神秘的女人。”
手指间夹着一沓纸条：“都给了我号码，邀请我晚上去酒吧。”
岑今震惊：“那个鼓手——”
王灵仙：“哦，她喜欢女人。”
岑今：“你好强。”
王灵仙摆摆手：“乌蓝他们上来后，你跟他们说一声，我准备叫人上来做按摩和美容，让他们都准备好。”
岑今点头，颇为敬佩地目送能屈能伸、宜男宜女的王大仙回房，心想这次任务是不是释放了王大仙内心真实的自我？
***
六人小队居住房间的上一层楼，已经被黑兔乐队提前订下，整层楼只有他们五个人居住。
一出电梯，五人各自回房间。
鼓手雷安娜进入房间后，先巡视一圈，打开窗看对面的建筑楼，晚风拂面颇为凉爽，高楼下面汽车如蚂蚁一样忙碌，她放下白色窗帘，摘下十字架放到餐桌上，倒了杯红酒，坐在椅子上边喝边舒缓紧张的神经。
回想电梯里遇到的女人，脸上露出笑意，雷安娜很期待她今晚会选择谁。
忽然她感到不太舒服，眉头皱起，脸颊肌肉抽搐，猛地睁开眼，四下环顾房间。
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白色窗帘被风吹起，露出对面房间的灯火。
雷安娜心口狂跳，她刚才感觉房间里有一股视线死死盯着她，恐慌无法克制，如烈火燎原，侵占心脏，四肢因此而虚软无力。
剧烈的心跳过后，雷安娜抓起十字架安慰自己，只是最近太累、精神紧绷导致的错觉。
她躺回椅子，重新闭上眼，眼皮的生理构造让她能感觉到房间里的灯光，脑海中残留她对房间的印象，那种感觉很玄妙，看不见的黑和感应到的白和谐相处，构成房间结构。
房门在左前方，中间有一小段被遮掩的玄关过渡，然后是客厅、沙发和电视等娱乐设备，绕过电视墙就是卧室。客厅往前走，偏右边的方向就是她所处的小型会客室，酒柜、spa等活动可以在这里开展。
房间空旷，只有她一个人，难免会产生毛骨悚然的感觉。
雷安娜的手猛地一弹，来了。
那股窥视的视线，又出现了！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回想很多看过的恐怖片，其中最经典恐怖的桥段就是以摄像头代替观众的视线，从房门到客厅、再到卧室，一个一个地方的查探，最后发现主人公的位置，猛地扑上来——
“喝！”
雷安娜吓得再次睁眼，面色恐惧地深呼吸，小心翼翼地起身查探，没有发现身后的沙发在她起身后，凹陷的坑缓缓恢复原状，剩下椅背处四个指头大小的坑。
就像一直有看不见的东西站在她身后，抓住椅背，垂头盯着雷安娜看。
那么小的一个细节，雷安娜当然没发现，她死死地盯着挂在客厅电视墙的油画，一幅抽象派艺术画，画着六只人身兔子头，穿着黑西装，围绕餐桌，桌上放着一只被肢解的兔子。
画风诡异，画的内容残忍血腥，宗教意味很浓。
信教的雷安娜觉得这幅画让她产生不安，她拉扯下窗帘，踩上椅子准备盖住画，因为凑得很近，所以眼尖地看到窗框上似乎刻满密集的字母。
她踮着脚尖，趴在画像上专注观看，身后椅背的四个指头印就在这时慢慢消失，白色窗帘陡然猎猎作响，猛地卷出一个人形，安静地看着客厅里的雷安娜。
“快，快跑，跑吧，它们已经杀红了眼。快，快跑，跑吧，它们已经杀红了眼。”
雷安娜一边念，一边悚然地发现宽度不过两厘米的金属窗框刻满了驳杂密集的文字，每个文字串联起来都是同一句话，更让她惊恐的是，她发现这些文字都是人的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
她看到崩断在缝隙里的断甲，瞥见染血的窗框，一股寒气蓦地钻入脚底，直达大脑，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牙关咯咯打颤，房间门锁孔发出非常细的‘咔擦’声，空调温度定在30，红色的阿拉伯数字静止一秒，突然崩塌一般飞速降落至临界值16摄氏度。
空调发出‘嘀’地一声，雷安娜吓得回头，惊恐地瞪着红色数字闪烁三下，竟然突破空调设置的临界值降至零下30度。
恐惧和寒冷令雷安娜感到窒息，耳边似乎听到嘻嘻笑声，天旋地转一般地听到耳边有男人的、女人的声音在喘息。
那喘息声很像病房里濒死的病人，扣着氧气罩，胸膛剧烈起伏，腐朽的、酸臭的死亡气息腐蚀着健康鲜活的生命，它们渐渐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快，快跑，跑吧，它们已经杀红了眼……
快，快跑，跑吧，它们已经杀红了眼——呲地一声尖锐的响声，像播音中的录音机突然拔线发出来的刺耳噪音，喘息停止，猛然爆发出厉鬼嚎哭一般的咆哮：
——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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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杀死兔子（4）
舌钉男叫红专，意思取自披头士的红色专辑，很多人以为不是真名，实际这名字自他出生开始就伴随至今，因为他父亲是披头士乐队第一张红色专辑的忠实粉，所以给他取名红专。
红专调戏完电梯里遇到的亚洲小美人，心情愉悦，看来本次高卢之行不会无聊。
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脱衣进浴室，红专摘下一串骨头项链，随手放在浴室外面的花岗岩，拧开水龙头放热水，水蒸气很快覆满浴室玻璃。
红专照着镜子，头顶灯光惨白，突然外面发出‘嘭’地巨响，吓了他一跳。
他朝外面看了眼，大声询问是不是队友恶作剧，没有听到回应，想想还是出浴室查看。
前脚刚走，后脚满是水雾的浴室玻璃就突然出现一双手印，下一瞬覆盖密密麻麻无数手印，令人头皮发麻。
红专发现窗户被风吹开，对面大楼的房间亮着灯，窗户边站着一个黑影。
他没太在意，把窗户关上，刚走向浴室，身后又是轰然巨响，狂烈的晚风呼呼刮进来，窗帘被卷进自动杆发出咔咔的难听声音。
“妈的！”红专暴躁，过去又将窗户关上，把窗帘扯下来，结果力气太大，全部扯下来了。“艹！”
烦躁地甩开窗帘，红专不想管了，刚准备转身就走的时候发现对面窗户的黑影一动不动，好像盯着他这边，顿觉头皮发麻，怀疑是什么狂热粉，飞快扯下沙发布随便套住窗户。
刚套好，身后又是嘭一声响，红专一惊一乍被搞得精神高度紧绷，怒气冲冲地回头就看到电视墙的画砸落地。
他过去将画捡起，随手摆在旁边，一抬头立刻愣住，却见洁白的墙面满是诡异的涂鸦，统一采取深色的颜料，线条扭曲，画风恐怖。
一共七只黑色兔子像人一样站立，一字排开，前面则是一个被肢解得乱七八糟的人类，大量红色颜料充当鲜血，看得心里非常不舒服。
红专仔细看，发现被肢解的人类少了一条胳膊、一条腿。
他登时疑惑胳膊和腿丢哪去了，画者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
有点强迫症的红专死死盯着画，忽然恐惧地睁大眼睛，连退两大步，瞪着左边两只兔子的嘴，跑去翻出放大镜查看，果然在左边两只兔子的嘴里发现疑似嚼剩的手指头和脚指头。
“这谁画的？故意恐吓人吗？酒店安排这种房间给我住是不是故意的？”红专将脑中同步闪过的问题呢喃着念出来。
因为过于恐惧墙上的画，他将掉落的画框放回墙上，惊恐地发现墙壁上的画和画框里的画重叠，变成长着黑色兔子头的人类，一身黑西装围绕在餐桌旁，数量从七只变成六只，餐盘上的人类变成兔头人。
红专脸色一变，转身朝浴室方向跑，一把抓起骨头项链攥在手心，耳边却听到哗哗水声，顿时愕然不已。
脖子嚓嚓扭动，他看到水从浴缸里漫出来，眨眼间淹到脚踝。
磨砂玻璃密集的手印被新的水汽覆盖，忽然肉色身影一闪而过，红专小心靠近，贴着玻璃试图看里面什么情况。
突然‘砰！’地巨响，一张遍布伤痕、极其干瘪的脸突然贴在磨砂玻璃后，冷冷盯视红专。
红专心跳漏拍，屏住呼吸，头皮发麻。
仅隔一层玻璃、近在咫尺的脸让他心脏注满恐惧，而恐惧束缚着手脚，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水雾后面那张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扭曲。
嘴巴张大、向两边裂开，露出白色的牙齿和猩红色的牙床，猛然发出咆哮：“跑啊——！”
***
走廊陡然响起从容的脚步声，电梯缓缓降落，叮一声停下、打开，没人进出，几秒后，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门口突然出现一道全身黑色系服装的男人。
垂直长发中分，梳在脑后，耳朵挂着松子大的黑宝石，缀着黑色锥形金属类饰品，露出耳朵、五官和优越的肩颈线，皮肤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眼睛没画眼线，因为独特的眼球已经足够出彩。
阴森诡谲，华丽漂亮到极致。
身上穿着颇为精致的哥特式裙装，搭一条紧身裤和厚底铆钉长靴，戴黑手套的手握着一把合起来的黑色大雨伞，食指是一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
这是他身上除了黑色之外，唯一的一抹亮色。
黑色大雨伞尖端戳在地面发出嗒嗒的声音，形似脚步声，而他本人走路却悄无声息。
此时走廊的灯熄灭、监控失灵，而当他走过去，灯光和监控才恢复正常。
他停下来，敲门，过了一会，门打开，里面的黄毛看一眼立刻关门，可惜慢了一步，黑色大雨伞挡在门缝里，手腕一抖就将门顶开，男人大踏步走进来。
“两个月没见，很是想念，我还特意赶最后一班飞机跑来看你。你倒好，一见我就关门，不知道很伤人心？”
岑今搓着胳膊：“丁燳青，你正常点说话，我害怕。”
丁燳青睨着他，随手把黑伞挂在玄关处，凑过来捧起岑今的长发搓了搓，有点嫌弃：“假的。”然后两手捧起他脑袋左右上下地观看，啧啧称奇：“妆容不好看，长发也不好看，粉色的裙装也难看。”
岑今一把拍开丁燳青的手，迅速后跳，后腰搁住鞋柜说道：“别说你千里迢迢跑来见我就为了打击我长得丑。”
“我没说你长得丑。”丁燳青笑眯眯地看他。
岑今：“说我这不好看那不好看的话是被狗吃了吗？”
“我说的是妆容长发和裙装难看，但是你好看。”丁燳青漂亮的脸蛋搭配认真的表情，堪称绝命蛊，尤其他还温柔地、认真地看他，强调道：“我指的是你本来的样子很好看。”
岑今过了很久才记得眨眼睛，呼吸乱了一瞬，随即撇开视线，转移到丁燳青身上，呼吸更乱了。
“丁燳青，你穿女装？”岑今的声音诡异地平静。
丁燳青对此的回应比他更平静：“男式哥特风格的衣服太丑了。”
就这？
岑今的表情差点裂开，想过很多个理由比如避免雇主尴尬所以特地穿裙装来见他等等，总之都比男装太丑这理由靠谱。
“不好看吗？”
丁燳青还转了个身让岑今看清楚身上特意定制的华丽哥特裙装。
不是好看难看的问题，而是丁燳青为什么可以顶着那么坦然的表情穿着女装出现？他当真没有一点神明的包袱？还是说喜欢他的话都只是哄雇主高兴的谎言？
否则他很难相信哪个距离告白不到两个月的人，他会自如地穿着小裙子出现在告白对象面前转圈圈，平静地疑问好不好看。
……虽然的确过分好看。
但这不是理由。
“你明明可以穿西装。”
丁燳青：“这不是为了配合你？”
岑今拒绝共沉沦：“关我屁事。”
丁燳青：“你们出发前没看人设吧？”
“？”
“你们这支摇滚乐队有个分类，叫哥特重金属摇滚乐。严格来说，你们都需要哥特风格的妆容和衣服，然而你们小队里有四人是爱豆风格装扮。”
“所以？”
“我是你们这次的带队老师。”
岑今转身翻找手机，群里@王灵仙询问收没收到带队老师信息，大概两秒后，王灵仙回复他【带队老师：丁燳青。】，很快群里刷屏。
六个人的群愣是营造出几百人的热闹气氛，热烈要求王灵仙邀请大佬进群。
王灵仙一句话堵死：【大佬不玩群。】
岑今想了想就扔掉手机，继续刚才酒店送来的晚餐，一只波士顿龙虾和一只两斤重的帝王蟹，旁边醒酒的酒器里倒了三分之一的红酒。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就躺平接受，这是岑今的人生格言，不因贫贱贵富而动摇。
丁燳青：“楼上出事了。”
岑今不为所动：“楼上是谁？”
丁燳青：“黑兔乐队。”
岑今抬眼看他：“跟兔子葬礼有关吗？”
丁燳青露出无奈的神色：“我说了没关系的嘛，你怎么就不信我？”
岑今回想丁燳青好像确实没骗他，他只会玩文字游戏，以及说一半藏一半，利用各种心理术吊胃口，但是在确定的、无法玩文字陷阱的问题面前，要么回避，而一旦回答就是真实答案。
他立刻打开房门，下一刻便见走廊那头的楼梯口有急促的脚步传来，紧接着五张略熟悉的面孔惨白着脸色冲过来，最前面那个就是钓他的舌钉男。
舌钉男眼尖看到岑今，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你、你房间里有没有……兔子画？”
又是兔子？
岑今：“没有。你们房间里出现诡异的兔子画，全员吓跑下来？”
舌钉男摇头：“只有我跟雷安娜遇到幽灵事件……你怎么知道兔子画很诡异？”
“你们的表情告诉我，你们受到很大惊吓。”岑今看他身后其他四人，其中的雷安娜冻得瑟瑟发抖，肩膀处插着一个十字架，面色惶惶如惊弓之鸟。
“到我房间来休息，先给她处理伤口。”
舌钉男犹豫。
岑今：“我们来自遥远神秘的东方，除了摇滚乐这层身份，我们还是天师。”
“天师是什么？”舌钉男茫然。
“……”岑今重新说：“我们有人是藏密关门弟子。”
舌钉男喜上眉梢，立刻招呼同伴过来。
果然欧美人对华夏神学的理解，除了龙就是神秘的活佛藏密。
岑今想到屋内还有丁燳青，不知道他能否接受跟十个陌生人共处一室，于是回头问了一句，得到肯定答复后，将所有人喊进来，包括王灵仙他们。
很快屋内十二个人安静地坐在客厅目目相觑，直到乌蓝帮雷安娜包扎完伤口，气氛也没热络起来。
黑兔乐队目不斜视，正襟危坐，不敢瞟左边单人沙发的丁燳青，他们进来前没发现，进来后看到丁燳青差点以为黄毛骗他们送死。
无他，哥特装的丁燳青浓墨重彩，黑白分明，气质阴暗诡异，目光冰冷，厌世的面孔漂亮得不像人类，怎么看都觉得他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怪幽灵。
岑今轻咳两声，主动介绍：“我们乐队的金主。”而后对黄姜等人点头，示意他就是带队大佬丁燳青。
除了图腾和乌蓝，其他三人看着丁燳青的面孔好半晌，齐刷刷回头，颇为幽怨地盯着黄毛。
黄毛刮着鼻子，毫无心虚感，当初骗他们说丁燳青跟传奇大佬同名同姓，现在人直接顶着带队老师的身份出现，谎言直接戳破。
“说正事儿。”黄毛转移话题，问舌钉男：“你们遇到什么诡异事件？”
舌钉男苦着脸说：“我和雷安娜的房间里有鬼。”
他将自身和雷安娜遇到的事情重说一遍，最后喘着气说：“雷安娜差点被冻死在房间里，电话打不出去、门被反锁，她裹着被子、打开火炉，将那幅画扔下楼，又用十字架恐吓房间里的鬼，用枪打开门锁才成功逃出来。”
枪？
高卢枪支管理混乱，只要有渠道就能买到枪，有点身份的人还能拿到合法持枪证，估计雷安娜是合法持枪。
王灵仙倾身观察雷安娜的伤势：“这伤是你自己弄的？”
雷安娜对着他笑：“是。血和疼痛可以破开某些迷障，令幽灵鬼怪恐惧。不过我能逃出来还有另一个主要原因，”她停顿一下，眼里不经意地流露出惶恐：“那幅画里面的黑兔子不想杀我。”
王灵仙看着她握在手里的十字架笑说：“你觉得黑兔子只是想将你赶出房间？”
“不，不是。”雷安娜：“它们要赶我跑，让我疲于奔命，就像被追捕的兔子，不停跑，一旦以为身后没动静而停下来回头看，就会发现猎人在不远处举着猎枪，狞笑着驱赶我‘快、快跑，一直跑，跑到腿断了、肺泡破裂，喊到声带断裂’，直到我凄厉痛苦地蹬着腿，再也无力逃跑，被追赶上来的兔子们包围，它们像话里描述的那样，将我分食。”
王灵仙觉得更有趣了，“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雷安娜：“因为那幅画充满了宗教意义，而我猜出来它的意思。这是一幅惩罚罪人的宗教画，它要我在疲惫奔波中死于……”
随后两个字被吞回去，没人能听见她说什么。
王灵仙：“我的意思是你们为什么笃定房间里捉弄你们的‘鬼’是画像里的黑兔？难道仅仅因为你们叫‘黑兔乐队’，所以觉得画里的黑兔追杀你们？”
黄毛坐在丁燳青的身边，余光瞥见他翘着腿，单手撑着脸颊，似乎听得津津有味。
他收回目光，同图腾等人对视过一眼，都打算不再开口，任王灵仙处理。
他那个黑兔乐队狂热粉的远房表妹死于意外，没查出结果，王灵仙不会轻易放弃，看他一遇见黑兔乐队就积极转变心态就能猜到。
雷安娜皱眉，欲言又止。
舌钉男挠着头开口：“我来说吧，因为那幅画对我们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熟悉。”
“红专！”名叫扫罗的主唱突然呵斥，吸引众人注意。
众人这时才发现扫罗脸色难看，似乎对舌钉男他们表现出来的坦诚和毫无设防很不满。
扫罗：“我记得藏密僧人可知人的前世今生，既然你们队伍里有人是藏密僧人，那么不必我们说，应该也能猜出来才对。如果想说修炼不够，连这点小事都看不出来，就算我们说出缘由，你们又能干什么？”
舌钉男和雷安娜闻言立刻紧闭嘴巴，已经意识到他们说太多了。
王灵仙看着警惕的扫罗，笑了笑，耸肩说道：“爱信不信。反正你们被那幅画里的黑兔子盯上了，迟早得死不是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快跑，它们已经杀红了眼’，我看这句话不是提醒你们，而是驱赶你们逃亡的鞭子。
你们又想从我们这里得到帮助，又怕我们占便宜……别否认，大家都是玩摇滚的，同行相轻，你们怕我们利用这个机会踩着你们成为欧美第一摇滚乐团，戒备提防是对的。
帮不帮对我们来说没有损失，只不过你们这趟特意转机到花都是为了找那位女巫吧。”
扫罗一行五人的表情当即发生变化，如临大敌：“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地下摇滚乐吉他手。”王灵仙懒洋洋靠着沙发背，头也不回地招呼：“黄碧奇，我知道你不爱表现，但现在是我们乐队能够成名的关键时刻，给他们港港你的发现。”
话音一落，他就感觉旁边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陡然提高存在感，下意识看过去，发现丁大佬正用平静但意味深长的视线看黄毛。
“黄碧奇？”
“欸。”黄毛平静对应。
丁燳青这次没有特意降低自身存在感，所以一开口就吸引在场人的注目。
扫罗眼睛闪了闪，他一进房间就留意到这漂亮的哥特女士，只因对方气质阴郁、攻击性十足，所以不敢轻易搭讪。
这会儿见人开口，笑容融化冰冷，感觉挺好相处，于是迅速自我介绍并询问：“女士，我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刚才黄毛的介绍一笔带过，根本没提丁燳青的名字。
丁燳青伸手放在黄毛的肩膀，笑着说：“库巴。”
岑今诧异地瞥一眼丁燳青，他以为这狗逼会自称马里奥，没想到会是绑架碧奇公主十七次的大boss库巴。
“名字很好听。”扫罗昧着良心恭维，见两人举止亲密，加上搞摇滚男女不忌，队里就有一个雷安娜喜欢同，当下疑心这两个女青年关系暧昧。
不过他没傻到问出口，只装模作样颔首：“那么请这位黄女士讲述一下，为什么说我们在找女巫？找哪个女巫？”
黄毛垂眼，视线落在肩膀上那只随意搭下来的手，白不说，骨节分明，手掌和指节都比他的手大、宽，多数人只有三个指节，而丁燳青的手有四个指节。
他脑子里想着别的，却不影响口才的发挥：“我猜你们想找传奇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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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杀死兔子（5）
岑今滑动手机，页面是六人小队群，刚收到王灵仙发过来的一条信息。
提醒之前提到黑兔乐队落脚花都是为了找一个女巫，名字叫恩多。
唯一记载于《圣经&#183;旧约》中的传奇女巫恩多，拥有召唤和沟通幽灵先知撒母耳的能力。
以色列第一任国王扫罗王曾经亲自去找女巫恩多询问打败敌人的办法。
女巫恩多召唤出幽灵先知撒母耳协助扫罗王，然而幽灵先知只是预告扫罗王会战败，没告诉他胜利的办法。
之后扫罗王在战争中受伤，因为恐惧预言而自杀，于是幽灵先知被判有谋杀罪，女巫恩多被判定为帮凶。
不过由于女巫恩多召唤幽灵先知使用的是魔法巫术，而中世纪神学者无法认同魔法巫术，因此女巫恩多为人正邪的争议很多。
黑兔乐队想找的女巫自称是传奇女巫恩多的转世，不过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这件事。
红专脾气急躁，连忙问：“你们见过女巫？她是不是预言你们会成为新的摇滚天团？你们听信她的话，想从我们这里取走一切包括我们的命是吗？”
雷安娜皱眉，感觉肩膀又在流血，旁边的红发男安雷呵斥：“够了，冷静点。”
红专恨恨说道：“你当然能够冷静，被追杀的是我和雷安娜，不是你们！当初我早说过那个女巫利用我们收集信仰，你们没人相信我的话。我奶奶留给我的骨链告诉我，如果被女巫盯上，不送上全部的祭品，她就会取走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他一听到女巫恩多的名字就情绪激动，手臂不自觉挥舞，攥在手心的骨头链子暴露在众人面前。
仔细一看，这链子用头发编成一股黑色穿绳，绳子上挂着泛黄的手指骨、牙齿和人体其他部位磨细后剩下的一小块骨头。
岑今视线在这骨头链子停留的时间久了点，忽然产生错觉，仿佛看见灰色的天空和黑褐色的树木，一根横出来的粗壮树干上吊死七八个戴头套的人，乌鸦停在丛林枯枝冷眼围观。
没过多久就有人自丛林中走出，拿小刀刮掉这些吊死者的头皮、头发、肋骨、手指骨和牙齿等，经过一系列特殊手段处理后，那些属于吊死者身体一部分的骨头被制成一串串项链，分发给四处流浪的吉普赛族人。
眼前这一条骨头项链经过岁月锤炼得以完好的传承下来，成为吉普赛族人的保护符。
耳朵突然传来轻响，岑今猛地回神，对旁边的丁燳青道谢，而后看向红专。
这是个吉普赛人，机构对吉普赛人的档案记录是擅长诅咒和塔罗牌占卜。
不过吉普赛人也擅长将诅咒制作成保护符。
话说回来，遭到袭击的红专和雷安娜都有保护符，前者是骨头项链，后者是梵蒂冈求来的银制十字架，各有虔诚神秘的信仰，而且雷安娜一眼看出诡异画像跟宗教有关。
难道被袭击的条件跟他们的保护符和信仰的宗教有关？
雷安娜：“那么同样被追杀的我能够请你立刻闭嘴吗？冲着同事发泄怒火不会改变目前遭遇到的困境，只有冷静地想办法解决追杀我们的幽灵，我们才可能活下来。”
闻言，红专总算冷静下来，此时脏辫黑人男从冰箱里拿出冰咖啡扔给他，让他冷却沸腾的头脑。
主唱兼队长的扫罗开口：“你们是通神学会成员？”
岑今：“为什么这么说？”
扫罗狐疑地看着他们：“只有通神学会成员里的高层才知道那位女巫的名字和她是传奇女巫的转世之说，如果你们不是，怎么知道她？”
还有这内幕？
黄毛不开口，将问题甩给王灵仙，好在大仙很靠谱：“你们不也知道？”
扫罗：“或许因为我们也是通神学会的成员。”
“你们不是，连日不落帝国和白头鹰国出高悬赏都拿不到通神学会的高层名单，每个名单上的人恨不得给自己套十几层马甲。如果你们是高层，不会在陌生人面前自曝身份，当然我们也不是，但我有信息渠道知道女巫的名字，不过这就没必要告诉你们。”
通神学会是一个公开又不够透明的协会，任何一个搜索网络都能找到关于它的基本资料和教义，却没人知道它的集会地点、成员数目。
王大仙从容不迫：“倒是你们，从哪知道这些信息？”
扫罗和王大仙对视半晌，忽然放松地说：“我的确不是学会成员，刚才的话只是试探，因为一周前关于传奇女巫的消息传遍欧洲上流社会。
大概是女巫跟太多权贵有牵扯，所以消息被封锁在圈子里。”
顿了顿，他了然地说：“你们是出来体验生活的吧。”
他试探出来的结果是这群人非富即贵，出于叛逆才玩摇滚乐。
“或许出于好奇才夸口自己是藏密僧人，但我好心劝你们，传奇女巫不会遵守你们华夏文化那套善恶分明的规则，人类在她眼里等于蝼蚁。她看不顺眼的人，让她不开心的人，说杀就杀。”
扫罗最后强调一句：“女巫是邪恶的存在。”
王大仙嗤笑，其他人面无惧色，不知不觉学到黄毛的精髓，目光麻木地回望。
扫罗：“……”
黑兔乐队见状，深觉这群年轻人自大，恐怕是那种接触到一点神秘学就自以为能够挑衅强悍的存在，就像恐怖电影里死不信邪、非要作死的炮灰，等他们意识到超自然力量的恐怖就会后悔不迭。
然而再后悔也晚了，他们会为自身的傲慢和轻敌付出足够惨重的代价。
丁燳青这时开口：“黄碧奇女士还没说她的见解。”
一口地道的法语腔吸引众人注意，黄毛把翻译器转换成法语，瞥了眼丁燳青，心想狗逼还有这技能，也是看老电影学的？
他寻思要不找个时间熟练掌握一门外语，不然以后遇到出国的任务，岂不两眼捉瞎？
扫罗大概是真‘移情别恋’，半小时前对王大仙感兴趣，这会儿眼里都是丁库巴，即使心里觉得黄毛他们自找死路，也会给面子地表示自由发挥他们对诡异画像的看法。
“我言语组织一下。”黄毛回想着王大仙对这支乐队的调查、雷安娜和红专描述的诡异事件和画像，以及他们此行的目的，捋顺逻辑思维后开口：“每两年举办一届音乐节，你们是在前两届音乐节突然声名大躁，传闻你们遇到女巫恩多，她预言你们将在音乐节出名。
但是结合刚才这位舌钉先生脱口而出的话——”
舌钉先生飞快打断他：“我叫红专，甜心。”
黄毛：这支乐队是不是有病？为什么可以做到如此统一的时刻不忘把妹？
红专正打算对黄毛甜心露出他最擅长的落魄迷人微笑+沧桑且充满故事感的眼睛，这招用来把妹百分百成功，然而笑容刚扬起就莫名僵硬，眼睛还没放电就突然酸痛掉泪，他慌张地说：“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是不是鬼追来了？我脸瘫了、眼睛睁不开——”
雷安娜受不了地起身爬开：“妈的蠢货，你做那位置正对空调，冷气吹多了你个傻逼。”
红专沉默，捧着脸安静地换个位置坐，虽然知道面瘫的理由，但他才进来不到三十分钟吧，怎么瘫得这么快？
丁燳青温柔的笑容加深，把下巴靠在黄毛肩头说道：“他不长眼，居然喜欢你这个样子。”
说得好像本来面貌的黄毛应该有多受人喜欢一样。
“人面瘫是你干的？算了，现在开始别捣乱。”黄毛按下手机翻译软件语音输入：“那位传奇女巫的预言估计不是白给，应该要利用你们做某些事，譬如舌钉先生说的收集信仰。
不过你们似乎很担心地位会被另一个摇滚乐队抢走……难道传奇女巫同时还预言你们在不远的将来丢掉现在欧美第一摇滚乐团的地位，所以你们不辞辛苦落脚花都，寻找传奇女巫，想让她告诉你们打败另一个乐队的办法？”
话说至此，黄毛顿住，他想到圣经旧约里请求女巫恩多帮忙的扫罗王，而黑兔乐队的主场+队长就叫扫罗。
巧合吗？
“至于酒店房间里遇到的诡异现象，或许和女巫无关，只是你们倒霉。”黄毛没说心里的另一层猜测，怕打草惊蛇。他转头问雷安娜：“你认为你遇到的那幅画具有什么宗教意义？”
雷安娜听完他的分析，见王灵仙等人都是认可的表情便觉失望，更是认定他们徒有虚表，不过是想满足好奇心罢了。
“黑兔子在宗教里本来就是一个邪恶、不洁净的符号，它代表黑暗和女巫，它是女巫的家人、信使，凯尔特宗教认为撞见黑兔子，死亡很快就会降临到头上。而且，”雷安娜迟疑了一下，说道：“因为数目不对，所以我不敢确定，但是画像里的黑兔子，它们的姿势和位置像《最后的晚餐》。”
红专这时抬头：“你这么一说，我就有印象了。”
黄毛：“可你不是在墙上看到另一幅不同于画框里的画吗？七只黑兔把一个人类当晚餐，和六只黑兔把同类当晚餐。”紧接着，他问雷安娜：“你把画扔出窗户时，没在墙上发现其他涂鸦？”
雷安娜摇头。
黄毛：“两者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或者有没有其他你暂时忘了的宗教暗示？”
雷安娜：“我确定没有。”
黄毛：“其他人的房间里没有类似的画？”
其他人说没有。
黄毛若有所思，乌蓝开口说道：“或许，酒店其他房间里还有。如果全部找出来，应该就能轻易猜出这些画的目的。听他们的描述，画有问题、诡异的形象是黑兔，但房间里还有其他真实存在的‘幽灵’，两者间还不一定有关系。”
黄姜：“我听说欧洲一些冷门宗教、冷门民族神话有一些诡谲的巫术，比如把魂魄锁在物品里，让它们成为最佳猎手。所以欧美这边的鬼屋、恐怖老物件等诡异事件尤其多。”
图腾：“倒是没说错，我们三个之前接过欧洲的单，位于日不落国家一个小说家的魔屋，这小说家十分信仰上帝，买下那个屋子将其改造成魔屋，设置一堆机关，试图召唤天使或耶和华降落到那些人类的皮囊，结果折磨死很多人，留下无数异化成幽灵的怨念，和魔屋合二为一。
所以魔屋活了，成为一个诱导人类进去探险的‘捕鼠笼’。”
于文：“我也有所耳闻，欧美这边的鬼魂尤其凶残。”
黄毛越听越奇怪，举手询问：“你们说的‘幽灵’、‘鬼魂’是我知道的诡异吗？”
于文五人齐声：“对啊。”
黄姜解释得比较详细：“类似于华夏民俗里记载的‘妖物’，一种诡异物种。欧美这边流行‘鬼魂作祟’和‘都市传说’的诡异，而且不像华夏宣传科学，基本人人有信仰的教派，还会付诸行动。他们这边的教派又大多保持原始野蛮的祭祀条规，血腥、凶横，以至于更能吸引那些邪恶怪异的东西。
精神污染驱使下，人类残害同族的行为变本加厉，吸引更多怪东西，再加上糟糕的驱魔制度，通常是在闹出大量人命的情况下才会解决。
恶性循环之下，这边的幽灵鬼魂，都市传说就越盛行。”
他们一行人说普通话，对面的黑兔乐队听不懂，耐心等待半晌，红发男忍不住开口：“如果你们商量不出办法就放弃管这件事，我准备带雷安娜去医院，她发烧了。高烧不退，物理降温无效，房间里的医药箱受潮，多数药物不能用。”
众人见雷安娜面色潮红，一致认为去医院最好。
黄毛六人打算去楼上看画，想个办法找出酒店其他房间里的诡异图画。
很快决定下来，红发男和脏辫黑人男陪同雷安娜去医院，红专和扫罗去找酒店管理询问画的事。
因黄姜等人面对这事的时候，没有突出表现，所以黑兔乐队表面嘻嘻哈哈，实际不信任，虽然他们还是想泡妞，不过事关生命就还是选择分开。
图腾和王灵仙先脱出队伍，各自有事做，留下乌蓝带黄姜去查雷安娜那间房，最后于文看着黄毛，后者犹豫一下说：“那不然你跟我？”
于文刚想应，结果看到悄无声息出现在黄毛身后的丁大佬，立刻摇头摆手表示他跟乌蓝黄姜一起走就行。
黄毛慢吞吞：“那行吧，我跟丁燳青一起查舌钉男的房间。”
结果商定下来，分批做电梯上楼和下楼，岑今和丁燳青落在最后，目送乌蓝三人进电梯。
电梯里，三人沉默。叮一声，电梯打开，步入走廊，三人继续沉默，直到乌蓝突然开口：“关系不一般啊。”
黄姜：“直呼名字呢。”
乌蓝：“论辈分，是师兄。论职位，是老师。论资历，是前辈。”
黄姜：“但是直呼名字呢，很自然。”
又是一阵沉默，于文看着她们对话时全程冷静连语气都没波动，不由胃疼：“你们说谁？指的是丁大佬和黄毛吗？他俩关系确实不一般，私交甚笃的样子，应该是很有缘分的忘年交吧。”
黄姜和乌蓝同时看了眼于文，对此不予以回应。
黄姜问他刚才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跟他们同行。
于文感叹道虽然丁大佬经常笑，感觉性格温和好说话，但是气场太强，所以还是不跟黄毛比较自在。
乌蓝轻轻：“觉得丁大佬脾气温和，是你今生最大的错觉。”
难道她们觉得大佬是变态？于文满头问号。
另一边，岑今和丁燳青同时来到红专的房间查看那幅诡异的画像，没觉察到污染，不过屋内凌乱倒是真的，红专跑出房间时没关水龙头，热水浸没脚踝。
丁燳青有点嫌弃，踩在水面上走进去。
关掉水龙头，岑今分别拍下墙壁和画框里的画，屋内检查一遍，没有任何异常，从卧室里出来就看见丁燳青站在窗户边看对面，于是好奇走过去。
看见对面大楼的房间亮着灯，窗户边有个人影似乎望着这边，窗帘被卷进自动杆里，窗户却紧紧关闭。
岑今撬开窗户，探出头左右观看，不经意瞥见下方距离两层楼的房间窗户，同一个位置，有人探出头来观望，似乎想看清什么，上半身有点探在外面。
过了一会，他缩着肩膀准备退回房间里。
岑今便收回视线，但是耳力极佳，听到非常细微的咯吱声响，顺着风送到耳朵，他辨别这个声音，目光飘过沉重的窗户边框上的螺丝钉，猛然反应过来，低头看去。
就要动作之际，约莫21层楼笨重的窗户加速落下，咔嗒一声甚至来不及反应，一颗头颅就被铡断，迅速掉落高楼。
岑今瞳孔紧缩，愕然不已。
鬼祟作怪，为什么他没察觉到任何污染？
从他反应过来到鬼祟作怪，应该有能力阻止，为什么开发脑域的瞬间感觉到阻塞？
岑今转头看向丁燳青苍白如玉的侧脸，问出心中的疑惑：“你知道原因吗？”
“知道。”丁燳青收回目光，看着岑今露出漂亮的笑：“因为这栋酒店被诅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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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杀死兔子（6）
黄毛下意识问：“你又坑我？”
丁燳青：“怎么这么说？我也被坑了啊。”
黄毛尝试将脑域开发时刻维持在10%，直接翻窗趴在酒店外层，闻言仰头好奇：“你也有被坑的时候？”
丁燳青：“人在江湖，哪能没一两个敌人？”
这话信息量很大。
黄毛继续问：“酒店什么时候被诅咒，你话里的意思难道是酒店诅咒针对的是你？欧洲怎么也有你的敌人？”
丁燳青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眼睛定定地望着岑今：“直到刚才闻到血腥味，酒店才蹿出一股浓郁的诅咒气息，当热血热冷、生命熄灭，诅咒的波动就会消失，连我也探查不到。”
岑今：“意思是说，诅咒不是针对你，只是你察觉不到……那你为什么说你被坑了？”
丁燳青：“任务地点在卢森堡音乐节上，派遣任务却特意安排我入住这栋酒店，你觉得负责行程安排的人会不知道这栋酒店的异常？”
岑今皱眉：“入住这栋酒店不是王大仙临时起意？”
一开始的路程是飞机降落花都机场，立刻转搭火车或汽车前往卢森堡，只不过王灵仙在机场撞见黑兔乐队后，径直带他们入住这栋酒店。
岑今当时心里有些疑惑，出于对王灵仙的信任没有过多询问，之后听他对黑兔乐队的了解以及话里话外只留宿一天的意思，便以为王灵仙是想借机接近黑兔乐队调查几宗狂热粉死亡事件，但是听丁燳青的意思，留宿花都也在任务行程之内？
“不是。”丁燳青收回手指，敲着窗台说：“好了，该下去查看，不然尸体凉了。”
岑今深深地看着丁燳青，自然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双手松开往下坠，无视地球重力，轻松落脚于延伸出来的窗台上，像颗乒乓球，三两下弹跳至目标窗台，先踹开窗玻璃再如同鱼般灵活地钻进去。
窗框溅满鲜血，地面趴着一具穿着黑西装的尸体，头颅被铡断，黑红色的鲜血流淌而出，令人恐惧的是此时他的手脚还在抽搐，原本的人头的位置被一颗黑色兔头顶替。
岑今蹲在旁边观看，他知道这人已经死了，手脚抽搐不过是脊髓的神经反射罢了。
说起来他看过不少高级诡异的头颅，却从未真正杀过人类，唯一一个人类小boss李振中还是王灵仙他们杀的，所以此刻面对惨死同类还鲜活尸体，黄毛的心情是复杂的。
人类的活尸、死尸不是没见过，只是从来没有真正面对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逝去，岑今心里同时浮起畏惧和悲悯，但他脸上的表情和目光却很平静，就好像他的畏惧是对生命的敬畏、悲悯是对弱小生命容易消亡的同情怜悯，是他自然而然、由心而发的情感。
可是心头被脆弱情感笼罩的同时，理智的大脑仍然尽心尽责驱使着身体的行动。
过了小半会儿，死者终于停止抽搐，岑今伸手翻过死者检查他的兔头，脖子处有黑色的线和仓促缝合的痕迹。
从死者被砍下头颅到他跳下来查看只过去不到三分钟，这颗兔头就被缝合在死者的脖子上，速度很快，来去时没有影响污染波动，也有可能污染被酒店的诅咒吞噬，否则他不会察觉不到。
尸体还是温热的。
岑今顺着缝合痕迹触摸兔头，手臂陡然一僵，瞪着篮球大小的黑色兔头，果然所有可爱无害的东西只要放大就会带来生理恐惧，这颗兔头比寻常兔头大个七八倍，脸部横肉突出，尖锐的牙齿几乎刺穿下唇，眼睛红彤彤，邪恶感十足，毛发逼真，只是又脏又破旧，还沾上血液。
看上去就像一只十几年的老玩偶目睹凶案现场，因此浸染出煞气，事后被清扫扔进垃圾桶，几经流浪而呈现出破旧诡异的恐怖效果。
但比它外貌还恐怖的是岑今触摸到毛发下面真实的肉感，他小心拨开兔毛，看到下面粉色的肌肉纹路，心中震撼不已。
这是一颗真兔头，不是玩具。
哪来这么大一颗兔头？为什么缝合在这人的头颅上？他被杀是因为房间里的幽灵作祟，还是那副诡异画像？
岑今立刻抬头看向客厅电视墙的画，果然见到一幅诡异的黑兔人画像，不过画像里一共七个兔头人，齐齐抬头看着画像外盯着它们看的看客，仿佛正在思索是否抓一个看客放在餐盘当食物。
他起身正要走近观看，突然房门打开，闯进来一女两男，恰巧看见凶案现场和面孔陌生的黄毛，顿时脸色剧变，女人尖叫，两个男的立刻掏出手枪试图控制凶手。
岑今无奈举手，用蹩脚的英文解释：“我是楼上的住户，看到这房间主人被铡头的一幕，所以下来检查。”
两个持枪男人应该是酒店保安，绕过来正对死者的黑兔头不由倒抽口气，互相对视一眼，询问岑今：“有没有能够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只要非专业术语的英文对话，岑今就能听懂，他只是不会说。
因此他将口袋里的门卡扔给保安，上面有酒店房间的基础信息，只有顾客才能持有，不能完全排除他是凶手的猜疑，不过他此刻也没其他证明方法了。
不料保安看完就选择相信岑今并将门卡归还，收起手枪说道：“快走吧，今晚的事情别说出去，也别好奇。”
那女人满脸恐惧地站在死者身旁，闻言猛地扭头瞪着他们说：“为什么放过她？你们知道什么？我丈夫的死跟你们究竟有什么关系？如果不说，我立刻报警。”
“女士，您尽管报警，反正应该担心关系曝光的人不会是我们。”
女人僵硬：“什么意思？”
“女士，您要知道我们塞纳河酒店有一个更出名的名字：情人酒店。然而两位的婚戒很明显不是同款，还需要我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女人后退两步，不安地思索片刻，露出冷静的表情说道：“你们能保证警察不会追查他的死因和人际关系？”
“当然不会，你们不是第一例——”意识到说错话，保安赶紧生硬地转移话题：“快走吧，我们知道怎么处理。”
女人敏锐地察觉到酒店有很大问题，抓着皮包飞快离开。
这时岑今已经拍下客厅诡异的画像，回头问保安：“能告诉我酒店还发生多少起类似凶杀案吗？为什么不报警？这么真实的兔头从哪里来？你们看上去，似乎知道点什么。”
保安扛着尸体，闻言不耐烦回应：“不是让你快走吗？别那么好奇，这不会帮助你成名，滚吧。”
岑今：“你们不告诉我，我就报警。”
保安冷笑：“去吧。我保证你会进监狱哭着喊妈妈。”
“……报警之前先找记者公开报道这件事。”
保安不以为意：“你以为这件事没有报道过吗？去看看盘点世界灵异凶杀住宅的排行榜，塞纳河酒店永远排在第三位。”
他们根本不在乎是否出名，反而酒店在发生灵异事件后，生意更加红火，好奇的人、探险者和恐怖小说家等等，争先恐后入住酒店试图出名。
岑今捏着手指，威胁虽失效，倒还有一个较为和平的办法能问出想知道的信息，但他选择放弃，因为贫穷。
就在这时，一枚金币出现在两名保安面前，而后金币被弹至半空发出嗡鸣，两个保安迅速扑过去，相互争抢，差点形成暴力殴打，很快又被一只苍白的手吸引。
那只手的大拇指和中指夹着四五块金币，随意地搁在光滑的桌面，敲了敲说：“有偿提问。”
两个保安吞咽口水，互相对视一眼，连忙站直说只要给他们金币，任何问题、任何事都可以交代他们去做。
其中一个保安搓着金币忽然察觉不对。
这神秘诡谲的女人好像是突然从他们身后走出来，可身后除了大开的窗户就没有其他通道，也没有能藏身的地方，那么她从哪里出来？
如果是走窗户……这里是二十一层！
保安警惕：“你是谁？”
丁燳青：“是我付钱提问，不是你们问我。”
保安头皮发麻，他忽然发现这人和旁边的黄毛都出现得不合常理，比如那个黄毛说她看到死者才过来查看。
可是他们进来的时候，大门紧闭，门卡在那个女人的手里，那么黄毛怎么进来的？
黄毛说死者的头被突然落下的窗户铡断，可窗户始终大开，难道她和这哥特装扮的女人都是走窗户进来的？
另一名保安不知道同事怎么突然沉默，把他推到一边自荐：“问我，我来说，我告诉你们这栋酒店被诅咒，每年都会死人，时间地点都不固定。酒店是两年前开始的第一起凶杀案，当时死者的头颅被浴室爆炸开的玻璃碎片割断，头颅不翼而飞，取而代之一个非常真实的黑兔头。
报过警，没用。什么侦查手段都用过，后来还找神父驱魔，可是神父说酒店里没有邪恶的痕迹。”
他指着不易察觉的天花板角落说：“你们看上面有一个从教堂里求的十字架，每个房间里都放了十字架，可它从没出现预警。”
丁燳青将一块金币弹向这名保安：“酬劳。”而后对岑今说：“还有问题吗？”
岑今吞着口水：“不然你把金币给我，我有别的办法，我能打探出更详细的信息，你跟我买呗。”
丁燳青拒绝。
岑今：“为什么？”
丁燳青：“金钱会玷污我们的关系。”
岑今：“狗屎。”
丁燳青笑了下，催促他：“有问题快说，再耽误下去天就亮了，会误机。”
岑今情绪不高：“这颗兔头检测不出是什么成分？”
那名保安刚想回答就被原先忧心忡忡的同事抢先，恐惧的心理立刻被金币占据：“检测结果就是一颗兔头，有真实的五官、脑浆，但是基因检测发现兔子头的DNA和死者一模一样。
感觉就像人类的头颅在死后变成兔头，因事情过于怪诞，警方查不出原因所以将案件搁置一边，等待邪灵作祟的证据集齐就可以申请梵蒂冈的神父进行驱魔。”
“不是说请过神父驱魔？”
“那怎么能一样？梵蒂冈的神父才是最厉害的驱魔正规军，其他教堂里的神父，虽然也拿到资格证书，实际只不过是被驱逐的废品。”
这名保安的语气充满嫌弃，不过他很快转移话题：“有一个嫁入豪门的女星曾经公开询问女巫关于塞纳河酒店的神秘死亡事件，女巫说酒店被诅咒了。她说是与死亡有关的诅咒，连她也没办法解决。”
“那幅画是怎么回事？”
保安匆匆扫了眼电视墙上的画，撇开脸瓮声瓮气地说：“那是一幅携带诅咒的画，我们不知道它为什么出现，什么时候消失，它就像幽灵徘徊在酒店的每个房间。”
他搓着手指，没忍住摘下沙发套盖住那幅画，脸色苍白地说道：“每次看到这幅画，我心里就会产生不安，夜里还会做噩梦。如果不是塞纳河酒店的工资很高，我早就辞职了。”
他身边那名胖子同事不以为意，垂涎地看着丁燳青手里的金币说道：“我知道一个关于兔头人的传说，它来自女巫的子宫。
第一只兔头人撕裂女巫的子宫爬出来，被当成怪物带走，像狗一样关在笼子里，长大到七八岁的时候，它被卖进马戏团，成为一场又一场畸形秀的明星。
但是兔子是邪恶的，它是女巫的化身，也是淫欲的代表。旧约认为兔子是不洁净的动物，它会触犯淫欲，假如它触犯淫欲必将遭受火刑惩罚。”
捏着窗帘遮挡诡异画像的保安猛地回头看胖子同事，面色阴翳难看，隐隐露出些许愤怒。
当岑今回头看去，便见他语气不悦地说：“这明明是我告诉你的故事！”
胖子同事讪讪：“我分你一半金币。”
比较瘦的保安闻言冷哼一声，向前走来：“我亲自来说吧，比他说得更详细准确，因为我曾亲眼看过这只被关押在狗笼里的兔头人。”
“真实的兔头人？”
“当然。”瘦保安说：“兔头人的身体和正常人一样，比一般男性更为强壮，而且X能力很强，如果它不是长着一颗可怕的兔头，他会是一个非常受女性和某些男性欢迎的优质男性。
可惜他是一只丑陋的怪物，本来留在马戏团表演，再找个同样畸形的女人结合，安分过完一辈子就行，偏偏他迷恋漂亮的女人。
他迷惑并诱奸很多漂亮的女人，最终被人们发现并烧死了他。
听闻他被烧死之后，不够解恨的男人们将他的骨灰捣进制作颜料的材料里，说不定怪诞的兔头画像就是这批颜料画出来的。”
胖子保安紧跟着说：“你们不知道酒店杀人的共同点吧？我告诉你们是——”
“触犯淫欲者，偷情和背叛婚姻，至少有一个或几个共同点。”岑今飞快打断他的话。
胖子保安没挣到金币，悻悻耸肩：“但是，但是不是所有死者都被砍头，也有被火烧死的，说不定被诅咒的酒店和诡异画像合作，一个砍头、缝合兔子头，另一个放火烧死酒店顾客。”
“死者的情人也背叛婚姻，为什么她没死？还是说死者都是男性？”
说出第二个问题时，岑今立即反应过来并在心中反驳，因为雷安娜也被袭击了。
“我说过我不知道诡画什么时候消失，意思就是说我不知道它杀人的规律。虽然死者有共同点，但这不是杀人规律。如果能够总结出杀人规律，我们就有办法预防死亡事件的发生。”
“有没有死里逃生的人？”
“不可能有。”瘦一些的保安斩钉截铁说道：“你刚才近距离观察那幅画，难道没有看到画框刻满一句话？‘快跑，它们已经杀红了眼’，的确有人在酒店里遇到诡异事件，紧急退房，通常等不到天亮就会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回到原来的房间，惨死在里面。”
如雷安娜和红专所述，他们已经被盯上了，黑兔驱赶着他们，追逐着他们，使他们疲于奔命，最后死于非命。
“捱不过天亮吗？”岑今边说边看向丁燳青。
丁燳青一边抛玩金币一边回应：“被诅咒盯上的猎物基本跑不了，活命的时间一般是12小时、3天或一周，这是他们会喜欢的数字。”
“他们？”
“喜欢玩诅咒的一群人，比如女巫、男巫，吉普赛人。”

第139章 杀死兔子（7）
胖瘦两个保安拿着四枚金币满足地离开，顺手把死者拖走。
岑今问：“你们准备把尸体带去哪里？”
胖保安：“放到酒店负一层的保安室，等到天亮，尸体就会自动消失。”
岑今：“以前的尸体有被送到警局尸检吗？”
胖保安：“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的确有，天亮后还是会消失。看在两位女士慷慨大方的份上，我再赠送你们一个免费的小礼物，神父驱魔无效后曾经找到公开表示酒店被诅咒的女巫，他们出现在门口大概八米、九米远的位置就停下来。
女巫不愿意进来，她说兔头人和女巫关系匪浅，不想伤害兔头人，更重要的是她无法解开这个诅咒，她说这是来自上帝的诅咒。”
岑今：“上帝也会诅咒？”
胖保安：“所以梵蒂冈震怒，从此以后和女巫划清界限。”
岑今眨了下眼睛：“多谢赠送。”
胖保安：“以后还有这种生意请务必继续找我们。”
岑今送他们离开，踱步到丁燳青跟前，假装不经意地问：“金币是你的陪葬物吗？”
丁燳青：“不是。”
岑今：“哪来的？”
丁燳青：“从别人的墓穴那里捡来的。”
岑今：“盗墓犯法望你知。”
“没有盗墓。”丁燳青笑说：“我砸了人家的坟墓、撬开他的棺材盖，捣碎骸骨，顺手捡了一堆没人要的金币。说起来，那还是一堆受到诅咒的金币，具体是什么诅咒，我刚好想知道。”
岑今抽了抽嘴角：“诅咒金币留着不好吗？随手撒给普通人是故意谋害，你知法犯法。”
丁燳青瞥着岑今：“那是针对人类的律法。”
岑今朝门口奔去：“你现在是人类老师的身份，就得遵守人类社会的律法。”一把打开房门就想开口，结果走廊空无一人。
走得这么快吗？
他飞快跑向电梯，三架电梯分别停在24楼、-1楼、1楼，瞥了眼旁边锁住的防盗门，而且这里是21楼，很明显不可能走楼梯。
岑今按住电梯准备追上胖瘦两名保安拿回诅咒金币，心里有点焦灼和烦躁，埋怨丁燳青怎么突然这么不靠谱，虽然知道他是神明不在乎人类性命，但是随便把诅咒金币给普通人还是让人不爽。
……电梯到了，岑今一脚跨进电梯，忽然停顿，发现不对的地方。
他和丁燳青对话时间不超过一分钟就立刻追出来，而长廊起码有百米，如果慢跑或快跑肯定能在一分钟内抵达电梯口，但是胖瘦两名保安为什么要跑？
假设他们快跑到电梯口仅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还需要等待电梯到来。
电梯速度一般是1.5-1.75米每秒，两名保安带着尸体去酒店负一楼，至少得耗费50秒左右，何况他们出来不一定能遇到刚好停在21楼的电梯。
如此一来，时间肯定不够，保安的速度快得离谱。
电光火石之间，岑今立刻收回脚，却见电梯猛然下坠，擦出剧烈火花和刺耳的声音，如果没能及时收回脚，估计他半身都会被电梯厢刮下来。
岑今抹掉额头渗出来的冷汗，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思维在变慢，身体的反应能力变迟钝，连情绪都变得易燥易怒，换作平时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地质疑丁燳青并莫名其妙迁怒于他。
那两个保安的身份不太对。
岑今转身，看到走廊尽头站定在房间门口的丁燳青，他面色淡漠，似乎对一切了若指掌，黄毛不由感到头疼，忍不住怀疑丁燳青是不是耍他。
他实在不愿意一直对丁燳青保持警惕，感觉又累又烦躁，之前对丁燳青最戒备的时间段里，也有轻松相处的时候，自从故事会到解决帝释天之后，黄毛就总是不自觉地防备丁燳青。
“有必要吗？”
经过丁燳青时，岑今听到他轻飘飘的询问。
“？”
丁燳青垂眼，睨着岑今：“我说有必要这么防备我？”
岑今尴尬地笑一笑，没有否定或感到抱歉。
丁燳青：“在得到我想要的结果之前，我会竭力保证你活着。”他伸手，手指抚摸着岑今的脖子，轻声细语地说道：“这是我最大的诚意，岑今，活着的你才是我跟你做这场交易的最大报酬。”
岑今沉默片刻：“抱歉，是我太敏感。”
丁燳青：“不用道歉，你可以尽情地利用我、压榨我，不必感到愧疚，不用有所负担，只需要付出一点点诚意回应我。”
岑今：“你要我做什么？”
“信任。”丁燳青凑过来，看着岑今的眼睛，叹息般说道：“相信我吧，岑今，给我一点信任就行。”
岑今眨了下眼睛，微微歪着头回视丁燳青，心想他好像从很早以前就不止一次地控诉他的不相信，原来这对丁燳青来说很重要吗？
“我不喜欢当提线木偶。”
丁燳青沉默。
岑今问他：“你的剧本还在写吗？”
“写不出来。”丁燳青：“我说过，我不是算无遗策。那些所谓剧本排演成功是建立在我能够洞察对手的基础上，而我并不熟悉欧洲战场。这边的对手很强劲，连我也感到棘手。”
和丁燳青旗鼓相当？
那确实厉害。
岑今：“那是什么样的对手？有多厉害？”
丁燳青：“这么说吧，当初就是他找到我的弱点牵制我……那是个愉悦犯、战争狂，很会煽动人心，性格极其恶劣，挖掘出人类的负面情绪再加以审判。”
听着丁燳青的形容词，黄毛感觉怪怪的，再细细一想，这不就是丁燳青本人？
虽然丁燳青不至于被称为战争狂，可他性格恶劣没毛病，乐子人跟愉悦犯有区别吗？放黄毛身上，反正他觉得没区别。
“你就是去挖这货的坟？”
丁燳青纠正：“我是去参加这场迟到的葬礼，因为故人秉性太差，出于担心和对事实真相的追求，所以我简单查看了棺木里的情况。”
这一番修饰下来是觉得他会忘记刚才说的挖人祖坟、挫骨扬灰等事迹吗？
“刚才那两个保安是什么？”岑今转移话题的速度很快。
“是酒店里的东西。”顿了顿，丁燳青解释：“我总不能什么都告诉你答案，那样查下来没意思。”
“你是之前才说过入住酒店是被算计，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诅咒，所以其实不是不能告诉我答案，是你也不知道。”
岑今只要意识到问题，情绪不受影响，他就能回到此前的智商。
“丁燳青，你是不是受到限制？”
丁燳青向后退，靠在门框上，手指还若有似无地摸着岑今的脖子，指腹停在他的下巴：“我不熟悉诅咒。”
黄毛哼哼两声，不太相信，脑子不停歇地思考，按照丁燳青描述的对手特性，应该是个智商很高的愉悦犯神明，提前几千年占据欧洲战场，必然想到有朝一日丁燳青会从封印中出来寻仇，肯定早就在欧洲战场设置好防范措施。
肯定是因此，丁燳青有所限制。
他暂时将这猜测抛到一边，回到酒店本身的诡异事件。
两个保安的身份可疑，信息不一定全对，或许掺了点假信息，或者缺漏一些重要信息，总之先抽丝剥茧做一个初步总结。
首先酒店里有邪灵，他们跟诡异的兔子画像有某种关系，或许是老虎和伥鬼的关系。
其次，诡异的兔子画像附带一个特殊诅咒，没有杀人规律，也没有固定的杀人倾向，保安口中的兔头人故事应该有可用信息，只不过现在还找不出来。
旧约中，兔子代表不洁净的淫欲。
触犯淫欲者将死于火刑，可是死者死于斩首。
两个人同时犯淫欲，只有一个死亡。
雷安娜和舌钉男这两人虽然可以看出平时私生活很乱，至少当时在房间里独处，为什么也会被盯上？
然后是诅咒，应该有两个诅咒。
丁燳青，女巫和那两个保安都说‘酒店诅咒’，除此外还有诡异的画像，保安提供信息的时候下意识将‘酒店诅咒’和‘诡异的画像’区分开，这说明杀人的诡异不止一个诡异画像。
***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红发男背着雷安娜飞快冲向酒店旋转门，跑出四五米突然顿住，愕然地看着熟悉的酒店大厅。
脏辫黑人男就站在他面前，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告诉他：“你在旋转门里绕了一圈又跑回来了。”
红发男不敢置信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来不及多想，他背着雷安娜继续冲向旋转门，连续四次都冲回酒店大厅，最终忍不住发出暴躁的咒骂。
脏辫黑人男按住红发男的肩膀说：“也许是那幅画阻挡我们离开。”
红发男：“难道你真的相信酒店幽灵的存在？”
脏辫黑人男：“不可否认，女巫收取报酬的时间到了。”
红发男似乎想到什么，脸色悻悻，目光阴沉：“我们两个没被盯上，你尝试出去，看看会不会被拦下来。”
脏辫黑人男犹豫一会儿，拿出随身携带的黑布娃娃朝旋转门走去，红发男观看全程，从脏辫男进入旋转门跟着走动到他再走回来，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怎么会出不去？”红发男表情凶狠，四下查看，抓起一把椅子就朝旋转门走，被脏辫男眼疾手快地拦下来。
“我们所有人都走不出去，试图反抗很可能会遭到难以承受的后果。”脏辫黑人男摊开掌心，那只黑布娃娃竟拦腰截断。“这是巫毒娃娃，可以帮助我们当下一个劫难。刚才我试图冲出去，似乎惹怒酒店里的东西，如果没有巫毒娃娃帮我挡下劫难，我可能受伤严重或者死了。”
红发男不解：“为什么我背着撞见邪灵的雷安娜没被警告，而你却被警告了？”
脏辫黑人男：“或许因为雷安娜被标记了。”
什么意思？红发男想不通，刚想继续追问，却见旁边有个女人步伐匆匆地走向旋转门，不知为何，他心中感觉不安，便下意识张口喊住女人。
女人着急离开，埋头不离，顺利穿过旋转门。
红发男惊愕：“她怎么能离开？”
但听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微不可察地响起，大厅中央空调呼呼刮着冷风，打瞌睡的前台忍不住裹紧衣服，而旋转门门框上的空调滴滴答答掉水，光可照人的地面很快汇聚出一小滩水渍。
女人举步向前迈出一步，突然‘啊’地一声叫起，原来头发被夹在旋转门的固定框架夹缝里，赶紧退回来小心扯开头发，便听咯吱声响，身后一扇曲壁玻璃摇摇欲坠，哗啦一声猛地摔下。
女人顾不得心疼，迅速扯断头发飞快退回酒店里，险之又险地避开倒下的大块玻璃，惹来大厅内一些人的惊呼。
她脸色不好看，转身就想对大堂经理发火，此时三翼旋转门转了一圈缓缓停下，突然摔裂的一扇曲壁玻璃还剩一米来高，边缘锋利不亚于刚磨好的铡刀。
与此同时，女人大跨步，高跟鞋踩进空调水坑里，不慎一滑，失去重心咚地摔下去，脖子正好卡在曲壁玻璃，尸首分家，尖叫戛然而止，大量鲜红色的血液流出来，形成一大滩水坑。
脏辫黑人男：“看来今晚所有人都不能离开酒店。”
红发男腿软，直接摔倒在地。
***
红专和扫罗找到酒店管理的房间，身后是一条很长的走廊，地面、墙壁和天花板刻满对称花纹，灯光惨白，房间门紧闭，而当他们敲着酒店管理房间时，听到里面传出椅子拉动的声响，头顶的灯光忽然闪烁。
红专猛地回头，灯光恢复正常，长廊死寂般的安静，可他却仿佛听到无数的、重叠的呼吸声，眼前仿佛产生错觉，每一扇紧闭的房门轻微地浮动，好像房子在喘息。
拇指大小的门眼倏地翻动，像人的眼珠子转动，齐刷刷盯着他们。
红专额头渗出冷汗，面对扫罗疑惑的目光，摇头说没事，他跺了跺脚，回音打破长廊的死寂却没有驱散恐惧，反而让他产生一种邪灵逼近的错觉。
这时房门打开，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女人打量着他们：“我是酒店管理赛琳娜，你们是？”
扫罗三言两语简单描述来意，赛琳娜的视线穿过两人看向他们身后的长廊，突然脸色一变说道：“快进来。”
红专背脊一阵毛骨悚然窸窣蹿过，立刻闪进房间里，扫罗有些迷茫不解，开口就问原因，而此时红专瞥见长廊尽头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黑暗过后再亮起，凭空出现两道并排站着的身影。
成年人的躯体，穿着黑色西装，头部是黑色的兔子头，手里举着染血的斧头冷冷地看着他们。
红专几乎窒息，下一秒便见两个兔头人以扭曲的姿势跳上走廊顶朝这边飞速爬过来，眨眼就到眼前，他来不及多思，拽住扫罗将其拉进来，反手砰地关上门。
嘭！
吼！
撞门和怪物怒吼同时响起，震得房间内三人动弹不得，没看到兔头人袭击的扫罗茫然惊慌：“怎么回事？什么东西？红专，你看见什么？”
赛琳娜眼睛圆睁，恐慌地大喘气，待房间外面的兔头人离开才渐渐恢复冷静，第一件事就是质问：“你们两个人，究竟谁被标记？”
红专脑中警铃拉响：“我房间里有一幅诡异的兔头画像，之后被房间里的邪灵袭击，这些兔头人是什么东西？”
赛琳娜：“它们是酒店里游荡的邪灵，在满月的夜晚挑选猎物进行追杀。”
满月？
两人同时看向窗外，果然见到一轮圆月高挂。
全世界的文化里对满月有着旖旎的情思，同时还有一份不约而同的恐惧，东方是鬼怪妖魅拜月而出，西方则是狼人吸血鬼，而他们恐惧的根源不外乎是平常普通的事物突然异化成危险致命之物。
“你被标记了，它们会一直追杀你，直到你跑不动之际，才将你的头颅砍下来。”赛琳娜说道。
红专当即说道：“我要离开酒店！”
“你走掉了也还会再回来。”赛琳娜从桌子底下翻出大量报纸，一一指给他们看：“这些都是近两年来死去的人，他们有些人出国、有些人躲进寺庙、教堂，最后全部回来，惨死在房间里，无一例外、无一生还。”
红专握着骨链喃喃自语：“我去找女巫，找我奶奶，我们吉普赛人擅长诅咒，一定能找到解咒的办法。”
赛琳娜摇头叹气：“如果不信，你们就从这里离开吧。”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询问道：“你是否触犯淫欲一罪？”
“没有。”红专眼睛一亮，翻开报纸查看终于找到共同点：“死者超过大半是来酒店开房，是不是死者都触犯淫欲罪？”
“不是。”赛琳娜残忍地打破他的幻想：“触犯淫欲罪孽会遭到火刑，然而两年来只有一个死者被火烧死，其他死者死于斩首。另外，我们并非没有请过女巫来解除诅咒，然而她对此也毫无办法。”
就在红专沮丧时，扫罗收到一则邮件通知，点开看，表情相当难看。
他把邮件通知递给红专看，后者忍不住咒骂：“她让我们解决这里的诅咒才肯继续帮助我们？这女人神经病！她故意想害死我们！”
嘭！！
陡然一声巨响从隔壁房间传出，震得房间里三个人大气不敢出，他们互相对望，心惊胆战，死寂般的安静如狂潮淹没过来。
赛琳娜几乎是用气声说道：“隔壁，没有人住。”
两人心中一紧，红专瞪着墙壁向前走，把耳朵贴到墙壁偷听隔壁房间里的动静。
起初没有动静，十来秒过后，他听到了呼吸声，仿佛贴在耳边的呼吸声，一层覆盖一层，就好像隔壁房间里站满人，紧紧贴着墙壁发出剧烈的呼吸，他脑海里不由闪过昏暗的病房，戴着氧气罩的濒死的病人。
那样剧烈的呼吸就像一个又一个重病患者发出来的，垂死的气息。
红专骨寒毛竖，鸡皮疙瘩从手臂一路冒到脖子，猛然瞳孔紧缩，感觉一股气吹到脖子，一把退开，瞪着墙壁瑟瑟发抖。
“墙在呼吸。”
“红专，你说什么？”
扫罗也走了过来，下一瞬也听到那宛如重病患者的喘息，清晰的感受到呼吸的气息，同红专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跑！”
同一时间里，墙壁爆发出响亮的吼声和砰砰巨响，扫罗和红专架着赛琳娜冲向房间门，刚出走廊，身后的墙壁轰然倒塌，四个兔头人持着斧头追杀过来。
两人不敢停留，拔腿狂奔，拼命按电梯关门键，那群兔头人奔过来的，还有蹿到墙壁像壁虎一样爬行，至电梯关上门的瞬间突然跳下来，轰然重响，电梯哐当晃荡，缓缓向大厅降落。
一出大厅，两人和雷安娜三人迎面撞上，都能看见彼此惊慌失措的表情。
“你们撞鬼了？”|“你们怎么还没走？”
双双愣住，同时开口：“撞见兔头人追杀我们。”|“出不去酒店。”
扫罗的视线落在混乱的大厅和门口那具无头女尸身上，咒骂一句，紧接着就看到门口忽然出现一个兔头人将无头女尸拖走。
很快通风管道传出一阵令人齿冷的咀嚼声。
叮铃铃……酒店广播骤然传出轻快的音乐，然后是惊恐的男声神经质地重复：“快，快跑，跑吧，它们已经杀红了眼！快，快跑，跑吧……快，快跑，小兔子快跑！跑啊哈哈哈嘻嘻嘻……”
红专：“那句话不一样？”
他们朝前台方向退，左右一边是电梯、一边是大门，中间还有吃尸体的通风管道，要素齐全。
通风管道入口喀嚓喀嚓地挪动，不锈钢盖子嘣一下踹落地，一双满是尸斑的灰手自黑暗中伸出，黑色的指甲刮在天花板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灯光闪烁，一个接一个的熄灭，只剩下前台不同电路的一盏较为昏暗的照明灯。
一具黑影肢体扭曲地爬出通风管道，牢牢攀附在天花板朝这边爬过来，时不时发出不知名野兽的吼声，大厅里人不多但也有十几个，直面恐怖无法保持镇静，惊慌失措之下尖叫着奔跑。
更有一个男人快速冲向电梯，跑过兔头人下方，吸引其注意。
兔头人俯冲而下，龇开嘴巴露出锋利丑陋的牙齿，被定为目标的男人面露绝望。与此同时电梯门打开，倾泻出一道光亮，却见刀光一闪而过，‘嚓’一下便将兔头人瞬间砍成两半。
刀法快狠准，竟无鲜血溅出。
定睛一看，却是一个黄毛女人反手挽着剑花，身姿笔挺地侧立，像一个活跃在中古世纪的剑客。
扫罗等人认出这是那支华夏乐队成员之一的黄毛女，当即激动，尤其红专（舌钉男）更有一种情窦初开的激情涌现于心。
“碧奇……”
黄毛回头：“你还没死。”
红专：“……”道理都懂，为什么声音不再娇柔？

第140章 杀死兔子（8）
直到黄毛走近，人们才发现他手里拿的不是剑，而是一把弯曲幅度不是很大的镰刀。
红专：“原来你们真的有能力解决酒店里的幽灵。”
黄毛：“你不是找酒店管理查诡画吗？”
红专大拇指指着赛琳娜：“她就是酒店管理，我们的确查到一点有用的信息，你想不想知道？”
黄毛：“说吧。”
红专蹭到他的黄毛公主身边，如同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赛琳娜告诉他们的信息全说给黄毛听，然后声音温柔地说：“我有没有这个机会邀请你一起喝咖啡？”
“……”黄毛不想搭理红专，将那个吓晕过去的男人交给大厅里其他人看管，询问赛琳娜：“酒店有没有防空洞、或者地下室安全屋之类的建筑？”
赛琳娜：“有一个能够容纳两百人的防空洞，入口就在负二楼车库的东南向。你想安排酒店顾客躲进防空洞？”
黄毛：“没这必要。”他转身回去查看被切成两半的尸体，兔头人身，身上满是尸斑，撕开衣服露出腐烂出白骨的躯体，一堆蛆虫爬出来，还有一些碎肉掉出来。
这些碎肉分明是刚才被它吃掉的尸体，无法被消化，掉出腐烂的肠子外。
旁边有人受不了地呕吐，红专也深感恶心，向后退去数步，想劝黄毛别做这种脏活，可是被扫罗阻止。
扫罗：“他在想办法救我们，暂时管好你的下半身。”
红专：“我分得清轻重。”
兔头是真实的，脖子还有缝合过的痕迹，躯体死亡时间超过十天，看他穿在里面的衬衣袖口似乎还有编号，仔细辨认那串英文却是‘塞纳河酒店’的意思。
岑今挑开那件衬衣问赛琳娜：“是您酒店里的制服吗？”
赛琳娜仔细辨认确定道：“是服务生的衣服，袖口背面有标他的名字。你翻过来我看看……约翰，他是负责酒店餐饮区的经理，大概三个月前失踪。”
看来失踪等于死亡，三个月前死亡应该发生大面积白骨化才对，这具尸体的腐烂程度像是才死亡一个月。
“把一颗兔头嫁接到刚死亡没多久的尸体身上，由兔头的思维影响并操控尸体行动，形成类似于活尸的东西。”丁燳青从电梯走出，停在旁边说道。
“这技术有什么由来？”
“拉哈伯的木乃伊？从犹太教衍生出来的一些新教也有很多复活死人的手法，比如向上帝或天使献祭，祈求死而复生，当他们得不到回应时，就会转向魔鬼，拽回一个不知名的幽灵塞进死者的躯体。
说明白点就是通过外在的手术改造和内在的灵魂灌顶，欧洲区别于其他四大洲的特点在于：幽灵。和民俗文学记载的一样，被特殊感染的人类异化成幽灵诡异，以这种特别的形式存在。
有人能抓到幽灵，把它们灌入虚弱的人身体里，致其性情大变，这叫附身。也可以灌入刚死没多久的人身体里，不过身体会自然腐烂，这种叫做活尸。
所谓外在的手术改造，办法很多，比如你眼前的兔头人，还比如李氏老楼的诡异。”
丁燳青看着地面的兔头人尸体，说道：“这种情况比较像两者合一。”
岑今：“外在手术改造，趁肢体还能神经反射时立即缝合兔头，同时将一个死灵灌入躯体，之后兔子的思维操控躯体，而死灵维持躯体的活动。
一个是大脑指挥，一个是支撑躯体活动的脊梁，但是不能阻止肉体的自然腐烂，所以每到躯体腐烂成白骨，死灵和兔头就会脱离。
如果想持续活着，就得不间断制造更多活尸，杀死更多人，同时让酒店里出现更多死灵。”
丁燳青笑着说：“对。”
岑今：“刚才21楼被拖走的那具尸体，也会变成新的活尸？”
丁燳青：“当时还没灌入死灵，现在就不一定。”
红专拿着瓶冰冻矿泉水殷勤询问：“你们说什么？对了碧奇，你渴不渴？我帮你拧开盖子。”
“她不喜欢喝冰水。”丁燳青一手拔出伞，另一手放在口袋里，突然挡在他和黄毛之间，似笑非笑地说：“也不喜欢那种一看不正经的男人，尤其脸上身上打十几个钉子的那种。”
红专打量丁燳青，又被脸蛊到，可惜实在不是他喜欢的那款白软无害，于是挺客气说道：“我愿意为她摘除耳钉舌钉R钉和X钉。”
“不用了谢谢。”岑今皱着脸，感觉有点疼。
丁燳青淡淡地说：“你没听明白，我说黄碧奇不喜欢男人。”
红专这回脸色认真，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你们……？”
丁燳青面不改色，没承认也没否认，就是默认了。
红专垂头丧气，鼓起勇气还想再说什么，不经意触及到丁燳青的眼睛，赫然发现那是一双奇异魔魅的眼，无尽的恐怖凶相张牙舞爪扑杀而来。
可能还不到一秒，红专的精神就濒临崩溃，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被同伴叫回队伍里也一直埋头，不敢再试图挑衅丁燳青，更别提再去钓黄碧奇。
岑今乜着丁燳青：“厉害，你还帮我找了个拒绝你的理由。反正我不喜欢男人，当然也不会接受男人。”
丁燳青泰然自若：“我说的是黄碧奇不喜欢男人，可是黄碧奇跟岑今有什么关系？”
“……”岑今皮笑肉不笑：“碧奇不喜欢库巴。”
丁燳青：“无所谓。库巴抓了碧奇十七次，我能抓黄碧奇一百七十次。”他笑望着岑今，不以为耻地说：“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一向有耐心。”
岑今起身说：“像你这种当人的时候是传奇人物，不当人的时候是神明，怎么会玩马里奥这款已经被淘汰的游戏？”
丁燳青：“故人喜欢。”
岑今抽着嘴角：“您觉得三四千年前有这款电子游戏？”
丁燳青：“又没说是四千年前的故人。”
岑今这回懂了，是属于‘丁燳青’的故人，有可能还是‘丁燳青’一直寻找的那个不存在的人吧。
“没见你玩过。”他房间里除了老旧影片和胶带，根本没有红白机等游戏时代产物。
“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不然晚些时候回林中小屋，我再带你参观房间，指着里面不轻易展示的老物件一一告诉你它们的来历？”
“免了免了。”
岑今刚迈出去的脚步连忙退回来，似乎只要丁燳青表现出靠近的意图，他就会退却。
丁燳青闻言只笑了笑，侧身，撇过头，黑伞遮挡住半边脸，只露出个洁白的下巴和有些苍白的唇色，唇角抿着，没什么笑意，似乎有点低落。
……错觉吧。
岑今不太信丁燳青能因此感到失落，他不至于自大地觉得自己能随便一句话就影响到丁燳青的情绪，虽然知道他喜欢自己，也得到亲口承认，但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份喜欢并不会动摇丁燳青。
毕竟一个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一个高傲的神明，喜欢一个人类，为他要生要死，只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
做人还是脚踏实地一点好。
岑今挠着下巴，有些别扭地想着，暂时将谈恋爱这种事情放到一边，养家糊口还没着落，哪能考虑这种小事对吧。
赛琳娜忽地开口：“三楼有一个三百座位的宴会厅，一共两个厚重的电子门，大概有四个通风口和四个中央空调口，只要封住这些入口，宴会厅很安全。”
岑今：“酒店里还有多少住户？”
赛琳娜：“一共六百五十人。”
岑今：“这么多能容纳得下？”
赛琳娜：“椅子餐桌清理掉，绰绰有余。”
“有没有办法通知到每个酒店住客下来？”
扫罗：“按火警警报驱散住客。”
“不行。”岑今断然拒绝：“酒店二十几层高，火警警报只会让高层住客往天台跑，而且我刚才从21楼下来，发现高层楼的消防通道都被锁住。”
赛琳娜解释：“为了防住兔头人进来才锁住通道。”
“显然防不住。”
赛琳娜语塞，转而说道：“前台有一个总机能够拨通每个房间的电话，入住登记都有记录，我愿意留在前台一个个通知过去。”
岑今尊重她的选择，但是一个人显然不够，于是询问有没有人愿意留下来帮忙，最后只有黑兔乐队的扫罗和脏辫黑人男留下，红专和雷安娜已经被标记，他们不能留在大厅，也不能跟其他人关在一起。
脏辫黑人男：“那他们两个只能等死？”
岑今拿出手机联系乌蓝等人：“我的同伴会下来保护他们。”
很快通知到位，而那边乌蓝等人也都搜查完毕，收到信息于是下来，顺便带来几十个酒店住客。听完岑今的提议，乌蓝等人都表示同意。
王灵仙说：“留一个人在前厅，一个人留意电梯，指不定会有兔头人跳进电梯井捣乱，再留两个人去宴会厅保护其他人，剩下两个保护被标记的人，因为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被标记。”
岑今皱眉：“我准备去负2楼的防空洞搜查，我怀疑那是兔头人的巢穴。”
王灵仙迟疑了一下：“那行，你注意安全。”
“你刚才的安排得抽出一个人，我们小队就六人，按你那么分还差一个人。”岑今指着丁燳青说：“他得跟我一起，所以不能按七个人分。”
他想着随身携带丁燳青，防止他露出狗逼神明的馅儿。
王大仙闻言狠狠皱起眉毛，露出不太赞同的神色：“黄，注意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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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杀死兔子（9）
“那不然……”岑今建议：“我跟丁燳青留在上面，换个人进防空洞？”
王灵仙：“没看出来。”丧毛还挺黏人。
乌蓝唏嘘：“干我们这行，脱单不易，大家要做到互相体谅。说不定哪次执行公务就轮到你我，如果不是入错行，谁愿意把公务当约会？”然后她对黄毛竖手指：“丧黄，你是我们六人小队的榜样。”
她让两个小的学着点。
图腾：“我准备三十岁申请活佛职位，争取四十岁当活佛。”活佛不结婚的。
于文处于热血中二青年的阶段，对脱单和女朋友不太感兴趣：“转世活佛不都是转世灵童吗？”
图腾：“活佛是一个职称，现在活佛多得是，申请通过就能当，我只是想继承桑耶寺。”
于文：“那我争取三十岁之前创建一个属于我的特攻小队，所以从现在开始就得为事业努力，没时间考虑成家的事。”
黄姜直截了当：“我对恋爱毫无兴趣。”她想当一个对上下一万年文明了若指掌的历史学家，至少三十岁之前要当历史博导。
王灵仙见他们讨论热烈，跟着说出他三十岁愿望：“肯定要继承家业，当家主，但是大概率会成为一个镇宅吉祥物，因为我还得竞争天师府府主，争取四十岁的时候当上吧。不过三十岁之前当家主得完美度过家族设置的关卡，挑衅全球所有黑帮然后从他们手里活命。”
于文：“比如黑手党教父？墨西哥黑帮还是立本山口组？”他兴致勃勃：“带我一个，王大仙，带我一个呗。”
图腾向前一步，目光沉沉：“兄弟就是这时候拿来用的。”
黄姜嘴角抽搐：“古惑仔入脑了吧，上次在港城一听到黑帮两个字也是这反应。”
乌蓝微笑：“男人都是神经病。”
岑今不懂话题怎么偏移到三十岁的梦想，但是不妨碍他一句话冻结热络的场面：“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十年之期是‘干完这票我就退休结婚’的高级变异种。”
但凡十年之期没一个好下场，尤其接领任务，人在异地险境的那种，危险指数飙升百分百。
六人小队实岁二十左右，立一个三十岁梦想可不就是十年之期？
五人沉默，半晌后乌蓝松了一口气：“还好我没说。”
其他四人：“……”
王灵仙拍着手掌说：“精神放松些，我安排人手，有异议再行商量，我守前台，图腾看着电梯，乌蓝保护被标记者，黄姜和于文两人去宴会厅保护其他酒店住客，黄毛和老师去防空洞调查酒店诅咒的真相。”
顿了一下，他转头询问被遮挡在黑伞下的丁燳青是否同意安排，便听丁燳青淡漠说道：“你们随意安排，不必管我。”
所谓带队老师除了通知基础任务、保证学生安全之外，还有一项工作，就是记录每个学生完成任务的数据，其余一概不干涉。
人员分配就这么安排下来，很快众人行动起来，雷安娜和红专被带到二楼一个防御性能颇高的房间，由乌蓝看守兼保护，同队友的红发男留下来帮忙照顾高烧中的雷安娜。
其余人被送进宴会厅，赛琳娜和自愿留下来的扫罗、脏辫黑人男开始飞快拨通电话通知，出乎意料的是相信的人不少。
经赛琳娜解释才知道塞纳河酒店声名在外，相关新闻报道也不少，大半住客不是为了刺激就是为了满足本人及大众的好奇心，一听大厅出现兔头人立刻配合下来，无需多劝说。
当然也有认为恶作剧的人，赛琳娜会跟他们说如果不信，大可以拨打报警电话看警察的态度，不然就上网搜索，一般两三分钟后就能听到他们惊慌失措的动静。
赛琳娜冲众人比‘OK’的手势，表示事情顺利。
岑今去防空洞之前，图腾和王灵仙将他们的调查发现告诉他：“我们分别查两三层楼，每层楼20个房间就会出两个被标记的人。我们查完所有房间时，已经死了四个人，一个被烧死，剩下三个的尸体消失，沿血迹查看应该是被拖进通风管道。”
两种死法或许能够区分两个诅咒，消失的尸体明显被吃了。
有些死者被缝合兔头、灌入死灵，有些则直接被吃掉，造成两种不同结果的原因是什么？
“问题房间都有一幅诡异的兔头画像，其中两个房间画像的兔头人数目是餐桌旁站着的六个，被分尸的兔头人一个。九个房间画像的兔头人数目是七个，餐桌上是被分尸的人类，最后一个房间画像里的兔头人是七个，餐桌空的。”
“最后一个房间的住客还活着吗？”
“活着，送二楼去了。”
王灵仙和图腾分别检查三层楼，每层楼两个房间出现诡异画像，一共十二幅画，约有十八个人被标记，目前被害者四人，其中一人受火刑，应该才是真正触犯淫欲罪的。
岑今问：“火刑死者房间里的画有几个兔头人？”
王灵仙：“一个。”
岑今眼皮一跳：“一共十三幅诡异图画？”
王灵仙：“因为很特殊，死法和图画内容完全不一样，所以我单拎出来，没算在十二个房间里。对应所有收集到的信息可知酒店一共两个诅咒，一个诅咒死法是火刑，另一个诅咒影响范围广，受害者众，最难对付。”
图腾：“关键我们不会解咒。”
话说着，两人看向丁燳青，岑今头也不抬地说：“他也不会。”
王灵仙和图腾：那你们很熟哦。
岑今竖起两根手指说：“两个诅咒对应两个死法，触犯淫欲罪罚火刑，酒店发生事故至今，只有两个死者死于火刑。其他全部死于斩首，有些被更替头颅，还有一些则被直接吃掉，受兔脑驱使，活尸犹如兽类，放大对肉类的渴望，所以会吃掉这些人类。
我有个猜测，哪些人类被更替头颅成为新的兔头人，哪些人类被吃掉，是标记的时候就已经确定的。”
“画像？”王灵仙反应很快：“画像一共四种内容：1是六只兔头人和一只被分尸的兔头人，实际数目是六只。2是七只兔头人和一个被吃掉的人类，实际数目七只。3是七只兔头人和空空的餐盘，实际数目七只。4是一只兔头人。
第4种情况最特殊，暂时将其定为一个诅咒，和其他三种情况区分。
前3种画像内容藏着某种暗喻，假设像黄毛你猜想的一样，决定人类被斩首之后的命运提前被标记，结合一些数据……数据还是太少，贸然推断不够严谨。”
前台的扫罗举手：“那个，刚才我们从赛琳娜房间里逃出来，顺手把一沓酒店剪报搜罗过来，记录酒店这两年来发生的所有命案，内容详实，几乎没有错漏。”
图腾过去将剪报全部拿过来，摊成三份念出来并快速记忆，最终确定两年来一共死亡64人，被火烧死的死者才1个，夹在大量斩首死者中不太显眼。
除此之外的63个人的尸体全部不翼而飞，不过一些报道用隐晦的字眼提醒警方其实找到过尸首的部分，就在酒店一些很隐蔽的角落里，约莫就是下水道、通风管道等地方。
死者房间里如此诡异的画像自然被媒体注意，他们记录下每张画的内容，其中有7张画是第1种内容，9张画是第3种内容，54张画是第2种内容。
此时问题出来了，报道里一共出现70张画，没有第4种内容，死者除去火刑而死，只有63个人，难道有7人死里逃生没被报道？
他们将问题诉诸赛琳娜，后者告诉他们：“有一些人试图寻找酒店杀人的秘密，他们不厌其烦的入住，直到遇见诡异的画像。他们会记录这些诡异的画像内容，凶杀事件发生后，房间里的画像似乎会发生改变，因此也被记录下来。
大概是信息不对等，报道出来的信息变了个样。
不过变化不大，没多少人注意到。”
王灵仙：“我比较好奇塞纳河酒店背后靠着哪个财大气粗的财阀贵族，两年死64个人，平均下来每个月死2到3个人，不仅能办到现在，还挺红火。”
图腾搜索手机说道：“我大概知道原因，因为‘幽灵酒店’的招牌。利用鬼怪、诡画、兔头人和凶杀制造出一个网红幽灵酒店，别说，订单比之前火爆多了。”
王灵仙：“我的意思是正常情况下这酒店会被强制关停，还能继续挣钱并打响知名度，只有一个解释，酒店持股人身份不低。不过算了，现在讨论这个不是很重要，回到刚才的推断，有这些数据作为基础，可以大胆推论了。
假设过去死者房间里出现第1种内容的画像不止7张，而是9张，和第3种内容的数目重叠，则完美符合猜测，也是黄毛刚才想说的所谓‘标记’。
三种内容分别是过渡，兔头人保持在‘7’这个数量，出于某个暂时不可知的原因，兔头人杀掉其中一个同类并将其肢解，数量变成6。
为了维持‘7’这个数目，他们就会再杀死一个人类并将兔头缝合在他头上，使其变成同类，此时数目变成‘7’而餐盘空空。
所以第1种内容过渡到第3种内容，当房间里出现第1种内容的时候，等于告诉被标记者‘你将成为我们的同伴’。当房间里出现第3种内容，说明被标记者已经成为兔头人。
至于第2种内容就简单多了，被标记者等于‘食物’。”
图腾：“同伴只需要替换第7个就行，而食物需要很多，所以受害者主要有63人，却只有9个人被挑选为兔头人。”
王灵仙：“这些数字也很有意思，好像七是一个轮回，每杀死六个受害者就会出现第七个‘同伴’，一共轮回九次。”
岑今翻找报纸，这时开口：“今晚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兔头人动手的速度加快，它们快速地处理和挑选同伴。至少今天就多了两只兔头人，还重新标记3个‘同伴’。”
王灵仙眯起眼：“两只？”
图腾说他当局者迷，然后解释：“我们搜查过的房间有一个画像是七只兔头人和空餐盘，说明那个房间里其实已经出现受害者。
除此之外，检查到两个被标记‘同伴’，还有黑兔乐队那个雷安娜也被标记为‘同伴’。”
这是已知的数量，而酒店里还有更多的未知。
如果他们推断没错，按照轮回规律，酒店里可能已经死了十几个人。
岑今从一沓剪报里翻找出一张误夹在里面的报纸，出版时间是四年前，花都运钞车遭到七个劫匪抢劫，事后劫匪踪迹杳无，丢失的数千万欧元也无法追回。
此案轰动一时，最后不了了之。
岑今仔细辨认被拍下来的劫匪照，暴露在画面里的劫匪一共三个，全都套头套，身上没戴什么饰品，照片左下角还有一个劫匪，只拍到身体的一半，正举着枪射击，手腕戴着一个有点眼熟的手链
似乎是骨头手链，和舌钉男的骨头项链做工相似，但不是同一条。
这劫匪是个吉普赛人？
“黄毛，你什么想法？”
岑今翻过报纸，见到下面一则发生在三年前的酒店火灾，没有详细报道，只说烧死一人。
“我觉得你们说得有道理，现在出发去办事。”岑今抬头看向大厅外面大得不寻常的圆月说道：“妖邪鬼怪、诅咒巫术都喜欢满月，这栋酒店中了一半，估计今晚很特殊，我担心兔头人大开杀戒。”
“‘它们杀红了眼’，我觉得或许跟这句话有关。”图腾说道。
王灵仙：“听起来挺瘆人，让我联想到‘墙中之鼠’这篇经典小说里那群完全失智的老鼠，猫一样大，红着眼，撕咬吞噬肉眼可及的生物。”
话音刚落，广播电流一阵刺耳的嗡鸣，那句杀红了眼的话伴随尖笑响彻整栋酒店，前台投诉电话一个接一个，都是住客投诉酒店广播故意吓唬人。
赛琳娜等人趁机解释，将他们劝至三楼宴会厅，图腾回首看着负荷严重的电梯皱眉说道：“我先上去看着电梯井，避免意外。”
岑今：“我也走了。”
王灵仙挥挥手做道别。
岑今从防火门走，跑向负2层，按照赛琳娜指示的方向找到通往负3层的地下室入口，拨弄着钥匙心想破坏了不会让他赔吧。
“午夜十二点快到了。”
突如其来的提醒吓了岑今一跳，他瞪着丁燳青，后者面无表情。
“你都主动随身携带一个我，怎么还会吓到？”丁燳青平静指出：“你把我忘了。”
黄毛两个眼皮都在跳，闻言坚定摇头：“没有的事，我只是太紧张。”他翻出一把锤子，比划着一把砸开锁头，‘梆’地重响回声一波接一波。
丁燳青：“你刚才用镰刀使出剑术。”
黄毛推开铁门：“我刀术剑术一向胡乱用的，你早就知道才对。”
丁燳青：“武器和刀法剑术不匹配会致使杀伤力下降，你应该重新锻造武器。”
黄毛护着他的镰刀锤子颇为警惕：“我觉得它们很漂亮，我好喜欢。”
丁燳青踩在天花板，地球重力对他毫无作用，闻言瞟了眼他怀里的宝贝武器，想起他之前用的两把菜刀，又看了眼手腕红绳绑着的小银饰，也就没多说其他。
“没说它们不漂亮，只是武器这种东西可以尝试锻造出多种形态，主要针对你学会哪种，就锻造出哪种形态。”
“比如刀和剑两种形态？”
“嗯。”丁燳青在前面缓步走着，一个轻盈的翻身便落地，大黑伞突然撑起，挡住头顶滴落的黑水。“你适合长刀三尺剑，巫雨洁教你的刀术剑术偏向有谋略的大局，相反江白平措教你的棍、十刹海教你的拳法和老龙、李道一教你的刀法却是刚猛，大开大合，你两边都学，两边综合，刀剑的尺寸就得比巫雨洁的刀剑长一两寸。”
“偏向有谋略的大局是什么意思？”
“巫雨洁的刀剑术基础是鬼谷纵剑术，擅谋略、会机变，以统筹大局为主，所以她一放大招不是天罗地网就是天罡地煞。两边路数都依赖武器，镰刀和锤子能发挥出来的力量不到五成。”
岑今还是不舍宝贝镰刀锤子被毁，但有点心动，于是问：“锻造多种形态的意思是可以保持镰刀锤子、死神镰刀、刀和剑四种形态吗？”
丁燳青：“可以。”
岑今眼睛亮了，没人不爱武器炫酷漂亮。
“怎么锻造？”
丁燳青：“我帮你锻。”
“价格怎么说？”
“免费。”
“……追求手段之一？”
丁燳青睨着岑今，笑了笑，没就此否认，合上黑伞说道：“前面四个路口，想好走哪里没？”
遮挡视线的黑伞一收，四个一样的路口出现在面前，岑今上前分别看过四个路口，走至右侧末尾路口忽然踩到水坑，视线沿着水渍向上，看到湿漉漉的墙壁和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条裂缝正在渗水，水声滴答，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而后一阵热风自防空洞深处吹来，伴随着破风箱似的喘息，岑今猛地扭头看去。
“是这个路口。”
他立刻冲进去，里面黑黢黢不见五指，再轻微的脚步声都会引起回声，如涟漪般荡开一层又一层，假如发出正常说话时的音量，经过洞内回音就变成嘈杂的噪音。
岑今跑了约莫百来米便停下，眼睛看不见，听觉被干扰，只能动用八感，如同一个雷达探测器迅速探测出基本地形，穿过数条弯道，迎面就是一股热风吹得眼睛睁不开，好在光线明亮，但是喘息声回荡在整个地下空间。
仔细辨认后，岑今确定喘息声来自墙壁里，感觉就像防空洞这一处的空间里埋了许多重病患者，戴着氧气罩呼出行将就木的喘息，再被放大，如同老态的死神拖着腐朽老迈的躯体走来。
岑今环顾四周，这是个约莫百来平方米的空间，左前和右前方分别有两个入口，里面乌漆嘛黑的通道，而他所在空间高约五六米的天花板角落安装几颗电灯。
光亮就来自于那一排电灯。
他靠近墙壁，举起斧头狠狠抡向墙壁，‘梆’地重响被喘息盖住，沙石哗哗滚落，按理来说墙壁应该被锤穿才对。
硬度很扛锤吗？
岑今后退数步，猛然前冲，狠抽空气中的重力裹覆在铁锤梆地一下重重锤落，下一刻便听到空间里充斥着密集的呻吟。
恍惚间好像置身于病房，无数重病患者有气无力地哀嚎，竭力不想死却抵抗不了生老病死的强大规则，于是绝望、痛苦和死亡，腐朽的臭味和强烈的不甘……复杂的负面情绪瞬间如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密密麻麻侵蚀岑今的心脏。
一把黑伞突如其来地笼罩在头顶，那象征悲观和负面的颜色却在此时拦截住死亡的步伐。
岑今嚅动嘴唇，瞳孔血色边缘有些涣散，微微偏头，小声说道：“我好像第一次体验到死亡的感觉。”
以前数次濒死都没有如此浓重的感觉，就好像他真的置身于生死的边界，在那条桥梁的中间，两边充斥着哀嚎啼哭。
“你说酒店里的诅咒有没有可能来自死神？唔……欧洲是谁的地盘？希伯来的耶和华，还是希腊神话的宙斯？那么酒店里的死神会对应哪一个？”岑今喋喋不休地念叨着，明显被诅咒的源头影响了。
丁燳青刚准备开口，黄毛一个冷眼横过来：“不要在我没说完话的时候打断我。”
丁燳青：“……”
黄毛举着铁锤对墙面敲敲打打，叮叮当当像个装修工，在丁燳青疑心他没挡住诅咒而倾斜黑伞时，头也不回地伸手拽住丁燳青的手腕，将那黑伞正回来。
“酒店起码两个诅咒，一个来自上帝，那个传奇女巫亲口说出来的，来自上帝的诅咒。
但是旧约和新约里都没说过上帝会诅咒，当然如果言灵诅咒就另当别论，谁都知道‘上帝说要有光’这回事，指不定一个言灵诅咒对他来说就是普通一句话。
不过这个猜测暂时不靠谱，我们还是想想别的，我在这里闻到死亡那年迈腐朽的气息，在希伯来神话里，谁是死神？谁是那个老头子？
一切神和人都受命于耶和华……所以不是死神，是骑士。
天启四骑士中的死亡骑士？
不，不太对，准确来说，天启四骑士都是死神，当他们骑着不同颜色的马走过人间就会收割无数生命，所以酒店的诅咒不一定来自死亡骑士，但一定来自天启四骑士之一。”
黄毛紧紧扣住丁燳青的手，拉着他朝旁边走去。
“除了这个诅咒，还有另一个诅咒，来自吉普赛。”
黄毛顿住，嗅闻着空气里腐朽的臭味，目光定在一块墙壁，露出纯粹开心的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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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杀死兔子（10）
黄毛抡起铁锤砸向目标，不加以节制地覆盖重力，强大的力道施加在坚固的墙壁，梆地重响之后就是碎石哗哗滚落的声音。
表层墙皮脱落，里面黑色的墙砖寸寸皴裂，啪一下瞬间粉碎，露出约莫半米长、一米高的墙坑和一具戴着氧气罩、穿着浅蓝病服的尸体。
这具尸体的一半躯体表皮焦黑，裂纹像干涸的田地，焦黑皮块下方是粉色的头和血管，就像逐渐康复的重度烧伤患者。
他的另一半躯体则较为正常，皮块呈现没有血色的苍白，皮肤凹凸不平，好像表皮底下爬满无数蚯蚓，一看就是康复后的烧伤患者。
最奇特的是他的头颅，四分之三是一颗硕大的兔头，剩下四分之一、即有脸眉眼到脸颊和右下颔这一小块蜕毛，变成人类皮肤组织的模样，人类耳朵的位置长了一颗小肉瘤，显然再过一段时间就能蜕变成人类耳朵。
更重要的是他的兔头跟脖子严丝合缝地长在一起，没有出现任何人工缝合的痕迹。
“找到你了。”黄毛欣赏着眼前这具奇妙的躯体：“生物真是奇妙，你说他是人还是怪物？撕裂女巫爬出来的兔头人，像不像我们在李振中老楼遇到的那群怪物？从人类的肚子里爬出来，从人转化为妖，由妖转化成人……你说他是不是‘妖’，试图通过女巫子宫将自己异化成人类，结果失败了。”
丁燳青：“不是没有可能。”
黄毛盯着这具生物，忽然便动手锤开旁边的墙壁，下手毫不留情，很快就清出一大片墙坑，里面排满人类的尸体，无一例外戴着氧气罩，肩膀以上长的那颗球状物奇形怪状，勉强能看出是人头和兔头的混合物，还有的只是简单的一颗红色肉瘤。
他骤然眼尖瞥见墙壁深处似乎有红色线状物滑动，有点像那种最细最长的蚯蚓蠕动，凑近了看，发现这些细红色的线状物遍布墙壁，犹如老树树根盘桓地表，源头是那具重度烧伤过的兔头人，枝干则是其他的畸异生物。
黄毛尝试用镰刀割断一小块细红色线状物，一动不动盯着兔头人，果然看见他烧伤部位的皮肤组织块明显暗沉皱缩，空间里的喘息声越见响亮。
“果然畸异的人类是被收集来的养料，抽取他们身上的生机蕴养自身，不仅可以恢复重度灼伤的躯体，还能将兔头进化成人头。”
镰刀刀尖轻轻戳着兔头人的躯体，黄毛露出恶劣的笑容：“这就是那只触犯淫欲的兔头人吗？被关押在兽笼里，之后成为人类取乐的对象，贪花好色，触犯淫欲，被火刑惩罚烧死……哦，没烧死。”
语气有点可惜。
“塞纳河酒店始建于十七世纪末，本来是座普通的石头城，历经几次翻修，最近几十年才翻建成酒店，这具兔头人和其他畸异的‘养料’应该也是十七世纪末的时候放进去的。”
丁燳青：“容我提醒一下，人类活不了那么久，这些‘养料’最多支撑二十年。”
黄毛仰头，冷冷地睨着丁燳青：“兔头人和第一批‘养料’是十七世纪末放进去的，行了吗？”
丁燳青悠然：“你说的都行。”暗忖黄毛的脾气真糟糕。
黄毛：“每隔二十年换一次新‘养料’……谁换的？”他摇着头说：“算了，事后再追究，现在讨论这问题没意义。总而言之，这只兔头人受火刑而将死未死，大概因此召唤天启四骑士不知道哪个狗日养的混球，教给他吞噬养料复原的诅咒，所以就有了‘酒店的诅咒’。”
这就是何谓‘酒店诅咒’来源于上帝的猜想。
接下来就是找到吉普赛诅咒和酒店诅咒的具体关联了。
“给个面子聊会儿天。”黄毛来到兔头人面前，说完这句话就自觉态度友好地等待回应，然而只换来更加凄厉的吼声，死亡的腐朽气息更加浓郁，这让他的心头笼上一层阴霾，脸色也阴沉下去。
丁燳青：“他可能听不懂中文，要不要翻译？”
“……”黄毛沉默了一下，用软件翻译重复问题，还是没得到回应。
丁燳青建议：“拔他氧气管。”
黄毛：“你能你来。”
被怼了无数次的丁燳青直到此时还是脾气很好地笑：“我不说话，你继续。”
黄毛被充斥防空洞的绝望喘息吵得很烦躁，突然就用言灵召唤烛龙，刹那间便将此地与昆仑门口的溶洞重叠，高温扑面而来，岩浆沸腾，巨大威严的龙头破浆而出猛地一声龙吼，霎时震慑四方，洞内的无病呻吟如见了猫的老鼠簌簌缩回洞内，死灵瞬间噤若寒蝉，死寂般的安静迅速席卷防空洞。
锋利的刀刃停在氧气罐脆弱的管子表面，稍一用力就能连管子带喉咙割断，黄毛逼近，激活言灵沟通天地神鬼的功能询问：“聊吗？”
兔头人猛地睁开眼，红如玛瑙的眼珠子颇为混浊，定定望着黄毛，喉咙翕动，氧气管下方的嘴巴发出苍老嘶哑的声音：“聊……什么。”
“酒店诅咒和天启四骑士有什么关系？”
兔头人不肯说，黄毛干净利落地割断一根氧气管，管子顿时流泻出密集的细红色线状物。
兔头人这氧气管是经过特制的，导管孔塞了一大把氧气管，每根管子深埋进墙壁里，塞满数以千计的细红色线状物，他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吸取‘养料’身上的生气。
“别——”兔头人急了，奈何动弹不得，遍布防空洞此处的诅咒又干扰不到眼前这个黄毛，不由妥协配合：“你不是猜出来了吗？”
“所以真的是你将死未死之际，召唤出天启四骑士并让他教你诅咒，帮你养伤、将兔头进化成人头？”
“是。”
“条件。”
“……”兔头人沉默良久，见黄毛二话不说又要动手才赶紧开口：“祂让我作为审判者之一，替祂执行生前死后的惩罚。”
“详细说。”
“生前若犯淫欲者，火刑罚之。生前若犯暴食罪，死后饥饿罚之。”
“七宗罪？”
“确实是七宗罪，但我并不太确定，因为任何有关旧约、新约的文献并没有记载天启四骑士会对人类进行七宗罪的审判。就连我在这样漫长的痛苦折磨里，也逐渐产生当初是否真的遇见过天启四骑士的怀疑，又或者这正是上帝对我的惩罚。”
“你不信仰上帝，不必用这套欺骗我。”
“我不信吗？不！我相信，我现在相信了！”兔头人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他试图挣扎暴喝，然而用尽力气也仅仅使墙壁滚落沙石粉末，身体纹丝不动，仿佛撕裂喉咙般的怒吼只是提高了一点音量，连回音都没有。
他意识到这点，表现更加激烈，目眦尽裂，五官扭曲：“看到没有？这就是对我不信仰耶和华的惩罚！如果我当初不是异端邪教，如果我不信仰撒旦魔鬼，如果我不是私自爬进女巫的子宫、而是从圣洁的女人腹部中出来，我就不会过得那么凄惨！
我不会被当成魔鬼关在兽笼里，不会被当成新奇的怪物供人取乐，如果我有一颗正常的人类头颅，我应该多么受欢迎！
纵使我放纵肉体的欲望，人们只会敬佩我的风流和本事，怎么会烧死我？！
所以我现在相信耶和华，我尊敬主、信仰主，推崇祂所推崇的，喜爱祂所喜爱的，我终于见到代表主审判世人的天启四骑士，我终于要获得新生。”
兔头人叹息着，浑浊的淡红色眼珠似乎泛出泪花，表情充满重生的期待。
黄毛不耐烦地啧了声，他一向不喜欢盲目无理的信仰。
丁燳青打着黑伞，站在黄毛身侧，闻言露出讥诮的笑。
“三百多年……”兔头人丝毫没有察觉到面前两人敷衍的态度，慷慨激昂地控诉：“整整三百多年啊，我在这里一动不动，水泥墙皮封锁我的五感，不能说话、无法动弹，虫子和蚂蚁一次次啃噬我好不容长出来的肉，可我没有怨言，兢兢业业地审判来到我头顶的人类。
犯淫欲者，生前火刑罚之，犯暴食者，死后饥饿罚之。
我多么虔诚，多么真诚，可是结果换来什么？换来一个吉普赛人在我的地盘放肆！这就是我虔诚信仰得到的结果吗！
我的灵魂被困在这里，就像一块镇压着罪恶的基石，可是凭什么我必须当一块基石？我只是想成为一个正常人类而已——”
“灵魂？”黄毛让他的废话连篇先停一停，好奇地问：“灵魂是什么样的？从哪里出来？能不能出来让我看一看。”
兔头人：“……”你以为表演吗死黄毛！最讨厌人类喊他表演！
他还没说话就发现管子又被割断两根，虽然流失的生机仅是几十分之一，但对现在的他而言每份生机都弥足珍贵。
兔头人眼睛红得厉害，愤怒地瞪过去，却发现黄毛的镰刀压根没动，不由顺着他目光瞟向存在感不怎么高的丁燳青。
先看到脸，兔头人眼睛一亮，贪恋肉体色欲的本能令他险些开口搭讪，主要下一刻便有穷凶极恶的恐怖自丁燳青漂亮的面孔嘶吼着扑杀而来，狠狠震慑住心神，完全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便听丁燳青含笑说：“不听话，先断几根管子，免得精力旺盛，废话连篇。”
心黑手狠，恶毒的魔鬼。兔头人冷汗涔涔，内心闪过他对丁燳青的评价，发现丁燳青的手指动了动，又有两根管子断了，吓得赶紧开口，语速飞快。
“我立刻表演！”
黄毛眼睁睁看着一个有些透明的魂体自兔头人的躯壳里钻出来，是一个同兔头躯壳一模一样的兔头人身完整体，如同文学类作品描述的鬼魂一样。
可隐身、可穿墙，也可以利用磁场操控现实物体恐吓人类达到吓死他们的目的。
“厉害。”黄毛鼓掌，回头问丁燳青：“所以灵魂到底怎么产生的？”
丁燳青：“和磁场有关。”他似乎不太愿意说这些，架不住黄毛渴求的眼神才勉强开口：“生物的成长和进化受磁场影响，魂体的产生也收到某一种类的磁场影响。这种磁场很好辨认，人一旦踏入磁场就会产生各种负面反应和负面情绪，时间一久，身体衰弱、死亡，就会产生所谓的魂体。
一般来说，坟场、凶宅的磁场都不好。”
黄毛了然：“我记得论坛里有篇风水学解释过所谓凶地，某些磁场会由内而外的影响生物。坟场、战场的磁场尤甚，幽暗隐蔽阴冷的凶宅不是因为死过人才叫凶宅，而是磁场太差导致凶案发生，魂体滞留，持续影响磁场，继续发生人命……循环往复，时日一久，就会成为远近闻名的凶宅。”
他当时在大课上偷偷看这篇论文，因为论调观点和文字都很风趣，所以看得津津有味，如今丁燳青一提起，当即印象深刻。
丁燳青：“如果你顺便看一眼作者就会发现他叫丁燳青。”
黄毛略震惊：“你写的？”
忽然想起关于‘妖怪’的论述好像也是他写的，不由迷惑，丁燳青居然对这些奇怪的东西感兴趣，还会到处收集资料，认真谱写，引经据典，文笔居然还不错，感觉……好奇妙。
丁燳青哼笑了声，催着他别纠结这点，回到正题，指不定现在酒店上面正大开杀戒。
“所以，”黄毛看着脚下的地板说道：“酒店建造在这块地方其实是精心挑选过的，不过最终目的是什么？该不会就是单纯作为一个审判据点吧。”
丁燳青：“不无可能，别用常人的思维去揣度欧洲战场的神经病。”
黄毛呵了声，居然听到丁狗逼嘲讽别的神是神经病，该不会到过欧洲战场被坑出心理疾病？
丁燳青：“没被坑过。”
黄毛：“我没说话。”
丁燳青忍着掐他脸颊的冲动，捏着他脖子上的软肉说道：“你写在脸上了。你只有这种时候会把心里想的，全写脸上，你故意的吧。”
“不要冤枉我。”黄毛脸色严肃，撇过头却悄悄翘嘴角略得意：“再说了，不是你自己说都是欧洲战场的某个主神出主意才让西王母设计坑了你吗？被封印几千年还不叫坑？”
丁燳青：“我从头到尾知道祂们的计划，你懂什么意思吗？我自愿进去的，不算被坑。”
黄毛嚯了声：“自愿哦。”
丁燳青眯着眼看他，把他的头箍正，正面面对兔头人：“别干欠打的事，继续刚才的问题。”
黄毛摇头晃脑地笑，举起铁锤威胁兔头人：“快说。”
兔头人：“……”如果不是领教过，他觉得黄毛很有狐假虎威那味。
魂体支撑不住，很快回到身体，兔头人气喘吁吁地说：“灵魂需要支撑物，我一般附身在兔头人的画像里，借此挑选目标，通过恐吓等手段达到审判惩罚的目的。”
黄毛：“现在游荡在酒店里的兔头人和斩首是怎么回事？”
“你已经猜到了，是吉普赛的诅咒。”
“我要知道原因、经过和结果。”
“大概三年前，有一个出手阔绰的劫匪入住塞纳河酒店的总统套房，我观察了他很久，确定他触犯淫欲……因为他每天叫不同的女人和貌美的少年回来，有时候男女一起，非常混乱，而且我发现他的钱来历不明，他的身材和藏在保险箱里的吉普赛手链等特征表明他是一个劫匪。
这样一个触犯多重罪孽的人类应该受到惩罚，所以我惩罚他生前遭受火刑，死后重复不断地感到饥饿——”
黄毛打断他的自述：“火刑我能理解，为什么会是饥饿？劫匪应该只是触犯了淫欲和贪婪两宗罪，就算按照七宗罪审判也该是火刑和伏卧惩罚。”
他这论调来自《神曲炼狱篇》里对七宗罪的概述，淫欲戒之色故火焰罚之，贪婪戒之贪故伏卧罚之，贪婪一罪包括抢劫和偷盗，意在人们对金钱的狂热追求。
而饥饿的惩罚则对应七宗罪里的‘暴食’，过分贪图享乐，体现在嗑药酗酒赌博和浪费食物等。
欸？听描述好像确实对应暴食一罪。
兔头人支支吾吾地说：“我只有两宗罪的审判权。”
“淫欲和暴食。”黄毛了然，接着问：“然后呢？被惩罚后的吉普赛劫匪没有悔改，魂体饱受饥饿折磨，终于某天无法自控地吃了人，暂时止住一点饥饿感，发现防空洞里藏着的秘密，还有酒店的诅咒，所以也制作了兔头画像作为他的媒介布下吉普赛诅咒，造成近两年来，酒店接二连三的死亡事件。”
兔头人：“你都猜到了。”
确实大致和他猜想的差不多，只是细节有些出入。
其实酒店的凶案很多，只不过死亡时间比较分散，再有一部分被审判者烧成煤灰，死无对证，就更不引人注目，所以斩首凶杀事件频繁爆发之前，酒店诅咒存在三百多年，并未被教堂发现。
当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近两年的斩首凶案，因而忽略过往的焚烧凶案，自然而然没发现三年前一宗不起眼的焚烧命案和四年前的抢劫案的时间很接近。
“现在来说诡画的内容，只有一只兔头人的画像是你离开防空洞的媒介，另外三幅画里的兔头人为什么维持在6和7？跟《最后的晚餐》这幅画有什么联系？”
“吉普赛劫匪死亡后，摸寻到防空洞，利用吉普赛人占卜的天赋窥见三百多年前的我的生平，同时发现墙壁里的秘密，魂体附身在已经畸变成型的‘养料’身上，藏在酒店的黑暗深处，观察和挑选人类做实验。
第一批被实验的人类是他的同伙，一共六人，全部被砍下头颅，然后缝合新的头颅，迅速侵占身体重新复活，这就是吉普赛诅咒的真相。
他不是想制造恐怖，也没有虔诚的信仰，只是想复活而已。
虽然不可思议，但他后来确实成功复活了，谁也不知道他最终侵占哪具躯体，为什么会复活。
那个吉普赛人就藏在酒店里，他被酒店的诅咒困在这里，哪怕复活也无法离开，更糟糕的是吉普赛的诅咒没有随他复活而结束。
吉普赛诅咒还在继续，被他屠杀的同伴成了新的诅咒继承者，盗取防空洞内完整畸变的七具兔头人。躯体不防腐，离开防空洞就会腐烂，需要时刻更替身体，所以近两年凶杀频繁。”
兔头人停下，大口喘气，艰难说道：“为什么维持6和7……因为他们在找这个吉普赛人！”
他眼神露出疯狂的端倪：“报仇是其一，真正的目的还是复活！为什么吉普赛人可以轻松复活？”
之后说起最后的晚餐这幅画，兔头人说没联系，谁知道那群罪人为什么摆出那幅画的姿势，或许是装腔作势，连人数都凑不齐。
岑今对这解释不甚认同，但就此翻过，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遇到的天启四骑士是谁？”
兔头人：“骑黑马而来的，饥荒骑士。”
话音一落，便有黑红色的火焰自动燃烧，数秒内将兔头人烧成灰烬，而他甚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恐惧的惨叫，似乎疑惑为什么听话三百多年，只因为说出天启四骑士的名字就功亏一篑。
岑今的瞳孔里倒映着这撮火焰，即使没直接碰触也能感觉到危险扑面而来，他向后退两步，头也不回地问：“熟悉吗？”
没有指名道姓，丁燳青却知道他问什么。
“熟悉。”
岑今挑眉，隐约知道当初和西王母合谋坑丁燳青的愉悦犯的身份了。
“兔头人被烧死是不是说明酒店的诅咒被打破了？”
就在这时，火焰熄灭，死寂的防空洞内骤然爆发凄厉的咆哮，是痛苦的呻吟和腐朽的喘息扭曲变形后的混杂在一起的鬼哭神嚎。
丁燳青：“显然还没有。”
岑今：“如果摧毁整个防空洞的墙壁和墙壁里的‘养料’呢？”
丁燳青后退，眼中含笑：“不如试试。”
岑今左右手平举，锵一声脆响，镰刀锤子合成巨大的死神镰刀，高举过头顶，猛然‘八寒地狱！’一刀挥下，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泛出水纹般的波动，化作众猛鬼将狂嗥呼啸劈裂的墙壁。
原本坚固得锤不开的墙壁在黄毛脑域开发至30的力量状态下，实在不堪一击，如嫩豆腐般轻而易举被切割成两半，刀罡甚至将其他三个隔开防空洞的墙壁全部割开，细红色的丝线突然失去载体纷纷流落地面，仔细看会发现它们在蠕动，像无数条拉长的蚯蚓，慌不择路地奔逃，中途突然停顿，像是找到寄生体一样齐刷刷调头冲向岑今。
岑今轻轻一跃跳起，红丝线扑空，迅速团结到一起，组合、融合，形成一条手臂粗的血蛇，张开大口游向丁燳青，后者冷漠地俯视扑过来的血蛇。
下一秒，血蛇爆体，血液四溅，没有一滴溅到丁燳青身上。
晚到的血蛇刹那察觉到危险，扭头追逐岑今。
岑今穿过防空洞冲向迷宫一样的深处，越来越的血蛇在身后追杀他，前方的区域从明亮到黑暗到明亮过渡，狭窄的长廊吊着几盏灯。
灯光忽明忽暗，身后墙壁、地面和天花板爬满血蛇，而尽头的灯光闪烁，黑暗过后嚓一下亮如白昼，原本空旷的地面陡然出现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很熟悉，抬起手，袖口滑落，露出眼熟的人骨手链，冲至距离此人不足五六米远，岑今瞳孔里倒映的人影五官清晰，那分明是出现在21楼的瘦保安！
岑今一刻不停，握着镰刀，刀刃划过墙壁擦出剧烈火花，留下长长一道划痕，猛地拔出劈向瘦保安。
瘦保安瞬移至岑今身后，镰刀劈裂尽头的墙壁，岑今冲出五六米一个急刹车回身看向瘦保安，却见他不知从哪里抓来的胖子保安，将其扔进血蛇群里。
黄毛不及停顿，反身冲过去，同时操控重力将胖子保安拽回来，擦肩而过的瞬间瞥见胖子保安突然抬头露出狞笑，举着一把铜制转轮手枪对准黄毛的太阳穴。
嘭——时间流速在眼中放缓，子弹拖出白色灰尘，簌地擦过脸颊，切断一缕黄发，黄毛全程目光平静无波澜，乜着胖保安，左手五指成爪向前一挥，操控胖保安砸向血蛇窝里，血蛇当即从他的眼耳口鼻钻入其身体内部，脂肪迅速被吸收，身体像一个破了的气球迅速干瘪，最后变成人皮一张。
血蛇囤在人皮里，慢慢将其撑起，形成一个呆滞的胖子，只是头颅被撑出形似于兔头的畸态，扭曲着肢体转身，倏地跳起，四肢趴在天花板，像只青蛙一样扑向旁观好戏的瘦保安。
瘦保安，也就是死于火刑审判，而后通晓防空洞里的秘密，利用吉普赛咒语复活的吉普赛劫匪，表情愕然，手脚并用地挣扎，同被操控的胖保安扭打到一起。
“这是？”
黄毛近距离观摩，发现胖子保安的表情一会儿呆滞、一会儿出现愤怒、仇恨和快意等复杂的人类情感，深觉有趣，便蹲在天花板仔细观看。
因为他发现血蛇似乎更中意胖子保安的皮囊，于是他得意蹲在扭打双方的头顶观摩。
这么近距离观看，终于让他发现原来每当胖子保安出现丰富生动的表情时，就有新的血蛇钻进他的皮囊，血蛇腹部挟裹一个透明的魂体，黄毛顿时恍然大悟。
这波是酒店无辜被害、无寄生体的灵魂对罪魁祸首之一的吉普赛人的寻机报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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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杀死兔子（11）
黄毛整个人倒吊着蹲在天花板观摩互殴现状，吉普赛人伸出干枯的手：“救我。”
将胖子保安人皮撑得膨胀的死灵齐刷刷扭头，冲着黄毛发出怒吼，恐吓他胆敢插手就一起屠杀。
黄毛不在意，视线落在吉普赛人腕间的人骨手链：“你是怎么复活的？吉普赛诅咒应该怎么打破？为什么吉普赛诅咒可以压制酒店诅咒？”
吉普赛人狠狠踹开胖子保安，又被扑住，压在地板爆锤，下半身的骨头都被打断，痛楚通过神经传达至大脑。
吉普赛人苦不堪言，虽恨黄毛优哉游哉地看戏，可明白眼下就他能帮助自己，便忍气吞声说道：“因为我也见到天启四骑士。”
“哦？”黄毛感兴趣地问：“是哪个骑士？骑着什么颜色的马？”
吉普赛人一愣：“没有骑马，他做骑士打扮，突然出现在备受折磨的我面前。我每天都必须经历饥饿和被烧死的痛苦，在我快被折磨疯的时候，天启骑士出现在我面前，他说能帮我复活，但复活不是结束，而是痛苦的开始……”
停顿一会儿，吉普赛人专心致志对抗胖子保安，喘口气后继续说道：“我睡了一觉醒来，就在这个保安的身体里，我那时欣喜若狂，立刻离开这见鬼的酒店，结果发现走不掉！我被困在酒店里，日复一日，和那些可怜的魂体有什么区别？这算什么复活？”
吉普赛人此时变得很像墙壁里的兔头人，大声控诉上帝的不公：“我甘愿接受审判，带着上帝旨意而来的天启骑士，既然答应救我、为什么让我深陷地狱？如果我犯罪，被火烧死、死后受饥饿惩罚已经足够还罪了不是吗？不公平！这不公平！”
黄毛轻声：“可你死后还继续犯罪不是吗？利用酒店诅咒、兔头人和诡画杀死前来分赃的同伙，死不悔改，落到现在的地步怪得了谁？”
看着吉普赛人毫无悔改之意，黄毛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则故事，恶徒死后打落地狱受苦，日日祈求佛祖救他脱离苦海，于是佛祖降落一根蛛丝，恶徒抓着蛛丝死不放手，反将其他竞争者踹打下去，最后蛛丝断裂，恶徒堕入更深一层地狱。
吉普赛人和恶徒，上帝和佛祖，他遭受的审判和那根垂落地狱的蛛丝，何其相像。
“你觉得这是公正的审判吗？”丁燳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轻声询问。
黄毛断然否定：“不是。”
这算什么公正的审判？
用自以为是的惩罚迫使吉普赛人的魂体滞留酒店，导致三年来多少命案发生？
这只是一个愚弄可怜弱小的人类，从而获得快感的自私神明罢了。
“你说得对，盘踞欧洲战场的神明是一个战争狂、愉悦犯，傲慢自私，恶劣病态，一个比垃圾好不到哪里去的蛆虫。”
黄毛冷酷辛辣的评价换来丁燳青奇异的目光，他侧过头，仔细看着岑今的侧脸，良久露出温和的笑容，认可地说道：“精准。”
岑今挑眉：“这意思是间接认可耍弄你的东西是耶和华？”
丁燳青愣了下，随即笑容加深：“被你套出来了。”
岑今哼笑，然后听到丁燳青淡声说：“可惜上个月参加葬礼发现那东西不是耶和华。”
黄毛嘴角下撇，面无表情地乜着丁燳青。
丁燳青冲他笑：“没办法，我说过它很狡猾的。”
黄毛：“我猜你用的是动物的‘它’？”
“畜生嘛。”
黄毛哦了声，心想知道你跟那东西有深仇大恨了。
“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吉普赛人翻身将胖子保安甩到墙上，后者迅捷转身像蜘蛛一样爬到天花板，堵住吉普赛人的退路。
吉普赛人无路可逃，不得不将希望继续放在天花板旁若无人聊天的两个神经病身上，卑微祈求：“我知道错了，我每天都在后悔，我也自食恶果——被我杀害的那群同伙每天想方设法杀死酒店里的住客，引诱我出去，我每天心惊胆战，躲在防空洞里根本不敢出去。
还有这些被我的同伙害死的人，他们的魂体也在仇恨我、报复我，我真的很后悔。
我告诉你怎么打破吉普赛诅咒，其实吉普赛诅咒没那么厉害，只是天启骑士从旁协助才让我的诅咒压过酒店原来的诅咒，反而让酒店诅咒变成吉普赛诅咒的辅助。”
黄毛一笑：“上帝的诅咒打败上帝的诅咒，魔法打败魔法。”
吉普赛人不懂这什么梗，只慌忙交代一切：“杀掉酒店里所有的兔头人，从肉体到魂体全部烧死，用浸泡过圣水的银器就可以杀掉他们的灵魂，然后净化，这是打破酒店诅咒的办法。
没有酒店诅咒的加持，吉普赛诅咒威力变小，找到另一条来自吉普赛的人骨项链给我，我就能解决诅咒。”
黄毛琢磨一番点头说道：“我相信你没撒谎。”
吉普赛人一喜，天花板不远处的胖保安皮囊里的魂体发出愤怒担忧的吼声，他们不在乎是否复活，只想复仇，结束酒店里的罪恶。
他们踌躇一番，拼着魂飞魄散也要从那两个强悍得不像人类的‘女人’手里夺下吉普赛人，将他撕成碎片。
吉普赛人听着魂体们焦躁不安的咆哮，心中得意，见黄毛露出认同的表情，瞳孔更是兴奋地放大。
可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因为黄毛拔吊无情地说：“可你隐瞒了重要信息。”
“什……什么？”
“你隐瞒重要信息，你试图告诉我，你可以利用另一条吉普赛人骨项链解决留在酒店的诅咒，刚好我认识一个符合要求的吉普赛人，而你真正的目的是想夺取那个吉普赛人强壮的躯体。
吉普赛人的人骨项链似乎来源于罪大恶极之人，用途又是恶毒的诅咒，某种角度来说，恶和恶的碰撞反而能够中和掉危险变成护身符，或许还有能够帮你遮掩灵魂的气息，欺瞒酒店的两个诅咒，借用同族人的躯体离开酒店。”
吉普赛人看着那个黄毛轻声说‘是吗？’，原本清秀无害的模样在他眼中、脑海里变成恶鬼样，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劣聪明的人类。
强大、疯癫又聪明到能够看穿他一切伪装的家伙，其实不是人类，而是传闻中试图对抗上帝的魔鬼吧。
黄毛：“重力掌控。”
他轻而易举地控制住吉普赛人的行动，操控人骨手链握在掌心，听到吉普赛人胡言乱语的求饶和威胁：“你不能言而无信，不能抛弃我，我真的能解决吉普赛的诅咒，我保证再也不耍花样……”
得到黄毛心平气和地回复：“我觉得另一个吉普赛人可能也会解这种小小的诅咒。”
他说到吉普赛人、即红专（舌钉男）房间里的诡画，刻在墙壁的、画框里的，一共两幅，根本不符合任何一种标记情况。
但是重叠、关灯后就会发现画像只剩一只兔头人，说明前两幅都是伪装，为了掩藏标记的真实目的，即吉普赛人相中同族的躯体意图侵占。
吉普赛人终于流露出由内而外的恐惧。
黄毛眨了下眼睛，心想昆仑还没有灵魂状态的居民，最像酒店魂体的居民是鬼影们。
鬼影进化速度太缓慢，虽然凝结出实体，但是无法长时间维持，如果离开昆仑太久或者没有定时投喂诡异，又会退化成影子。
反观眼前这群魂体，虽然也透明无实体，可他们在诅咒作用下，能够附身类人形的物体比如胖保安的皮囊。
所以他想着，或许能让双方进行友好的技术交流，毕竟鬼影生前都是高知科研人群，破解点诅咒再加以改造，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再不济，还有咒术从旁协助。
所以他看向胖保安皮囊，打量着那群魂体，露出友善的微笑说：“诸位，有仇报仇。”
按捺不住即将暴动的魂体们先一滞，随后暴起，扑向吉普赛人将其分尸而食，如同诡画餐盘里被分食的人类、兔头人，也如同这群生前被分食的魂体们一样。
黄毛看着这幕，眯起眼笑：“好看。”
丁燳青一时有些忧虑，审美够差了，还能再烂的吗？
***
大厅前台，扫罗、赛琳娜等人不停拨通电话、重复通知内容，然后挂断再重拨，电梯井内吊索摩擦、垂落和停顿的声音非常频繁，足见这一小时内电梯有多忙碌。
呲呲……电灯闪烁。
哐当！
中央空调内部发出响动，像被什么东西重重踹了一脚。
前台众人一边翻看酒店入住记录，拨通房间号，一边不时面露惊恐地瞪着大厅的位置，突然灯光熄灭，月光透过窗户和大门照进来，中央空调梆地重响，狠狠落地，砸得四分五裂，一道黢黑的身影自天花板跳落地。
月光下，黑影抬头，壮硕的身躯和狰狞的兔子头，猩红的眼睛和满口獠牙的变异种，此时已然失去理智，腹部的饥饿感来自灵魂，灼烧着四肢百骸，哪怕死亡也不能真正摆脱的，神的审判和惩罚。
“吼！”
兔头人发出怒吼，獠牙拉出细长的涎水丝线，腐烂腥臭的味道被立式空调的冷风吹到前台，已经被恐惧攥住的几人从瑟瑟发抖到干呕也不过瞬间的事。
但这不能怪他们，谁能忍受得了尸臭味？
兔头人一跃三尺高，蹦至前台，粉红浑浊的眼珠俯视着惊吓过度而呆滞不动的赛琳娜，裂开大口便是怒吼，腥臭的涎水和碎肉喷到赛琳娜的脸上、手背。
她眼珠向下，看到一颗还带着神经末梢的眼球在指尖附近打转，心理再也承受不住，眼白一翻，直接晕倒。
兔头人伸手去抓，扑空，愤怒地扭头看去，却见扫罗和脏辫黑人男齐心协力趁他不注意一把拖过赛琳娜。
双方对视一眼，两人扛起赛琳娜就尖叫着逃跑，兔头人抓起铁制的椅子朝他们砸过去，却听一声‘卧倒’便见扫罗三人配合扑倒在地，随后便是砰地枪响，那把铁制椅子直接被剧烈的火力撞击，飞离轨道，猛砸向墙壁。
未等兔头人反应，铜制雕花子弹破开空气穿透兔头人脆弱的肉体，卡在骨头和血肉之处，猛烈的火药顿时炸开，碎裂的铜片搅烂腐肉、割断血管、击碎骨头，不消片刻，兔头人全身被鲜血浸满，腐烂的肉被炸开，衣服破烂，但他毫无疼痛感。
抬手抓住半空中的子弹，一共四颗全部压扁再反手扔出去，不亚于机械提供动能而产生的高速，刺穿空气，直逼脆弱的人类，却仿佛碰到看不见的空气乱流，陡然被卷出原定轨道，弹射进墙壁。
“这是超凡之力？你是超凡者。”兔头人狂热地看着王灵仙，说：“我喜欢你的躯体，麻烦你把你的躯体让给我。”他指着自己腐烂出白骨的身躯说：“已经撑不了多久，所以请你帮帮忙，给我——”
话音未落，兔头人就化作虚影，眨眼落到王灵仙身后的墙壁，小腿畸形，犹如兔腿，落在墙壁猛地向前蹬，像一枚炮弹般投射至王灵仙的后背，裂开血盆大口眼见就要一口咬断王灵仙的脖子，然而下一刻整个笨重的躯体穿过王灵仙狠狠砸向地面。
兔头人满脸不敢置信，眼角余光瞥着那还在原地的人类躯体，如此生动灵活，居然只是幻象？
嘭！兔头人的头颅重重落地，脖骨和脊椎发出脆响，同时断裂，躯体伤势惨不忍睹，然而遭受重击的兔头却只受轻伤。
饶是如此，这兔头人也流露出痛楚的神色。
“躯体有无数个，随时可以被浪费，但是头颅只有一个，被打爆的话，就算灵魂钻进一具鲜热的无头尸体也没办法驱使了对吧？”
忽然面前出现那个超凡者，拿着一把改造过后威力巨大的手枪用力顶在兔头人的后脑勺，面带笑容说着令人战栗的话。
“不……”兔头人颤抖，意识到这超凡者很可能比他以前遇见的驱魔神父强大，试图挣扎起身却发现脊椎断了，他根本没办法动！
“求您高抬贵手，我保证不再杀人，我只是受人驱使，我也是受害人真的——”
“boom。”
“……啊啊啊啊啊！”兔头人尖叫，吓得像条无脊椎动物那样全身抽搐、扭曲，丑陋得不行。
王灵仙只是吓他，然后扣着扳机动真格，轻声威胁：“闭嘴。”
兔头人立刻闭嘴。
王灵仙：“问你几个问题，别撒谎。”
兔头人保证配合，王灵仙思索片刻就确定抓紧时间问目前最重要的问题：“你们一共多少个兔头人在活动，谁是领导，目的，打破酒店诅咒和诡画诅咒的办法，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我们吃掉一个同类，被杀死一个，除了我之外应该还有四个。犹太是我们的领导，他告诉我们酒店里藏着上帝的秘密，只要解开秘密，我们不仅能够复活、还将拥有竞争使徒位子的资格。打破诅咒……就是找到上帝的秘密啊！”
“你撒谎。诡画里清楚表明兔头人的数量始终维持在6和7，已经死掉两个，怎么还会有四个？”
“我没有！”兔头人激动地说：“死掉的兔头人不代表灵魂也灭亡，只要掠走兔头，再找个人类的躯体安装上去就好了！”
“所以酒店里两年来的杀戮都是你们这个六人小团队制作的？没有其他死灵参与？”
“是，其他死灵不敢参与。”
王灵仙又问他们为什么每次团队数目到7就会杀掉同伴，得到回答是他们在找杀害他们的吉普赛人，试图利用这种办法试探出吉普赛人并从他口中得知酒店的秘密。
最后一个问题，王灵仙问兔头是不是决定他们附身的关键，得到肯定的回答，于是施以绅士利益表达感谢。
兔头人以为王灵仙放过他，当即狂喜，准备上楼先找到被标记者杀掉，换完新躯体再下来杀死这个放虎归山的超凡者，喜悦之余难免嗤笑青年的天真，不懂人心险恶，自以为遵守绅士精神或什么骑士精神就能赢到喝彩和掌声。
是啊是啊，等他得到超凡者强壮的躯体，自然会感谢他的绅士精神。
“不、不用谢。”
兔头人颤颤巍巍地说，手肘勉强支撑起身体准备爬走，却听咔擦一声，灼热的枪口对准后脑勺，不由浑身一僵，瞳孔紧缩，将要开口求饶之际却听超凡者用华丽的法语腔调说：“感谢你的坦诚相告，我决定痛快地送走你。”
等、等等——砰！篮球般大小的兔头瞬间像颗落地西瓜炸得粉碎，血肉模糊，再心灵手巧的入殓师也没办法帮它恢复原状的那种。
“……”狗屎的天真！
王灵仙看着一道人高马大的灵魂从躯体中爬出来，四目相对，立即露出张牙舞爪的恶鬼相扑过来、穿过身体，徒劳无功数次后，便试图利用磁场操控大厅一切物体杀死王灵仙。
吊灯、桌椅、餐刀和烛台等物，全部颤动，彷如地震来临，然而下一刻便有数百道魂体从墙壁里、地面或天花板爬出来，齐刷刷看向那道人高马大的灵魂，露出仇恨的表情并迅速扑杀上去。
那道灵魂慌张地后退：“别、别过来……”他试图扑进死透的兔头尸体，片刻便被挤出去，叫那群魂体撕碎、吞吃，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大厅。
这是怎么回事？
王灵仙百思不解，下意识看向地下防空洞的方向，难道是黄毛？

第144章 幽灵列车（1）
电梯运输全程风平浪静，很快疏散到最后一批住客。
这批人是纨绔富二代，当时在房间里磕嗨，玩起群P，妥妥兔头人心爱的盘中餐。
当图腾和工作人员一同进入房间，果然看到电视墙一幅诡异黑暗的兔头画像，摆明屋里七个人都被标记。
图腾用冰水浇醒七人，又一拳击碎钢化玻璃桌震慑才将七人赶出房间，之后让他们去电梯等，他再到旁边的房子里搜寻，然而再出来时才发现电梯走了。
他停在电梯门口，看着红色数字慢腾腾的变化，从14跳到13，还在下降。
此时的电梯厢内，七名男女酒醒后，体内残余药性，情绪起伏剧烈，刚才进电梯就不顾工作人员阻拦按下关门键，一边殴打电梯工作人员一边嘲笑：“希望那个死光头电梯失事。”
“人家叫喇嘛哈哈哈……听说他们喜欢和女人做，叫什么开心禅？欢喜禅？一群婊子养的狗。”
这时有工作人员鼓起勇气说：“电梯井里有怪物，那个达lai能救我们。”
七人闻言哈哈大笑，将三名酒店工作人员逼至角落殴打，电梯内乱做一团，红色的电子数字速降至8楼突然卡顿，哐当一下停在7楼和8楼中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梯箱内灯光明灭，嚓一下熄灭。
“只是电梯事故，拨通求救电话就行。”金发肌肉男满不在乎地说。
他们拿出手机照明，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靠近电梯紧急求救按钮的红发女生刚伸手，缩在角落里的工作人员连忙制止：“别按！”
黑人女工作人员泫然欲泣：“这绝对不是正常的电梯事故，一定是魔鬼作祟！如果按下求救铃，说不定会有兔头人循着声音爬过来。”
“噗哈哈哈兔头人……你们居然都相信。”金发肌肉男噗嗤大笑：“你们知道这家酒店为什么有个别称叫幽灵酒店吗？因为传闻只要看到诡异画像就会被兔头人杀死。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传言吗？因为是我爸公关的啊！”
红发女：“我记得你爸是某家媒体总监？”
金发肌肉男：“我不止一次撞见我爸接幽灵酒店的公关营销案件，全靠我们家媒体和报社联手打出名声，酒店才扭亏为盈。”
红发女松了口气，按下紧急求救按钮，陡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像电流划过麦克风表面发出的噪音，电梯内众人狠狠吓一跳。
“艹，怎么回事？”、“你确定是营销吗？”、“是不是电梯音响坏了？”
金发肌肉男的笑脸有点维持不下去，他突然想起父亲不止一次警告他别入住幽灵酒店，这下心里惴惴，该不会真的有问题？
但是酒壮人胆、毒迷人心，酒毒合在一起就天下无敌，这群人很快将心中升腾而起的一抹恐惧灭杀，兴致勃勃地对着电梯对讲主机喊：“兔头人，兔头人，两只长耳朵一只三瓣嘴，两个红眼珠一张丑鬼脸。兔头人，兔头人，蹦蹦跳跳来吃我啊哈哈哈……”
三名工作人员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地看他们作死。
刺耳的噪音一阵又一阵，突然平息，接着变成无数嘈杂的声音发出尖叫，汇聚成一句话：“快，快跑，跑吧，它们已经杀红了眼！”
七人愣怔住，回头看三名抱成一团的工作人员僵硬笑说：“玩笑开大了吧。”
“是兔头人，是它们……”
金发肌肉男冷哼：“不管是真是假，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撬开电梯爬出去。”
其他六人欢呼雀跃，合力撬开电梯后，却没人愿意爬出去，金发肌肉男挥舞拳头邀请，却被所有人拒绝，尤其红发女还嘀咕一句：“谁不知道爬出电梯被截成两半是恐怖电影经典桥段？是你提议爬出去，那你自己爬出去好了，我们要留在这里等救援。”
“胆小鬼。没种。”
金发肌肉男鄙视他们，然后颤颤巍巍地爬出电梯，当看到下方深不见底的电梯井，他心跳速度忍不住加快，肾上腺素飞快飙升，脑子里闪过很多恐怖电影桥段。
有爬到一半，电梯突然上升或掉落，也有半身伸到外面，电梯门突然关闭，还有一脚踩空的，总而言之死状很恐怖惊险就对了。
身后猪朋狗友怂恿着他，金发肌肉男满脑子都是爬出电梯嘲笑他们的一幕，因此壮着胆子摇摇晃晃爬到电梯井，试图撬开8楼电梯门。
忙活半天，终于撬开一条缝，有光透进来，金发肌肉男刚露出笑便见远处一双穿西装裤和皮鞋的腿朝这边走来，他当即想呼救，目光不经意向上，看到肩膀之上那颗恐怖兔头，呼救便死死卡在喉咙发不出来。
金发男屏住呼吸蹲下，后背靠着井壁，脚步声就停在头顶，光线再度被挡住，他死死捂住口鼻，一个气儿都不敢出。
好不容捱到脚步声再度响起，光亮恢复，那道身影终于走开，金发肌肉男松了口气，却在此时，电梯内狐朋狗友高声吆喝。
“嘿！你爬出去了吗？看见兔头人了吗？如果看见了，记得代替我打招呼。”
“哈哈哈……”
“——！”金发肌肉男窒息。
瞪着光线又从眼前消失，金发肌肉男缓缓抬头，正见一个兔头试图将自己塞进巴掌大的电梯缝以至于大脑袋完全变形，粉色浑浊的眼珠透着神经质和疯狂瞪着他，露出狰狞的笑——
“兔头人来啦。”
“啊啊啊啊！”
金发肌肉男再也控制不住地尖叫，连滚带爬跳下梯箱顶，上半身挂在箱顶而下半身已经跳进里面，此刻电梯门如同脆弱的纸张被兔头人轻易撕开，而后他跳进来，梆地重响，箱顶直接凹陷一个大坑。
里面六个作死的男女原本鬼哭狼嚎，瞬间噤声，面面相觑，看着上半身挂在外面的金发肌肉男讷讷道：“真、真的兔头人？”
一双长满尸斑的手突然从箱顶伸出，猛地抓住金发肌肉男的胳膊向上拉，同时一个恐怖兔头垂落，面目狰狞地打招呼：“快，快跑啊，兔头人已经杀红了眼。”
金发肌肉男和电梯里的几个人同时尖叫，前者挣扎幅度过大，双腿不小心瞪到外面，整个人向下坠落，直接悬空在电梯井内。
“救……救我……”
其中的黑人女工作人员见状颤抖着扑过去拽住金发肌肉男的双腿试图将其拽回来，呼喊其他人帮忙，几个狐朋狗友吓得肝胆俱裂，好半晌才回神，连忙将他拽回来，其中有一个雀斑男拿出打火机燃烧兔头人的手。
可是兔头人不畏惧疼痛，狞笑着嘲笑他们。
这人胆气上头，从身上掏出喝了一半的白酒猛地浇到兔头人的兔头上，而后火焰移动，猛地蹿到三尺高，兔头人发出惨叫并松手，金发肌肉男迅速被拉回来。
“快关门！”
就在齐心协力关上门的瞬间，又一双手从下面伸出来，轻易地撕开电梯门然后跳进来，一个不同于刚才那个兔头人的黑皮兔头，块头将近两米、身上全是肌肉，明显是个拳击手。
刚才拿打火机的雀斑男还想故技重施，却被这肌肉兔头人一把攫住脖子吊起，重重扔出去，口吐鲜血险些昏迷。
肌肉兔头人抓起金发肌肉男，掐住他的头颅就像拔酒瓶塞子一样将他脑袋给拔了出来，鲜血喷洒而出，电梯内有人瞬间被吓到无言，有人被吓到疯狂尖叫痛哭，可是肌肉兔头人不会因此放过他们。
他就近抓起瑟瑟发抖的黑人女工作人员，就要故技重施之际，一根金属长棍骤然穿透坚固的电梯厢顶直没入肌肉兔头人的肩膀，而后猛力一搅，整条胳膊都给撕下来，随后便是哐当数声，箱顶被凿开一个洞，血肉模糊的兔头被扔下来，再然后就是一个密宗僧人身姿矫健地跳下来。
黑人女工作人员死里逃生，一见图腾立刻双手合十激动说道：“达lai，是达lai！佛祖！”
图腾面色严肃，目光杀气腾腾地回望，看得黑人女忽然闭嘴，便听他严厉纠正：“是僧人，不是达lai，但我三十岁会当上的，不过我们这一派兴叫活佛，不叫达lai。”
黑人女：“……哦。”
肌肉兔头只扫了眼同伴模糊的头颅便吼叫着朝他扑过去，图腾头也不回地甩棍，长棍在三分之一的位置乍然断裂成长短不一的双截棍，棍头重重砸在肌肉兔头的头部，后者凄厉惨叫，而图腾只抖着胳膊，长棍的三分之二处也断裂并击向肌肉兔头人的两个膝盖。
瞬间清晰的骨裂声响遍小小的电梯，肌肉兔头双膝跪地，电光火石间，图腾抓起三节棍重重击向兔头人的脑袋，头骨顷刻间烂成粉末。
数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图腾几秒内解决肌肉兔头人，觉得他过分厉害。
图腾收起三节棍，这是他的武器，此前潜心修炼而封棍，月初的时候刚好解封，于是这次欧洲之旅特意带过来，既可做三节棍也能合成齐眉棍。
他瞟了眼尸首分家的金发肌肉男，皱眉说道：“如果你们等我就不会闹出人命。”
三个工作人员没说话，而那六名青年男女经过惊吓后已经清醒，不约而同感到悔恨不已，要是没私自离开，朋友就不会惨死在他们面前。
图腾撬开电梯门，让剩余的九个人转搭隔壁的电梯去三楼，其中六名被标记者前往二楼和乌蓝汇合。
到了地方，却见门口一只兔头人被绞杀成碎片，旁边还有蹲在椅子上围观的黄毛，再旁边还有站着的乌蓝和丁燳青，说实话三人各有千秋，如果‘她’们不是齐刷刷盯着地面一滩肉泥出神的话，这一幕应该非常赏心悦目。
图腾：“你们看什么？”
乌蓝回神：“岑今说打死兔头人能看到魂体从他身上飘出来，让其他无辜枉死的魂体报仇，结果这只兔头人的魂体被吓得不敢动，一直龟缩在肉体里，我们就一边打一边看他什么时候出来。”
经她提醒，图腾这才发现四面墙壁里都有魂体探出头，六个青年男女被吓成尖叫鸡，推开一个房间门就冲进去。
“……”图腾开口：“能告诉我，你们查到什么了吗？”
黄毛抬头，将事情经过重新叙述一遍。
图腾：“所以防空洞被你摧毁，现在还剩最后一个兔头人，等弄死他，再找浸泡过圣水的银器彻底杀死其魂体就能解开酒店诅咒。最后找吉普赛人解决吉普赛小诅咒……去哪找圣水？”
“十字架泡过的水就能算圣水，酒店里很多十字架，还是银器。”黄毛扔出一支银器十字架。
图腾接过说道：“不用逼他出来，直接连魂体带躯壳一起杀了不行？”
黄毛不乐意：“我想看他拉出来的过程。”
图腾挪到乌蓝身边悄声问：“黄是不是受到什么重大刺激？”
乌蓝：“咱不知道，咱也不能说什么。就一般情况分析，性情大变，大有可能来自情变。”
图腾：“瞎说。”
乌蓝：“我也没说一定。”
图腾：“那是有可能。”
乌蓝抱着胳膊眼尖地瞥见地上那坨烂泥飘出一个魂体，“出来了。”话音刚落，那魂体就被其他魂体撕成碎片，可惜撕再碎也死不掉。
等死灵们发泄完毕，黄毛才跳下去，用银器杀死这只魂体。
死灵们心满意足，跟在黄毛身后前去寻找最后一个兔头人。
图腾突然说：“我刚才杀的两个兔头人没用浸泡圣水的银器，还得找他们的魂体。”
黄毛头也不回：“不用。这六个劫匪时刻都有魂体盯着，只要他们灵魂离开附身躯体和那颗兔头庇佑，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撕碎，等他们发泄完毕，会拖着残魂过来让我们动手。”
他停下脚步，将人骨手链扔给图腾并说：“那个吉普赛人在房间里，别浪费时间，找他解开诅咒。”
图腾接过人骨手链：“行。”
黄毛加快速度，飞奔至三楼宴会厅，听到里面嘈杂混乱的动静，便见宴会厅大门由内打开，一群人鱼贯而出，疯狂逃蹿，一见黄毛和围绕着他的死灵便倏地刹住脚步，双方目目相觑，陷入呆滞。
“鬼……好多鬼！”
酒店几百个住客翻着白眼，大半扶墙晕倒，有的浑身哆嗦，剩下一小部分冲进距离最近的防盗门，跑得比狗还快。
黄毛挥了挥手，全体死灵隐藏进墙壁里，他则穿过人群进入大厅，而身后‘昏迷’的人群在他走过后纷纷爬起，异常生猛地逃向大厅。
刚进入宴会厅，眼前一花，便有道黑影扑过来，黄毛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左手仅抬起食指和中指，划出微小的弧度，就有强大重力施加在这道黑影身上，轰地重响，黑影摔落地板。
黄姜和于文从两侧走出：“黄？”
黄毛冲他们点头，视线落在地面这只瘦小的兔头人身上，语气略带疑问：“犹太是你本人的名字，还是你作为犹太人的外号？”

第145章 幽灵列车（2）
被控制的兔头人身材瘦小但是脑子灵活，颇为狡猾，本事不大却给黄姜两人带来不小的麻烦。
宴会厅门窗、中央空调和通风管道都被封锁，没成想这兔头人竟然早就混进来，躲藏在人群里安静观察，等被标记者故意隐瞒并混在队伍里走进来，这只兔头人暴起，黄姜和于文两人才知道他的存在。
好在及时制止，没闹出人命。
在岑今闯进来之前，兔头人已经被黄姜和于文打得抱头鼠窜，费力脱困终于跑到门口，不料遇到煞星一样的黄毛，轻易被制伏。
听到黄毛的问话，兔头人咬紧牙关保持沉默。
岑今抬手，宴会厅霎时挤满魂体，冷冷地盯视着兔头人。
“配合点，我和他们商量不会撕碎你。他们因你而死，你应该知道他们心中仇恨的火焰有多猛烈。顺便说一句，当初害死你们的吉普赛人已经被这群魂体撕碎吃光了。”
兔头人微不可察地颤抖，瞪着黄毛心想这到底是什么人，他连吉普赛人都知道？难道真的被这群魂体撕碎？
“我有三十年的骗子生涯，你骗不了我。撕碎？哈，灵魂用不熄灭。”
“泡过圣水的银器能杀死灵魂，酒店里十字架刚好很多，烛台、餐刀很不幸都是纯银制造，你还需要我说多一点吗？”
兔头人面露愕然，头皮发麻：“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会杀了我。”
“你的三个同伙，吉普赛人和防空洞墙壁里的第一只兔头人，他们都不太配合，对我表现很不友好，出于自卫和友善被辜负后的愤怒，我才彻底杀死他们。
但你还有两个同伙的魂体从电梯井逃出来，我的同伴当时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
追随黄毛而来的透明魂体们集体沉默，如果没记错的话，前面的兔头人、吉普赛人虽然耍过小心眼但是挺配合，最后还不是被黄毛干脆利落地抹脖子。
反而电梯井逃生的两个魂体分明是因为黄毛的同伴根本不知道如何彻底杀死灵魂，结果到黄毛嘴里，变成没对他们赶尽杀绝。
那话乍一听好像是兔头人配合所以逃出生天，根本难以察觉到语境背后的陷阱。
“现在你知道该怎么选择了吗？”
兔头人森冷的目光环顾全场魂体，冷漠地说：“就算我配合你，你能命令他们放下仇恨？”
黄毛拿出泛着寒光的镰刀说：“当然。”
黄姜和于文站在他身后，毫不吝啬地放出十分具有威慑力的气势。
一众魂体配合地露出敢怒不敢言的表情，齐刷刷后退两步。
兔头人见状，嘴角一翘：“好，我会告诉你很多真相，没人比我更加了解这栋幽灵酒店。”他爬到最近的椅子，仰着头说：“我叫犹太，也是犹太人。”
于文严肃地看着满身是血，衣衫破烂露出腐烂见骨的胳膊的兔头人，躯体的狼狈没有降低他一分一毫的气势，他像个身边没有兵卒环绕而前去会见敌对势力的黑帮老大，尊严和勇武体现得淋漓尽致。
脑补过头的中二青年当即从旁边扛来一张椅子放在黄毛身后，恭敬地说：“老大，坐。”
对上黄毛诧异的眼睛，于文郑重颔首：输人不输阵。
黄毛：“……”
他蹲到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回视兔头人：“兔头人画像的姿势跟《最后的晚餐》相似，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犹太：“没有。相似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喜欢这幅画。”
黄姜闻言皱眉，在岑今耳边悄声说几句话，后者应了声表示知道。
岑今：“你找到上帝的秘密了吗？”
犹太露出惊讶的表情，说实话一个硕大的兔头露出如此人性化的表情难免让人产生恐怖谷效应，不过他很快恢复平静：“没想到你们能查到这一步，超凡者果然和普通人差距明显。”
故意停顿几秒，犹太见对面三人毫无反应，便更疑心他们究竟知道多少，自身留有多少筹码，应该如何拿捏分寸从而掌握主动权。
可对面三人毫无破绽，脸色平静淡漠，犹太举棋不定，尝试放出最大筹码：“我们见过上帝。”
“然后？”黄毛用他的镰刀把轻轻敲着椅子扶手，杂乱的节奏透露出不耐烦：“如果是想告诉我，上帝在酒店留下某个秘密，给出各种预兆让你们去寻找，如果找到不仅能复活还能成为耶稣使徒，那就算了。这不是什么有价值的秘密。”
“不是耶稣使徒，是弥赛亚使徒！”犹太突然激动：“我梦到上帝的预兆，是他亲自降下神迹告诉我如何利用酒店诅咒和吉普赛诅咒，否则你以为我们这两年为什么频繁杀人？你以为只是为了向那个吉普赛复仇吗？
不，一切是上帝的旨意。”
犹太两颗眼球暴突，神色狂暴，双手死死握住两边扶手冲黄毛说道：“你们以为超凡者就是生物进化的终点吗？我告诉你们不是，神，天使，恶魔……他们才是完美进化的形态，上帝给了我们这些罪人一个改过的机会，他让我们成为弥赛亚的使徒。
有朝一日，弥赛亚必将解救世人，作为弥赛亚身边最虔诚的使徒，我们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但牺牲不是死亡，而是通往永生的道路。
使徒，比天使还高贵。”
黄姜和于文听清楚犹太话里的内容，同步皱起眉头，心感不喜，出于立场不同，他们对过分执着神明的信仰和宗教都不敢苟同，只觉得那是洗脑愚民的手段或政策罢了。
不过犹太没撒谎的话，那么他透露出来的信息就值得深思，这里头还有灭世级诡异掺和也说不定。
他们想着如何刺激犹太，让他倒出更多秘密，同时看向黄毛，期待他的反应，却见他拿着录音逐字逐句地翻译犹太刚才滔滔不绝的一大段话。
“……”瞬间没有了逼格。
人家声情并茂地输出，黄毛这边费劲地翻译，画风不仅变谐还很影响人家反派的情感表达。
暂停翻译软件，黄毛抬头说：“纠正一点，找到上帝的秘密‘不仅能复活，还能拿到竞争[耶稣使徒]的机会’，只是竞争机会。”
犹太暴怒：“是弥赛亚！不是耶稣！”
黄毛：“没有区别，就算你们不承认耶稣是弥赛亚，不也试图复刻他成为救世主的道路吗？”
“不是！不一样！”犹太记得想咬断黄毛的脖子，可是一对上他冷漠的面孔便不由自主地退缩，忍气吞声说道：“我们没有复刻，只是按照旧约的预知寻找真正的弥赛亚。”
黄毛不在乎他的激情输出，冷酷询问：“所以上帝的秘密具体是什么？别告诉我是‘你看见了上帝’，那未免脸大。”
犹太心情苦闷：“秘密就是上帝曾莅临这栋酒店。”
“哦，我不信。”
“！”犹太气愤不已。
黄毛有理有据：“既然你找到上帝的秘密，为什么没有复活，也没有成为使徒竞争后备役？”
“因为知道秘密后还必须找到上帝留下来的预言，拿到这一句预言才算承认我有资格成为使徒！”犹太恼恨说道：“我没找到，如果今晚成功完成燔祭，献上羔羊，一定可以拿到预言。”
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什么，兴奋地劝说在场三名超凡者以及无数魂体：“你们想复活吗？你们想成为不老不死的天使吗？跟我合作，我们一起完成燔祭，拿到预言，成为使徒，追随救主，末日之后，我们将永生。”
黄毛：“什么叫燔祭？”
黄姜低头解释：“用火烧全兽作为献祭，通常献祭羔羊。”
她解释献祭羔羊的来历源于一则宗教故事，上帝考验亚伯拉罕的忠诚，叫他杀死独生子以撒做祭祀，亚伯拉罕将要杀以撒时，天使出现，告诉他可以用羔羊替代以撒献祭。
“挺无聊的试验。”黄毛盯着犹太问：“燔祭需要羔羊，你们把被标记的人类当成羔羊，刚好今天满月被你们挑中成为燔祭日。”
犹太狂热地张开双手欢呼：“对，没错！燔祭一结束，什么酒店诅咒、吉普赛诅咒，根本困不住我们。”
黄毛仰头问黄姜和于文：“你们知道这波叫什么吗？”
两人：“什么？”
“自导自演，忽悠傻逼。”
见到天启骑士的第一只兔头人被忽悠瘸了，留在防空洞里三百多年，兢兢业业帮忙审判有罪之人。等酒店建起，误打误撞杀了一个有罪的吉普赛人，结果这吉普赛人也见到天启骑士，再次被忽悠瘸，导致第三波傻逼跳进坑。
这波傻逼跳的坑最深，会面的传销头子不再是末日骑士，而是最大boss上帝。
酒店诅咒（也称为天启骑士诅咒、上帝诅咒）困住吉普赛人，增强吉普赛诅咒的属性，从而引导最终的燔祭。
如果没有黄毛这群人到来，估计燔祭就能完成。
然而黄毛也怀疑即使他们没来，燔祭也完成不了，因为丁燳青说他被坑过来入住酒店。
有丁燳青在，燔祭怎么也该完成不了才对。
这波操作就挺绝的，只是不知道费这番心思的目的是什么。
犹太上半身前倾，眼中的贪婪一览无余：“难道你们对上帝的预言一点都不好奇吗？”
黄毛三人齐声：“没兴趣。”
犹太一哽，悻悻地说：“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说吧，我足够配合你们了。”
黄毛：“感谢配合，已经没有问题。”
犹太：“能放我走了吗？”
黄毛：“不能。”
犹太：“你们敢反悔？”
“我也不想，是你故意耍花样搞小心思，对此我本人也十分心痛，我自己不想造杀孽的。”见犹太死不认错，黄毛好心提醒：“你说你喜欢《最后的晚餐》这幅画，问题谁都知道这幅画什么意思，基督教、耶稣和十二犹太门徒，说难听点它还抹黑你们犹太人，你居然说你喜欢这幅画，你看我长得很搞笑吗？很容易被欺骗吗？”
犹太愕然无语，没想到他随口撒的小谎言居然会成为黄毛拿捏他的把柄，连忙说道：“等等，我承认不是喜欢，是嘲讽，我只是想嘲讽耶稣——”
“我不会再相信你。”黄毛知道犹太这次没撒谎，但他说他被欺骗过一次，不敢再相信，琼瑶附体后变成曹阿瞒：“宁错杀，不放过。”
犹太：“……恁妈。”
下一刻就被众魂体扑过去撕碎，于文一脸懵逼地接过黄毛塞到他手里的银器，被叮嘱等魂体发泄完毕就杀了犹太，茫然询问黄姜他俩刚才的对话啥意思。
黄姜：“这里涉及到一些宗教历史，首先基督教、天主教诞生于犹太教，最初的《圣经&#183;旧约》源自犹太教，他们信奉上帝是唯一的神，相信旧约预言的救主弥赛亚。《圣经&#183;新约》来源不明，和旧约一起被定为基督教的经典，他们信奉圣灵圣父圣子三位一体。
但是犹太教并不承认基督教和天主教，也不承认耶稣和新约，所以刚才犹太撒了谎。”
于文：“我知道了。基督教和新约认为耶稣就是旧约里提到的救主弥赛亚，但是犹太教根本不承认，他们认为弥赛亚另有其人，犹太刚才一直反驳，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喜欢《最后的晚餐》这幅画。”
黄姜低声：“黄毛故意钓鱼，业障重。”
于文：“黄的智商点原来也点满了吗？”
黄姜略诧异：“不一直点满吗？别被他的丧里丧气给蒙骗啊，四海窟小考骗鬼自相残杀这事不很能说明一切吗？”
“……”于文不由感叹黄毛的外表太会迷惑人了。
那厢黄毛再次回大厅前台查看，发现红专已经成功解开吉普赛诅咒，他们尝试将高烧的雷安娜送出酒店大门，全程无事发生地走到广场，一群人不由欢呼：“诅咒解决了！”
赛琳娜赶紧报警，顺便通知最近教堂，对方安排驱魔神父过来慰问。
其他普通人有胆子大的，留下来拍照发网或干脆开直播，一部分胆子小的，赶紧退房离开，还有惊魂未定的人跑到黄毛等六人身边寻求祈福和庇佑，显然他们被当成藏密僧人了。
红专和红发男陪同雷安娜去医院，前者临走的时候依依不舍，很想跟可爱的黄碧奇小姐交换联系方式，可是只要一回头寻找黄碧奇就会收获恶鬼一样恐怖的库巴。
不愧是掠夺碧奇公主十七次的恶龙。
红专内心感慨，悲伤离开，隔着救护车的车门窗户还恋恋不舍地看黄碧奇，猛地一只乌鸦撞在车窗上，啪一下血肉模糊，吓得他一个激灵不敢再觊觎黄碧奇。
雷安娜和同车的红发男见状，嗤笑他活该。
扫罗和脏辫黑人男分别向黄毛五人表示感谢，承诺如果他们按时参加音乐节，一定为他们推荐出色的音乐公司。
“如果你们到卢森堡，务必联系我们。我们在卢森堡买下一座城堡和庄园，一定会很好地招待你们。希望不要拒绝我们这份竭力想报答你们的心情。”扫罗如是说道。
脏辫黑人男递给他们一个类似晴天娃娃的布娃娃说：“这是替身娃娃，作为谢礼。”
岑今接过：“海地巫毒教？”
脏辫黑人男：“那是我的家乡。”
岑今道谢，脏辫黑人男则道别，跳进救护车。
扫罗向王灵仙道别，不忘抒发爱意：“你救了我，我的心为你跳动。你不知道拿枪杀死兔头人的你有多像女神……不，你就是女神的化身。这是我的私人号码，随叫随到。”
王灵仙淡淡一笑，高冷绝美。
扫罗神魂颠倒地上车，三回头摇手。
乌蓝等人凑在一起，用嗑瓜子时的表情观望这出戏，不约而同露出呵呵笑声，忽然对卢森堡的音乐之旅期待起来。
黄毛也在人群之中，不过周围没什么人聚集，因为身后有一个大黑伞的丁燳青。
丁燳青在岑今身后，大黑伞倾斜，遮挡住他们肩膀以上的部位，没人能看见他们伞下在做什么，那贴近的姿态颇为暧昧，而实际只不过是丁燳青低头，靠在岑今的头顶说：“一般来说，救护车陪护规定不能超过一个人。”
“最多也不会超过四个人。”
刚才黑兔乐队所有成员都挤上同一辆救护车，没被赶下来。
“我记得打舌钉的吉普赛人一开始反应剧烈，声称什么女巫预言你们会取代黑兔乐队，还有人说女巫利用他们收集信仰，你说他们这趟是不是去见女巫？有没有怀疑他们为什么入住这栋声名在外的‘幽灵酒店’？”
丁燳青一手撑伞，另一手横过岑今的肩膀，几乎将他整个人搂在了怀里。
岑今垂眼：“没兴趣。”
丁燳青：“整天这么丧，会吃亏的。”
岑今：“音乐节头奖有十万欧，说起这个我就来精神了。”他自言自语：“其实如果有黑兔乐队的协助，我们这支随便凑起来的乐队说不定真能拿到奖项，不需头奖，前三就行，也有奖金。”
他抬头，看着头顶的丁燳青：“要不……你试试能不能□□扫罗？他们喜欢你和王灵仙这款。”
丁燳青笑说：“舍近求远。”
岑今：“能否说清楚点。”
丁燳青：“你色诱我，我帮你拿头奖。”
岑今盯着丁燳青的眼，仔细辨认他眼里有没有嬉笑撒谎的痕迹，结果发现没有，心中的天平开始称量价值，左边是‘色诱丁燳青’，右边是头奖十万欧元。
一时间竟然被钱财迷住心眼，差点脱口一句‘那我试试’，好在及时刹车。
旁边的乌蓝等人将目光从王灵仙转移到大黑伞下的师生忘年恋，颇为平静地分享心情日记：“闹矛盾，和好。”
此句出自乌蓝。
图腾：“没想到你说挺对，确实有可能情伤。”
黄姜：“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
于文：“什么情伤？谁情伤？谁和谁闹矛盾，怎么和好？你们看什么？”
王灵仙背后灵一样出现，自然地融入集体：“把黄毛洗干净……丁大佬有没有可能给我们全优评价？”
于文真诚求问：“为什么？”
王灵仙五人齐齐回头看于文：“你跟我们格格不入。”手掌成刀比划一个切三八线是手势：“孤立你。”
“……”于文：“幼稚。”
于文看向黄毛，心想他估计也不知道王灵仙这几人打什么哑谜吧，他俩是一国的，干脆一起孤立王灵仙他们好了。
***
国道，一辆救护车驶向灯红酒绿的城市中心，车厢内护士和医生沉睡，雷安娜摸着额头的退烧贴说：“你们想我死吗？”
“没那么快，亲爱的。”红专嬉皮笑脸地说。
黑人脏辫男：“所以你们收到传奇女巫的信息了吗？”
红专：“当然，她让我们解决酒店的诅咒，小事一桩，你看我们真应该感谢那支可爱的乐队。”
扫罗嗤笑：“你看到信息的时候恼怒气氛的样子真像一个被劈腿的女人。”
红专讪讪：“这不重要，我们完成传奇女巫的要求，应该能见到她了。”
雷安娜坐起：“你们听过只要解决酒店的诅咒就能知道上帝留在那里的预言这件事吗？”
其余四人互相对视一眼，齐齐点头，随后由扫罗开口：“但我们不能掺和进这些事，因为我们的目的很明确，拿回这些年收集到的信仰，保持摇滚音乐之王的地位不变。所谓上帝、使徒，女巫和通神学会，离我们太遥远，别做不切实际的梦。”
他严厉警告，在场众人反应不一，表面没说什么，背地里什么心思不得而知。
扫罗清楚他们不会轻易听劝，这群人里，有巫毒教教众、有犹太人、有吉普赛人……他们或多或少见过神奇的非自然力量，当然更渴望生杀予夺的强大力量。
不过没关系，见到传奇女巫后，他们就会明白普通人和超凡者、使徒之间的力量差距究竟有多悬殊。

第146章 幽灵列车（3）
离开幽灵酒店，王灵仙一行人在第二天日出时坐上前往卢森堡的火车，约莫两个小时能抵达目的地。
火车车厢内，王灵仙七人占据中间左右两边的座位，前面是两个旅游的四口之家，后面则是九个出来游玩的青年男女，听他们聊天内容似乎是学生，利用难得的假期进行一趟欧洲之旅。
此前已经游玩过日不落国、高卢和德意志国，现在准备前往下一个国家卢森堡参加全球最盛大的摇滚音乐节，他们兴致勃勃地挑起各种话题，聊到音乐节、黑兔乐队，慢慢将话题聊到当地的姑娘男孩，逐渐露骨火热。
左后方一个黑人青年提议玩扑克，输的人说个故事，可以是别人的、也可以是自己的，但必须真实而且足够有趣，当下吸引同伴们的兴趣，不约而同玩起游戏。
一开始有人说自己的青春糗事，有人说他的第一次结束在学校的小树林，还有人说到学校的体育老师和教导主任双出轨……
前后排热火朝天，只有中间的王灵仙等人要么打游戏，要么戴着眼罩补眠，还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风景，顺道嗑瓜子。
这人是岑今。
黄姜在他对面问：“什么味？”
岑今：“焦糖。”
黄姜：“我有海盐和蜂蜜，跟你换点。”
岑今指着桌上的瓜子说：“自个儿拿。”
这些口味的瓜子全部是王灵仙订购的，凌晨半夜突然想吃辣条，所以打电话给自家的贴心管家，询问队里每个人想吃什么，列了名单就用直升飞机送过来。
乌蓝摘下眼罩问：“要不给丁老师送点？”
岑今迟疑：“他不吃垃圾食品。”
乌蓝了然：“仙男人设，我懂。”接着叹气：“真好啊，大佬能坐软座。”
王灵仙有些烦躁地摘口罩和眼罩抱怨：“回去后我要抗议学生接任务必须使用校方和机构给予的经费，明明我们有能力提高行程质量，却被死板的规矩束缚在这节狭窄嘈杂脏乱的车厢里。”
图腾闭目默诵经文，闻言开口：“我觉得比之前坐过的鸡鸭牛羊猪车厢好很多。”
王灵仙眼底阴翳，眼下青黑，昨天赶路、忙碌至今没好好睡过。
他冰冷地回复：“高贵的我和贫穷的你不是一路人。”
乌蓝在岑今耳边说：“大仙的中二焦躁病犯了，别触他霉头。”
岑今：“理解。”
他垂眼，手机接收到丁燳青发来的短信，问他要不要去软座车厢，那里只有他一个人。
岑今回复：不接受潜规则，这辈子都不可能色诱。死心吧，狗逼。
丁燳青：已截图。
岑今莫名：“？？”待他定睛一看才发现回复的时候过于激愤而顺手输出‘狗逼’两个字。
妈的，麻了。
这时乌蓝忽然用手肘顶着他胳膊肘示意：“仔细听。”
岑今抬眼，发现全员沉默似乎都在听某件事，便顺着乌蓝的目光看向对他来说是前方方位的九个青年男女，听到当中某个白人金发女用低沉神秘地语气说：“你们听过死亡列车之旅吗？”
其他人：“没听过。”
白人金发女：“看过人皮客栈吗？”
当即有人嬉笑：“你该不会想说这辆列车会把我们送到陌生小镇，然后将我们当成猎物，任由大佬们挑选并残忍虐杀吧？”
还有人哈哈大笑：“或者像某个三级恐怖电影，从列车员到列车服务生都是盗窃贩卖器官的组织，专门挑选旅客杀死后，挖走脏器卖掉。”
“很相似。”白人金发女见同伴根本没人表现出恐惧，只好耸肩说道：“好吧，这故事来源于我姐的男朋友的邻居，那是一个面部严重残疾的中年男人。
他说这是他的亲身经历，在花都通往卢森堡的旅途中，邻近莱茵河的峡谷有一个隐世小镇，有一辆被称为‘死亡列车’的火车偶尔会停在隐世小镇的站点。
当它停下来的十几分钟内，就有一个来自小镇的家庭混进来，他们将在火车内进行一场无差别的屠杀。
那个中年男人告诉我，他和他的同伴当年试图横穿欧洲作为他们的毕业礼物，结果在满月的夜晚坐上死亡列车，大概是晚上十一点钟，列车在小镇站点停下，上来一个四口之家。
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的时间段，列车里的人一个又一个减少，鲜血流满每一节车厢，直到四口之家来到他们所在的车厢展开可怕的屠杀，最后只有他活了下来。”
所有人听完齐刷刷嘘声，故事无聊老套，多半取材于各种恐怖电影，他们说白人金发女一定是被那个残疾男人欺骗了。
白人金发女说着说着也发现这个恐吓她童年的故事很无聊，渐渐熄声，换其他真实发生的事情替代输了的惩罚。
“我想想……安徒生的红舞鞋你们听过吗？”得到同伴一致的颔首，白人金发女看向窗外远方说道：“我说的这个故事和安徒生童话里的红舞鞋故事有一些出入，它来自莱茵河、来自历史和新闻，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
传闻15到17世纪末，莱茵河两岸的村庄相继发生跳舞瘟疫的诡异事件，教会找不出原因，于是听从民间举报将嫌疑人定罪并活活烧死。
第一起跳舞瘟疫事件发生，民间举报一个女人，他们说是女巫，教会先让群众们用石头砸得她奄奄一息，然后将她活活烧死。
跳舞瘟疫暂时平息，没过多久又在另一个村庄发生，这次他们接到修女院的举报，声称是一个英俊的牧师投入魔鬼的怀抱，在莱茵河里投下瘟疫的毒药。
这次教廷高度重视，耗费数月时间审判牧师，最后将他烧死在审判庭的中央广场。
人们围观这场刑罚，一开始群情激愤，非常激动，直到他们发现被大火吞噬的牧师全程沉默，渐渐感到恐惧。
再然后听到牧师临死前的诅咒：‘上帝会证明我的清白，瘟疫永远不会停止。审判我的、刑罚我的、污蔑我的，冷眼旁观我的你们，子孙后代，百年千年，将永远承受灾疫的折磨。
假使你们犯罪，灾疫会降临到你们的头上，盲目盲随直到发白发冷，身体干缩成白森森的骸骨，直到有人亲手砍断你们的双腿为止，直到你们真正忏悔，使徒带着神明的指令原谅你们的所作所为为止——
审判和灾疫永远跟在你们的头顶。’
处决完牧师之后，将近百年的时间内没有发生跳舞灾疫，教廷和当事人都以为牧师有罪，他们的审判是公正公义的审判。
没想到一百年后，灾疫再次大规模爆发，并在接下来的两百年见持续不断，地区集中在莱茵河两岸，高卢、比利时、卢森堡等国家都有过类似灾疫的记载。
到了17世纪末，教廷再次出动，抓到一个女巫并将她和她生产下来的孩子当成‘羔羊’完成两场燔祭。
从此以后，莱茵河恢复平静。”
白人金发女说到这里，后排车厢一片安静，下一刻哄堂大笑，催促金发女不能再走捷径，这根本不是真实发生的故事，记载于文学和民间传闻的所谓‘历史’怎么能算真实发生？
即使证明这的确是真实事件，也不能通关，否则其他人也可以讲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新闻或历史蒙混过关。
“这没意思，莱妮。我们想知道现实的、真实的，距离我们很近的事，对真假得不到证实的历史或‘都市传说’没有兴趣。”
白人金发女刚想说她还没说完，就听身后有人问：“你刚才说的两只‘羔羊’是不是来源于某个流传乡村民间的都市传说？”
白人金发女：“什么？”
她回头，看到一个漂亮得颇具攻击性的亚洲女性，站在过道上，懒懒地倚靠着椅背说道：“撕开女巫的子宫爬出来的第一只兔头人。”
白人金发女瞪大眼：“你怎么知道这个传说？”
王灵仙抬起大拇指指着身后众人：“我们都知道。”
黄毛等人冒头，齐齐应声。
白人金发女愕然：“我听我祖母说的，我以为她老糊涂了。”
“你也不知道真假，你在撒谎吗？莱妮。”同伴们不敢置信。
莱妮举手坦白：“因为那只是前奏，我以为能够吓到你们。好吧，我真正想说的是去年就有一起跳舞灾疫事件发生在一个叫斯特拉斯堡的小村庄，死了几百个人。
你们应该听过，当时在网络上广为流传，虽然官方没有出来证实，但我想说，那是我祖母的老家。”
“所以？”
“去年年底的夜晚，我祖母穿着她年轻时的芭蕾服装在客厅跳舞，我的父母和弟弟在旁边欣赏。祖母跳了两个小时，脚指头磨破半个，白色的鞋袜和舞鞋被染成鲜红色，看上去很像童话里的红舞鞋。
祖母很痛苦，却被迫摆出V字的笑脸，奇诡可怕。
我们想尽办法救祖母，最后只能效仿红舞鞋砍断她的双腿，可惜救治不及时，双腿齐断的祖母死在雪夜里，鲜血在洁白的雪地拖出两道长长的、长长的痕迹。”
嬉笑的同伴们顿时噤声，瞪着眼前这个美丽的金发女郎，一时分不清她究竟哪部分撒谎、哪部分真实，也许还是在撒谎吧。
毕竟没有人会面色如常地描述感染灾疫的亲人，说起砍断亲人双腿的时候，表情那么平静。
“这不好笑，莱妮。”
莱妮疑惑：“不好笑吗？”她回头看向王灵仙等人寻求认同：“你们也觉得没意思吗？”
王灵仙面露鄙夷：“无聊。黄，你怎么看？”
黄毛想了想，认真说道：“确实无趣，故事陈旧，惊吓点老套，而且前奏铺垫太长了，你这样讲故事会把观众吓跑，也就是我们旅途无聊才有耐心听你说完。”
这波点评堪称毒舌。
莱妮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嘴唇紧抿，悄悄瞥了眼王灵仙、黄毛、乌蓝和黄姜四人，见‘她们’面色平静，对她说出的故事不以为然，唇角下拉得厉害，忽地起身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她的同伴纷纷跟王灵仙等人打招呼，见他们外语说得不错，以为也是留学生，再听他们准备参加音乐会更是兴奋地邀请一起玩游戏。
王灵仙几个人加入，黄毛在旁边观战。
时间飞逝，火车行驶至一处荒凉的峡谷，除了他们这个角落因为玩扑克而人声嘈杂，其他车厢都很安静，前方两个四口之家正在补眠。
岑今抬头看向挂在车厢门口正中间的电子时钟，显示莱妮去洗手间的时间超过40分钟。
他绕过众人前往洗手间所在的车厢，两边的人们都很安静，不是睡觉就是看书，毕竟车内没WiFi。
男女洗手间并排在一起，旁边是热水机器，有人在接热水，有人排队等洗手间，岑今缀在洗手间的队伍后面，前边有个姑娘拍洗手间的门问到底蹲多久，不知道外面很多人在等吗？
她后面有个妇女憋得暴躁，冲上去就是重重一脚踹门：“现在不出来，等着我踹开门揪着你的头发扔到过道让所有人看你没穿裤子的样子吗！”
这招威胁奏效，莱妮开门走出，脸色阴沉苍白，阴冷地看着妇女和女孩，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忽然留意到队伍尾巴的岑今。
她不由露出笑容，凑近说道：“嗨，我想去车厢末尾搬点东西，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岑今：“不能。”
莱妮被他斩钉截铁的拒绝梗了一下，悻悻说道：“好吧，我找别人帮忙，一趟十欧元应该没人会拒绝。”
说着转身走了几步，被忽然闪现到前面的岑今挡住去路，莱妮吓了一跳：“你怎么回事？”
岑今从容：“不是搬东西吗？走吧。”
莱妮：“……你不是拒绝了？”
岑今：“那是你说十欧之前，现在我可以。”
莱妮直勾勾盯着他：“确定不反悔？东西很重的，如果你中途反悔，要百倍赔偿。”
岑今微笑：“相反如果你违约，克扣十欧，我也会要求你百倍赔偿。”
莱妮笑了，说了句腔调古怪的法语。
岑今：“我听不懂法语。”
莱妮：“我说很合理。”她绕过岑今向前走：“跟在我身后。”
岑今落后三米，将手机刚才录制下来的法语翻译成中文，贴在耳边听到莱妮嘶哑古怪的声音：“当然啊，小珈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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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幽灵列车（4）
穿过十来节车厢，窗外的风景飞逝而过，过道两边的人们或是睡觉、或百无聊赖地吃零食，妇女哄着哭闹的小孩，男人在脸上盖着报纸假寐……人生百态尽在狭窄的车厢内，但是岑今奇妙地分辨出自己的脚步声。
他的思维仿佛漂浮到列车顶，平静地俯瞰车厢内发生的一切，看着自身长及腿肚的裙摆摇曳，走过打开的窗户被风撩起黄色的长发。
岑今感觉他和列车站在不同的两个世界，这一刻恰好平行，擦肩而过。
莱妮问他：“如果我没撒谎，你真的不害怕我们碰巧搭上死亡列车？”
岑今敷衍：“我好害怕。”
莱妮：“……”她继续说：“我保证我没撒谎，因为我们已经经过峡谷站点，距离莱茵河不足千米，有屠宰手混进列车，准备伺机杀死列车所有人。”
岑今：“那你怎么还不跑？”
莱妮笑了声：“我不怕。”
岑今思索片刻，建议她立刻通知列车长，让他们早点做好防备，揪出可疑的人。
莱妮：“也许列车长和列车员是屠宰手的共犯。当然就算不是，我又为什么要说？全车人的生死跟我没关系，不过你们很幸运能够遇到我，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
岑今哦了声，莱妮停在车厢门口，回头笃定说：“你不信我。”
“因为你似乎一直在撒谎，‘死亡列车’这故事杀人具体到满月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的时间段，普遍情况下，无论是连环凶杀狂还是鬼怪邪灵作祟都会延续这个时间段出来活动，但现在是大清早。
另外从高卢出发到现在一共停过两站，每个站点都在地图标记里，没有所谓的隐世小镇，如果曾经发生过像你所说的屠杀事件，那个小镇早就被搜查翻天了。
最后的疑点就是一个四口之家哪来的力量屠尽整列车的人？
除非他们不是人，如果你能够补充这个设定让逻辑勉强过关，就会回到我刚才‘邪灵作祟通常会延续活动时间段’的假设，从而产生悖论……
不过有个事情我的确很好奇。”
莱妮：“是什么？”
岑今：“关于红舞鞋的事，你祖母的事情是真的吗？”
莱妮愣了下，随即笑道：“当然。”她意识到什么，换上难过的表情说：“祖母的死是我们全家的遗憾。”
“我不觉得是遗憾，毕竟你们亲手杀死她，并且看她垂死挣扎看得很高兴。”
莱妮表情僵硬：“别开玩笑，我感到冒犯。”
“或许是大家不太配合，让你体会不到恐吓他人的快感，所以你急于泄露一丝危险气息震慑他们……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描述祖母砍断双腿后还在雪地里爬了很久，留下很长的拖痕。”
前面有列车员推着小推车过来，岑今背靠过道，等列车员走过还被提醒别堵在车门。
等人走了，岑今继续说道：“当时你们一家四口就在雪地里冷眼旁观被你们砍断双腿的祖母爬出雪地，试图求救，可惜她失败了。
相比感染了跳舞灾疫，身为家人的你们更可怕吧。”
莱妮冷冷地看他，噗嗤一笑：“被你发现破绽了。这故事是我编的，她不是我们的亲祖母啦。”
说完她就转身朝最后一节车厢门走去，而倒数第二节 车厢没有乘客，堆放了很多杂物，几乎没有可以立足的地方。
莱妮握着车厢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说：“最后一节车厢，你确定真的要跟我进去吗？”
岑今：“如果可以的话，能先给我十欧吗？我怕你赖账。”
“怕什么？”
莱妮抬头，脸色苍白泛青，一道道皮肉外翻的血色伤口自脖子爬满脸颊，脖子一道致命的伤口几乎割断她的脖子。
“我不会赖账的，反倒是你，不后悔就好，临阵脱逃要百倍偿还哦。”
啪地一下，她打开最后一节车厢门，浓密的灰尘扑面而来，岑今早一步躲到旁边，过了一会儿听到莱妮喊他：“进来啊。”
他便沉默几秒，走到门口，见里面漆黑一片，莱妮则站在两米远的地方冲他露出诡谲的笑。
“你的脸？”
“好看吗？”
“还行。”他见过长相更恐怖的诡异。
莱妮看着黄毛平静的表情，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脸颊，她现在什么样子最清楚，普通人看见不是惊吓过度晕倒就是尖叫逃跑，如此淡定一人还是头回见。
“可惜。”莱妮看着跨进车厢的黄毛叹息。
黄毛反问她可惜什么，便听身后的车厢门吱呀一声关上，车厢壁的烛台倏地蹿起橘红色的火苗，车厢顶、地板和废弃的车座泛黄，变成橘红色，边缘不时掉落黑色的煤灰，就像它们正遭受火焰灼烧。
“可惜你今天需要把命留在这里。”莱妮突然翻身倒地，腹部向上挺起，四肢扭曲到背后，如一只长脚蜘蛛站立而起，抬头面对岑今：“我需要你的灵魂。”
岑今转身尝试开门，发现门锁得死紧，耳边听到窸窣声，火光将巨大的怪影投射到面前的门板，回头看去，却见角落里陆续爬出三只人形蜘蛛。
两男一女，腹部高耸而肢体扭曲到后背，头部一百八十度翻转，脸上遍布伤痕，攀爬在天花板上，齐刷刷盯着岑今。
岑今后背紧贴车厢铁块，面露惊恐：“你们到底是什么？想干什么？”
莱妮：“抱歉，我不想害人，但我们被困在这辆列车太久了。”
车厢顶的中年男性人形蜘蛛呵斥莱妮：“别跟他废话，我们得抓紧时间，要是被列车长发现，我们连汤都喝不到。”
他旁边较为年轻的男性人形蜘蛛和年长些的女性人形蜘蛛满脸认同，对好不容易出现的人类虎视眈眈，兀自商量等会儿如何故技重施，再把黄毛的同伴骗过来然后杀死。
只要满四个人，他们四口之家就能彻底摆脱这辆死亡列车。
莱妮原本不喜欢黄毛，但是谁叫黄毛看见她真容还保持平静？
这足以抵消一分钟前所有的恶感。
因此她颇为同情即将惨死的黄毛，即使她并不会就此放弃猎杀的原计划。
他们四口之家激动地讨论，全然没发现黄毛兴味索然地看着他们，显然失去表演纯情少男误入变态杀人狂老窝的欲望。
“别吵！杀了再说！”
语毕，三道身影便从车厢顶扑下来。
不料扑空，重重砸在门上，而目标不知何时躲到角落。
他们撞得晕头转向还以为是自己没瞄好准头，因而合作包抄岑今，连续数次攻击后发现连黄毛的衣角都碰不到，这才惊觉此人不简单。
于是四只人形蜘蛛速速退到门口，互相对视，无声交流一番，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人形蜘蛛猛然掀起废弃的铁椅朝岑今扔去，而后转身飞快逃跑。
嘭、嘭！梆！
三声重响同时结束，铁椅摔得四分五裂，莱妮等四只人形蜘用力撞击车厢却发现平时很脆弱的铁块，这时候仿佛牢不可摧的城墙，怎么也撞不开。
这下再蠢他们也意识到自己碰到硬茬子，有可能今天连人带魂交代在这儿，当下急得团团转，像被困在热锅的蚂蚁，死活逃不出方寸之地。
“十欧的百倍赔偿是一千欧，什么时候交。”
急得满头大汗的莱妮忽然听到背后催债一样的幽冷声音吓得嗷一声叫，猛地蹿上车厢顶迅速爬到角落，四只人形蜘蛛紧紧簇拥在一起警惕地瞪着黄毛，好像他是个杀人变态狂。
“你到底是什么？想干什么？”
岑今从杂物堆里拨弄出一条凳子，抹干净后坐下，学着丁燳青的姿态交叉双腿，十指交叉放在膝盖，抬头看着四只人形蜘蛛微笑：“抱歉，我不想枉造杀孽，但是你们欠了一千欧必须还，没得商量、不准废话，否则我立刻杀鸡儆猴。”
“……”
这对话似曾相识。
莱妮挣开年长女性人形蜘蛛的保护，跳落到杂物堆，稍稍靠近黄毛忍着忌惮说道：“我其实没钱。”
岑今的微笑立刻拉下来。
莱妮赶紧说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怎么逃出死亡列车。”
黄毛更在意别的，他存着点卑微的愿望询问：“十欧也没？”
莱妮：“……”到底是多穷的人才会在命和十欧之间义无反顾地选择后者？
黄毛丧丧的，情绪不高：“算了，你们杀过人吗？”
莱妮抬头瞥了眼家人，小心翼翼问：“见死不救和意外致死算不算杀过人？”
黄毛：“展开来说。”
莱妮吞咽口水，无意识地搓着手指头说：“我的确没撒谎，我们的祖母感染跳舞灾疫，为了救她，我们砍断她的双腿但没有进行治疗，看着她爬出屋子，死在雪地里……但我们有苦衷，我们有原因的，我们发现那不是我们的祖母，而是一只披着祖母人皮的怪物，就像童话故事里冒充小红帽的狼外婆。
人皮下的怪物是类似于人形的巨大蜘蛛，比我们现在的模样扭曲十倍，由几十只惨白的死灵融合在一起，有点像病毒，但是更像一只人形蜘蛛。
它趁祖母濒死的时候钻进祖母的躯壳里，伪装成祖母生活在我们这个普通的四口之家，控制、威胁和殴打，逼迫我们不能违抗它的命令，直到它感染灾疫，连续跳了四天三夜，跳到脚指头全部磨没，祈求我们找到刽子手的刀砍断她双腿。”
岑今打断她的话：“它要求必须是刽子手的刀？”
莱妮：“因为砍断珈伦的双腿就是刽子手的刀，所以必须由刽子手的刀砍断双腿才能真正结束灾疫，否则她还会拖着断腿继续跳舞，直到双脚磨成棍子，身体发白发冷，腐朽成白骨，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偶。”
她似乎想起什么，浑身打了个寒噤。
“你不知道活活累死有多可怕。”莱妮低声，声音颤抖，夹杂着恐惧。“我们一开始不知道红舞鞋灾疫，正为能够摆脱恐怖的祖母而高兴，没过两天，我们也感染灾疫，很幸运没死。两天后清醒，第三天晚上搬家逃离那个小镇，踏上前往卢森堡的列车，没想到永远留在列车。”
岑今：“四口之家混入列车，在饮用水里放进安眠药，杀死列车所有人包括列车长和列车员，导致无人驾驶的列车开错轨道，撞落山谷，发生爆炸，满车尸体和列车融为一体，无法清理。
以当年的救援水平也无法成功将整辆列车从山谷深处打捞起，最后征求死者家属同意，以死亡列车的残骸作为坟墓，连人带车葬在山谷深处。
对了，没记错的话，山谷下面是莱茵河。”
莱妮愕然：“你知道？”
岑今摇晃手机：“你说完故事，我就开始查当地新闻，事故时间是1990年冬天，连续一个月大雪封路，这也是导致列车没有及时打捞的原因。”
车厢顶的三只人形蜘蛛缓缓爬下来，靠近莱妮，警惕地瞪着岑今。
“你是教廷来的驱魔神父吗？”年纪较小的男性人形蜘蛛面露期待地询问，立刻被紧张的长辈们拉到身后。
岑今淡声：“我不是。”
眼前这四口之家虽然不抱希望，但听完这话还是难免失望，然后就听见黄毛说：“不过我工作的性质跟驱魔神父差不多。”
“欸？”莱妮愣了下，随即兴奋向前一步：“那，你能帮我们摆脱这该死的死亡列车吗？能帮我们摆脱跳舞灾疫吗？”
岑今挑眉：“你们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有灾疫？”
莱妮：“直到使徒带来神明原谅的口谕，否则灾疫和审判将永远跟随我们。”
顿了顿，她说：“真正的死亡是灵魂湮灭，而我们的灵魂还日夜徘徊在这辆列车上，白天的时候可以伪装成生前的模样混入旅行队伍。”
“你为什么叫我小珈伦？”
“我忘记你们现在的手机科技很先进，拥有各种各样的语种翻译了。”莱妮目光幽怨，想起之前黄毛说他不懂法语这事儿。
当时她信了，主要还是黄毛长得人畜无害，没有人会防备一个死宅。
“想必你也查出来珈伦就是红舞鞋女孩的本名，他们将所有感染灾疫的受害者统称为‘珈伦’。”
“谁？”
“一个宗教狂热的组织。他们反上帝、反救主，崇拜死亡和各种各样的邪祭。教廷否认‘珈伦病’、即跳舞灾疫是上帝的审判，认为‘珈伦病’是魔鬼或女巫散播到人间的瘟疫，只要杀死魔鬼和女巫再进行燔祭就能感动上帝，获得上帝原谅和解救。
像我故事里说的……这不是故事，是我父母从教廷里偷出来的资料，十七世纪末确实烧死女巫和兔头人，‘珈伦病’一度销声匿迹。
但是二十世纪的时候全球思想都在变革，科学思想席卷世界，人们逐渐抛弃神学，讽刺上帝、亡灵等一切非自然力量的思想非常盛行，引起部分极端非自然力量崇拜者的不满。
他们抛弃原有的信仰，转而投向黑暗血腥的信仰，将燔祭改造成邪祭，把目光投向尘封已久的‘珈伦病’，不知道运用什么手段使‘珈伦病’重回人间。”
“这组织叫什么？”
“在我即将查到的时候，我们发生了意外。”莱妮的父亲突然开口：“但我知道他们崇拜信仰什么，一般邪教信仰撒旦、别西卜等地狱七魔王，只有这个组织信仰末日四骑士。”
“这么说来也不算背弃上帝。”
“摩西十诫第一诫：除我以外，不可有别的神。”莱妮父亲那张朝天的脸露出相当严肃的表情：“除了耶和华之外，不能承认别的神，更不能有其他信仰。信仰末日骑士和信仰撒旦没有区别，罪行同等，是对耶和华最大的背弃。”
摩西十诫？岑今抬眼，笑了一下，转移话题：“你们被困在这辆列车，杀我能让你们得到解脱？”
莱妮讪讪：“我爸从梵蒂冈教廷偷来的资料有关于如何摆脱灾疫的办法。”
“类似献祭女巫和第一只兔头人？”
“献上羔羊，献上珈伦，诚心忏悔，得到救赎和解脱，这就是摆脱灾疫的办法。”莱妮定定望着岑今说道：“羔羊是牺牲者，也是救赎者，羔羊是救主，也是弥赛亚，当时教廷选中女巫和兔头人，而现在我们挑中了你。”
岑今眉心一跳，视线扫过莱妮一家四口，缓缓说道：“话说回来，你们不怕我怀疑你们就是当年杀害列车全员的四口之家？”
“当然不。”莱妮奇怪地说道：“我们不沾罪恶，怎么会是那个屠宰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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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幽灵列车（5）
“我们的肉体、灵魂和列车融为一体，每到满月，我们得以重复生前的轨迹，活动时间是晚上的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时间一到，我们和列车一起消失，回到峡谷深处，听河水波涛滚滚，头顶崭新的列车轰隆隆开过。”
莱妮落寞地形容：“热闹旺盛的生命和身处坟墓的我们的距离，只是一道峡谷、一座桥。”
她的父亲说：“而今天神迹终于眷顾我们，时间一过，我们不仅没有消失，还顺利伪装成列车里的乘客，见到那么多鲜活的生命。
我们随时能杀死他们，像那个穿着母亲皮囊的怪物一样穿上他们的皮囊，从此以后获得新生，但我没对其他鬼魂说出这个秘密。”
岑今：“不是因为你们怕抢不过？”
莱妮的父亲昂着头颅说道：“您不能这么污蔑我们，光凭这个秘密就足以令列车长主动送给我们四具皮囊，因为我知道的东西不止这么一点。”
他指着头颅说：“西欧至少五千年的历史全部在我的大脑里，包括一些被教廷尘封的史实真相。”
岑今：“你是历史学家？”
莱妮父亲：“生前是。”
岑今：“你叫什么？”
莱妮父亲：“埃阿。”
岑今：“如果你们不是屠宰之家，那么谁才是？”
埃阿：“当时列车大多数人被迷晕，在睡梦里死亡，来不及看到凶手，所以死后很多年也没人知道屠宰之家究竟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们躲藏在列车里，任何一个死灵伪装出来的乘客都有可能是他们。
我们很怀疑列车长，听列车员描述他生前也是一个四口之家，脾气凶残暴烈，死后魂体不散，将列车当成他的王国，对所有人实行独裁统治。”
莱妮：“你真的不能帮助我们离开列车？”
“不能。”岑今断然拒绝，起身说道：“你们很弱，没沾过人命，我不杀你们，自己安分点，安静如鸡地走完这段行程，回头我会报告教廷让他们超度你们。”
莱妮一家四口闻言流露出不满的情绪，目光不善地盯着岑今，蠢蠢欲动之际，凭空出现一股强大的力道将他们牢牢钉在车厢铁块。
同一时间里，废弃的铁制椅子关节处的螺丝钉拧动数下脱落，铁块漂浮于半空，唰一下分别穿过莱妮、埃阿的脸颊，砰地闷响，戳破铁皮，卡在坚硬的车厢壁，铁块末端颤抖，嗡嗡鸣动。
莱妮和埃阿顺着铁块瞪向面无表情的黄毛，同时吞咽口水，可以肯定如果顽抗到底，铁块一定插在他们的脑袋而不是车厢壁。
“我们配合你。”他们低声保证。
岑今将他们放下来，这四只人形蜘蛛便在他眼前恢复成人类的模样。
莱妮是个白皮金发女孩，脸上几点雀斑，很像二十世纪末漂亮国电影里的甜心。
埃阿则是多数白人中年男人的长相，身材高壮臃肿，略肥胖，将近一米九大概得有两百斤，面相有些凶恶，和清隽瘦高的历史学家形象相去甚远，勉强一点文学浸染出来的斯文气质冲淡凶相，不至于让人第一眼印象产生这是个会家暴的屠夫。
埃阿的妻子是个普通温婉、气质知性的中年妇女，小儿子有一定褐色头发、满脸雀斑，两人的相貌都颇为普通。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四口之家。
岑今记住他们的脸，握住车厢门把手，踌躇一会儿回头问：“我知道你们死于90年，那时候还没有欧元，我刚才的问题表述可能不太恰当……所以你们就没留下点别的，比如90年代之前的邮票、英镑、法郎之类的纸币吗？”
莱妮：“……”她看了眼父亲，得到埃阿同意的点头，这才指着车厢角落的小箱子说：“当时车毁人亡大爆炸，金属类东西都被灼烧，何况纸质类。不过我们当时拼死护住这个箱子，里面藏了很多从教廷偷出来的资料，贴了很多70年和80年的邮票。”
岑今心脏跳动很快，手心出汗，他对邮票这圈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年代久远+全套+限量版发售的邮票市场很高，出价高、转手快，拿到手就是一笔横财。
不过他知道走横财没好运，事后说不定还得放血，所以表现警惕。
“代价？先说好，我不可能当羔羊替你们完成燔祭，也不是驱魔神父，不熟悉西方的超度业务和流程，帮不了你们太多。”
“帮我把箱子送到梵蒂冈教皇手中，还给他们。”
“就这？”
“对。”
“我拒绝。”
“——为什么？”埃阿急问，表情充满不解：“梵蒂冈并不远，几个小时就能到，只是请求你帮忙归还箱子里的资料，附赠远超这趟邮差快递的价值，你为什么拒绝？你不是缺钱吗？”
岑今打开门：“因为某个先知预言我没有财运，横财不属于我，而我不信任你们。”
他无视埃阿莱妮等四人愕然至极的面孔，甩上门，大步向前走，突然身后传来一句：“箱子里的资料比邮票更具有价值，梵蒂冈教廷如果知道资料在你手里，他们愿意花十万欧购买。”
岑今回头，看到背靠车厢壁的丁燳青，诧异于他今天的穿着，不是哥特裙装和大黑伞，换成哥特军装，还加了点德意志军装的元素。
黑色制服长筒靴，金色双排纽扣对称，骷髅加翅膀的金边徽章华丽精致，精瘦的腰被皮带紧紧束缚，长发绑成低马尾，军帽正戴在头顶，脸上还有一片无框单边眼镜，整个斯文败类的感觉就出来了。
“你怎么又换装？”他速速后退，向没几个人的车厢张望：“别靠近我，不想引人注目。”
丁燳青偏要靠近他，岑今赶紧转身朝下节车厢走，心里腹诽现在这时代谁穿成那样，好看归好看，就是不合时宜，混在现代时装的人群里太显眼，充满矛盾。
“你一路走来没怎么留意车厢里的人吧。”丁燳青优哉游哉地走着，不紧不慢地说话。
这时刚好有一群青年男女从上节车厢涌过来，似乎想找洗手间还是购买食品来着，刚好堵住岑今的去路，也让他看清这群人的穿着。
居然各种风格都有，军装、哥特装，甚至是风格相似的洛丽塔、洛可可和巴洛克的着装和妆容都有，简直一个时装大杂烩的秀场。
但是岑今没有穿越时空的错觉，只有误入漫展的感觉。
站在这群青年男女中间，丁燳青的装扮并不突兀，但是有一种鹤立鸡群的突出，脸、气质和高级定制服装的加成，使他一走近，原本闹哄哄的人群顿时安静。
悄悄打量、耳语，偶尔还会失神，流露些许惊艳，当他们穿过走道时，有人鼓足勇气喊住他们，问丁燳青是不是准备参赛音乐节，什么乐队、什么曲目，有没有代表作或者博客。
丁燳青没回应，又有人小声嘀咕：“放弃搭讪吧，没看出来人家是小情侣闹别扭？”
岑今没反应过来‘小情侣’指谁的时候，丁燳青已经回头，露出斯文的笑：“我不是音乐节选手，以前参加过，不过没有代表作所以落选了……什么乐队？无名乐队。”
简单两三句答复彻底打消有心人的搭讪心思，也让岑今了解他们是一支流浪乐队，喜欢几十年前的复古音乐，不受市场欢迎、至今没有经纪公司愿意找他们，所以他们打算最后一次参加音乐节。
比赛完毕就各分东西。
没有问及乐队但他们骄傲自豪地介绍：“我们的乐队叫‘Black Sheep’。”
黑山羊乐队，怪不得这支乐队毫无名气，顶着这么颓丧的乐队名字还能坚持七八年不散，不是真爱绝对做不到。
岑今全程没搭话，听完乐队自我介绍完毕就转身离开，丁燳青很快跟上来，于是询问：“你以前搞过乐队？”
“不然你以为我那么多衣服哪里来的？”丁燳青摘下帽子，低头走过车厢门，再重新戴上去并说道：“定制西装，永恒的经典，比乱七八糟的拖鞋T恤优雅好看还省钱。”
感觉被内涵了。岑今如是想着。
他对衣服的兴趣不大，很快转移话题：“你们为什么搞乐队？你队友都有谁？你真不记得队名？话说回来，你们怎么被淘汰了啊？还记得被淘汰的流程吗？”
丁燳青只回答搞乐队的原因跟他们一样，其他问题一概忽略，话锋一转，拐回最开始的话题：“快递一回十万欧，这都不心动？”
岑今面色恹恹：“十动然拒。”
丁燳青：“就算那堆资料和你们这次任务有关，你也拒绝？”
岑今刹住脚步，飞快转身看着丁燳青，确定他没撒谎：“任务出来了？”
丁燳青：“关键词：珈伦病。”
珈伦病不就是红舞鞋事件？岑今脑子闪过许多想法，最后定格在莱妮一家藏起来的资料箱，二话不说飞奔向最后一节车厢。
重新踢开车厢门，在莱妮一家四口诧异的视线下拿起黑箱子，岑今面不改色：“经过深思熟虑，我还是不能拒绝高额邮差费的诱惑，所以决定帮你们将这箱子送往梵蒂冈教廷。”
莱妮讷讷道谢，完全没能反应过来就见他出了车门然后一闪身，竟直接消失，惊诧之下追出去，将头探到车厢顶果然看到黄毛的背影，令她畏惧的是黄毛身旁还有一道看不清的黑影。
盯着黑影超过三秒，莱妮顿觉大脑被侵蚀，眼中所见的天地全被这抹黑影笼罩，庞然威压轰然倒塌下来，令她止不住哆嗦着退回车厢，告知家人们她看见的恐怖之象。
埃阿拍着莱妮的肩膀说道：“你做得很好，耶和华看得见你为大义所做出的努力。”他环顾车厢内的家人们，用歌颂的声调唱道：“我们举着正义的旗帜，正在行救世之举，因为有神的见证，我们绝不会徒劳无功。”
莱妮扯了扯唇，女人和男孩在心口比划十字：“阿门。”
***
列车高速行驶，岑今从末尾车厢奔至第四节 车厢突然停下脚步，眺望前方眼熟的峡谷和隧道，低声说道：“没记错的话，一个小时内总共经过四次隧道和同一个峡谷，这辆列车在同一个路段循环。”
丁燳青：“我以为第二次过峡谷的时候，你们就会发现不对。”
岑今：“发现问题，沉心观察，避免打草惊蛇。”
丁燳青走在车厢顶，火车呜鸣声中，军靴踩在铁皮上的响声清脆，挺拔高挑的身影越过岑今走到他跟前，看着远处的峡谷说道：“那么你现在发现什么问题？”
岑今：“这算考察吗？”
丁燳青：“是啊。”他拿出一本牛皮笔记和金边钢笔笑着说道：“记录评分情况，如果不能给出合适的理由，很可能全员扣分。”
岑今食指抠了抠裤子缝，犹豫片刻：“我是你喜欢的人吗？”
丁燳青的视线从牛皮本抬起，眼里闪过笑意：“我很公私分明的。”
“狗屎。之前还说色诱就帮我作弊。”
“音乐竞赛不在任务范围内，好了别发脾气，快说，不然来不及跳峡谷……别浪费时间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你一上来我就知道。”
黄毛嘀咕着这可真废话。
“坐火车从高卢到卢森堡只需要两个小时，现在过去三个小时，连个车站的影子都没见到。同一个峡谷和隧道经过四次，莱妮讲故事之前，经过两次，那时就留意到问题，所以乌蓝让我们都注意听她的故事。”
丁燳青：“勉强算一分。”
黄毛不乐意：“怎么才一分？”
丁燳青：“满分3分，你们应该从踏上幽灵列车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顿了下，他轻声说：“有个队伍拿到全员满分。”
黄毛终于发现他用词不太对：“任务是珈伦病，但这辆列车不属于任务范围，怎么会有评分制度？这列车叫幽灵列车？还有一个队伍……？”他反应过来，试探询问：“这是一个竞赛场点？”
丁燳青：“嗯。”
黄毛深呼吸：“可我们没打算比赛。”
丁燳青：“规定就是进入赛场自动激活，不过这是个知名送分赛场，不需输出武力值，也不用彻底解决诡异事件，能不能碰到幽灵列车全凭运气，所以没有明确的题目，答题得分点也看运气。”
岑今突然好奇：“那我们算是幸运的吗？”
丁燳青抿唇笑：“碰到幽灵列车等于送分赛场，这是幸运。但一般人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钟碰到幽灵列车，一上车就发现不对。”
所以‘能否察觉列车的异状’这一得分点，别人轻松拿满分，他们只能拿一分。
岑今心虚地按着胸口，该不会是他中和了队友们的运气吧。
丁燳青：“除了峡谷和隧道异状，你还发现什么？”
岑今眺望平原，目光涣散地说：“乘客不太对劲，乍一看大家生动逼真，人生百态都在狭小的车厢内，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一直重复做某件事。
比如哄小孩的妇女，大概40分钟左右就会重复哄孩子到入睡的行为。因为旅途漫长枯燥，小孩醒醒睡睡很正常，再加上循环时间段挺长的，没有超强的记忆力根本不可能发现异常。
除了哄小孩的妇女还有推车的列车员、排队等洗手间的人和补眠、看书的人……每个40分钟循环结束就会重复相同的动作，但是列车混入活人，恰好有一大半都是准备参加音乐节的年轻人，嘈杂热闹，人气旺盛，更方便列车伪装。”
一边说话一边瞟着丁燳青做记录，现在很多调查员、带队老师都喜欢用现代化设备记录，录音笔就是常用设备，很少有人还保留上世纪的纸质文档记录方式。
不过戴无框单边眼镜做纸质记录的丁燳青确实像上世纪走出来的人。
岑今悄悄垫脚尖，用余光瞥着丁燳青手里的牛皮本，看到一手漂亮的字体，居然繁体简体都有，正看得入神却听丁燳青问：“看够没？”
黄毛立刻转身，甩着胳膊问：“这给多少分？”
“两分。鉴于别人是夜里遇到幽灵列车，基本没有活人混淆，而你们……”丁燳青沉默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清冷的笑意：“比较不幸，我多给一分同情分。”
黄毛甩胳膊的动作僵住，情绪低迷：“你以前来这边出任务有碰过幽灵列车吗？”
“有。”丁燳青回答他。
黄毛悄悄凑过去，流露好奇：“你们全员满分了吗？”
“队伍里有个跟你一样倒霉的队友，被他连累，得分点全丢了，最后只拿到满分的一半，堪堪及格。”
黄毛唏嘘，产生惺惺相惜之感，随即觉察不对：“得分点都丢了，怎么还能拿到一半分？”
“他跳峡谷，把幽灵列车揍了一顿，列车长哭着给他一半分。”
这操作有点熟悉。黄毛严肃表情思索，猛然茅塞顿开，这不就是他打算干的事吗？
不过他比丁燳青那个霉运加身的队友幸运，基本得分点没丢，凑一凑还能及格。
“你们上次遇到幽灵列车也是白天？也有很多活人？”
丁燳青应声。
黄毛狐疑地看着他：“你说的这个倒霉队友该不会是你自己吧，你看别人都晚上撞诡，只有你两次坐车、两次白天碰到幽灵列车。”
他就差‘你连累我们’几个字刻在脸上。
“他跟你一样。”丁燳青声音幽幽：“偶尔像条咸鱼一样试图翻身反抗，迷失真实的自我，对自己的运气没有做到始终如一的认知。”
感觉受到伤害值很强大的嘲讽。黄毛沉默地想着。
“那个，”黄毛转移话题：“你刚才说有个队伍全员满分，谁啊？”
“总校最出色的队伍，还有一支梵蒂冈小队专门来这里刷分，差一分全员满分，他们现在总分排世界前三。”
黄毛没有不识趣地问他们这支队伍排名，丁燳青却好心告诉他：“你们小队排到前二十后面，主要是你个人积分拖后腿。”
黄毛无意识地抠着手指缝，忽然疑惑：“等等——莱妮他们那个黑箱？”
“你不是第一个。”
黄毛开始窒息，原来莱妮一家找人帮忙运送黑箱也是个循环？这叫分散投资吗？他只是四口之家海选出来的其中一只股票，还是涨势低迷的那一支对吧？
丁燳青咳了声，手背抵着唇，笑得肩膀颤抖，勉强算安慰地说：“其他人都拒绝，只有你拿到黑箱。”
黄毛：“只有我是自投罗网的傻逼？”
丁燳青揽着黄毛的肩膀低声细语地说：“他们没接到‘珈伦病’的任务，谨慎点拒绝很正常，你一开始也拒绝了不是吗？”
黄毛：“我有心动。”
丁燳青：“其他人不心动是因为他们有钱。”
黄毛嘴唇动了动，沮丧得连眉毛都失去活力。
丁燳青仔细盯着他，忽然撇过头，咳嗽两声，憋笑憋得很辛苦，用力地握了握黄毛肩膀：“对了，四口之家里的父亲是历史学家，你为什么不招他进山海昆仑？”
昆仑欠缺编历史书的人才，岑今听到埃阿自称是历史学家的时候颇为心动，不过从头到尾没打算招揽四口之家。
“因为他们信仰犹太教，我不希望山海昆仑变成培养上帝信徒的教堂。”
莱妮这四口之家很明显就是过分狂热的宗教主义者，他们透露出来的信息不能全信，提到羔羊、救主时的表情亢奋得不正常。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当年对‘祖母’见死不救（现在谁也不能确定这祖母是不是如莱妮所说，被真实的怪物附身），而且挑中岑今作为牺牲者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围杀他，事后面不改色地说出‘我们不沾罪恶’。
这句话比莱妮的故事更令人毛骨悚然。
扭曲狂热的宗教主义者借用神的名义，随意行使审判权，肆意解读圣经，就此完成一场杀戮，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不沾罪恶，此为义举’。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除此之外，他们应该没撒谎。”
只是他们的脑子和认知都不正常，因此透露出来的信息和真相天差地别。
譬如控制殴打他们的的祖母可能只是单纯脾气暴烈，莱妮一家受不了误杀和见死不救的罪，所以脑子编织出怪物附身父母，而他们杀的不是祖母、是怪物。
这就不是罪，反而是救赎的义举。
不知为何，岑今觉得这猜测竟有可能才是真相。
丁燳青：“提醒一句，列车亡灵只是行为受限于循环，记忆没有跟着清零。”
换句话说，列车死灵拥有死后三十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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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幽灵列车（6）
岑今：“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这是得分点之一，不该我来说。”丁燳青：“发现误入幽灵列车就应该快速查询相关信息，保护同样误入列车的普通人。以前误入的活人少，这次每节车厢都有几个活人，我看有你们忙碌的时候。”
岑今脑子飞快运转，死灵的记忆没有随循环而清零，这代表他们更聪明、也更凶恶，毕竟没人能够重复三十年的痛苦还能做到love&peace。
但情况没那么糟糕，因为死灵身上还有循环的束缚，他们不能做出跳脱循环的行为，所以普通活人目前还算安全。
他回忆每一节车厢内的活动，分辨哪些是误入列车的乘客，哪些是死灵，座位上的、洗手间排队以及推着小推车来回走的列车员……
突然一个激灵猛地抬头，虽然死灵不能跳脱原有的行动，却能利用语言和肢体误导不知情的活人，将他们引诱至危险地带，互相配合诱杀普通人。
莱妮这四口之家也摆脱不了循环束缚，首先是莱妮的行动轨迹，她混入学生群体，通过故事吸引普通人注意，然后去洗手间待满40分钟。
直到有担忧她的普通人前去寻找她，就会被引至最后一节车厢，受到早就埋伏其中的父母兄弟伏击。
这么说来，莱妮和她的家人生前就试图挑选‘羔羊’作为‘珈伦’顶替他们身上的跳舞灾疫，可能实施到一半就遭遇屠宰之家血洗列车，致列车撞落峡谷而车毁人亡，所以他们的燔祭只进行不到一半。
“第一次应该成功杀了人顶替莱妮的灾疫，因为其他人的循环时间是40分钟，而她去洗手间就花了相同的时间，这说明她的循环时间比别人多一倍，或者她其实跳脱出时间循环。
她的父亲埃阿也很奇怪，那么长一段解释不太可能发生在死前，有点像跳脱出循环，总不可能他生前还对受害者叨叨‘女巫’、‘珈伦病’和‘燔祭’……
这样一来，四口之家将资料送还梵蒂冈的托付本身就很不合常理，不像重复生前所为。”
岑今喃喃自语。
他连忙跳下车厢顶，准备找王灵仙等人会合，却见身后车厢的洗手间正在排队，有个男人火急火燎地跑过去，一边弯腰赔笑一边顺滑地插队。
其他人跟没看见一样，兀自抱怨等太久，仔细看他们脸上的表情，机械冷漠像在背台词，目光却不约而同冷漠地盯着插队者。
这时门打开，里面有人在洗手，水龙头哗哗地响，盆里很快放满水，插队的男人急得抖腿，催促能不能快点，丝毫没发现列车员推着小车靠近。
其他死灵按照生前的记忆让开道，里面的人出来，插队的男人急匆匆行动，前脚刚迈进门槛，列车员没看见人一样，推着推车狠狠撞上去。
插队的男人脚下趔趄往前摔，头重重磕到洗手盆晕过去，脑袋掉进洗手盆里，身体一动不动，旁边是冷漠围观的死灵。
排前面的死灵进入洗手间关门，但是被插队的男人堵住，死灵抓着门就要用尽力气狠狠关上，她已经能预见关门瞬间溅得遍地都是的鲜血，围观的死灵也面露期待兴奋——
砰！
一只手突然按住洗手间的门，手背青筋突出，从指骨蜿蜒到腕骨，来人伸出左手，手指微屈，手腕一转，便有股力量抬起昏迷的男人，将他放回过道空位，全程只有死灵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洗手间里的死灵冷冷瞪着突然杀出来的黄毛，胳膊用力到发抖的程度也无法关上门，反观黄毛一脸毫不费力的表情。
“大家乖一点，我会想办法说服梵蒂冈教廷派神父超度你们，所以给个面子，放过现在列车上不知情的普通人，好不好？”
岑今和颜悦色地说完，陡觉温度骤降，周遭寒冷侵蚀，明显是全体死灵对他插手的不满，以及他们对教廷的不信任。
也对，要是梵蒂冈教廷有心，早就超度他们，怎么会任由他们被困这辆列车里痛苦循环三十年，记忆不能清零，还被学生当成刷学分的赛场？
岑今叹气，举起手提箱说：“这是梵蒂冈教廷丢失的重要资料，他们愿意花十万欧买，我可以不收钱，跟他们交换超度幽灵列车的条件。”
地面已经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情势僵持，死灵不肯再相信教廷和学生，顽固到底，执意杀人泄愤。
岑今没办法，眼瞳周围浮现淡粉色的雾，而后整节列车车厢发出类似锡罐压扁的声响，骤然巨响，却见车厢顶出现显眼的坍塌，洗手间位置的车厢向内挤压，发生明显的凹陷，嘎吱嘎吱摇摇欲坠的声响不绝于耳。
“如果没办法和平解决，列车就会像一个罐头那样揉捏压扁……我指的是峡谷下面的列车，你们当中有个四口之家的魂体泄露出你们的魂体、肉体和列车融为一体，所以列车受到的伤害应该也能等同到你们身上吧。”
列车众死灵：“……”变态！
洗手间里的姑娘缓缓松开手，车厢里的白霜消失，温度恢复正常，剑拔弩张的气氛如潮水退却，岑今见他们配合便满意地收回手，还贴心地帮姑娘关上洗手间的门。
“慢慢拉。”
姑娘：神经病。
岑今穿过车厢，死灵们让开道，一边重复生前的行为一边利用各种角度盯梢他。
直到列车呼啸着驶入隧道，黑暗一点点吞噬光，黄毛的身影站立在门口处，没有回头，向神明立誓一样郑重地承诺。
“我会视你们为责任，如果梵蒂冈教廷违信背义，做不到超度你们，我会接手超度你们，无论用什么办法。”
如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先是不起眼的涟漪荡开一圈又一圈，水面波澜不算大，但一石惊起满湖鱼，鱼群汇聚，露出水面，鱼尾甩着水面激起一串串水花，这誓言很快传遍列车车厢。
车厢内所有魂体循环的动作突然一滞，齐齐抬头看向某个方向，火车哐啷哐啷地扎进深不见底的黑暗，光芒被一点点吞噬，却罕见地出现全体死灵摆脱无望循环的几秒钟。
散发希望微光的几秒钟，令这辆列车全体死灵记住一个人类、一个似乎有些眼熟的黄毛。
那个黄毛在某一节车厢突然回头笑着说：“我很讲信用的。”
于是持续三十年痛苦无望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循环，突然卡顿，黑白胶片带闪现几个定格的画面，从飞驰的列车车厢跳进峡谷的青年，身姿像矫健的飞鸟掠过峡谷，精准地跳落在一块凸出的石头，而后地面一个巨大的坟包抖动，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机器和血肉之躯糅合的残骸。
接着是撼天动地的一刀劈下，峡谷裂开，莱茵河从此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倏忽之间，众灵体回神，火车出隧道，刺眼的光线投射进车厢里，他们的视线向上，透过火车车厢看到车顶一个黄毛青年突然纵身一跃，跳下陡峭高耸的峡谷。
谷底河水汤汤，高空一只白色飞鸟发出响亮的鸣啼，翅膀掠过白云径直向下，和黄毛擦身而过。
刹那间，仿佛和二十几年前的身影重叠。
车厢末尾的莱妮突然抬头，若有所思，脸色凝重，抬手抓住铁椅将其捏扁，声音嘶哑地说：“三号。我们的三号救主，怎么似曾相识？”
埃阿高壮肥胖的身体站在她身后，耸起肩膀说道：“救主生来应当与常人有异。”
莱妮：“但愿别出错，那是我们选定的救主。”

第150章 幽灵列车（7）
岑今跳落峡谷一块凸出的石块，看到镶嵌在山脉中间的巨大坟包，茂密的灌木丛自坟包顶一路延伸到莱茵河河岸。
最奇特的是正对莱茵河的山峦侧面像被刀劈过一般，形成平原少有的峭壁地势。
视线沿着刀劈斧凿的山峦侧面向下，蜿蜒至莱茵河，发现灌木丛下方一道约莫两米来深的天堑几乎将峡谷地表和莱茵河分成两半。
天堑形成的角度十分巧妙，就视觉效果而言，仿佛真有神明行至此地，忽然心血来潮劈下一刀，连山带河斩成两半，堪称鬼斧神工。
坟包表面没怎么受损，天堑距离坟包三四米，要是精准点落在坟包上，估计能将坟包下面埋葬的列车和魂体劈成两半，看着就觉得惊险。
他跳下石块，灌木丛如摩西分海般分别向两边倾倒，泥土和浇灌的水泥纷纷滚落高处，表层下方的列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连带整座山体都似乎在颤动。
举目眺望，庞然巨物一般的列车车体像条盘踞山峦间的大蛇，当它被惊动便会发出若有似无的轰鸣声。
岑今在废铁般的车体上行走，突然咔擦一下一脚踩空，低头看去赫然一惊，却见皴裂的水泥块下面是黑红色的车体，而他脚踩的位置应该是窗户。
玻璃在事故发生时就碎成渣，但是几根突出来的白骨顶替玻璃的作用，像肆意疯长的树枝。
白骨表面覆盖一层微粉的薄膜，用锐器轻轻划开薄膜，肉眼可见细如丝线的青红血管遍布白骨，将其划开，黑红色的血流出来。
岑今眨了下眼睛，顺着白骨末梢看去，发现它们是从倒塌的座位长出来，将那座位扶正可以看到一具焦黑的干尸与车体部件牢不可分。
横亘着窗户的白骨应该是这具干尸的肋骨，车体遭受重击，乘客和乘客的血肉烂在一起，黏在车厢的座位、窗户和地面，与之密不可分，连带骨头也撞了出来。
因救援不及时，再加上尸体和列车烂在一起无法分离，所以从峡谷上面倒下水泥将其浇灌成一个密闭巨大的坟包，以至于经年之后，死者的骸骨和列车融合在一起，莫名其妙拥有生命力，变成类似于树杈的物体生长。
不止白骨，还有原本独属于人类的神经系统、血管和皮肤、肌肉组织都在缓慢地生长，逐渐覆盖列车车体，使这辆发生过重大事故的列车车体变成一只半机械半人类的怪物。
岑今踹断几根白骨钻进几乎密闭的车厢里，脚底踩到湿漉漉的粘液有点恶心，便用重力薄膜裹住跑鞋踩在粘液上行走。
列车内部构造和峡谷上方飞奔的列车构造一致，只是内部损坏严重，一片狼藉不说，还有干尸、肉泥、白骨和透明皮肤组织遍布，粗略一眼还以为是某些大型动物被肢解后的内部。
他率先前往最后一节车厢，里面都是杂物，角落里堆满无数焦黑的箱子，和莱妮交给他的那只黑箱款式一样。
将其打开，里面飘出一堆呛人的灰尘和黑色灰烬，扫干净后露出底部焦黑的十字架和一本完好无损的圣经，岑今将十字架和圣经拿出来重新安置，然后将其他黑箱全部打开，里面装满瓶瓶罐罐。
瓶罐里都是焦黑色黏腻物体，根本看不清原样是什么。
岑今试着打开一罐，恶臭顿时弥漫车厢，恶心得干呕，赶紧将盖子拧回去才止住恶臭。
查询一遍没发现特殊物品，岑今转身离开，当他走到门口时忽觉不对，虽然不能确定莱妮这四口之家是否脱离循环，但他们的行动轨迹未曾脱离这节车厢，说明至少九成九的可能性，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所。
既然如此，莱妮四口之家的尸体在哪？
岑今操控杂物全部漂浮于半空，仔细搜寻半天，没能找到四口之家的残骸，骨头、肖似肉泥或衣服等物体全部没有。
至少三百年后的白骨才会易干易碎，这才三十年，总不可能风化了吧。
这时丁燳青悄无声息地出现，低头跨入车厢内，围观漂浮在空气中的瓶罐说道：“比想象中还狂热的宗教分子。”
哪里看出狂热？岑今脑中白光一闪，猛然将目光定在大小不一的瓶罐，绕了一圈仔细查看，终于从一个半米来高的瓶罐里看出点端倪。
原来这半米高的瓶罐里竟然装着人类的躯体和头颅，被某种液体腐蚀得不成型，还是颅骨特殊才辨认出来，最可怕的是半截躯体内部显然空的，内脏被挖出来另外存放。
车厢内几十个瓶罐全都装着人类肢体和内脏，合算下来估计能凑出一个四口之家。
岑今头皮发麻：“难道莱妮一家不是被混进列车的屠宰之家所害，而是自杀，还互相分尸，将尸块藏在箱子里？”
丁燳青：“最古老的燔祭就是将没有残缺的祭品洗干净，放血杀死，剥皮、切成尸块，将肉、内脏和头放在一起烹煮，后来才衍变成全兽火烧。”
岑今：“莱妮他们把自己当成燔祭？”
丁燳青：“耶和华考验亚伯拉罕的诚心，叫他献祭亲生儿子，对狂热宗教分子而言，没什么比献祭亲人和自己更加能够彰显他们的忠诚。”
岑今：“必定有人充当屠夫，屠夫最后怎么死的？”他想象不到人怎么分尸自己。
“不难做到，就看当事人够不够狠。”丁燳青挥手，手掌上扬下摆，盘旋半空的物体整齐归类放置，清出一片空地，空气中的灰尘逐渐凝聚出人形。
只见这人形的左手高高扬起，猛地插进腹部的位置然后划开十字，右手将里面的脏器全部掏出，一一放进面前的玻璃瓶罐，接着手起刀落，砍下肢体，最后斩下头颅。
剩下光秃秃的躯干和头颅摆放在干净的车厢正中间，面前则是一组鲜血写出来的单词，突然车厢门由外打开，外面有个裙装萝莉蹦跳进来，乍见车厢内血腥的一幕愣住，随即尖叫、瘫倒在地。
很快就有一个女人冲进来，良久缓过神，将女孩抱出去，在车厢里安静徘徊一阵，盯着鲜血拼写出来的句子放声大笑，竟然按照请求将头颅和躯干收拢进玻璃瓶罐，再将所有瓶罐藏在黑箱里，牢牢锁住最后一节车厢。
岑今紧皱眉头：“这是时间回溯？”
“不算时间回溯，用比较贴切的形容应该是场景还原，时空中的任一物质都具有记忆，类似摄像机，找到开关然后播放就能看到它们记录下来的记忆。”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困难。
无所谓、不纠结，知道曾经发生在这节车厢里的真相就行。
话说回来，莱妮这四口之家爆料的全过程都没说他们怎么死的，不是被屠宰之家杀害，也不是死于列车坠毁焚烧，而且他们身上刀痕斑驳。
如此一来，丁燳青还原的场景可以确定就是真相。
“最后的自杀者身材中等，及肩长发，符合外形条件的人只有莱妮一个。”
那个外表清纯靓丽的女孩生前杀害并分尸家人，最后一刻冷酷地割开身体、掏出内脏还将自己分尸，即使是魔鬼估计也对自己下不了手。
“自杀和残杀亲人在圣经里都是重罪，极端信仰的四口之家怎么会明知故犯？”岑今喃喃自语。
丁燳青：“耶和华是唯一的神，崇祂、敬祂是信徒第一诫，当他们将自己视为羔羊献给神明，就已经获得谅解，不算原罪。”
“神明这么想的吗？”
丁燳青笑了笑，没有就此做明确的答复，只说：“重要的是四口之家这么认为就行。”
岑今额头和背部已经渗出密密的冷汗，心脏慌乱的感觉像丛生的杂草，无可抑制、无处发泄，他明白是车厢里尖锐的极端情绪不知不觉侵入大脑和心脏，极短的时间内已经影响到他。
他快步走出车厢，重重关上门，嘈杂如海啸般的负面情绪便随铁门一同关在车厢里，回头看去，却见黑红色的铁锈迅速爬满车厢，快速长出皮肉血管神经等系统，恍惚间似乎还听到车厢发出有节奏的心跳声。
岑今面色凝重地看着这节车厢，感觉它和四口之家融合在一块儿，已经和整段列车分离开，成为一个全新的、充满极端负面情绪的怪物。
身前身后各有一只全新生物体，机械和生物融合，怪诞、畸异和金属机械等元素相互交融产生触目惊心的视觉冲击效果。
“生命真是奇妙。”
岑今缓步行走在车厢内，渐渐听到一阵缓慢的心跳声，仿佛能看到三十年前飞驰于月夜之下的列车，当他打开列车操控室赫然见到里面如蛛网般的神经血管，车头和操控台的位置被层层红肉包裹，像心脏一样充满节奏地搏动。
更奇妙的是这颗心脏内部是机械金属，营造出心房心室的结构。
操控室内一共四具干尸，掉在脚边的金属徽章表明他们的身份分别是副列车长、列车乘务员长和副乘务长，还有一个列车乘警，除此之外没找到疑似屠宰之家的列车长。
满心疑惑之时，列车剧烈抖动，车厢内的铁皮块散发微弱的红光，杂物纷纷抖落，露出刻满车厢内壁的复杂符文，符文表面盘踞许多神经血管。
当波动来临，神经血管肉眼可见地蠕动，像蛇、像长虫，一寸寸蠕动覆盖住符文，吞噬微弱的红光，而车厢内的心脏波动频率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一声接一声，更甚与最后一节车厢的心跳重叠，充斥空旷的车厢，产生回音，一重又一重的频率叠在一起，威力不亚于杀伤力巨大的超声波武器。
岑今的大脑传来刺痛，感觉自己像被关押在密室里的小白鼠，实验超声波加级加量到某个程度，心脏和头颅估计会被炸得粉碎。
他快速强化大脑，给己身包裹重力膜，抵抗超声波的攻击，眼瞳里的红雾将列车内外结构分布全部拓印到大脑，便提着行李箱敏捷地爬出车厢，拽着灌木丛借力将自己甩上去，稳稳蹲落在突出的石块上，低头眺望波动颇为剧烈的列车。
眼角余光瞥见列车三四米远的天堑竟有森森白骨，好奇之下，岑今抬手，五指一屈，离他七八米高度的草木向两边拨开，露出两米深沟壑里的白骨。
一共两具白骨，成人白骨身上穿着属于列车工作人员的制服，肩膀还有标着他身份和名字的金属铭牌，列车长安东尼。
匍匐在列车长身侧的白骨则是穿蕾丝小裙子的女孩，身高大约一米二，很像场景还原里发现莱妮自杀和分尸的女孩。
围观两具白骨的姿势，以及被拦腰斩断的半身，像是仓惶逃亡结果敌人穷追不舍，最后被乱刀砍死。
看白骨拦腰截断的刀痕轨迹似乎和天堑重合……不是吧，为了解决两只逃亡的白骨居然劈山断水。
谁这么彪悍？
岑今眼皮一跳：“这两具白骨该不会是屠宰之家里的父亲和女儿角色？”
丁燳青撑着黑伞：“很明显是。”
岑今：“你还能再弄一次场景还原吗？”
丁燳青垂眼看他：“你确定？”
岑今犹疑，场景还原而已，值得丁燳青特意询问是否确定？
他细思一番，回答确定。
丁燳青笑了下，“看吧。”
岑今眼前一花，天空由晴转阴，乌云蔽空，两道身影倏地闪过，直奔莱茵河，后面还有两道身影从列车里仓促跳出，埋头狂奔，电光火石之间，亮白的刀光似审判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从天而降，霎时飞沙走石，狂风呼啸，山崩石塌，河水炸起千层浪花。
惊天动地的一刀连生活在平原千里之外的人们都觉察到，不约而同放下手中活计探询峡谷的天空，可能以为又是一起惨绝人寰的列车事故。
刀芒熄灭，天地归于平静，深两米的天堑如神工鬼力凿砌而成，被腰斩成两截的四只诡异分别被沙石覆盖、河水淹没，事后梵蒂冈教廷前来查看，却因此一无所获。
一个清脆的响指落在耳边，还有丁燳青的声音：“回神。”
岑今眨了下眼睛，瞳孔里的红雾还残余场景还原时惊天骇地的一刀，不自觉屏住呼吸，这一刻缓缓呼出一口气，偏头看着丁燳青问：“你早就知道屠宰之家很久以前就被杀了。”
“我当时在场。”
“那一刀，是你那个霉运缠身的队友砍出去的？”
“是他。”
看着丁燳青瞳孔里倒映的自己，岑今忽然有些不自在，肩膀向后仰，拉开距离，左右脚轮流踩了踩地面，盯着沟壑里的四段白骨。
沙土震颤，白骨完全裸露出来，便暴露出两具白骨至少有一半的骸骨是金属机械制造的秘密。
这说明屠宰之家也变成类似幽灵列车的半机械化生物体。
“屠宰之家二十几年前就被解决，但是莱妮一家四口和列车全体死灵为什么都不知情？”
“世界的记忆可以被扭曲，魂体的记忆当然也可以被恶意修改。”
丁燳青说这话时表情淡漠，眼里流露出一丝讥讽，刹那间似乎有剧烈的情绪在皮囊之下翻涌，如滚滚浓雾忽遭狂风摧折，初见时的疯狂和神经质再度回归。
因这段时日来，丁燳青喜怒分明，表现得像个正常人类，时不时分享过去一些充满乐趣的小事，差点就让岑今误以为他已经剔除危险。
这分明是一头善于伪装、控制情绪的凶兽啊。
一旦触及逆鳞就会发疯，庞然浩瀚的恐怖不管不顾地倾倒而来，慑得岑今手脚僵硬、头脑发麻，不敢触碰，心生退却。
岑今不着痕迹地远离丁燳青，刚退出三步，胳膊猛地被拽住，狠狠吓了他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向丁燳青，防备警惕的样子很像一只龇牙咧嘴的野豹。
“我知道了，松手。”
丁燳青拽住他胳膊，向前倾身，黑伞遮挡烈烈日光，银色环状的瞳孔急剧收缩，表明他正处于情绪波动起伏激烈的状态。
他迎着岑今提防的目光缓缓靠近，在他脖子、耳朵嗅闻，像只野兽只能依靠气味辨认对方身份，强大的威压笼罩头顶，压迫着岑今，让他几乎不能动弹，被丁燳青冰凉的呼吸扫过的地方禁不住浮起一排排小颗粒。
丁燳青伸手，食指和中指浮过小疙瘩，面无表情，辨不出他现在的心情好坏。
就在岑今对危险的生理反应忍到极限，手臂线条绷紧准备攻击时，丁燳青轻笑，向后退开一大步望着岑今说道：“抱歉，吓到你了。”
岑今转身，后脑勺对着丁燳青，一边朝峡谷顶的铁路轨道走一边说：“我无意窥探你的过去，也没有兴趣了解，因为根据我个人二十年来总结的生活经验可知，如果我对某个来历不明者的过去产生兴趣，一定是狗血故事的开端。
生活阅历告诉我，远离狗血剧，活到九十九。”
黄毛步伐飞快，迫不及待甩开丁燳青，心神不宁地挠了挠脖子，赶紧将脑海中破天狗血的猜想打碎，赶紧重塑思路、拨回正轨。
1990年有个四口之家潜入列车，男主人假装列车长，谋害全车人，导致车毁人亡，全员魂体和列车相融形成一只全新生物体。
与此同时，后车厢还有另一个极端宗教崇拜的四口之家正在进行燔祭，摆脱跳舞灾疫的感染是目的之一。
屠宰之家还帮助莱妮将其肢体收藏进玻璃瓶罐里，而后随车坠落峡谷。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全车死灵陷入三十年循环，偶尔会在满月夜晚的某个时间段出现，诱捕误入的乘客。
此时列车一共三种新生诡异，一是无辜被害的普通人和列车融合诞生的半机械化生物体，二是同样半机械化但不与列车相融的屠宰之家，三是独立于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和莱妮四口之家融合而成的新诡异。
时间来到千禧年前后，‘丁燳青’所在的小队接领任务，扮演一支摇滚乐队前去参加卢森堡音乐节，不幸白天遇到幽灵列车。
之后“丁燳青”队伍中的某个倒霉蛋一刀斩杀屠宰之家，却也没能解救列车全体死灵。
直到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一支全新的小队偶遇幽灵列车，还是没办法超度全体死灵。
岑今叹气，略为苦恼，他对欧洲的幽灵魂体不够了解，也不理解欧洲独特的神话体系和历史文明，影响他对诡异的判断，间接打击谈判能力。

第151章 幽灵列车（8）
岑今回到飞驰的列车，进车前下意识回头看峡谷深处的丁燳青。
丁燳青背对列车的方向，眺望莱茵河，似乎在缅怀故人。
收回视线和思绪，岑今拐进车厢，恰好听到车厢后座那群青年男女停止玩扑克，心生疑窦：“我们半小时前是不是经过那座峡谷？”
提问者是个女孩，她的小卷毛男朋友回答：“峡谷地势样貌差不多，你可能弄混了。”
女孩：“连河水走势一样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怔住。
又有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直勾勾盯着车窗外的峡谷说道：“我刚才就想说了，从高卢到卢森堡的火车会经过莱茵河吗？就算经过莱茵河，会连续穿过莱茵河四次吗？我记得车程总共两个小时，早上八点准时出发，现在快中午十二点还在路上，你们不觉得奇怪？”
其余人不约而同拿出手机看时间、查行程，很快发现问题。
端倪一旦被发现，过程中被忽略的不正常统统会放大，通过眼睛耳朵等渠道吸收进大脑，分析现状并给出相应对策。
“前座两个四口之家是不是一直在睡觉？”
“我记录过他们的活动时间，十五分钟活动，包括哄小孩睡觉和吃饭等，剩下二十分钟睡觉，期间有一个女人会去洗手间排队，然后踹门怒骂洗手间里的人超时，造成一个小混乱。
四十分钟后，他们会再重复一次相似活动。因为睡眠时间过长，所以你才会产生他们一直睡觉的错觉。”
“说起洗手间，莱妮去了很久还没回来？”
“会不会遭遇不测？”
“不知道，我想起她说的‘死亡列车’故事，心血来潮用手机查了一下，发现大概三十年前真的发生过类似事故。你们说我们会不会正好遇到那辆列车，然后误入某个循环，除了我们之外的其他人，或许不是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感觉温度骤降至零下摄氏度，刺骨的寒冷钻入毛孔，让他们在夏末的烈日里瑟瑟发抖。
忽然有人打破沉寂，一边哆嗦一边嬉笑：“照你这么说，莱妮说不定也是徘徊在列车里的幽灵，假扮乘客混入人群科普‘死亡列车’的故事恐吓我们哈哈哈……”
同学们面色惨白地瞪着他，直到他笑不出来，干巴巴询问：“不、不是真的吧。”
“我一直有个疑惑，莱妮是谁带进我们队伍里的？”
问题一出来，八个青年男女互相指着较为亲密的朋友说“是她”、“什么？不是我，我一直以为是他。”、“也不是我，我根本不认识莱妮。”……
一番对峙下来，八人沉默，再无心玩乐。
嘭一声，车厢门关上，八个青年发出凄厉的嚎叫缩成一团，吸引列车内所有人的目光，只虚虚扫过那八人，然后牢牢定在过道中间的黄毛。
八个青年没留意到车内非人类关注黄毛的诡异视线，定睛一看是黄毛，恐惧锐减：“艹，是你。”
他们认出打扑克时在旁边围观的黄毛，大松一口气，嚎叫停止，结果人群里的小卷毛幽幽说道：“你们确定他是人类吗？”
顿时神经紧绷，再度抱成一团，警惕地看着黄毛以及从车厢另一个入口进来的王灵仙、乌蓝和图腾，心想这群人离开车厢时间挺久，如果是人类，大概率不可能存活这么久。
如此猜测下来的结果就是黄毛等人=非人类，八个人深感窒息。
黄毛走了两步，转身正面面对八人，缓缓露出八颗森白牙齿的标准微笑：“你们好。”
“……”
“鬼啊啊啊啊！！”
八人高分贝尖叫像一个开关瞬间打破列车原本相安无事的平静，循环瞬间暂停，如同被打破的镜面露出底下斑驳狰狞的恐怖相。
同一车厢里的两个四口之家露出死前的惨状，车厢迅速被铁锈爬满，铁块扭曲时发出吱嘎哐当的声音，神经血管等纹路自露出死相的亡灵脚下延伸，几十扇车厢门瞬间嘭地撞开，过道尽头有不知名野兽的怒吼咆哮而来，将行李、桌椅掀翻，如狂风过境，一地狼藉。
异变突生之际，岑今便反应迅速，控制慌不择路逃跑的青年，将他们笼罩在重力薄膜里抵抗突然袭击，好不容易恢复平静，八人已经呆若木鸡。
黄毛惦着脚尖蹲在椅背上，食指抠了抠脸颊说道：“我们是人，别尖叫，你们吓到它了。”
“……”吓到谁？这安慰听起来更恐怖了啊。
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好的小卷毛战战兢兢地问：“吓到谁？”
黄毛敲了敲脚下的椅背说：“它啊。”
捏妈的谁啊？这么吓人太过分了。
小青年们几乎面带宽泪，幽怨地望着黄毛。
黄毛想了想说道：“我怕说出来你们会被吓到。”
说话说一半就跟吃苹果吃出半条虫子一样恐怖，这丧毛是不是故意的？
挥挥手，黄毛说：“总之别再一惊一乍，动静太大，吓到它们我也很难安抚下来。”说完，他又回头看向那群死状恐怖的亡灵，试图谈判，发现彼此语言不通。
他叹气：“好麻烦。”
王灵仙踩在一被掀翻的铁椅背面说：“这群亡灵不同于幽灵酒店那群死灵，好像被困在某个空间，重复做某些事，无法沟通。”
乌蓝：“但它们拥有自主意识。”
图腾：“它们是一个整体。”
他这句话很莫名，王灵仙和乌蓝不解其意，黄毛却能听懂，他跳下长椅说：“我去搬救兵。”
言罢就推开车厢门，过了一会儿再出来，身边跟着个撑大红三的李曼云。
乌蓝若有所思：“这小孩面熟。”
王灵仙：“港城军区随同那群诡异一起出现的小女孩，她手里的红伞很醒目。”
图腾看着李曼云，而后挪开目光，知道黄毛还有秘密，不过没关系，李曼云的出现至少让他们知道拘尸那罗的诡异们没有烟消云散。
王灵仙低声：“我以为诡异成佛会灰飞烟灭。”
“有意思，想研究。”乌蓝平静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她突然就对鬼蛊和诡异生命体能否和谐共处的课题深感兴趣。
他们安静地注视黄毛带李曼云走向那群死灵，后者小裙子飘扬灵动，和手里的大红伞交相辉映，成为逐渐破落晦暗的列车里唯一鲜明亮丽的颜色。
短暂的沟通结束，李曼云踩着小皮鞋嗒嗒跑回来，凑到黄毛耳边嘀咕好几句，惹得黄毛眉头紧皱，不时点头表示李曼云做得好。
末了，岑今问：“我不知道你还会说英文。”
李曼云挥挥小手：“小意思，有好多叔叔阿姨都会说，他们跟我说话时用双语或三语环境。”
岑今若有所思，心想日后有时间可以找昆仑里的人才们练口语。
他听力还行，口语实在拿不出手。
王灵仙：“黄，介绍一下。”
李曼云这才发现王灵仙等人，连忙躲到岑今身后，不料黄毛将她推出来介绍给彼此，对王灵仙等人的定位是同学、朋友和队友，而对李曼云的定位则是养女。
李曼云绷着小脸，眉毛狠狠皱起：“不是哥哥吗？辈分怎么又上去了？”
“我喊你女儿，你叫我哥，咱各论各的。”
李曼云勉强：“行吧。”她对辈分还不算特别在乎，要是换怨童在场，指定蹿上天的闹，因为怨童一直想当岑今的祖奶奶。
王灵仙搜遍裤兜最后只摸出一张黑金卡，随手送给李曼云：“小礼物。”
岑今眼睛黏在黑金卡怎么铲都铲不动，吞咽口水询问：“太贵重了，无限卡吗？”
王灵仙摇头否认：“大概刷满百万就会停，所以说是小礼物。”
图腾和乌蓝见状都笑说这下他们的见面礼拿不出手了，话虽然这么说，每个人还是给出颇为贵重的见面礼，李曼云将礼物都小心收藏在斜挎腰间的小书包里，乖巧白净地道谢，眉心一点红痣让她看上去格外灵动。
初次见面的流程走完，王灵仙直问：“你们刚才聊什么？”
李曼云看向岑今，得他首肯才回答：“跟它们聊天、安抚它们，因为刚才人类的尖叫和恐慌吓到了它。它胆子很小，情绪不稳定，如果受恶意影响就会变得充满恶意，受恐惧影响也很容易大惊小怪，从而发生应激反应。”
听描述怎么感觉这诡异像一只容易应激的猫？
“到底是它们还是它？”乌蓝仔细问。
“是它们也是它，它和它们是一体的。”
乌蓝三人不解，岑今便向他们解释清楚这辆列车的奇诡之处：“……类似于半机械化人的概念，人类和智能机械的结合。不过列车算不上智能机械，亡灵也不是人类，就是机械和人类的躯体结构、死灵共同融合形成一种新的诡异物种，此前并未发现、机构档案也没有类似记载这一诡异物种。”
“半机械化生命体是吗？”王灵仙扣着胳膊说：“我见过半机械化人类的实验，在欧洲一个已经被摧毁的地下实验室，他们试图通过掌控科学和机械创造出新人类，让这种半机械化人类成为比肩神明的半神。”
图腾说他也见过，该实验项目没完成就被禁止，没想到半机械化人类的成品没见到，反而是非人类的半机械化生命体偶然间遇到。
王灵仙：“为什么你可以跟亡灵沟通？”
李曼云揪着书包带子，摇晃两下大红伞，瞟了眼岑今才说道：“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我可以和它们沟通，似乎我们的本质差不多。”
乌蓝：“你们是同一个物种？”
“可能我们被创造出来的本源一致，它们是鬼、我是妖，也许很久以前，妖鬼是同一物种。”李曼云说到此处皱了皱鼻子，拽着岑今的袖子附在他耳边说：“你说话，它们听得懂。”
岑今摊手：“但我听不懂它们说话，还是无效沟通。”
李曼云皱着鼻子，相当困惑，她记得它们说它对黄毛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只要黄毛愿意，可以用言灵之术和它们沟通。
不过它们又特意叮嘱不要说，因为它很害羞。
呵，对一个黄毛丧批害羞。
李曼云目光炯炯地盯着岑今的脸，从他颜色有点淡的眉毛到单眼皮眼睛，从鼻子到唇色略淡的嘴唇，组合到一起便成一张颇为清秀干净的面孔。
单看脸，少年感十足。再看整体，像个熬夜打游戏的死宅。
怎么都想不通这么一张丧批脸居然能吸引一只容纳数百道思想的诡异，难道是趁她不注意在外面招蜂引蝶吗？
李曼云叹气，忧愁地说道：“黄毛，你现在算不上完全单身，就尽量克制一点，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
岑今：“……？”他拍着李曼云的脑袋说：“不要跟铜铃头一起看深夜八点档，脑子里只剩下降智狗血了你。我看是你作业量不够，看见什么都能胡思乱想。”
李曼云哼了哼，拉着脸说：“用得着人家的时候就小棉袄，用完了就加作业，男人，你的名字叫善变。”
岑今被尬得鸡皮疙瘩起，满脸一言难尽。
倒是乌蓝觉得她是可造之材，邀请她要不要加入鬼蛊族，有空的话可以去她族里玩虫子，李曼云客气表示她不太喜欢虫子但怨童喜欢，改天介绍她俩认识。
乌蓝哈哈笑，寒暄过后言归正传：“听你的描述，列车亡灵对我们没有迫害之心，那为什么引诱我们进列车、还把我们困在这里面？”
李曼云耐心解释：“因为有恶意啊，它们很害怕的时候是分不清恶意来源，只会把所有区别于它们的生物全部杀死。它们将你们困在列车里，试图从循环中找出办法杀死你们。”
乌蓝：“恶意来自哪里？”
王灵仙：“或许是当初大屠杀凶手的屠宰之家。”
李曼云：“这我就不清楚了。”
岑今：“不是屠宰之家，它们被解决了，我知道恶意来自哪里。”
李曼云：“不过它们现在从恶意的恐吓中清醒过来，好像是觉得有人撑腰，所以不怕，应激反应消失。刚才的咆哮是因为他们尖叫，恐惧的情绪感染到它，可是它也没有大开杀戒哦。”
说到有人撑腰时，李曼云瞟了眼岑今，招风惹草的男人。
岑今刮着鼻子，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心想总不可能是他吧，怎么可能承诺超度就被当成撑腰的支柱？太草率以及，太容易相信他人了。
“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八个青年男女胆战心惊地问。
乌蓝微笑着解释几句敷衍过去，不过担保会保护他们准时参加音乐节。
小卷毛喃喃说：“能活命就成，谁还在乎准不准时。”
岑今拍着李曼云肩膀送她回去，李曼云掏出黑金卡问他要不要，岑今拒绝了。
李曼云有点着急：“你不是缺钱吗？”
岑今：“不至于要别人送给你的礼物，你以后说不定能出来人类社会生活，做人做诡做妖都要有梦想，说不定还能上大学，这钱就当是学业基金。好了，回去吧，记得跟怨童透露点风声，让她打扮好看点，下回带她出来认人。”
李曼云：“你意思是？”
岑今叹气：“还不是为了你们的未来着想。”
李曼云再次迷惑，又穷又抠的黄毛，怎么这么会勾引诡啊！
岑今送走李曼云，回来跟王灵仙他们商量，恰好这时的于文和黄姜也都回来，互相将自己调查到的信息和猜测全部说出来，最后由调查记录小能手的黄姜做陈词总结。
“列车死灵有点像地缚灵，不过地缚灵会不停重复生前到死亡的一幕，可我们至今没见过有人死亡。其次，所谓循环其实有缺陷，比如洗手间排队的女人踹门，有时出来人，有时里面根本没人，毫无规律，跟开盲盒一样，再加上黄毛刚才提到的莱妮四口之家，我猜应该是莱妮四口之家不在循环里，所以她待过的洗手间成为循环的bug。”
准确点来说，莱妮一家四口都是列车循环的bug，他们所在的最后一节车厢就是最大的bug。
“还有恶意，除了误入的人类因发现真相而产生的各种负面情绪和激烈反应影响到列车，使它们进入攻击状态。除此之外，列车存在本源的恶意，以前是屠宰之家，现在应该是莱妮一家四口。”
黄姜将要点一一记录在手机里进行分析：“对了，列车奇怪的符文有记录下来吗？”
岑今：“没有。那些符文被神经血管蚕食得认不出来，拍也拍不下来。”
“可惜了，要是能有符文就可以在数据库里找出对比，欧洲这边的符文阵法很多，区别于亚洲的符阵，基本倾向于召唤各种各样的诡异，譬如天使、魔鬼或都市传说里的怪物。
虽然希伯来神话是一神论，但使徒、魔鬼和魔神等被记录在圣经里的物种，灾害等级相当于初级神明，携带的精神污染指数低不到哪去，所以末日骑士出没的幽灵酒店涌现大量死灵，还有七只多余的兔头人。
以此类推，死亡列车里的符文应该是召唤类魔法，屠宰之家的大屠杀行为应该也是出于某种宗教目的，他们想召唤某个东西。
这东西应该出现过，祂携带的精神污染是造成现如今‘死亡列车’这一新诡异物种诞生的主要原因，听黄毛说屠宰之家曾经帮助过莱妮一家四口完成他们的燔祭，至少说明两者之间的宗教目的并不冲突。”
黄姜长舒一口气说道：“或者更大胆一点猜测，屠宰之家的宗教信仰有可能也是上帝。”
“不太可能，他们的行事在圣经是被审判为有罪的，强烈信仰耶和华的人不会在没有正义为前提的理由下，做出残杀一辆列车的行为。”王灵仙如是说道。
乌蓝：“但是信仰耶和华之外的神是最大的罪行，信仰魔鬼则是背弃，应该非常恐惧耶和华才对。”
于文疑惑：“为什么你们肯定一定是希伯来神话？也有可能是凯尔特神话信仰者、希腊神话信仰者。”
乌蓝：“因为我们已经确定莱妮一家四口的信仰是希伯来神话，同时屠宰之家也召唤出某个怪物，而同一区域里，绝对不会出现两个神话体系，祂们会互相吞噬，不可能共存。”
于文：“明白了。”
岑今：“如果燔祭结果是不被耶和华接受，祂没有受召降临，那么被召唤而来的怪物当然就不会恐惧。
无论怪物还是屠宰之家，他们背弃耶和华的目的就是践踏关于祂的信仰和教义，假如帮助莱妮一家四口完成燔祭，让耶和华亲眼看到人类被残杀、祂的威严被践踏，不正是背弃者的目的吗？”
“有道理。”
所有人认可猜测，黄姜将其记录下来。
“现已确认死亡列车和列车内的死灵不会伤害普通人类，他们的应激反应解除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是离开幽灵列车，至于帮忙打破循环和超度，暂时办不到，按照黄毛找梵蒂冈教廷帮忙的办法很好。
最后是莱妮一家四口，找到他们、驱赶他们，在我们离开之前铲除这股恶意，避免再有无辜人类被害。”黄姜抬头问：“你们有异议吗？”
没有异议，因此基本方案定下来。
先将误入的人类聚集起来，再前往作为bug的最后一节车厢，本来洗手间也可以，但空间太小、再加上还有死灵在那里排队，人群集中容易吓到它们。
当岑今将死亡列车有严重的应激反应说出来时，一众误入的人类纷纷无言，明明是凶残可怕的西伯利亚虎，结果像只小猫咪一样害怕人类，感觉还真是……可爱。
不得不说，应激反应这设定一出，原本腿软得爬不起来的人们顿时就没那么惧怕了。
列车十几节车厢一共找到三十几个人类，除了八个旅游的青年男女，还有之前遇到的黑山羊乐队，以及两个四口之家，最后加上岑今等六人聚集完毕。
大部队浩浩荡荡且安静如鸡地通过狭长的过道，在列车员、全体死灵安静的目光中无声行走。
好不容易来到倒数第二节 车厢，里面没人，只有杂物，很快被清除，于是飞快地挤进去。
王灵仙和图腾两人先进入最后一节车厢探路，很快出来，同乌蓝等人交流一番，再对岑今比划手势才知道莱妮一家跑了。
岑今心知莱妮一家四口充满谜团，要是现在不追恐有后患，可眼下时机不对，保证人类平安离开循环、驱逐恶意就已经是最好的处理结果。
那厢王灵仙等人和岑今想法一致，暂且放下他们对莱妮一家的疑惑，先安排人进入车厢。
岑今站在倒数第二节 车厢的门口眺望前面长得几乎看不见尽头的车厢，忽然一片阴影垂落下来，抬头看，却是神出鬼没的丁燳青。
“又到了送别的日子。”丁燳青笑意盈盈，拿出一个金色怀表打开盖子，一阵悠扬纯音乐播放出来。
仔细听曲，却是《送别》，岑今挑眉，诧异地看着丁燳青，视线在音乐怀表上停留稍许，便冲列车里遥望的死灵们说道：“我的承诺永不失效。”
时空忽地一滞，空气中似有无形的波纹轰然扩散，荡浊涤清一般，猛然回落，便见最深处的一节车厢门轰然关上，接着是第二扇、第三扇……直到最后一扇车厢门关闭，岑今顿时产生时空交错和空间剥离的错觉，好像就在车厢门关上去的瞬间，某个东西离开了。
“它们认可我的承诺了？”
“显然是。”
岑今握紧黑箱，没就此发表什么肺腑之言，那不是他的性格，原地站了一会儿，务实地想着下一步应该如何劝服教廷，以及如果教廷也帮不了，他应该如何解放列车。
他没什么伤春悲秋的心思，一边沉思一边跨过倒数第二节 车厢，进入最后一节车厢时，忽然听到车厢内的广播播放熟悉的《送别》。
有词儿，英文版本。
岑今讶然：“丁燳青，你手笔太大了。”
丁燳青落在他身后，推着他进去，一边关门一边说：“不是我。”
那是谁？列车全体死灵？那只半机械化的生命体？还是两者的意思？为什么送这么大礼？
岑今满脸茫然。
丁燳青掐着岑今的耳垂说：“沾风惹草。”
岑今：“……”跟李曼云一样发神经。

第152章 猫女（1）
进入最后一节车厢，从另一边打开门，热闹的人气顺着光线投映进来，车厢内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顿时断裂，所有人大松一口气，争先恐后地冲出去。
车厢内的乘客诧异地看着他们，这时乘务员远远看到他们便呵斥不要集中在过道中央，快点回到各自的位置。
一行人各自找到座位号，发现竟是跟原来列车的位置一样，便犹如劫后余生般坐下来，不敢再打扑克或聊什么恐怖故事了。
不过黑山羊乐队倒是跟黄毛几人互换联系号码，以便来日联系。
拒绝不了对方的热情，作为队长的王灵仙留下联系方式，之后各自回位置坐着，也是此时才发现列车制式跟之前乘坐的那辆列车制式完全不同。
之前那辆列车明显就是早被淘汰的绿皮火车，但他们身处其中，竟然没一人发现不对，可见它会蒙蔽人们的正确认知。
此时时间上午九点二十，才过去一个多小时，刚出隧道，横跨山谷和莱茵河，王灵仙几人顺着黄毛指的方向看向峡谷深处的坟包，那儿绿植遍地，怡然幽静，自然看不出什么来。
列车风驰电掣，呼啸而过，很快将峡谷和莱茵河甩在身后，坟包变成蚂蚁般的小黑点，岑今这才收回目光，将视线放在对面的丁燳青身上，因此错过峡谷深处的小黑点突然移动的一幕。
丁燳青忽地抬眼，视线精准无比地捕捉到那个小黑点，露出若有似无的笑。
一只白色飞鸟自云端盘旋而下，鸣唳着掠过莱茵河，沿着刀削斧凿般的断壁仰冲而上，忽然横空出现一只乌黑色的怪物，通体铁皮，外面覆盖透明的粉色薄膜，还有密集的神经血管，嘭嘭不停的心跳声自铁皮内部传出，却见这怪物的胸部一共四颗头颅。
一男一女的头颅居于前方，隐隐以女者为首，后背则有两个头颅，同样一男一女，沉默不语，受前两者驱使。
总共八条腿、八只手不知经过何种处理，呈铁灰色、干瘪且坚硬，表面长出金属类物质，牢牢抓住岩石，显然被作为行动的肢体，而它整体外形像只变异的蜘蛛。
当飞鸟掠至跟前，一只手陡然伸出来，精准无比地掐住飞鸟的脖子，余音不绝的鸣唳霎时戛然而止，而怪物已将飞鸟塞入位于头颅下方、腹部正中间的大口，狼吞虎咽吃起来。
待吃完后，前方的女人抬头，那张脸赫然就是金发少女莱妮。
莱妮：“三号救主接下解救幽灵列车的任务，准备寻求梵蒂冈教廷的协助。”她停顿几秒，不太满意地说道：“他应该立刻、亲自解决幽灵列车，那是违背主的意愿诞生出来的怪物，那里面都是有罪的灵魂，三号救主不该心软。”
旁边的埃阿劝说：“慈悲是救主的精神之一。”
莱妮：“主应该赏罚分明，明确善恶。”她低头看着矮一些的埃阿不悦说道：“我不希望自己选中一个像耶稣那样的救主，不仅救不了自己，最终还会连累追随他的门徒。”
埃阿低眉垂眸：“您应该坚信自己的信仰，毕竟现在回头也来不及啦，另外两位救主已经有人追随，您再倒戈恐怕拿不到第一使徒的名称。”
莱妮：“我当然明白。”她高昂着头颅，深深地眺望远去的列车，深吸一口气：“走吧，我们该去准备迎接救主的仪式了。”
这只半机械化的生物体沿着山壁爬行，迅速消失不见。
***
卢森堡火车站，岑今等人出车站，租一辆公共汽车到市中心的酒店，将行李等一应物品全部放置好，众人便来到岑今的房间集会。
王灵仙提着一个行李过来，拉链一开，里面全是各种口味的薯片和瓜子，还有辣条兔头兔腿等各种垃圾食品。
他大手一挥：“边吃边聊。”
岑今将黑箱放到桌面，正要说话，忽然眼尖地瞥见洗手间里有道黑影一闪而过，当即警觉，小心翼翼朝那边走去，猛地将门推开，看到李曼云和蹲在马桶上的怨童窸窸窣窣说话。
两小只一见他，顿时噤声。
岑今：“……你俩怎么突然出来？”
李曼云指着怨童说：“她硬要我带她出来。”
怨童梗着脖子说：“我这辈子没出过国，我要来看看。”
“不是来收见面礼的？”
怨童嚷嚷：“你不能冤枉我，我现在成佛了，人品得到天地见证的。”
岑今呵了声，外边有人喊他，再见两小只不打算离开的样子，无奈只好招呼她们出来，介绍给其他人认识：“都是我认的养女……行了，各论各的。李曼云，今早刚见过，怨童——”怨童现在也有个人样儿了，也开始读书，还叫怨童不像话，听她说过生前的事，好像被骗去死的时候还没有正式名字。
想了想，岑今淡定地说：“姓岑，随我，叫岑元瞳。”
怨童抱着乌蓝塞进她怀里的垃圾食品，原本心神都被吸引了，闻言抬头，愣愣地看着黄毛：“啥名字？”
“大名。”岑今又对其他人说：“小名叫小童、怨童，快乐水一等舔狗……随便叫，她都行。”
怨童当即跳到沙发抗议：“不行！就叫岑元瞳，请务必叫我的大名。黄毛，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名字？你知道我要修改多少作业本、课本和试卷上的名字吗？笔画还那么多，我要写得手废啦。”
她嘴上抱怨，咧开八颗牙齿的笑容就没停过，抱着零食故意挨着岑今坐，还故作大方地让出一堆零食给他，连李曼云的黑金卡都不在乎了，尽戳着李曼云胳膊肘喊她名字，又让李曼云连名带姓地喊回来。
李曼云烦得不想睬她，岑元瞳正是兴奋的时候，要不是顾忌岑今的朋友在屋里，她肯定满屋子上蹿下跳。
岑元瞳揪着岑今衣角小声询问：“我、我名字有了，户口本呢？”
岑今：“？”
岑元瞳着急：“我都跟你姓了，你不让我上户口吗？”祖奶奶辈的级别自动降到孙子辈，她都认了啊。
“……”岑今无言以对。
他右侧的丁燳青伸出手，揽住岑今胳膊，整个人靠在他后背，平静地俯视岑元瞳：“你着什么急。”
岑元瞳顿住，默默收回手，不撒泼了，因为她想起丁燳青也没进户口呢。
李曼云稍稍远离旁边那仨玩意儿，避免被殃及池鱼，单身老狗遇到喜欢沾花惹草的丧毛注定天崩地裂、不得安宁，旁人不掺和为妙。
岑元瞳沉默着被隔开，吃她的薯片快乐水，时不时高兴得眯起眼睛笑，脸上一向只有蔑视的酷拽表情，此刻像只憨狗痴痴笑。
乌蓝等人看得津津有味，对她们的身份、和岑今的关系，以及岑今的秘密都有几分猜测，也算心知肚明，只不过互不挑明地包容对方。
毕竟是不可或缺的队友，有些小秘密很正常的。
乌蓝捧着海碗大的冰淇淋桶一边吃一边说道：“现在确定任务关键词是‘珈伦病’，也就是红舞鞋集体癔症，我们就此关键词从机构下载相关资料。
大体的资料，你们应该都清楚，毕竟这病症很特别，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例。
首先我们分析该病症的发病地区、发病症状、感染人群以及发病步骤，不同于我们从幽灵列车那里获取来的碎片信息，莱妮一开始的故事提到女巫、兔头人和一个无辜被害的牧师的诅咒，个人认为她编织这故事不可能无的放矢。
但这不能说珈伦病来源于牧师的诅咒，如果是诅咒，牧师当时诅咒的是参与谋害他的人、看见他被谋者而无动于衷的人，当时就应该大规模死人。
然而事实是此后百年间没有出现珈伦病，百年后相继爆发，持续两百年后，女巫和兔头人被献祭而亡，珈伦病消失。
在牧师被害之前，还有一个女人被当成女巫烧死，因此暂时平息那个村庄的‘珈伦病’，直到烧死牧师，癔症平息百年。
再结合莱妮选中黄毛当‘珈伦’那套神神叨叨的说辞，可以得出一个不能说百分百无错，但可以当参考的结论：‘珈伦病’是人为操作，消灭‘病毒’的办法是燔祭。”
于文：“你意思是挑中所谓‘羔羊’，让他当红舞鞋的主角，将癔症病毒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之后再活活烧死，完成‘燔祭’，等于暂时杀死‘珈伦病’？”
乌蓝点头。
于文：“怎么这么神经病？”
黄姜咬着薯片说：“不是哦，相反这是一个非常理智、冷静的谋划，堆砌无数人命完成他们心目中对救主的考验。”
于文：“什么救主？”
“救世主。燔祭和羔羊并不与救世主等同，但是燔祭跟羔羊同时出现，就有一定几率和救世主重叠，因为《新约》的缘故，有些人会将耶稣等同于救世主=燔祭=羔羊。
《旧约》预言弥赛亚的诞生、受难、死亡和最终复活，《新约》中的耶稣就是按照这预言套路完成一系列步骤因而被称为救世主，所以有一些比较顽固的使徒坚定认为只有受难而死，然后复活的人是真正经过考验的救世主。”
乌蓝用勺子点了点对面的黄毛：“没猜错的话，岑今可能被当成救主了。”
王灵仙：“这猜测有点离谱。”
乌蓝：“岑今创造出来的某些奇迹本身就很离谱。”
王灵仙想了想：“也对。”
图腾：“那黄毛不得跟耶稣一样被钉死在十字架？或者被烧死？”
于文：“大仙儿，你要不帮黄整个转运符、辟邪符？”
王大仙凉凉说：“大学生不要搞迷信。”
黄毛没精打采：“倒霉。”
丁燳青这时说：“别灰心，据我所知，某些特殊组织不会将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篓子里。”
黄毛：“我只是救主候选人之一，考验不过，死了就死了的意思？”
丁燳青笑着说：“他们喜欢海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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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猫女（2）
“海选……黄啊，你确实倒霉。不过这次以身试险，算是帮助我们了解到红舞鞋这次大诡异事件并非普通癔症感染，而是某个特殊组织选择救主的考验之一。
考验通过，小珈伦=岑今=救主候选之一，后面也许还有无数的考验直到最终考验：复活。
复活成功，岑今就会被当成弥赛亚，莱妮一家四口和他们所属的特殊组织将会成为拥护岑今的忠实信徒。”
王灵仙如是说道。
岑今：“为什么挑中我？”
“我猜是港城的直播视频在外网广泛流传的缘故。”王灵仙特立独行，别人喝雪碧奶茶快乐水，他用玻璃杯装红酒配薯片。
“以我对欧美某些信仰入脑的神棍组织的了解，他们会留意全世界各个角落里发生的奇异事件，比如非洲部落某个少女死而复生忽然拥有预知能力，再比如某个男孩操控刀叉杀人……总而言之，但凡身上有点异常的人都会被他们盯上。
像你在港城面对那群水尸鬼表现出来的悍勇，还有更引人注目的，复活的毗湿奴第一时间喊出你的名字，全世界都看见那一幕，这说明你被神选中，你是特别的存在，你就是弥赛亚，你是神明啊！”
顿了顿，他用朗诵音调低沉地说：“少年，不要拒绝救世的宿命，迎接黑暗、迎接暴风雨，勇敢地面对死亡和复活的命运——”
王灵仙举起玻璃杯，向黄毛致敬：“向伟大的新神致敬。”
“……”
全场以尴尬的沉默馈赠王灵仙突如其来的中二，黄毛缓缓拥抱自己，狠狠搓着浮起小颗粒的胳膊，死死压住痛苦面具让冷漠的表情面对王灵仙。
应该是所有人的无言太明显，王灵仙撇过头，面无表情：“嘁。”
岑今等人大松一口气，僵凝的氛围仿佛得到播放信号重新流动，空气中充满轻松的气息。
乌蓝指点黄姜记录文本里出现的小问题，于文向图腾讨教宗教信仰的小知识，两只小的凑在一起商量哪种薯片味道最好，丁燳青把玩岑今的手指，大家都有自己的小活动。
岑今稍稍侧头，视线平视着丁燳青的唇，盯着他苍白得好像吸血鬼的肤色和脖子下的青色血管，压低了声音说：“你干的好事。”
丁燳青笑了，“我也没想到这么快会有人上钩。”
岑今：“你果然早有预谋。”
丁燳青：“应该怪某些垃圾心思肮脏，我只是把你闪光的一面分享给别人……别这么看我，我也是经过一番心里挣扎的，没有人会乐意……分享出去。”
“乐意什么分享？”中间几个字被丁燳青吞了回去，岑今根本没听清。
丁燳青答非所问：“你被当成救主，接下来某些人会想尽办法考验你，即使你不稀罕、不乐意，就像这次的幽灵列车只是一个小小的开胃菜，你毫无所觉地被拖拽进去。
还有红舞鞋这桩大诡异事件，既是你们的任务，也是属于你的考验，但这个世界上的很多巧合都有可能是费尽心思刻意制造出来。”
岑今成功被转移话题，比起不知所谓的几个字，还是丁燳青这时透露出来的某些信息更重要。
“别告诉我机构董事会被某个特殊组织渗透了。”
丁燳青：“靠你们去查，加油。需要我支持也行，酬劳给够，我随叫随到。”
岑今稍稍远离恶臭资本家，思索他们接到的特殊任务大概能肯定小队一行人已经进入特意定制的捕兽笼，或许对方还将丁燳青这一变数也算在其中。
只是不知他们能否猜到这变数究竟有多大。
这时黄姜和乌蓝那边的记录应该是商讨出结论，便由黄姜清嗓子吸引众人注意然后开口：“莱妮不是告诉黄毛说二十世纪科学思想大行其道，某个组织因此成为反上帝、反神明的邪教吗？他们将燔祭改为邪祭，普遍信仰末日骑士，并且通过某种渠道使珈伦病重回人间。
但这里要区分该邪教和海选救主的某个特殊组织，他们不是同类，前者反上帝，后者是上帝的狂热崇拜者。
珈伦病无法追根溯源，我们不知道它究竟怎么产生的，最早的记载源于15世纪，从15世纪到17世纪末，珈伦病被教廷认为是魔鬼、女巫投放在人间的瘟疫，驱除方法是以女巫为燔祭、获得圣父的慈爱之心，从而获得解救，方法确实有效。”
黄姜指着桌上的黑箱说：“这结论来源于莱妮对黄毛的解释，而她的论断又来源于她父亲从教廷里偷出来的资料，就藏在黑箱子里，所以这时期的燔祭主角不是救主、珈伦病也不是选出救主的途径，至少从教廷的角度出发的确如此。”
图腾建议：“要不打开黑箱子看看里面到底记载什么？”
其他人无异议，合力将黑箱子打开，里面厚厚一沓已经泛黄的羊皮卷，黄姜戴着手套小心翼翼拿出一小捧羊皮卷浏览，半晌后无奈说这是古希伯来语，她看得很勉强，不能准确描述出羊皮卷记载的内容。
“应该是记载古希伯来文明的史卷，或许能找到珈伦病的源头和真正解决它的办法。”黄姜倾身，手指拂过箱子里的羊皮卷说：“这里面起码一百卷，时代久远，说不定是圣经旧约的原始版本。”
于文：“圣经旧约的原始版本很重要吗？”
“当然。”黄姜音量稍高：“旧约圣经还有个名字叫希伯来手稿，意思就是我们现在所熟知的旧约版本基本来源于古希伯来的塔纳赫，除了大量描写耶和华创世和祂在此世说过的话，还有先知预言和远古时代到铁器时代的希伯来文明发展史，至今不可能找到原始手稿。”
停顿几秒，黄姜懊恼地拍着额头说：“不对，这箱不是原始手稿。”
于文：“为什么？”
黄姜：“原始手稿绘制在莎草纸，不过后来发现的死海古卷证实希伯来至少在公元前就已经使用羊皮卷记录旧约，如果这批羊皮卷跟死海古卷年份相近，怪不得莱妮一家四口笃定梵蒂冈教廷拒绝不了交易。”
黄毛：“贵吗？”
黄姜：“你坐地起价，教廷也会把你当祖宗。”
黄毛：“金山银山啊。”
可惜不属于他，已经约定好全部用来解救幽灵列车了，黄毛心口疼，还好古卷价值高昂，足以雇佣得起傲慢的教廷。
他忽然想到件事：“如果把这箱古卷上交国家，让他们代替教廷帮忙解救幽灵列车怎么样？”
“黄毛同志，你的觉悟太高了。”黄姜感慨：“上报组织是必要的，古卷对我们来说其实用处不大，到时候还会交易，只不过落到组织手里能将利益最大化。”
黄毛：“那就上交，前提条件就是幽灵列车。”
“回头我打份报告。”黄姜用手机将每份羊皮卷内容拍摄下来，做好存档，这才收起来继续说：“古卷帮不了我们的任务，等破译吧。
回到刚才的分析，教廷的角度，珈伦病是邪恶的，燔祭是铲除邪恶的义行，到这一步我们看不到某个特殊组织挑选救主的痕迹，可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这个特殊组织隐藏于教廷背后，暗中导演每一场燔祭，利用群众对灾疫的恐惧、教廷的力量为他们完成救主的考验呢？”
“假设过于可怕，但不是没有可能。”图腾开口：“我明白你们的思路，十七世纪前是教廷充当‘一把刀’的角色，到二十世纪则是某个信仰末日骑士、反耶和华和圣经的邪教替代教廷，成为这个特殊组织的‘刀’。”
乌蓝：“是这个意思没错。”
王灵仙：“被烧死的牧师和兔头人暂且可以将他们视为异于常人的‘救主’，那被烧死的两个女巫怎么说？对虔诚的使徒而言，弥赛亚不可能是女性。”
乌蓝：“就像新约里创造出来的圣母玛利亚，或许这个组织意识到他们也需要一个圣母。另外，我们还结合幽灵酒店里出现的兔头人、女巫，和兔头人口中的末日骑士，大胆推测幽灵酒店的诅咒跟崇拜末日骑士的邪教有关。”
图腾：“既然是大胆推测，不妨再大胆一点，比如幽灵列车的异教徒屠宰之家，说不定也是信仰末日骑士的邪教。再假设某个特殊组织也藏在幽灵酒店，观看邪教的行动，从中挑选异人。”
他擦拭着三节棍，将其摆放在膝盖说道：“毕竟幽灵酒店的兔头人和十七世纪的兔头人有关联，诅咒诞生大量死灵和怪诞的兔头人，跟列车的半机械化生命体也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女巫、末日骑士，出没的耶和华、救主弥赛亚……关联词这么多，为什么不能试着将列车和酒店发生的诡异事件联合在一起？”
于文鼓掌：“厉害。这么一总结下来就比较好理解，教廷、邪教和特殊组织，各有各的目的，教廷暂时没有掺和幽灵酒店和幽灵列车……不对，他们曾经试图解决酒店和列车的诡异，结果失败。
主要是邪教和特殊组织的斗法，前者混邪种，行为手段不可控，主要目的就是让上帝不开心。后者的目的是弥赛亚，利用过教廷和邪教，算是大boss类的角色。”
岑今一脸呆滞，心想同学们各显其能，心智果然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得到消息的渠道较为片面，远不如他来得全面，却能根据他提供的资料和各自渠道所得的信息碎片推断出完整的一条逻辑链。
不愧是天才。

第154章 猫女（3）
岑今剥掉瓜子皮，把瓜子仁拨成三份的时候下意识问丁燳青：“你要吗？”
丁燳青阖着眼，趴在岑今身上感觉就快睡着了，闻言应了声，抬起眼皮，视线从瓜子仁挪到岑今的脸，定定地看了十来秒才缓声说：“不要。”
岑今自然地将两份瓜子仁塞给两个小的，剩下那份一口吃下去，一脸满足地踮起脚尖，悄悄抖了抖。
丁燳青趴回原位置，盯着岑今头顶一个小小的发旋看，看不出他此时内心什么想法。
或许是在思索黄毛经常染劣质染发剂为什么还能保持那么浓密的头发，发质还很好。黄姜习惯性观察，当她看到岑今和丁燳青相处的一幕，不由如是想到。
当然只是个猜测，真实心思谁能知道呢？毕竟高深莫测是大佬的标配。
话说回来，黄毛是不是有什么保养头发的秘诀？
黄姜搓了搓有点分叉的发尾，略为忧愁，任务不分昼夜再加上心神劳伤，最近发际线好像有点倒退，等下得找黄毛问他怎么保养的头发。
王灵仙不知不觉干掉半瓶红酒，脸色平静，耳朵有点红，目光锐利，说话条理清晰，走路能走直线，要不是他去完厕所回来扶着门严肃质问：“为何不见朕的金毛？速速把金毛牵过来，朕要撸。”
估计没人发现原来他醉了。
图腾和乌蓝颇为淡定，于文吓一跳，但关注重点是‘原来王大仙是佞臣贼子，没想到啊，平时人模狗样的’，然后才留意到他口中的金毛是那条超重鳄鱼。
岑今显然也想起每次干遛金毛这兼职时的回忆，多数时候并不太愉快，那条鳄鱼始终对黄毛骂它肥这件事耿耿于怀。
他面无表情地问：“你们谁送大仙回房？”
图腾叹气：“我吧。”他起身朝王大仙说：“陛下，该回宫了。”
王灵仙冷冷地说：“要金毛侍寝。”
图腾：“已经刷洗好送到您床上等着了。”
王灵仙这才满意，屈尊回房。
黄姜满足地收回视线，在手机里记录王灵仙暴露出来的醒脾。
于文偷看，震惊得表情裂开：“王大仙喜欢人兽？你是论坛八卦新闻分部的小组长？”
此言一出，房间内其他人纷纷看向黄姜，后者泰然自若地收起手机：“勉强糊口的兼职，见谅。”
于文：“你不怕大仙醒来发现这八卦？”
黄姜：“大仙从不进八卦小组。”她敢写当然就是算准当事人不会看见了，再说人兽这么离谱的八卦有谁会相信？大家图一乐罢了。
毕竟学校里不少人眼红那条混吃等死的金毛待遇，王大仙对那条臭烂脾气的金毛也格外耐心，因此就有某些混邪种磕起CP，而她的职责就是满足金主大人。
岑今和于文不约而同掏出手机进八卦小组搜索关键词，乌蓝显然对自家堂妹早有了解，淡定地分给李曼云一个冰淇淋球，而此时黄姜已经偷偷溜走。
过了一会儿，于文看着他和王大仙、图腾的同人文图报，满头问号：“为什么我是傻狗？”
岑今表情严肃地看着关键词搜索出来后最热门的一条贴文，标题‘传奇大佬和黄毛新生旷古烁今的师生恋’几个大字令人瞳孔地震，首楼还是他和丁燳青的画像。
是的，画像。
楼主还特别解释出于某些不可控原因导致她无论如何也拍不到大佬的正面照，所以只能口述让友人帮忙画下来，以上画像不能说百分百还原，但也有七成相像。
岑今没看八卦报道内容和围观群众的评论，只盯着‘师生恋’和肖想画看了半晌，点击举报，忽然横空出来一只手，三两下操作便将肖像画保存并转发到某个连他也不认识的账号。
点进该账号，名称就一个句号，对话、账号主页全部空白，根本认不出这人是谁，岑今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加过这个号，但见丁燳青操作如此熟练，顿时福至心灵。
“你的号？”
“嗯。”
“没见你用过手机。”
“最近才注册的号，手机不是没有。”
“我没加过你。”
“我加的。”
“……”
丁燳青：“不是故意偷看你的手机，当时你睡在客厅，手机屏幕亮着，我顺手扫了一下、点击通过，其他什么都没干。”
岑元瞳悄悄凑过来：“我作证，但是祂在旁边偷偷看了你很久，好瘆人、好变态的说。”
话音刚落，她就感到一股阴冷的视线落在身上，下意识看过去，正见丁燳青似笑非笑的眼，立刻噤声，飞快挪到李曼云身边跟着一起讨要冰淇淋。
乌蓝刚好把最后一颗冰淇淋球给她，起身伸着懒腰说：“下午得去音乐节场地做简单的登记手续，忙得很，我先回去午睡补眠。”她转身，对于文说道：“你下午跟我去趟场地，现在去休息。”
“我不累。”于文回应完才反应过来，当即摸着脑袋起身说：“所以趁现在去查一查音乐节场地，任务的关键词是‘珈伦病’，又替我们报名参加音乐节，校方不会无缘无故将两件毫不相关的事情放到一起。”
一边说话一边退向门口，两人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大的、两个小的，李曼云和岑元瞳捧着冰淇淋球和零食匆匆跑进洗手间，门一关上，再无声息，显然跑回山海昆仑了。
这下只剩岑今和丁燳青面对彼此，只有安静的空气作陪，沉默使氛围越来越焦灼。丁燳青脸皮厚，能在这种诡谲的气氛中怡然自得。岑今不行，他瓜子都磕不下去了。
岑今挪动屁股，单手扶着沙发扶手，一边起身一边把瓜子放回袋子里说：“我收拾桌子，准备午睡……记得你好像有房间吧。”
丁燳青摊开手脚，仰头靠着沙发背，露出修长的脖子和颇为显眼的喉结，闭着眼睛说话时，喉结一滚一滚的，很吸引眼球。
“不回去了。”
“那不然你把你的卡给我，我睡你房间？”
“丑拒。”
“你知道别人怎么看我们俩吗？你我身上的舆论太复杂，现在还同睡一屋、关键只有一张床，像话吗？”岑今手脚利落地扫干净垃圾，苦口婆心说道：“最重要的是大学禁止师生恋，这不符合现在倡导的文明新风。”
丁燳青睁开眼，仰望岑今，若有所思：“你说的有道理。把门打开，不然直播也行，让人看清楚你我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好不好？”
“……”岑今迟疑说道：“你确定开着门看见我俩共处一屋会相信我们关系清白，还是不屑这对狗男男白日宣淫不关门？”
丁燳青定定地看着认真思索的岑今，忽然抬手挡在脸上，笑得肩膀直哆嗦：“你别说话了。”
岑今满脸茫然，丁燳青到底是什么神经病？他话里哪点不对？不是很正常的担忧吗？很多事情尤其关系暧昧就是很容易越描越黑啊。
他哪里说错了？丁狗逼能别笑了吗？仗着脸好看就能随便笑得花枝招展吗？
“别笑了。”
丁燳青一听他说话就笑得更厉害，胸膛都在震动，手腕戴着的丑链子颤动、单边眼镜滑落下来，头发还有点凌乱，虽然活色生香但是当事人真的很烦躁。
捏紧薯片袋子，岑今突然怒吼：“别笑了！！”
话音一落，恼羞成怒的岑今猛地跳到丁燳青身上，故意重重地砸上去，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掐住丁燳青的脖子暴躁地喊‘笑笑笑有什么好笑你这个不知羞耻的神明’、‘乱搞男男关系害我被八卦还不澄清’……掐得丁燳青不得不抬起头，伸手握住岑今的胳膊，另一手扶在他后背，正要扣住肩膀将他拉开，房门忽然由外面打开。
“黑兔乐队那个舌钉男说他们见到传奇女巫，准备约你下午去酒吧，黄毛你去不——”声音戛然而止。
黄姜看着里面姿势暧昧仿佛要干些令人唾弃比如脐橙之类的事情的师生，眨了下眼睛，沉默地把头撇到一边，目光看着花瓶，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回来，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黄毛：？你明白什么了你就明白？
黄姜：“我会拒绝他。”
黄毛：你拒绝个鬼，老子有空，现在眼里心里都是伟大的事业，告诉我时间地点立刻打车过去！
“抱歉打扰了。”黄姜关门，轻声说：“你们继续。”
黄毛瞳孔地震，低头看向丁燳青才发现两人姿势确实过于暧昧，心脏顿时漏跳一拍，腰身一用力便要向后跃离丁燳青，不料丁燳青速度更快，扶着他后背的手突然擒住他的脖子往下压。
眼睛不自觉瞪大，瞳孔里倒映的丁燳青越来越近，嘴唇被触碰的冰凉感觉很明显，脑子的注意里全部被剥夺，眼前虚空一片，只剩下直勾勾盯着他的丁燳青和他莫名其妙被吻了的认知。
丁燳青的舌头有点灵活，撬开岑今紧闭的唇缝，嚣张狂妄地闯进去，像一头饿了千百年的饕餮那样鲸吞蚕食，不厌其烦地舔舐，而岑今也不知道他嘴巴里会那么敏感。
牙齿、上颚和嘴唇内壁充斥着纤细敏感的神经，从未被别人造访过，而现在却被迫打开，被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由内到外地吃透，他不知道丁燳青究竟哪里学来的技术，反正当他意识清醒的某个瞬间又会被飞快地拉扯回去、投入进去。
【这段真的是吻，救命，真的只是吻，上段是舌吻，下段还是舌吻，衣服扣子都没解，完完整整，脖子以上，没有抚摸。救命啊，审核，这段很难理解吗？主语不是很明确是嘴吗？】
腰有点软，支撑上半身的手臂不知怎地，忽然酸软，岑今试图摆动脑袋躲开穷追不舍的入侵，却被后脑勺那只大手死死按住，完全被迫地承受。
眉头皱得死紧，目光迷茫，渍渍水声通过骨头传音至听觉器官，不断放大、并由声音刻意地制造出幻想画面，仿佛灵魂出窍俯瞰沙发上拥吻的两个男人，那旖旎的画面不停回放，岑今无法克制地蜷缩脚趾。
因为过于用力，脚指头到脚踝都是红的。
不知过了多久，丁燳青松口，岑今大口喘着气，瞪着底下头一回露出餍足表情的丁燳青，脑子里好像有根弦随时断掉。
丁燳青是阴鸷的、矜贵的、冷酷淡漠的，也有过漂亮得闪闪发光的时刻，他有很多种让人惊艳的时刻，但是岑今从未见过这一刻的丁燳青。
那是一种吃了点开胃菜，稍稍满足灼烧得刺痛无比的腹部，准备强势掠夺饱餐一顿却不得不克制的危险，也有强烈的饥饿感被暂时缓解而流露出来的餍足，两种情绪糅杂，变为Se气的性感。
岑今的心脏像被蛊惑一般剧烈跳动，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爬起，脚一沾地差点腿软，还好他撑住气势、稳住身体，能感觉到丁燳青愉悦灼热的视线牢牢黏在他后背，但他全程没有回头，径直摔倒在床上，拉起被子裹住自己，瓮声瓮气说道：“我睡了，你随意。”
停顿数秒，岑今补充：“别吵我、别烦我，离我远点。”
半晌，听到丁燳青带着笑意的回复：“好。”
岑今捂住耳朵，心想丁燳青还好意思说他沾风惹草，明明他才是……技术挺好，有过经验吧。
岑今嗤了声，决意将刚才的吻和丁燳青都抛开，年轻人要先立业再成家，三十岁前不考虑男朋友。
丁燳青仰着头，视线从岑今露在被子外的脚往上爬，爬到黄色的长发，左手指尖触碰着嘴唇，似乎还能感受到近乎麻痹般的快感，修长的五指忽然张开，盖住脸，深呼吸，糜烂的Se气随着欲望陡然扩张开。
可惜岑今躲着没看见，否则他就会知道刚才感慨的所谓性感在此时真正毫无顾忌释放自我的丁燳青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
午睡结束，王灵仙也醒酒，各自有活动便都离开酒店，黑兔乐队的队长扫罗终于用传奇女巫的预知结果约出心上人王灵仙。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王灵仙就精心打扮出门赴约。
图腾前往周围的教堂调查，因目前关于珈伦病的记载都表明该病围绕莱茵河爆发，所以他离开教堂就去莱茵河附近的城镇问访是否曾发生过诡异事件。
乌蓝和于文去音乐节场地调查，黄姜前往图书馆，剩下一个岑今没事干，主动揽活被劝留在酒店里陪大佬、让大佬开心然后给个队伍全优的评价就行。
岑今无言以对，队友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逃离酒店，沿着城市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进入位于一条大河岸边的咖啡馆，点了杯咖啡就坐下来观看风景。
河里有数条船只鸣笛航行而过，街边石子路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时不时能看到各种奇装怪服的青年人或踩着滑板、或背着乐器走过，在街口的位置还有人竖起画板画画。
咖啡馆两边采用透明玻璃，馆内客人既可以看到风景迷人的河岸、也能见到街头的异国风情，因此店内很多游客。
岑今在靠窗的位置，思绪放空良久，忽地叮铃响，玻璃门被推开，有个裹着在不合季节的冬衣的流浪汉走进来，无措地站在店中间，低头嘀咕着什么，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距离比较近的游客见状都有点怕，撑着椅子试图离开，在他们有所行动之际，服务员走近，先礼貌询问流浪汉想喝点什么，没得到回应，便凑近听他喃喃自语。
不知道听到什么内容，服务员脸色变得难看，流露出一丝惶恐，对走过来的同事低声说话，然后两人一起态度强硬地将流浪汉请出去。
流浪汉不肯走，避开店员试图朝里面走，其他人一脸莫名地看着他，窃窃私语，直到流浪汉走到一个鹅黄开衫少女面前，先是用哭腔说：“对不起，我很抱歉。”突然一把端起滚烫的咖啡浇到少女脸上。
“啊啊啊——！”少女尖叫。
前台立刻有人提着冰桶过来，两个店员一把扑住流浪汉，不小心将其外套扯下来，待所有人看清这流浪汉的模样不由发出惊愕的嘘声。
‘流浪汉’是个少女，只是头发稀疏，粉红的皮肤上一道道褶皱，极为粗糙，手指甲又长又锋利，肉多且圆，粗略一看像个肉瘤，最可怕的是她的脸。
半边脸是张猫脸。
猫是可爱得令人心折的动物，如果它不长在一个少女的脸上的话。
“我的天啊！”
店员瞪着少女的猫脸，不、准确来说那是一颗小巧的猫头，随着少女激烈的情绪爆发出凄厉的尖叫，那不是电影《猫女》的性感，而是难以言喻的、不可名状的惊悚和恐怖。
“这是什么怪物？”人们尖叫。
“猫女？！！”
少女遮挡那颗尖叫的猫头连连后退，惊惧地哭泣，连声道歉，陡然冲进前台抓住咖啡师的手就往碎冰机里按，惨叫瞬间划破平静的街道，不知情者见状还以为遇到暴恐，迅速报警。
其他人赶紧上前抓猫女，却见那少女身姿轻盈，像猫一样柔软地跳跃，踩着墙和桌椅躲过围捕，四肢着地，猫叫声惨烈凄厉，店内兵荒马乱，店长从后厨掏出猎枪试图射击猫女。
猫女撞碎玻璃，在马路上连滚数圈，造成交通混乱，而当她落地稳住身体时，忽然仰天长啸，人类女性痛苦的尖叫和猫高分贝惊叫混合在一起，刺激着围观者恐慌的神经。
意外发生太快，岑今被玻璃墙和人墙挡住去路，待他费力绕到马路，就见猫女四肢并用，在汽车和行人中间仓惶奔跑，不时回头张望，好像身后有怪物在追。
她近乎疯狂地逃蹿，若仔细听她喉咙发出的尖叫，隐约能辨清她始终重复几个音节‘Sauvez  moi’，是法语‘救我’的意思。
猫女正绝望地求救。

第155章 红鞋（1）
汽车相撞和激烈的噫呜鸣笛格外混乱，嘭地重响，猫女四肢并用，重重落在一辆疾驰汽车的车顶，铁皮瞬间凹陷，急刹车‘吱——’地长鸣，车轮在地上擦出清晰的划痕，狠狠撞到路灯才停下冲势。
车主愤怒地从车窗伸出头刚想开骂，迎面就是一个少女的咆哮，右脸两个拳头大小的猫头冲他发出尖锐瘆人的叫声，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迅速跳车连滚带爬地逃跑：“怪、怪物——！！”
猫脸少女抬头分别看向三个位置，惊恐的神色一闪而过，转身狂奔，像只灵巧的豹猫跃至五米远的校车车顶，司机乱打方向盘，车里小孩齐刷刷哭泣。
声音吵到两个猫头，它们开始互相吞噬并啃咬少女的脸颊肉，少女被惶恐和剧痛裹挟，精神崩溃，仰头咆哮，猛然一爪刺进校车铁皮，将其掀开，露出底下哭成一团的小孩和老师。
少女愤怒地看着他们：“别吵了别吵了，别吵了啊啊！！”
怒吼一声后，她跳进校车，不过一小会儿又踹开后门奔逃出来，岑今赶至校车，朝里面一看发现无人伤亡，不由愣了下，脑子里闪过一个猜想，转身朝猫脸少女逃亡的方向奔去。
就在他看到猫脸少女的身影之时，忽然有三道身影自两边民楼的天台跳下，围攻猫脸少女，救下被吓得腿软的司机，其中两道身影用铁网困住猫脸少女，铁网镶嵌无数铁蒺藜，每绞紧一寸，铁蒺藜便扎向少女的皮肤，刺耳的猫叫和女人尖叫混合交响，吸引围观群众。
这时又有一人身着神父长袍自一辆汽车后面走出来，抽出一柄十字银器，将银器一端拉长变成长剑，快步向前，骤然穿透猫脸少女的心脏。
围观群众哄然惊叫，晚到一步的岑今试图隔空操控神父的十字剑，救下那名猫脸少女，可是就在他明确感觉到操控成功的下一秒，那柄十字剑猛然脱离控制，刺进少女的心脏。
少女发出凄厉的惨叫，渐渐无声，像垂死的猫发出虚弱的呻吟。
那名年轻的神父松开十字剑，张开双手高声说道：“别害怕，我们来自教廷。这个少女已经被魔鬼附身，魔鬼侵占了她的躯壳，必须将魔鬼困在她的身体里，再杀死她，就能彻底杀死害人的魔鬼。”
他扯住铁网中这名少女的头发让围观群众仔细看到她恐怖的猫脸，恐惧和强烈的杀意在人群中迅速渲染开来，每个人都希望神父尽快杀掉魔鬼。
“你触犯了不该触犯的罪恶，我替父之名，以火焰洗净入侵你灵魂的罪恶。”
话音刚落，猫脸少女无火自燃，钳制她的两人立刻松手，但被火烧、被十字剑插进心脏又被铁网困住的少女根本做不到自救。
火焰燃烧猛烈，惨叫连连，围观群众有些群情激愤，有些面露不忍和恐惧，但是没人上前阻止。
岑今扯下街边绿化树一条丝巾罩在头上，将头发丝和脸都遮挡严实就冲进人群里，先逼退两名神父，再一把拔出猫脸少女心脏的十字剑将其一把甩向青年神父。
铿锵声响，十字剑擦过青年神父的兜帽重重插进汽车轮胎，嘭一声巨响，那青年神父露出露出白皙英俊的面孔和黄金眼瞳。
围观群众有人认出他，惊声尖叫：“大卫！是大卫！”
而此时岑今已经驱逐猫脸少女身上的火焰，将铁蒺藜网撕碎，抱起少女就跳上汽车，踩着阳台冲至天台，眨眼不见踪影。
名叫大卫的青年神父拦下两名中年神父说道：“不用追了，审判已经结束，魔鬼活不了。”
语毕，他抬头向众人微笑，像太阳神一样灿烂正直的笑容轻松迎来人们的好感，他们簇拥到大卫的面前，七嘴八舌询问猫脸怪物的由来、为什么会有魔鬼出现，大卫不是在好莱坞发展吗？为什么变成一名驱魔神父……大卫耐心作答。
他说他原本是一个普通人，对某些诡异事件相当感兴趣，从小到大遇见不少灵异事件，偶然一次前去某个村庄采风，不幸遇到红舞鞋的大型诡异事件，之后一举成名。
本来想进入好莱坞发展，可是教廷找到他，坦言他是奇迹之人、有福之人，必将为拯救世人而活，心怀感恩的大卫因此答应教廷成为一名驱魔神父。
经过几个月的特训，他已经能够对付魔鬼。
大卫：“但我不会放弃工作，所以我仍会参加休息日的音乐节。在工作结束之前，我就住在帝国酒店，任何一个普通人遇到解决不了的诡异事件都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就在两名随从的拥护下离开。
而今天下午发生的惊险一幕和大卫的宣言通过媒体向全城扩散，再加上前段时间的新世界观在全球推广做铺垫，以及发达的媒体，大概到晚上七八点，消息已向全网扩散。
***
岑今将猫脸少女安置在某个废弃教堂的角落里，发现她全身烧伤严重，心口的致命伤流出黑色脓血，全身的毛发大把掉下来，脸颊的两个猫头奄奄一息，仔细看却能发现缝合痕迹。
目光一沉，他的猜想果然没错，这猫脸少女不是怪物而是人类，她脸上的猫头是被手术缝合上去的，只不知通过什么手法竟能让被移植的猫头还能存活。
不太对，或许猫头早就死亡，凄厉的尖叫只是复制濒死前的神经反射。
粗略检查一遍，岑今确定少女没救了。
没有人类能在火烧和当胸一剑后还能存活，就算送往医院也无力回天。
濒死的猫脸少女突然用力拽住岑今的手腕，回光返照般睁眼吐露出几个陌生法语，岑今听不懂当将发音全部记下来，而少女一边说话一边将两颗银子弹死命塞进岑今的掌心，浑然不顾银子弹将她的手灼烧出白骨。
岑今赶紧接过子弹，少女这时意识到眼前的黄毛不懂法语，便改用英语说：“圣乌拉苏的11万女巫……凡集体癔症皆为珈伦病。”
前一句没头没尾，后一句恰好听懂，岑今眉毛下意识一挑，却又听少女包裹住他握银子弹的手直勾勾盯着他眼睛说：“新的救主将以全新的面孔降临，摧毁旧的命运之矛，重造……杀死新救主。帮我，找到传奇女巫。”
岑今眉头紧皱，直视猫脸少女固执地眼睛，叹气说道：“我答应你。”
话音一落，猫脸少女阖上双眼失去呼吸。
总觉得被迫偏离航道，还记得一开始的任务是参加音乐节，结果答应列车死灵去趟梵蒂冈（黑箱古卷已上报国家，结果还未下来，但黄毛得亲自去趟梵蒂冈这要求不变），现在又答应猫脸少女找传奇女巫，感觉事情变得好复杂。
讨厌麻烦和复杂的岑今有点想龟缩回壳里，然而他做不到违背承诺，哪怕当事人已死亡。
这时外面一帮人巡逻过来，准确无误地朝他这边过来，岑今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将猫脸少女的尸体带回山海昆仑，将她的安葬事宜交给昆仑管事者。
河柳不建议将猫脸少女埋在雾气里，那迷雾不知来处，里面藏着许多凶残的诡异，还不如利用多余的青铜重塑成一株参天青铜树树棺，类似北欧神话里的世界树，就让它成为诡异们的归宿。
岑今听完建议倒没反对，同昆仑商讨，得到认可便仿造出一株巨大的青铜世界树，矗立在青铜城的北方。
离开昆仑之际，岑今回头看着北方仿造的青铜世界树，又看向西方的拘尸那罗，心里忽地生出些许异样，所幸无论拘尸那罗、世界树都只算是昆仑形随意动的仿造品，哪怕前者已有佛的意识，不然他会以为这里集齐了三大神话体系。
挠了挠下巴，岑今离开生气勃发的山海昆仑，藏在废弃教堂的塔尖背面，眺望下方一群黑袍军装小队，他们头戴黑帽、脸扣着硕大的鸟嘴面具，牵着同样佩戴鸟嘴面具的狼狗寻找到猫脸少女刚才躺过的地方。
岑今俯瞰他们交头接耳，当中一个鸟嘴黑袍人拿出手机通话，接着那条狼狗忽地抬头看向他藏身的位置，下一刻急促的犬吠响彻旧教堂的上空。
鸟嘴黑袍人齐刷刷抬手，袖口伸出枪械对准岑今所在的位置就是猛烈的炮轰，火光四射、轰鸣不断，一排弹孔连成线使塔尖拦腰而断，粉尘和硝烟混合遮挡视线。
一旦银光闪过，硝烟被劈开，鸟嘴黑袍人走出，看着远处一抹身影在林立的塔尖、民楼天台灵活跳跃，便伸直手臂，手枪自动拆卸、重组，一支威力巨大的狙击枪顿时取代胳膊和手枪，如有意识般对准那道跳跃的背影接连发出数道攻击。
子弹出膛穿透空气直逼向那道身影，却见头巾被风扬起，而后‘duangduang’数声，子弹像打进空气墙，深深凹陷至极限便猛地反弹回去，速度甚至比它们从枪管里射出去更快，眨眼就到鸟嘴黑袍人跟前，噗嗤几声扎进他身体里。
咚地重响，鸟嘴黑袍人自高处坠落，腿和手摔折，无法行动，他的同伴走过来撩起黑袍，露出人类神经元和机械结合的奇异躯体。
这副躯体的肉体部分和机械体重要结构都被子弹碎片炸烂，显然救活的成本远高于就此死去。
于是为首的鸟嘴黑袍人摘下同事的鸟嘴面罩，将手臂对准他的头颅，机械自动组合成枪支，砰地轻响，鲜血四溅，而地面的鸟嘴黑袍人的脑袋如炸开的西瓜。
周遭的鸟嘴黑袍人不敢多话，连狼狗也低头臣服。
空气中血腥味扑鼻，为首的鸟嘴黑袍人对着通讯器说话：“叛逃者已解决，圣枪碎片遗落，狼犬已捕捉到嫌疑人的踪迹。”
通讯器沉默片刻，传来几声古怪的腔调，而后挂断电话。
鸟嘴黑袍人反手一挥，便有人上前收拾同事尸体，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岑今摘下头巾扔进垃圾桶，避开监控到附近的服装店采购一套衣服，出店后将沾到硝烟味的衣服鞋袜全部扔掉，他不确定那条狼犬是否能循着味追踪而来，谨慎点总没错。
那群奇怪的鸟嘴机械人是为了追踪猫脸少女而来，他们跟街头三个驱魔神父有没有关系？
圣乌苏拉的1.1万女巫是什么意思？没头没尾出来这句话，跟传奇女巫有关联吗？
猫脸少女提到珈伦病和救主，也许她脸上被缝合的猫头跟某个特殊组织有关。
岑今快步回酒店，此时夕阳染红天空与河流，河面金光灿烂，仿佛河床里铺满黄金。图腾等人陆续归来，约在酒店的餐厅顺便解决晚餐。
丁燳青最早到，靠在窗边看夕阳，面目沉静像一尊刀法细腻的雕像。
岑今倒数第二个到达，他见到丁燳青就想起擦枪走火的吻，下意识挑选远离窗户的位置。
他没发现一入座，原本僵凝的氛围迅速缓和，黄姜这几人都松了一口气，王灵仙就在这时拎着个小香包满脸烦躁地进来。
端起水杯灌进喉咙，王灵仙说：“晚八点有一场音乐节预热开场秀，参赛的乐队会在这场舞台各展其能，利用转播和现场表演先拉满人气。黑兔乐队会是压轴乐队，他们答应过帮我们，扫罗也说如果今晚我们去开场秀，就带我们一起表演。”
乌蓝：“舞台确实搭建好，很多观众自发前往。还有就是我报名了，我们这支乐队就叫幽灵。”
岑今好奇：“为什么叫幽灵？”
乌蓝：“还得感谢岑今同志的觉悟激发我的灵感，我本来想叫红色幽灵，但一注册就被驳回，叫白色、黑色幽灵又有人抢注了，没办法最后只能叫幽灵。”
“……”岑今不纠结名字，说道：“问题我们谁会摇滚乐器？”
好问题，在座谁都不会。
乌蓝和黄姜沉吟片刻就说她们分别会笛子和陶陨，学来驱使蛊虫行动，不过乐理相通，应该也能运用在吉他、贝斯等乐器。
王灵仙说他会钢琴，所以电子琴、电钢琴应该能驾驭。图腾自告奋勇当一个鼓手，因为他敲木鱼很厉害。于文表示要唱歌，他歌喉特辽阔。
岑今环顾他英勇无畏的同学们，想到在万人观看的舞台上出丑就有点心梗，转念一想大家一起丢脸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我们主打重金属乐队，按照标配应该需要主吉他、金属节吉他、伴奏吉他和鼓、键盘以及主唱，刚好六个人，那么随便挑选，剩下最后一个给我就行，反正我都不会、都可以。”
黄毛放弃自我拯救，捡到一个伴奏吉他的角色，感觉还挺轻松便对此表示满意，就是忽然产生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非得参加音乐节？”
他们直到现在都不知道音乐节和任务之间的关联。
这问题一出，乌蓝等人也表示不知，齐齐看向一声不发的丁燳青。
丁燳青似乎终于察觉到岑今渴望的视线，慢条斯理开口：“是你们成长的必经之路。”
什么意思？
没人能懂，岑今皱着脸，莫名从这句话解读出‘没有原因，就想看你们丢脸’的意味，以丁燳青的恶趣味确有此可能。
乌蓝看着手机凑过来说：“我姑说她当年跟大佬在同一个小队，参加同一个音乐节，差点拿到冠军。”
她刚发信息询问巫雨洁。
图腾也问了江白平措：“我师父的理由一样，老板在他身边，告诉我有可能是大佬故地重游，想找回青春的美好记忆……我觉得这理由不太靠谱。”
于文拍着脑袋‘啊’了声：“我想起件事，没接任务前不是请老板给我开小灶么，他聊起以前一次欧洲旅行，本来只是假借摇滚乐队的名头完成任务，结果队里有个人要死要活真的跑台上玩，本来大家能拿冠军，结果主唱太拉，连个安慰奖都拿不到。”
“主唱是谁？”黄姜顿时好奇。
于文：“倒是没说，一问就支支吾吾，拍着脑袋说想不起来。”
黄姜：“怎么可能想不起来？故意不说的吧。”
于文：“所以我上网搜查大佬们的童年，结果你们猜主唱是谁？”
“谁？”
“一个幽灵。”
“呿。”
“真是一个幽灵，你们查过就知道，这人的踪迹好像无处不在，但是你根本找不到任何相关资料，就像找那个年代的人问也都说不知道。我觉得再透明的一个人，只要留点痕迹就查得出来，关键这人痕迹贯彻大佬们的幼苗时期，死活就是找不着详细资料。”
黄毛唏嘘：“神奇。”
丁燳青抬眼看他，黄毛刚好接收到这一眼，有点莫名其妙，不暇细思，餐厅里的电视播放到白天猫脸少女被审判的画面，引起不小的喧哗。
岑今主动承认掠走猫脸少女的人是他：“除了在餐厅里她表现得好像被胁迫一样，伤害两个无辜路人，之后逃跑全程没有伤及无辜，我觉得她在求救，所以试图救她，可是这个大卫似乎能够屏蔽我的超凡之术，以至于晚了一步，没能救下她。”
他将过程全部说出，包括猫脸少女的嘱托。
原本没什么兴趣的丁燳青也将脸侧过来，更别提兴致高涨的小伙伴们，黄姜立刻列出人物关系图并分析猫脸少女嘱托里提到的名词以及他看见的鸟嘴黑袍人。
黄姜啧啧称叹：“宗教符号好多，不愧是欧洲。”
“展开说。”
“1、圣乌苏拉的1.1万女巫来源于中世纪的某个传闻，一位虔诚的信徒公主带着她的1.1万女仆消失在茫茫大海，之后在古罗马废墟发现一个名为圣乌苏拉的教堂，里面全部是由白骨筑成，一开始说那些白骨就是公主和她的1.1万女仆。
后经检测发现教堂尸骨有男有女还有狗，不足1.1万，传闻不攻自破。
再后来……其实就是近几年欧洲地区流行各种都市传说，大部分是新创造或根据圣经、民间故事以及某些历史史实加工再创造，神秘的圣乌苏拉就是再加工的都市传说之一。
新传说里，圣乌苏拉变成女巫，当初集结1.1万女巫准备召唤亡灵大军消灭上帝偏爱的人类，听说还召唤出撒母耳，跟记载在圣经里的传奇女巫故事同一套路，因此触怒上帝，被灭亡于大海，会携带圣.枪在华乐的篇章中找到新主，从而获得新生。
所以就有圣乌苏拉的1.1万女巫之说。”
幽灵酒店里说到传奇女巫恩多就特别提起先知撒母耳，新传说结合圣经和历史将传奇女巫的经历套在圣乌苏拉的身上。
“2、集体癔症皆为珈伦病，3、摧毁命运之矛杀死新主，通俗易懂，宗教色彩浓厚，跟我们之前谈论的话题一致。命运之矛就是朗基努斯枪，杀死耶稣的武器，现在他们准备挑选新的救世主，自然应该有新的命运之矛杀死新主、使其复活，印证旧约的预言。”
王灵仙笑了声：“他们还挺有趣，一边不承认新约，一边复刻耶稣造神之路，承认杀死耶稣的命运之矛，挺会自相矛盾的。”
乌蓝：“旧约里没提到救主怎么死而复生，说不定真有一把命运之矛，听起来很像一个神话核心。”
图腾：“你是指强武？”
乌蓝：“一个小猜测。”
岑今想到口袋里藏起来的两枚银子弹，问黄姜：“命运之矛是一把枪？”
“据记载，它是一把冷兵器长枪。”
和子弹八竿子打不着边，岑今松了一口气，便听对面的丁燳青开口：“现在说不定发展成热武器的形态。”
岑今那根神经高高吊起：“有这么智能吗？”
丁燳青：“至少比当世的科技水平先进。”
岑今垮着肩膀，想起山海昆仑和湿婆鬼眼两大核武的科技水平明显高出当世水平百倍不止。
“算了不讨论这个，重点是第2个信息，猫女说凡集体癔症皆为珈伦病，意思就是珈伦病不止跳舞癔症这一病理特征，还有其他一些不太明显的、被我们忽略的集体癔症。”
黄姜：“我想起某些集体癔症历史记录，除了跳舞癔症还有西王母筹策，以及中世纪的修女猫叫事件。”她双手交握，向前倾身：“如果查红舞鞋癔症的资料必定伴随修女猫叫的集体癔症事件，只是相对跳舞癔症的大规模爆发，修女猫叫集中在一个修道院，比较不引人注意。
但是查阅资料的时候，我发现一个巧合，修道院爆发猫叫事件后，教廷前往调查，认为是女巫的魂魄进入猫身，沾染猫的习性之后又附身修女，因为查不到女巫踪迹就审判修女们。
修女出于恐惧，一起指认附近教堂一个英俊牧师是魔鬼，致使教廷推翻原来的调查，转而审判、火烧牧师。”
岑今：“就是十七世纪末的牧师？”
黄姜点头。

第156章 红鞋（2）
按照他们此前推测的思路，被烧死的牧师有可能也是被挑为‘救主之一’的人选，关于这人的史实资料相当少，只知道他当年被烧死时留下一个诅咒。
“跟修女有关，还牵扯到女巫，感觉元素都集齐了。”于文吐槽，忽地想起件事：“我记得莱妮一家四口也是珈伦病受害者吧。”
黄毛点头。
黄姜说道：“那些先放到一边，说回鸟嘴黑袍人，面具来源于瘟疫时期的医生装扮，本意是利用类似于死神的恐怖装扮吓唬不听话的病人，后来赋予其他意义，达到欺骗死神、逼退灾疫病魔的目的，这时候就被赋予宗教符号。
黄毛遇到的鸟嘴黑袍人隶属教廷，是骑士和驱魔神父的阴暗面，神出鬼没，专门善后、处理不光彩的脏事，臭名昭彰也令人闻风丧胆，曾经是教皇的左臂右膀，曾用名‘猎巫纠察队’，后来改名为‘驱魔纠察队’。
他们试图掩盖曾经的不光彩，始终不承认曾经亲手领导的‘猎巫’事件。”
乌蓝皱眉：“这你也能查到？”
黄姜摇晃手机说：“我找姑姑借来的权限，在机构机密档案里查到的真相。顺便感叹一句，他们图书馆的藏书很丰富。”
她一个下午都泡在图书馆了。
“之前在幽灵酒店听到传奇女巫，我就预感到这次事件或许会有女巫的足迹，所以提前查询女巫相关的史实资料，当然也包括迫害整个欧洲女性长达两百多年的‘猎巫行动’。”
所谓猎巫行动发生在15世纪末到17世纪，欧洲长达两百多年的黑暗蒙昧时期，由教廷主导的神学成为唯一的意识形态，将任何无法用科学或正当理由解释的诡异事件统统归类于魔鬼作祟，首当其冲就是编造出来的女巫。
以莫须有的罪名对普通妇女进行有罪的审判，将她们打成女巫，让她们屈打成招，下令的是教廷、负责执行的是猎巫纠察队。
岑今皱眉：“他们还在猎巫。”
猫脸少女被猎杀，不正是猎巫？
“猫脸少女的脸颊有两颗拳头大的猫头，缝合痕迹很明显，她并没有异变，最好弄清楚她脸上的猫头怎么来的？谁给她进行的手术？目的，以及哪来的手术水平。”
岑今回忆当时的情况说道：“那三个驱魔神父和猎巫纠察队明显来自教廷，目的可能一致。”关于目的，他其实不太确定。
“但他们的目的会是什么？这个大卫是谁？猫脸少女当时在咖啡店里做出的一系列古怪举动好像是非自愿，有人监视她、逼迫她出现在人群中，逃跑过程中不时回头，精准地找到三名驱魔神父所在的位置，她知道神父，表现很恐惧，再加上这三名驱魔神父在街头的慷慨陈词，以及不到一下午就传遍欧美的视频，总让我觉得很违和。”
丁燳青这时开口：“像一场早有策划的表演+推广的营销。”
岑今：“对！”
丁燳青靠着椅背笑说：“营销救世英雄的人设，以前就玩过很多次，还是玩不腻，总有人上钩。”
岑今看他，心里吐槽丁燳青之前不也玩相同把戏？不要因为配合演出的嘉宾咖位高就嘲笑别人套路用烂。
“上午还感慨教廷没有掺和进来，下午就看到他们在打女巫。”于文耸肩，瞥见图腾一脸沉思就问他是不是有新发现。
图腾：“在想集体癔症，我不是去教堂和莱茵河周围调查了吗？教堂那边没什么特殊发现，只是城里破旧的修女院格外多，几乎隔一条街就有一座修女院。
但是修女院年久失修，杂草丛生，有些修女院没人，成为安置流浪汉的地方，有些则是一两个老修女留守。
排除修女院的问题后，我转道去莱茵河，绕着河流两岸走遍几个小城镇的医院，查到近几年一共五起集体‘中毒’事件。
分别是1、某个城镇27人集体昏厥，检查结果疲劳过度，全部是以家庭为单位。2、某个学校师生89人群体谵妄，陷入幻想、行为无章无目的的状态，症状有点像梦游，排除药物、精神疾病等致病因素，只能将病因归咎于空气污染。
后面三起集体癔症的规模比较小，地点分散，也是以家庭为单位，患者发病时，兴奋狂热地奔跑直到累晕，我觉得很像跳舞癔症，医院将他们的病因归根于某种未知的家族性遗传病。
我当时只觉得怪异，因症状和规模不符合珈伦病的‘跳舞’和‘集体’，所以没多想。”
黄姜将他的调查所得记录下来，就听岑今若有所思地说：“还记得牧师的诅咒吗？如果他临死前的诅咒被验证，当年参与害死他的人们的后代都感染珈伦病，以家庭为单位，因规模较小、发病症状不一致，以及发病时间不同，所以没被注意。
莱妮一家四口死后仍被珈伦病困扰，她口述‘直到使徒带来审判和原谅’这句牧师临死前说过的话，应该不是撒谎。”
黄姜只顾记录，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乌蓝指着餐厅外放的显示屏说：“那个叫大卫的驱魔神父之前是一个直播诡异的网红，去过爆发珈伦病的小村庄，提前预言村庄将遭到灭顶之灾，预言成真后爆火，进入好莱坞发展，结果不声不响加入教廷。他说他会参加音乐节，因为组委会邀请他担任评委老师。”
“预言是神明圣人等奇异之人的基础技能，这个叫大卫的人也许知道些什么。”王灵仙敲着桌，视线准确地射向显示屏里的面孔：“接近他套话，必要时绑过来。”
“我同意。”图腾说。
其他人表示没意见，丁燳青不参与，只撑着脸颊看戏。
岑今垂眼，拨弄桌布边缘的小碎花说：“我无所谓。”
饭后丁燳青邀请岑今到五楼的酒店花园散步，吹拂晚风，天边星点闪烁，城市灯火璀璨，岑今看着远处闪耀的森林公园，那是音乐节的场地。
不必亲至公园，光是看此刻正进行的灯火表演就能想象现场的鼎沸喧嚣。
想到等一下得登台表演，岑今开始胃痉挛。
丁燳青开口：“救主和救主之间是竞争关系。”
岑今哦了声，沉默片刻才回头说：“我不会是救主。”
丁燳青：“由不得你啊，那群神经病说了算。”
“你觉得一群神经病能左右我吗？”岑今觉得很奇怪，说：“论疯，我估计疯不过你，论实力你也是独占鳌头，我都能在你手里混得很好，为什么你觉得我会任由一群神经病安排我的人设和人生？”
黄毛不耐烦地拨弄被风吹到脸上的长发嘀咕：“再说有人抢你饭碗，你忍得下去？”
丁燳青挑眉。
“我说错了吗？他们希望我当唯一的救主，你想要导演我的人生，生拉硬扯把我推到舞台中央让我成为世界瞩目的主角，你们性质一样。”岑今偏头，打量他：“你忍得了吗，丁燳青？你的主角正在被抢走欸。”
“我发现……”丁燳青有条不紊：“你越来越有恃无恐了。”
“你先暴露弱点的。”岑今耸耸肩，向后靠着围栏说：“我多数时候都猜不透你，因为你我之间的差距足有数千年，以时光为单位的距离是我脑域开发100%也追不上的，何况你我之间还有进行到一半的交易。
我试图中止交易但失败，而你哪怕对我表现出喜欢，也没有任何试图中止交易的想法。”
说这话的时候，岑今专注地看着丁燳青的眼睛，后者一动不动，竟也坦荡地回望，漂亮奇异的眼睛里充满溺死人的温柔，但一时之间他分辨不清这是真实流露的情绪还是以往演出来的。
他觉得丁燳青很多时候都包裹在迷雾里，真实情绪很少外露，变脸技术炉火纯青，偶尔幸运能捕捉到丁燳青的几缕真实情绪。
仔细回头想想，诧异地发现那些溢于言表的情绪几乎因他而起。
“我好像不足以成为你打破原则的理由，性命还是朝不保夕的样子啊。”
丁燳青的视线终于从岑今身上移开，落到盛大灯火表演的音乐节场地，身影一闪，便坐在围栏上面眺望前方的天空，翘着腿、手指虚空弹了弹说：“有些事情没办法现在告诉你，我当然有秘密、有计划，有一个实现目的的蓝图，没有人能阻挡我一步步走向蓝图的终点。”
他从未在岑今面前暴露过真实的目的，一开始只轻佻地说他想要岑今的躯体，威逼利诱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到后面相处融洽，偶尔勾心斗角、互相猜疑一下，再到承认喜欢，相处时经常动手动脚，行为暧昧，却也没吐露半分谋划相关事宜。
岑今捡起边边角角凑到一起也拼不出个轮廓，直到现在也猜不透丁燳青的意图，所以他始终无法放下戒备完全赋予信任。
丁燳青唇角扬起，仍然是平日常挂在脸上的熟悉的笑，声音轻描淡写地说：“但是你不会死。”
“原因？”
“主角不会死的。”
岑今屏息，清楚地感觉到心脏漏跳一拍，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缩，尽量面不改色地问：“你的蓝图里，以我为主角？”
“一个剧本里，主角必不可少，因为他能够推动大结局。”
“我是走剧情的工具人？”
“不。”丁燳青俯身，望着岑今笑，银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如果不是你，谁都不行。岑今，你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主角。”
“你到底是谁呢？西王母、烛龙、帝释天……这些远古神明都认识你，你显然也拥有和他们相关的记忆，但是你被封印在黄泉，一出来就对现世很熟悉，没有太明显的违和——不，违和感还是有的，你的审美和喜好之物都停留在几十年前，我一开始以为你是通过老电影学习现世的知识，影响喜好，其实你就是失踪十几二十年的‘丁燳青’，所以你的喜好偏向于复古精致、偏向于东欧审美。”
顿了顿，岑今嘁了声：“小布尔乔亚。”
丁燳青抓着岑今的头发向后扯，不粗鲁，反而有点调情的意味，岑今莫名觉得他这动作很熟练。
“我只是过得精致一点，谁像你衬衫短裤囫囵着随便穿。”
“别打断我。”岑今晃了晃脑袋，没挣脱丁燳青那手就放弃了。“反正你骗我，之前问你是不是‘丁燳青’，你斩钉截铁回答不是。我问我是不是‘丁燳青’找的某个人，你也说不是。”
“我也没说是。”
岑今啧了声，再也没耐心跟他打机锋：“你就说是不是。”
“我没骗你。”
就是不是的意思。岑今面无表情。
“你知道西王母、帝释天他们为什么都说我是疯子吗？”
“因为你行事疯癫。”
“因为我真的疯过。”
岑今猛地抬头看他。
丁燳青背着光，眼里沉甸甸的情绪，他的手扣住岑今的脑袋，冰凉的指尖触碰着岑今的太阳穴：“生理意义的疯子，用现代医学的形容来说，就是精神病患者，患有严重的谵妄、幻想，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认不清面孔……真的滥杀，一个疯子不需要理智，也没有那东西，所以西王母、老烛龙祂们都忌惮我。
从黄泉里醒来的几十天里，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无论‘丁燳青’还是名为‘黄泉之主’的神明，在我眼里都是扭曲的符号。
我说没骗你，是因为那时的我根本分不清虚实。”
岑今后知后觉，原来一开始遇见的丁燳青是个病理上的神经病，连自己是谁都辨不出来，没有理智可言。
稍有差池，他人就没了。
他当时居然跟一个重病期的疯子同屋住了那么长一段时间？
岑今摸着脖子，居然还活着。
“你那时怎么没杀我。”岑今喃喃说道。
丁燳青冰凉的手滑落到岑今的脖子：“我也奇怪为什么。”
怎么疯到认不清了，也没杀他。
“你不继续问下去？”
岑今呼吸急促，突然向前两步，背对丁燳青故作轻松地甩胳膊：“揭人疮疤，天打雷劈。反正你现在挺理智的，又保证我不会死对吧，其他事情跟我关系不大，你的蓝图、英雄梦都跟我没什么关系，我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他头也不回地挥手，步伐匆匆：“大仙他们催我了，你有兴趣的话，欢迎到场观看我们表演。”
说完便低头绕过绿植和公共桌椅，飞快离开空中花园，进入外用电梯，岑今拍着额头低声哀嚎：“不会真是什么前世未了的情缘吧，丁燳青在找的那个人是我？我才二十岁，不能平白无故让我老十几二十岁。那不然是替身？丁燳青认错人了？”
他缓缓蹲在电梯墙角，像一只发霉的蘑菇。
太狗血了。
无论哪种真相，主色调都是狗血，问题狗血怎么会发生在一个丧批身上？就跟偶像剧爱情天降在一个经常熬夜的死宅头上一样离大谱。
岑今抱头苦闷，遇事不决，习惯逃避。
告白说过，亲也亲过，同居得有半年，彼此还有共同财产和小孩，这放人类社会可不得赶紧扯证把婚结了，再不济也得给个名分，大大方方地介绍出去，问题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多得很，不是简单谈场恋爱就能解决的事。
黄毛又开始抠指甲碎碎念：“帝释天认识我的其他形象，关键是他通过什么渠道认识的我，如果有灵魂转世之说，难不成四五千年前我还住过昆仑？不对，不是，要是真住过昆仑，烛龙、西王母和山海昆仑不应该认不出我，毕竟帝释天那糟心玩意都能认出来，那他应该是通过其他渠道认识的我。
时间线就说不准了，谁知道他到底是在什么时间段了认识我、我又是什么不得了的身份……等等，我跟丁燳青谈过吗？”
黄毛双手撑着外用电梯的钢化玻璃，双目呆滞，充满自我怀疑：“我始乱终弃……？”
不怪他这么自我怀疑，主要是综合丁燳青平日里对待他的态度，就莫名解读出一点爱恨交加的意味，偶尔流露出几分‘你抛弃我’的脆弱疯癫和咬牙切齿的情绪。
就，懂的都懂。
丁燳青虽然神经病、乐子人，有时候相当自我，心里藏了很多秘密，但是对他就还挺好，当然不是嘘寒问暖那种程度，只不过后知后觉发现丁燳青的蓝图是为岑今这个人而服务的。
对此，黄毛还是领情的。
面对丁燳青温柔认真的告白，他也不是没心跳失序过。
“……”岑今叹息，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会不动心呢？”
谁能抵挡神明的示爱不心动？
何况祂那么专注地将你当成全世界最耀眼的主角，亿万生灵里，唯独对你最特别，屡屡破例地妥协、退让，疯得六亲不认的时候也没把你这只碍眼的小蚂蚁踩死。
谁能拒绝神明的偏爱？
谁都不能。
只是因为实力悬殊、物种不同，从未信任，所以一次次掐灭那点摇曳的小火苗，可要是有朝一日发现耽误他恋爱的那些理由都相继或正在被解决，他该怎么办？
“动心什么？”
突如其来的询问吓得黄毛梗着脖子猛然扭头，瞪着突然出现的乌蓝，颇为气短地否认：“……没。”
乌蓝笑了笑，指着电梯说：“这趟电梯来回四五次了，你再赖在里面不出来，酒店经理就该出来报警赶走你了。”
岑今拍拍灰尘起身跨出电梯：“你找我？”
乌蓝：“该出发了。”
***
音乐节现场人声鼎沸、五光十色，一共六个入口都有安保做仔细盘查，入口外面有小摊贩贩卖灯光棒、灯牌等应援物品。灯光秀结束，已购票的人们陆续进场，很快场地聚满人头，主持人在台上烘托气氛，而参赛的选手们集中在后台等待上场。
岑今六人装扮完毕、带上装扮集中在后台的角落，凝神听着外面的尖叫和后台其他队伍的聊天内容，他们这组虽然是亚洲人，但颜值都挺高，装备也昂贵，因此不少参赛队伍都将他们当成劲敌，时不时凑过来试图交流。
六人以一致的沉默面对来者的滔滔不绝，直到对方扛不住，尴尬退场。
很快这奇葩六人的行为被视为傲慢，传遍整个后台，吐槽不绝于耳，这六人明明都能听到依然装不懂，自顾自地调乐器的音准，除了黄毛。
岑今不懂音准，于是抱着乐器摸来摸去。
他不知道这把乐器的价格，不过手感很好，音很脆，年份有些久远但是保养很好，品质应该算不错。
摸着摸着发现琴头背面刻了字母，翻过来看，见是‘D&C’，岑今不自觉摸着刻痕问：“乌蓝，这些乐器哪来的？”
乌蓝：“我姑空运来的，说是当年他们小队参赛的乐器，大家可以猜猜看你们手里的乐器是哪位大佬曾经用过的。”
于文：“我就不用猜了。”
他是主唱，话筒现场准备的，估计也没哪个能人一把话筒收藏二十年。
图腾感叹：“难以想象我师父怎么顶着一个光头和40+的高龄参加摇滚音乐节，还是打鼓的。”他突发奇想：“会不会打着打着那曲调变成《大日顶经》、《金刚顶经》。”
“太草了，说不定有这可能。”王灵仙按着电钢琴说：“这是龙老板给我的，他说他以前用这把电钢琴勾引了很多初恋情人。”
黄姜头也不抬：“烂几把。”
此言一出，所有人唰唰转头看她。
黄姜疑惑：“怎么了？”
所有人摇头，回到刚才的话题：“老板的确挺花心，天师府府主当没两年就辞职跑路，很多东西都丢了，唯独这把电钢琴还留着。”
乌蓝和黄姜分别是主音吉他和金属节奏吉他，来源于巫雨洁和另一个大佬，不过那大佬住华盛顿，是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巫雨洁专程替黄姜借来的这把节奏吉他。
于文环顾在场一圈，发现伙伴们都有大佬们用过的乐器，不由说道：“有点传承那味儿了。”
王灵仙：“？”
于文：“大佬们风华正茂的时候为了任务参加音乐节，现在轮到我们，用的还是大佬们用过的乐器，是不是有点传承的意味？不过我嗓子好，肯定能超越前辈，夺得前三。”
黄毛抱着伴奏吉他有点心虚，转念一想，同学们都是半吊子水平便又放松下来。
这时有一个全员哥特打扮的队伍停在他们面前，为首的青年惊喜地打招呼：“嗨，黄碧奇！我们又见面了。”
黄毛看去，认出他们是幽灵列车遇到的‘黑山羊’乐队，恹恹地打招呼。
黑山羊乐队很喜欢他们，表达完欣喜和祝福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之后上台表演的时候发现他们竟然就排在第二。
开场前已经经过预热，到名声最大的黑兔乐队上台首秀，底下更是群情激昂，尖叫和摇滚的嘶吼混在一起，汗水晶莹，鼓声激烈，一声清脆响亮的高音划破夜空，将气氛炒到高潮。
后台围观的黑山羊乐队语气羡慕：“继传奇摇滚乐队之后诞生的摇滚天才们，在摇滚式微的今天依然能带领摇滚走到巅峰，注定将成为另一个传奇乐队。”
队长：“这是每个摇滚音乐人的梦想。”
余音未尽，这也是他们努力多年一直追求的梦想，可惜能出头的乐队少之又少。
一曲毕，气氛炒热。
黑兔乐队没下台，用他们上届冠军的权限邀请黄毛他们这支乐队上台表演：“……让我们欢迎‘ghost’这支地下酒吧的驻唱乐队出场！”
扫罗、红专等人用热情的笑容迎接黄毛他们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乐队，在台上万人欢呼声中，走到舞台中央，白光耀眼，舞台上人头攒动，齐刷刷喊‘安可’。
乌泱泱的人群和灯光仿佛化作刺耳的噪音，在耳边轰鸣。
岑今没碰过吉他，万人瞩目下，窒息感袭来，整个人像被浸入辽阔的深海，目光四下飘散，余光无意间瞥见左侧方一个音响高架上面坐着一个人。
猛地抬头看过去，正见西装剪裁贴身的丁燳青右手撑着把黑伞，左手摘下帽子致礼，在场无论灯光师、摄影师还是观众都跟瞎了一眼看不见他。
……除开吵闹的音响，高架确实是现场最佳观景台。
新一轮开场白结束，以乌蓝的主音吉他第一声作为表演的开始，然后是王灵仙的电钢琴、黄姜的节奏吉他，节奏激烈的鼓声和于文低沉的烟嗓，居然唱的是一首法语民谣。
黄毛表情空白，满头问号，说好的不通音律、头一次玩吉他\鼓呢？原来同学们说要拿冠军不是谦虚，只有他一个人认真地菜鸡？
完了，吉他怎么弹？什么时候伴奏？事先也没说表演什么，怎么他们一个个跟提前排练过很多次一样？
配合相当默契。
黄毛按着音弦半天不动，看着玩嗨了的小伙伴们，下意识退怯，但不知怎地，摇臂摄影机的镜头突然对准他，将他的脸放大到广场显示屏，欢呼的人们为他摇晃灯牌尖叫着来一手。
可他一动不动，越来越多观众发现问题，攒动的人群里很快出现不和谐的倒彩声。
黄毛想撤退，黑兔乐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拦截他的去路，像豺狼包围猎物般簇拥他，步步逼他靠近舞台中央。
王灵仙等人似乎发现问题，乌蓝和黄姜走位明显朝这边而来，台上台下的疑问越来越多。
录制的导演担心音乐节被破坏，刚想通知摄影换镜头，身后突然有人笑眯眯说：“我觉得这么拍就很好。”
导演诧异地看向忽然出现的青年，他拥有一双只需看眼睛就能猜到身份的金黄竖瞳——
“大卫。”
大卫拊掌：“这是一群充满激情和梦想的年轻人，我们不该残酷地剥夺他们的梦想。你说对不对？”
“……”导演扬笑：“对。”
议论声越来越大，舞台上两个乐队的气氛突然剑拔弩张，就在灯光和镜头同时对准黄毛的时刻，原本远在音响高架台的丁燳青出现在舞台，背着手，向前倾身，笑意吟吟。
“我们以前没有彩排，第一次上台不知道唱什么歌，主唱就抓着麦克风唱……与其说是唱歌，不如说是干嚎嗓子，台下的观众一脸懵，为了掩盖主唱的缺点，我们只能各展其能，尽力帮主唱圆过去。”
这主唱真够自信的。
“没人比他更自信。”丁燳青仿佛能听到岑今内心的腹诽，并十分认同。
问题他现在不是主唱，队友还很出色，总不能拖后腿吧。
岑今嚅动嘴唇，没说出心里话。
“他们瞎弹的。”
“？”
“没提前彩排、没有任何通知，难道他们都心有灵犀？”
“真的？”
丁燳青在吉他琴弦上一划，一串还挺好听的曲调被外扩，但在观众眼中就是黄毛的表演，包围过来的黑兔乐队成员满脸凝重地看着他和他的队友们。
旁边有丁燳青罩着，岑今就有底气挺直腰杆，仔细分辨观众成分，发现大部分人手舞足蹈、小部分人似有疑惑，当光屏中的黄毛弹动琴弦，疑惑的这一撮人顿时减少大半。
岑今渐渐放开手脚，随心所欲地拨弄吉他，一曲终了，他还自我陶醉，觉得骨子里也是有点音乐天分的。
观众高声欢呼，灯光耀眼，王大仙等人微喘，汗水划过下颔，睥睨人山人海，气场宛如巨星莅临，水分有点大的岑今混在其中有点不自在，直到扫罗咬牙问他们刚才到底演奏的什么曲子。
于文嗷呜一声，双手高举，比着摇滚手势，顺便悄声回答：“我国民谣，翻译成法语。”
王大仙站姿帅气：“月光曲。”
乌蓝和黄姜微笑：“我们平时常练习的曲子。”驭蛊虫的苗曲。
图腾沉吟：“我尝试将金刚经的调子用鼓打出来。”
黑兔乐队呆滞。
岑今：“……”感情大家各玩各的，还真是瞎弹啊。
他们怎么保持这份‘我是巨星’的自信的？
王大仙：“预热表演而已，砸场就砸场呗，我的风采展现得淋漓尽致才重要。”
乌蓝：“我族人都等着看我们弘扬苗曲文化，听说音乐节同步直播，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到。”
图腾他没说话，沉浸在藏密经文曲调改编成鼓乐的震撼中。
岑今：“这么多首曲子混在一起，怎么没人发现不对？”
扫罗咬牙切齿：“因为我们绞尽脑汁帮你们拉回乱七八糟的调子！”
“哦，谢谢。”
黑兔乐队顿时心梗。
就在他们准备下台之际，岑今瞥见丁燳青原地不动，眺望观众席的某个方向，神色莫测，不由咯噔一下，下意识顺着丁燳青的视线看过去，却先看到那片区域的观众们手舞足蹈仿佛嗑药。
原先有激烈的音乐掩护，观众的狂热举动没被发现异常，此刻音乐一停、其他观众进入短暂的休息，反而衬出那区域观众的不正常。
岑今面色凝重：“大仙，你们看右上区的观众像不像感染珈伦病后的症状？”
王大仙几人也注意到那片区的不正常，全都停下步伐，脸色严肃地盯着欢蹦乱跳的观众，黑兔乐队和台下其他观众，后台乐队和工作组也都发现不对。
导演脸色难看：“是不是混入嗑药的？”
音乐节本就是集体狂欢的地方，有人为了追求刺激就会偷偷嗑药，每年音乐节不知磕死多少人，严防死守还是会混进去不少瘾君子。
“让安保赶紧过去将人都带下来！”
连声命令发现无人应声，导演心里憋着团火，正要爆发时，却见副导面色惨白：“不是嗑药，是出、出事了。他们已经跳了一个多钟，你看他们表情痛苦，好像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摇臂摄影机对准那个观众位置，他们手舞足蹈恍如行尸般的一幕被放大至全场，痛苦的表情和血淋淋的脚指头被打上特写，恐怖骇人的氛围霎时弥漫整个音乐节场地。
“——”
全场万名观众鸦雀无声。
下一刻，场内八面显示屏同时变换画面，先黑屏、再是一个满脸裂痕的金发少女出现在光屏上，那金发少女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得离奇的笑，嘴角咧到耳朵，露出尖锐的牙齿。
“Suprise！”金发少女清脆欢喜的声音响彻全场，接着清嗓子咳了咳，俏皮地说道：“鉴于大家都是音乐发烧友，跟我拥有一样的爱好，所以我特别为大家定制一场最最独特的秀，一场名为审判的秀。”
她竖起食指眨了下眼睛说道：“上帝在观看哦，不要害怕、不要逃避，也不要妄想逃跑。”
话音一落，音乐节场地四周被浓雾包围，浓雾中有巨物若隐若现，无数闪烁的红光像怪物的眼睛监视着每一个人。场内有观众被恐惧逼到精神崩溃，尖叫一声就冲向门口，很快就被浓雾中的巨物撕成碎片。
而那巨物脱离浓雾，露出真面目，模样奇形怪状，相当骇人，中间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像条粗壮的长蛇头尾相接，圆的中心悬空一只眼睛，四个边角还有四只眼睛连接中庭眼和圆圈，圆圈表面遍布眼睛，有点像甜甜圈上面的糖粒，圆圈之外还有三对硕大洁白的翅膀。
若无视那些圆溜溜的眼珠，这怪物堪称是人类对称美学的巅峰。
当下有人惊叫一声，跪倒在地上，双手交握于胸前祈祷：“主保护我免受一切灾害，保护我的性命。”他瑟瑟发抖却无比虔诚，还拉扯朋友跪下并劝说：“是耶和华在审判世人的罪孽，那是主的仆从，是天使！”
金发少女耸着肩膀不停低笑，猛然抬头，笑脸灿烂邪恶：“对！是天使，是耶和华的仆从！是我等使徒行主之名审判世人的罪恶！”
“第一罪，世人应当戒之以骄。”
“你们做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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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红鞋（3）
“金发莱妮。”岑今看着显示屏说：“冲着救主来的吗？”
他是被挑中的救主之一，却不觉得金发莱妮为了他特地导演这场盛大的审判。
音乐节评委席有来自教廷代表的大卫，金发莱妮做这一出不是直接向教廷宣战吗？
在教廷的中心势力范围内做出挑衅行为很不理智，除非利益远大于风险，难道现场还有其他被标记的救主，这是一场针对救主的考验？
王灵仙：“为了传奇女巫放出的预言而来。”
乌蓝想起一件事说道：“扫罗不是约你聊传奇女巫的事？他都告诉你什么。”
王灵仙：“传奇女巫放出话说她已经再次召唤出先知撒母耳，替撒母耳传出预言：神迹在盛乐华章中降落，羔羊准备揭开七印，关于神对世人的审判已经来临。”
岑今听完这神神叨叨的话感到头疼：“什么意思？”
王灵仙：“《圣经&#183;启示录》里的内容，羔羊揭开七印，放出神对世间有罪之人的审判，七印一一对应末日四骑士、神的道，末日来临的征兆以及耶稣降世。”
“耶稣？”岑今皱眉：“这是新约内容。”
黄姜：“新约启示录最后一章，旧约里没有出现天启四骑士。”
“这就有点意思了。”岑今轻声说：“传奇女巫和撒母耳这两个人物都来自旧约，后者在旧约里的人物形象是圣人，偏偏预言新约的内容，不是释放承认新约、承认‘耶稣=旧约预言的救主弥赛亚’这个信号吗？金发莱妮应该是拥护旧约的旧派，难道也相信这份预言？”
乌蓝：“我倒觉得她是前来杀死预言的。”
图腾问王大仙：“这么重要的事情，之前为什么不说？”
王大仙：“忘了。”
岑今闻言回头看了眼王灵仙，后者面色冷然，不欲多谈，但是想也知道理由没那么简单，只是王灵仙不想说这事儿，估计有他的理由，否则可以编造合理的理由搪塞过去。
如此一来，他们倒也不好逼问，反正王灵仙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岑今若有所思：“既然金发莱妮是来杀死预言的，必然会有另一个拥护新约的党派出现吧。”
话音刚落，场内其他四面光屏骤然黑屏，所有话筒、音筒全部发出刺耳的噪音，像指甲刮过黑板，刺得万名观众耳膜和大脑都疼痛不已。
下一瞬，光屏亮起，中间出现两个动作一致的人，要不是头颅不相同，估计会以为两人是连体双胞胎才能做到如此整齐划一。
左边是个西装革履的兔头人，右边则是黑裙黑帽黑手套唯一亮眼的是穿着一双红鞋的女孩。
两人齐齐露出上扬弧度相同的笑容，兔头人说：“羔羊揭开七印中的第一印，骑着白马的骑士走出来，他说胜了又要胜。”
红鞋女孩：“我们行耶稣之名，审判世人的傲慢。”
兔头人和红鞋女孩异口同声：“你们有谁不曾犯下傲慢的原罪？”
语毕，现场死寂般的安静，以舞台中间为分界线将音乐节场地分成两边，如楚河汉界、泾渭分明，左边四面光屏被兔头人和红鞋女孩占据，而右边则是金发莱妮，哪怕一无所知的普通人都能感觉到这一触即发的诡谲氛围。
岑今平静地看着他们的对峙，大脑高速运转，剔除掉暂时不明的信息，将明朗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大致能知道现状究竟怎么回事。
以兔头人和红鞋女孩为代表的一方支持新约和耶稣，耶稣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弥赛亚、救主，但他们并非正统的天主、基督和东正教，而是另一支兴起的新教。
他们反对耶和华、反对圣灵、圣父和圣子三体一位的教义，脱胎于旧约和新约，拥护‘耶稣是唯一的神、唯一的救主’这一教条，排斥耶和华。
这类教派不会接受新救主的出现，他们通常会尝试无数种召唤方式沟通神明，请求神明降临人世，而在召唤仪式开始之前，他们需要找到一个适合神明落脚的躯壳。
传奇女巫放出关于撒母耳的预言，等于承认新约和耶稣，拥护耶稣的这支教派自然不顾一切奔赴而来。
反观金发莱妮，她是支持旧约和耶和华、反对新约与耶稣，力主寻找新救主的派别，所以她以耶和华之名、携带天使而来。
幽灵酒店地下室的兔头人说末日骑士之一游说他相信复活之说，这里面应该就有‘兔头人和红鞋女孩’所属教派的手笔。
金发莱妮称某个将‘珈伦病’重新带回人间的邪教信仰末日骑士，真相或许不是信仰末日骑士而是耶稣。
假设屠宰之家隶属该邪教，以死亡列车全车性命为代价召唤某个末日骑士，致使列车内滞留大量死灵，并异化成半机械化的生命体，这倒也说得过去。
差点忘记幽灵酒店还有所谓的‘上帝的秘密’，这么算下来，他们遇到的幽灵酒店和死亡列车都有两方势力互斗过的痕迹，现在这出碰巧撞上他们正面交锋。
岑今：“两教派之间的争斗，我们纯属无妄之灾。”
相当糟心，他们应该跟这两方八字犯冲。
于文：“我们六个人加上大佬有把握弄死这三个纯种变态和浓雾里的‘天使吗？”
岑今：“会战损但可以，如果不在乎上万名观众的性命的话。”他指着右边区域那一小撮恍如行尸般扭动的观众：“有一方势力控制这种癔症，随时可以让人类感染。”
于文艹了声，明白他们现在就算本领再高强也得配合两个教派的剧本，他不死心地问：“问过大佬了吗？”
岑今眼角余光瞥着身旁表情讥讽的丁燳青，心想狗逼可以、狗逼有本事，问题就是他不乐意。
黄毛摇头：“估计不成。”
他们这边说着话，那边通过电路打完机锋，开始争夺第一场审判，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而人群面对那群跳舞不停歇的观众和一地的碎尸，在恐怖天使的注目下，已经恐惧到极点。
一旦被恐惧情绪沾染，就会失去理智，加速被污染异化的速度。
没错，浓雾里密布‘恐怖天使’，因此带来大量污染，普通人没有抵抗能力、又如惊弓之鸟时刻出于惊惧中，很容易被污染精神异化成最低级的诡异。
对金发莱妮和兔头人、红鞋女孩而言，人类性命如蝼蚁低贱，还是他们的开局胜负更重要。
岑今的指甲轻轻划过话筒，发出刺耳的噪音，广场音响外放的争执立刻被这道尖锐的噪音打断，双方齐刷刷看向舞台中央的黄毛。
丁燳青侧头看他，讥讽的表情被笑意取代。
岑今脖子有点僵硬，想转头喷他别看了，转念一想没人看得见丁燳青，无缘无故喷空气不得被当神经病？
“我提一个建议，猜拳定胜负怎么样？”
金发莱妮凑到镜头前，盯着岑今忽然笑说：“赌博有违德行，你是在怂恿我犯罪吗？”
岑今：“赌博附带利益才算原罪，猜拳只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让你们心目中的神明帮助你们拿到开门红……难道你们不想知道谁心中的主更强吗？强者更能庇佑强者，神必使追随祂的信徒赢下任何一场战争。”
兔头人：“我们的主仁慈圣明，时刻庇佑我们。”
红鞋女孩：“我们的主公正仁义，时刻保护祂的信徒。”
他们齐声：“我们的主必使我们赢下这场战争。”
对此，金发莱妮的回应是伴随一个略显残酷的笑说：“我的神残暴野蛮，必会撕碎一切忤逆他的罪民。”
岑今：“那么，你们的决定是？”
他们斩钉截铁：“我们同意！”
兔头人和红鞋女孩的动作一致，共同出拳头，对上另一边光屏硕大的剪刀，黄毛此时咧开嘴面向兔头人和红鞋女孩：“恭喜耶稣使徒们获得的第一场胜利！神必使信徒赢下战争，你们赢了，你们获得第一场审判权，神慈爱的目光注视着你们，祂庇佑你们、必将永远庇佑你们！”
王灵仙和乌蓝等人诧异地看着黄毛的背影，舞台下的观众也都愕然地望着他，似乎不解这个黄毛人类为什么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直接面对恐怖的非人类激情输出，难道他也不是人类？难道他是个心理变态或精神病患者？
黑兔乐队成员默契地向后退，远离黄毛和王灵仙等几人，他们经历过幽灵酒店那一遭，知道黄毛似乎是超凡者，观他现在这做派又令人心生怀疑。
金发莱妮冷冷地注视黄毛，而黄毛不知死活般充满热情地主持：“灯光和音效师在哪里？导演人呢？难道不该为胜利者演奏盛乐华章吗？”
被cue到的导演正在后台战战兢兢地抹着满头冷汗，副导演询问应该怎么办，导演肥胖的身体离操控台远远的，撇下一句：“听那个黄毛的话。”
副导演吞咽口水，哆嗦着播放属于胜利者的音乐，同时伴随一些烟花彩带的效果，原本这些属于乐队表演，现在用来恭贺怪物的胜利，情状真可谓怪诞。
乌蓝神色微妙，嘴唇微张：“盛乐华章，切合预言了。”
黄姜也微微张开嘴巴：“黄毛真是顺杆子爬的典型代表，不愧是谈判专业的。”
图腾：“我迷惑的是黄毛这份自信哪来的。”
于文：“上一秒还怂着，下一秒突然支棱起来，还能随时切换情绪状态不成？”
王灵仙：“说不定这才是真正的岑今。”
黄毛：“在审判开始之前，神应当向世人展现祂仁慈的一面，没有公义和慈爱，怎么称得上神之道？”
“卧槽。”黄姜悄声：“这是新约的内容，呼应羔羊揭开七印第五印的神之道，启示录里经常有义人祈求神、即耶稣为他们报仇，他们认为耶稣必须要有公义和慈爱，缺一不可，否则无法令人信服。”
图腾：“黄毛想干什么？”
便听黄毛提出要求：“请解救正在遭受苦痛折磨的人类，他们所受的惩罚应该已经能够抵挡一部分原罪。”
图腾已经猜到黄毛的目的，皱眉说道：“他怎么确定兔头人能操控集体癔症？”
话音一落，兔头人说：“义人有求必应。”
红鞋女孩：“主真实圣洁，但也恩怨分明。”
两人齐声：“停下。休息。”
观台右侧区域的几十人立刻摔倒在地，痛楚万分，颤抖着不敢去看血肉模糊的脚指头，而这一停下来，疲劳、酸痛和剧痛一起袭来，腿部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没人能够忍受。
王灵仙直勾勾看着这一幕，脸上光影错落，声音微不可闻：“两方对垒，势必旗鼓相当。金发莱妮有‘恐怖天使’助阵，兔头人和红鞋女孩有什么？肯定要有能够震慑人类的东西，除了末日骑士就是‘珈伦病’。”
黄姜：“我们之前猜测某个邪教操控‘珈伦病’，使它重回人间，这个邪教出现兔头人的元素。”
乌蓝：“我猜兔头人这边的助力是珈伦病和末日骑士，一个震慑人类，另一个威胁金发莱妮。”
“第一场审判——”黄毛看向兔头人和红鞋女孩宣布：“请开始。”
音乐轰隆隆作响，预示高潮的开端，鼓点至最急促时陡然回落、平息，灯光和镜头都集中在兔头人和红鞋女孩这端，他们表情矜持克制，细微处却能让人看出他们的满意和高兴。
无论主持还是现场氛围烘托都给出他们面子，尤其敌对的金发莱妮哑口无言，更令他们享受到胜利的喜悦。
兔头人和红鞋女孩异口同声：“虚荣、滥权、轻蔑、自大自我，过度沉迷……统归于七罪之首的傲慢，这是最不可饶恕的最，但是仁慈公正的神明给予你们一次自我申辩的机会。”
同一时间，无数束灯光于空中交错，像颁奖典礼那束寻找奖项得主的灯光，隆重登场、无序扫射，牵引着每个人不安的思绪，当心脏被吊到嗓子眼、灯光擦身而过，心刚放下，却见那束灯光突然打了个急转弯定定笼罩住自己——被灯光指出来的人顿时腿软，在恐怖天使的驱赶下被赶到舞台中央。
一共二十人，其中三人来自评委席、四人来自后台某个乐队成员，剩下十三人全是观众，男女老少俊丑平凡一应俱全。
兔头人和红鞋女孩：“请自述。如申辩失败，将视罪行轻重以负重罚之。”
他们齐齐看向刚才手舞足蹈的几十人，再转回头来，对着舞台的二十人露出笑容。
全场观众瞬间不寒而栗，秒懂何谓‘负重罚之’。
金发莱妮嗤笑，面孔冷漠。
她的‘戒之在娇’和兔头人的‘第一印：傲慢’意思一致，可惜审判权被拿走了。
这二十人立刻争先恐后申辩，大打出手，模样狼狈丑陋，兔头人和红鞋女孩见状，笑容越来越明显，就在他们准备开口一网打尽时，黄毛抢先一步说话：
“不如猜拳吧。”
“……”
提议烂但是经典永不过时。
兔头人和红鞋女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二十个人也在猜拳结束后定好排名，第一人是二十七八的女性，抢过话筒结结巴巴地说：“我知道错了，我一直很悔恨从前二十几年的傲慢，我是一名虔诚的基督徒，我奶奶是犹太人，我们每天都会祷告——”
“请说重点，否则掐断话筒。”黄毛侧着身体，冷酷地打断。
女人闻言对黄毛流露出激烈的厌恶，她很快意识到不合适，赶忙换上可怜的表情，完全没发现兔头人和红鞋女孩在黄毛再次开口后，笑容更淡了。
“我认为承认错误，向我信仰的神诚心忏悔就是重点。”女人固执地说道：“我承认因为虚荣犯过一些错误，但那绝对不是我的本意，我一直深感悔恨，这次参加音乐节就是为了弥补过错，你们看我买了两张票，我去餐厅、酒店都订两份，我已经在尽力地弥补了。”
她没说翻过的罪行，字字句句里藏着令人悚然的信息，全场安静地观望。
黄毛脑域仅开发30%，眼中的红雾有点向外扩散，面不改色地听着女人的申辩，没有再多此一举地提醒。
兔头人：“那么，你的申辩结束了吗？”
女人挺起胸膛：“是的。”
红鞋女孩：“让她来决定是否原谅你。”
女人愣住，谁？
这时场地中央竖立的其中一块光屏出现一个陈旧的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个昏迷的少女，接着是一个妇女入境述说：“……她们是朋友。一个很有钱，一个贫穷，因为喜欢同一支摇滚乐队而成为好朋友。那是当地很酷的一支乐队，年轻女孩们都爱他们，学校里的少女追捧接近乐队、和乐队谈恋爱的女孩们。
为了保持被追捧的滋味，被乐队抛弃的她蛊惑未成年的梅拉成为乐队们的性奴。
后来女孩们开始追星，她不再受捧，于是疯狂追捧女孩间最受欢迎的明星，把精神不正常的梅拉当成礼物送出去，换取明星的合照、亲笔签名和视频，她把这些都放到推特，她很快成为网红，不再满足学校少女们的追捧。
为了成为最受欢迎的网红，她不断抛弃追捧的明星、不断利用完全精神失常的梅拉，为了获取热度，她造谣刚火的歌星、明星，物色美丽的未成年少女，洗脑、蛊惑她们为偶像献出纯洁的身体。”
妇女目光如刀，话语如尖刺，剥开血淋淋的吃人真相。
“撒谎。”女人冷漠地回应。
舞台下有观众大喊：“她是蝉联三届年度最火的推特网红帕拉拉！她和很多明星的关系好得异乎寻常！业内早就流传她利用和控制未成年少女和男孩为某些高官贵族、明星政治家提供特殊服务！”
“滚下去！丑陋女巫帕拉拉！杀死她！杀死丑陋女巫帕拉拉！”
有人喊出这一句，立刻赢来无数人的附和，帕拉拉有些惊慌，而兔头人和红鞋女孩的笑容里流露出病态的兴奋，好戏终于开始预热。
妇女：“梅拉疯了十三年，在她27岁生日这天偷偷跑出疗养院找到帕拉拉的家，试图杀死她，反而被帕拉拉指使下属撞成植物人。
她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作为她母亲的我决定让她获得新生。杀死女儿的罪名就让我来承担，进监狱也好，下地狱也好，主告诉我以眼还眼，祂会替我报仇。”
说完，她在众目睽睽下拔断氧气管，‘嘀——’地声响，病床上的梅拉失去呼吸。
与此同时，舞台灯光闪烁出火花，一道黑影迅捷地闪过，岑今敏锐地投以目光，很遗憾没能捕捉到黑影。
“很遗憾，你没有获得原谅。”兔头人说。
“你将为你的虚荣付出代价。”红鞋女孩说。
帕拉拉咬牙：“神经病，你们真以为自己是神？别装神弄鬼了，这件事同步直播发布出去，警察和教廷都注意到，肯定在赶过来的路上，你们最好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蠢事。”
兔头人和红鞋女孩的笑脸越来越诡异，瞪大双眼，帕拉拉惶恐地后退，头顶忽有一黑影猛地坠落，重重砸在帕拉拉的头顶。
但听‘咔擦’声响，帕拉拉的脊椎骨从中断裂，她发出惨叫，整个身体折成两半，后背还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性，看她身上的病服可以猜到她应该就是梅拉。
黑兔乐队不住向后退，惶惑地看着帕拉拉无法倒地，双脚像有自我意识般来回跳动，身上背负着一个成年女性的重量、脊椎还断了，感受痛楚的神经完好，帕拉拉凄厉地尖叫着、哀嚎着，祈求路人救她、悲痛忏悔，可惜梅拉如磐石屹立不动。
她必须背负人命的重量不停地跳舞，直到皮肤干瘪、白骨成灰。
群情激愤顿时熄声，恐惧、杀戮和以眼还眼等情绪刺激着他们的心脏和大脑，仿佛回归到人人平等公正的原始时期，人种、地位和财富的鸿沟被抹去，只剩下有罪和无罪的审判。
舞台底下有人的嘴角缓缓勾起，顷刻间爆发大笑：“哈哈哈哈……神明在上！神迹降临！新世界果然不是政府的谎言，是真实的！神明真实存在、信仰崛起，秩序将会重建——你们害怕什么？只要无罪，惩罚不会降临到我们头上，神明会庇佑我们啊！！”
他的话引起宗教信仰者的认同，他们自认无罪或罪不至死，经得起拷问，因此问心无愧，收起他们对罪人正在遭受酷刑的同情，变成冷眼旁观，以及一缕‘罪有应得’的情绪悄悄盘踞大脑。
还有一部分非宗教信仰的人平时经常当义工做好事，动保、环保人士自认罪不至死，便也安心将这场举世无双的审判当成表演来观看。
剩下自觉平凡的人们正竭力思索他们曾经犯过的小错小罪，试图从其他做过的善事弥补。
此时此刻，人间的律法被悄无声息地抹除，神明的权威和神制定的行事准则将借由这件事牢牢刻印在围观这场审判的观众的灵魂里。
人们骨子里盲随、从众，容易被群体性事件煽动，也容易被某种集体思想洗脑，这也是传销、邪教和恐怖主义思想历经千百年不曾被消灭的原因。
毫无疑问，宗教是实现集体洗脑的最佳载体。
岑今拨弄着话筒套，从容地观望闹剧，眼中无悲无喜无怒，只有看透本质的平静。
这不像印象里的黄毛。
偷偷观察岑今的王灵仙如是心想，黄毛虽丧但真正遇事不会退缩，该他承担的、他会承担，慈悲仁义两种美好品质在他身上也发挥得不错，否则一路遇到的诡异死灵不会那么信任他。
除了以上两种品质，或许还有绝对的公平。
他以为黄毛身处眼下的困境应该会愤怒于兔头人、红鞋和金发莱妮假借神之名扰乱秩序的行为，然而出乎所料，黄毛表现冷静甚至于冷漠。
他不打算阻止荒唐的审判行径，没有拯救人类、维护人类律法的意图，那模样好像在旁观。
不、不对，有一点说错了，黄毛并非放弃人类，他主动主持和建议就是在拯救人类，冷漠旁观也许是因为他认可罪人的审判？
王灵仙脸色微变，眉头不自觉皱起，黄毛认可神明的秩序吗？
沉思间，王灵仙不自觉瞥向黄毛，忽然浑身紧绷，瞳孔急缩，再定睛一看却什么都没发现，不由疑惑难道臆想过度眼花？
他刚才分明看见一道瘦削高挑的西装身影撑着把黑伞站在黄毛身侧。
那道身影有些眼熟了。
丁燳青：“动用山海昆仑可以控制这方天地，就算神明在场也会忌惮几分。”
黄毛：“那不就是主动跳进人家挖好的坑里了？我要是用山海昆仑，就是通过人家所谓救主的考验，你亲手打造出来的‘岑今’变成别人预言的‘弥赛亚’欸。漂亮的果实被摘走，你不疯啊。”
丁燳青乜着他：“我能理解成‘你为我着想’吗？”
黄毛笑了声：“你高兴就好。”他垂下眼皮，玩着话筒，不忘听那二十人的申辩。
有前车之鉴，没人再敢浪费时间，这个摇滚乐队说他们圈养了一群性奴小妹妹，用毒品等操控，为了成名杀死队友、抢夺对方的词曲，结果火了一两年就迅速flop下去。
那个中年男的自称高官，三十年来滥用权力害死无数人，愿意捐出家财赎罪……还有沉迷酒精、毒品和赌博等男女，也有自打自我引导校园暴力以及轻蔑神明，污蔑牧师恋童等等。
当他们陈述罪名，没人因他们的痛哭流涕而感动，全都在愤怒地请求‘杀死他们’！
后台导播间的直播数据超过九成是网友们的请求，‘杀死他们’，不管出于正义还是猎奇，没有人在乎了，因为那是一群死不足惜的罪人，人人有权谴责并要求他们死亡。
人类社会可以用财权打通，律师能找到宽容他们罪行的律法，司法还会废除死刑——然而伟大公正的神明不会宽恕任何有罪之人。
他们的不公、冤屈都将在神明的仁慈下得到申诉。
“秩序被打破中，目前进度……5%。”黄毛抿着唇笑，笑意不及眼底：“这些神比西王母和帝释天都聪明。”
丁燳青随口问：“西王母和帝释天输在哪？”
“傲慢。”黄毛说：“放不下高高在上的地位，蔑视人类，视人类为爬虫，他们不知道人类其实很好操控。只要打破稳定的秩序，注入混乱无序和恐慌，祂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铲除全人类。”
丁燳青沉默。
“吓到了吗？”黄毛偏着脑袋，眼瞳里的红雾扩散弥漫几秒，再度重聚成一个圈。“开玩笑的，某些非人类可能不会觉得是玩笑。”
他回头，轻声说：“刚才只是揣测某些神的想法，不无可能对吧？你说过那是个愉悦犯，一个愉悦混邪种必然也会犯下傲慢的罪，行事好像比西王母他们聪明了一点，核心本质其实还是一样。”
一样对人类想当然，何尝不是绝顶的傲慢？
二十人的审判结束，只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被无罪释放，她的头发和背心都被汗水打湿，浑身瑟瑟发抖，眼睛却亮如群星，表情虔诚狂热，嘴里喃喃着‘我的主’。
她的主，耶稣。
金发莱妮压抑着愤怒，开口质问：“第一轮审判结束，该开始第二轮了。”
“当然，女士。”
岑今没有开口，这回复不是他的，台上的王灵仙几人也发现这点，顺着声音看过去，见到一个黄金竖瞳的俊美男人拿着话筒自后台一步步靠前。
“大卫——是教廷驱魔神父大卫！”
自知有罪的人连忙扑到舞台前，可怜地祈求：“大卫，我的大人，您是奉命而来的教廷神父吗？请救救我们，斩除那群假借神之名的邪灵魔鬼！”
大卫只是微笑着，看向两边说道：“我代表梵蒂冈教廷、以神之名，散播神的道，我们拥有相同的信仰，所以请允许我参与审判并有驳斥、提出异议的权利。”
金发莱妮龇牙：“你算什么东西！”
兔头人和红鞋沉默不语，也没好脸色。
大卫径直笑说：“不仅如此，我还接受传奇女巫恩多的指示，决定作为第三方插手这件事。”
“不！”金发莱妮暴怒：“我拒绝！他——”她指着一脸无所谓的黄毛说：“我要他作为第三方！”
兔头人和红鞋动作一致地看着金发莱妮、大卫和黄毛，共同陷入沉思，几秒后，他们表态：“我们同意他代表教廷出场做第三方。”
金发莱妮怒目圆睁，浓雾波动激烈，传出悚人的鼓声，奇形怪状的‘恐怖天使’不约而同暴躁，恐吓、精神威压齐齐逼迫，观众抱头痛苦不已。
大卫目光一暗，提出建议：“那就让我们两人都做第三方，谁有私心，立刻判出局。”
兔头人和红鞋：“我没问题。”
金发莱妮不满，可是没办法，只好同意。
黄毛：“我都可以。”
大卫：“那就开始第二轮审判，还是猜拳吗？”
无人反对猜拳，兔头人和红鞋出布，金发莱妮还是剪刀，赢下第二局，她脸色转阴为晴，笑容灿烂天真：“那么开始第二轮审判，但这回我们不自述，私以为人会撒谎、言语不够诚实，只有身临其境才能让我们看到罪人是否真心悔过。”
众人不禁骚动，疑惑就要要玩什么的时候，工作人员颤抖地推出十把造型科幻的电动椅，不由心生慌乱。
“沉浸式审判，被审判者不会知道他正在被审判，我们会将他送到模拟出来的考验环境里，十分钟内活着出来就算通过审判，输了就会被焚烧成焦炭。”
金发少女的嗓音飘扬在静寂的夜空，好比索命梵音、夺命电铃。
“第二罪，世人应当戒之以色。”
黄姜猛地阖眼，深呼吸再睁开：“我知道‘珈伦病’的来源了。”
其他人：“是什么？”
“是瘟疫。”黄姜语气凝重：“双方的第一罪审判形式不同、本质一样，傲慢对应的惩罚是负重，负重二字有许多种解释，简单字面意义就是背负重物，其他释义可以是心灵的负重、身体的负重、行为的负重……跳舞癔症就是行为的负重，不受控制，疲惫、疲劳而亡。
还记得兔头人和莱妮他们口中的‘羔羊揭开七印第一印’吗？
第一印走出来的是‘征服’骑士，他代表胜利，形容他的‘胜了又要胜’也有胜者被另一名胜者打败的意思，能打败至高至强的英雄只有瘟疫。
这里有时代因素，在他们看来瘟疫是不可战胜的死神，所以很多文献将白马骑士由‘征服’变成‘瘟疫’。
集体癔症说到底就是瘟疫的一种，表现形式不同罢了。
如果兔头人和莱妮带来的是瘟疫骑士，那么就可以很好的理解他们为什么能够轻而易举地操控人类感染‘珈伦病’，而后痊愈。”
乌蓝：“岑今是不是也猜到了？”
王灵仙：“……说不定。”
乌蓝：“他如果猜到了，我们就不用将消息传给他，不过最好还是想办法提醒一下。现在局势变成三足鼎立，不知道梵蒂冈教廷想干什么。”
图腾：“嘘，灯光投过来了。”
语毕，便有几束灯光分别投在舌钉男、雷安娜、图腾和乌蓝身上，想起这轮审判关键字，小伙伴们顿时：“哦~~~”
黄毛：“哇哦。”

第158章 红鞋（4）
“图腾和乌蓝都有伴了？还是他俩以前玩很开？”
于文和黄姜好奇地询问王灵仙，后者回答：“一个光头秃驴，一个牡丹至今。”
王灵仙摸着下巴琢磨：“没看出来这两如饥似渴，早点说我就带他们去白马会所。”
于文怪道：“带图师兄去白马会所？”
王灵仙顿了顿，说：“先送乌蓝去会所，再拐个弯去天上人间。”
于文：“大仙儿，搞黄是犯法的。”
王灵仙没回话，黄姜先皱眉说：“交朋友的事情怎么能说是搞黄？”她略有些好奇地问：“卢森堡有没有类似白马会所的地方，里面怎么样？你去过吗？有贵宾卡吗？能借用吗？”
于文和王灵仙齐齐看着她，没看出来啊。
黄姜意识到他们误会了，赶紧解释：“我去采风，写作灵感需要，你们懂的，很多人喜欢这种比较刺激的角色扮演。”
“懂自懂。”于文和王灵仙都很给面子地点头。
三人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黄姜说：“那……有吗？”
王灵仙：“有。”
于文倒吸一口凉气，满眼震惊：“为什么你有？等等，白马会所不是拒绝服务男性吗？”
王灵仙撇过脸，答非所问：“被审判的人选挑出来了，一共十个。黑兔乐队除了舌钉男还有雷安娜，这乐队问题挺多。”
于文还想再问，被黄姜拽了一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王灵仙的裙摆，猛然醒悟，瞳孔地震，大仙好强！
王灵仙忍不住对诧异的两人解释：“我那时是为了一桩发生在会所里的连环命案，不是癖好。”
于文黄姜脸上写着‘不信’，嘴里：“哦。”
“……艹。”
解释越描越黑，王灵仙不说了，于文两人也就消停，齐齐关注被带到电椅上的十人。除了图腾和乌蓝颇为淡定，其他人都面色惶惶，第十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受不了心理压迫，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忏悔。
他说他不该强迫年幼的继子，表示已经悔改……总而言之还是一套相同的空话，然而没人被感动，反而是这个中年男人在极度恐惧中精神崩溃，突然蹿起并跳下舞台，冲进人群，朝着没有恐怖天使看守的大门跑过去。
就快靠近大门，中年男人感觉摸到生的希望，表情狂喜，丝毫没发现为什么这门没有恐怖天使镇守、也没留意到门口聚集的一群人。
那群人面无表情，目光冷漠，直勾勾地看着狂奔而来的中年男人，最前一排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赫然就是上一轮审判唯一的幸存者。
岑今蓦然抬起左手，五指稍微向下压，操控重力阻碍中年男人的逃亡，试图将他驱赶回舞台中央，对着话筒说道：“回来。”
中年男人憋得脸色通红，冲着岑今就是脏话输出，赤红的眼睛里全是杀意，他想杀了夺走他生存希望的黄毛。
这时大卫走过来说：“我们只是主持人，并不需要维护秩序，那是天使们的工作，而我们应该漠视他的选择。”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岑今明显感觉到他在瞬间失去对中年男人的控制，就像原本操控着中年男人的白色丝线骤然断裂。
超凡之术失效，不是第一次了，都栽在同一人手里。
岑今冷冷地看着得到自由的中年男人惊喜地冲向大门，突然惊慌失措地大叫，冲着那群守在门口的人怒吼，结果被绑缚住手脚，更有一人提着汽油走出。
中年男人全身被淋汽油，十二三岁的女孩拿出打火机，嘴角勾起疯狂的弧度。
人群见状都捂着嘴惊呼，有人觉得不该私刑处罚、有人认为罪有应得，但是没人踏出一步上前阻止。
他们看着那群陷入狂热的信徒，后知后觉为什么没有恐怖天使堵门，因为不需要，人类自愿成为帮凶。
大卫像条诱惑夏娃吃苹果的毒蛇，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吐出来的话语沾着毒汁：“人类做出的任何选择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我们不应过多干预。”
岑今轻声说：“我无所谓犯罪者的性命，只是讨厌人类盲随盲从、无视秩序，以己为法，更讨厌‘聪明人’蛊惑洗脑脆弱的人类主动破坏秩序。”
大卫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就在打火机被抛向中年男人时，忽然在半空中改变轨道，喀一声落地，与地面的汽油堪堪半米之远。人群哗然，那中年男人瑟瑟发抖，身下流淌出黄色液体。
抛打火机的女孩有些愤怒，又有些畏惧，她不知道打火机被抛飞这一举动出自同类还是神明禁止。
岑今说：“摩西十诫第三，不可妄称神的名。第六，不可杀人。你们没资格以神之名审判和处罚同类。”停顿一会儿，他看向金发莱妮：“使徒大人，您说对吗？”
金发莱妮咧开满嘴尖牙，喜不自胜：“对，很对！”她目光凶狠地瞪着那群被兔头人和红鞋欺骗的信徒，龇牙威胁：“假借神的名，神不会判他无罪。”
兔头人和红鞋还未来得及科普他们将耶稣奉为唯一神的新教理念，洗脑不够透彻，因此底下那群人仍按照新约将耶和华奉为圣父，受训于旧约里的摩西十诫。
顶头老大的兔头人和红鞋没说话，他们很快安分，向后退，中间大片空地只剩下颤抖的中年男人。
大卫若有所思：“我知道了，你担心那群人类受集体情绪和集体行为杀了人，事后那个金发女、兔头人和红鞋拍拍屁股走人，这群人则完了。或许法不责众，人的情绪却会迁怒和畏惧，今天要是杀了人，等于集体社死。”
他看向岑今的侧脸，脸上有奇异的神色：“如果作为救主，恐怕你会被淘汰。”不够公正，对人类心软，还试图让他们掌握理智和脑子，这不是一个合格的救主所为。
岑今偏头，声音很轻：“谁有资格定我身份？”
大卫目光躲闪，笑了笑说：“很少见亚洲人长一双红眼睛。”
“戴的美瞳。”
大卫说了句原来如此就熄声，此时中年男人被工作人员抬回舞台，牢牢捆绑住手脚按在电椅上，心脏和大脑贴满连接线路的贴片。
与此同时，右边四面光屏中的两面立即黑屏，出现类似心电图的绿色波纹。
众人屏住呼吸看向光屏，舞台十个被审判者迅速陷入深度昏迷，连接铁片和一大型机械操控台的线路末端点缀着红灯，转变为绿灯的瞬间发出‘嘀’地长鸣，两面光屏的心电图迅速描绘出复杂的纹路。
一开始没人看得出纹路究竟是什么，直到人群里一个脑科医生讶然说道：“这是大脑皮层的形状。正面和横切面，左脑和右脑，你们看脑沟很明显，被审判者目前处于深度睡眠，不过仪器显示大脑深处很活跃……似乎在做梦？”
“制造梦境，类似全息原理，原来这就是沉浸式审判。”黄姜如是说着，伸长脖子看大型仪器嘀咕道：“究竟什么仪器？能影响人类大脑到哪一步？要是落到人类手里研发，不知道能不能促进科学高度。”
话音一落，光屏忽然出现画面，大片令人不舒服的红色涂满显示屏，还伴随一阵若有似无的急躁乐声，看众不自觉深受感染，急躁焦虑爬上脸，心口无端慌张，肾上腺素分泌过多，仿佛孤身置身广阔的平原或深不见底的大海。
下一刻，画面由红转黑，持续推进，像是进入某个人的视角，‘ta’正穿过漫长狭窄的廊道，好不容易终于看见前方一点光亮，黑暗被刺破，来到大街。
可是大街的色调偏暗沉阴冷，就像恐怖片里经常在深夜出现的医院停尸间，光看那色调就能感觉到刺骨的阴寒。
‘ta’还在走，穿过马路、街道，搭出租车，路过一个停满皮艇的港口，这时行人逐渐增多、路边摊随处可见，出租车这时挺在一个很热闹的街口。
街口的出租车、自行车杂乱无章，行人匆忙，几个小孩在巷子口大闹，车里的人给钱后下来并环顾四周，看众由此知道这地方的基本结构。
光怪陆离、五彩缤纷，到处是大小的灯牌和霓虹灯，灯牌横着放、竖着摆，大的约有三四米，小的连50厘米长都没有，林立的楼房基本五六层高，贴满泛黄的广告纸和墙纸，大街小巷纵横交错，地势高低分明，还未天黑便有灯光亮起，伴随靡靡之音传来。
不用上网搜索，一看灯牌出现的文字和独特的音律就能猜到这地方位于立本。
“立本风俗街。”黄姜皱眉说道：“这是哪个人的审判？”
很快他们就知道这视角是谁的，‘ta’穿过大街小巷和狭窄陡峭的楼梯来到最繁盛的风俗一条街，街口矗立一个类似鸟居的建筑，门口有七八名黑衣人驻守。
‘ta’跟黑衣人对完话就被放行，穿过一片彷如江户时代的吉原，两侧是颇为鲜艳的霓虹灯牌，新式楼房取代旧时代的木式建筑，‘ta’很快停在一个挂着硕大的粉色心形状的风俗店门口，在门口停了两秒就进去，熟门熟路地会见妈妈桑、点单，进入客房，过了几分钟就有一个女人推门进来。
女人虽然浓妆艳抹，熟悉她的人却能一眼认出，就是年纪再小点的乌蓝。
“卧槽。”于文低呼，震惊不已地看向黄姜：“怎么回事？”
黄姜皱眉：“我不知道，但是堂姐不缺钱，以我对她性格的了解，哪怕情趣扮演她也不屑于这种角色。除非他们在执行任务，跟我们现在扮演乐队一样。”
他两看向王灵仙，无声询问是否知情。
王灵仙脸色颇为凝重：“是他们入校第一个月的小作业，当时我跟他们还不熟，听说是学校系统出错，将属于机构正规编号的大任务错发到两人的选课表。”
“以他们两个当时的能力应该不足以完美处理机构的任务，结果怎么样？”
王灵仙摇头：“九死一生。我只知道死了很多人，乌蓝和图腾被带走秘密调查，这件事对立本和机构来说都是一桩大丑闻，相关信息被删干净——跟人口拐卖有关。”
黄姜：“信息不是被删干净了吗？”
王灵仙面不改色：“我买通删信息的程序员，让他在删之前拷贝一份给我，不过他权限低，删掉的信息里有真有假，人口拐卖是我从稀碎的信息里推测出来的。人口拐卖不算特别，全球各国都有，但被视为耻辱可不多见，所以绝对不止人口拐卖这么简单。”
“那么具体是怎么样？”
黄毛突如其来的乱入打断聚精会神地听和专心致志讲古的三人，吓了三人一跳，环顾舞台发现那个蛇眼大卫和黑兔乐队都专注于光屏，没发现偷偷溜到他们这边来的黄毛。
“记得那个金发莱妮在列车提过的人皮客栈吗？那是现实世界真实发生的，某些国家地区滋生罪恶，无比黑暗、无法控制，人命变成随意买卖的东西。
苏格兰发现有将近20人在家里或旅馆被害，尸体和器官标上价格卖向世界各地。暹罗某个地区将看中的人类标出价格出售，世界任何角落只要会上网，他就可以像网络购物一样挑中一头‘肉猪’、就是人类，选取任一虐杀方式虐杀‘肉猪’。
‘肉猪’有自愿也有被拐的，还有各种女性出国旅游结果被拐的新闻，就是被送去当‘肉猪’。”
黄毛：“师兄、师姐他们接的任务难道也有虐杀服务？”
王灵仙：“听过畸形秀吗？”
黄姜抬手制止：“别说了，我懂。”
黄毛：“我奇怪的是调查任务的两人为什么会犯‘色欲’的原罪。”
这时光屏画面有了新进展，熟女打扮的乌蓝失去她作为鬼蛊女的记忆，变成一个追求刺激主动卧底的作曲家，图腾则是前来调查风俗店涉嫌拐卖人口的警察。
他们私底下认识，一次逛风俗店时认出彼此，图腾请乌蓝帮忙，后者本就享受追求刺激的感觉，因此毫不犹豫地答应。
开场的相遇就是他们的第一次行动，图腾点了乌蓝整夜，关门后就从通风管道逃出风俗店爬到天台，刚落地就见乌蓝在前方打招呼。
他吓了一跳，责问乌蓝怎么跟过来，乌蓝兴奋地说她答应帮忙的前提就是图腾必须全程带她一起。
图腾想也不想地拒绝，乌蓝笑容诡谲：[不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大声尖叫。]
此时天色已暗，风俗街斑斓的灯光都亮起，天空突然下起朦胧细雨，楼下几条街不时闪过黑衣巡逻者，男人女人的笑声混在一起，营造出酒醉金迷的氛围。
更远一点的山顶有一座当地风俗皇后之称的粉红屋，在下雨的瞬间逐一亮灯，氛围暧昧凄美，足以吸引任何一个对它有兴趣的人。
图腾：[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乌蓝端庄温柔一笑，撩起裙摆，刀光闪烁，天台的铁柱子立刻被斩成三段：[当然，一个不会自我保护的女人不是一个好的作曲家。]
图腾：[……]
他说：[走吧。]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奔向山顶的粉红屋。
光屏霎时一黑，骤然切换到另一个人的视角，目测是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中间一个大水池正汩汩喷出热水，水汽氤氲，侧边的大门打开，一群黑衣人推着加长版的餐车进来，对房间主人说话，然后那人示意黑衣人打开餐车。
却见餐车躺着被麻醉却意识清醒的女人，她浑身赤裸、身材姣好，此刻泪流满面。
房间主人见状不喜，呵斥了声，旁边一个黑衣人立刻拿出尖锐的刀切下女人的手指，女人连惨叫也发不出。画面几乎是无声的，以第一视角呈现出来，令看众陷入身临其境的真实感，所以这无声血腥的一幕更加震撼人心。
现场看众有一些人不忍心看，捂住孩子的眼睛，更多人经过第一轮的审判铺垫，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房间主人是正在被审判的某个人吧，这种沉浸式审判至少九成真实发生过。”黄姜目光阴恻恻地说：“我忽然觉得神的审判挺好。”
于文深感不适，点头赞同。
王灵仙：“即使犯罪也应该交由人间律法审判。”
“司法有时候会成为恶魔的帮凶。”黄姜不赞同王灵仙的观点。
王灵仙：“黄毛，你认为呢？”
黄毛：“我认为神明试图干预全人类的命运是违法的。”
小伙伴们还没就此发表观点，倒是大卫不知何时靠近他们，闻言噗嗤一笑，觉得黄毛这想法过于天真，在几人诧异的目光中说出流利的汉语：“绝对强大的力量足以凌驾任何法则之上。”
他说法律只是人类制定出来规范族群的规则，甚至不能令人类以外的任何生物遵守，怎么敢妄自尊大宣判神明违法？
“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黄先生。”大卫一语点破岑今男扮女装的秘密。
黄毛：“……”
他说：“我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大卫认为黄毛自以为聪明地反击，其实内里很虚，他露出无奈的笑，打量黄毛的目光充满高高在上的怜悯，摇头说：“你赢不了我。”
黄毛：“我们打过赌吗？”
大卫：“那就现在开始赌谁能救这一万名普通人类，杀死假冒神之名的异类，永远铲除珈伦病。”
黄毛：“看来教廷很看重你，把这么多绝密信息都告诉你……话说回来，机构知道吗？这么名目张大的直播出去，不怕机构怀疑教廷有二心？”
大卫朗声笑了下，而后迅速收敛说道：“华夏不是也护下你了吗？比起你个把月前闹出来的大动静，我还差得远，机构只会专心地对付华夏、对付你。不过有一点我需要说清楚，这场直播的重点会是我，但欧洲是我的地盘，任何一个教廷都会不遗余力地保护我。
反观你，离开华夏保护区的你，在这场直播结束后会变成一个晃眼的靶子，你们劣质的伪装撑不了多久。”
他耸耸肩，在王灵仙三人敌视的目光中说道：“我会祝福你们安全回家。”
言罢退回原位。
黄姜：“贱人。”
于文：“首先你骂的对，其次他为什么把黄毛当假想敌？有什么是值得你们竞争的吗？”
关于这点，黄毛心里有点猜测，只是现在不好说。
王灵仙：“审判视角变成第三方了。”
三人齐刷刷看去，终于见到房间主人的面孔以及其他同时被审判的五个人，他们被带进一个大房间，围绕一张长桌坐下，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台电脑、一个手机和一个绿色按钮。
“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房间主人留下三辆餐车里的人，有男有女还有未成年，没过多久就有铃声响起，房间主人接到一个电话就戴面具出门，遇到舌钉男就变成第三视角。他们前往负10层，穿过长廊，摘下面具，然后进入现在的白色房间。”
黄毛自始至终都分一缕心神关注这沉浸式审判的进度。
“六个被审判者齐聚一堂，除了图腾和乌蓝还有两个人。”
剩下的两个人也很快出现，就在六个人的电脑里。
看众哗然：“这是什么？花名册吗？”、“不像普通的风俗店……怎么可能是花名册？没看到里面胡子拉碴的大叔好几个吗？谁口味那么重！”
“我想起以前去某个知名的黑区，观看一场猎杀秀，付费观看，再付费可以要求砍掉活人身上的哪个部分，斩首通常最后也最贵。你们不知道，砍掉手啊、脚啊，血喷出来，人叫不出来，舌头给提前割掉了，再然后一斧头砍掉脑袋，人还在抽动的。”
旁人闻言不约而同远离绘声绘色描述猎杀秀的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变态，孤立、厌恶他，迅速将他排斥出人群。
如这人所说，光屏正在重演一场曾经真实发生过的猎杀秀。
岑今的嗓音有些低哑：“为什么这是‘色欲’？”
所有人都沉浸在猎杀秀里，没人听见他的疑问，当然他这疑问只针对悄无声息恍如幽灵的丁燳青。
便听丁燳青在他耳边说：“沉迷肉体之欲，放纵欲望，追求极端的刺激，就是色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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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红鞋（5）
沉浸式审判世界中，六名受审者用手机投出心仪的猎物和猎人，最后才开盘扔赌注，赌猎手在一个半小时内谁先能用最快、最漂亮的方式处理猎物。
雷安娜和舌钉男经人介绍第一次进粉红屋，来之前嗑药+喝酒，现在情绪激动，有些分不清虚幻，嬉笑着选了猎物和猎人。
他俩环顾长桌，对面分别是金边眼镜的青年、白礼裙女人和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还有一个苍老得恍如骷髅的老男人。
这老人随身携带氧气管，戴着氧气罩呼吸，桌旁除了电脑手机和按钮之外，还有红酒和一小块烤得外焦里嫩的肉。
他摘下氧气罩，用白布盖在头顶然后将那块肉吞吃，一阵令人骨寒的咀嚼声传出来，过了一会儿摘下白布，餐盘空空如也，连骨头都被吞吃。
老头呵呵笑：“我最喜欢鲜嫩幼小的东西。”
雷安娜皱眉，感到不适，这老头如附骨之疽又恶心又可怕，刚才看他用白布盖在头顶就猜出是个高卢人。
他们喜欢吃一种名叫圃鹀的鸟类，原本是常见鸟类，却被高卢人吃成濒危动物，自诩优雅高贵的高卢人觉得吃这种小鸟时的样子太丑陋，于是用白布盖在头顶偷偷吃，连骨带皮，虚伪透顶。
这时金边眼镜青年说：“我一向欣赏猿飞家族训练出来的忍者，如果杀人需要艺术，那么忍者的技艺就在上乘一列。”
白礼裙女人摇晃着高脚杯柔声说：“我更喜欢纯粹的暴力和血腥，猎物像柔弱的羔羊被劈裂，或者像是勇敢的圣女贞德举起屠刀反抗，最终被分裂四肢，滚烫的鲜血洒满屏幕……啊，真是激动人心，我迫不及待想看他们尖叫逃蹿的样子。”
大腹便便的胖子刚刚发泄过兽欲，这会儿正抓着盘子里的肉狼吞虎咽，像只没有理智的野兽，闻言咧开满是油腥的嘴说：“我看中了一个肥胖的男人，希望他的脂肪足够厚，能帮助他缓冲流血速度。哦，还挑中一个新人猎手，哈哈，我一向喜欢给新人出头的机会。”
雷安娜觉得不太对，被毒品和酒精冲昏的头脑恢复一点清醒，扭头问舌钉男：“我们、在干什么？”
舌钉男还迷糊着，嘻嘻哈哈地笑：“玩啊！开趴呀，找刺激、找灵感！”
雷安娜这才想起她来粉红屋的目的，干笑两声，趴到桌面艰难地运转乱成一团的大脑。
粉红屋主人就在这时走出来，那是个瘦高的男人，手脚都很长，比例失衡从而产生一种诡异感，穿着定制西装、皮鞋和手套，还戴顶宽大的帽子，帽檐遮住上半张脸，露出青灰色的嘴唇和下巴，皮肤异常苍白，很像一个古板的英伦绅士。
可他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腐朽气息，观感很不舒服。
雷安娜想起都市传说里的瘦长鬼影，她觉得粉红屋主人很像书中走出来的鬼影。
粉红屋主人抬头，坐着的众人却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听到他说：“诸位已经挑选好猎人和猎物，确定开始猎杀吗？”
金边眼镜青年：“当然。”
粉红屋主人：“一条鲜活的人命将在极致的痛苦中死亡，这份杀人的罪，你们确定想背负吗？”
白礼裙女人皱眉，她不是第一次参加猎杀秀，以前怎么没发现粉红屋主人这么啰嗦？
“快点开场，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大腹便便的胖子和老头同时露出不悦的神色，雷安娜两人本就神志不清，内心有些慌乱，各种情绪交杂一起就变成不耐烦。
粉红屋主人：“那么，请下注。”
这场猎杀秀除了满足视觉感官还在全世界开设赌局，有门路的人自然摸得到网页，付费观看猎杀秀的同时下赌注，犹如赛马，谁先杀死目标猎物就是赢家，但杀人手法最好兼具刺激和美感。
如果全是恶心、劣质的血浆场面，即使首杀也会被剥夺赢家的称号。
赌局当然有赌资，如何分配由粉红屋说了算，反正只会比他们想象的数字还多。
只见每个人的电脑前都出现滚动的数字，越来越大，最后定格在21亿美金。
代表金钱的庞大数字刺激着每个人的眼球，雷安娜不由和舌钉男对视，发现身份非富即贵的其他四人都悄悄地盯着赌资，露出或贪婪、或觊觎、或势在必得的眼神。
她恍然大悟，这群富人也是为了独吞赌资而来。
紧接着想起庞大的赌资究竟哪里来的，短短几十分钟时间立刻聚齐这么多资金，究竟多少人在看？粉红屋背后的势力有多大？
雷安娜虚握酒杯，不敢言语。
粉红屋主人：“猎杀秀即将开始，诸位还是坚持不退出吗？”
砰！巨响陡生，空旷的房间满是回音。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只见大腹便便的胖子暴躁质问：“磨叽个屁！换个人上来！”
粉红屋主人沉默片刻，说：“抱歉。”
而后他按下绿色按钮，瞬间变红色，房间内灯光全熄灭，四面墙壁如风吹过水面露出褶皱，随后褶皱被拉扯下来，出现无数个小格子，全方位无死角地拍摄猎场。
猎场赫然就是山腰到山脚的整个片区，灯红酒绿、声色靡靡，街道攘攘、店内熙熙，游客、风俗从业人员和其他工作者的数量加在一起至少上万人。
雷安娜内心咯噔一下，开口询问：“等等，六个猎物就藏在猎场里？误伤其他人怎么办？”
话音一落，全场人都面无表情地看他。
金边眼镜青年、白礼裙女人和大腹便便的胖子突然哈哈大笑，胖子更是狂拍桌子笑不可遏：“难道粉红屋没有提前告诉你们猎杀秀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吗？我说粉红屋，你们的业务能力越来越差了，今晚让我很不满意。”
粉红屋主人：“让您体验不愉快，很抱歉。”
白礼裙女人冷哼：“你们已经用金钱买下两条人命，何必还惺惺作态在意那群庸碌无能者的命？”
金边眼镜青年傲慢地说：“你以为一个出色的猎手杀一只羸弱的猎物就值得这么高的赌注吗？”
粉红屋主人对雷安娜说：“我们会妥善处理好死者的后事，给予死者一辈子也赚不到的赔偿金。”
雷安娜想说别人不需要这种卖命钱，但她不太清醒的大脑发出强烈的预警信号，告诉她现在不是自由发表观点的时候，因此她保持沉默。
***
这时的猎区被绣花针似的细雨笼罩，两道黑影发现天空有借夜色和雨幕遮挡的监控无人机，立刻顺着墙壁滑落巷子，抬头又见到闪烁红点的监控。
乌蓝一落地，立刻抓起水管一骨折的雨伞啪地撑开，遮住她和图腾的脸：“监控全开，问题很大。”
图腾：“上空和隐蔽的巷子深处都被监控，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违法勾当？”
乌蓝走到巷口眺望街道的灯光和奔走的人们，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群踩水玩的小孩：“就我所知，监控全开是为了满足顾客的要求。”
图腾：“什么？”
乌蓝：“听过猎杀秀、畸形秀吗？”
“……”沉默片刻，图腾回答：“我的确为此而来，有人来报警，自称家里的姐姐母亲卖身风俗街，某天忽然打进大笔钱，人却消失不见。他们到底风俗街找人，被告知卖身给山顶的粉红屋，还被劝告接受亲人死亡的事实。”
“因为粉红屋的卖身不是普通的情色交易，而是‘肉猪’交易。”
“你知道？”
乌蓝耸肩：“为了采风，我去过暗网最深处，不小心掘进一个直播内网，血腥和情色算是最低等级的猎奇，还有各种各样的畸形秀、猎杀秀，后者算是最高等级的猎奇，只不过这场秀也分高中低三个等级。
低等级就是按看客要求虐杀一个出卖身体的人类，高等级则是捉捕、标记一个无辜人类将其视为目标猎物，利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猎杀，类似于大逃杀。”
图腾：“所以你潜伏进来调查？”
“不。”乌蓝撩起脸颊边的发丝，优雅温柔地说：“我为追求极致的刺激而来。”
图腾蹙眉，流露不赞同的神色，乌蓝见状便笑：“别这样，人本来就是追求感官刺激的生物，无论是情色虐杀的粉红屋还是最近流行起来的灵异直播，都是为刺激顾客感官而服务。
我自觉我挺好的，至少不会充当刽子手，也不是个冷漠的看客，更不会助纣为虐。”
图腾：“那么，你是什么角色？”
乌蓝眨眼：“当然是羸弱的猎物。”
羸弱吗？图腾想起刚才在天台一刀劈断钢铁的乌蓝，忽然有些同情猎人。
乌蓝看向山顶笑说：“我潜伏一个月，天天在粉红屋工作人员面前刷存在感，想必有人希望我受到教训。”
图腾：“你怎么确定你会被选为猎物？”
“我漂亮啊。”乌蓝说：“垃圾最喜欢打碎漂亮的东西了。”
***
舞台中央，于文询问：“师姐以前是这种性格的吗？”
黄姜：“堂姐那个时候才18，刚成年，确实有那么点中二自恋。”
‘追求极致刺激什么的’、‘人类是XXX动物’，‘天上地下我的思想最特别’……都是那个年纪过来的人，理解就行，理解万岁。
***
“啐！婊子养的狗东西！”
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中年男人冲半山腰处一间风俗店怒骂，他是个白人、中年富商，在提供特殊服务的风俗店住了半个月，家产直接花去大半，因信用卡限制使用而被赶出来。
中年男人骂够了就朝山脚走去，忽然扶着路灯呕吐，没发现一路上灯光闪烁，灯丝发出滋滋声，下方阶梯出现一摊黑影。
他眯着眼眺望那摊黑影，大半天一动不动，以为是垃圾便不以为意地继续走。
哒、哒、哒……脚步声很清脆，街道很空，细雨朦胧，半山腰到山脚的阶梯很长，大概一百来阶就会出现约莫二十米的空地，然后再继续一百来个的阶梯，中年男人不知道已经走过多少节百个阶梯，就觉得今天的路格外漫长。
他扶住一个路灯歇息，瞥见阶梯下面的黑影忽然愣住，不对啊，刚才在上一节阶梯看见这黑影匍匐在阶梯下方，怎么他走到平台下面没发现黑影，这会儿阶梯下又有黑影？
难道这是某种光影效果？
人在阶梯上能看见，到阶梯下面就看不见了？
中年富商在心里给自己找安慰，然后脚步踉跄的下阶梯，走了约莫二十个阶梯又愣住，心想怎么这么安静？
他回头看山顶、又转头看山脚，灯火辉煌、五光十色，还是熟悉的风俗街，但感觉很安静，那么热烈的光色却是死寂般的安静，莫名地诡异。
哒、哒、哒……中年富商又停下来，不对啊，这脚步声不是他的，声音好像从阶梯下面传来，他不由自主追寻脚步声，视线落在阶梯下的黑影便再也无法移开，像磁石遇到相吸的磁场愣愣地盯着。
陡然黑影蠕动几下，中年富商吓了一跳，酒意有点消退。
“什、什么东西？”
他向下走，黑影往上爬，彼此距离只有三四十个台阶的时候，黑影停下来，酒气壮胆的中年富商快步走到黑影跟前，在灯光的照明下，只能看到一团脏污的人形物体。
这脏污物体身上披着女子高中的服装，只这服装破烂且沾满厚厚的污泥，像从泥土里爬出来的尸体。
“什么鬼！”
中年富商一个激灵，打了个冷颤，不知缘何觉得这污物有点眼熟，他吞咽着口水，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掀开盖在污物身上的衣服，骤然雷鸣电闪，吓得他手颤，撩开的衣服又掉下去。
短短几秒的瞬间已足够他看清衣服下方那张青灰色的稚嫩小脸，像他亵玩过的小侄女、猥亵过的邻居小男孩，更像是风俗街半山腰那间提供服务的店铺里关押着的小孩子。
那些小孩子从各地掳掠偷拐过来，脸上挂着媚俗风尘的笑，像毫无灵魂的木偶。
中年富商连滚带爬地跑下阶梯，便见路灯自山脚一一熄灭，再回头，山顶的路灯也在熄灭，只剩下平台处的风俗店还亮着糜烂的色彩。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又响起，中年富商僵硬着脖子转过头，眼睛瞪大、瞳孔紧缩，见到黑影如同干瘪的皮套被充气后慢慢膨胀，而后调转方向一步步爬下来。
“嗬、嗬嗬……”
中年富商激烈地喘息，伴随黑影扭曲的身体，一颗弹珠滚落到脚边，他终于知道‘哒哒’的声音缘何而来。
嘻嘻嘻……孩童的笑声自四面八方袭来，刺激着中年富商的神经，极端恐惧之下，他飞快冲向旁边的风俗店，身后的黑影紧追不舍。
就在他快碰到店门时，大门砰地关上，窗户唰地拉下，灯光熄灭，所有人拒绝他的求救。
“救命！救救我！！”
中年富商拼命地拍打店门，声泪俱下地求饶，脚踝还是被那道污物抓住，爬到后背，童声天真：“叔叔、叔叔，我们来玩游戏啊。”
他的头颅被固定，被迫扭动脖子，清楚地看到污物的头，那当然不是人类的头颅，仿佛硕大的氢气气球安装在一个小小的身躯，看上去无比畸形怪异。
头颅缝缝补补很多张脸，正面、侧脸、头顶和后脑勺……无数张小孩的脸挣扎、浮动、嬉笑，中年富商仿佛从中辨认出侄女的脸、邻居小男孩的脸，还有这个月不小心玩过头掐死的男孩。
他因此赔大笔钱，被赶出风俗店。
嘴巴被拧开，塞进玻璃弹珠，一张脸皮数着‘一颗’，另一张脸皮数‘两颗’……就像他曾经欺骗不懂事的小孩子玩游戏一样，那些彩色的弹珠被塞进嘴巴、顺着喉咙和食道撑爆血管、肠胃和肚皮。
中年富商的肚皮好像怀孕八个月，发出哧啦的裂帛声，在极端的痛楚折磨和恐惧中咽气。
***
同一时间内，舞台中央受审的十人中，那个原本逃过一劫的中年男人无火自焚，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烧成焦炭。
全场观众安静，下一刻爆发出激烈的喝彩：“干得好！”、“炼铜就该被烧死！”
有人啜泣：“神的名、神的道，我见过、我来过，我被征服。”
大卫：“看来罪人没能通过审判。”
他表示遗憾，神给了人类无数次忏悔的机会，但是人类毫不珍惜、毫无悔改之意，神必将展示他残暴的一面惩罚罪人。
岑今捂住话筒说：“受审者还剩九个人。”
话音刚落，第二个受审者被焚烧成焦炭，她的罪名是乱伦，并无悔改之意。
大卫语气高昂：“剩下八个！”
“审判罪人！杀死罪人！”
人群被鼓动，激动不已。
“圣父！圣子！救主弥赛亚啊，为涤荡人间罪恶而来！”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大卫！大卫就是救主弥赛亚！他是弥赛亚的转世，为信徒而来！”
后台的副导对胖子导演说：“传回来的直播反馈赞同神明审判、处决罪人的数据占九成，表示以前不信教而现在成为一名虔诚的犹太教教徒的数据也在上涨，教廷公布出注册教徒、神父、牧师等数据也在持续上升。
这波，教廷是赢家。”
胖子导演推开副导：“别打扰我看神明的审判。”
副导闻言颇为无奈，回头观察网络回馈，正在发生的现实颇为触目惊心，连日不落帝国、高卢、德意志等国家元首都向梵蒂冈教廷投出拜帖。
他有预感，欧洲国际形势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君权神授的历史说不定将会重演。
副导瞥见舞台中央的两个主持，灯光落在他们身上，两人原先分庭抗礼，现在形势的天平疯狂倒向大卫，这个代表教廷的幸运儿。
当现场的万名观众全部倒戈教廷，大卫就会是他们追捧的最耀眼的新星，因为他是神明的宠儿，发生在他身上的每件事只能用神迹来形容。
他是神之子，伟大的神明站在他的身后，向世人宣称祂是这个人类的砥柱。
信徒如何能不疯狂追随？
副导仿佛看到照耀在大卫身上的光束越来越亮、越来越膨胀，反观黄毛黯淡无光，身前身后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注定被忽视、嘲讽和抛弃。
这没办法，谁让神明不愿意偏爱他？
***
雷安娜吐到干呕，虚弱畏惧地趴在桌面，神经质地问：“那是什么？那是什么？那是怪物？你们到底是什么？有人死了！那只怪物杀了人！”
大腹便便的胖子发出油腻尖锐的笑声：“弹珠杀人真是一个绝佳的创意，不愧是我看中的新人猎手。”
“猎手？”雷安娜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那只满头都是脸皮的怪物是粉红屋的猎手？那根本不是人吧，那只怪物是你们养出来的？你们究竟杀了多少小孩子。”
大腹便便的胖子急切地问：“我是不是赢家？”
白礼服女人：“急什么？时间还有。”
金边眼镜表情不好看：“这只新来的猎手是怪物，你们粉红屋怎么没有提前通知？”
老头：“没有逃亡和反抗，没有希望反复破灭的过程，这只是满屏血浆刺激的低劣猎杀。”
雷安娜见没人理她，焦躁地拍桌：“你们全都疯了吗？！”
全场安静片刻，陡然发出怪笑。
粉红屋主人声调无起伏地问：“您是否放弃猎杀？”
“放弃。”雷安娜大声说道：“我放弃！”
粉红屋主人：“放弃将支付您在粉红屋所有花费的十倍违约金。”
雷安娜抿嘴查她在粉红屋的花费——一千万刀。
怎么可能这么多？一千万的十倍就是1亿刀，她哪来那么多钱？
雷安娜陷入沉默，粉红屋主人持续问她是否支付赔款，她抱着脑袋面露痛苦，满脑子都是那只怪物，那颗满是孩童脸皮的头颅，童年被猥亵的回忆与那颗头颅交织，仿佛无数遭受苦难的孩子们的哭喊。
她不能。她做不到。
雷安娜猛地睁眼：“我支付。”
粉红屋主人定定地看她，半晌后继续说道：“以防您离开粉红屋报警，您还需要留下所有电子产品以及……舌头。”
雷安娜噌地站起，身后两把枪对准她。
良久，她无力地坐下。
她可以赔光钱财，却不能没有舌头，一个玩音乐的人没有舌头，一辈子就完了。
舌钉男安慰地拍着她的肩膀，听着她压抑的回答：“……继续猎杀秀。”
粉红屋主人又问其他人是否中断猎杀秀，得到否定的回答。
***
舞台中央。
大卫说：“神给了罪人第三次机会，只要他们同意中断猎杀秀就能活下来。”
黑兔乐队剩下的四名成员颇为懊恼：“红专在搞什么？他应该劝雷安娜坚持而不是让她放弃。”
“雷安娜已经准备退出，不惜赔付1亿刀，她明明知道悔改了，而且她只是不小心误入猎杀秀，怎么能跟其他罪人等同？”
“要求一个音乐人割掉舌头不是要她的命吗？这真的是公平的审判吗？”
大卫：“希望你们明白罪行不是一道加减公式，审判也不会因你无心的犯罪而私心减刑。”
黑兔乐队成员全体噤声，队长扫罗下意识寻找黄毛的帮助，但是对方在如日中天的大卫衬托下，始终保持缄默。
黄毛垂眼拨弄话筒末端的线，仿佛退怯了。
大卫若有所思地打量他，思绪分成两股，一边觉得黄毛丧批遇到难事胆怯退避是正常情况，一边又想起视频里的黄毛，意气风发，举手抬足便能撼动天地，应该没这么容易认输。
光屏上的兔头人和红鞋女孩狐疑地观察大卫，金发莱妮则是饶有兴致地观看黄毛，期待他会怎么解决眼下的困局。
***
猎区内，熄灭的路灯逐一亮起，巷子深处的乌蓝举起雨伞：“看见那怪物了吗？”
图腾：“那是什么？”
“是猎手，也叫‘孤儿怨’。旧时代战场经常诞生这种怪物，看来粉红屋还虐待孩童。”
语毕，头顶传来女人的尖叫，乌蓝和图腾立即爬到四楼窗户，跳进去的瞬间，乌蓝合伞，反手掷向监控摄像头。
走廊到处是血和残肢，图腾只粗略一眼就看出这些死于非命的男女是被蛮力活活撕碎。
他说：“这是一个滥杀的猎人，他的目标应该是风俗店里的某个女人。”
乌蓝停在一扇画着浮世绘的门前，侧脸冷得仿佛寒霜冻结：“不是女人。”她指向屋内说：“是更幼小的婴儿。”
图腾靠近，看清屋内残酷血腥的一幕不由剧缩瞳孔，只见屋内两个赤裸的男人被撕碎，还有一个衣衫半裸的女人死不瞑目地躺在屋子中央，高耸的腹部被剖开，肠子内脏遍地都是，脐带连着胎盘被扯断，小婴儿则被带走。
乌蓝举起刀剑说：“退后。”
而后站在走廊中间，向前一切一劈便将前方的纸门尽数摧毁，纸片和木头碎屑齐飞，遍地都是尸体，每个房间都有一个被剖开肚子的孕妇，可以想见这是个提供什么特殊服务的地方。
尽头一间大屋有个孕妇的肚子滴滴答答往下滴血，一个武士弓着后背趴在她身上，腰间缠着许多个塑料袋，每个袋子里都是刚剖出来的婴儿，血水不住往下落，很快将地面染得通红一片。
乌蓝眼里结冰，平静的语气里压抑着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我要毁掉整个猎区包括粉红屋，你呢？”
图腾自腰后方抽出三节棍，合成一根长棍：“跟你一样。”他伸出手：“合作？”
乌蓝用刀柄拍他手掌，便如炮弹杀出去，刀剑尖端擦出火花，迅捷地劈向杀婴武士，图腾则在后方配合打碎监控。
‘嘭’地重响，杀婴武士被踹出四楼，乌蓝跳跃至半空，裙摆飞扬，于空中几个翻身犹如重弹击向杀婴武士的腹部，图腾随后跳出，身姿轻盈地跳跃至楼顶，脚尖点着天台便一个飞身将长棍掷出。
‘喀嚓’声响，遥控无人飞机顿时裂成两半，图腾跳到电线杆处，像只麻雀那般单脚踩在电线，向下倒立，一拳击碎电线杆上的监控并抓住掉落的合金棍子，飞快地冲进距离颇近的楼里。
刚要向前走，图腾忽然顿住脚步，侧头看去，百米远的路灯处站着一道黑影正专注地盯着乌蓝。
这是一个猎人，他的猎物是乌蓝。
***
满屏的血腥逐一熄灭、光屏变黑，金边眼镜等四人深感不悦，责问粉红屋怎么回事。
粉红屋主人抬头，还是只能看见他青灰色的下巴：“我们会处理。”
雷安娜越来越觉得粉红屋主人不像人类，他眼睛被帽檐遮挡，怎么确定监控有问题？
戴氧气罩的老头语气阴沉：“有人潜进粉红屋破坏监控，不过这是你们粉红屋的责任，我要确保猎手能将猎物带回来。”
雷安娜想起杀婴武士扯出婴孩扔进垃圾袋的一幕，忍不住又想呕吐，不敢置信地看着老头说：“带回猎物？”
老头过分沉迷美食，说他喜欢幼小鲜嫩的东西，雷安娜打了个冷颤：“你吃婴儿肉！”
氧气罩之下干瘪的脸露出腐朽贪婪的笑：“婴儿肉最嫩滑，世界上最顶级的美食。”
这下连舌钉男都忍不住颤抖，满脑子的酒精和毒品在血腥刺激下挥发得一干二净，不自觉起身试图远离这群怪物。
“疯了吧？”舌钉男质问粉红屋主人：“那些孕妇不是你们的员工吗？这个变态分明是利用猎杀秀的漏洞满足食欲，你们不该判他违规？”
紧接着，舌钉男抱头纠正：“不对，滥杀和杀人都是犯罪。”
他不停念叨着‘杀人’和‘犯罪’，精神遭过度刺激，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粉红屋主人：“最后再问一次，猎杀是否继续？”
惊吓过度的雷安娜和红专没能及时反应，结果粉红屋主人收到一致肯定的回答，便见他勾起嘴角：“那么，诸位的审判结——”
“不！”雷安娜心口的十字吊坠突然滚烫不已，急促的心跳使她脱口而出：“我们停止猎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粉红屋主人的嘴角瞬间拉下来。
红专心脏颤抖，突然回神，哆嗦着说：“退出的话，我们舌头会被割掉。”
雷安娜死死握住红专的手说道：“你看到那只满脸幼童脸皮的怪物了吗？你看到那群被刻意禁锢的孕妇，看到她们被剖开肚子抓出婴儿，随手扔进垃圾袋里的一幕吗？那是地狱！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我将永堕地狱！”
她又哭又笑，表情疯狂：“来吧，我不会害怕魔鬼，手、舌头还是眼睛都拿去吧！我再也不想背负这种见死不救的罪恶感！”
为什么说‘再’？
红专脑子里闪过这一念头，脖子被祖传的人骨项链灼烫，仿佛先祖的预警，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一边是赔付家财和舌头，一边是无关紧要的人命。
如果他没亲眼看到‘猎物’被杀的话，的确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可他偏偏看完几场完整的虐杀。
哪怕是投影也深感不适，何况他知道那些屠杀此时此刻正在风俗街里真实发生。
天平逐渐向人性的一边倾斜，尤其先祖的预警让红专更坚定决心。
“我、我也退出，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粉红屋主人冷淡地说：“诸位的审判结束。”
“……？”
什么审判？
这念头一闪而过，困住大脑的玻璃缸瞬间破裂，沉浸式审判时被封印的记忆疯涌入脑域，六人表情愕然。
雷安娜和红专瞳孔放大。
红专喃喃：“你还记得几年前我们去立本开演唱会，没有创作灵感，为追求刺激来到粉红屋，受不了残忍的杀戮而强行退出，结果被催眠失忆这件事吗？”
“我想起来了。”雷安娜摊开手掌说：“审判结束，我们得到救赎了吗？”
回应她的是突如其来的混乱和自下而上被破开的地板，粉红屋摇摇欲坠，一股白色的气流挟裹沙石恍如龙卷风般呼啸着冲破天花板，房间内骤然出现一个直径约莫六米的大坑。
房间内外的守卫手持枪械匆忙跑进来，对准洞坑无差别扫射，立时听到楼下被误杀的惨叫声。须臾间却有一具尸体被猛力投掷上来，瞬间将守卫密集的洞坑砸出一个缺口，如保龄球精准砸中球瓶，伴随几声惨叫，连人带尸体齐齐飞起，一柄短刀如离弦之箭霎时飞出洞坑，准确地刺入尸体腹部，将其牢牢钉在墙壁上。
‘啪嗒啪嗒’数声，十几个垃圾袋掉落地面，血水倾倒而出。
仓促间慌忙躲逃的雷安娜探头看一眼，眼睛瞪大：“是那个杀婴武士！”
红专跟她躲在一块，就藏在墙角的桌底，同时还看到另一具尸体如保龄球砸倒大片守卫，再定睛一看，那具尸体的装扮似乎是一名忍者。
不由想起金边眼镜青年说他喜欢‘猿飞家族的忍者’，这应该就是他挑选出来的猎手。
等等，猎手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雷安娜抓住红专的胳膊：“你看。”
红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粉红屋主人还在原位一动不动，身后一排四人分别是老头、胖子、青年和女人。
他们面露痛苦，似乎挣扎着想逃亡，但手脚被无形的镣铐束缚，紧接着四人的身体无火自燃，惨叫相当瘆人。
红专脖子发毛，身体隐隐作痛，有种感同身受的疼痛和恐惧，眼睁睁看着被焚烧成灰烬的四人很快恢复原形，刚露出死里逃生的欣喜表情又再次自燃，不由惊惶万状。
“戒之在色，火焰罚之。”雷安娜低语：“他们没通过审判，遭到灵魂被灼烧的惩罚，不过杀婴武士和忍者怎么回事？被反杀了吗？我记得我们离开立本没多久就传出粉红屋被毁的消息。”
红专茫然：“粉红屋被毁了吗？怎么毁的？”
雷安娜定定地看他：“被审判者一共十个人，我们是其中六个，作为幕后操控猎杀的买家，其他四个在猎区，两个审判不通过已经死亡，还有两个人。”
“……那两个亚洲人？”
话音一落，红专便见偌大洞坑突然伸出一只沾满黑灰和血污的手，接着是第二只，然后虚幻的身影闪过，一个人便从洞坑里爬出来，正正落在粉红屋主人的面前。
他细细辨认这人的面孔：“……那个达赖？”
他们还是记不住华夏人过于复杂的名字，只会将藏密僧人统一可以成为达赖。
守卫的枪支举起，对准藏密僧人哒哒打出一排子弹，那僧人原地向前跳跃便稳落天花板的吊灯上，打空的子弹纷纷袭向粉红屋主人。
红专眼睁睁看着子弹穿过粉红屋主人的躯体：“他不是人？！”
雷安娜脸色肃穆：“你催眠不是被解开了吗？现实中的粉红屋主人跟这个‘人’不是同一个！这绝对不是‘人’！”
之前大脑被催眠受到蒙骗，意识隐约告诉她‘粉红屋主人’不对，当圈住大脑的鱼缸被打碎，那股怪异感逐渐浓烈，仿佛被蒙了一层灰尘的视角迅速清晰，大脑的认知明白告诉她：粉红屋主人是怪物。
“比我们在幽灵酒店遇到的兔头人，甚至是比音乐节那三个借‘神之名’的未知人物更可怕。”
雷安娜想到音乐节的审判和旧约、新约都有关，再想到羔羊揭开七印前四印指代的天启骑士，不由脸色一变，难道真是圣经里出来的？
不，一定是邪典里的怪物！
黑洞般的枪口对准吊灯，扣动扳机，霎时火光四溅，图腾如鹞鹰展开翅膀掠向粉红屋主人，与此同时那把钉死杀婴武士的短刀发出嗡鸣，左右晃动，唰一下拔出，无人操控，如生灵智，化作流光于空中武斗一番，刀与弹头相击，乒铃乓啷响声不断，竟是形成一张密集的刀罡拦下射击的子弹。
而后地表蠢蠢欲动，如火山爆发前的晃动，霎时喷出一股白色气流，肉眼可见地化作无数道剑痕，无差别破坏和斩杀。
乱流结束，房间内守卫尽数死绝、血流满地，一地狼藉，更有一面墙壁被整齐斩断，石块自高处轰隆落地，躲在墙角处的红专和雷安娜被喷了满脸雨水，愣怔地回头看去，却见山下置于一片火海。
雷安娜喃喃说道：“你知道这次见传奇女巫，她除了预言取代我们事业的乐队之外还指出我多年来的梦魇将得到救赎。”
红专知道她童年过得不好，一直看心理医生有所好转，不料去趟立本反而加重病情，梦魇不断，只能每日沉迷酒精、毒品和女人。
因为她被催眠，忘记去过粉红屋的事情，所以无法对症下药，无论去多少次医院也没用。
雷安娜：“传奇女巫只告诉我‘粉红屋’，又给我一个网址，我进入网址查找到粉红屋的相关新闻，当然不是很正经的国际新闻。几年前有两个亚洲少年突然纵火、屠杀粉红屋，网站里有照片，遍地残尸，大人小孩、男人女人，甚至还有孕妇，那个画面堪称人间炼狱。
听说事情原本闹得很大，差点上国际法庭，两个亚洲少年滥杀、凶残，极度反人类，我记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梵蒂冈教廷教皇严厉谴责两人犯下极端罪行’。
可是没过多久，风声反转，不知道怎么回事，网络疯传的‘粉红屋’屠杀事件变成编造的谣言。
现在，我们可以肯定这不是谣言，那两个亚洲少年就是我们在幽灵酒店遇到的图腾、乌蓝。”
她记得这两人的名字。
“不是滥杀、不是极端，他们只是摧毁地狱，并再一次选择摧毁地狱。”
红专愣住：“等等，我们这一关是审判‘色欲’，粉红屋可以说是名为色欲的地狱，你和我的确切实放过错误，那他们两个犯了什么错？”
雷安娜：“极端的杀戮，某种层面可以扭曲释义成过度沉迷于极端杀戮带来的刺激，也被归类于‘色欲’罪行里。”
她是教徒，没人比她更清楚七宗罪的释义。
红专猛然打了个激灵，十个被审判者占八成有罪，剩下两人确实犯下屠杀的极端罪行，而神并不会看在罪人事出有因便对其宽容。
原罪就是原罪，杀戮就是杀戮，任何缘由都不能赦免罪行，这就是神明的‘公正仁义’。
雷安娜也在此刻想通何谓‘神的道’，一股惊悚寒凉的感觉自脚底蹿上脊髓，神的道、信仰和自小被授予的人类律法、道德此时在大脑里发生激烈的碰撞。
究竟是人类的律法、道德还是神的道、信仰更‘公正仁义’？
烈火自山脚蔓延到山顶，崎岖陡峭的山梯在这瞬间露出狰狞的獠牙面孔，地底铺满白骨、地面全是鲜血，以人皮做毯，然而神明无视这份罪恶，反而审判摧毁罪恶的人类。
这真的公正吗？
雷安娜陷入沉思之际，图腾疾驰至粉红屋主人面前，长棍高举，挟裹劈山裂石之力猛砸向粉红屋主人的脖颈，嘭地重响，碎石扬起，地表皴裂，受惯性力驱使的图腾整个人向前滑行，竟是径直穿过粉红屋主人的身体。
幻影还是投影？图腾脚底擦过地表反身的同时开启脉轮超凡之术，转头的瞬间却被一只戴白手套的手轻松地掐住喉咙，如柔弱的绵羊被轻而易举地扼住致命弱点。
“！”
图腾脑中的危机预警机制刚启动便被掐住喉咙重重扔出去，狠狠地摔在墙上，顷刻间便迅捷地翻身落地，警惕地瞪着粉红屋主人。
这时，解决所有守卫的乌蓝提着两把刀剑自洞坑里跳出来，和图腾站在同一边。
乌蓝先瞟了眼墙角的雷安娜和红专两人：“恭喜你们两通过审判考验。”
两人：“……谢谢。你们呢？”
乌蓝微笑：“显然没有。”她转过头看向对面的粉红屋主人：“对吧，骑士先生。”
骑士先生？红专愕然，早有猜测的雷安娜听到这句仍止不住震撼。
乌蓝：“应该再详细地请问：您是代表饥荒的黑马骑士还是代表瘟疫的白马骑士？再冒昧地问一句，您去过幽灵酒店，还是死亡列车？”
粉红屋主人慢腾腾地摘下白手套：“审判结束，现在进入惩罚阶段，请等你们被撕碎后再来问问题。到那时，我可能乐意回答你们。”
语毕，他向前伸出手指长得畸形的双手，手背肤质如岩石般古怪，五指微弯，像动画里巫婆那又弯又干瘪的手指头。
先是呲咧的细微声响，再然后便是噼啪声，紧接着才是轰隆隆作响，粉红屋的地面、山梯、山脚到山腰的风俗店分别出现黑红色的裂缝，滚烫的岩浆不时喷洒出来，伴随阵阵鬼哭神嚎，却有无数丑陋的怪物自地底的岩浆深处爬出来。
一层层、一摞摞，前仆后继，自山脚裂开的地表，自粉红屋的洞坑里……犹如大雨过后的泥土，无数生活在地底的爬行虫类纷纷冒头。
粉红屋主人声音威严地审判：“熟悉他们的面孔吗？都是当年死在你们手里的人，有些人家里还有父母妻儿在等，你们不听辩解，沉迷杀戮、一律斩杀，这份罪业远比任何原罪都重！”
怪物密密麻麻，仿佛地狱之口被打开，里面囚锁数以万计的恶魔鬼怪尽数倾巢而出，单凭图腾和乌蓝两人怎么可能杀出重围？
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天启骑士？
图腾和乌蓝果然表情凝重，几乎背靠背，严阵以待爬上来的怪物，就在这急如星火的危机时刻，乌蓝忽然说：“你还记得那些被你制造出来的死灵吗？”
粉红屋主人看似无动于衷，仔细观察却会发现祂身形凝固了下，似对此有所疑惑。
乌蓝一针见血：“你忘了。”她喟叹道：“公正仁义的神明在人间行走，一次次审判罪人，却忘记祂所犯下的罪行，忘记那些因祂滞留而诞生的悲惨魂体。”
乌蓝目光淡漠，抬手打响指，嘴里配合一句：“叮铃，叮铃。诸位，欢迎出来见一见罪魁祸首。”
话音一落，便见到被一众人忽略的上空即粉红屋的天花板、烛台、吊灯、墙壁、通风管道包括外墙以及窗户不知何时爬满幽灵。
或匍匐或亚洲蹲，面孔有些熟悉，身上还莫名沾染了点佛性的幽灵，数以千计，寂然无声地凝望着粉红屋主人。
下一瞬，全体露出獠牙，磅礴气势霎时爆发。
***
舞台中央，时间倒回几十分钟前，听完雷安娜和红专的选择，黑兔乐队欢呼雀跃：“太好了！”
“我就知道雷安娜一定会放弃！她是虔诚的信徒，绝对不可能杀人！尤其那里还贩卖孩童，雷安娜绝对无法忍受。”
“不过，还有两个人没被审判。”
他们看向十个受审者，其中两人被烧成灰烬，四人正被焚烧，火势缓慢，只烧到大腿，但他们的痛楚没有被斩断，所受的刑法最严重。
不过想到他们在沉浸式审判里的丑恶嘴脸，这刑罚算轻了。
雷安娜和红专不时无助地挣扎，反观图腾和乌蓝却始终如一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事件的发展，因此胸有成竹地应对。
“话说，这两个亚洲人究竟犯了什么罪？”
有观众发出疑惑。
“他们不杀人、不沉迷色欲，虽然只是追求刺激，可是杀死怪物、铲除罪大恶极的粉红屋——这难道不是英雄吗？”
“神为什么审判英勇的义人？”
“神真的公平吗？”
质疑的声浪几乎盖过信徒的呼声，逐渐动摇少数信念不足的教徒。
这时人群中有人惊叫：“你们看！”
却见漫天的火焰自猎区山脚烧到山顶的粉红屋，图腾和乌蓝两人在烈火包围中踏进粉红屋，倾塌的房屋、塌陷的地面深处爬出无数的怪物，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它们听令于粉红屋主人，围在两人身侧。
[你们沉迷杀戮、沉迷极致的感官刺激，这份罪远比他人重。]
看众闻言恍然大悟，窃窃私语，滥杀无辜，怪不得神明审判他们。
黄姜气笑：“这狗屁倒灶的破玩意！我姐他们杀的都是帮凶，那群靠折磨、残害无辜者养活妻女父母的人也配说无辜？”
于文暴怒：“卧槽，故意偷换概念！看我砸烂这堆破机器——”
王灵仙制止激愤的两人：“有新情况。”
欸？两人定睛看去，恶鬼自地底深渊爬出，恍如地狱现世、人间沦陷的一幕震慑看众，宗教入脑的信徒跪地瑟瑟发抖、虔诚祷告，然而接下来自上空爬出数量不少的幽灵这一幕，同样震撼看众。
什么情况？难道那两个亚洲人也懂召唤魔法？
“这不是？”
“这是什么？”
“幽灵酒店里的那批死灵？！”
看不懂的观众和看懂但是更茫然于文等人纷纷惊愕，怎么也猜不到事件的发展。
金发莱妮瞪大双眼，面色微沉地扫了眼对面没有表情的兔头人和红鞋，不知想到什么，面露狂喜地看向黄毛。
大卫脸色微沉，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黄毛。
全程缄默的黄毛忽然抬头，脚尖点着地，抬手按着脖子，肩骨发出咔擦声，抬起下巴，有些许的倨傲和轻狂流露出来，轻轻地哼笑着：“说得好像我没有神偏爱一样。”
突如起来的一句话，隔空回应刚才某些人轻蔑他的小心思。
“是啊，神明都爱你。”丁燳青笑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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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红鞋（6）
沉浸式审判里，全体死灵和来自地狱的恶魔鬼怪对峙，形势紧张，一触即发。
金发莱妮拨弄发尾，眯起眼嘟哝：“一不小心被渗透了呢。”
死寂的场面中，任何一丁点微小的声音都会放大，何况金发莱妮开口还有广播扩音的效果，声音再小，全场听得一清二楚。
‘被渗透’是什么意思？金发莱妮的势力被渗透？被谁渗透？异常在哪里？
有不明所以者看向浓雾中的‘恐怖天使’，试图找出被渗透的地方，对圣经原始版本不够熟悉的某些人以为‘恐怖天使’的外貌太惊悚，根本不可能是上帝的造物，他们觉得问题出在这里。
也有人下意识看向沉浸式审判的光屏和红鞋、兔头人的光屏，来回比对后，察觉到其中的微妙。
大卫忽地发出轻笑，转头问黄毛：“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问题？”
“问题出现的时候就发现了。”
换句话说，他一开始就发现问题，只是选择按兵不动。
大卫笑了下，笑容很快消失，不太愿意承认他没提早发现问题：“你怎么发现的？”
“很难吗？”黄毛轻声：“熟悉新旧两部圣经就行了。”
当然新旧两部圣经里涉及到的典故、历史和宗教符号多如繁星，短时间内他也不可能全都记住并理解，只不过是金发莱妮和红鞋双方代表的宗教立场太鲜明。
‘七宗罪审判’和‘羔羊七印’的影视剧时髦值恰好都挺高，网上关于两者的释义、章节以及涉及的历史典故都格外多。
手机一搜出来大把，岑今刚才就在吸收新知识。
他看向光屏中对峙的画面，视线穿过万魔地狱直勾勾落在中间位置的粉红屋主人，捏着手指头漫不经心地想着他什么时候怀疑粉红屋主人呢？
大概是所谓的沉浸式审判电椅被搬出来的时候就开始怀疑，那是人类目前远远不及的科技水平，出自远古神祇的文明。
岑今在这堆器械上看到熟悉的工艺，黑金色表漆下的特殊金属和他从阿修罗那儿搜刮来的机械翅膀几乎一致，而他此前遍寻不到与机械翅膀一致的金属。
找到官方研究所寻求答案，被告知金属里含有某种未知元素，在地球探测不到，便疑似宇宙元素或是高度文明的远古工艺。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小疑惑，随之而来是金发莱妮的宣言：‘审判不通过则焚烧成焦炭’以及‘戒之在色’。
‘戒之在色’对应《旧约》经文里提过的人类原罪，实际没有明文规定必须拒绝这种原罪，是后来人根据自己对七大罪的见解而做出来的总结。
‘焚烧成焦炭’就对应但丁的《神曲&#183;炼狱篇》里一句‘戒之在色，火焰罚之’，跟‘戒之在骄，负重罚之’的来源一样。
也就是说，金发莱妮和兔头人、红鞋两个不同教派都认可七宗罪及对应的惩罚。
黄毛不太明白保守的犹太教信徒为什么认可后来人对七宗罪的诠释，但眼下不是追根刨地的时候，金发莱妮也不会乖乖配合他的问题。
在原罪审判、刑罚这点，双方一致，无可挑剔，不过接下来执行审判和刑罚这一环节果然出现分歧。
兔头人和红鞋的战力代表还没出现在人前，但他们很早就以‘羔羊七印’暗示过天启四骑士。
金发莱妮的战力代表已经摆在明面，光是‘恐怖天使’的外表就足以震慑场内观众，遑论祂们本身可以参与灭世的可怖实力。
所以一开始他们都以为金发莱妮主持的这场审判里，执行者应该是恐怖天使。
审判将以何种形式内容展开不得而知，恐怖天使什么时候动手、真实实力如何，正面对抗能有几分胜算，岑今心里都没把握，然后他将目光落在那批电椅。
他和官方研究所一直都好奇这种机械工艺和元素来源，不仅因其经常出没于各个远古文明，还因为山海昆仑也含有相同元素，只是含量相对较少，工艺不太相似。
因此当时离开幽灵列车时，他就偷偷藏起小块金属交给烛龙，经高温冶炼打造出硬度相同的金属材料。
这时他才知道这种金属从何而来，那是堆砌无数人类生命而生产出来的元素，从半机械化生命体剥下来再冶炼而出的特殊金属工艺。
如老树盘根般遍布整个幽灵酒店防空洞的血丝，其内部充满冰晶状的金属。假以时日，整座幽灵酒店、兔头人和全体死灵也会集体异化成一只半机械化生命体。
神明在欧洲的各个角落制造相似的半机械化生命体，从而提炼出金属材料，制作远超于这时代的工艺品。
金发莱妮提供的‘电椅’是以相同金属材料制造出来的工艺品，如同山海昆仑、机械翅膀应该有操控者才对。
岑今全程观察金发莱妮脸上出现的细微表情，她似乎对‘电椅’和‘沉浸式审判’也很陌生。
审判内容呈现在光屏上的时候，她表情狂热而兴奋，流露出十足的期待，过程的发展出乎意料，她也很意外。
所以操控者不是金发莱妮。
那么操控者是谁？
不重要，灾害等级够高、营养价值丰富就行。
对有心呛声欧洲神明的黄毛来说，无论是谁，趁机吃掉就好了。
电影动漫等各种套路告诉他，这种类似光脑、全息游戏的设备一旦登陆就很容易被困死在虚拟世界里，现实的躯体任人宰割，虚拟世界死亡还会脑死亡。
总而言之，内忧外患，趁病要命的最佳时机，傻逼才不赶紧抓住机会。
再者，大家都在比谁更受神明的青睐，谁后台更硬、抱的大腿更粗，那就比呗，没人能比黄毛的大腿更多、更硬。
除了丁燳青，他还有整个山海昆仑做后台。
山海昆仑的领域如果笼罩音乐节现场必然无法掩饰，然而只笼罩舞台小小一块地方，那还是能做到完全隐身不为人知的。
岑今全程缄默是因为他趁别人都关注前方战况，私底下催促山海昆仑挖人家后方，全方位无死角地侵入‘沉浸式审判世界’，必要时对症下药地输送兵力，他也没想到操控者兼执行者居然不是恐怖天使，而是末日骑士。
显然金发莱妮也很意外，在末日骑士的身份被点明时，她下意识看向兔头人和红鞋，后者面无表情就是最肯定的回应。
金发莱妮代表的特殊组织被兔头人代表的新教‘渗透’，看来彼此也不是铁桶一块。
大卫眉头深锁，论熟读圣经和历史典故，黄毛绝对比不过他，可他没能及时发现问题，直到被点出骑士身份以及金发莱妮一句感叹，使他在电光石火间一点即通。
不过即使他想通关窍，掌握的信息还是不及黄毛，因为他输在信息差、后台和大腿。
黄毛幽幽说道：“末日骑士好啊，末日骑士妙。”
幽灵酒店出没的末日骑士可不就对应七宗罪里的‘戒之在色，火焰罚之’吗？迫害全体死灵的罪魁祸首可不就是这位末日骑士么？
这就叫冤家路窄，报应不爽。
大卫逼近黄毛：“就算你认出末日骑士又如何？骑士不属于金发少女的阵营，祂会在审判期间动手脚，祂绝做不到公正。看到祂脚下的万魔地狱了吗？那是预言里的两亿个骑兵军队，将令三分之一的人类灭亡，凭那两个普通人类、你的两个同伴还有那群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灵体，怎么抵挡这支骑兵？”
黄毛：“可我看数量没有两亿个。”
大卫按着抽搐的眼皮：“重点是单人对万军，人类对神的军队，毫无胜算。”他狐疑地看着黄毛，这人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有勇无谋？
如果是前者，他的凭仗是什么？那群众所周知只能吓普通人的幽灵？
就像平民对训练有素的征伐之军，光气势就兵败如山倒，黄毛他哪来的自信敢对抗神明？
黄毛自言自语：“那就算每个末日骑士统领五千万个骑兵，我这边幽灵大概五六千，四舍五入就算一万，我的师兄师姐们一人算一将，一将抵千军，一军算千人，那勉强算能抵抗两百万。”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我还是觉得对方没有五千万个骑兵，顶多十来万，兵力相当，打赢绰绰有余吧。”
大卫走近，能听到这碎碎念，不由嘴角、脸颊都开始神经质的抽搐，什么狗屎的算法，他怎么不说靠他一人就能干死那群骑兵？
“再说了，我又不是只有这群死灵。”
“！”大卫脚步停顿，双眼瞪大地看着面前那个他认为不足为惧的黄毛。
黄毛扭头对他微笑：“其实我也不想做太绝，但是昆仑的存粮快没了。一开始以为储备粮能让大家撑到明年，没想到后面陆续收容太多，一个两个拼命创建工分，很快就把食物瓜分干净。”
他也不知道昆仑里的诡异们为何突然奋发向上，自港城回来后，他们就从原本的佛系变成狼系，听执着于进化的。
前两天回趟山海昆仑才刚被通知西王母和帝释天的躯壳几乎被瓜分干净，已经有一批诡异进入进化的冬眠期，估计明年开春能孵出第一批初级神明。
黄毛其实有点点慌，不清楚孵出神明是好是坏，但他很快没心情在意这些，因为粮没了！存粮快光了！他还自作主张地收容一批死灵，这个冬天都不知道怎么过。
还好这会儿遇到末日骑士和两亿骑兵中的四分之一，什么叫雪中送炭鱼水情？这就是！
大卫脑袋嗡嗡响，感觉每个字都认识，但是组合起来他就听不懂，黄毛到底什么意思？
岑今举起话筒，咳嗽两句，摇臂摄影机镜头很机灵地给他一个大写镜头，拍摄到咧开嘴笑的黄毛，向在场观众、直播观众，诸信徒、欧洲教廷以及金发莱妮和红鞋代表的宗教势力宣言，手机翻译器对准话筒，一句中文一句英文再转换一句法语。
三语即时通知，声音清脆，通过网络直播响彻整个欧洲。
“向诸位宣告，我黄碧奇协同伙伴感谢兔头人、红鞋小姐的慷慨赠礼，感谢莱妮小姐和梵蒂冈教廷的支持，向欧洲的神、欧洲的教廷宣言，我们将杀死天使，我们将杀死骑士，我们坚定拥护无神论、坚定拥护无产阶级……向诸君保证，我们必定杀死瘟疫！”
“——”
全场一片死寂。
大卫惊愕地看着他，兔头人和红鞋小姐也愣怔着看他，似乎听不懂或被他的狂妄震撼，金发莱妮看好戏的笑容瞬间僵硬，完全没料到三号救主居然敢玩这么大。
整个欧洲都在这一刻为之侧目。
黄毛扬起唇角，癫狂溢出，很像电影里的终极反派小丑。
“我的同僚们，和我志同道合的道友们——”他高高扬起左手，如一柄锋利的刀重重挥下，劈裂沉默了很久的天空，声音高昂兴奋：“F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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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红鞋（7）
‘Fire——’
声响在音乐节的上空不断回荡，人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却见八面光屏便有六面全部变成沉浸式审判世界里的战场，无死角的拍摄这场炮火连天的战争。
“吼！！”
全体死灵露出獠牙面孔，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向下一跃。五千万地狱骑士们自硫磺火焰中爬出来，仰头怒吼，向上纵跳。
双方碰撞，一方轻盈的灵体迅速撞入另一方笨重的躯壳内，犹如驯马者那般强行驯服怪物骑兵的躯体，控制它们扭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断同行骑兵的脖子，很快便有四五只白色死灵扑上来狼吞虎咽。
不消片刻，怪物骑兵就被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大块朵颐完毕的这批白色死灵钻进其他怪物骑兵身体驯马，换刚才那批战斗的白色死灵填饱肚子，向着山脚眺望可以清晰地看到怪物骑兵大军里出现一个又一个空圆圈，如同绿茵草地突然被铲出圆圈空地，那是白色死灵杀出来的己方战场。
反观怪物骑兵智商有些低下，突然看到同行骑兵自相残杀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反应过来，做出反扑行动却失去先机。
不过怪物骑兵数量到底占据优势，混乱一阵后很快适应，迅速将有异动的同行骑兵杀死，哪怕有可能杀错也无所谓。
这番不分敌我的凶残杀戮后，果真少了许多附体的死灵。
但这不是赢得战争的办法，因为怪物骑兵碰不到死灵，它们毫无还手之力，高大可怖的外表却被透明无害的死灵残杀，轻而易举被收割性命却还前仆后继地扑上来。
一只又一只怪物骑兵被杀、被吃，直到第一只怪物骑兵抓住死灵将其胳膊撕扯下来。
它举起死灵的胳膊狂吼一声，如山风海浪涌向四面八方，所有怪物骑兵仰头长嚎，似乎是在回应这名怪物骑兵的呼喊。
它们的气势在这瞬间发生扭转，战场也在顷刻间扭转。
光屏之外，人们紧张的观看战况，心情随之起伏剧烈。
于文握紧拳头：“卧槽什么情况？”
王灵仙：“怪物骑兵用无数只骑兵的性命试探出抓住死灵的办法。”
于文毛骨悚然：“那群怪物骑兵刚才不是头大无脑地自杀式袭击，而是可以放松死灵警惕心，摸索出反杀的路？它们这么聪明的吗？”
黄姜：“你说呢？堕天使的两亿个骑兵，准备用来消灭三分之一人类的强大力量。如果有一天，人类和神明全面开战，这批骑兵就是先头部队前锋军。”
他们三人的对话内容几乎被大卫复制了一遍，当然不是大卫偷听他们分析，而是他也很快看出来，拿起话筒对岑今说道：“看来您豢养的死灵军队即将惨败。”
黄毛豢养的幽灵大军？他为什么豢养？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公开带头反抗神明的审判？
人们窃窃私语，质疑黄毛这群亚洲人的来意，他说他们将杀死天使和神明，他们将杀死欧洲的信仰，对信徒而言毫无疑问是灭顶之灾。
他们公开向欧洲的信仰和梵蒂冈教廷作对，说难听点，就是跟全体信徒作对。
大卫趁胜追击：“亚洲人，你们是为摧毁欧洲的教廷和信仰而来吗？在新世界莅临之初，试图打击欧洲关于宗教信仰、超凡军队和民间超凡者的蓬勃发展，用摧残幼苗的卑鄙方式抢占先机，替国家铲除强大对手、争夺未来资源……Mr黄，你们是不是接受华夏特殊任务而来？”
Mr？舞台上长裙长发黄毛女是个男人？
在场观众哗然。
黄毛直勾勾看着大卫：“我们为解放全人类而战。”
大卫拉下脸：“所有反派大boss为实现自私的心愿都会拉扯‘为人类’、‘为正义’的大旗遮挡，虽然这是影视文学作品里常见的脸谱化形象，但不得不承认艺术来源于生活，果然利用相同的借口。”
“还好。”黄毛笑一笑：“至少我没说‘为了环保，禁止吃肉蛋奶’。”
大卫手指微动，正要开口就被黄毛打断：“嘘。不要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我没有用超凡之术，你尝试再多也无法免疫。”
大卫心跳加快，不动声色：“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误会。我代表教廷，为拯救人们而来，如果你我目标一致，应该携手合作才对。”
“然后变成你的踏脚石吗？”
大卫闻言很不满，因为他只在故意煽动民众情绪时扩音，后面释放友好合作信号的几句话没有对着话筒，反观黄毛全程肆无忌惮，摆明不愿意合作。
既然如此，没有合作的必要。
大卫和黄毛并肩，面对全体观众和直播镜头义正言辞地说道：“新世界纲领刊登于各大媒体、网络报纸和政府官网，相信诸位早在两个月前就明白神话文明复苏的未来趋势不可阻挡，人类将与神明共存，神明将庇佑人类，为人类带来繁荣、科技和寿命！
教廷、超凡者和超凡军队……一切非凡力量将由教廷和各国政府合作向欧洲的人民公开，你们会看到真实的世界，人类应该比现在更富有、更长寿、更快乐，没有灾害病痛贫穷的折磨，我们本应该长居天堂！
我们曾经拥有共同的信仰，拥抱神明，相亲相爱。我们曾经在神明的庇佑下拥有璀璨的文明比如几千年前的玛雅文明。
我们的历史记载神秘的巫医、伟大的圣人，英勇的骑士、美丽的精灵……先进的机械工艺和起死回生的医术，数之不尽的食物和美酒，但是否定神学的一批人为了私心，对神明的馈赠赶尽杀绝，以至于神明失望，不再庇佑人类。
失去信仰和庇佑的人类，科技倒退、知识倒退，文明的根基几乎毁于一旦！
无辜善良脆弱的羔羊们，有人为了掩埋神明的功绩而篡改历史，摧毁文明，编写虚假的科学、虚假的历史，否定人类的起源、抹除神明存在的痕迹，抹杀了我们全人类的寿命、幸福和快乐！抹杀了我们的失乐园！
但是现在，我的同胞们、羔羊们，主必不会抛弃祂的信徒。
致教廷，致欧洲，致全球被蒙在鼓里的信徒们宣告：神，已卷土归来！”
陈词慷慨激昂，极具煽动性，且在同一时间里，隐藏于人群中的教廷神职人员纷纷脱下伪装，走出人前，露出统一着装的驱魔长袍，内着黑色全套贴身西装、外罩一件绣有金色十字的长袍，军靴笔直，如挺直的脊梁骨。
这些藏匿于人群里的教廷驱魔军团有男有女，昂首挺胸，无一不是风采潇洒、英姿勃发。
他们拿出鸟嘴面罩戴在头顶，如中世界的瘟疫医生，虽恐怖但足以与瘟疫对抗，另一层面而言相当可靠。
人们又惧又敬，团缩在一起，场内回荡着大卫激动的声音，一阵死寂结束后，先是突如其来的喊声：“我们仰望你，你是和平的君主。遵循主教导，我们彼此相爱——”
全场齐声念：“阿门！阿门！”
最初那一句是古犹太人的祷告词，后面的回应是人们肯定、赞同的响应。
大卫张开双手，像仁慈的主拥抱尘世羔羊，整个场面像大型邪教。
黄毛在旁观看，配合地呼喊：“阿门、阿门。”
像拔河时喊加油的节奏，让群情投入的信徒莫名尴尬。
大卫投来冰冷地目光：“你否认我们的信仰吗？”
“尊重，祝福。”黄毛微笑比心：“love&peace。”
不知为何，感觉嘲讽加倍。
黄毛左手比着开枪的手势，食指竖起，忽然向前一指：“看，局势又扭转，胜利属于正义。”
大卫猛地看向光屏，惊讶地发现那群被抓住弱点的死灵不仅没被撕成雪花片，反而浑身浴血，凝出实体，化为凶邪厉鬼扑向千军万骑，浑然不在乎缺胳膊断腿，竟然比那群来自地狱的骑兵还凶残百倍。
“魔鬼。”
大卫低语，眼角余光瞥见身旁黄毛的笑容加深，凝视死灵的目光里还流露出一点点慈爱，不禁头皮发麻，时刻瞪视着这人。
黄毛：“恨比信仰更持久、更浓烈，可爱可敬的幸运儿，你怎么会明白一群脆弱得随时飘散的死灵心口永不熄灭的火苗？
你怎么会明白高高兴兴出来旅游就被莫名其妙地杀死的恨意？他们要么是一家人、要么是热恋中的情侣，彼此情感正是最浓烈最欢喜的时候，突然从天堂掉落地狱，那浓烈的情感瞬间转化成恨意。
他们亲眼看着爱人、家人惨死，被迫困在同一个地方百年、几十年、好几年，无能为力、无法逃脱，死后还必须东躲西藏，避免被抓去填防空洞，被当成养料制造新的兔头人、新的生命体。”
黄毛眯着眼，轻声叹气：“生前死后，不得安宁。罪魁祸首还在世界各地祸害无辜，冠冕堂皇地审判他人罪恶，甚至已经忘记祂曾经害过的人类。”
又是一声叹气，黄毛闭眼再睁眼，语气已经变得相当轻松：“所以吃饱喝足打骑士，全体死灵军队，都给我支棱起来！发泄完心里的怨气，咱们就得接受改教，要不然继续愤世嫉俗下去会被赶出去，我面子再大也没办法留你们。”
山海昆仑的管理员屡次抱怨这批死灵怨气太大，凶性难除，不服管教，经常斗殴闹事，还是河柳提议派遣到浓雾里消耗精力，顺便打猎，这个矛盾才有所缓解。
说来也是好事，死灵在浓雾里大开杀戒，倒因此训练出集体猎杀的好本事，这会儿对付怪物骑兵才游刃有余。
黄毛的话传遍音乐节场地的同时，顺着山海昆仑传达给每一个死灵，肉眼可见地士气大振，炮火轰鸣、兵戈相击，各出其能，厮杀激烈。
乌蓝挽了个剑花：“骑士，饥荒还是瘟疫？”
粉红屋主人身高约莫25米，腿和手像两根竹竿安在上面，直到审判结束，雷安娜他们才察觉这副模样有多怪异。
尽管身高25米，俯瞰祂的人还是瞧不见下巴以上的面孔，那顶帽檐宽大的帽子仿佛已经和祂的血肉长在一起。
粉红屋主人西装袖口里吊出一柄细长的拐杖，抽出拐套露出里面锋利的西洋剑，向半空中一鞭发出清脆地声响，而后面向乌蓝和图腾两人说：“你们没被催眠。”
图腾：“一开始没有记忆，看到那只‘孤儿怨’杀人的时候想起来。”
乌蓝耸肩：“我是看到杀婴怪的时候想起来唔……我的意思是包括几年前火烧粉红屋的记忆。”
她和图腾当时阴差阳错接到这任务，大开杀戒，差点被送国际法庭，还是李道一、张畏涂等人力保，只是相关记忆被模糊处理，只记得接过任务，具体不得而知。
“还得感谢您帮我们解开催眠。”乌蓝撩着头发温声细语：“好人做到底，希望您能一并解决我们的疑惑，我们不希望找错骑士。”
他们的任务是调查‘红舞鞋’，源头搞清楚了，顺便一劳永逸，所以希望粉红屋主人自曝身份，要是瘟疫骑士那就相当妙，省得他们到处跑。
粉红屋主人缓慢念诵：“一钱银子买一升麦子，一钱银子买三升大麦，油和酒不可糟蹋。”
乌蓝和图腾心一沉，此句出自新约启示录，羔羊揭开第三印，骑士骑着黑马说出这句话。
“饥荒骑士。”
话音一落，饥荒骑士突降二人中间，身体未动，只扭动手腕关节，那柄西洋剑便作虚影编织出密集的剑网，同时对付图腾和乌蓝二人仍留有余力。
刀剑长棍相击发出脆响，火花在空气中闪烁，乌蓝轻盈地翻身，跃至饥荒骑士的头顶，刀罡剑煞同时劈砍出去，地面瞬间卷起狂风，白色的月牙痕形状席地而起，笼罩住饥荒骑士和他脚边的两只怪物，下一秒猛地收拢、切割，两只怪物被整齐地切割成几十个肉块，反观饥荒骑士毫发无损。
图腾落在窗台，脉轮牢牢锁定饥荒骑士的剑网和祂的躯体，很快找到破解密集剑网的关节点并将之告诉乌蓝：“还有一件事，我找不到饥荒骑士躯体的血管神经网络。”
他的脉轮能看透任何物体的构造包括有机生物和无机生物体，连魂体状态的死灵也能使用脉轮找出神经网络并抓住它们，可眼前的饥荒骑士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团光，一片虚无。”
“龟儿子。”
“你说脏话。”
“想当妈怎么能说是脏话？”
“……”
沉默片刻，乌蓝恢复正经：“光能抓住吗？”
“初中物理知识告诉我们要么加强磁场，要么捕捉速度大于光子速度，你可以把自己变成黑洞。”
乌蓝眉头深锁，表情严肃：“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战死前线，身边居然是一个死秃驴。”
图腾：“我有头发。”
“寸头和光头有区别？”乌蓝叹气：“我还想继承鬼蛊女这个名号，折在这里有损我姑的名声。”
“损你姑名声会怎么样？”
“会被鞭尸。”
“……？”
乌蓝：“我姑她吧，平时温柔，狂暴起来连校长和你师父都害怕。为了不被鞭尸，我现在要杀掉光。”她突发奇想：“上帝说要有光，于是有了光。要是我们杀了那啥，是不是等于消灭光？”
“你清醒一点。”图腾紧握长棍，异想天开：“看过某海贼动漫吗？里面有个大将的能力是光，还有一个海贼的能力是迟缓，如果控制对方的时间，延迟光的速度能不能顺利捕捉？”
乌蓝：“时间控制……现在喊大仙还来得及吗？”
图腾：“你猜。”
话音一落他就感觉头皮发凉、背脊发寒，从乌蓝眼中看到相同的恐惧和对危险的判断，同时暴喝：“跑！”瞬间以最快的速度逃亡，下一秒原地轰然爆发流浆，饥荒骑士就站在原地眺望他们。
两人逃至粉红屋上一层楼，透过破碎的天花板俯瞰饥荒骑士，俱是头皮发麻。
乌蓝突然说：“我肚子饿了。沉浸式审判的机制类似催眠大脑吧，为什么大脑会饿？我们晚上吃挺饱才出来，身体也不该饿那么快。”
图腾：“因为祂是饥荒，祂所到之处，遍地饥饿，任何生灵都会因此变得暴食暴饮，然而饥饿感如影随形。再不解决祂，我们就会活生生饿死。”
乌蓝看向下方厮杀吞噬成一团的怪物骑兵和死灵，忽然明白促使死灵疯狂进食的原因不只是仇恨。
“其实就算大仙儿在场，用时间拖延饥荒骑士，我们也没办法杀掉祂或控制祂，因为我们没有捕捉光的仪器。光无法没消除，除非被吞噬，但我们连太阳系都出不去，遑论整一个黑洞出来。光也不能杀死光，但光可以融合光。”
“你意思是？”
“融合跟吞噬没什么区别。”
“我明白了。另一束光在哪？”
图腾顺着乌蓝的视线看向下方厮杀的死灵，顿时明了：“取而代之。”
死灵和饥荒骑士的构造颇为相似，都是光却有分别，前者还能被捕捉，相对来说也很弱小。
图腾皱眉：“太弱了，无异于以卵击石，而且你怎么确保这群死灵会听我们的？”
乌蓝：“帮我拖住三分钟，我控制祂行动。至于死灵，当然一定不会听我们的，不过我相信岑今能搞定。”
图腾思索片刻当即同意：“没别的办法，我尽量拖三分钟。”言罢便从天花板的洞坑坠落，踩着皴裂的石块避开时不时喷上来的岩浆，冲着饥荒骑士便是当头一棒。
连续嘭嘭闷响，皴裂的地板被砸裂，石块纷纷坠落至岩浆，溅起三四米来高的岩浆液，如毒蛇蜿蜒而过，灼烧地表、墙壁等，连钢筋都裸露出来，冒出滋滋滚烫热烟。
眼见滚烫的岩浆就快爬到这层楼，雷安娜和红专连滚带爬冲向天台，余光瞥见图腾且战且退，没一击落到饥荒骑士身上，却次次精准无比地打碎地板，终于‘轰隆’巨响，地板仿佛被敲碎所有受力点，当场倒塌，哗啦啦如豆腐碎块滚进岩浆里。
图腾先一步爬到上一层楼，没有停歇半秒便将这层楼的地板也敲碎，一阵天摇地动，顷刻间淹没楼下的岩浆和饥荒骑士。
瞳孔里的脉轮确定火海中的岩浆喷射口都被堵住，图腾便快速搜寻饥荒骑士的身影，余光刚捕捉到一团光，那光便瞬移到跟前，锋利的寒芒闪过，割破脖子表皮，鲜血溢出来。
如果不是他躲闪及时，这会儿恐怕人头落地。
图腾踩在一根折断的钢筋上面，陡然被扣住肩膀重重砸向墙壁，小腿直接往滚烫的钢筋上面一烙，滋啦啦作响，肉香味立刻冲向鼻间，胃部酸水汩汩冒出，让他产生一种胃袋被灼烧洞穿的错觉。
饥饿像贪婪的虫子啃噬着肠胃和大脑，疯狂叫嚣着进食，被肉味一刺激，他差点就控制不住想撕下腿肉吃掉，可见饥荒有多可怕。
图腾再又一次被抓着撞向墙壁时，直接使用金刚秘法将整面墙壁都击碎，而后咔擦一声便将长棍化作三节棍，反手甩向饥荒骑士，链子连接处牢牢缠住西洋剑剑柄。
此时他整个上半身撞出墙外，下方是岩浆火海，只要饥荒骑士松手他就能掉下去变成一白骨。
但图腾不借这机会脱身，右手成拳击向饥荒骑士，出于身体倾斜、几乎没有着力点的缘故，他的拳头堪堪停在饥荒骑士面孔的20厘米处，拳风吹动帽檐。
下一瞬，张开五指，大拇指扣起做金刚降魔掌：“大威势明王&#183;诛邪。”
如山海般的磅礴力量瞬间化作恶鬼明王相咆哮着冲向饥荒骑士的面门，宽大的帽檐顷刻间掀起，露出空白的五官，骑士的身影如水中倒影被打散，很快重聚。
被惹怒的饥荒骑士将图腾扔进火海，连西洋剑一起被拽走，坠落火海的图腾用力将三节棍甩到钢筋，顺着力道将自己甩上空，稳稳落在钢筋上，随后抓住脱出棍链束缚而掉落的西洋剑，将其掷向靠近天台的墙壁。
膝盖微微下压，自脚到膝盖冒出一层白色水汽，身体猛地腾空，倏地蹬至西洋剑，借力道跃至天台，图腾落地，不及休息便向离弦之箭迅猛地蹿出去，对准饥荒骑士就是一次次的‘大威势明王’、‘大无畏’等超凡之术+金刚秘法。
饥荒骑士有时被打出虚影，有时毫发无伤，总的来说伤害连5%都不到，反观图腾在极端饥饿和受伤状态下，颓废之势明显，死亡之相已现。
终于饥荒骑士烦不胜烦，瞬移至图腾身后，伸出左手，一柄西洋剑霎时落入祂手并挽了个剑花，骤然刺向图腾的心口处，将其牢牢钉死在天花板。
“嗡嗡叫的虫子，很烦。”
除了审判，饥荒骑士很少评价人类，这是头一次，说明图腾真的激怒了祂。
饥荒骑士拔出西洋剑对准图腾的脑门，嗓音沙哑苍老：“诛杀天启骑士？口出狂言。”
审判之地场外。
大卫学着黄毛咧开嘴笑：“除了神，没人能消灭光。看来你的同伴将死在神的审判之下，Mr黄，你似乎无能无力。”
黄毛偏着脑袋：“是吗？”他弯着笑眼：“你对我的同伴一无所知。”
语毕的同时，光屏里传出一道冷静的女声。
“诛杀诡异，不论灾害等级，言出必达，绝不是空口白话。”突如其来的一声自身后传来，细雨狂风之下，天台顶的乌蓝黑发和长裙飞扬，仿佛九天神女。
“面具&#183;见我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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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红鞋（8）
“超凡之术‘面具’，超短待机，耗电惊人，跟我的超凡之术一样，序列排在前面主要是稀有加上确实威力惊人。”王灵仙科普。
所以他跟乌蓝很少用超凡之术，一个苦练枪术、另一个练习刀剑和鬼蛊术法。
于文看向黄姜，后者说：“别看我，我也没见过堂姐使用超凡之术。”
王灵仙：“字面意思，乌蓝能模仿所有高等级诡异的面具震慑低等级诡异，使它们不敢轻举妄动。如果没猜错，她现在模仿的是救主耶稣。”
黄姜：“天启骑士是新邪教那边的信仰之一，他们反耶和华。”
于文时刻留意被束缚在电椅上的图腾和乌蓝，发现图腾脸上血色逐渐褪去就想起刚才被西洋剑当胸贯穿，于是告知王灵仙和黄姜两人：“会不会影响到现实？”
王灵仙查看图腾的心口，发现皮肉绽开，分辨出是剑伤，伤口随时间流逝而加深，现在的伤口深度隐约超过1厘米，如果图腾再不出来，恐怕会完整复制他在审判世界里的伤口，心脏破裂、失血过多而死亡。
他赶紧在图腾身上施加超凡之术拖延时间：“暂停时间只能维持三秒，所以我只能选择延缓时间，最多三分钟。”
黄姜笃定地说：“足够了。”
王灵仙和于文都看了眼黄姜，后者仰头看向光屏里的乌蓝，神色坚定，目光坚毅，无比信任。
与此同时，乌蓝话音一落便有强劲的威压自她身上回荡，仿佛海浪向四周扩散，霎时斩断狂风细雨，同时震慑五千万个怪物骑兵和天启骑士。
饥荒骑士试图抗拒乌蓝的面具效果，但祂只看了眼乌蓝的脸，形体瞬间消散，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重聚，向乌蓝行以最高敬意的骑士礼，单膝跪地、低头，表达俯首称臣的敬畏。
就是现在！
乌蓝猛地抬头看向虚空处，天空仿佛回应一般骤然电闪雷鸣，粗大的闪电划破黑暗，饥荒骑士终于在此刻察觉到一股陌生的意志悄悄潜伏进祂的沉浸式审判世界。
祂想反抗，将那股具有强烈吞噬煞气的意志驱逐，但崇敬的救主就在眼前，没有命令，祂不敢不敬。
舞台中央的黄毛平静地注视光屏，无声下令：吞噬骑士。
几乎跟乌蓝的命令重叠：“吃掉祂。”
令行禁止，言出法随，全体死灵或附身怪物骑兵向山顶的粉红屋天台狂奔而来，或钻进墙壁里如鱼入海飞快蹿游而上。
顷刻间便有成百上千只怪物骑兵猛然向上纵跃，灵体脱壳而出，笨重的躯体没有着陆点，纷纷掉落岩浆火海，铺天盖地的灵体簇拥一动不动的饥荒骑士，瞬间将其裹成密不透风的蚕蛹。
恐怖的咀嚼声和撕裂声不绝于耳，某种不知名野兽的咆哮充满愤怒和痛苦，似乎质问祂信赖的救主为什么任祂被吞噬、为什么不出手相救？
等祂的信仰被耗光，试图反杀已经来不及，死灵们疯狂地发泄仇恨，钻进虚幻的光团并蚕食。
蚁多咬死象，数千个死灵也能杀掉对它们来说等同大象的饥荒骑士。
短短两三分钟内就完全吞噬饥荒骑士，沉浸式审判世界的天空突然裂开，露出无边无际的黑暗，同一时间内，地面的岩浆火海掀起狂涛怒浪，山脚骤然坍塌出无底洞，小部分来不及逃脱的怪物骑士顿时堕入黑洞，被里面的罡风撕成碎片。
乌蓝扛起还剩一口气的图腾眼疾手快地避开喷涌的岩浆，雷安娜和红专飞快朝他们这边聚拢，颤抖着声音求主\先祖救命。
面具效果还未完全解除，显然他俩把乌蓝当成信仰的神明了。
乌蓝阖眼：“深度睡眠。”
红专：“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便听‘咚’地声响，雷安娜直接栽倒，红专下意识伸手去捞，不料困意上头，跟着一起栽进火海，失去意识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完了’俩字。
下一瞬猛地清醒，红专像条脱水的鱼用力跳起，不料被巨大的力道箍住动弹不了，吓得他以为身体残缺便嚎叫出声，被扑过来的队友们一巴掌打醒。
“别嚎了！你们没事。”
红专扭头左看，空空的座位铺满黑灰，右边四具烧焦的尸体，吓得他又想嚎叫，被雷安娜迅速捂嘴：“他们审判不通过被烧死了，我们还活着。”
红专立刻跳下椅子和队友们拥抱，随即了解死里逃生的发展经过，满脸不可思议。
另一边乌蓝和图腾一醒就捂着痉挛的胃喊饿，黄姜从兜里掏出两颗巧克力棒塞给他们：“闹剧差不多快结束了，先忍忍。”
图腾按着心口龇牙咧嘴，瞅了眼伤口说：“得有两厘米深。”
王灵仙：“帮你延缓时间，没到两厘米，血液止住，只要不剧烈运动、不撕裂伤口就没事。”
图腾环顾现场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氛说：“我觉得这不像闹剧快结束的样子。”
鸟嘴面具装扮的驱魔纠察队分为三大队，一队和恐怖天使对峙，两队将炮火对准舞台上的岑今，兔头人和红鞋面沉如水，金发莱妮脸上的笑怎么都看不出欢喜，大卫面露警惕，反观黄毛百无聊赖地踢着鞋尖。
“什么情况？”
“原来的两方对峙变成三方对峙，到现在变成四方对峙，我们就是新鲜出炉的第四方。”王大仙抱着胳膊说：“大卫代表教廷，驱魔纠察队混在观众里。三方分别代表三股不同的宗教势力，为了吸收教徒各展其能，如无意外，有末日骑士这一王牌的兔头人和红鞋是最大赢家。”
乌蓝：“没想到会出现一批死灵破坏他们的计划，又有我和图腾配合打破审判、吞噬骑士，应该有不少教徒信仰破灭。”
黄姜：“向全球公开他们各自所属宗教的实力从而吸收教徒只是表面理由，更深层次的理由是梵蒂冈教廷利用这次机会推翻机构这一二百年来的努力，将人类反抗神明奴役这壮举扭曲成驱逐和背叛。”
图腾愣了一下，“他们想和世界割裂？”
黄姜：“比起必然付出巨大牺牲的‘人类命运共同体’，不如选择依附神明，成为神明座下第一走狗，反而能在大战后分配到能源和财富，迅速崛起，让全世界都仰望欧洲的时代和欧洲君权神授的时代相结合，当然更符合他们对未来的期待。”
几乎所有人都坚信神明和人类将爆发大战，人类胜利的几率不足10%。
“三足鼎立能稳定局面，四边形相反，加快变形的速度，就看谁第一个发难。”
噗嗤一声笑打破沉寂冷肃的气氛，众人看向金发莱妮，后者说：“抱歉，这件事算我疏忽。”
她双眼弯成月牙，话锋一转便向兔头人和红鞋小姐发难：“两位实在没有赌徒精神，所谓愿赌服输，你们输了第二轮审判，却暗中做手脚，塞进那只狗屎的天启骑士破坏规则实在让人生气。”
兔头人：“愿赌服输，所以我们没有抢走你的审判权。”
红鞋：“技不如人，你应该反省。”
兔头人红鞋齐声：“审判只有优先权，没有规则。”他们扭头瞪着舞台的黄毛：“豢养死灵，藐视圣子，残杀骑士——你犯了大罪！死不足惜！”
大卫后退，远离岑今，两队驱魔骑士迅速包围在他左右。
金发莱妮怒喝：“谁敢动他！”
三只恐怖天使有一半的躯体暴露在浓雾之外，模样可怖，杀伐之意蠢蠢欲动。
金发莱妮：“骑士擅自侵入沉浸式审判，妄想取代耶和华审判世人的罪，侍奉它神、跪拜它像，恨耶和华、反耶和华，主比追究他的罪，自父及子，决不饶恕。”
语毕就见到兔头人和红鞋所在的空间里凭空出现一个两米来高的肥胖男人，以超出自身体型的灵活度轻松掐住兔头人的脖子，打断其腿骨，然后当着镜头将兔头整个拔起，鲜血当即浸满屏幕。
红鞋小姐身形较为矮小，抢先一步逃蹿，像只小猴子那样蹲在吊灯，冷冷地注视着金发莱妮，嘴巴张开说了一个长句，肥胖的男人大跨步向前走，忽然脖子迅速长满一颗颗玻璃珠大小的水泡，水泡哔啵爆开溅出大量脓液。
被脓液沾染到的地方迅速变红，长出密密麻麻的水泡，再次爆开。水泡爆开的皮肤快速溃烂，裸露出红色的皮肤组织和白骨。
不到片刻，肥胖的男人就烂成一副被剃光肉的骨架，轰然倒地。
红鞋小姐抿唇，嘴角勾成诡异的V字形状，恶寒的歌谣响起：“围着玫瑰转啊转，口袋里塞满花瓣。灰烬，灰烬。我们都倒下了。”
广场中心同时循环播放这首歌谣，换成童声，更显诡谲。
黄姜低声：“中世纪隐喻瘟疫的黑童谣，黑死病症状之一是身上长满玫瑰花疹，当时人们认为瘟疫由恶臭味引起，所以口袋里塞花瓣除臭。灰烬是骨灰，倒下是死亡的意思——祂就是瘟疫。”
肥胖高大的男人叫埃阿，是金发莱妮的父亲，列车最后车厢里四口之家的父亲。几天不见，他就胖得让人认不出，死得也相当随意。
红鞋小姐俯瞰镜头，放映出来的画面等于俯瞰观众和金发莱妮：“这次算你赢，下次你会跟你的肥猪父亲一样被瘟疫的虫子爬满五脏六腑。我说到做到，莱妮。”
金发莱妮好心情地道别：“我会在感染灾疫之前，先把你片成肉片。”
红鞋小姐阴沉着脸，忽然扬起嘴角：“听说你们在寻找弥赛亚？他就是备受瞩目的救主——”祂忽然指向舞台中央的黄毛，陡然冲到镜头前放大扭曲的面孔：“我记住你，黄毛！你的躯壳将被我接受，恭喜你被选为救主在人间行走的容器。”
金发莱妮拉下脸，这是跟她抢夺救主的意思？
大卫拦下驱魔纠察队：“让他们狗咬狗。”
他看向黄毛，这人已经得罪好几个宗教势力，倒想知道他会怎么脱困。
金发莱妮看向观众和直播，第一次有了想灭口的冲动，欧洲宗教势力盘踞，虽说她所属的这个组织势力盘根错节，真跟教廷硬碰硬不一定会输，可现在救主未确定，不宜大肆张扬。
偏她隐瞒身份的救主被对面的红鞋轻而易举爆料，心底忍不住升起暴戾，她不着痕迹地扫过大卫，然后低头玩指甲：“随你，别被我碰到。”
红鞋小姐反而因这态度心生疑窦，她没错过金发莱妮刚才偷瞥大卫的一眼，同时想起去年听都没听过大卫这人，怎么今年突然声名鹊起，还成为教廷力捧的宠儿？
她对教廷也不是没监查过，以前从未见过大卫这号人物。
难道大卫才是救主？
大卫察觉到红鞋小姐投来的隐晦目光，肩膀如担千斤重物，心乱如麻，硬着头皮迎上红鞋小姐的视线，岂料红鞋小姐咧开嘴露出尖牙，瞳孔里倒映着祂开合的嘴型。
不过一会儿，大卫便觉得舞台灯光黯淡些许，眼角余光瞥见黑影闪过，脖子一痛，下意识一掌拍过去，有种熟透的果实被拍烂爆浆的触感，摊开手，掌心是一只不知名小虫子的尸体。
大卫恶心地撇开。
红鞋小姐却在此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原来你也有资格。”
什么？大卫抬头。
红鞋小姐双腿倒挂在吊灯上，头向下，左右摇晃，笑容灿烂：“我们很快就会再见。”言罢她就离开镜头，只剩下摇来晃去的吊灯。
金发莱妮抓起辫子玩弄：“没办法，你们今天很幸运，审判到此为止，下次有机会再见。”语毕，镜头直接黑屏，恐怖天使们退回浓雾。
人们以为可怕的审判终于结束，为逃过一劫而庆幸，纷纷交头接耳发表感想，虽然审判出师不捷但收拢教徒的目的总算达到。
广场嘈杂喧哗，胆小的观众摸向出口，忽然尖叫：“为什么浓雾没有散去？”
“……？”人们这才发现浓雾里的恐怖天使还在，根本没离开，不由心慌烦躁：“不是结束了吗？难道我们永远困在这里？”
下一刻，黑掉的屏幕再度亮起，摇晃的吊灯静止，金发莱妮和红鞋小姐脸上还残余着恐惧地出现在镜头前，结结巴巴地说：“审判三：戒之在妒。”
众人哗然。
大卫皱眉：“审判不是结束了吗？”
金发莱妮和红鞋小姐一语不发，齐刷刷看向岑今，大卫不敢置信，猛地扭头看向黄毛。
“你干的？你想做什么？”
“别一副我想干坏事的黄花大闺男表情，你就差在脸上写‘别过来’了。”
黄毛冷漠地吐槽，目光飘向他身后的驱魔纠察队，接着扫两眼金发莱妮和红鞋，哪怕没帽子他也装作有地做了摘帽行礼的动作。
刚把猎物赶回笼子里的丁燳青站在高架台慢条斯理地擦手，收到黄毛的行礼不由一笑，也摘下帽子点头回礼。
黄毛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我这人有强迫症，说好的三次审判怎么能半途而废？”
金发莱妮抽着嘴角：“我们没说三次。”
黄毛：“我觉得有。”
金发莱妮同他面对面冷静地对视片刻，低头点了点：“你说有就有吧。”仗势欺人的丧毛。
红鞋小姐比金发莱妮狼狈，祂死死地掐住胳膊说：“别浪费时间赶紧开始，第三次审判的相关罪人已经挑选好了。”
灯光很听话，迅速挑选出场内观众二十人，竟然还有好几个熟人比如黑兔乐队队长的扫罗、黑山羊乐队的两名成员以及大卫。
大卫面露愕然，很快镇定：“我犯了嫉妒的原罪，我怎么不知道？”他抬手阻拦纠察队：“不用管我，既然我犯罪那就接受审判，主能证明我的清白。”
罪人一字排开，但听红鞋小姐咬牙说：“戒之在妒，缝眼罚之。开始审——”
“等等。”黄毛打断她：“还剩两个位置。”
红鞋小姐：“只有20个名额。”
黄毛：“那我作保，多添加两个名额。”
红鞋小姐狞笑：“好啊，你得跟着多出来的两个人一起接受审判。”
黄毛：“我没问题。”
金发莱妮觉得不太对，刚想阻止，不料红鞋小姐抢先一步问多出来的两个名额给谁，就见黄毛吐出两个名字：“莱妮，瘟疫骑士。”
金发莱妮和红鞋小姐的真名\真实身份，双方俱是一愣，红鞋小姐暴怒：“你敢！你敢代神之名审判祂的信徒？！谁给你的权利！”
黄毛：“我的神明允诺我可以代他审判你们。”
她们不知道黄毛口中的神明另有他人，还以为是耶和华\耶稣。如果十分钟前，黄毛说这句话，她们只会嗤笑，可刚才被强行驱赶回来的经历令她们半信半疑。
那强大到恐怖的气息压制下，莱妮和红鞋犹如惊弓之鸟，看见、听见什么异常都开始怀疑。
黄毛高举左手，扬声说道：“我以神之名审判诸位罪人，履行我猎杀天使、骑士，猎杀瘟疫的承诺。诸君，今晚的压轴即将开场，敬请期待。”
“在此宣誓！我们保证光明正大，绝不耍鬼蜮伎俩。在此警告！请做个好人好神。我们向诸君担保审判公开公正，不会错判好人、也不会漏判任何心怀叵测者。”
面向镜头，黄毛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瞳孔撑大，眼中的红雾弥漫扩散，配合兴奋到狰狞的笑竟仿佛恶鬼的眼睛。
这一幕让观看直播的观众心脏一揪，恐惧席卷而来，如溺水般呼吸困难。
“审判地：玩偶屋。罪名：嫉妒。惩罚：缝眼。”
黄毛竖起食指，笑眯眯：“Action。”
话音一落，不知何处来的口哨清脆响亮，吸引众人目光，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被审判者都原地消失，没人看到他们如何消失。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指着光屏喊：“他们在那里！”
正见消失的人全部出现在光屏某个光线昏暗的大屋里，每人表情茫然，不解怎么会出现在陌生的大屋里，但下一秒每个人的身上都出现身份卡牌。
随卡牌的完善，他们脸上的茫然消失，取而代之是符合身份卡牌的表情。
通过对话，看众才知道他们分别是三批人，一批旅游途中大巴抛锚，遇到暴雨，干脆回游乐园的玩偶屋躲雨。第二批是假期兼职的青年，来游乐园打工，收拾器材准备下班，结果遇到暴雨。
第三批是职业偷拍记者，拍照发给报社或游乐园对家。
“这是情景模拟？”乌蓝对图腾说：“比我们的沉浸式审判逼真，身份牌也很完善。不过，支持黄毛的神明是哪位？”
图腾：“没听说。”
于文：“毗湿奴？”
黄姜：“毗湿奴死得不能再死了。有没有可能黄毛真的是救主，他被上帝挑中了？”
王灵仙：“少瞎猜。黄毛他是华夏人，偏爱他的神明至少得是个耳熟能详的华夏神明。什么上帝耶稣，让他们去挑黑人白人。”
图腾四人齐刷刷看着王灵仙：“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王灵仙莫名其妙：“我很激动吗？”
“声音分贝明显提高，瞳孔扩大，肌肉紧绷，太阳穴跳动——很明显你知道什么，大仙，吃独食没有好结果，快告诉我们扫罗约你出去的时候还聊了什么。”
“传奇女巫能预言音乐节发生的事，不可能猜不到黄毛这变数。”
“你悄悄的，我们保证不对外说。”
望着同学们亲切友好的求知面孔，王灵仙笑了。
“滚。”
此时，高卢花都某栋公寓楼里，电脑屏幕亮着，一只黑猫轻巧地落在窗檐，一只乌鸦猛冲进窗台紧急刹车，落在桌面嘎嘎叫两声。
旁边一个黑裙白发的女人抱着摩托车头盔走出来，回身看着电脑屏幕半晌，笑说：“我以为预言里的‘分裂欧洲’是撒母耳预知能力退化的夸张结果，现在看来，预言太轻了。”
女人戴上头盔前对黑猫和乌鸦眨眼：“走吧宝贝们，我们应该去添把火，帮一帮黄毛。”顿了顿，她可惜地叹道：“不是女孩呢。”
梵蒂冈位于罗马高地的一个城中之国，此时灯火通明，世界最大教堂圣彼得此刻骑兵遍布，守得水泄不通。世界各地传教的驱魔神父被紧急召回，当然也有召不回的，便视频连接开会议。
总机构、白头鹰国和毛熊，以及华夏为代表的亚洲今夜难眠，都在关注卢森堡音乐节的这场‘特殊审判’。
当听到岑今提‘我的神明’，有些人将这一句反复截取，分析这话是否属实，黄毛是否屠过神，倘若屠过神，是不是因为他背后有一个神明攘助。
如果答案肯定，这个神明会是谁？
为什么黄毛会在这种时刻承认神明？他在欧洲的宣言究竟意欲何为？代表国家、人类还是神明阵营？
此时五股主要势力召开紧急会议，纷纷拿出压箱底的资料尽量做出最快、最准确的分析——
梵蒂冈教廷：“金发莱妮经常出没于死亡列车，于2001年被记载，并拍下照片。她和她的祖母都是狂热的宗教信徒，强烈排斥除耶和华之外的神明，死后经常在列车向普通人传教，自称她和一家人被灾疫迫害。
她生前的真实资料是一出生被热衷宗教文学研究事业的父母扔给祖母，因受不了祖母的管教而砍断她的双腿，眼睁睁看着祖母失血过多而亡。
然后逃往父母的家，此时父母有了小儿子，因功成名就，事业不再繁忙，所以颇为宠爱小儿子。
金发莱妮在父母家住了一年，出于嫉妒心，偷偷学会召唤恐怖天使的阵法控制全家人踏上寻找组织的列车，意外被卷入邪教事件而亡。
在死之前，金发莱妮就已经是通灵学会内部有名有姓的成员之一。”
同一时间内，华夏首都官方。
数据分析部：“小队送回来的黑箱资料已经破译了三分之一，进度很快，估摸一周内能够全部破译。现在说回玩偶屋，调取世界各地范围内出现诡异现象的玩偶屋，一一排除后确定这间位于欧洲名为巴迦岭的小镇的玩偶屋符合直播里的玩偶屋结构。”
张畏涂：“玩偶屋该不会是鬼屋？”
数据分析部：“玩偶屋是巴迦岭小镇最恐怖的地方，最诡异的是巴迦岭是一个只存在于虚构文学的小镇。这部虚构文学的作者名为天启骑士，小说的名字叫《上帝的甜蜜家园》。”
此时，海洋对面的北美洲，白头鹰国某州，总机构所在地。
总机构：“红鞋、兔头人和屠宰之家以亵渎上帝为乐，来自同一个新邪教，脱胎于黑弥撒，自称反耶和华、反撒旦的新黑弥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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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玩偶屋（1）
岑今把手摸进口袋，碰到一硬物，拿出来看发现是他的两份工作证，不仅有照片还有名字：黄碧奇。
直觉告诉他，他不姓黄。
有人走过来拍着他肩膀，岑今回头，看到一个陌生男青年举着相同的工作证询问：“同行？”他看到岑今手里的牌子立刻认亲：“太好了，我叫扫罗，也是接单来参观顺便拍点照片的记者。”
屋外大雨倾盆，夜色沉沉，庭院停着一辆大巴，远处的摩天轮、过山车等设施的灯光逐一熄灭，最后只剩下这栋怪异的玩偶屋。
扫罗：“你哪个杂志社的？”
岑今随口说了个名字，扫罗思索半天也没能跟记忆中的任何一家杂志社对上号，只以为是黄毛不愿意透露而瞎编的名字。
他摇着手里的工作证说：“听过月亮报吗？”
岑今：“我只听过太阳报，一家臭名昭彰的媒体报社。”
扫罗：“月亮报的确不如太阳报出名，它很低调，不过业内很出名，一向是领头羊的存在，也不稀罕挖名人的黑料博点击量。”停顿两秒，他又说道：“听过非洲的死亡海岸线吗？”
岑今摇头：“没听说过。”
扫罗：“知道百慕大三角区不？死亡海岸线类似百慕大，被称为船只的坟场，任何船、无论大小只要进入死亡海岸线的区域就会出事，全员被枭首。年前发生一起大诡异事件将死亡海岸线推到世人眼前，你知道是谁推动的吗？”
“月亮报？”
“对。月亮报产业众多，涉及旅游酒店、游乐园、媒体报业和直播等无数赚钱产业。我好不容易才应聘成功，入职月亮报，上周刚上班，这周就接到大活儿。”
岑今：“大活儿是指玩偶屋？这屋子有哪里值得你们报道？”
“不只是这屋，整个游乐园都是价值，难道你不知道外界很关注这座游乐园吗？”扫罗狐疑地看着黄毛：“你知道这座游乐园叫什么吗？”
岑今想起另一份工作证的信息，脱口而出：“上帝的甜蜜家园。”
“原来你还知道。”扫罗哼了两声，安静一会儿又说：“这游乐园投资巨大，专门挑选特殊地方建立起同名主题乐园。开业至今不到半年，屡次……网上很多人催促月亮报调查游乐园。月亮报是行业明灯，一群小报社见它接下调查请求，也跟着跑进来，不看有没有自保的能力。”
扫罗碎碎念，中间有句内容被模糊带过，不知道‘屡次’后面的内容是什么，岑今猜不是好事。
“你查到什么？”扫罗问。
岑今：“什么也没有。”
扫罗盯着他的脸，确定没撒谎，脸色这才弛缓些许，紧跟着看见另一人走来，黄金色的竖瞳像蛇一样，胸前挂着工作证，名字叫大卫，也是个月亮报记者。
看职业似乎比扫罗高，他扫了眼黄毛，然后看向扫罗，后者主动打招呼。
大卫：“工作？”
扫罗：“是的，总监。”
大卫：“你忙你的，我来旅游。”
扫罗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他是怕大卫跟他抢新闻。
这时旁边十二名陌生人说他们分别是游客和导游，来游乐园参观，不料暴雨使游乐园提前关闭，汽车抛锚，没办法只好就近找个屋子躲雨，没成想跑进玩偶屋。
导游说：“我们最后一站就是玩偶屋，以为暴雨没法参观，看来都是缘分。”
十一名游客说：“不如趁机会参观玩偶屋？”
“不行。”黑暗中有人开口拒绝，众人看过去，却见是个金发女孩，胸前也挂着工作证证明她是游乐园的工作人员。“玩偶屋今天不开放。”
“你叫莱妮是吧？”导游看着金发女孩的工作证商量道：“这是我们买的体验票，早在入园之前，我们就买好所有游玩项目的入场票，包括玩偶屋。于情于理，我们都可以参观一下玩偶屋。”
金发莱妮眉头皱得死紧，不太乐意，导游给身后游客使眼色，十一名游客立即围上来请求莱妮通融，让他们玩一会儿，而且已经打电话找报修的，等大巴修好，那时雨应该也小了点，他们刚好玩完离开，互不耽误事儿多好。
“我按规矩办事，无权决定你们的去留。”
金发莱妮中规中矩，她身后一个黑裙黑帽红鞋的女孩走出来，冲众人微笑道：“既然他们都想参观，又有入场票，干脆让他们过把瘾。反正我们这边还有八个工作人员帮忙维持秩序，有什么好怕的？”
红鞋小姐：“诸位应该看过《上帝的甜蜜家园》这本小说，知道玩偶屋是整个家园里最特别的地方，毫不夸张地说，它是家园的心脏。所以我希望诸位如果有心脏病史的人员请自觉退出，另外希望签一份人身意外不追究责任的保证书，避免有些人讹我们家园。”
十一名游客和导游表示可以签保证书，红鞋小姐又看大卫三人，目光在黄毛身上多停留一会儿才移开，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想弄死这黄毛。
这副丧死了的吊样又想骗谁？
这念头刚闪过，红鞋小姐愣住，奇怪，记忆中黄毛出场就是个丧批，她怎么觉得对方是欺骗？
金发莱妮和红鞋小姐肩并肩，身后走出六名游乐园的工作人员。
红鞋小姐：“玩偶屋有设置一些特殊机关，你们当心，可以寻找线索触发机关，找齐每个屋子的提示句子，拼凑出该房屋里的玩偶的故事。”
岑今突然问：“然后通关吗？”
红鞋小姐看向她，皮笑肉不笑：“是的，通关会有一些奖励。如果你们找到玩偶屋的主人，能获得最高奖励十万欧。”
岑今眼皮一跳，按着心口，是心动的声音。
扫罗悄声说：“根本不可能找到玩偶屋的主人，游乐园本来就是按照那本书打造出来的主题乐园，但是《上蜜园》系列的最后一本书《玩偶屋》大结局没有提示玩偶屋主人是谁。很多读者将所有系列反复观看、推演都找不出这个人的身份，他们说根本没有这个人。可作者说，玩偶屋的主人无处不在，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
岑今翻出手机查找，页面小菊花转啊转，仿佛嘲讽他‘老子没信号’。
扫罗安慰道：“其实玩偶屋有饱含前面其他系列的故事提示，你好好玩就能找到。不过大家出现在这儿，估计都读过原著，那些发生在玩偶身上的故事，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挺没意思的。”
金发莱妮：“参观玩偶屋的注意事项：1、不要大声喧哗。”
扫罗小声：“这些是书里提过的玩偶屋注意事项，他们也原样复制了。第2条注意事项：不准在廊道奔跑。”
红鞋小姐：“3、不准损坏玩偶和跪拜玩偶。”
金发莱妮：“4、不准中途退出房屋。”
红鞋小姐：“5、不可杀人。”
金发莱妮：“6、别让玩偶知道它们和你们的不同。”
金发莱妮：“7、推导出玩偶的故事，请在两分钟内立刻离开房屋——”
“否则会激怒玩偶。还有第八条注意事项：每个屋子最多只能待四个人，必须有1名或1名以上的工作人员陪同。”扫罗的声音跟金发莱妮和红鞋小姐冰冷的声调几乎重叠，对岑今说：“一共8条训诫规矩，绝对不能违背。”
“违背会怎么样？”
“死。”扫罗笑说：“当然不是真死啦，只是游戏失败了而已。”
岑今总觉得这游戏有点熟，好像以前玩过类似的，不过他没说太多，因为莱妮和红鞋两人宣布游戏开始，他们可以随意进屋，只要遵守注意事项就行。
扫罗拉着岑今和大卫组成小队伍，挑选一楼的某个房屋，一个名字叫‘黑羊’的工作人员接待他们。
黑羊举着烛台走在前面，长廊昏暗死寂，腐朽的木头味道很浓烈，踏过地板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忽然停下，前面的拐角传来脚步声，还有一道长长的古怪的身影投射出来。
这个时间点还有谁在里面逗留？什么人长这副古怪的模样？
黑羊的牙齿咯咯打颤，扫罗见状也不敢问，悄悄后退，就在一行四人准备掉头逃跑之际，拐角处走出来一人，穿着黑西装、撑着把大黑伞，皮肤白如象牙，长身玉立，有一种浓墨重彩的妖异和漂亮。
是人？
“你是什么人？”大卫质问。
“游客。”那人合伞，走近询问能不能加入他们队伍，大卫和扫罗无意见，黄毛无所谓，因此三人变成四人队伍，还是黑羊在前面领队。
黑西装男人自动凑到岑今身边主动自我介绍：“我叫丁燳青。”
岑今瞟他一眼，哦了声，没有搭讪的意思。
丁燳青把大黑伞当手杖，时不时转过头来看岑今，好像看见什么新奇物事。
岑今很别扭：“你看我干嘛？”
丁燳青轻声：“身份牌的制订出于个人意愿。”
岑今：“？”神神叨叨说什么？
丁燳青：“你姓黄啊。”
岑今：“有问题。”
丁燳青偏过头，憋笑。
岑今：“……”突然心口涌起暴戾之气，妈的。
黑羊推开门说：“到了，欢迎来到汤姆的玩偶之家。”
伴随木门被推开，烛光流泻而出，虽然不是亮如白昼但视物无障碍，众人看着里面富丽堂皇的装潢都有些眼花缭乱。
只见开门是客厅，正对大门有一个燃烧着的壁炉。吊灯、烛台、羊绒沙发套……等等昂贵物品一应俱全，装潢有点像中世纪的城堡。左右两侧的墙壁都是浮雕，一边雕刻摩西之死，另一边雕刻摩西的裁决。
左前和右前方各有两道门，分别通往餐厅、厨房，卧室、书房等。
餐厅左前方有一道偌大的落地窗，窗户外边则是一个室内庭院。
客厅壁炉前有一个老人玩偶，餐厅则有三个玩偶，两个小孩和一个黑人女佣。每个玩偶的工艺登峰造极，惟妙惟肖，站在他们面前对视时间一久，甚至会产生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扫罗下意识伸出手指试探玩偶有没有呼吸，但他很快想起某件事，手指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缩回来：“这些东西真像……咳！恐怖谷效应果然是人类永远无法克制的心理恐惧，这大概就是玩偶屋能一跃成为甜蜜家园系列最受欢迎主题的原因。
它有一种真实和死寂结合的恐怖，人们置身其中，能感觉到死亡气息无处不在。”
扫罗瞥了眼丁燳青，见他无动于衷、毫无兴趣，便有些讪讪地摸着鼻子问黄毛：“你想知道这屋子的故事吗？”
岑今端起烛台，拿出下面压着的纸条，将纸条上的数字记下来，然后查看餐厅三个玩偶的身份牌，接着掀开女佣端着的餐盘看到一块淋蘑菇汁的牛肉，观察他们的肢体动作和表情变化。
女佣21岁，未婚生育下两个孩子，上个月刚失去8岁的大儿子，前三天失去3岁的小儿子，雇主不同意她请假，连孩子的葬礼都是交给朋友办理的。
两个小孩性别为男，双胞胎，7岁。
他们正在打闹，互相争夺一件木制玩具，鞋子踹得掉在地上，桌面一盏红茶打翻，一个杯子摔碎在地上，女佣的裙摆有茶水的污渍。
岑今从女佣的口袋里翻到全家福照片，看到两个黑人小孩手里各自抱着木制玩具，小儿子手上那个木制玩具和双胞胎争抢的玩具一样。
他目光落在墙壁一酒柜上，那儿摆放着破损的木制船只玩具，是女佣大儿子怀里抱着的。
女佣嘴角噙着笑，眼底一片冰冷。
岑今朝酒柜走去，看到密码锁就将刚才在烛台下找到的纸条数字输入，啪嗒声响打开酒柜，从里面翻找出一沓报纸和一条心型粉钻项链。
项链放进口袋里，报纸翻了翻便将他认为可能有用的塞进口袋里，剩下一张一目十行地看完。
扫罗嘴巴微张：“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有东西？你也看过《上蜜园》系列对不对？还骗我没看过……等等，如果你看过就应该知道翻找酒柜的顺序不对。”
“哪里不对？”大卫从厨房走出来，自然地拿走岑今手里的报纸：“某年某月某日，名字叫米莉的黑人女佣迷晕雇主家的两个小孩，用极其残忍的方式杀死他们，然后放火焚烧房屋，最后自焚而亡。
法庭宣判女佣有罪，认为她一定是可恶的女巫，报给当地的教堂，由神父报告教廷请求指示。
教廷还没开始回应，当地的人们伙同神父开始浩浩荡荡的猎巫行动。”
报纸报道到此戛然而止，大卫抬头问：“还有其他线索吗？”
岑今垂眼：“没有。”
大卫半信半疑，越过他走到后面打开的酒柜，搜索半天才从里面找到一柄银十字架。
扫罗低声：“卧槽，那是驱魔神器，你刚才怎么不拿走？”
岑今：“我觉得我可能不需要。”
扫罗表情夸张：“怎么可能不需要！你不知道那柄神器的威力有多大……算了，搞不懂你，我们快去厨房搜罗信息。”
此时黑羊出现在门口：“他知道这房间里发生在玩偶身上的故事。”
扫罗脸色难看，拽着岑今就朝厨房走去：“我们先去厨房。”
黑羊：“站住！不要试图违背规则。”
岑今心想什么规则，扫罗瞪了他一眼，垂头丧气地说：“《上蜜园》有一个默认的潜规则，你到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摸清发生在这地方的故事就必须说出来。”
说出来会怎样？不说又会怎样？
岑今没问出疑惑，因为黑羊死死瞪着他，催促他快点说。
“雇主的两个小孩抢走过女佣两个小孩仅有的玩具，而女佣接二连三失去孩子，心情悲痛，雇主不但不同情，还不允许她请假，否则就解雇威胁。
第一个孩子死去，她为了养活第二个孩子，忍着悲痛继续工作。第二个孩子死去，她失去人生目标，却在这时被雇主的态度激怒，她还发现雇主家的两个孩子抢走她孩子仅有的玩具却毫不珍惜地损坏。
愤怒当头，她杀了雇主家的两个孩子，然后自焚而亡。”
黑羊查看工作卡，满意点头：“你说对了。”递给岑今一个小卡片，上面写着该房屋的餐厅。“恭喜你完成这一关卡，一张小卡片累积1积分，收集10积分能兑换礼品或奖金。”
岑今收起卡片，这时丁燳青从厨房走出来说：“我能说厨房里的故事吗？”
黑羊：“可以。”
扫罗脸色直接变黑：“妈的神经病，我不管你们了。”说完他就飞快地离开餐厅。
丁燳青：“厨房里有一个厨师两个学徒，其中一个女学徒和厨师是情侣关系，另一个学徒追求女学徒被拒，嫉妒之下杀了厨师和女学徒。他知道女佣杀死雇主的两个小孩，自焚而亡，将计就计，火烧房屋。”
黑羊拿着秒表数时间：“对。这是你的积分。”
丁燳青拿过积分随手塞给岑今，后者莫名其妙：“干嘛给我？”
丁燳青冲他眨眼：“送你的见面礼。”
岑今悄悄屏住呼吸，向后仰：“我穷，没有回礼的。”心想这人是不是撩他？
丁燳青：“没有追人要求回礼的。”
岑今：“……”居然是直球？
正犹豫怎么回应，丁燳青已经拉着他的手快步走出餐厅。
黑羊这时也步伐急促，大卫突然想到什么，也奔跑起来，就在他们跑到门口的时候，身后数声咆哮袭来，眼角余光瞥见原本一动不动的玩偶面目狰狞地扑过来。
正面看到恐怖玩偶的扫罗狠狠吓一跳：“卧槽！”
赶忙将门关上，‘砰’得声响，将恐怖玩偶关押在里面，还能听到它们互相厮杀的声音。
扫罗脸色苍白，勉强勾着唇说：“你们这玩偶屋真是百分百还原啊。”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女孩子的尖叫，接着就是男人的尖叫，此起彼伏，划破玩偶屋沉闷得可怕的死寂。一下吸引众人，就在他们想跑出去探寻尖叫来源时，岑今忽然想到一件事。
“注意事项4：不可中途退出房屋。”
扫罗猛地扭头看他：“这只是游戏。”他又看向黑羊，强调一遍：“只是游戏对吧？”
黑羊恐惧地吞咽口水，摇头说：“不是游戏那么简单，玩偶屋有问题，我们刚才就劝过你们别玩。”
“妈的。”扫罗刚想揍黑羊，却见长廊有人奔跑。
那是个男青年，约莫19、20岁，暗红色头发，脸上满是雀斑，这会儿惊恐万状地奔跑、尖叫，所有人脑子里不约而同想起玩偶屋的注意事项：不准奔跑和尖叫。
他触犯两项，死定了。
脑子念头刚闪过，便见长廊尽头的天花板飞快出现四道白色的人形影子，就像壁虎一样迅疾地扑倒男青年，快狠准地一口咬住男青年的喉咙，三下五除二便将其分食干净，而后飞快地离开。
离开前，岑今清楚地看到那是四具玩偶，吃完活人后，脸上多了一点生气。
扫罗腿一软，瘫倒在地，嘴里呢喃：“妈的，妈的……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真的？该死，该死，我就知道怎么可能把这么大一件新闻交给我调查，原来在这儿等我。”
岑今瞥了眼丁燳青，刚才他想冲出去却被他拽住。
丁燳青：“危险。”
岑今若有所思：“我觉得我应该有能力应付。”
丁燳青：“现在不行。”
岑今觉得丁燳青很神秘，经常话里有话，他又听不懂。
“不用这么绝望，遵守注意事项就行，没规定我们必须解锁所有房屋的故事。”大卫看到活人被分食的场面后反而冷静下来，黄金色的竖瞳里流露出些许野兽般的兴奋。“我们所有人里，除了扫罗还有谁看过《上蜜园》全系列书？具体怎么回事？全都说清楚。”
扫罗和黑羊举手：“我们都看过。”
大卫看向黑羊：“你不是工作人员吗？”
黑羊：“我是上一批游客，只玩过两个房屋，然后到大厅集合，很快陷入昏迷，再醒来就变成兼职的工作人员。”
“你这是坑我们。”大卫阴沉地说。
黑羊连连摆手：“我们在大厅的时候不能说。总而言之，你们赶快解决这个房屋，然后去大厅跟其他人汇合，彼此商量着解决玩偶屋，说不定我们能离开。”
岑今情绪低落地问：“奖金十万欧还有吗？”
黑羊：“是真的。”
岑今情绪亢奋。
黑羊：“但是玩偶屋主人很难找。”
岑今：“没关系，我很擅长捉迷藏的。”
这跟捉迷藏有个鬼关系？黑羊腹诽道。
大卫：“行了别哔哔，先把你们知道的一系列背景故事告诉我们，然后赶紧解决。”
黑羊和镇定下来的扫罗对视一眼说道：“《上蜜园》是一个发生在巴迦岭小镇的系列诡异故事，作者自称天启骑士。玩偶屋是系列最后、也是最邪诡的一个故事，浓缩了前面各个诡异故事以及都市传说，揭开巴迦岭小镇诡异和都市传说的由来。
由于书粉众多，所以有个娱乐公司看中这系列IP，决定开发同名主题乐园。”
扫罗：“在这系列诡异故事里，总共出现十二大都市传说。糖果男孩、666房间、焦人、斯兰达人、警笛头……每本书出现一个传说，每个传说都和玩偶屋有所对应。
比如焦人来自某个都市传说，一个人在被大火烧成重伤，全身好像橡皮泥一样，因为受不了歧视而逃跑，之后陆续出来袭击他人，对应我们这个房间里的大火。”
黑羊吞咽着口水，不自觉压低声音说：“还有说法，这本来是虚构的小说，当巴迦岭小镇被还原、玩偶屋心脏落成，传说就会变成真的。
听说有人在小镇的森林见过斯兰达人，也有人召唤出糖果男孩汤姆，一切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庞然之物，自黑暗中苏醒，匍匐而来。”
他突然抬头，瞪着岑今等人说：“玩偶屋已经醒过来，等它吃饱，心脏跳动，整个小镇就会醒过来。”
岑今咦了声，“你刚刚说糖果男孩汤姆？”
黑羊一愣：“有问题？”
岑今环顾他们身处的房屋说：“没记错的话，你推门进来的第一句话是‘欢迎来到汤姆的玩偶之家’，糖果人汤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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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玩偶屋（2）
欧洲某地一废弃多时的小镇，夜色降临，浓雾弥漫，黑色的柏油公路一片死寂，两道的白桦林外形很像一个赤裸的女性。
这让人们想起流传于欧洲的一个白桦树妖的都市传说。
传说曾经有一个女巫被烧死在白桦林里，她的骨灰深埋地底，被白桦树的根系吸收，灵魂寄居在树身里，以树为躯干，假如有人献祭召唤它就能使它成为自己的母亲，帮助自己铲除不听话的异端。
五辆军用卡车穿梭于白桦林，疾驰而过，士兵们观察环境，看到电线杆和电线连绵不绝，从此处蔓延至远处的电塔。
从这儿看远处的电塔和成排的电线杆，无端产生一种巨人静立的恐惧感。
约瑟华上校扛枪抽烟，眺望远处萧瑟的山峦，因寂寥和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而产生的心慌由心脏扩散至五脏六腑，紧张得肾痉挛。
他的右手手指指腹覆盖很厚的茧子，都是行军多年用枪耍刀留下来的痕迹。
旁边的亲兵问他：“上校，我们这次临时接到的紧急任务是什么？透漏点呗。”
其他亲兵围过来表示很好奇，他们都是两个小时前突然接到任务，连干什么都不清楚就匆忙上车，这会儿还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约瑟华上校指着中间那辆卡车说：“教廷驱魔神父组成的纠察队。”
亲兵愣了下：“不会让我们驱魔吧？”
其他人哄堂大笑，却见约瑟华上校表情冷漠，逐渐意识到他没说笑。
约瑟华上校说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名叫巴迦岭小镇，有人当即惊呼上帝的甜蜜家园，接着对不知情的人科普这个地方，最后说：“据说巴迦岭小镇开业不到半年，陆续发生意外，死了很多人，逼得附近镇民搬家，很快整座小镇规模的主题乐园倒闭。
难道那些诡异事件是真实的？”
约瑟华上校抽着烟：“真的，机密档案里记载着。”他碾灭烟头，突然说：“到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抬头看去，却见前方是一座能容三辆大卡车并行开过去的桥梁，中间一道悬崖峭壁，桥的这头是森林、另一头则是小镇规模的乐园，中间一块倾斜的木牌用猩红色的油漆写着‘巴迦岭小镇’的单词。
卡车缓缓开进小镇，约瑟华上校领着士兵沉默地下车，目视中间一辆卡车走下三十名头戴鸟嘴医生面罩的驱魔神父。
为首的驱魔神父是红衣主教的级别，他来到约瑟华上校跟前说：“我们要找到玩偶屋屋主，祂有可能是作者。祂和祂豢养的怪物都很危险，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铲除巴迦岭小镇这个五级高危禁区。”
是的，禁区。
约瑟华想起一路写着的‘禁区：禁止入内’的警戒牌，心中一凛，凭着战场多年厮杀的经验培养出来的直觉，被囊括在禁区内的白桦林很危险，中心区的巴迦岭小镇更危险。
红衣主教：“谨遵注意事项：1、绝对禁止大声喧哗。2、遇到怪物，立即躲藏或逃跑，因为没人提供救援。3、收起你们的好奇心，收起你们的贪婪，绝对禁止私自探索、偷拿财物。”
他压低声音说：“因为那些东西时刻能看见我们，它们正在睡觉，别吵醒它们。”
它们？是什么样的怪物？
约瑟华上校不知道，但他紧绷神经，严令亲兵听从红衣主教的话，率先走在前面探索。
他们进入一间屋子，里面满是烧焦的味道，壁炉里堆积的柴火很潮湿，餐厅的落地窗正对庭院，院子中央有一个木屋蜂房。
亲兵小心翼翼地准备打开蜂房的门，约瑟华上校突然制止他，拔出匕首撬开一块木板查看里面，瞬间头皮发麻、脚底生寒。
却见里头密密麻麻全是胡乱飞舞的杀人蜂，几百万、几千万只都有，屋内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蜂巢，直接约莫三米，表面密集的孔洞足以令每个密集恐惧症患者晕倒。
“呕。”年纪小的亲兵被恶心得干呕。
约瑟华上校抬手示意所有人立刻退出庭院，这巨大蜂房的杀伤力不亚于一枚新型炸弹，还是会移动的那种。
“后退，立刻撤离。”
他们小心翼翼地撤离，结果还是有一个年纪小的亲兵头晕目眩中踢到花盆，发出的响动犹如滚烫油锅里滴落的水，整个蜂房瞬间沉寂。
约瑟华上校瞳孔剧缩，猛地抓住亲兵的衣领冲餐厅跑去：“快跑！”
下一瞬蜂房的木门被撞开，大群杀人蜂形如龙卷风般朝人群扑过来，约瑟华上校拽着亲兵摔进餐厅，便有两名亲兵迅速举起喷火枪冲着杀人蜂喷过去，大量蜜蜂尸体掉落地。
约瑟华很快将门关得严严实实，一群人心有余悸地看着杀人蜂砰砰撞着玻璃门，密集地铺满了一层又一层，从他们这角度还能看到木门被撞开的蜂房里，杀人蜂飞出，一具被蛰得浑身是脓包的尸体。
杀人蜂在这具尸体筑巢产卵，样貌恐怖得仅一眼就浑身冒鸡皮疙瘩。
这时一个驱魔神父走出来，见状呵斥：“不是让你们小心吗？！为什么招惹这群杀人蜂？”
约瑟华解释清楚来龙去脉，表明他们并非故意，一切都是为了工作查询线索。
驱魔神父冷冷地说：“跟我解释没用，我说过你们最好小心行事，杀掉所有的好奇心，一旦招惹怪物，它们会不死不休地跟着你们，直到杀死你们。”
约瑟华此时也有些恼怒神父的不近人情：“只是不小心得罪一群杀人蜂，喷火枪能杀死它们。再不济，一颗手榴弹就能炸了整个蜂房。”
他还就不信一群蜜蜂能杀死所有人。
驱魔神父冷笑：“你以为只是一群杀人蜂吗？”
约瑟华：“不然呢？”
驱魔神父意味深长：“你没看过《上蜜园》系列书籍，可怕的不是杀人蜂，而是糖果人汤姆。”
***
“汤姆之家？”扫罗捶着掌心，恍然大悟：“上蜜园系列1的糖果人汤姆，我想起来汤姆之家的构造似乎很像这间房屋，永不熄灭的壁炉，擅长巫毒之术的海地黑人女仆，只有离异的女主人和孤僻的汤姆。
厨房里的厨师老是喜欢熬蔬菜汤，偷看女仆和园丁偷情，偶尔趁着夜色溜进女主人的房间，天亮才离开。
这一切都被汤姆看在眼里。
后花园有一座蜂房，是父亲留给汤姆的礼物。汤姆经常被对面的双胞胎小孩欺负，所以他宁愿每天都躲在蜂房里观察蜜蜂。
镇上的人们说他很调皮，因为他的手、腿和后背布满荆棘条的伤痕，还有火焰烫伤留下的疤。镇上的人们说他一定喜欢玩火，看到他在门口扔垃圾，袋子里面装着被活活烧死的猫。
学校委婉地劝退打同学的汤姆，女主人哀求校长通融，那天人们看见她哭得很伤心。
于是第二天整个小镇都在同情女主人，她真是可怜，她的丈夫抛弃她，她的儿子那么不懂事。
孤僻的汤姆、阴沉的汤姆，孤独的汤姆，死在玫瑰花开的清晨。
女主人为他举办葬礼，人们来到教堂吊唁，看到丑陋的汤姆、可怕的汤姆，不成人形的汤姆。
蜜蜂飞来，将他的身体当成巢穴，人们似乎闻到了汤姆身上甜腻的味道。
他们舌尖流满甘甜的毒汁，他们看到女主人哭倒在陌生男人的怀抱里，他们了然、同情。
哦，可怜的汤姆，他其实没那么坏。”
黑羊搓着胳膊，牙齿打寒颤：“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段故事，我还是感到不寒而栗。”
大卫猜测：“故事里的汤姆被母亲虐待，性格变得阴沉，但人们以为他性格顽劣、虐待小动物，不仅没有及时帮助，还将他推入火坑。联想糖果人的都市传说，要么汤姆误入蜂巢，全身涂满蜜，被蜜蜂蛰死。要么他母亲在他身上涂满蜜，杀了他。”
黑羊：“大致没错，糖果人汤姆的核心是虐童。系列书的每一本都有时下关心的核心问题，虐童、男女平等等问题。他刚才说的那段只是可怕事件的开端，后续糖果人的黑暗报复才是正文。”
岑今：“怎么报复？简单陈述，别费口舌。”
“……”黑羊想了想，还真两三句话陈述带过：“汤姆死后，尸体被当成蜜蜂巢穴，从墓穴里爬出来，回到蜂房里，两三天的时间就变成一个巨大的蜂窝。
女主人和情夫试图烧死蜂窝，不料摔进蜂蜜桶里，被蚂蚁蜜蜂等活活蛰死，死状凄惨。
事后但凡有小镇里有人虐童，对着蜜蜂连声呼唤：糖果人，汤姆就能听到并杀死大人们。”
岑今：“结局呢？”
扫罗：“结局是蜂巢被毁，糖果人消失。但不是永久的消失，只不过是他出现的媒介被毁了，他暂时出不来而已。”
岑今：“蜂巢还是蜜蜂是糖果人的媒介？”
扫罗：“超9成的书迷们认为蜂巢才是糖果人的本体，是他和生灵世界联系的媒介。”
岑今：“懂了。”
大卫瞥了眼岑今，抿唇没说什么，只引开话题：“还是先解决这个玩偶之家的故事。厨房和餐厅都解决了，客厅有一个玩偶，四间卧室只有两个玩偶。”
他说他刚才进卧室搜查过了，现在能说完整个故事，不过有个疑问：“既然你们都看过原著，不需要搜查也能解决玩偶屋的故事吧。”
扫罗和黑羊同时点头：“我们确实可以。”
黑羊：“但你看我，我变成这里的工作人员，这说明光解决玩偶屋行不通，还必须找出屋主。作者说过，屋主是谁的线索就藏在每一个系列故事里，玩偶屋跟每个系列故事有联系，所以我们还是得仔细搜查每个玩偶。”
大卫从口袋里拿出三份身份牌：“玩偶的，卧室是夫妻，客厅是祖母。祖母老眼昏花，藏有巨额遗产，夫妻俩谋划祖母意外身亡，然后夺取遗产。没什么特别的。”
黑羊点头：“这是汤姆之家里属于邻居的故事，他们有一对双胞胎，经常欺负汤姆。”
大卫把玩着身份牌说：“玩偶屋里的‘汤姆之家’对应系列书1的糖果人汤姆，虽然写着‘汤姆之家’，实际是邻居家的故事，而且这屋里所有玩偶都有对应的身份，唯独没有主人‘汤姆’。”
扫罗：“对！书迷们猜测玩偶屋是镜像世界，对应‘汤姆’心中的渴望，他其实很渴望自己成为邻居家的孩子，很嫉妒欺负他的两个孩子。
所以在玩偶屋里，两个孩子被黑人女仆杀死，厨师和人偷情，整个家被烧毁，对应着汤姆内心深处的渴盼和嫉妒。”
大卫数着时间：“黑羊，你快把积分给我。”
黑羊当即给他两积分，大卫赶紧朝门口走：“两分钟快结束了。”
岑今追问黑羊：“汤姆之家被探索后就会关闭吗？我下次还能再进来吗？”
黑羊急匆匆地奔走：“当然可以再进来，但没有积分，说故事时间和结束玩偶故事离开的时间砍掉一半，非常紧迫，一般没人会再回来。”
岑今明白了。
一行五人跨出门口，客厅和卧室的玩偶立刻咆哮着冲过来，黑羊急忙将门关上，听着里面惊悚的动静吓得双腿疲软。
“操操操吓死人了！”黑羊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还好没人伤亡。
他们回到客厅，其他人聚拢过来，原本二十三人+一个突然出现的丁燳青，进一趟玩偶之家再出来只剩下十九人和丁燳青。
一个女生失魂落魄：“我们四个人一起，当时我在客厅，三个同伴在卧室内，他们猜出发生在玩偶身上的故事，没有及时离开，还对着玩偶嘻嘻哈哈，嘲笑和踢打，工作人员制止也没用。然后，然后那里面的玩偶就突然活过来！它们活过来了！”
她突然情绪激动地尖叫：“我的同伴全死在里面了啊！”
红鞋小姐脸上挂着恶意的笑：“我早就说过，遵守注意事项，你们为什么不遵守？”
女生怒瞪她：“你是罪魁祸首，你们都是帮凶！”她忍不住扑上去：“我要杀了你！”
红鞋小姐一把踢倒女生，掐住她的脖子提起来：“再加一条注意事项，无故伤害工作人员视为恶意攻击，有权清除。”
岑今和大卫同时出手，攻击红鞋小姐，后者急忙后退，将那女生扔在地。
“你和我们一样都是被困在这里的玩家，无权制定规则。”岑今说道。
红鞋小姐盯着黄毛，忽地露出甜蜜的笑容：“你说的对，我无权制定规则，不过能杀人。你们，千万别落单哦。”
众人毛骨悚然，连工作人员都害怕地远离红鞋小姐。
金发莱妮说：“半个小时休息时间，之后继续，请勿在大厅逗留，会有玩偶出来透气。”
这一句直接堵死打算赖在大厅等雨停的部分人的心思。
丁燳青一直跟在身边，岑今觉得他很奇怪，但不排斥。他在角落里休息，留意到红鞋小姐和金发莱妮时不时落在身上的视线，还有大卫衡量的目光。
岑今用手背拍了拍丁燳青的大黑雨伞，示意他蹲下来。
丁燳青俯瞰他，冷漠地拒绝下蹲这种有损形象的姿势。
“……”黄毛嘀咕：“死讲究、老古板。”
他只好站起，踮着脚尖在丁燳青耳边说：“我感觉这儿不太真实。”
丁燳青耳朵有点痒，乜着岑今：“还有吗？”
黄毛：“我觉得我应该很厉害。”
丁燳青：“然后？”
黄毛：“我想弄死那个红鞋和金发工作人员。”
丁燳青：“好志气。”
黄毛眯起眼：“玩偶屋和巴迦岭小镇有点意思，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巴迦岭小镇。总觉得这里像有一头巨兽在沉睡，我们伫立在平静的海面，海底深不可测，危险丛生。”
丁燳青：“透彻。”
“……”黄毛偏头看着他：“你捧哏呢。”
丁燳青抬手揽住黄毛的肩膀轻声细语地说：“我赞同你的观点以及你发表的每一句话，所以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你不姓黄这件事？”
黄毛沉默片刻：“我就说这名字很陌生。”他把玩着工作牌，又斜着眼看丁燳青：“你跟我什么关系？”
丁燳青面不改色：“情侣。”
“狗屎。”黄毛不信。
丁燳青五指伸进黄毛的头发里，用了些力气的揉弄，暗忖岑今总在不该警惕的时候防备心那么重。
这时候扫罗朝他们这边走过来说道：“我等会能不能还跟你们这组？”
丁燳青：“我听他的。”
黄毛：“随便。”
扫罗大松口气，心安定下来。
人群交换过信息后，飞快地拉拢看过原著的人到他们队伍里，很快半个小时过去，岑今这一队有个年轻女孩子替换大卫加进来，工作人员则由黑羊换成红鞋小姐。
红鞋小姐冲岑今露出灿烂天真的笑容：“将由我来带领诸位参观玩偶之家，想必你们都知道注意事项，我不重复了，那就请你们务必遵守注意事项。”
她这次带领岑今等人去二楼，踩在楼梯上，木板嘎吱嘎吱作响，站在最高一个台阶，红鞋小姐回头：“还有，千万不要落单哦。”
同队伍里的女孩名叫劳拉，闻言赶紧躲在扫罗身边，小声说红鞋小姐怎么那么可怕，她很害怕。
扫罗安慰她，岑今多看这女孩两眼，觉得她这么说话可能会惹怒小心眼的红鞋小姐，果然一抬头就见她阴恻恻地扫了眼劳拉。
劳拉表情僵硬，不知怎地，有点后悔刚才那番得罪红鞋小姐的话，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真的会杀人。
红鞋小姐停在一扇房门前，说：“欢迎来到666房间的玩偶之家。”猛地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臭味扑面而来。
岑今皱眉正要进屋，却听扫罗声音颤抖地问：“能不能换个房间？”
红鞋小姐慢慢扭头：“不可以。”
扫罗后退，脸色苍白，布满惊骇，劳拉见状便意识到这房间很危险，于是不敢进屋。
红鞋小姐冷冷地注视他们：“你们想违背注意事项在楼道里停留的话，随意。”言罢她就要关门。
房间很危险，廊道同样危险，相比较起来，可能房间还有生还的机会。
扫罗在门即将关上前冲进去，劳拉无奈，只好跟进去。
这间房没有汤姆的玩偶之家那间房屋复杂，开门进来就是客厅。中间一面书架隔出卧室，入口在左侧，开放式厨房和餐厅也在左侧。而浴室在客厅右侧，阳台则在卧室的右侧。
结构一目了然，家具装饰是简洁的现代风。
房间内很干净，一尘不染，一览无余。
劳拉紧张地问：“这房间有什么问题？”
岑今：“问题不是很明显？”
“什么？”劳拉有些不满黄毛胡乱说话吓人，她知道这人没看过原著。
岑今：“没有玩偶。”
劳拉愣住：“不是好事吗？”
扫罗摇头：“666房间很凶邪。6是魔鬼的象征，3个6是魔鬼从地狱爬到人间的意思。如果说其他房间是幽灵鬼怪作祟，这个房间就是魔鬼的住所。”
岑今：“上一个房间的主语是‘汤姆’，这个房间的主语是‘666房间’，也可以理解成魔鬼的房间对吧。”
“是这意思没错。”
劳拉深感恐惧：“那我们怎么办？没有玩偶怎么找出玩偶的故事？”
扫罗：“房间里有玩偶，但我们得找到它。我记得房间里有便利条提示，就在冰箱门——”
“是这张吗？”岑今撕下冰箱门的便利条，得到扫罗肯定回复便念出来：“死了一个男人，一个没出息的男人。懒得动手把他埋在坟墓里，头滚落在床下，四肢散乱在房间里。”
劳拉：“什么意思？”
扫罗摇头说他也不知道，玩偶之家这本书写到‘666房间’的时候，没写出便利条的字。
岑今下意识看向丁燳青，丁燳青接过他手里的便利条说：“《鹅妈妈童谣》里的一首童谣，字面意思。”
“有个男人死在房间里，没人埋他，任由他的头和四肢烂在房间里？”劳拉好奇地分析：“所以有一个玩偶像童谣里的男人一样，需要我们凑齐它的手脚和头颅？”
“不对，童谣里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岑今说：“字面意思，正常或意外死亡的男人怎么会尸首不全？除非他被分尸。这里的‘懒得动手埋他’，谁犯懒？死了的人怎么偷懒？”
劳拉低声惊道：“这是一起谋杀案。”
岑今扭头看向扫罗：“666房间对应前面哪个系列书？”
扫罗深呼吸：“囚笼之花。”他在房间里烦躁地走来走去，时而掀开桌布，时而趴在沙发下检查，半晌无用功，将自己摔在沙发上说道：“我们出不去，书里说过，没人能在666房间里找到魔鬼。”
“能不能找到不是作者说了算。”
“那是作者的设定。”
“我觉得写崩了。”
扫罗觉得黄毛过于自信，不符合外表的丧气。
黄毛：“是你们这些书迷反复强调根本找不到玩偶屋屋主，每个故事里都有屋主出现，贯穿《玩偶屋》，但你们所有人都找不到，难道不是写崩了，他瞎说忽悠你们的吗？”
顿了顿，黄毛眸光闪烁，若有所思：“……也不是没可能。”
扫罗作为书粉，不满黄毛‘作者写崩’的假设：“你什么意思？”
黄毛：“没什么，收回我刚才说的话。抱歉，请先告诉我‘囚笼之花’这个故事。”
扫罗还需仰仗岑今，到底没敢真发脾气，对方也道歉，他便释怀地说：“‘囚笼之花’讲述的是一个女人被囚禁、被谋杀的全过程，和蓝胡子的故事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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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玩偶屋（3）
蓝胡子的故事不说家喻户晓，至少在场众人孩童时期都读过这故事。
“那是个喜欢穿红衣服的女人，每天都会从男人的窗前走过，飘扬的裙摆像朵怒放的花，红色的、黑色的高跟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男人的心口。
男人终于按捺不住地搭讪，成功约到女人。
一个月后，他们正式成为情侣。半年后，他们结婚。
女人入住男人的公寓楼，任何一个房间都能进去，唯一的要求是不能进666号房间。女人同意了，但是如同蓝胡子故事里前两个姐姐出于百无聊赖和好奇心探索禁区，被发现、被分尸。
原来这个男人是个杀人分尸的惯犯，666房间就是他的屠宰场。”
扫罗同众人详述‘囚笼之花’这个故事：“不过以上只是故事的前奏，女人死后才是故事最精彩的开端。杀死女人后，男人失恋，痛苦颓丧了一段时间，再次遇到一个喜欢穿红衣服的女人，她有点像妻子。
于是男人继续追求她，一个月后成为情侣，半年后结婚，一年后进入666房间被残杀分尸。
又过了一段时间，男人再次遇到红衣服的女人，再次恋爱结婚，重复进入666房间并杀害她……直到第五次恋爱，他将红衣服的女人绑在666房间里，角落里摆满冰箱，里面装满黑色垃圾袋，袋子里都是尸块。
地面还有装血的水桶，地面满是血渍……你们去过屠宰场吗？见过屠宰场被吊在钩子上的猪肉吗？
在666房间里，人类尸块和猪肉没有区别。”
劳拉忍不住呕吐：“别说了，好恶心。”她坐立难安，脚底像被火烫到一样，感觉这房间变成了扫罗口中的666号屠宰场。
岑今递给她一张废弃的旧报纸：“你可以撕下来塞进耳朵里。”
劳拉忍不住看他两眼，接过旧报纸说：“谢谢。”
虽然旧报纸没啥用，至少能挡住一点声音，她是真的害怕。
扫罗继续说：“第5个妻子被杀的时候，她表现很冷静，冷静得诡异。她被绑在一个手术台改装的屠宰案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杀人犯丈夫，死死地看着男人。
男人有些心慌，他不理解为什么女人的反应那么冷漠，以前所有女人不是恐惧得尖叫颤抖就是求饶，保证不会报警诸如此类的话，只有这个女人冷漠镇定得仿佛身体不是她的。
男人开始肢解，没给女人打麻醉和镇痛剂，在她清醒的时候用刀划开她的肚子，掏出肠子、小心翼翼地割开脏器，然后拿出来摆放在女人的身边。
她的心脏还在跳动，但她的脸还是没有表情，目光还是那么阴冷，男人肯定他没给女人打任何止痛的药剂，肯定她还活着，正常人早就在剧烈的疼痛中死亡，根本捱不到失血过多死亡。
男人继续分尸，他没发现双手颤抖得很厉害，他开始感觉到恐惧，脑子混乱、疯狂，神经质地想着为什么女人不害怕、不尖叫？为什么她没有疼痛？为什么她还在盯着自己？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到底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几乎将他逼疯，他终于控制不住地拿起镊子夹出女人的双眼，恶狠狠地说：“不准再盯着我！”
下一秒他就看见女人的嘴角扬起，那是愉悦的弧度，却是对男人最大的嘲讽。
男人快疯了，恨意、恶意和不可名状的恐惧交织在一起，犹如毒蛇的汁液灌入肝脏，他清楚地明白如果搞不清楚女人为什么不害怕，如果女人不能如常人那样表现出害怕，他一定会疯。
当某种超乎人类大脑和心理机制能够承受的未知出现，人类就会由此产生矛盾、好奇、疑惑和绝望如深渊的恐慌。
男人疯狂地质问：“你为什么不叫？你为什么不痛？为什么不害怕？说啊！为什么！”
他拿出电锯锯下女人的手脚、髋骨等各个部位，最后割下女人的头颅，等冷静下来后发现女人的尸身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可是那张嘴还上扬着讽刺的弧度。
“啊啊啊啊——！”
男人怒吼，在666房间里发泄他的愤怒，和藏在愤怒之下的无能为力的惊慌。
自此之后，男人开始做噩梦，梦的最后都是女人嘲讽的微笑。他试图再去捕捉红裙子的女人回来杀死，他按照从前的狩猎方式，可他再也无法直视女人微笑的红唇。
他开始颓丧，抽烟酗酒尝试毒品，彻底变成一个精神异常的扭曲的男人。
最后，他在666房间里将自己的肉一片片削下来，他想证明自己也能做到不畏惧疼痛和死亡，试图凭此击碎女人留给他的阴影。
当然他最后没能成功将自己切割，他只削下两条腿的肉就在剧痛中假死，接着失血过多，真正的死亡。
直到死亡，他也只是个普通懦弱的废物。
他永远不可能解开女人临死留下来的秘密。”
旧报纸和手掌都堵不住扫罗飘进耳朵里的话语，劳拉忍不住问：“女人留下什么秘密？”
扫罗：“为什么女人被活活分尸的时候不痛不惧。”
劳拉傻傻地跟着问：“为什么？”
红鞋小姐发出讥讽的笑，劳拉顿时反应过来，脸颊涨红，心中更烦红鞋小姐。她刚才就是惊吓过度没反应过来，这会儿知道原因了。
是啊，为什么？
故事里的变态杀人狂也好奇这个问题，思来想去也得不到答案，女人已经死了，所以他最后才会疯得彻底地削自己的肉。
蓝胡子公爵就是一个变态，利用人类的好奇心引诱女人进禁区，随后找到合适的理由杀死她们。
这行为本身就是钓鱼执法，为了满足自身变态的杀戮欲望而设计的阴谋罢了。
比起杀戮，蓝胡子公爵以及故事里的男人更享受轻而易举掌控弱小人类的心理、击垮他们的心理，享受她们脆弱无助的尖叫求助，以及濒临死亡的绝望痛恨。
那样浓烈的黑暗情绪能满足他们内心深处扭曲的欲望，当一个反常态的女人出现，挣脱他们的束缚和控制、打破他们自以为是设置的牢笼，甚至是打破他们肆意凌虐他人生命自比为神的自大狂妄，剥下假装强大的外衣，露出内里丑陋不堪的软弱卑怯，他们就会轻而易举地碎裂，进而疯狂。
劳拉半天憋出一句：“真可怕。真厉害。我是指那个被解剖的女人……等等，那666房间里的玩偶究竟是蓝胡子还是红裙女人？”
扫罗苦着脸：“不知道。所以我说这个玩偶之家最恐怖，因为书里没有交代这里面玩偶的身份，只知道每个进入666号房间的人都会惨遭不幸，所以书迷根据数字猜测这里的玩偶身份是恶魔。”
岑今拎着纸条说：“有线索就说明不是恶魔作祟，应该是很凶邪的怪物。”顿了两秒，他扭头问红鞋小姐：“如果您遇到这里的怪物会怎么做？”
红鞋小姐不耐烦地皱眉，瞥见黄毛身边的丁燳青，又盯着黄毛讨人厌的脸看了半晌才甜蜜地笑说：“当然是杀了他。”
“英勇。”岑今竖起大拇指夸赞。
红鞋小姐甜蜜的笑脸有点挂不住，她莫名觉得岑今在嘲讽她。
岑今：“纸条和对应的‘囚笼之花’故事都明白说了666房间至少有两具被分尸的玩偶，既然是被分尸，肯定会藏起来。也许玩偶跟我们玩捉迷藏，找到就行了。”
扫罗：“在房间里找？”
岑今应声：“房间一目了然，不用担心分开不安全，你们有意见吗？”
其他人都说无意见，于是四下分开寻找尸块，红鞋小姐本来想跟在岑今身后，虽然房间结构很简单，但要是岑今跑去洗手间或阳台不就等同于落单？
可是她脚步刚动就见丁燳青紧随黄毛左右，不得不停下跟上去的脚步，转而跟着劳拉。
劳拉这会儿摸到卧室，检查床头柜的时候看到下面一格放着一个糖罐，罐子表面的盖子镶嵌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
她不由吞咽口水，回头看其他人，隔着书架没人留意这边，于是偷偷拧开糖罐的盖子藏在口袋里，若无其事地起身准备到别处去，却没发现就在她转身离开之际，有一只苍白的手自床底下伸出。
差点就抓到她的脚踝。
劳拉假装在卧室找了半天，没发现古怪的地方，于是朝阳台走去。
阳台左侧种着花草，右侧放一张桌子和椅子，还有红酒瓶和高脚杯，从这儿眺望能看遍整个巴迦岭小镇的美丽夜景。晚风徐徐，若是坐在这里一边喝酒一边看夜景，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劳拉：“可惜没福享受。”
检查一边毫无发现，劳拉准备离开，单脚刚跨进卧室突然想起一件事，这儿是玩偶屋二楼，她怎么能看到巴迦岭小镇的夜景？
刚才那个角度明明是十层高的楼层阳台才能看到。
劳拉僵硬着脖子扭头，瞳孔陡然收缩，夜景怎么变了？！为什么从巴迦岭小镇夜景变成街道以及对面一栋楼亮着灯的窗户？
怎么回事？见鬼了吗？
“嗬嗬……”劳拉剧烈地喘息，连滚带爬地跑出卧室大声喊道：“有、有鬼——！”
喊叫声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房间里除了她再没有别人。
人呢？难道都丢下她跑了？
劳拉置身于不算宽阔的公寓房间内，感觉站在广褒无垠的山谷，四野阒寂，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还是一个人类屠宰场。
“人、人呢？”
无人回应。
劳拉猛地冲向大门使劲拽门，可是大门纹丝不动，她拍打着门大声尖叫喊救命，只有房间里的回音回应她。
时间一久，独自一人和未知危险的焦灼和恐惧吞噬着劳拉的理智，她开始抓头发碎碎念，精神逐渐不正常，来回踱步，砸碎屋里的摆设，忽然朝阳台走去。
她试图从阳台爬到对面的房间，而且这里是二楼，就算摔下去也不会死人，那些十层的视觉高度一定是幻觉，用来恐吓她、欺骗她的幻觉。
劳拉神经质地念叨着幻觉，无视下方三十多米的高度向右手边爬过去，后背贴着墙，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呼吸困难，头晕目眩，眼前陡然出现墙砖。
再定睛一看，赫然发现原本距离十几米远的对面高楼倏忽之间出现在眼前，距离不到两米，似乎还在逼近，当她越走越远，和对面高楼的距离越拉越进，直到寸步难行，卡在两栋楼的夹角里。
劳拉回头看去，发现她不知不觉走出几十米远，而阳台的位置和对面高楼居然还是十几米。
说明两栋楼有一个夹角相连，这究竟是什么古怪的结构？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666房间的玩偶之家跟隔壁的玩偶之家距离根本没那么远，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能看到窗户阳台？
劳拉心知不对，但她现在迫切想离开666房间，于是原路返回走另一边，结果也遇到夹角，整个人在无尽的折磨中近乎绝望。
她又回到阳台，瞪着下面三十几米的高度，心一横准备跳下去打破幻觉。
刚要跳就被抓住肩膀，“你要做什么？”吓得她尖叫到一半吞回去，扭头看到黄毛，从未觉得这人如此亲切。
劳拉抓住黄毛的胳膊泪眼婆娑：“救救我，我撞鬼了。”
黄毛将她拽回阳台，然后收回手说道：“看得出来。”
劳拉闻言惊悚：“你也看到了？在哪？”
黄毛：“我是说你差点就跳下去变成串串了。”他指着阳台下面宽约三十厘米的缝。
劳拉这才发现阳台对面只是一幅画有夜景和大楼的巨大海报，海报之后则是水泥墙，距离阳台不过三十厘米的宽度，距离地面确实不过三四米，但下方有折叠向上的钢筋。
假如刚才没人阻止她，她就会被钢筋扎穿变成串串。
劳拉顿觉头皮发麻，恐惧得腿软。
在黄毛的疑问下将撞鬼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黄毛则若有所思：“除了你，我们没人遇见状况之外的诡异事件。你应该触发撞诡机制……你是不是偷拿屋里什么东西？”
劳拉否认：“没有。”
黄毛：“有没有你自己清楚，这里面的东西都属于玩偶，未经同意私自拿走，你猜人家会不会追随你到天涯海角？”
劳拉浑身一抖，坚决否认：“我真的没拿。”
这时扫罗在外面喊道：“找到腿了！”
黄毛赶过去，劳拉紧跟其后，到门口时忽然听到女人的笑声，仿佛贴着耳边嬉笑一句‘还回来’，不由背脊一麻，埋头匆匆跑出去。
扫罗拆开沙发将两条腿拿出来：“藏在很隐蔽的地方，再拆其他椅子看看。”
黄毛拆开其他椅子、酒柜，又从厨房的洗碗槽下面搜出两只手臂和手掌，丁燳青则从碗柜和冰箱里找到浸泡在酒水里的五脏六腑，凑到一起还差躯干和头颅。
扫罗将纸条拿出来说道：“这是大腿根贴着的便利条，上面写‘我用这条腿走路，我用这条腿挣钱，我用这条腿维护正义’，什么意思？”
黄毛拿出贴在手臂和手掌的两张便利条：“‘我用这双手臂拥抱，我用这双手掐着脖子，我用这双完整的手祈祷救主的庇佑’，‘救主从未降临，救主从不救我，恶魔接纳了我’。”
丁燳青则从装五脏六腑的罐子撕下便利条：“‘我喜欢华服珠宝，我喜欢舞会宴席，我喜欢灯红酒绿，红裙和高跟，但他们夺走了我的兴趣’……听起来不像同一个玩偶。”
“手臂和手掌像男人，脚指甲涂红指甲油，腿像女人的，脏腑里还有子宫，跟腿一样属于同一个女人。”黄毛将肢体拼凑起来说：“还差不少身份线索，继续找吧。”
红鞋小姐这时候开口：“洗手间和卧室似乎还没查。”
劳拉：“我查过卧室了。”
红鞋小姐：“你查出什么？”
劳拉镇定地说：“什么也没有。”
红鞋小姐：“你查得不够仔细，再去查一遍。”
劳拉拒绝：“我去洗手间吧，卧室真的查过了，什么都没有。”
黄毛：“那我再去查卧室。”
劳拉有些心虚，害怕再遇到刚才的情况，拉着扫罗求他相陪，一同前往洗手间。洗手间干湿分离，里面有淋浴器具还有浴缸，结构一览无余，藏不住什么东西。
扫罗兀自搜查，劳拉站在洗手间中间总觉得灯光闪烁，头顶似乎有黑乎乎地眼睛盯着她。
她感到不自在，身体很冷，抱着胳膊转身背对镜子，没有发现镜子里的‘劳拉’冷漠地盯着她。
扫罗催促她到浴缸那地方查看，劳拉无奈走进去，掀开帘子，看着装满污水的浴缸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丑陋恶心的东西破开水面掐住她的脖子。
她拿出拖把玩水里面搅弄，似乎戳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不由心跳漏拍，刚要呼喊扫罗过来，脖子一痒，好像被什么碰触到便下意识抬头看，只见到亮得刺瞎眼睛的浴霸。
几颗硕大如头颅的灯泡照得眼睛睁不开，怪不得进来后，寒冷变成炎热。
劳拉有些不满扫罗干嘛开浴霸，她抱怨出声，听到扫罗不解地说：“你说什么？什么浴霸？浴室里没有安装浴霸。”
没有安装浴霸？那她头顶硕大的玩意儿是什么？
劳拉浑身僵硬，眼角余光瞥见黑色的线状物摇摇晃晃，就是这东西碰触她的脖子，害她脖子老痒。
这是什么？
劳拉吞咽口水，想到扫罗也在洗手间便壮着胆子一把薅住黑色线状物猛地扯下来，瞬间掉下来一颗黑色的球状物，捧到手心一看，赫然是无比逼真的人头。
五官姣好、面色苍白，眼睛紧闭却在正面面对劳拉时忽然睁开眼，吓得劳拉尖叫，‘啊’地一声划破死寂，腿软站不稳一把摔进浴缸污水，双手和身体明显触摸到水底的硬物。
下意识将其揪起，赫然是被解剖开胸膛的躯干，而她双手正巧抓住肋骨。
“啊啊啊！！”劳拉疯狂地尖叫，直到其他人进来，她还惊魂未定，嚎啕大哭。
藏在浴室灯里的两颗头颅以及浴缸污水里的两副躯干，收获可谓丰富。
劳拉抱着头颅蜷缩在沙发脚，死死捂住耳朵不想听。
“‘腹部有一个窟窿，有个疯女人出于嫉妒杀了厨师情人和情敌，还拿刀捅到我的肾，我再也不是个完整的男人。明明我只是去参加宴会而已，为什么伤害我？’、‘我英俊的面孔是吸引女人的利器，我勾引着一个又一个美丽淫荡的女人。当她们发现我不能人道而投来嘲讽或同情怜悯的目光时，愤怒冲昏我的头脑。’”
岑今将躯干和头颅各归各的摆放，男人拼凑出躯干、头颅和手臂手掌，女人拼凑出腿、躯干和头颅，上述来自男人的身份便利条，下述则属于女人。
“‘我的胸膛仿佛一件皮衣被拉开，掏出里面的肝脏，但这无损我的美丽，可是珠宝和华服被拿走，我很生气’，‘我美丽的脸庞开始发白变肿，乌木般的头发枯燥无光……啊，太丑了太丑了太丑了！好生气好生气好生气！’，‘杀死所有人，杀光拿走我珠宝华服的小偷，杀光破灭我的美丽的老鼠，杀光他们！’”
劳拉听到‘小偷’二字已经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黄毛扫了眼，已有所明了。
扫罗说还差一点就能凑齐玩偶的故事，黄毛说：“不用再找了，我已经拼凑出完整的故事。”
扫罗：“那现在说？”
黄毛：“就算现在说出来恐怕也走不出666房间的玩偶之家，因为我们队伍里有人偷拿了‘她’的珠宝。”
言罢，他看向劳拉。
“我在卧室里看到一个糖罐，盖子丢了。”
劳拉露出勉强的笑：“你觉得盖子是我拿的？我拿一个糖罐盖子做什么？”
黄毛：“你可能没监查最下面的格子，里面还有各式各样的糖罐，盖子都装有宝石。”他视线落在劳拉的口袋：“你口袋处的突起是什么？”
扫罗恍然大悟，猛然探进她口袋拿出点缀钻石的糖罐盖子：“你的贪婪会害死我们！”
他词严厉色：“你知道666号房间的人们为什么走不出吗？因为他们被房间幻觉蛊惑，犯了贪婪、暴怒两项罪行！你触犯了贪婪，就算我们完整地拼凑出玩偶的故事，也会被它杀死，因为你拿走‘她’喜爱的珠宝。”
“我、我错了不行吗？”劳拉恼羞成怒：“还给你们啰。”
扫罗顿生厌恶之心，对劳拉的不知悔改感到厌恶，扭头看向岑今询问：“现在能说出玩偶故事了吗？”
“可以。”岑今接过糖罐盖子，放回卧室，再出来便说道：“故事很简单，男人参加舞会，肾脏被刺伤。没猜错的话，刺伤他的女人是‘汤姆的玩偶之家’里杀了厨师和学徒情人的另一个学徒。女人喜欢舞会和珠宝，对容貌和美丽有着近乎苛刻的追求，却被男人分尸、扔进污水，破坏了这份美丽。
女人怀揣着巨大的愤怒而死，死后怨气不散，也杀死了因不能人道而满腔怨怒的男人。
于是无处不在的愤怒充斥这个房间，由于女人喜爱珠宝，于是总有误入666号房间的人受贪婪驱使，偷拿走珠宝。暴怒中的女人杀死入侵者，入侵者死于贪婪，临死前满心都是珠宝，因此房间衍生出贪婪。”
扫罗迷惑地说：“所以这个房间的玩偶的身份是被捅了肾的男人和爱美的女人？”
“准确来说，玩偶身份是暴怒和贪婪。”岑今说：“应该不难理解，汤姆的玩偶之家充斥着嫉妒，这个玩偶之家则是暴怒和贪婪。”
“七宗罪？！”
黄毛：“猜测。还得看裁判怎么说。”
他看向红鞋小姐，后者拿出两张积分卡给他：“你答对了。”
黄毛又过了两分，但在接过红鞋小姐手里的积分卡时，瞥见红鞋小姐脸上诡谲的笑，脑中警铃刚响，便察觉到掌心有异样。
摊开来看，却见积分卡黏着一颗碎钻，再抬头就见红鞋小姐站在门外，将门缓缓关上，嘴里说着：“去死吧，死丧毛。”
砰地声响，大门紧闭，还听到上锁的声音。
扫罗和劳拉急忙冲过来开门、踹门，门就是纹丝不动，急得他们在里面破口大骂，指责红鞋小姐不仁不义，他们死了当鬼也不会放过她。
红鞋小姐用甜腻的声音回应：“好呀，我等你们变成鬼找我。”
停顿几秒，她又用相当恶劣的态度说：“给你们一个机会，绑住那个死黄毛和他姘头，我就放你们出来。”
扫罗犹豫，红鞋小姐就在外面数着时间：“倒数一分钟，59、58……”
劳拉先动手，面目狰狞，猛地冲向岑今，被一脚踹飞，半晌动弹不得，扫罗见状吓得后背贴紧大门赶紧解释：“我没准备出卖你们。”
黄毛：“这也是我接纳你进入队伍的原因。”
扫罗愣住，意思是说黄毛早看出他的为人，所以没拒绝他主动凑队的请求？黄毛这么看好他的品德吗？挺不好意思的。
不对，现在不是不好意思的时候！
扫罗瞪着黄毛身后爬起来的玩偶，牙齿咯咯打颤：“后、后面——”
岑今回头，却见两具玩偶残躯拼凑成不男不女的怪物玩偶，扭曲的四肢着地，犹如蜘蛛般迅速爬动，瞬间将劳拉拖进洗手间，门砰地紧闭，很快传出劳拉的呼救声，以及喷上大量鲜血的浴室门。
劳拉的呼救声逐渐微弱至消失，扫罗面如土色，软倒在地。
丁燳青轻声问：“不去救她？”
岑今：“我没有义务。”
丁燳青咦了声，低头看岑今：“我总以为你什么人都会救，她应该罪不至死。”
岑今摇头：“那可不一定。刚才在大厅，是她说同队伍里的三人在卧室嘻嘻哈哈被玩偶杀死，当时她就在客厅。从卧室到客厅能有多远的距离？玩偶暴起到杀一人总该有另外两人逃亡的时间，为什么三个人都死了？
都在室内，同伴都死了，怎么只有她活下来？”
结合她刚才又偷东西，又想将他们推出去当替罪羊的行为，岑今可以肯定三个人的死和劳拉脱不了干系。
岑今将卡片上的钻石抠下来，放在桌面，下一秒‘吱呀’声响，便有玩偶顺着天花板爬出来，停在吊灯上，猛地落在桌面，将碎钻藏进肚皮里，而后露出两张可怖的面孔，獠牙狰狞。
“做个交易吧，美丽的红裙小姐。”
狰狞龇牙的女人头颅一愣，脸色稍缓，暴怒之色稍稍减退，下巴高高抬起，狠戾地注视着岑今的脖子。
岑今从口袋里掏出他在汤姆之家柜子里顺过来的粉钻项链，任何爱珠宝如命的女人都拒绝不了。
当他拿出来，女玩偶果然目光发直，露出垂涎之色，显然特别想要这串珠宝。
岑今：“可以给你，但有要求。”
女玩偶听到人类居然还敢跟自己讨价还价，暴怒之色更甚，混沌的脑子想着反正杀了屋里所有人，粉钻项链还是她的。
“可爱的淑女从不敢杀人越货的事，那是肮脏的强盗才会干的。”岑今不慌不忙地说：“而且我知道其他房间还有不少珠宝，如果你喜欢，我接下来会帮你留意。”
女玩偶听到‘淑女’便犹豫，听到‘肮脏的强盗’面露厌恶，再一听还有更多珠宝，当下喜爱和独占的心情占据杀戮和暴怒之心。
“你，要什么？”
“首先我要一盒糖果，放心，不会要漂亮的装饰盒。其次，放我们三人安全无恙地离开。最后，杀了红鞋小姐。”
“贪婪。”
条件太多，女玩偶不乐意。
岑今加重语气：“很多很多的，亮闪闪的珠宝，比粉钻更多的蓝钻、紫钻，比项链更美丽的皇冠、手镯、胸针等等超级漂亮的珠宝，你舍得它们无人欣赏、无人佩戴，孤苦寂寞地深锁盒子里吗？”
不舍得。没有心的女玩偶莫名感到心疼。
“不准骗我，否则我会锲而不舍地追杀你。”
“当然。我从不骗人。”
“我还没
女玩偶勉强同意岑今的条件，男玩偶这时不乐意，被凶残地啃掉半边头颅。
岑今在女玩偶的注视下，仅拿走一口袋的糖果，留下一条粉钻响亮，爱不释手地戴在颈项上，在黄毛的催促下不耐烦地爬出房间。
大门紧闭，很快听到走廊传出相当热闹的动静，乒铃乓啷、哐当哐啷以及野兽般的怒吼和剧烈的摔打，整个房屋仿佛被震得天摇地晃。
外面狂风暴雨，里屋春风拂面，扫罗目瞪口呆。
他缩着肩膀问：“你当时拿走粉钻项链就预料到这一刻了吗？”
黄毛：“当然不，我只是觉得可能有用。”
扫罗忍不住：“你胆子好大，居然敢跟女玩偶对赌，要是她不同意、不为所动怎么办？”
“大不了干一架，我觉得我能打赢。”
丁燳青：“我认同。”
扫罗嘴角抽搐，有很多的槽点想吐但不知从何吐起，最终叹气询问：“不对，女玩偶为什么能爬出房屋？”
不违反注意事项且完成玩偶身份牌的前提，及时撤退并锁门，玩偶应该出不去才对，否则即使没有红鞋小姐骚操作，他们也有可能会被玩偶弄死。
岑今：“有时候，我很怀疑究竟是我看过原著还是你看过原著。”
扫罗：“……啥意思？”
岑今：“汤姆之家的玩偶是不是少一个？”
扫罗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问：“少了汤姆？”
“对。我们所在的这个房间的玩偶是谁？”
“666房间……是恶魔？那两个玩偶就是恶魔？”
“他们是暴怒和贪婪，我说过有七宗罪的，汤姆是嫉妒。七宗罪代表审判，如果触犯七宗罪就会被七宗罪追杀，就像刚才的劳拉。即使女玩偶心爱的钻石在我手里，她第一个猎杀的目标不是我，而是触犯贪婪罪的劳拉。”
“所以？”
“所以七宗罪不在注意事项内，只要惹到他们就会被追杀。”
“那其他不知情况的人不是很危险？”
“七宗罪还剩四宗，最多四个房间，应该没人那么倒霉。”
沉默片刻，扫罗幽声说道：“我们一共进入两个房间，碰到三宗罪。”
黄毛同情：“你真倒霉。”
扫罗：“……”他怀疑难道真是自身太倒霉的缘故？“不好意思，连累你们。”
“没关系。”黄毛很大度。
丁燳青看黄毛的眼神充满一言难尽。
“话说回来，你怎么猜到玩偶屋会有七宗罪，而且七宗罪另外规则这件事的？我是书迷都不知道这隐藏彩蛋，怪不得666房间没人能活着出来。”
“直觉。”黄毛点点头，肯定地说道：“顺着直觉猜下去，就是这样没错。反正猜错也无所谓，我不亏，猜对了那更妙，接下来的路好走啊。”
过了一会儿，木门被撞开，玩偶浑身浴血，手里捧着红鞋小姐的头颅，拖着红鞋小姐残破不堪的身体爬进来。
“遵守你的诺言，黄毛。”
岑今：“我发誓，绝不食言。”
玩偶阴冷地注视他，冷笑：“谅你也不敢。滚吧。”
岑今从善如流，离开666房间的玩偶之家。
“接下来去哪？”丁燳青提示：“还有时间。”
岑今挑着眉：“我猜你已经猜到我的想法。”
丁燳青揽着岑今肩膀向前走：“我表情很明显？”
岑今：“因为我知道你了解我，所以反推回去，得证结论。”
丁燳青低笑。
被抛弃在后面的扫罗觉得自己像条狗，忍不住问：“你们去哪？”
丁燳青没回头，岑今则看了他一眼说：“去收集七宗罪。”

第166章 玩偶屋（4）
音乐节会场众人观望，教廷见大卫顺利解决玩偶之家，颇感欣慰。
即使被灌输一段虚假的记忆和虚假的身份，大卫的直觉仍然敏锐，能力和智商也没因此而蜕化，解救罪人令他们免遭玩偶追杀，也是应尽的责任。
观看完没有记忆的大卫解救被审判者这一幕，自觉原罪在身无可避免的部分人心生感动，代表教廷和上帝的大卫连有罪者都愿意伸出援手，那么同样有罪的他们应该也能获得原谅、也能死后上天堂对吧？
出于这种利己的心理，一部分原本摇摆不定的人彻底倒戈教廷，但是对头脑清醒的人而言，原谅罪人等于原谅罪恶，他们不能接受这样一个赏罚不能分明、失却公义的救世主，因此恶感陡生。
第三轮审判世界不知是否过于偏爱大卫，光屏基本播放他所在的玩偶房屋，等他解决玩偶回到大厅集合，光屏才吝啬地给予他人一点镜头。
其他人的镜头基本匆匆扫过，直到出现黄毛才有所停顿。
“这是……”图腾皱眉：“黄毛进的第一个玩偶之家？”
于文：“黄毛想干嘛？”
“汤姆的玩偶之家，好像根本没找到汤姆的玩偶吧？”黄姜心慌：“诸位，我有不好的预感。”
王灵仙喃喃自语：“感觉会有什么不得了的骚操作。”
乌蓝还是心情很好地笑眯眯：“难道他炮轰全欧洲和梵蒂冈教廷的操作不够骚吗？反正我们已经被包围，都不知道今晚能不能顺利突围。就算顺利逃出音乐节和卢森堡，不代表我们还能顺利逃出欧洲，毕竟我们在人家的地盘挑衅。”
经此提醒，于文等人同时想起黄毛刚才的嚣张语录，不仅挑衅欧洲政府，还把主动撤退的两方势力拉扯进第三轮审判，彻底得罪死盘踞欧洲的几个宗教大势力，好像确实有点四面楚歌的味儿。
王灵仙：“你们说，现在跟黄毛划清界限还有用吗？”
乌蓝环抱胳膊：“没用哈哈哈哈……”
于文问黄姜：“你堂姐咋了？”
黄姜：“她跟我姑性格很像，情绪极端的时候就会表现得有点神经质。比如我觉得等黄毛出来，我们可能全员都得玩一场欧洲大逃杀，她可能觉得相当刺激，这会儿情绪亢奋，别招惹她。”
这时黄毛进入室内庭院，没人能看懂他的操作，与此同时有驱魔纠察队似乎察觉到异常，同旁边人低语两句，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王灵仙和图腾留意到，前者悄悄从后台离开，跟踪那名驱魔纠察队来到一处隐蔽地带，看对方打开一个黑色手提箱，里面是一套完善的无线通讯设备。
驱魔纠察队掀开鸟嘴面罩，面部识别后接入无线通讯设备，脱口而出是一段陌生绕口的语言。过了一会儿，通讯设备里传来回复，也是同一种古老的语言。
王灵仙将双方对话全部录制下来，等那名驱魔纠察队结束通讯，幽灵似地出现在他身后将其打晕，拿走通讯设备和纠察队特制衣袍、面罩，麻利地换好服装。
准备离开之际，他觉得不太保险，于是将赤裸的纠察队人员拖进后台道具室绑死，这才安心回到队伍中，冲着队长无声点头。
队长以为事情办妥，心思便都放在审判一事。
此时人群哗然引起注目，王灵仙抬眼看去，却见黄毛居然在玩偶之家的室内庭院里找到‘汤姆’！谁都没料到‘汤姆’就是蜂房里的蜂巢！
“等等，他在干嘛？”驱魔纠察队队长不敢置信地低声喝道。
“黄毛拿出不知道哪里来的糖果，他把糖果给了糖果男孩汤姆，他和汤姆握手——素有杀人蜂之称的毒蜂居然没有蛰死黄毛，难道一把不知哪里淘来的糖果就这么换来糖果人汤姆的友谊？”
“——”
看众们无语地看着舞台不知何时拿起话筒取代大卫和黄毛主持位置的乌蓝，这女人的英语法语相当流利，转换自如，还会当地俚语，而且擅长阴阳怪气的声调。
不爽黄毛的人觉得很烦，单纯讨厌大卫的人觉得她煽风点火很有意思。
“虽然听起来很杰克苏，但黄毛确实深受鬼怪邪灵凶煞妖怪的喜爱，羡慕嫉妒不来……这该死的魅力。”乌蓝摇头叹气，下一秒精神抖擞：“开个盘吧。”
开、开盘？
乌蓝：“开个盘，赌黄毛在诡异世界中的人气。
一共高中低三档，我们这场审判以七宗罪为标准，而我刚才搜索《上蜜园》系列书籍的解析，发现被埋在角落里的一个有趣分析，指出《上蜜园》系列书籍隐晦地暗示七宗罪，一切都在最后一本书玩偶屋里有所对应。
相信黄毛他们能在玩偶屋里遇到七宗罪，就堵黄毛能收获哪几宗罪为代表的喜爱。
高：7-5宗罪。中：4-2宗罪。低：1宗罪。”
观众窃窃私语，有人跃跃欲试，有人认为赌博也是原罪，是堕落的开端，无法接受乌蓝当众引诱普通人堕落的行为，纷纷叫嚣着让她滚蛋。
驱魔纠察队见群众的注意力从大卫转移到黄毛，深感不妙，便有几人上前试图阻拦，图腾等人立刻挡在乌蓝前方，齐齐拿出武器毫不畏惧地对抗。
眼见小摩擦将发展成大纷争，关注现场的教廷远程通知纠察队队长注意影响，黄毛的同伴甚至黄毛本人都不重要，想让黄毛出尽风头那就遂他们的愿。
[计划不会更改，岑今是最好的跳板。]
“明白。”纠察队队长低声回应，而后勒令全员退下。“让他们闹。”
王灵仙瞥了眼队长的耳麦，通讯直连教廷，还有连接外界的直播能同步知道审判情况，那么刚才为什么多此一举让队员离队汇报情况？
他心生疑惑，内心波澜起伏，表面镇定自若。
纠察队主动退避，摩擦瞬间化解，乌蓝似笑非笑：“图腾，劳烦你联系官方，请求二十分钟内搞定一个可运行的赌盘小程序。”
图腾摇晃手机：“张部长来短信，已经编程好小程序，扫描二维码就能进入网页。”
乌蓝：“牛逼。”
编写赌盘小程序并不难，投入运营才困难，国内审核可以走捷径，但国外无捷径无走，除非国家出面说服外网软件同意这款小程序入驻。
于文：“张部长他们也在看直播？”
黄姜：“国内很多人都在关注。我迷惑的是官方怎么也下场，开赌盘是突如其来的想法，有什么好处值得官方在意？”
于文脑洞大开：“大概官方也想知道黄毛在诡异世界里究竟有多受欢迎？”
黄姜：“……”
于文：“我开玩笑的。”
黄姜：“不无可能。”
于文：“……”
图腾将二维码投影在舞台中央，所有人都能通过现场投影或直播扫描二维码进入赌局。
乌蓝：“赌局即将开始，但我们先说好赌资，这次赌博非同凡响，我们不赌钱，赌信仰。”她竖起大拇指，怼着心口：“向神明起誓，将信仰换算成筹码，看你们敢赌多少！当然你们赢了，我们照价偿还。”
以信仰为筹码？
笑话。
信仰这东西不是随时可以有，也随时可以抛弃的东西吗？不是虚幻且看不见的，甚至大多数时候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吗？
太天真了。
他们完全能脱口而出一个天文数字，幸运的话赌对，一夜暴富不是梦。相反赌输了，也不会损失什么东西，反正信仰这东西抛弃了还能再找回来，大不了转移信仰，这是很唯心的事。
乌蓝：“那么赌局开始，半小时时间，买定离手！”
半小时恰好是黄毛等人的休息时间。
导演特别赞助两台投影机，一台投影二维码，另一台投影电脑参与赌博的人数和筹码，只见筹码数字不断扩大，参与的人数不断增加，阿拉伯数字飞快闪烁跳动，源源不断、滔滔不绝，仿佛全世界七十亿人类共同参与这场赌博。
全球各国各地的网民们都在这一刻守着电脑，参与这场以信仰为筹码的赌博盛宴。
半小时后截止。
筹码总数19亿3千4百万，参与人数22亿3千4百万，总数庞大，全球网民总共466亿，将近二分之一的网民参与了赌博。
但筹码和参与人数相差甚多令人惶惑。
舞台之下当即有人质问为什么参与人数众多，筹码却那么少？
乌蓝：“因为每个人只有一个筹码，有的人信仰不足只能支付半个筹码或四分之一个筹码，有人更夸张，一个筹码都支付不起。”
她微笑着说：“你们该不会觉得随便说出一个数字就能替代信仰筹码了吧？当然不是啦，亲爱的观众们，赌博当然不可能使用虚拟币，我们一向追求真实。”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哪怕不是很懂这场赌博的意义，也都察觉到非同寻常。
连驱魔纠察队、教廷、总机构和华夏官方，以及欧美机构与官方都死死地盯着乌蓝，盯着赌盘上的数字，那么庞大的数字几乎代表全球七分之二的信仰，怎么可能人为计算出来？
即使是先进的高科技，又怎么在短短的时间里收集并计算？
人类的信仰究竟要如何收集、如何计算？信仰怎么可能具象化成一块块筹码？
究竟怎么做到的？
实际答案已经悄然浮现在众人的心里，除了神，还有谁能有这般的超凡之力？
黄姜、于文和图腾也都愣怔地看着乌蓝，直到他们发现乌蓝背在身后的左手止不住颤抖才察觉事件异常。
他们三个不着痕迹地靠近，保护乌蓝，后者宣布收盘，等审判结束就能判断输赢。
而后灯光熄灭，颁奖典礼经常出现的‘隆重登场’音乐响起，导演深谙节目配乐和灯光效果，营造出相当尿急肾紧的氛围。
灯光一离开乌蓝，她差点虚脱。
图腾和黄姜扶着乌蓝，清楚地感觉到她冰凉的手心不住颤抖。
“怎么回事？”黄姜低声问。
乌蓝闭眼：“……神明指导我做事。”她睁开眼，眉头紧锁，额际一排冷汗，尽量平复气息：“我耳边一直有一道很低很混浊的声音，蛊惑我拿起话筒，像一个提线木偶，脑子异常兴奋，脱口而出的话有时连我也不能理解意思。
比如每个人的信仰最多1筹码，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但是有一道声音直接穿过耳膜进入大脑，脑子里自动处理这道信息，感觉很不好受，仿佛我的大脑已经被僵尸搅碎吃掉了。”
黄姜猛地抬头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浓雾中的恐怖天使：“会不会是祂们？”
乌蓝摇头：“我不确定。开盘赌博明显针对岑今，筹码还是‘信仰’这么敏感的东西，如果恐怖天使和金发莱妮的目的一致，都为救主而来。如果我们此前的猜测没错，祂们都将岑今视为救主，那这场赌博就能解释。”
于文搓着胳膊：“妈的，鸡皮疙瘩起来了。果然这种超出人类能理解的神明之力，和神神叨叨的信仰，最他妈恐怖了。”
黄姜附和：“令人不寒而栗。”
图腾感慨：“黄毛是肉包子，什么狗都惦记。”
“？”乌蓝三人齐刷刷看着图腾，后者面露问号，似乎不解自己说错了什么，三人纷纷举起大拇指：“勇气可嘉。”
乌蓝好心提醒：“那个控制我大脑的神说不定还没走。”
图腾：“……不至于。”
***
巴迦岭小镇。
教廷驱魔纠察队和军队小心撤离糖果人汤姆的家，继续深入小镇，来到一座宛如城堡的酒楼，十层高，地底有三层，密室无数，地形复杂，酒店的廊道里遍布机关，一不小心触动机关掉进地底恐怕再也出不来。
“我们没有地下室的地图，如果有人不小心掉下去，我们没办法提供援助，最大可能是活活饿死在里面。如果地下滋生出其他怨灵诡异，可能等不到活活饿死。”红衣主教说：“所以诸位小心了。”
约瑟华上校：“既然这么危险，我们为什么进这栋酒楼？”
红衣主教：“为了找到666房间里的魔女。”
约瑟华上校：“魔女？”
红衣主教将类似于蓝胡子的故事告诉约瑟华上校，后者疑问：“为什么那个女人不痛？她是什么人？”
“她就是魔女，一个自生下来脑部就受过重伤而侥幸活下来的女人。能够感知疼痛的脑部区域被破坏，从小不知疼痛而渴望疼痛的女人，偶然接触到女巫，修习召唤魔鬼亡灵的法术。又一次法术出错，被带进地狱饱受折磨，从此迷恋疼痛的滋味。
女巫将她带离地狱，而她还想回去，可地狱拒绝了她。
后来遇到一个蓝胡子，一眼就看出男人的本质，主动配合恋爱、婚姻，故意破坏约定然后被分尸，因为渴望疼痛的欲望过于极端且负面，所以被迫永远滞留在666号房间成为一个凶残的猎杀者。”
红衣主教解释。
约瑟华上校：“这也是系列书里的故事？”
“这是现实。”红衣主教进入电梯，按下十楼的按钮，语气冷冰冰：“《上蜜园》系列书籍已经被教廷证实曾经真实发生过，那些污染深重的特殊物品都被搬运至巴迦岭小镇，所以主题乐园开不了多久就倒闭。”
汤姆的蜂房、魔女的666号房间，还有其他诡异出没的特殊地点都齐聚巴迦岭小镇，却不知究竟是谁能有如此大的能耐。
电梯里一共进来八名亲兵，加上约瑟华上校和红衣主教有十人，另外一批士兵和驱魔纠察队乘坐下趟电梯上来。
很快电梯门打开，十人走出电梯。
楼道空旷、死寂，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富有节奏，一记又一记，逐渐和心跳同步，所有人忍不住紧张得冒冷汗，莫名其妙幻听各种各样的咆哮在楼道内响起。
约瑟华上校身旁的亲兵忽然停下脚步，直勾勾盯着前方，汗如雨下，浑身颤抖，牙齿直咯咯响，在上校询问他看见什么之后，骤然尖叫，转身向前冲，怎么拦也拦不住。
恰在这时电梯门打开，然而里面根本没有电梯厢。
约瑟华上校脸色剧变，当即暴喝：“站住！”
亲兵根本听不见，沉浸于幻觉中，直接跳进电梯井，‘砰’地巨响摔得血肉模糊。
约瑟华上校咬牙，肌肉紧绷，突然将枪口对准红衣主教：“告诉我们，你们来小镇的目的。”
红衣主教：“人类的猎枪不能伤害我。”他十指交握置于腹部前，低眉垂眸活像一个谦虚的修行者，食指只轻轻一拨动，约瑟华上校的枪口立刻扭转方向对准亲兵。
“你们对神明和神明的使徒根本没有正确的认知。”
豆大的汗珠自约瑟华上校古铜色的额头滚落，他目眦尽裂，半晌放软语气：“我并非有意冒犯，但我得对自己的兵负责。主教大人，请您告诉我，我们此行的目的。”
红衣主教又勾动手指，封锁其他人的听力，盯着约瑟华上校开口。
约瑟华上校听不见，却能读懂唇语，看懂的瞬间心生莫大的惶恐。
——“为了圣枪。”
杀死救主耶稣的圣枪，就在巴迦岭小镇？
约瑟华上校难以置信，却也不敢掉以轻心，能让教廷如此重视，消息至少五成是真，但也间接说明小镇很危险，必定是他职业生涯最危险的一段经历。
能活下来就是可以吹嘘一辈子的那种，前提是‘能活’，这意味着生还几率非常低。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
红衣主教：“没有应不应该的说法，我们和你们的职责一样，为了拯救世人，不畏生死。我们面临的危险和恐惧，比你们多。”
言罢，他转身就朝666房间走去，边走边说：“这些该死的怪物知道圣枪的线索，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它们，问出圣枪藏在哪儿。”
***
用糖果从汤姆那儿换取一罐蜂蜜，岑今找到一个布袋将其装在里面，随即以百米飞人的速度冲出房门并迅速关上。
听着里面属于玩偶的咆哮以及蜂鸣，岑今弹了弹蜜蜂罐子说道：“好东西。”
旋即看向又在室内撑伞的丁燳青，绕到他面前，发现这人似乎在发呆，岑今抬手在他面前挥舞两下，忽然被握住手腕。
“好了？”丁燳青瞟了眼密封罐便说：“走了。”
他没松开岑今的手腕，岑今对他的搂搂抱抱似乎也有点习惯，快步跟上丁燳青的步伐：“你刚才在发呆。”
丁燳青：“有吗？”
岑今很笃定。
丁燳青：“发呆而已。”
岑今：“别人发呆很正常，你不太对劲。”顿了顿，他补充：“直觉这么告诉我的。”
丁燳青笑了笑：“那你直觉对了，我不是在发呆，刚才我……”他凑到岑今耳边低声说：“跑去赌博了。”
岑今乜着他：“扯。”
丁燳青但笑不语。
话题暂告一段落，两人抵达大厅，此时大家互相交流完信息，大卫俨然成为灵魂人物。岑今仔细一瞧，发现又死了两个人，再加一个红鞋小姐，只剩下16人，丁燳青还是不算在内。
黄毛总觉得丁燳青跟其他人的画风格格不入，有种别人来遭罪、他来度假的错觉。
大卫走过来：“听扫罗说你们又去汤姆的玩偶之家，见到汤姆了吗？”
黄毛面无表情：“见到了。”
大卫：“真的？”他打量黄毛和丁燳青，发现两人毫发无损：“骗我的吧？没必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见黄毛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大卫的笑脸有点挂不住：“如果你们真见过糖果人汤姆，怎么会安然无恙地回来？”
黄毛一本正经：“因为我跟汤姆聊了会儿天，他觉得我为人不错，所以我们两短暂地成为朋友。”
其实应该用结为短时间盟友形容更准确，不过算了，反正大卫不一定能懂‘朋友’和‘盟友’的区别。
大卫的笑脸顷刻间消失，冷冷地注视黄毛：“不想说就算了，何必讽刺我。”
“……”黄毛大惑不解，觉得大卫神经敏感，玻璃心还神经质。“男人，不可捉摸。”
说完这句评价还相当刻意地看向丁燳青。
丁燳青熟练地拽住岑今后脑勺一撮的黄毛：“又无缘无故冲我发脾气。”
黄毛拍开他的手，找个角落蹲下来想休息。
扫罗这时候拨开人群走过来，因为站着不方便说话就想蹲下来，不熟悉亚洲蹲，一把摔倒在地，干脆盘腿坐着聊天。
“之前一共十九人分成5个小队，当时我们在二楼，其他四个小队都去三楼，14个人只死了一个，因为大卫解决自己队伍的玩偶后，出门帮助其他小队。本来所有人都能得救，可惜有人活活作死自己，但是大卫的能力已经展现出来，那些人都拥护大卫。”
扫罗说：“刚才我一个人回大厅，大卫问我们的经历，以及你们的行踪，我没回答，那群人就有意无意地排斥我。直到我主动告知——我没说全部，红鞋小姐的死以及你跟玩偶的交易，我都没说。”
“干得好。”黄毛说。

第167章 玩偶屋（5）
半小时的休息时间结束得很快，除了扫罗，其他人都争着抢着希望能跟大卫组队。
大卫选定三人组队，被金发莱妮带向四楼。
临行前，大卫找过黄毛，说他觉得黄毛无论胆量还是头脑都有，不如他们联手合作，帮助其他人逃离玩偶屋。
黄毛拒绝：“帮助他人是救世英雄的职责，但有些人他属于狗熊，你能懂吗？”
大概是文化差异导致的误解，反正大卫从未见过有人如此贬低自己。
“你们华夏人真谦虚。”他只能这么接话，替人挽尊。
“华夏人的谦虚不是自贬，我发自肺腑没撒谎。”黄毛一脚踢翻这台阶。
“……呵呵。”
大卫尴尬地笑一笑，转身回队伍，在金发莱妮的带领下爬向四楼，同行前往四楼的还有三人一队和两人一队，总共三个小队在四楼。
带领黄毛三人的工作人员则换回黑羊，走向三楼的玩偶屋，同行前去三楼还有个四人小队。
四人小队两男两女，其中有两人的身份牌是工作人员，但黑羊说工作人员的身份不是保命符，实际他们也是游客，解不开玩偶的故事或不能及时逃出玩偶屋也会惨死。
上轮死亡的红鞋小姐也是工作人员，第一轮死者名单里也有工作人员。
小队停在一间房门口，迟迟不敢推门进屋，看见黄毛几人经过，情不自禁搭话：“我观察过你们，上一轮玩偶屋很快结束，还有时间跑去一楼，我知道你们实力很强……能不能救我们？”
岑今：“这玩偶屋叫什么？”
这名主动搭讪的工作人员再次开口：“斯兰达的玩偶屋。”
她的身份牌挂在胸口，名字叫茱莉娅。
岑今还没回话，茱莉娅的同伴便不耐烦地催促：“祈求他的帮助不如祈求楼上其他两个队伍别自以为是地作死，不要拖大卫的后退，希望他能早点解决四楼的琐事，然后下来解救我们。”
“大卫答应过会帮助我们，只要撑到他们解决完四楼就行。”
岑今：“看来你的同伴不需要我提供帮忙。”
“顾好你自己吧，黄毛。”男工作人员打开门，闻着里头浓郁的血腥味，脸色剧变，强忍恐惧的心态说出开场白：“欢迎来到斯兰达人的玩偶屋。”
其他两人脚步踌躇地进屋，茱莉娅还滞留屋外，抱着胳膊满脸抗拒，指尖颤抖，固执地看着岑今：“他们不能代表我的意思，是我请求您的帮助，求您救我，我愿意给出数目可观的酬劳。”
岑今迟疑：“……能给多少？”
茱莉娅比划手势：“十万欧？”
岑今：“成交。”
茱莉娅有点恍惚，怎么才十万欧就迫不及待地应下承诺？虽说十万欧也得她东拼西凑才能搞到手，可她自信她的命没那么廉价，黄毛怎么不抬价呢？
抬了不一定答应，可她高兴呀。
茱莉娅晃晃脑袋，将自相矛盾的想法甩出去，吞咽口水悄悄同他们说：“我这屋很凶残，你们那屋也很凶残。大卫那队伍里有两人是资深书迷，记忆和分析力非常强悍，主动避开三楼最危险的两个玩偶屋，分别是‘斯兰达’和‘警笛头’。
那群蠢货——”她指着进屋的三人，咬牙说道：“被大卫那群人当成诱饵还不知道，傻乎乎地信任不说，还主动要求进入‘斯兰达’玩偶屋，简直作死。”
岑今：“斯兰达？”
“Slender man。一个突然流传民间的恐怖传说里的主要怪物，专门针对小孩，网络关于它的概述有很多，基本形象是高大苍白的西装男人，四肢比例非常不协调，后背长有树根一样的触手，没有五官，无缘无故攻击杀害小孩，手段残忍。
后来从民间恐怖传说变成都市传说，每年最受欢迎的都市传说必有斯兰达人。”
茱莉娅摇摇头，眉头紧皱，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当然一开始没有人相信，po出来的照片视频都被鉴定是假的，但它在孩子间流传很广，还建立各种专门的帖子和论坛，有些十一二岁的小孩受蛊惑，突然残杀同年龄的小孩，说是向斯兰达人效忠，奉上祭品……反正斯兰达人是一个突然出现，并且很邪门的恐怖传说。”
她强调：“跟警笛头一样，因为满足人类的猎奇心理，所以相当受欢迎。”
Slender man，又名瘦长鬼影，岑今对此有所了解。
“明白了，多谢告知。”
“合作罢了。”
同伴不悦地催促茱莉娅，茱莉娅急匆匆告诉黄毛：“有个网站记录糖果人汤姆、魔女的666号房间、警笛头和斯兰达人等在内的许多都市传说，听过一些小道消息，说怪物真实存在，那个网站的创始人知道原因。
也有的说《上蜜园》作者和网站创始人关系亲密，或系列书的灵感来源于网站。
还有说近几十年流出来的恐怖传说都源自该网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告诉你这些，大概是玩偶屋里的怪物让我想起那个网站，总觉得世界上没那么巧合的事情。”
“茱莉娅！”同伴怒斥。
茱莉娅打了个激灵，赶忙进屋。
同伴恶狠狠地瞪了眼黄毛等人，重重甩上门。
扫罗：“茱莉娅对我们信任过头，全盘拖出，没有隐瞒。相反其他三人过于敌视我们，全程没有好脸色。这四人怎么凑到一起的？”
岑今耸肩：“谁知道？”
他转身朝长廊深处的玩偶屋走去，丁燳青在前面等他，两人并肩行走，黑羊落在后面。
扫罗将疑问重复一遍，问黑羊难道不好奇，得到黑羊的佛系回复：“就算有问题，我们也不知道根源在哪里，问题的本质是什么，还不如等遇到事了再对症下药。”
“你也觉得茱莉娅有问题？”扫罗压低了声音说。
“一个玩偶屋最多能进四人，我们队伍就三个人。茱莉娅要真那么渴望得到我们的帮助，一路有无数机会可以开口并入我们小队。”
但她全程没提这话题，可不就奇怪？
“那黄毛还跳进坑里？”
黑羊表情奇怪：“我觉得是因为十万欧。”
扫罗：“……确有可能。”
岑今和丁燳青停在一扇门前，黑羊快步上前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探头：“欢迎来到‘警笛头’的玩偶——”话音戛然而止，愕然地看着眼前空旷的林地绿茵。
扫罗推开黑羊跨进屋：“卧槽，这是室内？”
他回头看身后，普通的木质廊道和雕花墙壁，仅容两个成年男人并肩通过的房间门，门内却是一大片绿茵地和无边无际的灰色天空，而他们四人就站在绿茵地中间的铁灰色公路。
公路尽头是大片黑铁似的森林，树叶凋零，树顶笼罩淡淡的灰雾，天空飘满灰白色的灰烬，容易让人联想到骨灰。灰雾中有高大的电线杆和成排的电线若隐若现，四野静寂，毫无生气，别说飞鸟的影子，便是虫鸣也没听到一声。
“我进的是传送门吧。”
门外门内的差距未免太大了，玩偶屋究竟怎么做到的？
黑羊将门关上，紧张得同手同脚：“你们对警笛头有什么了解？”
黄毛：“身高约莫15米，也就是50英尺左右，骨瘦如柴，身材像一具干尸，双脚合并、双手垂直可以伪装成电线杆，头部有多个喇叭，喇叭里有嘴和牙齿，能够模仿他人的声音，喜欢攻击人类、吃人类。
档案记录，警笛头的食谱是人类，它不攻击其他动物。”
“你很清楚？”黑羊有点差异，他以为黄毛对欧美流行的怪物毫不了解。“什么档案记录？”
“不知道什么记录，应该是网络瞎逛时看到的，我蛮喜欢警笛头。”
“这种针对人类的凶残怪物有什么好喜欢？”扫罗不解地嘀咕，随即询问：“我们现在怎么找玩偶？”
岑今遥望草地，观察环境：“这屋的面积广阔，有点难办。”
这时丁燳青开口：“右前方两点钟方向有间小木屋。”
岑今顺着他提示的方向看去，灰蒙蒙的雾气和黑铁似的树林遮挡，根本看不到什么小木屋，鉴于丁燳青不屑撒谎，他选择相信。
“走。”
一行人便跟着岑今向两点钟的方向走，不知走了多久，感觉雾气越来越浓，漂浮半空的灰烬越来越密集，全身被雾气浸湿，终于靠近树林。
近距离观看树林更觉得惊惶万状，因树林的面积更是一望无际的辽阔，每棵大树树身起码得两个大人张开手环抱，树高高耸入云，树皮乌黑坚硬，用力一敲便发出沉闷的声响。
地面树叶堆积，浸没脚踝，再拔出时，脚底厚厚一层腐烂的树叶泥，臭味扑鼻，十分恶心。
又走了将近百米，终于见到一栋破旧的小木屋，黑羊和扫罗高兴得狂奔至木屋跺脚，使劲蹭掉鞋底厚厚的树叶烂泥。
两人不经意瞥见撑着大黑伞的丁燳青不仅浑身干燥，鞋面更是干净得一尘不染，不由绷紧神经，疑心丁燳青不是人。
丁燳青收伞，目不斜视地越过黑羊和扫罗，两人浑身一哆嗦，只觉得丁燳青经过的空气都变得彻骨寒冷。
推开木屋门，屋内结构普通温馨，壁炉还在燃烧，室内很温暖。地面不染纤尘，但墙壁缝隙乌黑，伸手一抹，满手乌黑色的灰尘。客厅右手边是厨房和餐桌，桌面摆放新鲜的饭菜，但头顶的风扇沾满灰尘。客厅左手边则是书桌、书架等物，书桌摆放着录音机、钢笔墨水和笔记本。
岑今拿起录音机，手心瞬间沾满灰尘，试图播放但没有电量，于是先充电，然后翻开笔记本，看到写了大半页的字母，最后一个单词没写完，而钢笔墨水饱满，显然不是断墨而是其他意外事故打断木屋主人继续书写。
因为是法语，岑今不懂，便将笔记本交给丁燳青让他翻译。
扫罗：“我总觉得木屋怪怪的，你们有这感觉吗？”
黑羊：“饭菜新鲜，壁炉烧着，墨水饱满，还在工作，但是感觉不到任何生气。地面打扫干净但是墙壁很多灰尘，风扇和墙角还有蜘蛛丝。这一看就很奇怪，木屋的上半部很脏、下半部很干净，一半热闹、一半死寂，分裂感很严重。”
“还有更古怪的。”扫罗环顾木屋，忽然灵光一闪，捶着手掌说道：“是窗户！木屋没有任何窗户，连天窗也没有，这不符合房屋结构。”
黑羊抹了把墙壁缝隙的灰尘说道：“是为了隔开外面飘荡半空的灰烬，这些灰烬哪来的？”
岑今：“灰烬飘进木屋缝隙，堆积在缝隙处导致墙壁和屋顶很脏，除非时刻清扫，否则很快会被污染。屋内种种迹象表明之前有人住在这里，不止一个人，或许是一家人，出于某种目的住在这里，某天发生意外，仓促逃离。”
“你怎么知道住这里的人是出于某种目的？”
“先说说你们知道的‘警笛头’系列故事。”
黑羊和扫罗互相对视一眼，便同他说：“关于警笛头的系列书叫‘古生物的模仿与伪装’。”
“滋滋……1月6日，我和妻子来到禁区，我们想看那只神秘生物……滋。”
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看去，却见是充着电自动播放的录音机。
岑今表情有点古怪，感觉这段话有点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第168章 玩偶屋（6）
众人齐刷刷看向录音机，卡带断断续续，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挺着破风箱似的胸膛艰难地叙述：“滋……原来它不是恶魔，它只是看门的恶犬。”
岑今脱口而出：“好熟悉。”
丁燳青抬眼看他，眼里带笑：“后面还有一句话。”
岑今：“是什么？”
“一对奸夫淫夫分别姓岑和姓丁。”
这必然不是他。黄毛如是心想，他毕竟姓黄。
黄毛评价：“屋主有点八卦。”
扫罗和黑羊无语，那话一听就是唬黄毛的，他还真信了。
“录音只有这么点？”黑羊提出疑问。
黄毛从书桌下面搬出一盒子卡带说：“还有这么多，慢慢听。”
说完随手翻出一盘卡带看到表面有串数字，拿出两盘卡带发现表面都有串数字。
丁燳青看一眼就说：“是日期。”
岑今下意识瞥向他手里的笔记本，页脚也有一串数字，行文偏向于记录模式，他从盒子的最左边找到日期最远的卡带塞进录音机，一边按下播放键一边说道：“话说回来，录音主人说中文，他是华夏人？”
然而记录却用的法语。
卡带转动发出滋滋声响，过了一会儿缓缓出现一把较为温厚的男人声音：“……2001年1月27日，我和阿贝尔、阿道夫、亚历山大一起前往黑铁树林入职，我们开着车进入那条传闻中的死亡公路。
阿道夫兴致勃勃地说起这条死亡公路，每年死亡很多动物，它们就像朝圣者一样，前仆后继地跑到公路，安静站着不动，不管人们鸣笛还是驱赶都不会走，甚至主动冲到疾驰汽车的车轮下。
他还说公路原本是灰色的水泥面，被动物的尸体和血液浸染变成了黑色。
动保名誉会员的阿贝尔听完不忿、不忍，她说当地政府应该采取措施，要么铲掉公路，禁止车辆出入，要么在公路两边围起栅栏。
总而言之，不能什么都不做。
亚历山大是吉普赛人，家乡就在这条公路的3点钟方向，当然路程很远，不过他确实听说过这条死亡公路。大概是旅途太无聊，他在我们的起哄声中缓缓述说这条路的秘闻。
死亡公路穿过黑铁树林，那片万物生灵的坟场，只要生灵进去就必定会迷路，永远留在那里。很久以前的人们为了平安地穿过铁树林，请巫师做法，将人类驱逐出万物生灵的行列，同时铺出一条横穿黑铁树林的公路。
那条公路磁场古怪，隐藏某种神秘的力量，每月月中吸引无数的动物以朝圣般的姿态自杀在这条公路，无数生灵的死亡和灵魂填补黑铁树林杀戮的欲望。
从此，人们可以自由出入黑铁树林。
亚历山大说：‘人类的自私作祟，迷惑其他生灵自杀，换取自由的生存。’
我们当然没把这故事当真，每年的长途公路不知会撞死多少动物，这是由于动物迁徙或无法感知到非生命物体的危险，还有动物会在汽车的远光灯照耀下忽然呆若木鸡……种种作用下，才有所谓‘朝圣般的死亡’。”
卡带到此播放完毕。
扫罗和黑羊询问究竟说的什么内容，岑今简单解释一番，他的英语口语已经有所提高。
“笔记本有没有说这件事？”
丁燳青翻到最前一页说道：“日期是2008年的冬天，最后的记录日期是2010年的夏天。”
岑今突发奇想，询问警笛头系列的书籍出版时间，黑羊和扫罗不约而同回答：“2010年7月中旬。”
丁燳青翻到文字记录的前一页：“2010年7月3日，一年半的时间里只用了三分之二的纸张，说明笔记主人不是每天都在记录，而是记录特殊情况。每个月中旬那几天都会记录，笔记主人习惯结束记录后才添加日期，但他写一半断了，没来得及写日期。”
岑今：“主要记录什么？”
丁燳青：“月圆月缺，警笛头的活动时间，动物的朝圣式自杀和死亡公路的异常，还有黑铁树林里的影子。他说他……”
丁燳青忽然顿住，岑今问他：“说什么？”
丁燳青哼笑了声，神色有些奇异：“他说他看见了神迹。”
岑今：“什么神迹？”
丁燳青翻阅笔记的前面部分：“断了，没具体说明白，不过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岑今仔细观察丁燳青表情的细微变化，只看见讥讽和不屑的冷漠，倒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也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似乎可信。
黑羊举手说：“那个，我也懂法语。”
扫罗跟着说：“有两届音乐节在高卢举办，所以我多少懂点。或许能让我们看看笔记，猜出里面某些特殊符号。”
“不用了。”岑今垂眼温和地拒绝：“我们继续听卡带就行，应该都有记录，而且卡带记录更清晰。”
他连丁燳青都偶尔会怀疑一下，更何况是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录音机放进第二盘卡带，黑色磁带滋滋转动，继续播放男人温厚的声音，只是这次似乎多了点难以言明的紧张。
“汽车在黑色的死亡公路行驶两个多小时，终于进入黑铁树林。前面我们没有看到任何一只动物，两边的平原死寂得好似以前横穿过的非洲大沙漠。
那是一种能够将人逼疯的寂静，没有风、没有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活着的生物哪怕只是昆虫或一只小小的飞鸟，难以置信这么辽阔的天地竟然找不到一只动物，听不见一只昆虫的鸣声。
去过许多地方冒险的我，很快意识到这地方的不同寻常。
我认为是磁场紊乱的缘故，有些地方磁场古怪，专门坑杀人类而动物无事，有些则专门坑杀动物而人类平安无事，我以为我们遇到了后面的情况。
直到进入黑铁森林，我才恍然间明白刚才走过那条死亡公路根本不算真正的死寂，森林里的路才是梦魇的开始。
荒凉、冷寂，无声无息，就像置身于深海、沙漠中心或是很深的洞窟里，明明身边还有同伴却感觉不到一点生气。
对，没有生气。
与之相反便是死亡气息笼罩周身，连最喜欢说话的阿贝尔也收敛，情绪阴郁低沉地蜷缩在后车座，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有我还在录制，也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之后是漫长的沉默，隐约听到录制者的呼吸。
死寂般的安静影响现实，诡谲的氛围感染到每个人的情绪，让他们在这莫名的安静中不由产生心慌和烦躁。
黑羊：“怎么这么久不说话？”
扫罗死死掐住虎口：“你们没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没有汽车的声音？性能再好的车也不可能完全静音，录音的时候明明呼吸声都能录进去，为什么没有车的声音？”
黑羊提出假设：“也许是车门隔音效果很好。”
扫罗：“那么多出来的呼吸声呢？”
黑羊愣住：“什么！”
“录音者、阿贝尔、亚历山大和阿道夫，只有四个人，呼吸却有五道……不对，又多了一道！”扫罗面露恐惧，惊恐地瞪着录音机：“还在增加。”
黑羊也听到了多出来的呼吸声，想象一些沉闷阴森的环境里，众人的精神紧绷到极致，连呼吸声都下意识屏住，以为在逼仄的汽车里很安全，结果接二连三出现不知名生物的喘息，心脏病都快被吓出来了。
岑今敲着桌说：“镇定，车里的人没听到多出来的呼吸。”
黑羊和扫罗并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反而更惊悚了。
岑今侧耳倾听，默数多出来的呼吸：“一共36道，始终维持该数不变，但喘息幅度有变化，可能是汽车经过某段路程，一些东西不能再跟着，于是空出位置换其他东西填补进去。”
黑羊和扫罗听得瑟瑟发抖，差点就想面对面拥抱互相取暖。
“啥意思呢？”黑羊声音哆嗦。
扫罗音量飘忽不定：“就是说那条路有很多那种东西，一路跟着他们。”
岑今评价：“应该是魂体状态，还好没重量和形体，不然该多挤。”
话音刚落便听录音机里再次传来声音，是女声阿贝尔：“你们觉没觉得有点挤？”
亚历山大：“有点。”
阿道夫呵呵地笑：“不是吧，正副驾驶位，后排两个空位，我们就四个人，身材中等不超标，怎么会挤？”
“对啊，怎么会挤？”阿贝尔附和。
又是一阵窒息的沉默，只听到四人剧烈惊慌的喘息。
过了一会儿，录制者开口：“要不加快油门，快点离开黑铁树林，天快黑了不是吗？”
“好主意。”
阿道夫踩油门，汽车疾驰，轮胎擦过地面的刺耳声响终于被录入，但是没过多久就听到副驾驶位置的阿贝尔惊慌地说：“那是什么？”
“你看见什么？”
“黑影！有道黑影闪过！”
“我也没看了。”
“在哪里，我根本没看见。等等，小心——”
“快刹车！”
吱——嘭！嘭嘭嘭……急刹车之后便是连续不断的碰撞和西瓜被压碎的破裂声，就像汽车连续撞到重物，车轮从脆弱的躯壳重重碾压过去，发出令人牙酸的一连串碾碎脆响，再然后便是紧急刹车的刺耳声响，数道激烈的喘息和呕吐互相交织。
约莫数分钟后，录音有了新内容：“我们咕咚……撞到麋鹿还是狍子？那么大的体型，不可能是兔子吧。怎么会有那么多只动物故意撞过来？是它们故意寻死，不关我事的对吧？妈的，我都打方向盘躲避了，它们还拼命撞过来，简直疯了。”
“死亡公路，我们遇到了‘朝圣者’。”
“你说那些动物？亚历山大，它们真的中邪变成我们的替死鬼？”
“我祖母是这么告诉我的，她还告诉我，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下来，别下车。”
话刚说完就听到开门声，录制者焦急地喊：“阿贝尔，快回来。”
“我不能见死不救，或许还有动物活着，我们能救它们。”
“阿贝尔——！”
咔擦、吭哧吭哧……汽车启动的声音，录制者不敢置信：“阿道夫，你干什么？阿贝尔还没回来！”
“来不及了，我们必须走。阿贝尔不合时宜的愚蠢善良会害死我们，听我们的话，莫尔斯，那些东西过来了！它看见阿贝尔，也看见我们了！鲜血和动物的尸体会阻拦它的步伐，为我们挣脱逃亡的时间！”
除了录制者的旁白，其他人都说英文，因此黑羊和扫罗能听懂。
疾驰的汽车，接二连三的意外和焦急暴躁的语气构造出一副危机四伏的画面，脑中不由构造那样的画面，黑暗的森林里，一条黑色的公路贯穿前后，前途后路皆不明，一辆汽车开着夜灯疯狂逃蹿，身后公路遍地的动物尸骸、内脏和鲜血，还有森林里的怪物被血腥味吸引而来。
成群的动物尸骸、内脏中央，有个一意孤行跑下去的女人满面惊惶地瞪着眼前凭空出现的怪物，手无缚鸡之力，很快就被追上——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东西，只能听到阿道夫和亚历山大恐惧到极点的吼声，我从未见过他们如此惊恐，哪怕当初横穿沙漠遇到流沙。
好奇心驱使我回头，却看到动物残骸中央的阿贝尔，和她面前一棵正在一栋的树。那棵树高耸入云，迈开干瘪细长的腿走来，一步就跨出五六米，而一米七的阿贝尔在那只皮包骨的大腿面前宛如一只玩具娃娃，还不到它的脚踝高。
我从未有巨物恐惧症，但那一刻弱小和庞大对峙、实力悬殊的恐慌一下攥住我的心脏，原来我并非没有巨物恐惧，而是此前没见过能让我恐惧的巨物。
那东西伸手抓起阿贝尔，放进嘴里一口咬成两半，咀嚼声经过那形似喇叭的头部外扩放大，在我耳边萦绕不绝。
我终于看清那怪物的外貌，上帝啊，那究竟是什么怪物？”
卡带戛然而止，岑今飞快抽取另一张卡带放进去。
“警笛头，我终于知道它的名字。
汽车的速度很快，快到发动机冒烟熄火，停在桥梁中间，身后的两只怪物还在咆哮着，甚至发出阿贝尔的声音求救。
杀人诛心，这怪物居然还会模仿受害者的声音捕猎，太可怕了，居然是高智慧的生物吗？
我们三个人躲在汽车里瑟瑟发抖，以为逃不过怪物的猎杀，没想到对面灯塔突然亮起，炮弹如阵雨般穿过我们头顶打向怪物，轰隆隆作响，整座死寂的黑铁树林似乎活了过来。
怪物被赶跑，我们下车走过桥梁，看到旁边一块黄色的警示牌提醒：‘Military Confinement’，军事禁区。
黑铁森林什么时候变成军事禁区？”
岑今看向满盒子的卡带，觉得就这么一盘盘听完未免太费时间，于是让黑羊和扫罗帮忙找其他的录音机，然后倍数播放。
没意义的内容直接快进，有用处就多听两遍并记录下来。
他拿过笔记本记录：“2001年5月13日，录制者和朋友留在军事禁区调查吉普赛、黑铁森林和警笛头。2002年3月12日，阿道夫和亚历山大死于捕猎警笛头过程中，我有了新搭档，一个很漂亮的黑发女孩，她叫恩多。”
黑羊和扫罗各自拿着录音机过来说：“找到了。”
岑今接过来，同时播放卡带。
黑羊和扫罗讶然不已，三个卡带同时播放，中英文不时交杂，他还倍速播放，这不会漏掉关键信息吗？
岑今低着头做笔记，瞳孔流露出一抹猩红，而他尚未察觉。
这时丁燳青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第四个录音机，放入卡带播放并说：“我来控制倍速。”
岑今头也不抬：“好。”
“2002年5月12日，长官派遣一支军队深入黑铁森林采集样本，我强烈反对，目前没有对付怪物的强有力武器，贸然前往只会送死。
但长官说他们已有完全准备。
2002年5月20日，好吧，所谓的完全准备就是教廷驱魔纠察队，那些以神权谋夺政权的废物有什么用？
恩多说的没错，依赖教廷的政府早就烂了，而教廷从中世纪甚至更早以前就烂到泥地里，即使神明还在，也绝对要唾弃这样的教廷和这样的人类。
2002年7月20日，历时两个月的样本采集结束，全军覆没。2002年9月11日，再派军队和纠察队，同年10月，全军覆没。
暂时停止采集样本，我和恩多被调遣进入地下研究室，我们看到了一个年幼的警笛头。”
“一开始我对这种怪物没有好感，我的朋友都死在它的同类手里，我心怀恶意，采集数据的过程没有手软，冷眼看它被其他科研人员残暴对待。
在这里，它不只是怪物，更是一只生命力顽强的小白鼠，你能想到的任何残酷实验都被作用到它身上，甚至难以想象的残酷手段都落在它身上。
女友恩多心软，同情怪物，对怪物心软，还给怪物送糖果！
我粗暴地拉走恩多，对怪物进行多次电击，警告它别靠近恩多，直到两年后，上面有新的计划。”
“2004年冬天，大雪纷飞，怪物来袭，破坏基地，我拼命找到女友恩多，发现她被那只怪物保护在身下。2005年初春，我带着怀孕的女友恩多住进黑铁森林的深处，用基地的材料搭建一座木屋，怪物留在木屋周围，偶尔出去捕猎，吃那些动物的肉。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不吃人肉，不清楚为什么它会救恩多。
或许，它的确不同其他怪物。”
“女友叫它小笛，偶尔叫它笛哥，它会模仿人类的声音和我们进行沟通。
很可笑，但，人类就是一种情感冲动的动物，他们会对取了名字的非人物种产生感情，会将可以正常交流的非人物种视为家人。
在恩多生下孩子后，我也将他当成了家庭的一份子。”
笔尖停顿几秒，岑今眼中猩红色的雾气弥漫，声音平静：“2007年腊月，教廷驱魔纠察队和婆罗多咒术军队联手攻打黑铁森林，孩子被逃亡而来的警笛头吃掉，伪装孩子的声音欺骗恩多，吃了恩多。
小笛保护不力，再次被教廷的人抓走，他们同时还抓走七八只警笛头。
然后有一半的咒术军队和纠察队退出，留下一半的军种，补充大量雇佣兵、什么机构的特殊部门、特种站队……他们疯狂追杀黑铁森林剩余的警笛头。
我恨它们，恨透这群怪物，我将这些年通过小笛研究出来的警笛头特性、能力和弱点统统告诉他们，包括警笛头的老巢。
协助军队剿灭警笛头，耗费七天七夜的时间，大量军火、汽车、直升机……黑铁森林简直快变成废铁的坟场，终于将警笛头绞杀干净。”
“2008年1月7日，全员胜利，我跪地痛哭，我的妻儿终于能够瞑目。
2008年1月8日，所有人原地休息，扫荡战场，观察那些怪物庞大的身体结构，没人发现黑铁森林的异常。
只有我发现了，我研究这座森林很多年，我的妻儿、朋友和初恋都葬身这座森林，我仿佛能听到它的呼吸，能感受到它的每一丝变化。
所以当恐怖的黑暗和危险破土而出时，我第一个发现不对，可是没有人相信我。
当然了，科研人员只在后方有用，战场上，跟只蚂蚁没区别。何况是胜利后的战场，没人爱听泼冷水的话。”
“……滋、滋滋，2008年1月9日，原来它不是恶魔，它只是看门的恶犬。”
“我们放出了终极恶魔。”
播放最后一份卡带，“我找到小笛并救出它，逃亡途中，我对人类放出恶魔这件事耿耿于怀，后来的某天，我们还是失散了。
我再也找不到小笛的行踪，灰溜溜地回到黑铁森林，我知道这次我将长埋森林，灵魂与妻儿朋友相聚。”
岑今抬头，吐出两个字：“笛哥。”
黑羊和扫罗完全沉浸于录音，听到突如其来的‘笛哥’俩字狠狠吓一跳，互相拥抱，误以为岑今就是录音者的妻子恩多。
“你你你是恩多？”
黄毛扯着衣领：“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看清楚。”
黑羊和扫罗对他的裸体不感兴趣，只是尖叫：“你的眼睛！魔鬼的颜色！”
丁燳青摊开笔记本塞进黄毛手里，阻止他扯衣的同时挡住露出来的锁骨：“笔记记录名叫‘莫尔斯’的录音者留在黑铁森林，花费两三年的时间研究森林里的秘密。
大意就是黑铁森林曾是天使堕落的地方，也是圣经和欧洲地域里的地狱入口。
警笛头的角色类似看守地狱大门的三头犬，有它们的存在，大门就不会被打开。一旦全灭，地狱里的大诡异、凶残怪物就会倾巢而出。
饲养怪物，用怪物镇压怪物，恰好古生物警笛头被挑中成为这种怪物。
因为警笛头拥有完美的伪装和模仿能力，它最早的模样不是我们现在熟知的样子，它有很多种形态，包括路灯、大树这种常见普通的事物。
完美的伪装实际是超强的进化能力，能通过进化伪装成黑铁森林众怪物恐惧的外型，再利用模仿各种声音恐吓，使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莫尔斯写到‘最早的饲养记录只能追溯到中世纪的圣乌苏拉消失的1.1万女巫，但这只是猜测，我没有太多证据支持这个论点’，之后，他似乎找到某种办法再度关闭黑铁森林。
直到——”
黄毛：“说话别一停一顿。”
丁燳青摸着黄毛的头发说：“直到有人搬走了黑铁森林。”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还有人再次自作聪明地惹它。”
‘啪’地一声，黄毛拍开丁燳青的手：“摸狗呢你。”
丁燳青伸手拢住岑今的长发：“狗的毛都比这顶营养不良的黄毛柔顺。”言罢手腕轻轻一翻，便有罡风利落地割断长发。
只断嫁接的部分，分毫不差。
随手扔掉断发，丁燳青强有力地捧起黄毛的脸：“还是这么看着顺眼。”
黄毛一巴掌盖到丁燳青漂亮的脸蛋上，一把推开：“滚。”
他冷漠地乜着哆嗦得抱一块的扫罗、黑羊，后者抖得更厉害。
“……”黄毛按了按太阳穴，上身稍稍后仰低声问丁燳青：“外面还是无死角直播？”
丁燳青：“本来他们更关注那个黄金眼。”
黄毛：“本来？”
“我开了个关于你的赌局，我全身家赔进去，”丁燳青说：“押你赢。”
黄毛手指骨节咔咔响，语气反而很平静：“能不能遮掩一下，我暂时不想被迫出名。”
丁燳青想了想，同意，接着又问：“不好奇是什么赌局？”
“不管什么，我都会砸了。”
丁燳青想起那画面，还挺期待，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就说：“成了。”
黄毛抬脚走出木屋，其他两人斟酌一下发现还是时常挂着温柔笑意的丁燳青气息更可怕，于是紧跟岑今身后追问：“你这是去哪？”
见黄毛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两人赶紧拦下来：“你不怕死？前脚走出这门，后脚就被怪物玩偶追杀，难道忘了？”
黄毛突然驻足，食指指着两人：“别动，别跟过来。”
他回头看向木屋，撑着黑伞的丁燳青站在屋顶高处，微笑着同他挥挥手，坑死人不带一句道歉的混球。
“回木屋里待着，那里面安全。”
扫罗两人犹豫，便听到黄毛询问：“你们出于嫉妒干过什么？”
两人不解：“啊？”
黄毛：“这场审判古里古怪，代表七宗罪的怪物都齐全，作者挺神秘，还自称天启骑士，很难不让人怀疑。”
他究竟在说什么？扫罗两人的记忆没回来。
不像岑今在刚才催动大脑运转，凭本能开发脑域，强烈刺激下冲破审判设置的记忆障碍，什么都想起来了。
黄毛猩红色的眼睛打量两人：“审判不会无缘无故将我们三个凑到一起，我刚好跟你们都认识，你们一个是功成名就的摇滚乐队主唱，另一个是一事无成的酒吧摇滚乐队主唱。
或许你们有过彼此嫉妒的时候，因嫉妒做过错事，反正事件起因经过结果差不离，自己回木屋解决，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别出来。
算我跟你们有缘，救你们一命。”
言罢，他对着茫然的两人说：“回去。”
扫罗和黑羊两人不由自主听从指令，步行回木屋，门一关上，立即回神，大脑剧痛之下想起音乐节、天启骑士和审判等事件，内心陡生万丈波澜。
他们那边进展如何，黄毛暂不关心，他头也不回地跨出‘警笛头的玩偶屋’，目的地是‘斯兰达人的玩偶屋’。
他前脚刚迈出门槛，身后的黑铁森林就有大量浓雾迅速聚拢，形成一个人形巨影。
巨影两个跨步便走出将近百米，伸出长臂试图捞起违背玩偶屋注意事项的岑今。
黄毛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行云流水地敲着木门，叩叩两声，便有一只铁青色的皮包骨的手蓦然刺破漂浮空中的灰烬猛地握住巨影长臂。
黄毛两脚出门，仰起头，看着身后将门堵得严严实实的警笛头的大喇叭脑袋，食指和中指并拢于额际比了比：“故地重游，祝玩得开心。”

第169章 玩偶屋（7）
“斯兰达人的玩偶屋。”茱莉娅站在二楼卧室的窗户门口眺望不远处的灰色森林，脸色惨白，仿佛回到晦暗的童年。“我讨厌玩偶，讨厌那些都市恐怖传说。”
茱莉娅不自觉攥紧拳头，眼神闪烁，神色晦暗不明。
“你在看什么？”一个棕发肌肉男推开门走进来，他叫威尔森。“别发呆，赶紧找到玩偶的身份牌提示。这里太瘆人了，为什么会出现森林？”
踏进玩偶屋，他们就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竟然是座小城镇的规模，只不过到处都是废墟，只有正中间的白色洋房格外醒目。
白洋房后面有草坪、废弃公园和小树林，占地面积广阔，但从外面来看，整栋玩偶屋都没这么广阔的面积。
他们一进来就知道不妙，为了活下去，只能硬着头皮穿过废墟进入那栋鹤立鸡群的白洋房，轻而易举拧开门，四人鱼贯而入。
洋房的装潢和结构很常见，一楼客厅餐厅浴室等，卧房在二楼三楼，里面物品陈旧积灰，只要一翻找东西就会被扬起的灰尘扑满脸。
橱柜锅碗瓢盆齐全，菜刀积灰仍然锋利，冰箱还在工作，一打开便是扑鼻而来的恶臭味，里面积满黑水，乱七八糟的食材全部烂透溶化成黑色污水，里面有线状爬行物起起伏伏。
当时威尔森仗着胆大伸手去捞，满手都是成年男人巴掌大小的蛆虫，吓得他像只公鸡一样尖叫，跑到厕所疯狂洗手。
其他人经此一吓也不敢轻举妄动，行事更加小心翼翼，半小时过去仍一无所获。
威尔森的手洗到发白、脱皮，渗出血丝，刺痛使大脑恢复清醒，他那被恶心爬虫填满的脑子才勉强恢复清醒，迟钝地看着陌生陈旧的房屋，然后迈开步伐来到二楼寻找同伴。
终于见到茱莉娅，他不由自主地开口说话，下意识将后背对准墙壁，眼角余光始终盯着茱莉娅，脑子回想刚才见到站在窗边凝望小树林的茱莉娅，觉得她的表情有点诡谲，令人不舒服。
茱莉娅：“盖尔和赫波他们在哪？”
盖尔是第三个队友，赫波则是带领他们进屋的工作人员。
威尔森：“也许在三楼的某个房间里调查，你有发现吗？”
茱莉娅：“我刚才好像看到有黑影出现在那片废弃公园，就在滑滑梯那里盯着我看，你过来的时候，他转身逃进小树林了。”
威尔森惊悚：“什么鬼东西！”
茱莉娅：“我们进小树林找吧。”
威尔森骇然道：“要找死你自己去，那黑影摆明是怪物，你我两个普通人过去说不定很快被撕成碎片。”
茱莉娅歪着头：“那个黑影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斯兰达玩偶。”
威尔森皱眉：“大卫说玩偶屋的前缀不一定就是我们必须要找的玩偶，就像‘汤姆的玩偶屋’不需要找到汤姆也能通关，但通常前缀都是玩偶屋最恐怖的存在。我可不想见到屋里最恐怖的东西，想作死你自己去。”
茱莉娅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面无表情地盯着威尔森，忽然莞尔一笑：“那算了，不过屋里没玩偶的话怎么办？”
“等大卫来再说。”
“我倒觉得那个黄毛比大卫厉害。”
威尔森不置可否，懒得跟女人争辩。
他环顾室内，柔软的床铺和衣柜都挺新，只点亮床头灯，角度较为刁钻的地方无法被照明，譬如床底大片阴影。
威尔森直勾勾地盯着床底阴影，似乎看见床被垂下来的流苏晃动，仿佛有人在床底拨弄，他有些心惊肉跳，步伐小心地上前拨开流苏，突然就有一只手伸出来握住他的手腕，狠狠吓了他一跳。
“你干嘛？”茱莉娅问。
“艹，你神经病？”威尔森不爽地甩开茱莉娅的手说：“我搜查床底有没有玩偶，你突然跳出来吓我干什么！”
茱莉娅抿着唇：“床底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威尔森满是恶意地说，然后一把掀开床被，啪一声有半米高的硬物砸下来，吓得他嗷一声尖叫。
定睛看，却是一个穿蕾丝衬衫的洋娃娃。
威尔森咒骂一声，狠狠地踩着让他丢脸的洋娃娃，接着想起件事：“这算不算玩偶？”
“玩偶很逼真，跟人类等比例大小，几乎分不清真假。”
“不是就不是，废话那么多。”威尔森不爽茱莉娅，她说什么都是错。
甩开茱莉娅，威尔森粗鲁地拉开衣柜，将里面的衣服全部扔出来。
茱莉娅抱起洋娃娃，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娃娃的头发，歪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威尔森，直到有脚步声靠近，她才低头盯着地面沉默不语。
盖尔敲响房门问：“茱莉娅，威尔森，你们找到玩偶没？”
威尔森啐了口唾沫：“鬼影都没有。”
盖尔：“我找过三楼，也没有问题。”
赫波：“屋里没有玩偶，难道在室外？”
威尔森表情难看：“茱莉娅说她看到废弃公园有黑影徘徊。”
盖尔深呼吸：“那就去公园和小树林找。”他眼尖地瞥到茱莉娅手里的洋娃娃：“这哪来的？”
茱莉娅笑着说：“威尔森在床底找到的，好看吗？”
盖尔有点厌恶和嫌弃，不好直话直说，便胡乱点头含混过去，紧跟着说：“走吧。”
茱莉娅落在后面，威尔森三人在前面走，偶有几次回头就瞧见她跟怀里恶心的洋娃娃窃窃私语，不由表情难看地说：“她是不是有病？那么瘆人的东西，她抱在怀里好像亲生儿子一样。”
盖尔：“别这么说人家，可能只是吓坏了。”
赫波闻言下意识回头看去，和茱莉娅怀里的洋娃娃正面对上，见那只娃娃蓝色眼珠直勾勾盯着自己，蓦然眨了眨，不由头皮发麻。
再仔细一看，分明一动不动，只是蕾丝衬衫被茱莉娅不小心扯下来，露出洁白到透明的身体。
皮肤光洁白腻，白到什么程度呢？
好像能瞧见皮下的肝脏组织和血管组织……等等，洋娃娃怎么会有脏腑和血管？
赫波浑身僵硬，后背冒出一层冷汗，瞪着那只娃娃无论如何也移不开眼睛，猛地被威尔森用力推向树干，剧痛袭来，瞬间清醒。
威尔森烦躁地问他为什么神情古怪，盖尔则有些担忧和怀疑地问他怎么盯着空气。
“空气？”赫波看向茱莉娅站着的位置，那儿空空如也，登时心慌惊惧：“茱莉娅呢？”
“我在这儿。”茱莉娅走在前面，疑惑地回头问：“你找我有事？”
赫波看见她空空的怀抱：“洋娃娃呢？你带出来的那只洋娃娃在哪？”
茱莉娅满脸莫名其妙：“威尔森找到的那只洋娃娃吗？我扔在白房子里，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不是一直抱在怀里？”赫波几乎尖叫着吼出来：“你们还说她抱着娃娃说话像个神经病，不记得了吗？那个娃娃长出人类器官和血管组织，它就是我们在找的玩偶！它绝对成精了！”
然而没有人相信他，盖尔和威尔森都用同情怜悯的目光看他，甚至退离数步，有意远离神志不清的他。
赫波吞咽口水，痛苦地抱着脑袋呢喃：“怎么会冲我来？我只是工作人员，我是领路人，怎么可以冲着我来？应该是你们、怪物应该冲着你们才对……”他连连后退，骤然转身跑进树林里，眨眼不见身影。
盖尔和威尔森急忙追上去，奈何赫波速度太快，他俩不仅跟丢，还不知不觉深入小树林，再也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赫波怎么回事？”盖尔皱眉，回想赫波刚才的反应：“他怎么一直盯着空气，跟空气说话？”
威尔森焦虑地抠着手指，指尖很快鲜血淋漓，听到盖尔的问话便粗鲁的回应：“我怎么知道！一个两个神经病，鬼知道是不是他跟茱莉娅串通好吓我们的！”
他原地绕圈，非常焦躁：“我早该知道茱莉娅不安好心，她跟洋娃娃说话，远远跟在我们身后，突然消失不见。赫波却指着空气说他看见茱莉娅和娃娃，突然发疯乱跑，害我们迷路，他们两个绝对串通起来骗我们！”
盖尔心情也不好，尽量稳住情绪：“先回白房子。”
威尔森恐惧小树林，因此同意回房子的提议。
两人在树林里徒步走了很久，时间流逝飞快，天色越来越暗，连废墟都看不见遑论房子，便更加焦急，走着走着变成跑。
跑得肠胃痉挛之际，威尔森扶住树木气喘吁吁：“等、等一会……”再抬头却不见盖尔的踪影，偌大的树林里只剩他一个，万籁俱寂、死气沉沉，恐慌自四面八方淹没他。
“盖、盖尔？”
威尔森小心前行，寻找同伴的身影，耳边专注留意各种动静，有时是树梢挲挲摩擦，有时是脚踩过树枝或树叶的咔擦声，每一点动静都能使他精神紧绷到极致。
拨开前面的垂下来的树枝，威尔森眼前一亮，终于见到废弃的旧公园，前方不远就是白房子。
他欣喜若狂，快步向前，路过滑滑梯时，眼角余光瞥见茱莉娅坐在滑梯上面，猛地扭头瞪着她，发现茱莉娅不知何时换了身公主裙，打扮得彷如洋娃娃，此刻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威尔森小心翼翼地叫她，可茱莉娅没反应。
他爬到滑梯上面，轻轻推了一下茱莉娅，上半身立刻倒塌，仿佛拦腰折断，上半身和下半身折叠在一起，披散在后背的头发散开，露出洁白光滑的后背以及背上一条黑色的拉链。
威尔森脑子嗡嗡响，理智告诉他应该赶紧跑，但双脚扎根原地，双手不听使唤地颤抖着，将拉链拉下来，瞳孔剧缩，倒映着茱莉娅被掏空了的身体内部，连脊椎都被挖走了。
“嗬……嗬嗬……”威尔森喘着粗气，一把摔倒原地，腿软得不行，抓着滑梯勉强爬起身，头顶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眼前掉落一双软绵绵的脚。
他抬头看去，却见到被吊挂在树梢的赫波、盖尔两人，他们身穿黑西装，似乎为了衬托精致洋裙装扮的茱莉娅，他们脸色铁青，双目圆睁，表情木讷，隐约可见被开膛剖肚的上半身。
威尔森吓得一把摔倒在地，掌心触碰到滑腻的东西，下意识抓起来看，竟然是还在跳动的心脏，和血淋淋的、滑不溜秋的肠子。
“呕！”
威尔森干呕，瞟见前方一个黑影出现，就站在一棵大树旁边，身高约莫三米，手脚长得畸形，穿着黑西装，背后有许多的触手，仿佛背着一捆黑色的树枝。
“啊啊啊——！！”
惊恐的惨叫划破半空。
滑梯上方的茱莉娅蓦地扭头，露出兴奋病态的笑容。
***
岑今贴心地关门，放警笛头回老家叙旧，前往‘斯兰达人的玩偶屋’这段不长的路程时，一条蛇形状的无骨黑色混沌生物偷偷溜出来。
“嗨，黄毛主人晚上好。”
这是黑煤球，它很热情。
“晚上好，我记得你来自巴迦岭小镇。”
“是的~~您居然记得，我好感动。”黑煤球虽然历尽艰辛，以前经常被欺负，但它是个傻白甜。
岑今打量黑煤球，疑问：“你没吃饭吗？为什么没进化？”
黑煤球的身体形状变成圆滚滚的煤球状，闻言伸出两只黑乎乎的爪子自摸说道：“我好像不能进化，吃过好多东西，胖不起来呢。”
“你怎么出来了？”
“笛叔带我出来哒。”
“……笛叔？”
黑煤球‘duangduang’地跳，兴高采烈地说：“昆仑没有适合我的工种，河柳小姐说我年龄小，他们不雇佣童工，所以我至今挣不到住房的积分。然后笛叔就让我盘在他头顶睡觉，还用积分买食物给我，我们关系就好起来了。”
“所以你就是盘在警笛头脑门，被他带过来的？”
“是哒，黄毛主人好聪明！”
黑煤球两只爪子变化出花球左右摇晃，加油打气喝彩，简直气氛组最佳选手。
“你还记得巴迦岭小镇多少？知道回去的路吗？”
黑煤球急刹车，蹦跳到黄毛肩膀急切地说：“不要回去！那里超可怕！有很多怪物经常厮杀，它们有的长很多眼睛，有的长得像人类，还有笛叔那样的同类……每天每天互相厮杀、吞噬、进化，仿佛没有智慧，永远充斥着死亡和战争，杀戮永无止境。”
岑今：“你知道巴迦岭小镇最可怕的怪物是谁吗？”
黑煤球语气相当严肃：“是住在森林中心木屋的人形怪物，他是死亡和战争的源头。”
岑今停下来，偏头看向黑煤球：“那片森林是不是叫黑铁森林？那个人形怪物是不是叫莫尔斯？”
黑煤球诧异：“主人怎么知道的？”
岑今：“别叫我主人，很封建，不符合我们新时代当家做主的风气。”
“好的黄老爷。”
“……”封建余孽。
日记和录音受害者的莫尔斯到黑煤球嘴里变成罪魁祸首，有意思。黄毛推开门，跨进同隔壁木屋结构相似的房屋内，环顾四周一圈便深入搜查，没见到茱莉娅等人。
“人哪去了。”
岑今推开卧室门窗，意外地看到破旧的庭院和小树林，翻身跳出房屋走近庭院，这才发现庭院边缘只种了三棵枯树，所谓树林不过是画在墙壁造成的视觉误会。
枯树旁边是滑梯等公园玩乐、健身的器材，沾满灰尘，褪色严重，岑今站在滑梯下抬头看，见到一个身穿黑西装、比例不协调的洋娃娃，五官模糊，约莫一米来高。
岑今后退，从旁边爬到滑梯上，捡起洋娃娃，黑褐色的背景树林下，头顶突兀地出现三道垂吊的身影，他蓦地回头，身影消失，却在墙壁的画像里找到无数垂吊的人影。
如同中世纪断头台那样，每个人的头颅部分有浓重的阴影，好像被套了个黑色头套，双手缚在身后，高高吊死在树梢上，地面散落一堆黑红色的块状物。
由于距离遥远，岑今分辨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熟悉吗？”岑今问黑煤球。
“斯兰达人的小树林。”黑煤球细声细气地说：“他们会故意引诱人们进入树林，让他们迷路、产生幻觉，然后吊死在树梢上，再开膛破肚，掏空脏器、脊椎和肋骨，等风干后磨成粉，加硅胶等物品制成人偶……就是你手里的洋娃娃。”
“能把娃娃还给我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黑煤球，它立刻团成球趴在岑今肩膀装死。
岑今回身，看到茱莉娅。
茱莉娅伸出双手：“能把他还给我吗？”
岑今晃了晃手里的洋娃娃：“他是你的？”
茱莉娅点头，岑今问：“有证据吗？”
茱莉娅面孔扭曲地瞪着岑今：“我的！他是我的！”
岑今：“其他三人呢？不说的话，我就拧下它的头当球踢。”
茱莉娅顿显暴戾相：“你敢！”
岑今二话不说拧下头颅，茱莉娅发出刺耳的尖叫，便见黄毛不耐地淘着耳朵说：“再吵我就拧断它的胳膊和脚扔到火炉燃烧。”
茱莉娅立即安静：“你想怎么样？”
岑今：“你是什么？”
茱莉娅直勾勾看着他怀里的娃娃：“游客。”
岑今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茱莉娅，当她的面拿出把镰刀切割娃娃的手指头，一把扔下去，看茱莉娅疯了似地扑过去捡起手指便说道：“我不喜欢爱撒谎的坏孩子。”
然后残酷地切割掉剩下的四根手指头，撒花似的扔出去。
茱莉娅：“啊啊啊——你疯子！我要杀了你！我绝对会杀了你！”她像条捡飞盘的狗，东奔西跑收集手指头，宝贝一样地捧在掌心咆哮：“你到底想怎么样！别在伤害他！”
“你是什么？”
“玩偶！我是玩偶，你满意了吗？”
“具体点，详细点，你是什么玩偶？”
“斯兰达……”
岑今漠然：“撒谎。”
“斯兰达人的妻子！我是斯兰达人的妻子——”
“还撒谎。”岑今作势准备剁掉另一只手的手指。
“我想当斯兰达人的妻子！”茱莉娅崩溃，伏地痛哭：“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只是太爱斯兰达，从我知道他的存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爱他。我愿意献祭我自己，为他付出所有，为什么他却要躲避我？”
岑今上半身前倾，一眨不眨地盯着茱莉娅，轻声说：“因为他不爱你。”
茱莉娅一僵，怒视黄毛，一字一句：“你胡说。”
“还记得音乐节审判吗？”
茱莉娅连表情都不自然，岑今了然：“你记得，你不是玩偶屋里的玩偶，你又骗我——但你熟悉斯兰达人和警笛头。不巧警笛头玩偶屋有一大片黑铁森林跟这墙上的树林很相似，它俩极有可能是邻居。”
“我想想，时间不太对，大约是2008年，警笛头被捕杀，黑铁森林失控，涌现大批怪物，斯兰达人应该是涌现出来的怪物之一。
所以你应该是在这个时间点到黑铁森林，你没见过被捕杀殆尽的警笛头，却很熟悉，因为有大量历史资料可供你研究了解……你是欧洲军队的人，还是教廷的驱魔纠察队？”
茱莉娅的目光落在黄毛手里的娃娃，低声说道：“你比我想象中聪明，我有点后悔招惹你了。”
“我跟大卫不和，表现不合群，可能你觉得我孤高冷傲，所以稍微刺激、示弱就能引我上当，让我主动跳进陷阱，那么你为什么挑中我？”
茱莉娅起身说：“你被通神学会盯上，他们将你列为三号救主，你必然有过人之处。而大卫是教廷看重的圣子，我不能对大卫下手，所以只能选择你作为斯兰达的容器。”
“看来你不是教廷纠察队的人。”教廷出来的人不会对大卫下手，想都不敢想。“你应该是欧洲军队派遣到黑铁森林的调查员，但是怎么会爱上斯兰达人？它是怪物，你是人类。”
“他不是怪物，他比人类可爱多了。”
茱莉娅原地徘徊，一旦黄毛说斯兰达不好，她就会情绪激动地怒怼回去。
“你们这种人怎么会明白斯兰达的好？那些该死的都市恐怖传说把斯兰达塑造成什么？喜欢杀孩子、吃孩子脏器的怪物！”
“不对吗？”
“不对不对！他是孩子的保护神，他救了我！”茱莉娅激动地说：“孩童软弱无用，受人欺辱，随便一个大人就能在孩童身上发泄兽欲，殴打虐待更是家常便饭。六岁那年，我差点被掐死在公园的滑梯上，是斯兰达突然出现杀死压在我身上的男人。
八岁那边，妈妈突然揪住我的脑袋往滑梯上撞，也是他杀了那个不称职的女人。还有叔叔、邮差……那么多恶心的大人，都是斯兰达帮我解决的！
他一次又一次地救我，保护我们这些可怜的受虐孩童！”
黄毛将娃娃放在身边，安静地望着茱莉娅。
“我一直在找他，被调遣至黑铁森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可是没过多久，整个黑铁森林消失不见，你知道我付出多少代价才终于从传奇女巫那里得到音乐节的线索吗？”
茱莉娅斩钉截铁：“我好不容易才见到斯兰达，哪怕他变成一个丑陋的玩偶，我也会想尽办法救他。”
“的确是个美丽的爱情故事。”黄毛喟叹，下一刻话锋陡转：“那么你为什么会被判以‘嫉妒’的罪名，送入审判世界？”
他倾斜着身体，欲坠不坠，猩红色的眼珠里满是戳破辛秘的兴奋：“你嫉妒谁？犯了什么罪？为什么斯兰达不惜逃进玩偶屋也要躲避你？”

第170章 玩偶屋（8）
茱莉娅歪着头，情绪骤然平静：“你只想探究出我的秘密，根本不打算把斯兰达还给我。”
黄毛癫狂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松缓下来，尖锐且攻击性十足的情绪逐渐松弛，变得平静无害，猩红色的眼睛安静地凝望着茱莉娅，将拧下来的娃娃头颅重新安装回去。
“我这个人说话算话，不爱撒谎的。”
他手里的镰刀从脖子滑落到娃娃的胸膛，衣服被破开，露出洁白透明的躯体，拥挤的脏器和血管全部畸形地塞在一个狭窄的容器里，看上去有种毛骨悚然的恐怖。
“所以尤其讨厌撒谎的坏孩子，为了惩罚不听话的孩子，我会破坏他心爱的东西。”
茱莉娅死死瞪着他，赌他不敢动手：“你敢动他，我就杀光音乐节上万人。我说到做到！”
“说大话，音乐节除了恐怖天使还有教廷那群人，他们会放任你杀人？”
“我敢只身前来，接受上帝的审判，自然因为我有对抗的底牌。”
“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底牌，杀不杀人由你，罪孽在你。你杀了人，我就会逮捕你。”
“你忍心见死不救？”
“当然不忍心，所以希望你乖一点配合我完成调查工作。好了，不要浪费时间，我数123。”黄毛的镰刀割开娃娃的皮肤，血丝渗出来，猩红色的瞳孔残酷冷漠地盯着茱莉娅：“12——3！”
“我说！”茱莉娅咬牙切齿，瞪着黄毛的目光仿佛淬了毒：“斯兰达心爱的孩子不是我，他的注意力总是被一个又一个可怜的婊子吸引，他东奔西跑，忙于解救每个被欺负的孩子，他不能一直永远地看着我，只看我、只关心我、只在乎我！他不能！”
所以她就陷入疯狂而无解的嫉妒。
“我亲手处决那群夺走他注意的孩子，只要他身边的孩子只剩下我一个，他就会爱我。”茱莉娅的面容忽地变得忧伤：“然而他开始恐惧我、躲避我，随着黑铁森林被迁走而离开，要不是《上蜜园》系列书籍出版，我可能永远不知道他在哪里。”
“不止吧。”
“什么？”
“不止处决那群孩子，你还对斯兰达做了什么？”岑今一字一句戳破茱莉娅语言粉饰过后的美丽事实：“斯兰达也不是孩子的保护神，他只是利用缺乏安全感的孩童和他们无知之下产生的崇拜，吸引不知情的大人深入陷阱，成为他的食物。
你是知情者，斯兰达当初不是想救你，他只是出于饥饿和狩猎本能杀死伤害你的人。
而你出于吊桥效应爱上斯兰达，甘愿成为他的诱饵、帮凶，你口中的某些人比如邮差，就是被欺骗的受害者，他以为你遇到危险想去救你，谁能料到无辜孩童表皮下的你是一只伥鬼。”
关于‘邮差是受害者’这部分属于岑今的猜测，他仔细观察茱莉娅的神色变化，发现对方听到‘邮差’、‘救助者’等词汇时流露出一缕不屑。
显然被斯兰达救过的茱莉娅走向另一个极端，她不再渴望其他大人的救助，将他们统统打成愚蠢的伪善者。
所以对于被她害死的人，她不仅没有丝毫后悔愧疚，反而充满嘲弄。
岑今大概摸清茱莉娅的心理，于是轻声说道：“可惜你长大了。”
茱莉娅脸色顿时阴沉。
猜对了。
岑今点点头：“你长大了，没法更好的骗人，所以斯兰达抛弃你，挑选其他孩童，然后你出于嫉妒杀死了那些孩童，同时激怒斯兰达。这中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可能杀了斯兰达，将他制成人偶，没想到他还有意识，趁机逃跑……别这么看我，这是很常见的剧情套路。
而且你刚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会想尽办法救他’，说明你和传奇女巫见面之前，就已经知道斯兰达是玩偶娃娃的状态。”
茱莉娅面无表情：“对。我杀了那群小婊子，斯兰达为了他们跟我生气，他想杀了我。我当然不可能让他杀了我，他不知道我拥有多少保命手段，也不知道我对他有多了解。
我比他自己更了解他。
当年教廷和军队研究黑铁森林留下大量资料没来得及搬走，我研读了所有相关资料，自学教廷的驱魔咒术，用术法和他们留下来的军火布置很多陷阱，斯兰达被我打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
我留他一口气，要他臣服于我、娶我为妻。
他假意答应，趁我不备之际，居然逃了！
黑铁森林一夜之间消失，只留下一个大坑，我毫无线索、毫无头绪，偏偏这时候教廷和军队都把我当成唯一的知情者，将我扣留下来，用尽各种手段刑罚逼问。”
茱莉娅叹息，仰天望着天空，眼里没有焦距，似乎想起被关押的岁月，面孔因愤怒而激起横肉。
“从2010年到2016年，一共6年，我才被放出来，但是仍然处于严密的监视状态中，直到教廷注意《上蜜园》系列，直到巴迦岭小镇出现在人们眼前，里面有一个等比例的黑铁森林，他们终于将怀疑从我身上转移到当年其他调查员头上。
他们还带我去巴迦岭小镇指认，你不知道有多逼真，可我一眼就认出那不是真实的黑铁森林，它还欠缺一点东西。”
茱莉娅睨着岑今：“我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你一切，可以把我的爱人还给我吗？”
岑今：“你复活斯兰达的办法就是不断杀人？”
茱莉娅的视线越过岑今，落在他身后巨大的壁画，嘴角勾起诡谲的笑容：“当然。”
黑色森林中，被吊死的躯体越来越多，死者丛林中间有一道黑色的身影肉眼可见地逼近，从巴掌大小到半米高，再到人的下半身等比高度，最后比站在滑梯上面的岑今还高。
穿着黑色西装，手脚很长，比例不协调得令人悚然，五官空白，抬起左手，后背有如树枝般的黑色触手扭动，周围雾气氤氲，天空飘荡着灰白色的灰烬。
黄毛向后退，离高大怪异的黑影越来越近，头顶的树枝垂落一排被吊死的干尸，而他毫无察觉般，将自己送入黑西装缓慢伸向前方的手掌心。
黑雾氤氲缠绕的手掌张开，比岑今的头还大了一倍，五指弯曲，只稍一用力就能扣住岑今的头颅将其掐碎。
说时迟那时快，黑西装怪物的手掌猛然朝下扣住岑今的脑袋，硬物在掌心的触感使其下狠力，噼啪声响，硬物被掐碎，下一秒却听到茱莉娅凄厉地惨叫。
黑西装怪物愣住，迟钝地低头看向掌心，被捏碎的是娃娃的头颅，而岑今不知何时蹲在高大的枯树树干上，俯瞰它和茱莉娅，手心还提着娃娃的躯干。
茱莉娅惊恐地怒吼：“不——求你，我求你，我知道错了，别碰他！”
“晚了。”
黄毛吐出两个字，操控重力将娃娃挤压成一块饼状，鲜血和细碎的脏器飘落茱莉娅满脸。
茱莉娅抹着脸上的肉块疯狂尖叫，黑西装怪物发出凄厉的吼声，瞬间躯体扭曲，手脚折断连同躯体跟着弯折，仿佛被踩扁的易拉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眨眼间碎成巨大的玩偶形态，无数脏器从它的躯壳中洒落，好像下了一场脏器大雨。
“我要你死！”
茱莉娅怒视黄毛，仇恨的火焰将她淹没。
黄毛歪着头，语气轻飘飘：“不如先想想怎么解决那些受害者，再来杀我。”
受害者？茱莉娅愣住。
黄毛抬手，用镰刀刀柄敲着身后的墙壁：“出来呀，诸位。”
刀柄敲击墙壁，‘咚’地一声，如石子投落湖面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咚’地二声，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绝于耳，垂吊在树梢的黑影纷纷爬下来，‘咚’地第三声，仿佛远古时候围着篝火敲击大鼓，呼唤遥远冥河中的亡灵，催促它们爬出死亡的地界。
随着黄毛一声‘出来呀’，无数垂吊者爬出墙壁，像放大百倍的爬虫涌向茱莉娅。
茱莉娅意识到不对，转身朝大门口跑过去，刚握住门把手，便有垂吊者自天花板落下，抓住她的手臂，脚踝也被匍匐在地的垂吊者抓住。
嘭地巨响，大门被关闭。
茱莉娅扭头艰难地祈求：“救、救我……我告诉你巴迦岭小镇和黑铁森林的秘密，还、还有传奇女巫……”
黄毛微笑：“我没兴趣。”
“！”
茱莉娅震惊，不敢置信三号救主居然如此冷血、任性。
他难道不知道外面多少人观看这场审判？难道不知道解决巴迦岭小镇和黑铁森林能帮助他拿到多少声望和信仰吗？他难道不明白传奇女巫背后的撒母耳先知究竟寓意着什么吗？
“愚、愚蠢。”茱莉娅口吐鲜血，下半身被垂吊者啃咬吞噬，一错不错地盯着黄毛：“你亲手将救主的宝座推给其他候选人。”
黄毛玩着镰刀，嘟哝道：“都说了没兴趣，怎么一个两个听不见一样。”
音量颇小，茱莉娅确实没听见。
“撒母耳说，你会葬身欧洲……你会失去，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被吞噬得只剩下头颅的茱莉娅，对着岑今说出犹如诅咒的先知预言。
闻言，岑今脸上出现短暂的迷茫，不解地嘀咕：“我还能再失去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茱莉娅的数量太少，两三分钟内就被啃噬干净，众多垂吊者齐刷刷扭头盯着树干上的黄毛，不约而同爬回庭院。
“想吃掉我吗？”黄毛回神，将所谓先知预言抛之脑后，毕竟他这边也有先知，回头找周满聊聊就行。“我无所谓，你们能碰到我就行。”
言罢，他打了个响指，房屋轰然倒塌，地表陷落，砸到好几只垂吊者。
小露一手，震慑住垂吊者。
它们犹豫半晌，垂头丧气地爬进壁画里，屋内恢复死寂般的安静。
黄毛仰头望天，黑煤球小心翼翼地冒头：“老爷，咱还要不要走？”
“别说话，我想个事儿。”
黑煤球赶紧憋着不说话。
良久，黄毛回头问壁画里的垂吊者：“有没有兴趣换个环境住？”
垂吊者一动不动。
黄毛：“能告诉我茱莉娅、洋娃娃和那只黑西装玩偶之间的关系吗？”
半晌，最前边的黑树干有一个女垂吊者，她抓着绳子爬到树干和黄毛对视，小声说：“茱莉娅抓住斯兰达，把它塞进玩偶里，一不小心被逃脱。
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被困在玩偶屋的壁画里，不清楚时间的流逝。
斯兰达的玩偶也在壁画里，遇到误入的活人就会引诱、迷惑和恐吓，最后吊死神志不清的活人，然后挖出脏器藏进玩偶的躯壳里……至少五成垂吊者的死因是这样的，像我当初就是买了巴迦岭小镇的玩偶屋入场券，结果永远留在壁画里。
你和茱莉娅是巴迦岭小镇被关闭后出现的第一批活人，那个茱莉娅抱着洋娃娃进来，斯兰达玩偶认出她，本来想杀她，被她口中的‘复活’诱惑，协助弄死三个同行的伙伴，还想让她再骗几个人进来杀掉，结果被你反杀。”
女垂吊者晃着双腿说：“她的预言有点可信，我在她身上闻到传奇女巫的气息。”
黄毛好奇：“你还知道传奇女巫的气息？”
女垂吊者：“当然。我们所有垂吊者都能感应到传奇女巫的气息，她是女巫始祖，而这片森林的土壤浸透女巫的鲜血。”
“圣乌苏拉的1.1万女巫。”
“您知道，您听过？”
“莫尔斯记录提到‘黑铁森林最早的饲养记录是圣乌苏拉的1.1万女巫’，消失的1.1万女巫和黑铁森林饲养的怪物有关，她们饲养怪物，用这里的怪物镇压原有的怪物，也就是莫尔斯后来提到的‘释放出终极恶魔’。”
女垂吊者拨开垂落的头发，好奇地打量岑今：“你一定从隔壁的警笛头玩偶屋里调查出很多辛秘，垂吊者知道的不多，它们多数只记得生前的一点记忆，不像我，我知道很多。”
“你是谁？”
“女巫。”女垂吊者露出可爱的面孔，脸上有些小雀斑。“我生前是一名女巫，到玩偶屋执行调查任务被吞噬。”
“谁派你来这里调查？”
“传奇女巫。”
“调查什么？”
“圣乌苏拉的1.1万女巫以及森林深处埋藏的秘密。”
“查到了吗？”
“查到了。”小雀斑垂吊者高兴地说：“圣乌苏拉的1.1万女巫死于中世纪的黑暗时代，她们是被坑杀的，为了养活古生物也就是警笛头，那是一种很古老的生物，它们已经进化无数次。但这种古生物只不过是看门的狗，黑铁森林就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这些我知道。”
“那么你知道地狱的大门为什么关着吗？仅凭警笛头可看不住那群怪物。”
“我不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当然。”垂吊者瞳孔剧缩，眼球放大，咧开兴奋的笑容：“因为圣枪。圣枪伴随硫磺火焰，如星辰自天空坠落至地狱，boom！插进地狱烈焰中心，震慑全体怪物，使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垂吊者语气天真：“因为传奇女巫让我说的。”
岑今抬眼：“又是先知？”
“对！”小雀斑凑近，趴在墙壁上盯着黄毛说：“传奇女巫召唤先知灵魂，从他的预言中知道你的存在。
新的救主将以全新的面孔降临，摧毁旧的命运之矛，于烈火中淬炼新的圣枪。
杀死新救主，在伟大的死亡中重生，人们将见证复活的神迹。”
岑今这次听懂小雀斑的话，和猫女临死前的话语重叠，大脑运转，将遇见的部分事件串联，基本得出一个大概事件轮廓。
黑铁森林是地狱入口，埋藏圣枪，当初对警笛头死不放弃研究的欧洲军种和教廷，现如今看来应该也是冲着‘圣枪’而去。
有先知这么个作弊器在，他的这趟欧洲旅程中遇到的幽灵酒店、死亡列车、猫女和音乐节事故都不是偶然，从未出场却无处不在的传奇女巫暗中引导着他。
每件事仿佛意外，实则互相串联，包括他主张的第三次审判，由丁燳青实施。
丁燳青选择巴迦岭小镇中心的玩偶屋作为审判场地，也不可能是偶然。
那么丁燳青知道多少？
传奇女巫扮演着领路人的角色，目的是什么？
岑今不信女巫是为了‘救主’这身份，更倾向于女巫利用他，试图借他的手铲除敌人。
“全体女巫都向救主奉上生命和信仰。”
小雀斑高举双手，盯着黄毛不放，狂热地呼喊。
黄毛：“丑拒。”
“我知道你想收集七宗罪，‘斯兰达的玩偶屋’是暴食，他死了，不过还有替补。”小雀斑依然狂热：“我就是替补。给我三分钟时间，我能还你一个最强大的暴食原罪。”
“我也不是一定要七宗罪，对圣枪信仰诸如此类的，也不想要。”
小雀斑面露犹疑，大概迷惑怎么有人能拒绝圣枪信仰和成神的诱惑，她脸上出现颇为复杂的表情变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挠着头皮试探性说道：“十万欧？”
嘭！！
陡然爆发的巨响吸引垂吊者的注意，小雀斑惊悚地瞪着突然坍塌的地面，僵硬着脖子扭正视线看向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情绪低迷的黄毛，仔细辨别，似乎还有点悲伤和委屈。
回想接到任务出发前，传奇女巫告诫她的几句话，除了十万欧还说过什么来着？
“你这一路被骗多次，每次觉得能挣大钱的时候，都会出现莫名其妙的意外吹走这笔横财对不对？你灰心失意，认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发财是不是？
你因此对生活妥协，产生得过且过的心理，所以口头禅一直是‘无所谓’、‘没兴趣’，其实你不是真的不在乎。”
小雀斑认真瞧着黄毛，感觉笼罩在他身上的悲伤就快凝结成狂风暴雨的雷云了。
“或许你知道有个赌局跟你有关，有人押你赢。”
岑今肩膀一动，眉毛一抖，表面无动于衷。
小雀斑严肃道：“传奇女巫特意请撒母耳先知占卜，她说如果你答应下来，有机会分到十万欧。”
岑今抬头，表情冷漠，目光如刀。
小雀斑硬着头皮面对压迫感十足的黄毛，心理有点顶不住，觉得传奇女巫筹谋失算，黄毛再丧再俗，也不至于为一点小钱折腰。
就在她准备开口缓和气氛的时候，就见黄毛面无表情地伸手：“你好，我是救主没错。”
小雀斑：“……”俗气。

第171章 玩偶屋（9）
小雀斑说给她一勺子蜂蜜，再给她三分钟时间，她就能制造出一个‘暴食’原罪。
岑今答应她的要求。
投桃报李，小雀斑塞给他一个巴掌大的巫蛊娃娃：“女巫的祝福。”
岑今退回‘警笛头的玩偶屋’，黑铁森林仿佛遭遇一场狂风暴雨摧残，一片狼藉，杂乱无章，笼罩在黑雾中的巨大阴影被警笛头吃光，天空中的灰烬越来越密集。
‘呜——呜——’
拉长的警报声盘旋天空，连绵不绝，急促焦躁，好像预示着灾难即将降临，远处的天空迅速堆积厚厚的黑云，沉沉地挂在树顶。
天空飘来一缕燃烧的灰烬，橙色的星火一闪而过，黑色浓雾突地拔地而起，形成多股黑色龙卷风摧枯拉朽般冲破黑铁树林、草地，翻江倒海般疾驰而来，约莫十二三米的警笛头踩着地面轰隆隆冲过来，喇叭头密集的犬齿旁边还有团缩成球的扫罗和黑羊。
这两人既恐惧黑雾龙卷风，也怕警笛头，弱小无助地尖叫。
警报一声比一声短促匆忙，警笛头边跑还边挥舞手臂，试图通知门口的岑今快点跑。
黄毛：“啧。”丁燳青死哪去了？
他皱眉，视线越过警笛头落在后面的黑铁树林，这角度根本见不到木屋，更别提丁燳青。
黄毛迈开步伐，准备询问丁燳青的下落，刚出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你在找我。”
脚步停顿两秒，转换方向，朝门口快步跑去，被撑着伞的丁燳青一把抓住手腕拽进怀抱里，而后疾速后退，余光两侧的空间变成线条状，紧接着轰然重响，木屑、墙砖和碎石粉末四下飞溅，警笛头整个撞出房门，身体侧躺，挤占狭窄的走廊。
此时黑雾状的龙卷风逼至门口，情势危急，被挤得整个人撞进丁燳青怀抱的黄毛来不及多想，左手手腕一动，手掌一挥，木门砰地关上，千钧一发之际阻挡即将冲出走廊的黑雾，霎时间风平浪静。
“呼……”
黄毛、黑煤球，警笛头、扫罗和黑羊同时松口气，望着拥挤的廊道暂时不想动弹，但是黄毛很快感觉到头顶有重物压下来，下意识甩着脑袋向上看，只能见到丁燳青白皙的下巴。
“你怎么还在？”
“是个好问题。”丁燳青卸力躺平：“你有考虑站起来吗？”
黄毛前后左右地看一遍才发现两人姿势有点奇特，丁燳青贴着墙壁，有点凹陷进去，雨伞合起插进墙壁，大概是刚才速度太快用来缓冲，而他整个人都窝在丁燳青怀里，横亘前方的是警笛头的喇叭头。
脚尖点着地，确定有空位，岑今轻轻一跳落地，丁燳青拔出黑伞，墙壁皴裂，裂痕明显，碎石沙沙滚落。他俩就在走廊尽头，其余能落脚的地方都被警笛头塞满。
岑今：“你先回昆仑。”
警笛头应声，尝试几秒后说道：“回不去了。”
岑今沉默片刻，偏头去看丁燳青。
丁燳青拍着衣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石子和粉尘，接收到岑今的视线立刻抬头说：“他顶替原来的警笛头成为玩偶屋里的原罪傲慢。”
岑今诧异：“为什么警笛头会是傲慢？”
丁燳青：“古生物赋予他们傲慢的本性，可怕而熟练的高级捕食者，拥有自我思考的思维，人类观察多年仍然搞不清楚他们真正的能力。”
顿了顿，他垂眼瞥了眼警笛头：“恐怕你也不知道自身的能力。”
岑今：“那你说一说。”
丁燳青脸色稍缓，无奈地说：“伪装和模仿只是基础的能力，隐身、自愈、力量和速度，感知，精神影响，时空扭曲，凭借过往捕猎或被捕猎的经验进行进化，熟知各种不亚于人类的战术……总而言之，他是能力最强大的七宗罪，由于傲慢轻敌而被捕获，饲养成看门狗。”
“呜——”警笛头不满。
丁燳青瞥过去淡漠的一眼，警笛头立刻噤声。
收回视线，丁燳青继续整理有点乱的外套：“伪装和进化，衍生出其中形态的物种。”
言尽于此，戛然而止，警笛头还茫然不懂，岑今简洁明了地翻译丁燳青话里的意思：“伪装成其他衍生物种是你的生物本能，试一试。”
岑今左右打量，瞄准一物：“就伪装成烛台怎么样？”
警笛头：“……我试试。”
生物本能刻在基因里，如人一出生就会呼吸、鱼入水便会游泳，警笛头的试一试很快就成功伪装成两米来高的烛台。
岑今盯着烛台状的警笛头，突发奇想：“能不能照明？”
警笛头前脚拒绝照明，后脚丁燳青就说：“能力之一，高光照明。”
警笛头：“……”
黄毛就笑眯眯地逼着警笛头点个火来看看，丁燳青站在他身旁，光气势就压得诡异喘不过气来。
警笛头沉默地点亮烛火，从左到右或反方向，或一起点亮，满足黄毛的猎奇心态才被放过。
早知道红眼黄毛容易犯神经病，他就该躲着点。
事后黑煤球爬到他头顶安慰老爷已经很仁慈了，至少没抓他去街头卖艺挣钱。
警笛头突然想知道黑煤球曾经都遭遇什么，怎么满脑子被压迫的思想。
算好时间，岑今敲开‘斯兰达人的玩偶屋’，上身小黑西装下身西装裙的小雀斑来开门，身后的房屋变成废墟，壁画只剩空荡荡的黑铁森林，全体垂吊者失踪。
小雀斑打了个饱嗝，裂开嘴笑，露出密集的牙齿，齿缝里还残留一点肉沫。
“原罪暴食。”
“您好呀，救主大人。”
岑今：“叫我名字就行，不准添加大人老爷少爷诸如此类的封建称呼。”
“好的，黄先生。”
‘先生’二字勉强能接受。岑今指着警笛头介绍他是原罪傲慢，让他们互相认识。
“二楼有原罪暴怒和贪婪，一楼有原罪嫉妒，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互相串门认识，大概半小时后一楼大厅集合。散会。”
语速飞快，说完就走，岑今挥手让他们都别跟过来，特别叮嘱照顾好扫罗和黑羊两人，又向小雀斑打听剩下的两个原罪。
踏上四楼楼梯时，岑今觉得哪里不对，扭头一看，丁燳青下楼，看样子不打算跟过来。
丁燳青没跟在他身边通常有两种情况，一是没意思，二是他有事，岑今直觉是第二种情况。
“你是不是准备去挖陷阱？”
丁燳青抬头笑说：“我就说你越来越懂我。”
黄毛兴致勃勃：“坑谁？”
丁燳青：“坏人。”
黄毛撇嘴讥讽：“半斤八两，贼喊捉贼。”
丁燳青随口一句：“那你还是喜欢我。”
黄毛不语。
习惯黄毛回怼，结果久久得不到回应的丁燳青有点诧异地抬头，看到岑今垂着眼皮、仰着下巴，模样有那么点傲慢和轻狂，舌头顶着牙齿啧了声，说一句‘那又怎样’，在楼道里荡起层层回响，下楼的丁燳青一个趔趄，差点左脚拐右脚出平生一大丑。
黄毛见状心情愉悦，哼笑着上楼。
丁燳青只来得及捕捉到背影，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岑今，直到看不见人影了还在看楼梯缝隙，琢磨着岑今的回话，那就差明说了，翻译过来就是‘喜欢’。
丁燳青不由低头一笑，大拇指摩挲着雨伞把柄，打着响指，时空倒退几十秒，抓住那瞬间飘过的两句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又将它们录起，小心收藏，宝库里又多了一件藏品。
岑今来到四楼，廊道死寂般的安静，每扇门紧闭，不泄露一点一滴的声音。
房屋挑选好，岑今拧开门，霎时雷霆海啸般的尖锐声浪铺天盖地咆哮而来，若有千万只传闻中的海妖齐声尖啸，抵抗力差点的人估计七窍流血，脏器爆裂而亡。
岑今进屋，地板柔软富有弹性，墙壁和天花板呈肉粉色且有节奏的跳动，桌椅等家具有一大半溶进房屋，桌子旁边有两人已经被溶化半身，表情享受地吃着彼此的脏器，双方的手臂已经被吃光。
旁边还有一个工作人员精神濒临崩溃，抱头蹲在旁边喃喃自语：“别、别吃我，我不吃，不吃……”
看情形就知道这间玩偶屋住着什么原罪。
岑今将工作人员拉起，对方惊叫攻击，被轻松制伏。
见工作人员受疼痛刺激逐渐恢复清醒，岑今松开他：“能正常交流吗？”
名叫罗比的工作人员趴在地上咳嗽，看清肉粉色的地面突然惊骇地爬起，冲向大门却怎么也打不开，颓然绝望地转身：“你是……那个黄毛？你怎么会在这儿？”
“开门，然后进来。”
罗比自嘲一笑，摇头说：“你真是找死。你是为了跟大卫较劲才跑进来，想救我们吧？你做了蠢事，连大卫都对这间玩偶屋束手无策，它会吞噬一切物品，无论生物还是非生物。”
他无比失望，双手捂着脸：“根本没有玩偶，或者说房屋就是玩偶，玩偶就是房屋，就算我们知道玩偶的身份和它的故事也逃不出去。因为我们就在它的胃里，你看那两个人的样子——
他们进来没多久就被迷惑，屏蔽痛感，好像在享受什么美食，其实互相啃噬彼此的肉！”
岑今：“你为什么没被迷惑？”
罗比皱眉：“这不是重点……我患有严重的厌食症。”
“怪不得。”
岑今按着胃部，嘴巴酸涩，此时胃酸和口水分泌旺盛，饥饿感不顾一切地灼烧脏腑。
“原罪懒惰，有够狂暴的。”
小雀斑说原罪懒惰不是七宗罪里最强大的，却是最难缠的原罪，因为它没有理智，全凭食欲行事，跟它讲不通道理，除非填饱它的胃。
但懒惰永不满足，永远饥饿且贪婪。

第172章 七宗罪
岑今：“你刚才说大卫对这间屋子束手无策，他进来过？”
罗比点头：“他说会帮我们解决玩偶屋，那两人兴高采烈，放松警惕，一进屋乱翻东西，桌椅推倒了也不扶起来。当时屋子还很正常，就是正常的样子，没有什么玩偶，唯一不同于其他房子的是厨房，里面拥塞很多精美的食物和饮料。
那两人很饿，拿起蛋糕就吃，我劝他们小心屋子制造的陷阱，他们反过来怪我太谨慎，然后打开红酒胡吃海塞。
我有厌食症，尽管那时我也很饿，但是看见那么多的食物和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只觉得恶心。所以我退出厨房，到客厅静坐片刻，过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厨房莫名的安静。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厨房，看到……”
罗比惊恐地吞咽口水，紧紧攥着裤子说：“看到那两人淹没在食物里，整个肚子膨胀了还往嘴里塞东西吃，就像猪圈里的两头猪。
你看过《千与千寻》吗？
就像主角的父母，吃得脑满肥肠变成了两头猪还在吃，不过他们更恐怖、更可怕，因为食物很快被吃光，只剩下彼此，所以他们互相吃起对方的手脚。
没过多久，我就发现房子也在吃东西，速度从慢变快，我甚至能听到胃酸溶化物品的滋滋声，然后我就看见厨房、浴室、客厅……所有东西都被吞噬溶化，房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扑到门口喊救命，大卫解决他们的玩偶屋，听到我的求救，一开门看见里面的情形就为难地表示他解决不了。”
“他解决不了！”罗比激动地说：“他既然解决不了，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如果不是他夸下海口，那两个蠢货会完全放下戒心被屋子欺骗？什么教廷之子，全是狗屁！”
岑今：“教廷之子？”
罗比：“大卫自称教廷之子，记者身份是假的，他说他早就料到玩偶屋有古怪，能救我们脱离审判的苦海……乱七八糟的说了很多，我就记得这些。”
大卫的记忆没被篡改？
仔细想想，无论沉浸式审判还是玩偶屋的审判都依靠超凡之力，恰巧大卫能免疫所有超凡之力，所以他应当没被篡改记忆。
那么此前的表现都是伪装和欺骗，第一次进汤姆的玩偶屋也是特意搭话，试探他是否还有记忆，或是还有其他目的？
“你有没有见过这屋里的玩偶？”
“没有。”罗比疑惑：“我以为整间怪屋就是要找的玩偶，可两名游客都死了，剩下我一个怎么走？门又打不开。对了，你为什么进来？”
岑今：“找玩偶。”他环顾面积广阔的房屋，忽地指着前方有点像一扇门的肉壁询问：“那里原来是什么地方？”
罗比想了想说道：“卧室。”
岑今向前走：“你们检查过吗？”
罗比：“来不及检查就发现出事了。”
“所以你也不能确定房屋里究竟有没有玩偶。”
岑今边走边抬左手，猩红色的眼珠倒映着门和墙壁的脉络，看到血管和骨骼的位置并操控重力挤压，不堪重负之下，血管爆裂、骨骼咯吱作响，门后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整个房屋都在艰难地喘气。
手掌轻轻一挥，整扇门爆裂，鲜血和肉块散落一地，露出后面的卧室，里面是更复杂的人体腹腔结构，正对门的位置是一张床。
床上有个肥胖的男人，约莫五六百公斤，腹部和腿部的肥肉垂落到地面，脸颊缀满累累肥肉，五官被拖拽得变形，眼珠子艰难移动，落在突然闯进来的黄毛身上。
“饿……好饿……”
肥胖的男人流出大量涎水，饿得失去理智，只剩下进食的本能，房屋受他影响剧烈蠕动、收缩，罗比尖叫着说厨房里的两人被吞噬得只剩头颅。
岑今像只林间鹿，轻盈地跳起，落在肥胖男人的腹部，镰刀刀尖杵着肥肉，男人试图抓住他，但他过度肥胖的身体根本不能移动分毫，用尽力气也不能挪动笨重的手臂。
男人像头野兽发出愤怒地吼叫，床底忽然弹射出手指粗的肠子缠绕住岑今的手腕和脚腕，控制其行动并拖至跟前，张开畸形的大口，能吞下岑今的头颅还绰绰有余。
罗比见状惊呼，岑今反手操控镰刀，如回旋镖飞出去切割缠住手脚的肠子后，又飘回来，途中急转弯，没入男人的血盆大口，卡在口腔里，稍一用力就被割破上颚。
鲜血和碎肉簌簌掉落，被饥渴地吞咽下去。
岑今毫不怀疑此刻切割肥膘扔进大张的嘴巴里，男人也会享受地吞进胃里。
眼前肥胖的男人正是原罪懒惰的真实形态，八卦能手的小雀斑说他原本是个富家子弟，有十辈子挥霍不尽的财富，可惜生性懒惰，父母双亡，无人管他，成年后拿到财产分配就再也不出门。
赖死在顶级公寓，一开始还会走动，到后来吃饭穿衣洗澡都要佣人伺候，再后来干脆躺在床上完成人类的新陈代谢。
就这么躺了四五年，变成一个五百公斤的胖子，被管家和佣人合谋谋夺家财后弃之不顾，无法移动，碍于饥饿，身体吃掉脂肪、胃吃掉肝脏，却不肯下床走动半步。
因为他的脑子已经被懒惰吞噬，忘记基本的生存技能，最后活活饿死。
死亡的表因是饥饿，内因却是从始至终不变的懒惰，所以尽管他表现出‘暴食’的特征，其原罪还是‘懒惰’。
岑今慢条斯理地拿出蜂蜜罐，回想小雀斑告诉他的话：[‘懒惰’没有理智，兼具懒惰和暴食两样特性，注定表现最狂暴。]
肥胖男人发出‘嗬嗬’的声音，浑浊的眼珠子转动，似乎嗅闻到蜂蜜的甜味，肠道和胃激烈蠕动，发出咕咕声响，仿佛分泌过多的胃酸已将胃灼烧出一个大洞，流淌进肠道，准备侵蚀脏腑。
[七宗罪环环相扣，归根结底就是放大万物生灵身上的欲望，过度沉迷欲望，忽略对神的爱。每一项罪行审判到最后，不过是自视甚高，自爱远超于爱神。]
[未能全心全意地爱神，就是唯一的原罪！]
小雀斑讥讽的神色颇为耐人寻味。
[其实‘懒惰’是最好安抚的原罪，只要给够食物。玩偶屋任何东西他都不能吃，只有两样东西算食物，一是被审判者，也就是所谓的游客、工作人员。]
[反正都是有罪之人，不如投喂‘懒惰’。相信我，这对他们来说是救赎的意义。]
小雀斑说这话的时候，笑容一派天真甜美，语气充满蛊惑。
“救赎的意义？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犯罪自有律法惩处，何况救赎罪犯本身就是多此一举。
所谓审判的目的不过是利用可怕的刑罚压迫、恐吓，和罪犯逃脱罪行的侥幸心理，收拢一大批死心塌地的信徒罢了。”
岑今踩在肥胖男人的肚皮上，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目光冷淡，握着蜂蜜罐伸向肥胖男人张开的大嘴，稍一倾斜便有黄澄澄如金子的液体倒下来。
[其二，就是‘嫉妒’的蜂蜜。以糖果人的身体为巢穴，每日勤勤恳恳地采着以他的‘嫉妒’为养料的鲜花花蜜，酿造出来的蜂蜜是举世无双的美味。]
只倒了一点蜂蜜就立刻停止喂食，肥胖男人不满足地咆哮，岑今另一手手指微弯，卡住上颚的镰刀‘呲啦’一下划破皮肉和骨头，直接穿透肥胖男人的下巴。
一点糖浆挨一刀，餍足和剧痛轮流刺激肥胖男人混沌暴躁的大脑，致使时刻处于狂暴状态中的原罪有了一丝清明。
“蜂蜜还是镰刀？”黄毛问。
肥胖男人啊啊地叫着，双手双脚抬不起来，双眼牢牢跟着蜂蜜罐走，死后忍饥挨饿的肠胃好不容易舒缓，强烈的满足欲促使他心随意动，操控整个被吞噬同化的房屋攻击黄毛。
手臂粗的肉红色肠子唰唰数声便将黄毛团团围绕，头部如沙虫裂开，露出犬齿密集的口器，伸出细长如蚯蚓的肉粉色舌头齐刷刷攻向岑今。
黄毛慢吞吞地说：“敬酒不吃吃罚酒？”
罗比因这惊险可怖的一幕而屏住呼吸，心脏提到嗓子眼，反观黄毛一动不动，稠密的攻击却在瞬间暂停，鳞集的肉粉色舌头仿佛高速撞击到什么硬物，尖端齐齐出现弯折并在暂停的下一刻，充血爆裂。
血水滋滋洒落下来，肥胖男人一边疼得呻吟，一边狼吞虎咽自身掉下来的一部分。
罗比看得胆寒发竖，深觉恶心。
黄毛抬起脚，脚尖点着穿透下巴的镰刀刀尖，不厌其烦地问：“蜂蜜还是镰刀？”
肥胖男人口齿不清地吐出一个单词，黄毛的手指向下一划，周身被定格的肠子像礼花一样爆裂，场面令人作呕。
罗比扶着被吞噬一半的桌子，听到黄毛又是‘蜂蜜镰刀’的问题，艰难举手说道：“他说蜂蜜。”
黄毛：“啊？说了吗？”
罗比：“说了法语。”
黄毛沉默一瞬，跳下胖子肚皮，双脚一落地，血水自动退避露出干净的地面：“下次说中文。”
“……”
黄毛抛着手里的蜂蜜罐，将其扔进肥胖男人大张的嘴巴，下秒便有干燥的镰刀落入掌心，向前两步同胖子说：“跟我合作，我再给你两罐蜂蜜。”
肥胖男人用英文说：“三。”
“成交。”黄毛问他：“我给了你蜂蜜，你能给我什么？”
肥胖男人：“脂肪和骨头。”
黄毛：“无趣。”
肥胖男人：“色欲会喜欢。”
黄毛挑眉，便听身后的罗比失声惊叹：“卧槽！”
回头一看，见到一个浑身赤裸雪白但丰乳肥臀的女性玩偶，用真实的脂肪和骨头制造出来的玩偶，肖似真人，但比真人更柔软。
罗比脸色绯红，表情奇怪：“X爱玩偶？”
“带它离开。”肥胖男人催促。
黄毛掐着下巴沉思：“要是原罪色欲喜欢男性怎么办？”
肥胖男人：“……”
罗比头皮发麻，感觉原罪懒惰好像竭力克制狂暴的情绪，有点担心黄毛再挑三拣四下去，懒惰当场发飙。
然而肥胖男人比他以为的更能忍，又用脂肪和骨头捏出一个男性玩偶，十分隐忍且客气：“滚。”
黄毛得寸进尺：“有衣服吗？”
不等肥胖男人出声，罗比飞快冲过去说：“有有有，那两个游客被吞食干净，衣服还在，我来帮他们套上。”给两玩偶套上衣服，迅速扛起：“别动，粗活我来干。”
黄毛耸肩，走在前头，门自动打开，仿佛整个玩偶屋都迫不及待送走他。
罗比扛着加起来得有一百来公斤的两玩偶气喘吁吁地跑出房屋，门砰地一声迅速关闭，拒绝任何人再进入，尤其顶着黄毛、男扮女装的那种变态。
黄毛问罗比要评分，罗比愣了愣，从口袋里掏出积分卡给他。
“您要这干嘛？“
“收集10积分能兑换奖金。”
“不是，您真信啊。”罗比失笑，同他说：“先不论我们现在身处的玩偶屋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现实中有一等比例建造的玩偶屋确实有这玩法，听说找到屋主能拿最高奖，奖金有十万欧。不过——”
“不过？”
“不过打造同名IP的公司倒闭了。”
黄毛手里的积分卡落地。
罗比莫名联想到电视剧主人公听到重大消息而砸碎手里的茶杯等桥段，通常伴随晴天霹雳的背景乐。
“你……没事吧？”
黄毛沉默地走向下一个房间，握着门把时，没忍住回头问：“总公司还是分公司倒闭？”
“总公司。”见黄毛眉眼都挂着颓丧，罗比有些不忍心，告诉他一个小道消息：“业内有传，某家传媒公司准备接受巴迦岭小镇这个大IP，说不定能兑换奖金。”
黄毛回来捡起积分卡，打开门让罗比先进：“哪家？有名吗？”
“传媒界幕后大佬，搞过很多场直播，也是第一家尝试灵异鬼怪直播的公司，挣了一个多亿。他们还搞过秘密网站、报社，听说还有年份久远的酒店……对了，音乐节录制器材和直播团队都是这家公司提供的，你说巧不巧。”
“的确很巧。”
岑今关门，右手镰刀，左手虚空一握抓起锤子，咔擦一声扣在一起，巨大的死神镰刀悄无声息地横在罗比脖子。
“你是什么？”
罗比扭头，露出暧昧迷人的笑容：“你到我的屋子里来，还不知道我是什么？”
“原罪色欲？”
不得不说，岑今很惊讶。
罗比左拥右抱两个真人似的玩偶，落在岑今身上的视线仿佛带着钩子，有点像发情期的动物，时刻准备来一发甚至流露出邀请黄毛一起的意图。
“你什么时候潜伏在人群当中？”
“你们进来的时候，刚好遇见一个叫罗比的小可爱。”
“他人呢？”
“我睡了，然后吃了。”罗比舔着嘴唇，笑容魅惑：“味道不错，但我更喜欢你。”
“那么后来你冒用身份潜入原罪‘懒惰’的玩偶屋，目的是那两个游客？”
“我是色欲，不是好色。”
岑今闻言看向他手里的两只玩偶。
罗比见状一笑，抚摸色欲玩偶的躯体说道：“七宗罪里面只有懒惰剩下多余的脂肪和骨头，也只有他能捏造出美丽丰腴的玩偶，虽然他只是用来满足食欲，但我一直觉得那是一种浪费行为。”
岑今轻声：“你利用那两个游客换取懒惰的玩偶？”
“那可换不到。”罗比摇头，动作慵懒：“我就是想趁机偷出一个玩偶，差点死在里面。那个死胖子不愧是最没脑子的原罪，要不是你，我可能出不来。你不止救了我，还送我两个玩偶，我好感谢你，也好喜欢你，你想要什么谢礼？”
他舒张身体，露出黄金比例的完美身材。
“全套X爱体验，包学包会，保证夫妻和睦，家庭幸福……哦你还单身，可以让你一夜脱单要不要？当然被我睡，或者睡我也可以哦。”
“感谢但婉拒，我怕得病。”
“一点都不委婉。”
黄毛耸肩，扛着镰刀打量玩偶屋：“你身上还有多少积分卡？都给我，谢礼就要这个。”
“……你真无趣。”罗比抽出六七张积分卡塞给他：“拿去，滚吧。”
“这是我救你命的谢礼。”
“所以？”
黄毛抬着下巴，示意两只玩偶是他从懒惰那里交换得来的，“那是另外的价格，我们来场童叟无欺的生意。”
罗比黑着脸：“我辛苦扛出来的。”
“想黑吃黑？”黄毛猩红色的眼珠转动，定在罗比身上。
见识过黄毛本领的罗比顿时气短：“我就是尝试砍价，你要不同意那算了。不就想召集七宗罪么？你想跟我们交易，行呗，我同意。”
黄毛转身就想走：“大厅见。”
“等等——”罗比压着玩偶，上身前倾，表情严肃：“你知道召集七宗罪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七龙珠能召唤神龙，我知道剧本。”
罗比神色松缓，露出笑来：“你要圣枪还是玩偶屋屋主？”
“我是大人，不能全都要？”
“太贪心啦。”
罗比把脸埋进玩偶肉肉的身体，深深吸气，病态又咸湿。
“提醒你一件事，无论七宗罪、天启骑士还是巴迦岭小镇，黑铁森林，都不过是开启最后审判日的钥匙。”
他睁开眼，透过白花花的软肉冰冷地瞥着黄毛：“你做好神之国度降临人世的准备了吗？救主弥赛亚。”

第173章 死亡和战争
岑今：“你知道很多。”
罗比：“我们都知道，只不过他们不愿意和你交流太多。弥赛亚站在原罪的对立面，他要宽恕人们所犯的原罪，要杀死所有原罪，迎接神之国度，让这个时代倒回远古时期，人们对神明的敬畏。”
岑今：“为什么不反抗？既然认定我是救主，还会杀了你们，为什么不反杀，还配合我？”
罗比抛下两具身材完美的玩偶，起身接近岑今，盯着他说道：“因为命运。”他伸出食指，不易察觉地指着天空，几乎默念出来：“那个神或许就在我们身边津津有味地看戏，祂算无遗策，导演着每一场戏，我们都是祂的演员。”
顿了几秒，罗比否认：“不，演员还有拒绝的权利，我们只是玩偶，按照祂的意愿导演每场戏，必须一镜到底，不能被喊cut，那意味着永久出局。”
“那神是谁？耶和华？”
“或许是，或许不是，任由玩具揣度祂的身份，等玩具反抗，然后镇压，看玩具陷入绝望和崩溃，也是祂的乐趣之一。”
“我能将这句话理解成你选择反抗，准备跟我联手吗？”
罗比笑了，“因为是你先主动跟我们合作的，我希望结果双赢。”
岑今：“那神在围观我们，你不怕谋划被知道？”
“整个欧洲都在神的监视下，没有什么能逃过祂可怕的控制欲，在他眼皮底下耍阴谋没用，不如大方点让祂知道。”
阴谋无用，干脆堂堂正正用阳谋，让幕后主使者知道他们的谋划偏偏奈何不得，罗比也是厉害，就不知他的阳谋是否担得起‘艺高胆大’的形容，别有勇无谋就好。
“离我远点，你身上味太重。”
罗比听话地退后，转移话题：“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趁现在赶紧，晚点来不及了。”
岑今：“你知道音乐节？”
罗比颔首：“我们看过剧本，当然剧本只到你宣布第三场审判的地方。”顿了顿，他补充一句：“剧本看完就自燃了，内容并不详细，就是场景时间+一句话大纲，如何发挥看演员——也就是你们的表现。
比如‘金发莱妮和兔头人、红鞋小姐通过猜拳抢到第一场审判权，由天启骑士仲裁’，只要结果能总结成这句话就行，其余自由发挥。”
“我懂了。”岑今：“我是主角吗？”
“主角是救主弥赛亚，但我们并不知道弥赛亚是谁。他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大卫或者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当然我选择了你。我想其他原罪也都选择你，否则不会跟你做生意。”
“玩偶屋和巴迦岭小镇是什么？”
罗比有点诧异：“你不知道？我以为你心里清楚，否则怎么会选择玩偶屋作为第三场审判的场地？说实话，当我看到那句‘黄毛开启第三场审判，场景：玩偶屋’，还以为你也看过剧本。”
“你觉得我为什么能将玩偶屋设定为审判场地？”
“我以为祂更中意你。”
“我的‘祂’不是你以为的那个神。”
罗比闻言惊疑，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吐露疑问，这一刻也终于明了为什么盘踞欧洲的神如此重视黄毛。
岑今垂着眼，若有所思地问：“你认识我身边那个拿着黑伞的男人吗？”
“谁？”罗比更诧异，仔细辨别黄毛的表情，明显没撒谎，顿时精神紧绷，严肃地告诉他：“我没在你身边看到拿黑伞的男人，从来没有。”
罗比搓着胳膊相当害怕地说：“不会是什么背后灵？太瘆人了。”
“你一个诡异还怕鬼？”
“我生前也是人。”罗比理直气壮，躺回沙发抱着两只玩偶说：“剧本需要听话的玩偶，这东西不会无中生有，所以需要创造。你明白吗？七宗罪是被神亲手创造出来的，你应该知道《上蜜园》系列书籍，一共十二本还是十四本？
不记得了，反正它们叙述的命案和怪物都是真实事件，目的是制造出七宗罪，多出来的系列是废品。
糖果人汤姆自小被虐待，嫉妒邻居家庭幸福，嫉妒一切过得比他好的人，被母亲和母亲的情人赶进蜂房，饥饿至极偷吃蜂蜜，不慎打翻蜂巢，全身沾满蜂蜜，被杀人蜂当场蛰死。
等隔壁邻居的黑人女佣过来送派，问起汤姆，其他人才想起失踪的汤姆，在蜂房里找到已经被蜜蜡包裹成蜂窝蛹的糖果人。
666房间是魔女的房间，曾经也是个屠宰场，无数女人被虐杀的怨灵诞生出一个没有痛感的魔女。
她的人生很精彩，见过女巫、到过地狱，遇见蓝胡子完成被杀的命运，重复折磨蓝胡子，吞噬蓝胡子，直到原罪‘暴怒’和‘贪婪’诞生。”
罗比摊开手：“懒惰那家伙就是懒死的，电视、网络和报纸书籍等获取知识的途经全部被替换成‘懒惰地享受生活’的特供内容，佣人也经过筛选，特意选择心术不正的人。
至于我，我有X瘾，也是被恶意安排出来的人生。”
他虽靡丽地笑着，却流露无尽的恶意和恨意。
黄毛好奇询问：“傲慢和暴食也是被恶意制造出来的怪物？”
罗比表情奇怪：“那是原有的怪物，原罪傲慢的‘警笛头’是一种很古老的生物，过程我不知道，但它们被驯服了。至于‘暴食’，玩偶屋里的‘斯兰达’半死不活，我觉得他不像原罪‘暴食’，可是在神的剧本安排里，‘暴食’就在那个玩偶屋里。
除了‘斯兰达’就是更弱的‘垂吊者’，总不可能‘暴食’是垂吊者吧。”
吞食所有垂吊者的女巫小雀斑确实成为新原罪‘暴食’，难道也在剧本里？
岑今摸不透欧洲神明那诡谲的脑回路，假如他的所作所为、女巫们的算计和七宗罪的反抗都在欧洲神明的剧本里，那么丁燳青呢？
他刚准备说什么，便听到外面传出嘈杂声响，罗比脸色一变，眨眼就冲到门口，拧着门把手刚要打开，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黄毛说：“有人闯入玩偶屋。”
玩偶屋不是虚幻的场地？
岑今立刻走出房屋，撞见着急忙慌跑出来的大卫和金发莱妮，两人并肩而行，视线同时落在黄毛身上，进而看向他身后的罗比。
“巴迦岭小镇亮起灯光，我们看到有一支军队围在玩偶屋的门口。”大卫主动邀请：“一起到大厅看看，说不定是救援。”
岑今无异议，只问：“其他人呢？”
大卫惋惜地说：“都不幸遇难。”
罗比嘲笑：“你之前夸夸其谈，我还以为你真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大卫：“我愿意宽恕他们，可惜他们连诚心忏悔这点都做不到，我就是神也救不了找死的人。”
岑今知道结果便点头，不愿多纠缠，快步下楼，大卫等人见状也赶紧到达大厅。此时大厅只有扫罗和黑羊两人，见到黄毛赶紧围过去，七嘴八舌说明眼下的情况。
他们被护送到大厅，一开始挺害怕，但无事发生，情绪逐渐淡定，外面夜色朦胧，小雨淅沥，白噪音催眠效果极佳，两人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听到外头传来破空声，猛然惊醒。
起初没在意，很快破空声一阵阵，再然后是整齐的脚步声，紧跟着逐一亮起灯光，巴迦岭小镇顷刻间亮如白昼。
黑羊和扫罗惊慌不已，趴着门窗观察屋外情况，只见抛锚的巴士旁边一群戴着鸟嘴面具的黑长袍，沉默地一字排开，不声不响，威慑力十足。
两人吓破胆，转身上楼之际，丁燳青下来，大门自动打开。
他撑着黑伞走出去，门口的鸟嘴面具黑长袍跟木偶似的分开，让出一条路供丁燳青走出去。
“走了吗？”岑今出声。
“对，走了。”黑羊指着白亮的窗户说：“现在怎么对付外面的军队？”
这时大卫走出来：“鸟嘴面具黑长袍……他们是教廷驱魔纠察队，我来沟通。”
岑今转头，轻声：“不装了？”
大卫：“果然瞒不过你。”
他一边笑一边向前走，推开大门，精准地找到人群中的红衣主教，行以教廷见面礼仪，而后提高声音报出名讳。
红衣主教确定大卫的身份，便令两名驱魔神父为他送上教廷专用的长袍。
大卫着装完毕，戴上十字架项坠，转身面对大厅里的人：“神明敞开祂的怀抱欢迎每一个信徒，你们愿意投诚吗？我们会庇佑每一个信徒。”
黑羊和扫罗面面相觑，犹豫片刻，没有挪动脚步。
他们的确信仰耶和华，但宗教之间也有区别，犹太教从未承认梵蒂冈宗教，何况黄毛救过他们好几次，虽然暂时不明现状，两人也不愿意在此时背刺黄毛。
因此他们彷徨片刻，便坚定不移地站在黄毛身后。
剩下金发莱妮和罗比，一个表情冷漠，一个笑容自带色气，默契地无声拒绝大卫的邀请。
大卫的目光冷下来，低沉地说：“那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你们机会，没人珍惜。”他后退两步，没入驱魔神父的中间，红衣主教挡在他身前，他抬头，眸光傲慢冷淡：“梵蒂冈教廷下任教皇大卫，会见死亡与战争的骑士。”
话音一落，周围的驱魔神父将他的话层层传递下去，声浪此起彼伏，洪亮壮大，连急坠的夜雨都被浩大声势击碎，玩偶屋庭院门口的路灯突然爆裂，如同一个信号发出，整个巴迦岭小镇的灯泡霎时间爆裂，黑暗迅速笼罩。
四野阒寂，只剩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
沉寂约莫两三分钟，‘哧’地轻响，灯丝烧毁的灯泡忽地亮如火炬，周围一圈飞蛾、苍蝇嗡嗡环绕，黑色浓雾自远处的山头悄无声息地奔向黑铁树林，掠过树梢和路灯，踩过鲜花和草地。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玩偶屋门口的四盆花从娇艳到枯萎、腐烂，不过瞬息之间，水滴自屋檐坠落，斜风细雨刹时暂停，忽然风急雨怒，窗户和铁门砰砰响，空气中传来野兽的咆哮，远处的山林、诡秘的房屋和奇诡的高楼被咆哮惊醒，为响应般发出惊天巨吼。
每个人都看不见怪物，但每个人都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怪物小镇醒了。
黑羊无法控制地哆嗦：“死亡与战争的骑士是什么？”
罗比趴在楼梯扶手上：“末日四骑士，死亡和战争。”
“两、两个？”
话音刚落，就见远处的黑铁树林传出雷鸣般的动静，高耸入云的树木一棵接一棵地倒地，地面轰隆隆作响，灰尘滚滚，天空不知何时飘满大量灰尘。
所有人扭头看向黑铁树林，驱魔纠察队更是严阵以待。
罗比像条狩猎的毒蛇，一动不动地盯着树林的方向，仿佛猎物出现他就会暴起，露出狰狞的獠牙。
地面震动，铺天盖地的黑色浓雾席卷而来，一阵马鸣撕裂寂静的雨夜，缰绳突地勒紧，两匹马蓦然冲破浓雾，码头高仰，前蹄翘起，发出嘹亮的嘶鸣声，马蹄重重落地，雷鸣般的震动戛然而止。
驱魔神父和埋伏四周的军队齐刷刷后退，壁垒森严地对峙突如其来的马车。
画面是千军对单枪匹马，充满戏剧性，如果不是氛围一点即炸，充满火药味，看众也许有闲心批判实力悬殊的两军对垒太夸张。
两匹马一红一绿，高大威猛，强壮美丽，拖着密封的四轮马车，造型彷如中世纪贵族们使用的交通工具再现。
车门镶嵌小片玻璃窗，有人从里面打开，伸手扶着车门准备出来。
那手苍白、瘦削，满是褶皱和老人斑，再然后是胳膊、黑色高帽和贴身的三件套西装，走出马车车厢的是一位苍老得头发花白的老绅士。
他拄着拐杖，左手食指和无名指分别戴着鸽子蛋大的红宝石戒指，衰老的面孔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举手投足十分优雅，外表鹤发鸡皮，气质精神矍铄。
老绅士落地，旁若无人地向前走，驱魔神父步步后退，警惕不已，俨然将老绅士当成杀人狂魔来对待。
大卫死死盯着老绅士，精神不敢有分毫松懈，紧咬牙关，从头到脚都像是拉满的弓弦，紧绷不已。
“死亡与战争的骑士。”大卫低语。
同一时间，玩偶屋大厅里的黄毛轻声：“莫尔斯。”
黑铁树林小屋内的录音者、日记主人莫尔斯，和古罗马神话里的死神‘Mors’同名，天启四骑士唯一明确‘死亡’的骑士。
到了大卫和罗比口中，多了‘战争’，难道死亡骑士和战争骑士合并成一体？
黄毛迷惑之际，罗比在他身后说：“莫尔斯也在神安排的剧本里，他在走投无路的绝望中，吞噬了战争骑士。”
莫尔斯丧亲死友也是一场表演？
黄毛颇为惊讶，要是莫尔斯知道真相，不得黑化发疯？
“所以他疯了。”罗比说：“你猜出来了吧，玩偶屋屋主是作者，天启骑士之一的战争骑士，当然这究竟是不是真相未可知，反正明面上的屋主、作者就是战争骑士。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莫尔斯就吃掉战争骑士，潜伏在黑铁树林深处，等待有朝一日逼出幕后主使。”
黄毛头也不回，嘴唇不动地出声：“他打算怎么逼？就这？”
“我不是说过圣枪？圣枪出世，神对它势在必得，那是希伯来神话的核心。”
黄毛心念一动，强武？
“再有一个理由，七宗罪和救主弥赛亚同时出现，都是推动剧本的重要角色，地位不亚于圣枪。因为对完美主义和重度强迫症的神来说，祂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剧本。”
黄毛觉得欧洲的神或可与丁燳青一战，不知道谁能胜出。
“等等，除了圣枪，莫尔斯打算怎么破坏剧本？”
“杀了七宗罪和救主。”
黄毛：“……？”
所以之前说‘因为命运’的理由都是狗屁，明明是有一个时刻准备团灭他们的强劲对手，这才选择他合作。
怪不得过程异常简单顺利，这群阴险狡诈的怪物。
罗比想跟黄同志握手，感谢他的牺牲、感谢他赔本的买卖：“我们同甘共苦。”

第174章 神偏爱他
疾风骤雨转瞬间又变成和风细雨，灯丝发出滋滋声响，苍蝇和飞蛾等绕光飞舞的小昆虫越来越多，嗡嗡作响。
红衣主教对身后的大卫说：“我们从糖果人、666房间等被标记建筑里找到圣枪线索，需要杀死看门狗，找到地狱入口，进到里面才能拔出圣枪。”
另一名红衣主教上前两步：“大卫，我们将希望寄托于你。”
大卫尽量用最镇定的语气说：“我明白。”
驱魔纠察队齐齐向前一步，犹如万人铁骑向着战场中心迈出的一步，铿锵有力，回响绵延不绝。
莫尔斯杵着手杖，右手摸着食指的红宝石，脚边盘旋起一股黑色的浓雾，化作群蛇钻进泥土地，于草丛间穿梭，猝不及防地缠绕到两名驱魔神父的小腿，迅速渗入体内。
这两名驱魔神父目光瞬间呆滞，骤然拔出锋利的短刃插进同行战友的喉咙并迅速抽出，鲜血喷涌而出。
人群慌乱片刻，刀光闪烁，人头落地，红衣主教雷霆手段迅速处决两名被蛊惑的驱魔神父，拿出银十字架护体，并将圣水倒进泥土地，霎时出现被灼烧的状况，冒出大量白烟。
“邪魔。”红衣主教手持短刃于胸前，锐利的刀身竖立于面孔中间，目光坚毅冷酷：“神啊，请允许我们斩杀侵犯我等信仰的敌人，请赐予我们解救迷路羔羊力量。”
伴随这群红衣主教念诵的祷告词，脚边出现或绿或金黄色的图腾阵法，瞬息间没入身体。
当他们行动之际，或大或小的华丽阵法便出现在脚底，成为加速器，拖拽着他们瞬移到莫尔斯身后。当他们高高扬起手，手中的短刃刀尖和手肘同时出现华丽阵法，推动肘部和短刀的速度、力量，让他们能更快、更敏捷的斩杀敌人。
黄毛想到游戏里的魔法师，通过祷告词获取力量、速度等天赋的强化，只不过这群驱魔神父兼具法师和近攻战士的能力。
眼前驱魔纠察队约莫有四五百人，全部通过祷告获得天赋强化，然而希伯来神话一神论的特点使该体系下的使徒、信徒、天使等宗教人物获取力量的途经，只能通过借用上帝的力量。
那么四五百人一起借用力量，神明是否会削弱自身的力量？
如果万人、百万人或千万，甚至几十亿人同时借用力量，能够借用多少？假如取之不竭，这神明的力量该有多恐怖？
反之，能否以此为突破口反杀欧洲的神明？
“你想什么？”罗比直勾勾盯着黄毛问。
岑今不动声色：“特效不如电影华丽，打斗动作也不炫酷，没什么花样。”
罗比无语：“我紧张得肠胃痉挛，你能不能认真点，就当尊重我？”
黄毛啊了声，看了眼身后站没站相的罗比：“看不出来。”脸不动，眼珠子转动，挪到庭院里展开的激烈战斗场面：“教廷那群人能撑多久。”
罗比：“取决于他们什么时候能聪明地发现莫尔斯的目标是我们。”
黄毛：“那还是先让他们自相残杀，两败俱伤吧。”
向后退两步，黄毛放下巨大的镰刀，后背靠着楼梯，面无波澜地睨着庭院的战斗，大脑告诉分析两方战斗力和弱点，显然末日骑士更胜一筹。
莫尔斯立在庭院中央，一动不动，细雨和风自动停在他方圆两米外，驱魔神父的攻击无论如何也破不了围绕在他周身半米内的浓雾。
浓雾没有实体，具有蛊惑心智的作用，一旦吸入浓雾，攻击者就会自相残害，无需莫尔斯亲自动手，实力相当的驱魔神父就能厮杀得伤痕累累。
大卫紧握拳头，金黄色的竖瞳熠熠生辉，陡然从中裂成两半，微风细雨霎时穿过浓雾掠过莫尔斯。
莫尔斯咦了声，扶着高帽看向人群中的大卫，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群体免疫？你也是救主候选之一。”
说话时每落下一个单词，莫尔斯的身影就距离大卫越近，红衣主教们迅速挡在莫尔斯身前，齐声祷告，壮丽的阵法无比耀眼，转瞬便听到喀嚓、哐当的声响，数名红衣主教和驱魔神父瞬移至莫尔斯跟前，短刃划出的刹那间骤然变化成热武，拳头大小的枪口对准莫尔斯的脸、心脏和后脑勺。
嘭！嘭！嘭！唰唰脱落数十颗铜色的弹壳，巨大穿透力的弹头喷射至莫尔斯的身体，距离不足3厘米便似撞到一层气膜，霎时爆裂成碎片，弹头铜片受力四下喷溅，弹射回驱魔神父所在的方向，或没入他们的身体皮肉、眼睛等人体的脆弱器官，或擦过表皮、血管，鲜血喷涌而出。
因速度过快，直到血肉横飞，他们才感觉到疼痛。
但这是群身经百战的狠人，更惨痛的战斗都能捱过来，眼下的伤痛尚在忍受范围，一声不吭地继续扑杀，前仆后继，不惧疼痛、不畏生死，身为死亡骑士的莫尔斯都有些头疼。
莫尔斯分别摸过食指和无名指的戒指，浓雾由股成缕，细得几乎看不见，钻入驱魔神父迫使他们举刀自杀，或砍死同伴，更有人莫名其妙心脏病发，倒地而亡。
大卫后背被冷汗浸湿，头发沾满细密的水珠，精神紧绷到极致，一条黑色裂缝撕开金黄色的竖瞳，形成两颗眼瞳，一左一右焦急地寻找莫尔斯使用超凡之力的时刻。
浓雾激发人类战争的本性，加速他们的死亡，每次涌动就是莫尔斯动用超凡之力的时候，大卫必须洞悉使用的瞬间才能完全免疫其能力。
但是太快了。
莫尔斯使用超凡之力的速度太快、太频繁，他的眼睛根本忙不过来，这才导致驱魔神父一个接一个送死。
庭院累积的尸体越来越多，血水顺着雨水流出庭院，在草地的坑洼里形成一滩滩积水。
人心有些涣散，恐惧震怖的心理弥漫在每个驱魔神父的心里，他们身经百战没错，却不是完全无畏无怖。
大卫眼瞳四下转动时，其中一颗突然顿住，慢慢转向右边，定在玩偶屋里看戏的黄毛身上，屋里的黄毛似有所觉，扭头对上他的视线，露出嘲弄愉悦的笑。
“！”大卫四颗瞳孔剧缩，咬牙说道：“莫尔斯，我只不过是教廷看重的救主，屋里的黄毛可是七宗罪和那位神明看好的救主。”
莫尔斯停下脚步，无悲无喜地看着他。
大卫：“教廷信仰耶和华和耶稣，推崇三位一体论，不是那位神中意的一神论，祂并不特别喜欢我。而他代神之名说开第三场审判就有了第三场审判，不是他顺应剧本，是剧本迁就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将眼瞳合并成两颗，灼灼目光直射黄毛：“神偏爱他！”

第175章 威慑教廷
大卫突然祸水东引，黄毛措手不及，和莫尔斯的视线对个正着。
黄毛扶着镰刀笑了起来：“众所周知，被神偏爱绝对不是一件好事，莫尔斯先生应该深有体会。”
莫尔斯脚踝边的黑雾骤然激荡，互相厮杀，发泄怒气，而他本人一言不发，视线穿过黄毛落在他身后的罗比。
“七罪之一：色欲。”嗓音嘶哑得仿佛被火灼烫过喉咙。
黄毛挪开位置，让莫尔斯拥有更好的视野。
罗比不敢置信，又恐惧莫尔斯，赶紧凑到黄毛身后说：“这时候别玩临阵脱逃，我靠您活命呐。”
黄毛拨弄衣裙腰间缀着的小蕾丝，抬眼对莫尔斯身后的大卫说：“你们跟留在音乐节的驱魔神父还保持固定联系对吧？”
大卫皱眉，没有回答。
黄毛不在意，继续说：“虽然不知道教廷从什么渠道获取信息，但你们出现在音乐节和巴迦岭小镇应该也是知道了剧本的一部分。也有可能是从传奇女巫那里得到先知预言，不过想到被驱魔神父追捕的猫女——”
他指了指大卫：“就是被你当街杀死的女巫，由此可知你们拿到剧本的手段不太光彩。”
黄毛耸肩，左顾右盼：“直播镜头在哪？玩偶屋上演的事件正被一五一十地还原回音乐节，通过音乐节的直播传遍全球，现在有多少人在观看？热度多高？一千万还是一亿？或者十亿？”
大卫眉头皱得更紧：“你发什么疯？”
黄毛正仰头盯着大厅的天花板，闻言缓缓低头，视线落回大卫奇特的眼睛，突兀地哼笑出声：“你的超凡之术是‘群体免疫’，跟眼睛有关。要是挖掉你的眼睛，你还能用超凡之术吗？”
一开口便满是血腥气。
大卫紧绷面孔：“你可以试试。”
黄毛转头就对莫尔斯说：“听到没有？一个解决免疫的好办法。”
红衣主教当即围在大卫身边，护送他远离莫尔斯。
大卫大声喊道：“他想离间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再收拾剩下的一方。我说过他被神偏爱，狡猾阴险程度不亚于灭世级的诡异！莫尔斯，我们联手先杀了他！黄毛一直隐藏实力，你在黑铁树林避世不知道他干过什么——”
见莫尔斯不打算对黄毛动手，大卫咬牙狠道：“他屠过神！”
莫尔斯敲手杖的手指蓦地顿住，吝啬的注意力终于落在黄毛本人身上，似乎好奇这么个表面很脆皮的丧批怎么屠神？
“你屠过神？”
黄毛脸不红心不跳：“谣言。趁现在这个面向全球直播的机会，我郑重澄清一件事，本人真实实力很脆，绝不可能屠神。”
西王母帝释天之流是神吗？
当然不是，他们是灭世级诡异，区别于人类的高等级生物，所以说他没屠过神是事实，黄毛从不撒谎。
大卫心想黄毛无耻，但见莫尔斯此刻的注意力都在黄毛那里不由悄悄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退出人群。
黄毛摆手说道：“听闻音乐节开了个盘，赌我能不能收获七宗罪……看戏的神在不在？直播镜头在哪个方位？算了，都往我脸上怼就行。”
不幸也成为焦点的罗比略慌：“黄毛，低调点。”
“闭嘴！”黄毛低喝，满头头毛肉眼可见地炸了起来，发尾微卷，不知道还以为他临时做了个烫卷，说实话还挺好看。
可惜他本人的情绪有点崩。
“谁都不能阻止我开盘！”
谁也不知道他真正在意的是赌局最后的分红，他们根本不明白一个打工人有多卑微！
黄毛原地绕圈，目光一一掠过代表教廷的大卫，代表通神学会的金发莱妮以及两个新阵营，七宗罪之一的罗比和末日骑士莫尔斯。
接着看向夜空和黑铁树林所在的方向，两个不在此地却遍地都是他们出没痕迹的神明，有种提线木偶被耍着玩的愤怒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灼烧他脆弱紧绷的神经。
“莫尔斯，死亡与战争的骑士，要不要联手？我讨厌欧洲的神，一个两个都是神经病，莫名其妙我就要出现在祂们的剧本里！”
祂们？哪来的们？不是只有一个？
在场众人如是心想，只有不经意窥见答案的罗比心中有了明了的猜想。
“你不是说你实力很弱？哪来的筹码跟我合作。”莫尔斯开口。
黄毛瞪大眼，拖着镰刀向前走，竖起大拇指指着后方的罗比说：“我有七宗罪，你是末日骑士，我楼上的某个房间还藏着红鞋小姐的尸体……哦，她是瘟疫骑士，音乐节现场还留有第四个骑士的尸体，我都可以给你。”
众人惊愕地看着黄毛，后者毫无所觉，滔滔不绝地谈判，全场阒然，只有镰刀刀身在地面拖曳发出的脆响。
“有传言四骑士合并会变成传闻中的死神。”黄毛后仰，表情是做作的惊奇：“死亡骑士、死神，骑士和神，差别多大，你也做过古生物进化的研究，应该知道物种等级之间的差距。你的人生被戏耍、被玩弄，你的悲惨、你的眼泪和痛苦变成供神取乐的表演，你气不气？”
众人看向莫尔斯，纷纷惊骇。
明显很气，因为莫尔斯周身半米内聚拢浓郁的黑雾，几乎凝成实体，光看就心惊胆战。
“现在有一个逆袭的机会摆在你面前——进化成神，越级挑战，杀掉玩弄你人生的愉悦神！”
莫尔斯迈开步伐玩偶屋前进，嘶哑的嗓音依旧沉稳：“连末日骑士都需要借用神的力量才能存活，你告诉我怎么杀掉神？”
“圣枪。”
莫尔斯止步，后退的大卫停下，罗比和金发莱妮看向黄毛。
黄毛：“我有七宗罪，你有进化的渠道，这个地方还有圣枪，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屠神的武器加上无限进化的力量，为什么只敢破坏神明的剧本惹他不快？为什么不敢屠神？惹祂不快有什么用！”
激动地挥舞右手，黄毛轻声而诚恳：“梦想大一点嘛。”
众人无声地看他，这狂妄的样子，真的没屠过神吗？
莫尔斯苍老的脸皮抽动，仿佛意动。
黄毛继续加砝码：“我身后还有那么大一个国，我们不搞资本那套愚弄平民的戏码，尊重每一个人……每一个诡异。”
大卫通过红衣主教之口问话：“什么国？”他们同时想到至今排查不到踪迹的强武昆仑。
“社会主义大国。”黄毛理所当然并骄傲着。
罗比直接趴在楼梯不想动，惴惴不安地看向头顶，感觉神罚随时降临。
金发莱妮眉头紧皱，脸上不见一丝喜色，她当然乐见实力与智慧强劲的救主，但是当这个救主不认神的国、不敬他们的神，那么是否继续他救主的位置就有待商榷了。
莫尔斯：“我要看眼七宗罪，衡量他们的实力。”
黄毛：“应该快到了。”
安静地等待片刻，黄毛转头：“罗比，你催一催他们。”
罗比抽抽嘴角，“我会被他们撕碎。你喊一声，他们应该能听到。”
是吗？
黄毛试着喊了糖果人汤姆，魔女、警笛头和垂吊者小雀斑，话音一落便听楼上大厅轰隆隆作响，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天摇地动，沙石簌簌滚落，不到一会儿便有嗡嗡声传来，还有一股浓郁的甜味飘来，紧接着一大团杀人蜂移动至玩偶屋大厅。
仔细看这团杀人蜂竟拼出一个捧着蜂蜜罐的男孩形状，结合七宗罪特点，可见这就是糖果人汤姆。
啪嗒，一大团血块坠落地面，众人抬头看去，却见大厅天花板不知何时出现一只塑料玩偶怪物，它有两颗头颅，一男一女，肢体和器官像是乱七八糟拼凑而成。
黄毛跟他们打招呼：“魔女，蓝胡子。”
暴怒和贪婪。
“你们好像多了一副手脚。”
魔女咬着蓝胡子的脖子，将其啃得只剩一层皮连着，闻言笑道：“感谢你送的礼物，我吃掉了头颅，有进化的迹象。”
礼物？黄毛看见多出来的一双脚穿着熟悉的红鞋子，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红鞋小姐。
“祝愿你能进化成神，早一点吞掉蓝胡子。”
蓝胡子暴怒，魔女则娇笑：“谢谢。”
下一刻便有嬉笑声传来，吊灯吱呀作响，一具尸体垂吊下来，披头散发之下的面孔是小雀斑，冲着黄毛嘻嘻笑，看到莫尔斯还亲切的打招呼。
“呀，莫尔斯！”
“你是……”
“黑铁森林的垂吊者，我吃掉了斯兰达人，进化成暴食。”垂吊者小雀斑龇牙，满口爆裂的尖锐牙齿。
莫尔斯念着垂吊者三个字，勾起过往的怀念，距离那段痛苦的人生居然已有十余年之久。
“还差两个原罪。”
“傲慢和懒惰，你很熟悉前者。”
“我几乎忘了。”
“没事，您可以在今晚找回青春的感觉。”
黄毛笑着，玩偶屋再次震动，地面皴裂出无数裂缝，饥饿的呻吟充斥整个房屋，感染庭院外的驱魔神父以及埋伏四周围的军队，饥饿感席卷每个人的胃。
“饿……”玩偶屋的墙面全部软化成肥肉，地面浮现懒惰肥胖的身躯，只剩本能不停喊饿，一见庭院外那么多活生生的人直接流口水。
被当成食粮的感觉不好受，至少驱魔神父和埋伏的军队都有种附骨之疽的恶感。
“剩最后一个，我记得让他们到一楼大厅等，伪装成什么？”岑今左看右看，一边嘀咕一边寻找警笛头。
也看过《上蜜园》系列书籍的莫尔斯踏进玩偶屋大门，说：“我记得黑铁树林的警笛头被杀干净了。”
与此同时，黄毛走到一盏两米高的路灯说道：“笛哥，跟你前家人打个招呼。”
奈何笛哥近乡情怯，不敢看莫尔斯，还是黑煤球跳起来伸出两只爪子欢呼雀跃：“笛叔！笛叔！莫爸！莫爸！”
全体扭头盯着黑煤球，后者神经粗硬地继续闹腾，就像一只二哈闯进葬礼，格格不入不说，主要破坏肃穆的气氛。
“小笛？”莫尔斯移动到警笛头跟前。
警笛头当即解脱伪装，变成将近20米的汽笛人形状，直接捅穿玩偶屋，而后蹲在废墟上俯看莫尔斯：“好久不见。”
莫尔斯感叹：“你没死。”
警笛头说黑铁树林原地消失，他以为莫尔斯死了。
“很高兴再见到你。”警笛头伪装成一把温柔的女声，轻声诉说久别重逢的愉悦。
黑煤球爬到岑今头顶，泪眼婆娑：“呜呜……好感动。”
黄毛戳了戳它：“你究竟是什么物种？”
黑煤球：“不知道欸。”
“有同类吗？”
“没有的说。”黑煤球小心翼翼地爬下去，一屁股坐在黄毛的肩膀，拽着一根黄头发稳住小小的身体，小声说：“我其实也想有同类，想娶老婆。”
黑煤球捂着嘴害羞地笑了。
“……？”黄毛满脸问号地看着足球大的黑煤球：“谁告诉你有同类就能娶老婆？你这么小，还没读书，你惦记什么老婆？”
黑煤球绞着手指头：“铜叔说的，他说昆仑好多脱单，还说丁叔也有老婆，他也想找老婆。有老婆能一起干很多事，笛叔啊、元瞳啊、李曼云……都有事做，不能每时每刻陪我玩。”
黄毛没把它的唠叨完全听进去，脑子开小差，想着‘丁叔’这神奇的称呼。
妈呀，还‘丁叔’？该叫老祖宗才对。
“你年纪小，以后再找老婆，先读书。”黄毛敷衍黑煤球，把它摁在肩膀，想起它学籍还没搞定的事，河柳和警笛头也都没说，做事有点不到位了。
黑煤球闻言欢呼雀跃，少有的喜欢读书的孩子。
黄毛带着莫名的欣慰看向莫尔斯：“我的筹码摆到明面，您看能合作吗？”
莫尔斯目光沉沉：“你要什么诚意？”
黄毛指着左侧门口外的驱魔神父：“第一步：威慑教廷。”
教廷众神父肢体慌张，红衣主教更是半劝阻半威胁黄毛停止跟魔鬼合作，别以为他有个救主的候选身份就敢违抗神，耶和华绝对会惩戒一个残害祂信徒的敌人！
“他和七宗罪合谋，跟末日骑士交易！他要讨伐神！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红衣主教沉声说道。
“你想和整个欧洲，以及全世界的信徒为敌吗？”大卫怒声叱问。
连金发莱妮也觉得黄毛的表现已然脱轨，哪怕他是最有潜力的救主，行事也不能越过神。
她主动走出，刚开口便听黄毛平静地宣布下一步：“第二步：铲除通神学会。”
通神学会成员的金发莱妮心惊，愣愣地瞪着黄毛转头对她说：“先从你开始，莱妮，你活得够久了。”

第176章 圣枪
金发莱妮头皮发麻，背脊发寒，绷紧手臂，警惕地瞪着岑今，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三号救主不同于表面的丧气无害，终于明白她之前对黄毛的评价太无知。
这是一个极端危险的人物，被神明看中的救主之一，最具潜力的候选人之一，绝不是普通平凡、任人宰割的鱼肉。
金发莱妮嘴唇哆嗦，同黄毛说道：“我是你这边的人。”
“纠正一点，我这边的人通常会保护我、支持我，为我提供信息的同时，赞同我的治世观念，拥护我的政治思想……哦不好意思，普通人不谈政治，不过他们拥护我的三观，不会表面一套背地里换副面孔，答应好的酬劳绝不会反悔。”
金发莱妮皱着脸，总觉得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
岑今拖着镰刀说：“总而言之，朋友也好、党羽也好，最基本的修养是不会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把我推进火坑。很不幸，你就是一边为我好，一边推我进火坑，反过来还会责怪我为什么不领情的那种，最讨厌的人。”
语毕，黄毛瞬移至金发莱妮的身后，踩在扶梯上，巨大的镰刀划破空气，闪着寒芒，悄无声息地落在金发莱妮的肩膀。
“你支持的党派是通神学会，拥护的是神明，我不过是你成为第一使徒的跳板，做人别自欺欺人到这种地步啊。”
叹息的语气轻飘飘，挥舞着镰刀的动作干脆利落，无比凶残，金发莱妮瞳孔剧缩，霎时抬手挡住锋利的镰刀，铿锵声响，手臂和镰刀相撞擦出耀眼的火花，衣服和表皮被割破，露出皮肤组织底下半机械化的躯体。
画面仿佛慢放，待镰刀刮下一层表皮，画面瞬间乘10倍播放，金发莱妮无比迅捷地避开镰刀，一个前空翻落至大厅正中央，紧急刹车并转身自裙摆下抽出一把炮筒，口中冷静祈祷：“神啊，请赐予我裁决忤逆之人的力量。”
伴随吟唱，散发红光的华丽阵法浮现于炮筒口，如粒子武器对准岑今的方向投射杀伤力惊人的光柱。
岑今凝神盯着光柱，瞳孔里的红雾凝聚成团，大脑快速拆解光柱、半机械化生命体和金发莱妮之间的结构，空气剧烈波动，重力聚拢成透明光膜挡住光柱，分化成数股细流向两边投射。
一半投向废墟被黑色浓雾吸收，另一半击中完好的建筑，霎时山崩石塌，整座玩偶屋摇摇欲坠，只剩‘懒惰’所在的肉墙还完好无损。
“原来你也是半机械化生命体。”
金发莱妮连射十发，攻击全被赦免，便知她不是岑今的对手，转身飞奔进教廷驱魔神父的队伍喊道：“你我合作拥护大卫为救主弥赛亚，共同解决莫尔斯和三号救主，拿到圣枪，我会让通神学会拥护教廷！”
两名红衣主教不为所动地吟诵，在他们眼里，来自通神学会的金发莱妮跟黄毛一样属于异端。
异端必须剿灭。
金发莱妮朝着大卫躲藏的方向嘶吼：“通神学会和教廷都拥护神和弥赛亚，我们在同一条船上！你们还不明白吗？莫尔斯和三号救主都反神、反宗教，他们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才是真正的异端！联手！联手才能杀死他们——”
已经退离到军队后方的大卫听到金发莱妮的话，通神学会的力量遍布全球，实力不比教廷差多少，自科学兴起，神权日益没落，依靠总机构扶持才能坚持至今。
今日之后，总机构将从扶持教廷直接过渡到打压，如果不是欧洲没有拿得出手的组织，估计总机构会直接雷霆手段铲除。
可以说教廷走到这一步，已经孤注一掷，要么功成名就，要么功败垂成，今日之事后，教廷需对抗总机构和欧洲之外的各个国家势力，这时候金发莱妮的提议就格外诱人。
倘若通神学会加入教廷，岂不如虎添翼？
大卫沉思稍许，不消片刻便同意她联手合作的提议。
红衣主教听令于大卫，停止对金发莱妮的攻击，转为同一战线，对峙中间的黄毛和他身后的七宗罪、末日骑士莫尔斯。
黄毛：“我对付莱妮，其他人交给你们。”
语毕，他如出膛的炮弹射进驱魔神父的阵营里，直逼金发莱妮。红衣主教闪身挡在金发莱妮前面，将要动手之际却被黑雾缠绕，莫尔斯自黑雾中走出，道他们的对手是他。
密集的杀人蜂嗡嗡响着飞进人群，包裹住猎物，两三秒过后离开，留下一个满身大包的‘人体蜂巢’。垂吊者小雀斑和魔女一口一个，杀得畅快，吃得更畅快。罗比散发糜烂的色欲之气迷惑猎物主动进入废墟，被‘懒惰’的脂肪粘粘、分解和吞噬。
其中当属警笛头最强悍，约20米的高度使他能看得更远，抬起脚就能踹倒教廷后方，疾驰的坦克用炮弹轰击，自黑色树林处腾空而起的三四架直升飞机绕着警笛头飞行，炮火攻击激烈，却没能在警笛头皮包骨的身躯留下致命性创伤。
警笛头发出刺耳急促的警报声，响彻巴迦岭小镇上空，人类世界中的警报声被赋予战争的含义，因此警报声伴随着恐慌侵袭人类军队的内心。
有人惊慌逃跑，不慎摔倒，被踩踏而亡，或有人惊慌失措，枪炮操作失误，误杀同伴。
埋伏后方的约瑟华上校怒声吼：“保持镇定！保持军纪！杀死逃兵！听我号令，上膛开枪——！！”
‘噗呲’声响，约瑟华上校眼睁睁看着距离他五米远的士兵被警笛头一脚踩成肉沫，惶恐震怒之下，他拽出坦克小兵自己钻进去操作坦克朝警笛头开过去，履带碾过士兵尸体，行进速度缓慢，但炮火不停歇，一记接一记地狂轰滥炸。
爆炸声不绝于耳，硝烟滚滚，烈焰火光遍布，约瑟华上校感觉到巨大的阴影笼罩头顶，抬头就看到警笛头三四米长的脚重重落下——
嘭！哐！
笨重坚硬的坦克外壳瞬间被碾压成废铁，约瑟华上校的胸膛和下半身都被操控台死死压住，出不去、死不了，眼睁睁看着怪物在这片土地肆虐，恨得眼红发狂。
下一刻，他见到一个金发女孩仓惶地逃到跟前，身后还有一个黄毛青年扛着把巨大镰刀紧追不舍，白皙清秀的面孔满是杀戮的冷酷无情。
约瑟华上校摸到旁边的炮筒，架在肩膀，对准逼近的黄毛，8米、6米……近了，4米，无可躲避的超近距离，发射！
轰！boom！
雷鸣般的巨响震得约瑟华上校耳鸣，刺鼻的硝烟味伴随浓烟和冲天火光弥漫战场，炮弹的碎片和残骸四下飞溅，约瑟华上校一边咳嗽一边笑，然而片刻后，滚滚浓烟和火光逆方向流动，形成小型旋涡状的火云，一把黑红色的巨大镰刀率先擘开云雾，而后是毫发无损的黄毛走出。
怎么会？！
约瑟华上校目眦尽裂，架起炮筒还想再来一击，低头的瞬间，一双脚出现在眼前，蕾丝裙摆飞扬，双腿匀称，说实话要不是明确黄毛是男性，就冲这双笔直的腿，说是女孩子也不为过。
镰刀当头而来，卷起灰尘、细雨和灰烬，混合着泥土和硝烟味的雨水喷了满脸，鼻腔中溅入泥水味，约瑟华上校眼前寒光闪过，眼中的灯光如月，被劈成两半，不无遗憾地想到临死前最后闻到的味道和看见的景色居然不怎么美。
坦克被切割的声音无限放大，像豆腐那样轻易切割成两半，约瑟华上校等待临死前刹那的极致痛苦，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前没有黄毛，他身上也没有任何致命刀伤，反而轻松不少。
约瑟华上校爬出坦克，惊愕地看向黄毛的背影，这人救了他？
为什么？不是阵营敌对吗？不是嗜杀的怪物吗？
不远处爬过来的士兵说：“上校，他好像只杀神父。”
约瑟华上校顿时沉下脸呵斥：“那些怪物不是听他的话？死在怪物手里的士兵不是命？”
士兵默然，心想不是他们先发动攻击？怪物凶残不讲理，反击实属正常，但是同一阵线的教廷为什么不庇佑他们普通人的性命？
沉默片刻，士兵忍不住问：“上校，教廷那些神父真的是人吗？接受任务命令的我们，是不是被推来送死？”
军人脾气的约瑟华上校刚准备发怒，便听到另一侧的士兵惊骇地指着前方说：“怪、怪物……教廷神父都是一群怪物！”
什么？
约瑟华上校内心一惊，抬头看去，却见驱魔纠察队撕裂长袍，露出筋肉跟金属机械融合的可怖躯体，吟诵圣经，借神之力，在枪炮与魔法的加持下，竟然跟七宗罪打成平手！
两名红衣主教同样情况，缠住末日骑士莫尔斯。
敌对阵营是怪物，那么如今的己方阵营就是人了吗？
机械和筋肉结合的生物体究竟是什么？驱魔神父是什么怪物？教廷是不是私底下搞什么人体实验？
约瑟华上校头皮发麻，脸颊肌肉颤抖，牙齿止不住地打颤，士兵提醒他、问他接下来怎么做。
强自镇定的上校飞速运转着大脑，从任务到派发任务时，长官的表情和话语都像永别，还有出发时不经意瞥见的废弃档案，关于‘古生物的研究与实验’，时间跨度20年。
如果不是留意到档案里提及‘黑铁森林’，或许他也不会产生兴趣。
“走。”上校咬牙：“全军撤退！撤退！！”
政府和教廷勾结，摆明让他们来送死，妈的一群狗崽子！
约瑟华上校一声令下，传遍后方战场，所有士兵如退潮般齐刷刷离开，很快空出后方。
警笛头厌恶军方，主要因为他们的军装和枪炮装备勾起过往不好的回忆，这才攻击后方军队，不过他更厌恶鸟嘴面罩的教廷。
所以军队主动撤退，警笛头不穷追猛打，占据后方对教廷发动攻击。
前后夹击，教廷苦不堪言，虽人数众多，几乎是敌对阵营的百倍，但对方阵营全是一群怪物，拼尽全力仍损失惨重。
***
黑铁树林深处，一架黑色的直升飞机盘旋于木屋上空，远处炮火连天，这方小世界却是和风细雨，鸦默雀静。
一只乌鸦低空掠过，绕枝盘旋三圈，停在树干上，豆子大小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木屋。一只绿眼黑猫自高空坠落，伴随凄厉的猫叫声于半空翻身，弓着柔软的猫身体稳稳落在树干，和乌鸦肩并肩地盯视木屋。
片刻后，有个黑裙白发戴头盔的女人从直升机上坠落，轻飘飘落在树干上，如一片雪花落地。
直升飞机盘旋一阵便飞远，女人、黑猫和乌鸦排成一队，观望木屋。
不多时，林中传来仓促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大卫奔逃至此地，身边还有一个约莫两百磅的胖子红衣主教保护。
大卫欣喜：“在那！”
红衣主教拦住他：“小心行事。”
大卫金黄色的眼瞳分裂成四瞳，“超凡之术&#183;范围免疫。”
树干上的女人微不可察地咦了声，大卫没发现，红衣主教警惕的目光射向树林深处，没发现危险。
大卫：“别耽误时间，趁莫尔斯和七宗罪被拖住，赶紧找到圣枪。”
红衣主教小心护送大卫靠近木屋，就在他们准备踏上木屋阶梯时，黑裙白发的女人低笑。
“谁！出来！”红衣主教右手臂顿时强化成金属，四个枪口包围手臂同时对准声音来源。
黑暗中流泻出几缕光源，照亮树干上的女人、黑猫和乌鸦。
大卫问：“你是什么人？”
红衣主教浑身警惕，示意大卫小心。
女人声音沙哑中性：“你不是说接受了我的指示决定插手音乐节做第三方审判吗？”
大卫脸色突变：“传奇女巫恩多？”
女人低笑：“不算笨。”
大卫：“您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圣枪。”
恩多：“不，我只是来看戏。”她抱着胳膊笑说：“神的剧本里没写明圣枪最终花落谁家，我很好奇，决定到前排围观。”
“是吗？”大卫不怎么相信，恩多不是敌人最好。“你说剧本里没有写明圣枪的归宿是什么意思？不该落在救主手里吗？”
恩多：“就算落在救主手里，剧本里也没明确谁是救主。”
大卫冷笑：“救主只有一个，只会是我。”满脸势在必得，‘救主’可不会将野心写到脸上。
恩多笑着，想起上一个功成名就的‘弥赛亚’，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她慵懒地说：“那么，祝贺你。”
大卫将信将疑地观察恩多，看不出她的真实目的，远处战火呈燎原之势，猛烈异常，恐怕拖延不了多久就会打到这边来，便顾不得怀疑女巫恩多，转身就朝木屋快步走去。
红衣主教紧随其后，刚踏上最后一个台阶便猝然顿住，一动不动。
大卫：“你怎么回事？”
红衣主教没有回应，大卫心中浮起恐慌，抬手轻推红衣主教，两百磅的体重瞬间倒地，裂成几十块尸块。
大卫吓得腿软，飞快逃离木屋，瞪着女巫恩多：“你搞的鬼？”
恩多摊手，颇为无辜地说道：“我的超凡之术被免疫了。”随后她翘着腿笑眯眯说：“虽然你的超凡之术不能帮助下属躲过一劫，但是救了你自己一命，也是相当厉害了。”
大卫细细琢磨这句话，半晌惊出一身冷汗，恩多的惊讶不作伪，她以为他的下场会跟红衣主教一样被切割成尸块，这说明在门口布置超凡之术的人很厉害。
连传奇女巫都惊叹的人物，难道是总机构流传的哪个传奇大佬？
他刚才使用免疫的超凡之术时，借用欧洲那位神明的力量，等同于神明的手笔，总机构哪个传奇大佬能与神明媲美？
大卫惊疑不定，步伐犹疑，不敢贸然闯入木屋便询问女巫：“里面是什么人？”
“你应该问我，‘什么神’。”
大卫倒退数步，惊恐地瞪着木屋，受惊过度的大脑反而开始高功作业，欧洲神明的控制欲和独占欲极强，绝不允许其他神明共存，难道木屋里的‘神’正是他心里所想的那位？
“我的主，我的神，请庇佑我。”大卫在胸前比划十字，虔诚叩拜。
恩多露出讥讽的笑，这群信徒连自己叩拜什么神都不知道。
静默半晌，木屋无反应，大卫抬头试探询问他能否进入木屋，等待良久仍然没有反应。
他便紧攥拳头，在恩多看好戏的目光中谨慎地踏进木屋门廊，手掌贴着木屋门，准备推开，赫然毛发悚立，惊寒之气笼罩全身，每个毛孔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
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这信息，身体的本能反应便已驱使他将免疫的超凡之术扩用到极致，同时脚步不停地向后奔跑。
与此同时，女巫恩多收敛看戏的笑，反应和逃跑速度远比大卫快得多。
磅礴滂湃的力量自木屋中心膨胀，亮眼的光芒倾泻而出，将黑铁树林中心照耀得亮如白昼，俄顷，膨胀到沸点的力量猛然爆炸，火光冲天而上，形成光柱破开厚厚的云层，夜空荡然一清，细雨骤停而远处大雨倾盆。
光芒照耀之处，物体灰飞烟灭，神明之力摧毁大地和天空，几乎是在瞬间，黑铁树林被夷为平地，巴迦岭小镇亮如白昼，光华久久不息。
爆炸的能量甚至波及到玩偶屋，房子摧枯拉朽般被连根拔起，铁片、木块和石砖混着树木、金属机械等物横冲直撞，轰隆！哐当！砰！重响连天，接连不断，天地俱裂，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少倾，爆炸稍熄，树木噼嘙燃烧，地面皲裂出无数大坑，如烈火般危险的白光自地面投射而出，树林中心、木屋之处凝聚出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罩。
光罩里头则是直径约有十米的能量光球。
“圣枪。”
观望这一幕的女巫恩多、莫尔斯，红衣主教、金发莱妮，以及围观直播的全球各界大佬几乎同时认出能量光球。
***
“原来这就是圣枪。”
黄毛恍然大悟，按着口袋里蠢蠢欲动的铜色子弹，朝被钉在地面的金发莱妮走去。
金发莱妮衣不蔽体，筋肉和金属交织，连被光芒削掉一半的脑壳竟也有金属，如同虫子般钻进脑浆，不住蠕动。
“像你这样的生物，究竟算人还是诡异？”
黄毛高举屠刀，产生一点小疑问。
“等等！”金发莱妮瞳孔颤抖，胸口剧烈起伏：“放过我、放过我，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我告诉你半机械化生命体怎么产生——难道你不好奇为什么幽灵列车、教廷神父和我都是半机械化生命体吗？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们同源吗？”
黄毛的屠刀顿在半空。
金发莱妮露出逃出生天的笑，喘着气说：“你放过我，我还选你当三号救主，带你进通神学会，告诉你为什么会有半机械生命体的诞生。你不是很喜欢钱吗？你知道通神学会有多少产业吗？多到你不敢想象，只要你成为救主，全都是你的。
还有、还有教廷，教廷几千年来敛财不知多少，我们可以反过来夺权！”
“钱啊，我最喜欢钱了。”黄毛失神地呢喃。
金发莱妮目光闪烁，张开嘴巴，舌头硬化成机械炮口，聚拢能量正待发射，却听黄毛说：“但是对你的提议完全没兴趣呢。”
“？”
喀嚓。
什么声音？
金发莱妮自鬓角到斜下方的嘴角出现一条黑缝，陡然裂开，炮口被削成两半，聚拢的能量迅速熄灭，鲜血溅出，眼前寒光一闪，又一刀划过喉咙，尸首分家，眼中光芒熄灭，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
黄毛扛着镰刀，俯瞰金发莱妮的尸体：“笨，杀了你，剿灭通神学会和教廷，我一样能拿到财产。”
话说回来，那么大一个圣枪要怎么搬走？谁搞出来的圣枪？不是说圣枪在地狱，难道地狱被掘出来了？
满脑子疑问的黄毛眺望黑铁树林深处的能量光球，慌张和不祥的预感逐渐在心口弥漫，面临最糟糕境况的时候都不曾有此刻的慌张。
“……丁燳青。”
不知缘何，岑今心中慌乱，想也不想就朝能量光球的方向狂奔，奔至半道，异变突生，却见能量光球膨胀出二十米的直径，化出无数电缆形状的光条，逐步堆砌出天使羽翼、能量塔台和炮口，以及更多叫不出名字的器械结构，形成一架庞大、壮阔，兼具未来科技感十足的武器。
强武。
哪怕从未见过如此独特形状的武器，未交过手、未见它发射攻击，岑今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强武’二字，无比笃定这就是古希伯来神话的核心强武。
它有多种形态，曾被称为命运之矛、朗基努斯之枪，曾杀死耶稣，曾审判世人。
它是希伯来强武：末日审判。
岑今停下脚步，莫名的惶恐席卷全身。
下一刻，便见强武聚拢白色耀眼的光芒向天发射光柱，寂静无声，没有轰鸣，无人不为之震慑而惶恐。
巨大的光柱破开云层、大气层，直直没入宇宙深处，环绕地球的一颗卫星被光柱击中瞬间化为齑粉。光柱维持十秒便消失，没人知道它发射的目的是什么、会带来什么后果，没人知道，没人能真正预知未来。
即使是传奇女巫恩多见到这一幕，脸上的肃穆凝重多过看戏的趣味，她不是先知撒母耳，无法通过占卜知道未来，但是女巫的能力赋予她对危险的敏锐感知。
“神的国要降临，末日的审判已来临。”
恩多吟诵似的念出这一句，沉重地叹息。
光柱熄灭的三分钟内，各国政要配合总机构行动，纷纷检测宇宙和空气污染变化，惊讶地发现空气污染没有增加，宇宙除了一颗卫星不幸遇难，竟连臭氧层都没有丝毫损坏。
反复检查，结果都证明那道光柱没有危害。
人们紧张的神经刚有所松弛，便有无数光柱若流星自天空坠落，坠向世界各地。
全球各地的人们从寂静的夜晚苏醒，敲锣打鼓，灯光逐一亮起，追逐落地光柱而去。
这些光柱或落在荒无人烟的平原，或降落建筑物，或直接落在大街，降在密集的人群之中……当光柱散去，人们看见挥动翅膀的恐怖天使，伫立原地，封锁城池，以神之名，宣布对全人类的审判。
就像天使审判有罪的索多玛，降落硫磺与火焰毁灭城市。
《圣经&#183;启示录》七天使吹响审判的号角，有燃烧着的星从天而降，拉开生与死的审判——
诸天使降临。

第177章 逃亡
光束透过云层悄然无息地降落，持续将近三十分钟，仿佛天柱遍布全球各地。
各国政要和总机构对此如何反应暂且不提，多数人认为是神迹，也有人认为是科学实验，甚至有人觉得是白头鹰国家的战争实验。
网络关于光柱的讨论甚嚣尘上，一些隐藏于网络海洋深处的谋算逐渐浮出水面，‘末日之说’、‘最后的审判日’，‘救主弥赛亚’、‘上帝耶和华’等学说出现在各大网站。
当光柱消失，旧约中描述的圣洁天使出现在人前，挥舞翅膀升至城市上空。
它们或恐怖怪诞，或只有美艳冶丽的面孔，奇形怪状，不一而足，停在上空，持利刃，裁八方。
信奉宗教的人们跪地祈祷，不信奉宗教或者只是叶公好龙之人惊慌失措地逃跑，城市交通混乱，汽车鸣笛、人类的尖叫以及城市防空警报同时混杂在一起，制造出不亚于末日灾难来临的混乱一幕。
此时，白宫官网沦陷，首页字眼全部替换成“羔羊揭开七印，七天使吹响审判的号角，最后的审判日莅临，有罪之人同赴地狱，无罪之人得以新生”的内容。
欧洲各国官方的首页字眼也替换成“神明盘旋在欧洲的上空，观看末日审判”，“今日的大地要重现索多玛与蛾摩拉的历史’等内容。
同一时间，华夏网络遭遇攻击，顽强抵抗半小时终究不敌神明之力，政要官网刷满红色字体的“杀死救主”四字。
***
有一个光柱直接降落在音乐节广场的人群中间，六翼交错形成六边形，层叠的羽翼包裹住中间的人形躯体，只露出一个布满眼睛的头颅。
所有眼睛紧闭，羽翼和眼睛都呈对称的结构美。
这是旧约中的六翼恐怖天使。
它的头颅猛地睁开眼，黑白分明，充斥着无机质的冰冷，前后左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观看，骤然移动六翼，对准浓雾里的‘恐怖天使’发射猛烈的炮火攻击，每次攻击都伴随金黄色的华丽阵法。
如高强粒子光束瞬间将浓雾里的‘恐怖天使’炮轰成残渣，后者毫无还手之力，器械零件四下飞散，冒着白烟和星点火花。
人们一阵惊呼，这才发现金发莱妮阵营的所谓‘恐怖天使’竟都是半机械化生命体，一群假冒的天使！
怪不得只会严格执行耶和华指令的这群‘天使’会听从一个诡异的指挥，行动木讷不知变通，原来根本不是‘天使’。
教廷驱魔纠察队枕戈待旦，战意却有点颓靡，警惕地瞪着漂浮于高空的天使，不知下一步该作何反应，队长吞咽着口水，联系教廷，得到稍安勿躁、等待指令的回复。
队长回头找到王灵仙假扮的下属，手势示意他到后台发送信号。
王灵仙略为诧异，顺从地前往后台摸索到信号发送的网址和IP地址，飞速浏览，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便提着装载电脑的箱子回队伍，复述‘等待指令’的回复。
又是等待指令。
队长颇为焦躁，通过直播，他知道光柱和巴迦岭小镇的能量光球脱不开干系，但是不清楚光柱携带的‘恐怖天使’会给人类带来什么未知后果。
充塞万人的广场上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下意识放轻，只有音响还兢兢业业地播放发生在巴迦岭小镇的一切。
黑兔乐队和黑羊乐队哀叹他们的队长可能回不来，不知是不是惊吓过度，导致他们没认清自身的处境，眼下就不是担忧别人的时候。
于文愕然：“这动静未免太大了。”
黄姜较为冷静：“跟黄毛无关。他还在忙着追杀金发莱妮，七宗罪和莫尔斯离黑铁树林有段距离，圣枪不是他们掘出来的。”
“不一定。”乌蓝说：“直觉告诉我，就算没有突发意外，七宗罪和莫尔斯联手也会导致地狱大门被打开，圣枪出现在人间，同样会有天使降临这种情况出现。一切都跟岑今有关，哪怕他也预料不到结果。”
“‘突发意外’指什么？”
乌蓝：“还记得我之前被神明操控，诱导全球观众开赌盘的事吗？”
图腾：“你觉得圣枪出现的这场‘意外’是之前操控你的神明干的？”
“如果圣枪是希伯来神话的强武，盘踞欧洲的神明不会让它落入旁人之手，祂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强武牢牢掌控在手心里，但强武就在欧洲神明的眼皮底下，祂却拿不到。”
黄姜仔细听着乌蓝的话，忽地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你觉得欧洲神明拿不到强武，只有特定条件或者特定的某个人才能拿到，其他神也在‘特定’范围里，所以这就是祂编撰剧本的目的。
祂需要有个‘人’帮祂拿到圣枪。”
乌蓝：“大胆猜测，还需要小心求证。”
于文：“等等，重点不应该是有两个神？”
乌蓝三人齐齐扭头盯着于文看，后者别扭地问：“怎、怎么？”
乌蓝三人摇头：“你说得对。”
“我捋捋头绪。”图腾沉吟片刻说道：“1、从第三场审判可知，欧洲神明是个喜欢自编自导的家伙，祂有一个剧本。
2、我们和黄毛都是剧本里的角色。
3、欧洲神明的目的之一是强武。
4、欧洲盘踞着两个神，互相不对付，黄毛的第三场审判和赌局很大可能是为了对抗欧洲神明。
5、信仰。
要是没猜错的话，编写剧本的终极目的是收集‘信仰’，包括强武、光柱和恐怖天使的出现都是为了审判、震慑，威胁、诱导，通过这些手段获取全人类的信仰。”
于文：“确定吗？”
图腾：“不确定。”
于文：“……”
黄姜：“不过能作为参考，总比什么都不猜要好。我补充一点猜测，第6，另一个神明跟黄毛关系匪浅。”
乌蓝：“根据这六点猜测，我们逐一击破。
首先，知道神明的剧本。
其次，搞清楚岑今在剧本里担当的角色，我觉得低不到哪去。然后，搞清楚岑今和两个神的关系，以及另两个神的关系。
照现在来看，两个神不和，可以让祂们自相残杀——岑今做出了表率，我们可以学他怎么挑拨离间。
如果岑今跟某个神关系比较好，那对我们人类更有利。
最后，弄清楚强武、光柱、恐怖天使和全人类信仰之间的因果关系。”
停顿几秒，乌蓝又说：“但以上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于文等人看向乌蓝，后者沉着脸色说：“我们要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出音乐节，保证之后不会被追捕。”
黄姜顷刻间读懂乌蓝的意思：“教廷居心不良，私心偏向神明，他们会成为欧洲神明的走狗。而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很可能被抓捕，反过来威胁黄毛。不管怎么说，对我们、对黄毛和国家都不是件好事。”
乌蓝颔首。
“大仙混进教廷那群鸟嘴人里面，有自保能力，暂时不用管他。”图腾激活超凡之术观察建筑结构，寻找突破口：“教廷和神明暂时不会对普通人下手，前面几个出口都有人把守，现在信徒才麻烦，普通人一旦陷入宗教狂热能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后台有个小门通向洗手间，后方则是公园休息区、游览区等建筑群。洗手间中间有条隐蔽通道能到后方建筑群，那边没有人员把守。”
于文：“我们就这么走了，不会被发现？”
“没人在意我们，趁现在赶紧撤。”
乌蓝四人不易察觉地后退，悄悄溜向后台，突然被黑兔和黑山羊两个乐队发现他们的行动。
双方大眼瞪小眼，忽然瞧见教廷驱魔神父扭头朝向这边，两个乐队成员不约而同移动身形，遮挡驱魔神父的视线，然后扭头认真观看天空的恐怖天使和光屏。
乌蓝等人悄悄松了口气，飞快撤退，跟后台摸不清状况的音乐人擦肩而过，走向洗手间的通道，间隔三米是乌泱泱的人群，背对着，没发现他们的行动。
四人飞快进入洗手间，中间有条过道通常不同分类的洗手间，而在男洗手间入口的位置多出一道墙，翻过去才能看到狭窄的铁门。
门后是大片蓝色铁皮将公园隔开，四人翻过铁皮，进入公园的休息区，绕了十几个弯才终于看到公园的出口，旁边还有地铁口，再不远则是公交站。
此时凌晨1点，地铁和公交都停了。
四人站在路边，商量回酒店拿行李，然后以最快速度前往机场，赶紧回国。
图腾：“卢森堡到华夏有直航飞机，我查过早班时间，拿完行李再到机场来得及，等教廷反应过来，飞机起飞，总不可能迫降。唯一的问题是空中的恐怖天使数量有多少，会不会处在航道？什么时间、情况会触发它们动手——”
话语陡然截止。
黄姜追问：“什么？”
于文扯着她袖子：“看前面。”
黄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街头和两边建筑天台冒出一群鸟嘴面罩的黑长袍。
不知何时，他们四人已经被教廷包围。
驱魔纠察队队长走出来，用低沉的音调宣布他们四人的原罪，杀人的暴行、反叛神明的恶行、与魔鬼勾结的罪行……详述之后，决意将他们抓捕送至梵蒂冈。
“如有违抗，就地格杀。”
驱魔神父冰冷地说。
他挥了挥手，便有驱魔神父押出刚才包庇他们逃跑的乐队成员，全被五花大绑，吊在七八层高的塔楼。
黄姜倒吸一口凉气：“我知道教廷偏向神明，以为至少会挣扎一下才考虑放弃人类阵营，倒没想到他们倒戈这么快。”
“教廷从古至今都有私心。”乌蓝拔出刀剑：“先救人。”
言罢便如出膛炮弹冲向驱魔神父兵团。
图腾沿着塔楼建筑的檐角迅速爬上天台，抽出尽数长棍以横扫千军之势杀进兵团里，于文和黄姜同时使用超凡之术在下面接住人。
安静的街道霎时刀光剑影，硝烟弹雨。

第178章 命运碎片
巴迦岭小镇的上空出现四只恐怖天使，分别在能量光球的四个边角，距离光球约莫三公里，全部闭目，静止不动。
教廷的驱魔兵团暂停与七宗罪、莫尔斯的战斗，仰头警惕地观察天使和能量光球，逃出黑铁树林的大卫跟赶过来的岑今撞见，双方齐齐顿住脚步。
被一连串猛烈爆炸追着跑的大卫浑身狼狈，头发有被烧焦的痕迹，一见岑今立刻露出警惕的姿态，瞳孔秒裂成四颗，举枪对准岑今的额头射击。
按理来说，没有超凡之术加持的普通枪击根本打不中岑今，但他被大卫的瞳术牢牢锁住，一使用超凡之术就感到阻塞，没法完全避开子弹，被擦过额际留下鲜血。
黏稠的血液流过眼皮的触感很熟悉，岑今用手背抹掉液体，来不及处理伤口就被连续的射击逼得左闪右躲。
大卫快步逼近岑今，加大使用超凡之术的力度，将岑今的超凡之术全部免疫+封锁，音乐节会场被抢尽风头不说，连玩偶屋里，黄毛的表现也比他出色。
这些都无所谓，他能忍，因为他的目标不是哗众取宠的夺取什么信仰值，而是圣枪。
有了圣枪，无需人类的信仰值，他也能凌驾于神明之上！他就能摘下‘救主弥赛亚’的帽子！
无论教廷还是通神学会都是群疯子，他们追随救主，更崇拜耶和华，奉弥赛亚为主却要救主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啊，先死再复活，假如他不是救主，不能重生，岂不白死？
假如白死，教廷和通神学会会后悔、同情吗？
不会，他们只会懊恼找错救主，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将他的尸体扔进焚化炉烧成灰烬随意洒进下水道。
所以大卫对圣枪势在必得，本以为能利用黄毛拖住莫尔斯和七宗罪，再用免疫+封锁的超凡之术拿到圣枪，想不到有人先一步破开地狱大门。
大卫夺取圣枪无望本就愤懑不平，狼狈逃蹿之际遇到黄毛更是心生烦躁，顿生残酷杀意，便对着岑今疯狂砸超凡之术，连续施展枪术。
爆发力强劲的子弹击中黑铁似的树木，相继折断，露出岑今躲藏的身影。
大卫冷笑着逼近，连续的枪击封锁岑今的去路，将他逼至无处藏身的空地，双方间隔不到三米，枪术再烂都能击中黄毛。
“跑啊。”
岑今刚一动，子弹便擦过他腿肚击中地面，散发阵阵白烟。
大卫情绪激动，面孔狰狞，搭配四颗金黄色的眼瞳更显诡异：“继续跑！怎么不跑！你不能很能吗？死黄毛，音乐节和玩偶屋的时候那么能，老是跟我呛声，明知道有多少观众在看，一点面子也不给我，我知道你想踩我衬托你自己很牛逼。”
岑今露出诧异的神色，他连‘牛逼’这国语也会用？
“很奇怪？我高中时候的舍友是华夏人，一年时间就足够我学会汉语，后来又去华夏当交换生，不到半年我的口语比华夏人还地道。因为我是救主，异于常人的大脑和天赋是我非常人的证明。”
大卫烦躁地走来走去，手中的枪始终对准岑今的心脏：“其实黑弥撒和通神学会都找到我，比教廷还早，但我最终选择教廷，你知道原因吗？三号救主。”
岑今猩红色的瞳孔已经恢复成黑色，情绪相当冷静：“你相信金发莱妮口中的‘三号救主’？她瞎说的。如果我是，她还会想杀我？”
大卫盯着岑今，忽地笑起来，从噗嗤轻笑到捧腹大笑，最后突然表情冷酷：“黑弥撒、通神学会和教廷是割据希伯来神话的三大主要势力，黑弥撒信奉耶稣，排斥耶和华，所以他们的救主只有一个，就是耶稣。
像我们这种123号救主不过是召唤耶稣的容器，所以我第一个剔除它。”
幽灵酒店召唤末日骑士导致死灵丛生的兔头人、幽灵列车的屠宰之家和红鞋小姐都是黑弥撒成员，某个新世纪科学世界观刺激下的邪教产物，导致被消灭几个世纪的‘红舞鞋瘟疫’又重新在20世纪出现的罪魁祸首。
“在通神学会的绝密档案里，你是三号救主，我是二号，本来三号另有其人，但你在港城的表现相当引人注目，刚好原来的三号救主被杀，所以将你的名字排上去。”
大卫向前走，距离岑今不到两米，神色有些疯癫。
“你明白吗？”
岑今的视线越过大卫关注着能量光球的方向，大卫说出来的信息有点用处，尽管不耐烦他还是配合着询问：“我应该明白什么？”
“救主上位就得杀死前一个人，前一个救主不想死就得想尽办法杀死排在后面的人！我是二号，一号和三号拼了命想杀我。”
“我觉得我很冤枉，我不认识你，遑论杀你。”
“你的使徒会杀我。”大卫冰冷地说：“我经历过很多场刺杀，我的家人全都死在一号和三号救主的刺杀之下。所以我选择教廷，对抗通神学会和黑弥撒两个邪教。”
“跟我没关系。”
“的确。可是没办法，谁让原三号救主被杀。”顿了顿，大卫问：“你知道三号救主被谁杀了吗？”
岑今有气无力：“不知道。”
大卫：“资料泄露，他被黑弥撒抓走，作为容器召唤耶稣，结果被浓雾里的怪物钻进躯体，容器承受不了而爆炸，变成一滩烂肉。”
岑今哦了声：“你亲眼见过？”
大卫冷着脸，答非所问：“那之后我就知道，我只能选择教廷。”
岑今盯着大卫，突然了悟：“是教廷告诉你原三号救主的下场，该不会还变态地录制原三号救主爆炸的视频给你看？”
大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猜对了。”岑今轻声说。
大卫扣动扳机：“要怪就怪那群利欲熏心的宗教狂热者，是他们将你扯进漩涡里，也别怪我，你迟早会死。无论通神学会还是教廷，高层根本没认真将你当成救主，谁让你只是个黄种人。”
“宗教歧视+种族歧视，什么毒都齐全了。”
岑今叹息，垂下眼眸，同一时间里，大卫已然扣下扳机，嘭地一声无比清脆，银色子弹破膛而出，因奇快的速度而震得空气荡起圆圈状的灰尘，唰一下蹿至岑今面前。
黄毛抬眼，猩红色的浓雾爬满眼瞳，瞬间定住银色的子弹，如机械般舒展开，拆解成几十片婴儿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大卫见此情状，反应不及，眨眼间便见黄毛出现在他面前，霎时头皮发麻，寒栗如爬虫密集地爬满背脊，额头迅速渗出冷汗，大脑出于本能地给出超凡之术的指令：“超凡免疫！术法封锁！”
黄毛近在咫尺，甚至能看见他猩红色的眼睛里仿佛禁锢穷凶极恶的猛兽，正凶猛咆哮，挣扎着试图破开浓雾深渊扑杀而来，大卫心脏惴惴不安，恐慌占据大脑，他只在教皇和通神学会会长身上见过如此恐怖的气势。
只消一眼，便能用恐惧捏碎他的心脏，让他再也兴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怎么会没用？”大卫颤抖地絮语，连声音都不敢过大。
“啊，”黄毛的手指堵在枪口，猩红色的眼珠盯着大卫：“你不是说我屠过神吗？”
大卫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惊惧之色爬到面孔：“你否认了！”
黄毛：“如果你觉得灭世级诡异等同神明，那么我的确屠过神。”
大卫不愿意相信，固执地重复：“你否认了。”
“在我前二十年所受到的教育里，神明应该是公正无私，为人类谋福祉的，具有超出常人力量并与人类有着极相似外形的生物，所以我否认为一己私欲残害人类的生物是神。”
黄毛抬眼，看向天空，也许在看镇守四方的恐怖天使，也许在寻找隐藏夜色里的镜头，又或者是对暗中窥伺的欧洲神明宣言。
“我否认那种比人类高级一点的生物是神，我否认将人类视为蝼蚁的傲慢生物是神。我认为，自以为是地审判全人类、裁决全人类的傲慢生物，不配为神。”
大卫浑身颤抖，眼神畏缩：“你……你疯了。你不过是个人类，不过是个天赋好一点的人类，你怎么敢，怎么敢评价那种、那种高等级生物！”
黄毛的眼瞳落下，睨着大卫，毫不掩饰的讥讽，轻声说：“原来你知道那不是神。”
大卫登时哑口无言。
“传承数千年的教廷拥有着丰富的资源，从两河流域文明衍生出来的苏美尔神话，到古罗马、古希腊、古希伯来几大神话体系到一些湮灭的小体系神话，如此丰富的资源库足以满足教廷做各种各样的研究，比如远古生物警笛头，比如黑铁树林里的怪物……足以提供教廷充足的材料，让他们研究出半机械化生命体。”
大卫恐慌地瞪大眼睛，几乎失声：“你怎么知道……”
“用脑子猜，不会吗？”
黄毛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碰到大卫的额头，让大卫亲眼看他的手怎么插进额叶，还同他温声细语地说：“你知道摘取额叶的手术吗？欧洲医生的发明，摘掉额叶你就不会害怕。别担心，没有疼痛，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手术——”
他不知道他这个样子有多像初见的丁燳青。
那时候的丁燳青连黄毛都害怕，遑论现在见到复制版的大卫，他吓得浑身哆嗦，颤抖不止。
黄毛收回手，嫌弃地在大卫的衣服上擦干净，堵住枪口的手指往上提，突然‘boom’地大声恐吓，大卫惨叫一声，口吐白沫倒地，浑身抽搐。
歪头看着发抖的大卫，黄毛觉得很无趣，这种人怎么会是二号救主？
看来通神学会和教廷不太行。
如此感叹的黄毛对自身根本没有清晰的认知，他不知道激活50%脑域相当于一个中级神明，大卫再怎么天赋异凛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如何撑得住神明的威胁恐吓？
大卫之所以被选为二号救主，是因为他的超凡之术太特殊，不是他本人心性、头脑有多出色。
黄毛冰冷地瞟了眼林中某个方向，便头也不回地奔向能量光球。
当他走后，传奇女巫恩多走出来，捂着心口说道：“被发现了，真敏锐。”她看向瘫倒在地的大卫，唇角的笑意往下压：“实力还出乎意料的厉害，中级神明，一个人类。”
乌鸦和黑猫跑到大卫身边，叼的叼、抬的抬，竟轻松抬起这将近一百公斤的男人。
“走了。”
***
越靠近能量光球，土地越荒芜，赤地千米，树木全部被焚烧成灰烬，飘荡半空，地表皲裂，露出苍白色的炎火，无数黑色干瘪的怪物自地底深处爬出，被炎火焚烧成齑粉飘散于半空。
这就是黑铁树林常年不灭的灰烬由来？
大约如此。
岑今飞快掠过裂缝，避开白色炎火，遇到爬出炎火而不死的怪物便顺手解决，终于靠近能量光球附近，相距不到五米。
近距离观看才发现能量光球竟是一架庞大的光能炮塔，未来机械与科技感十足，要不是敌我分明，岑今估计会拿出手机拍照+摄像。
他沿着强武边缘寻找丁燳青，一边搜寻一边思索，强武流落黑铁树林之下的地狱，即使打开地狱大门，欧洲神明也拔不出，毕竟08年警笛头被灭，黑铁树林怪物暴走，地狱就被打开过一次。
那次没能带走强武，必然是欧洲神明也没办法，所以祂设计的剧本肯定有一条是‘拔出强武’。
丁燳青跟欧洲神明有旧怨，强武的出现也跟丁燳青脱不开干系。
他猜不透丁燳青掘出强武的目的，却知道刚才强武爆发光柱导致诸天使降临绝不是丁燳青所为。
天使跟丁燳青这黄泉之主八竿子打不着边，反倒跟欧洲那狗屁倒灶的神明关系匪浅。
但是为什么？
如果丁燳青控制不住强武，他这行为不是偏帮欧洲的神明？
岑今拖着镰刀绕强武狂奔，刀背擦过地面发出‘DuangDuang’的声响，边跑还边喊：“丁燳青。丁燳青。还在吗？活着吗？活着吱一声。”
生怕在这寂静的环境里不够醒目似的，格外招摇。
跑了两圈，喊得口渴，黄毛终于听到声响，在空阔阒寂的空间里，任何一点动静都会被放大，尤其黄毛格外专注找人的时候。
不过顷刻间，他就出现在声源处，一块烧焦的矿石下方，丁燳青爬出来，趴在上面笑吟吟地望着岑今：“吱。”
岑今停下，打量着丁燳青的脸，白净漂亮，不沾灰尘，头发有点乱，矿石那么脏，洁癖还爱靓的丁燳青居然毫不在乎地趴在上面。
“丁燳青，你伤得很重。”
“何以见得？”
“没否认，没威胁，没冷眼，你果然受伤严重，半身不遂。”
丁燳青沉默片刻，依然温柔地笑着，轻声细语：“你想不想趁机杀我？杀了我，以后就不用还债。”
岑今跳到矿石上看丁燳青的下半身，被压在下面，换作平时，矿石恐怕连他衣襟都碰不到就被碾成粉末了。
他将手覆在矿石上，顿时分崩瓦解成沙石。
丁燳青摔在岑今身上，两只手臂换过岑今的肩膀，充满力量感，全身的重量都落在岑今身上，唇色苍白，漂亮的眼睛弯起来，笑意溢满眼眶。
衬衫被鲜血染红，西装外套和马甲都脱下来缠在腰间，除此外的手、胸膛以上和胯部以下都很干净，无灰尘和血迹，大黑伞也完好无损，伞面光洁无尘。
真&#183;洁癖怪。
“你救了我。”
丁燳青凑过来，用鼻子摩挲岑今的头顶。
“因为我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岑今扛着丁燳青，瞪着他的腰：“肾，是不是也伤到了？”
“……”
沉默。
岑今下意识抬头看丁燳青。
丁燳青声音更温柔了，“皮外伤。”
岑今眨了眨眼，皱着脸，撇嘴嗤了声，扭过头来又问：“你挖出来的强武？”
丁燳青看了看天空：“一不小心。”
黄毛：“你的剧本里没有‘一不小心’这个选项，现在的情况应该在你的预料中，但你仍然选择放出强武，因为有更重要的东西值得你这么做——”
他凑近丁燳青，问：“是什么？”
丁燳青叹息，解开腰间的外套，掀开染血的衬衫让岑今看赤裸的腰部，入眼先是冷白的皮肤和紧绷的肌肉，曲线流畅漂亮，然后才是靠近胯部的伤口，莹白色的透明碎片扎进皮肉里，散发着微光。
岑今不自觉伸手去捞这不知何种材质的碎片，如捞光，连触感都没有，不由愣住：“这什么？”
“命运碎片。”
“老板的故事会？”
“那块碎片也被我收走了。”丁燳青摸了摸岑今的脸说：“我现在有两块命运碎片，欧洲神那里还有一块，等凑齐……就好了。”
岑今：“祂的剧本？”
“玩偶屋、剧本，跟故事会都点像不是吗？”
“诸天使降临是怎么回事？”
“希伯来强武是命运之矛，真名是末日审判，绑定旧约里描述的诸天使，借用强武的力量对全人类审判和裁决。在它们的时间历里，第七天决定最终审判，对应人类的时历是七个月。”
丁燳青垂眼看他：“你还有七个月的时间想办法解决强武。”
岑今：“还有问题，欧洲神是不是上帝耶和华？”
“曾经是马甲之一，现在不确定它还有没有继续用。”丁燳青：“先有欧洲神明，后有圣经和耶和华。先有强武和诸天使，后有我们熟知的天使……那恶心的东西编纂出一个神话体系，真让它成了气候。”
“强武跟欧洲神也绑定了吗？”
“嗯。”
“为什么祂不敢亲自下地狱拿？因为命运碎片？”
“聪明，强武之间会互相吞噬。它身上的命运碎片比较大块，一旦融合新碎片就会引起希伯来强武的警惕，进而厮杀。它很贪婪，在无法同时拥有两样强武之前，不会轻举妄动。”
总觉得丁燳青称呼欧洲神明的口气像喊畜生。
岑今把外套绑回去，“先离开这儿。”
丁燳青靠在岑今身上被搀扶着离开，到树林外围遇见莫尔斯和七宗罪，远处则是冷眼盯梢的教廷驱魔兵团。
莫尔斯质问：“为什么不夺走强武？”
“不是时候。”黄毛简单一句堵回去，环视七宗罪：“欧洲神盘踞欧洲上空，此刻不知躲在哪里偷窥，强武被启动，诸天使听从祂的指令，说不定会将你们当成第一批审判裁决的罪人。
你们留在这里很危险，跟不跟我走？”
七宗罪除了警笛头之外，表现犹豫不决，不信任黄毛。
他们尤其恐惧欧洲神，在天使威慑下几乎生不出反抗之心，黄毛此前信誓旦旦，保证有强武在手，这才真敢揭竿起义。
现下情况弊大于利，难免生出畏惧之心。
警笛头劝莫尔斯：“可以去昆仑。”
黑煤球：“去昆仑！去昆仑！”
莫尔斯不予回应，只看向黄毛。
黄毛：“要么跟我去昆仑，要么留在这里被教廷虐杀，或被天使处决。二选一，你们自由抉择，我先说好，选择去昆仑就还有机会反杀回来。”
“昆仑……是什么？”罗比询问。
黄毛：“新国度。”
罗比和其余原罪还是犹豫，反倒是垂吊者小雀斑蹦跳过来：“我去。”
她认真地看着黄毛，一字一句说：“传奇女巫告诉我们，将有一日，我们在新国度重生。”
莫尔斯沉吟片刻，踏出一步：“我也去。”
罗比见状，便不再质疑。
其他原罪面面相觑，到底不再犹豫，纷纷同意前往昆仑，恰好懒惰身上还有一扇门未被溶化，将其拔出、打开，七宗罪和莫尔斯一一进入昆仑。
最后是岑今和丁燳青。
但就在他们前脚进门时，天空四方位的恐怖天使齐刷刷睁开眼，眼球向下移动，落在焦土千里的地面，那扇不起眼的小门，不约而同发出机械的声音，响彻天空。
“杀戮、异教崇拜、私建国度，不思悔改，要降落混有火与血的雹焚毁罪人。”
教廷兵团忙不迭跪地，在胸前划十字祈祷。
余音消逝，便有流星似的火雹从天而降，直直坠向地面的小门，岑今后脚踏入便立即将门关闭，然而还是有数颗火雹穿过小门坠入岩浆，被烛龙吞入腹，不一会儿就呛嗓子地吐出来。
岑今当即切断山海昆仑跟小门的联系，心有余悸地瞪着入口方向。
另一边，结束猛烈攻击的恐怖天使阖上眼睛，传出机械化的声音：“标记！标记！嘀——”而后陷入休眠。

第179章 使徒之战（1）
烛龙的岩浆池是昆仑和现世的中转站，火雹砸落被烛龙一口吞掉，没对昆仑造成伤害。
岑今准备进昆仑，丁燳青突然不动，抬头看他：“怎么？”
“被标记了。”
“？”
丁燳青：“去林中小屋，从现在开始切断你跟昆仑的联系。你我被强武标记，它发现山海昆仑，会想尽办法以你为媒介吞噬昆仑。”
“那东西有这么强？”
“它有自我意识，还跟欧洲神明绑定共享，你和山海昆仑都做不到这点。”
“棘手。”
丁燳青：“不然我会这么狼狈？”
岑今搀扶着丁燳青跟烛龙寒暄几句就道别，转道去林中小屋，许久不住人，屋里仍旧干净无尘。
岑今本想带丁燳青进卧室，丁燳青拒绝，就躺在客厅常坐的椅子闭目冥神。
“不需要处理伤口？”
“小伤口会自动愈合。”丁燳青解开外套和马甲，脱下白衬衫露出赤裸上身，看向岑今：“劳烦帮我拿件干净衬衫过来，主卧里有。”
“哦。”
岑今盯着丁燳青的锁骨、胸膛和腹部，腹肌八块，线条流畅，形状漂亮，像画出来的一样，胯骨处的白色流光不刺眼，倒像精致华丽的纹身。
“我怎么觉得你伤口恶化了。”
丁燳青扫了眼血肉模糊的腹部，不甚在意地说：“碎片溢出的能量会不断破坏躯体。”
岑今倒吸口凉气，丁燳青自身伤口会自愈，但碎片不断割破皮肉，这就导致他不停处于自愈-受伤的区间，疼痛连绵不绝，精神脆弱点的，估计疼得受不了选择自裁。
“没有缓解的办法？”
“暂时没有。”
岑今应了声，到主卧翻找替换的衬衫，离开时下意识看向凌乱的床铺，脑海蓦地闪过裸着上身的丁燳青，冷白皮躺在黑色的被褥上应该格外醒目。
床上一侧累积的灰尘有点多，被褥凌乱没有收拾，以丁燳青的洁癖而言，此举不太寻常。
该不会是别人睡过的痕迹？丁燳青藏心里的小情儿？他俩滚过？
岑今搓了搓鼻子，轻咳两声，收回目光，踌躇片刻，转身离开，将干净的衬衫扔给丁燳青，而后专注地看着他胯部的碎片。
碎片流光溢彩，光芒柔和，形状有点像条银鱼，巴掌大，定睛一瞧，这碎片的尾巴甩了甩，向前游了一两厘米，像条甩尾巴的银鱼，水花溅开，落在手背变成血滴。
皮肉泛出无血色的白，旁侧完好的皮肤如同古诗词里描述的冰肌玉骨，像剔透的玉，要是肌肉没那么厚，说不定能瞧见青色的血管。
形状漂亮的腹肌起伏不定，头顶的喘息有点重，岑今没怎么在意，以为丁燳青是疼得太厉害了。
他伸手想摸一把碎片，又不太敢碰伤口，指尖刚触碰到一点皮肤就猛然被抓住，力道有点大，啪地一声格外清脆，岑今的视线挪到那只青筋凸起的手，顺着手臂向上，对上丁燳青的眼，不由诧异地张开嘴。
“你两个银色环状眼瞳融在一起，变成银盘状了。”
丁燳青定定地看他，闭眼长叹，再睁开时，眼瞳分开变成两环相扣，低声说：“你靠太近了。”
岑今垂眼，这才发现不知不觉蹲下来，脸就快埋到丁燳青腹部，姿势挺暧昧的。
他起身，甩着胳膊若无其事地说：“我看到碎片在移动。”
“正常，能量不稳，会推动碎片的位置。”丁燳青说：“再帮我拿点绷带，我记得你房里有。”
“客厅有备份。”岑今连忙转身去电视柜下面翻找到绷带，头也不回地扔给丁燳青。
等他转过头，丁燳青已经缠好绷带，正在穿衬衫，脸色和唇色都很苍白。
丁燳青躺回沙发椅：“先在小屋里休息一晚，明天离开，这里也安全不到哪去。”
受命运碎片影响，丁燳青实力锐减，林中小屋一旦被找到，他们很难逃离欧洲，强武的标记也让他们没办法通过昆仑或小屋回到亚洲华夏。
丁燳青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盘踞欧洲的神明是高等级神明，而你最多只能维持一小时的脑域50%的激活状态，对方轻而易举能拖到你脑神经崩溃紊乱。”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不仅需要低调，可能还得东躲西藏，避开欧洲神明和恐怖天使的跟踪监视。
岑今：“我明白。”
丁燳青转头，朝着岑今伸手：“一起休息。”
岑今大拇指向着侧卧的门：“我回房睡床。”
“腹部疼得我没法休息。”丁燳青脸色苍白，垂着眼，眼睫毛像把小扇子，漂亮至极。“陪我睡一会儿，岑今。”
岑今可从来没见过脆弱的丁燳青，更别提示弱的丁燳青，现在一下子两种形态的丁燳青同时出现，真有点心软哈。
稍加犹豫，岑今就移动脚步到丁燳青身边，后者挪一挪，让出个空位让岑今躺下来。
岑今一躺下来，丁燳青就趴在他身上，重量全压过来，微凉的呼吸扫过喉咙，岑今不由得吞咽口水，眨了下眼睛，整个人都被丁燳青牢牢搂住，亲昵得严丝合缝、密不可分。
他以为这么亲昵的姿势会压得睡不着，但是眼睛一闭上，困意袭来，顺理成章堕入舒适的黑暗里，仿佛身边就应该有个人抱着他，体温共享，连呼吸都缠绵在一起。
***
卢森堡国家森林，音乐节会场后方空无人烟的街道。
乌蓝冲进教廷驱魔兵团，原地旋转数十圈，一刀一剑刮起龙卷罡风将靠近的驱魔神父的长袍和枪支、西洋剑全部削掉一半。
长袍落地，露出金属机械和筋肉交杂的躯体，转瞬间拼成威力强大的枪械对准刀罡剑煞中的乌蓝射击。子弹四溅，或被削成碎片，或撞击到罡风改变射击方向，擦过驱魔神父硬化成金属的胸膛。
于文打眼一瞧：“艹，半机械化生命体？！”
抓住一个驱魔神父举拳便朝他脸颊狠狠砸下去，将脸砸塌，竟然暴露出装有金属导管的大脑。那驱魔神父仿佛没有痛觉，伸出左手，手指和小臂变化成重机枪，牢牢贴着于文的脑门，刚准备扣扳机，大脑里的金属导管就被于文一把扯出来。
“啊啊！！”
驱魔神父惨叫，重机枪枪口打偏，朝天射击，集中高楼天台战斗的同事。
于文扔掉金属机械和肉块相间的大脑，那名驱魔神父就地而亡。
黄姜见状，头皮发麻：“好端端的人类全被改造成非人非诡的机械。”言罢，便和于文配合着救人。
图腾挥舞金属长棍，一棍下去能将驱魔神父的脑袋打扁，长棍挑、劈、打，破开一条路便原地旋转数圈，长棍化作虚影形成虚幻的圆圈，被圆圈边缘扫中的驱魔神父无一不被重击落地。
将捆绑两个乐队成员的绳子切断，看他们掉落高楼被于文和黄姜接住，图腾也不恋战，转身以拳对地：“大力金刚！”
拳眼为中心的水泥地寸寸皴裂，噼啪声响，开裂出七八米，沙石簌簌掉落，下一刻分崩离析，大块石头砸落地面，天台上的驱魔神父站不稳，纷纷坠落地面，而图腾早一步跳楼，借力稳住身体，安全落地，调头就跑。
于文抢走教廷的越野车开进兵团里，探头大喊：“上车！”
乌蓝和图腾紧跟在后，一人一棍，另一人一刀一剑，对准身后紧追不舍的教廷便是重力一击，马路直接陷落一个大坑，拦截追踪的教廷教团。
而后两人加快速度跳上车，刚站稳就见黄姜说：“我靠，他们还有单人作战飞行器。”
什么东西？
乌蓝和图腾回头看，却见十来名教廷驱魔神父背后背着军绿色的箱子，像背着个中学生的书包。
箱包尾部喷射三条橙蓝色火焰，推动驱魔神父低空飞行，不仅如此，驱魔神父的身体半机械化，抽出金属导管连接箱包就能自由操控飞行的速度和方向。
“欧洲教廷牛逼，赛博朋克爱好者狂喜。”乌蓝说了这句，便见图腾和黄姜投过来的好奇目光，只好补充：“我不是，我是说其他爱好者。”
话音才刚落下，就见十来名低空飞行的驱魔神父逼近越野车，分别在肩膀架起两根手臂粗的炮管，咔哒咔哒地对准越野车的车厢、车头、轮胎和油箱，全都是致命弱点。
前方无可拐弯，只能笔直前行，哪怕于文车技再牛逼能蛇行，场地有限的前提下也绝对避不开如此密集的炮火攻击。
乌蓝：“于文，开你的车，后边的战场我们会解决！”分别对图腾和黄姜说：“图腾，我记得你前段时间终于跟十刹海主任学习咒术，能不能用阿闼婆吠陀那招挡住炮火？黄姜，你跟我用食金属蛊虫弄死这群怪物。”
图腾：“没问题。”
黄姜：“好。”
两人同时应答，图腾上前一步，借用超凡之术和金刚秘法，转化为婆罗多咒术阿闼婆吠陀。
霎时空气中密集的水珠迅速凝聚，形成透明的水罩圈住越野车。
乌蓝和黄姜同时后退，肩并肩合手于胸前，比划手势，有紫色的烟雾从她们掌心溢出，成年男性手掌长的黑虫自她们脚底爬出，无数蛇虫鼠蚁自房屋隐蔽的角落、下水道蜂拥而出，吸收紫色烟雾，受她们的差遣。
嘭嘭嘭……！密集的炮火唰唰出膛，沿着刻意调整的轨道自后面齐齐攻击蛇行的越野车，轰然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全体驱魔兵团停下，升至高空观望战况。
片刻后，一辆越野车毫无损伤地破开浓烟烈火，油门踩到最底，风驰电掣，快得近乎虚幻。
驱魔兵团一惊，准备第二次开火，不料听到蚁集的窸窣声响，面面相觑，莫名之下寻找声源，好像是从头顶传来。
于是他们抬头看，却见黑色长虫从天而降，砸落他们头顶、肩膀和怀里，簌一下钻进衣服、耳朵和鼻孔，头脑和骨骼内部传来清晰地啃噬声响，骇然地发现自以为无坚不摧的金属正被那群突然出现的长虫吃光。
驱魔兵团顿时乱作一团，因金属导管被咬断，无法控制箱包推进器而跌落、相撞，坠机般发生大爆炸。
驰援的驱魔兵团晚了一步，不仅没能抓住目标，还损失十几名飞行兵，教廷对此颇为气恼，但他们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尽快安排救主弥赛亚的现世，再比如迅速取得欧洲神明和强武的信任，还有处理和平衡总机构，以及全球各国发向教廷的质问。
就目前而言，教廷不适合跟总机构、全球各国撕破脸面。
与此同时，紧急召开第二场会议商讨这些棘手问题，并准备联系总机构、各国政要就漂浮于城市上空的恐怖天使商讨对应方案的时候，一则简单的木马病毒侵蚀全球电脑，顺着网络发向每个人的桌面和手机。
各行各业办公的人员、学校上课的学生和授课的教师，玩游戏的宅男宅女，躺在沙发或行走在路上玩手机的人们……不约而同收到一则自动打开的邮件。
英语、汉语、俄语……全球五千多种语言版本应有尽有的邮件。
内容是：“最后的审判日已到来，请诸位在未来的七个月内，尽快找到救世主弥赛亚，然后——
杀掉他！”

第180章 使徒之战（2）
圣经新约有关于‘最后的审判日’的描述，其实就是末日。
旧约也有关于末日的描写，即大洪水爆发，救世希望是诺亚方舟，但在新约里，救世的希望变成了弥赛亚。
无论旧约还是新约，人类面临末日的原因都是罪。
人类罪无可赦，导致上帝亲自动手灭世，又给予绝望的人类一丝获救希望，即诺亚方舟和救主弥赛亚。
“耶和华灭世有迹可循，按三步骤：派遣天使审判罪人，通过审判则解除灭世指令，但是审判通常很严苛，基本没人能完成。
这时走第二程序，寻找义人，像灭世大洪水，选定义人诺亚，指导他建造方舟。或者像被毁灭的索多玛、蛾摩拉，只要找到十个义人就不毁灭这座城市，最后只有义人罗得一家幸免于难。
即便如此，逃亡过程中的罗得之妻不听从天使警告，回头看了眼被毁灭的城市就变成盐柱。
第三步骤就是杀死所有不知悔改的人类。”
华夏首都官方总部的会议厅，数据分析部部长林善渊摊开圣经新旧两约同众人科普，副部长李善水将岑今传送回来的黑箱子资料摆出来，扫入电脑，数据外放。
“由此可见，希伯来神话的唯一神独断专横，暴戾凶残，喜爱玩弄人性，喜欢设置各种考验反复鞭笞折磨人类。崇拜祂的、跪拜祂的信徒，只能崇敬跪拜祂，视祂为唯一神，不准有任何反抗，不准质疑祂的话，否则就会像回头的罗得之妻那样变成盐柱。
祂曾经和魔鬼打赌，要考验使徒约伯，于是同意魔鬼烧死他的牛羊骆驼，害死他的儿女，使他穷困潦倒、重病缠身，却在约伯备受折磨，痛苦不堪，信仰动摇时跑出来，对他说神的全能和伟大，又将财产和儿女赐还，约伯因此变得更加虔诚。”
旁听的叶胜英皱着脸嘀咕：“怎么那么像PUA？”
“是不是PUA我不知道，但是能看出耶和华这位‘神明’在玩弄人心这事上很有一套，所以希伯来体系是六大神话体系最独特的，它不像婆罗多拥有一个庞大国家的政府和民众拥戴，也跟我国的道教、佛教依靠不断层的历史文学依然屹立不倒。
仅凭两本经文教义就能成为世界三大宗教之一，可见心术有多强。”
林善渊停顿，喝口水润润喉，放下杯子继续说：“总机构态度不明，他们底牌应该不少，但是绝对不会当出头鸟，其他派别各有心思，也等着别人先动手，再看情况估量是否出手。
至于教廷……”他摇头，不是很乐观地说道：“教廷本身就倾向于宗教和神明，他们更希望神明统治人类世界，神权替代军政两权，回到阶级分明的时代。所以这一次，我认为教廷会快速倒戈，会谈上，教廷会利用各种话术拖延，不会轻易表态。”
张畏涂敲着桌子吸引众人注意力，赞同林善渊的说法：“传回来的直播就能看出教廷的态度，他们早知道音乐节会发生变故，似乎也能猜到玩偶屋的第三场审判，教廷兵团提前一步抵达黑铁树林……很明显，他们的目标是强武。”
龙老板语气有些低沉：“比起这些，我更好奇‘神明盘踞欧洲上空，对那片土地进行无孔不入的监视’这件事，如果是真的，说明欧洲神明比以往任何一个醒过来的神明都更凶残。”
张畏涂：“欧洲神明的确厉害，还有一个人也许能取祂首级。”
叶胜英：“谁？该不会是黄毛？”
张畏涂定定地望着龙老板：“不是他。”转而看向视频里的李道一，以及陪同龙老板来首都的巫雨洁，冷静说道：“你们清楚。”
丁燳青。
三人内心不约而同浮现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他们也在直播视频里认出丁燳青，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就好像他愿意被人看见的时候就会出现在镜头里，反之怎么找也找不到。
如果这是场普通直播，或许只当他直觉敏锐，能够轻而易举地找到镜头然后躲避，可那是欧洲神明的直播镜头，丁燳青他本领再大也不可能躲过一个神明刻意为之的镜头。
除非他的实力超过神明，或与神明比肩。
而且丁燳青和岑今关系匪浅，亲昵得超出普通师生的范围，尤其他们此前一直怀疑岑今背后还站着一个神明。
张畏涂这几人都不是傻子，只要露出一点端倪，他们就能猜到惊悚的真相。
“好了。”张畏涂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黑箱子里的资料破译出来了吗？”
李善水的目光扫过李道一等诸位大佬，心里有点猜测，面上老实回答：“破译出三分之二，和希伯来神话体系的来源有关。”
张畏涂：“说。”
李善水调整电脑，将数据传送到大屏幕，仔细说道：“世界最早的文明是苏美尔文明，之后诞生古巴比伦文明，这些文明记载于史书，高中历史及格的话，应该都知道，我就不多说。
从苏美尔文明衍生出来的神话体系即苏美尔神话，也可称为两河流域神话，黑箱古卷阐明苏美尔神话孵化出希伯来神话和古希腊神话。
如果认真研究过希伯来神话、古希腊神话和苏美尔神话就能发现它们互有共通，但是借用的程度不一、方向不同，比如古希腊神话的神明职位、性能，和苏美尔神话的神明职位、性能，几乎重叠。
古希腊借用神明体系，衍生出自己的神话体系，曾有过鼎盛时期，后来没落，至今只剩下一个华丽的壳子，没多少信仰。
希伯来神话则借用故事本身，盗取核心，比如《吉尔伽美什史诗》描述乌鲁克王吉尔伽美什找到最具智慧的人，智者阐述他遭遇大洪水并打造方舟存活的故事，被希伯来神话窃取，变成诺亚方舟。
再比如伊甸园，旧约描述伊甸园地址就在两河流域交界处，还有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创造，实际‘肋骨’是苏美尔语言称赞女人的词汇，被音译成‘肋骨’，最后变成我们现在熟知的女人是男人的肋骨。
还有很多相似之处，我就不一一细说，以上的内容是铺垫，以下才是我要说的重点。”
李善水调出黑箱古卷的文字，并在旁边配以华夏文字注释：“简单一句话概括古卷记载：古希腊神话和希伯来神话分割苏美尔神话，希伯来神话逐步蚕食古希腊神话。公元一百年前后，欧洲爆发过史无前例的战争，希伯来试图夺走古希腊神话核心，但是没能成功，核心在战争后消失无踪。”
“简单点来说，古希腊和古希伯来的神明分别吞噬苏美尔神话的神明，苏美尔神明消亡。希伯来的神明接着吞噬古希腊的神明，后者消亡，古希腊神话的强武消失。”
“是这意思。期间，希伯来神明不断吞噬其他小神话体系的神明，壮大自己，使祂从一个低等级诡异爬到现如今高等神明的级别。”
林善渊补充妻子的话：“祂跟北欧神话联手铲除古希腊神话，后来试图对北欧发起战争，但是期间遭遇强劲对手的阻碍，导致强武再次失踪。
不过关于北欧神话的强武的记载有点模糊，那个单词好像破碎，又好像逃跑，总之翻译出来就是两个意思都有，我们认为逃跑更妥当，因为‘祂’没能吞噬北欧的强武，气愤地掀起第一场神明对人类的审判：击杀埃及长子。”
听到北欧强武，龙老板抬眼，却不发一词。
李善水：“也就是说，欧洲的神明在过去的数千年里，铲除异己，使偌大欧洲除了祂，再也没有别的神。
吞噬无数神的欧洲神，其实力强大到不可估量，如果不是出于玩弄人性的恶趣味，恐怕没有七个月的末日审判，祂能够直接引发海啸、狂风、洪涝、火山爆发……一切可怕的自然灾害同时各地爆发，顷刻间消灭人类。
我们数据部连日来分析欧洲神明的力量和弱点，判断依靠人类对抗祂的胜算，很遗憾，不足10%。”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如堕冰窖，全人类对抗一个神的胜算，竟连10%都没有，未免过于可怕。
张畏涂换了个姿势，询问：“为什么祂的强武被埋在黑铁树林深处，而不是随身携带？”
林善渊：“原因不明，似乎跟北欧的战争有关。不过强武跟祂绑定，就算不能随身携带，别人也拿不走。祂现在乐趣上头，掀起灾难，打算玩弄人类，考验人性，而人性禁不起丁点考验。”
顿了顿，林善渊关闭软件，换成刚才收到的邮件：“现在祂的恶意和乐趣全部冲向一个人：救主弥赛亚。”
李善水：“然而没人知道救主弥赛亚究竟是谁，只有死而复生之人，才能证明他就是弥赛亚。弥赛亚顶替罪人受罚，就能拯救世人，结束末日，所以恐惧末日的人会在日复一日的恐吓中变得更加狂热，狂热到泯灭人性的地步。”
巫雨洁叹息：“全球秩序要乱了。”
龙老板：“应该会有一份名单。”
叶胜英：“什么名单？”
龙老板抬眼：“一份被恶意针对的名单，救主弥赛亚的候选人名单。”
叶胜英皱眉，李善水说还没有出现，但网络已经有人po出有可能是救主的人选，欧洲一家大型娱乐公司自建在暗网中的网址被推到明面的网络，列举出救主的特征。
符合特征者，就有可能是救主候选。
林善渊调出这份特征名单，投影到光屏，所有人看完都觉得扯淡：“能见死灵，能控死灵，能与死灵交流，懂魔法、会巫术，或有超能力，虔诚信仰或格外良善、正义之人……唯恐天下不乱的蠢货！随便一个普通善良的人堪称正义就是救主？或者随便一个超凡者能做到前面列举的那些，就是救主？”
“删掉这份名单，严禁流入华夏境内！”
“政府发公告稳定民心，派人驻守在每一个恐怖天使周围，安排民众撤退到安全区。”
“和总机构做深入交流与合作，严防国内的宗教趁乱煽动人心，严控天主、东正、基督和犹太等同源宗教人员传，教，严查群众聚集，防止传教洗脑。”
“明白！”
“等等，我有件事想问。”
待人群散去，会议厅内剩下不到五六个人时，龙老板忽然发问：“为什么派遣黄毛那个小组去欧洲音乐节执行任务？其实这个任务没有必要去的，只要官方态度强硬是能拒绝掉的。”
他盯着张畏涂的眼睛，厉声质问：“莫名其妙的机位不足，不得不转机落到高卢，凑巧遇到幽灵酒店，之后是幽灵列车，再然后是突发事件的音乐节，玩偶屋和黑铁树林……如果是巧合，未免太巧了！桩桩件件，连环相扣，说不是故意设计的，狗都不信！”
叶胜英露出惊讶的神色，来回看着代表官方的张畏涂、李善水之人，再看一眼代表机构和学校的李道一，发现这两方表情平淡如常，就像早猜到龙老板的质问，以及质问内容。
反观巫雨洁这方的人，表情肃穆，却是不知情的样子。
难不成张畏涂跟李道一早知道，且早有安排？这俩不是互相堤防、互相算计么？什么时候勾搭到一块的？
两只老狐狸！
叶胜英低眉顺眼，试图消除自己的存在感。
“叶胜英，你先出去。”
“……”消除存在感失败，叶胜英失望地离开。
叶胜英一走，张畏涂便对龙老板和巫雨洁说：“先知周满找过我。”
龙老板和巫雨洁面露诧异，听着张畏涂说出周满的提议，周满能预言未来的某些事，但他的预知能力逐日下降，到后来仅能预知到人类将有面临一场大灾难，持续时间比较长。
“救世办法只有一个，找到弥赛亚。”
“真的有弥赛亚？不是欧洲神明的乐子？”
“未来不明朗，结局只有一个，但变数很多。只要结局不变，过程如何全凭我们说了算。有一点我必须肯定，不能让其他人或势力得到弥赛亚。”
“所以你们想培养出一个属于华夏的弥赛亚？”巫雨洁觉得很荒诞，扭头去看李道一：“你也同意？你心里什么时候有了国家疆域的界限？”
李道一：“其他势力私心太重，教廷首先排除，婆罗多元气大伤，宗教信仰过于狂热。毛熊合适，但没有适合的人选。总机构被白头鹰渗透太深，他们早有安排。”
龙老板：“总机构也打算推出一个救主弥赛亚？”
张畏涂：“不是只有我们有一个能预言未来的先知。何况这是一个大好机会，既能取而代之，又能收获大量信徒、信仰。”
龙老板：“疯了你们！我不管你们的雄心壮志，弥赛亚这个人选不能是黄毛！”
“晚了。”张畏涂淡漠地说：“决定已经做好，不可能因你一两个人的意愿而更改。就目前而言，岑今是最佳人选，也是唯一人选。”
李道一：“其他人，不行。”
龙老板艹了声，对着空气咒骂片刻才气恼地说：“我要去欧洲。”
张畏涂：“不行。国内需要人手。”
龙老板怒瞪张畏涂，后者深吸口气，告诉他：“最多三个月，摸清天使和欧洲神明的审判套路，国内形势稳定下来，随便你去哪里。”
不是个好办法，但是没办法。
龙老板只好同意，指着张畏涂说：“要是黄毛出事，你等着，门规弄死你。”
巫雨洁挑眉：“我能问你们俩为什么达成一致吗？”
她问的是李道一和张畏涂。
“利益一致。”李道一简短地说。
张畏涂：“明年的总机构董事成员选举，巫雨洁做好准备。”
巫雨洁来回看着他们两，顿时了然。
***
林中小屋动荡，机械无波动的声音由远及近，自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岑今惊醒，赤脚跑到门口一看，发现灰色的浓雾不知不觉朝这边聚拢。
有密集的红光朝这边靠近，发出机械无机质的声音：“标记！标记！嘀——”
“天使循着标记追踪过来了。”
岑今回头，看见靠在门口的丁燳青，他衬衫下摆没扎进裤带里，有点透明的材质能看见胯骨处缠着的白色绷带，隐约见血。
丁燳青看向浓雾的目光冷得能冻死人，朝着岑今这边走来：“离开这儿。”
岑今：“去哪？”
丁燳青：“到外面躲着，总之不能留在这里。”他瞥了眼岑今，又看向林中小屋，目光眷恋而温柔：“被发现的话，会遭到破坏。”
言罢，他走向浓雾深处，又制造出浓雾掩藏住木屋的位置。
岑今跟在他左右：“我一直想问，木屋对你来说是什么重要的存在？”
丁燳青沉默地走在前面，久到岑今以为他不打算回答这问题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不是在卧室里面看到了吗？”
“啥？”
“床。”
“我什么都没想。”
岑今说完便有些痛苦地撇开目光，此地无银啊。
丁燳青笑望着他：“你脑子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不可能吧。”岑今难以相信他是个心事容易外泄的‘单纯’男人，更愿意相信都是丁燳青会读心的错。
“我不喜欢读心，很容易看到肮脏的心思。”
“你还说你不是读心？”岑今瞪大眼睛。
丁燳青失声笑了出来：“实在是你对我来说太好猜了。你不知道我曾在多长远的岁月里反复回忆、揣摩……”顿了顿，他轻描淡写地说：“总而言之，你翘个屁股我就知道你肠子的动向。”
岑今皱着脸：“形容很恶心，能不能换一个？”
“肚子里的蛔虫不恶心？”
岑今下意识按着肚子，回想蛔虫的样子，好像更不行。
丁燳青看着他笑，“你翘个屁股我就知道你想要……那我这么说好不好？”
“同志，换个年代你这叫耍流氓，要枪毙的。”岑今正儿八经地说，眼睛却左上右下地乱瞟，连丁燳青的脸都不看了。
他们对话从暧昧到恶心到暧昧，总结就是成年人都懂的那种暧昧，黄毛仔细一想，将他之前对卧室里那张床的不健康想法和丁燳青那番不管明示暗示都等于默认的话联系到一起，再一想他跟己身有些不太明朗的关系，脑子里真的很难不胡思乱想。
作为一个健康的、满脑子都是养家糊口的无产阶级人士，大小伙子处男狗&#183;黄毛表示：有点难抗。
何况丁燳青顶着那么一张雌雄难辨的漂亮华丽的脸，说着脱衣服那档事的话，成年人扛不住啊。
黄毛很沧桑地想着事儿，再说还不确定他就是丁燳青的那什么，虽然丁燳青也算明示默认过了，但搞错了怎么办？很尴尬的啊。
丁燳青收起较为轻松的姿态，难得严肃认真了点儿，说道：“那是我跟我爱人的房子，我们的无数个第一次都发生在里面。”
“哦。”岑今有点不自在，主要丁燳青说着话就要转头来看他。“所以‘丁燳青’找的那个不存在的人，也是你要找的？你是‘丁燳青’啊。”
“我是丁燳青，见面的时候不就告诉过你？”
岑今皱着眉，有点搞不清丁燳青究竟是认了还是没认，他说话总喜欢模棱两可的。
按理来说，以岑今的智商他能轻易从丁燳青的话里猜中事实，可他心里任何想法都落不下，只要关于丁燳青的，没他斩钉截铁的承认，任何猜想就都落不下。
岑今脑子转了一圈，刚要询问就被丁燳青捂住嘴：“嘘。”
猛然一个激灵，岑今顺着丁燳青的视线瞧见远处一个庞然怪物朝这边走来，足有一栋楼那么高，撕开浓雾走出来，赫然是此前他从李氏老楼前往西王母鬼国的灰雾里见过的黑色肉球。
直径约莫三米，长满眼睛，还有一对洁白的天使翅膀。
好家伙，原来灰雾里也有恐怖天使游荡。
恐怖天使喊着标记，不时发出刺耳的‘嘀嘀’声，在两人三米之外走来走去，好几次差点直直撞过来，总在距离三米远的位置改变方向。
约莫半小时过去，恐怖天使忽然调头朝反方向飞驰而去。
丁燳青松开捂住岑今嘴巴的手，同他说道：“灰雾是一个不稳定的异空间，昆仑、小屋和李氏老楼，以及西王母曾经创造出来的鬼国都算是稳定的异空间。
前者游荡很多天生地养的诡异，后者则是异生物生存的王国。
异空间处在时空狭缝处，有时候撕开，外面是地球或其他星球，有时候直接出现在宇宙或者黑洞，跟开盲盒差不多。”
岑今：“所以外界那群恐怖天使原本生活在灰雾里，被那架强武强行征召到地球？”
丁燳青：“它们生活在一个稳定的异空间，圣经里将其描述成：天堂。”
“懂了。”
两人离开灰色浓雾，出现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巷子深处，从里面走出，抬头能见到漂浮在高空、进入休眠期的恐怖天使。
街道没有多少行人，门窗紧闭，十字路口处倒是有几个老人跪在地，双手交合于胸前，虔诚祈祷。再远一点的地方是教堂，里面挤满人，门口也为了一圈人。
这时对面的店铺发生动乱，有两个青年混混从里面跑出来，店主在后面怒骂：“偷东西！抓住小偷！”
欧洲一些国家的治安普遍不好，平常根本没人见义勇为，免得不小心被刀捅死或被枪杀死，但这次不同以往，原本跪在地的老人和排队准备进入教廷的中年人迅速抓住混混，面目狰狞地殴打。
“盗窃的罪人！”
店主愤怒地瞪着被打趴在地的青年混混，高举双手向高空的天使祈祷：“请您睁眼看一看，我们城市全都是义人，犯下盗窃原罪的少数人，我们不会原谅，我们处以刑罚。请您看一看，我的神，我们敬爱您，我们行事遵守道德和正义的教条。”
天使无动于衷，那名青年混混被打得吐血不止，终于松开手里偷盗的东西，一枚圣母玛利亚的小雕像。
殴打得最用力的壮年捡起玛利亚的小雕像，恭敬还给店主，在胸前比划十字架，两人温和谈天，俨然没有暴打那名青年混混的凶相。
青年混混半死不活地被拖走，另一名青年混混躲在垃圾车里瑟瑟发抖，其他人还在寻找他的身影，见到街头的丁燳青和岑今两人便面带疑惑地走来，用德语询问他们是谁。
丁燳青回以德语，似乎是解释，对方便没多纠缠，只是不停地盯着岑今看，半晌指着他问话，又是丁燳青三言两语解开他们的疑惑。
远处有人高声呼喊，这几人快速跑过去。
岑今下载德语翻译软件，问：“他们说什么？”
丁燳青：“问我们什么人，我说是意外发生前来旅游的。他们又说你有点眼熟，我说你是华夏人、大众脸，他们分不清所以被糊弄过去。可惜糊弄不了多久，但凡看过直播都能记住你，他们很快就会想起来，先走吧。”
他操控地面的易拉罐砸向垃圾车，沉声说道：“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仔细检查，最好现在出来。”
躲在里面的青年混混爬出来，看着两人好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说：“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哪里有染发店？”
岑今：“？”要什么染发店？
丁燳青搓着岑今满头黄毛：“给你染个绿色的头发。”
“你想出轨？”
丁燳青：“……？”
岑今沉默片刻：“男人对绿色总是有点敏感的。”
丁燳青手背贴着嘴唇，掩不住眼里的笑：“理解，我理解。”
青年混混：“我知道有染发店，但是那个人他看过直播。”他看向岑今，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不过我家里有收藏染发剂，如果信得过的话，到我住的地方。”
丁燳青：“走？”
岑今嗯了声应下。
青年混混就带着他们东拐西绕，而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群人跑过来，为首的壮汉跟别人说他真的看到黄毛，直播里出现的黄毛，那是被称呼为三号救主弥赛亚的人。
只要杀了黄毛，说不定就能见证弥赛亚的复活！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城东平民郊区都知道音乐节的三号救主黄毛曾在街头出现，每个人精神奕奕地寻找救主，更有人通风报信给警方和居住在市中心的资本家。
于是不到中午，黄毛在德意志某个城市平民郊区的街头出现的消息便很快传遍整个城市。
城东郊区废弃车库内，青年混混让两人先进去，然后拉下卷闸门，打开灯，地下车库面积颇为广阔，里面放满混混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各种生活用品，经过布置还挺温馨。
“我叫弗兰克。”他从一辆改造过的摩托车后面推出一个装满瓶瓶罐罐的箱子，翻找出几个染发喷剂罐子。“你们要什么颜色？”
岑今抱头：“我拒绝绿色。”
丁燳青挑出一瓶黑色的染发喷剂罐子：“那就黑色。”
岑今：“不能像之前那样化妆易容吗？”
丁燳青颇温柔：“乖，黄毛是本体，得把本体遮盖才算成功的易容。”
岑今啧了声，不甘不愿地挪过去，被丁燳青推着躺下来：“先洗头，有热水吗？”
弗兰克表情怪怪的，想帮他们打热水，被丁燳青友好但不容置喙的态度拒绝，感觉更奇怪，好像连让他为黄毛服务都不肯，必须事事不假他手。
将热水、洗发水和干净毛巾的位置告知，弗兰克的目光落到墙壁上的电话，那厢丁燳青已经帮岑今铺好了毛巾、沾湿头发，头也不回地说：“我劝你别告密，那点告密钱恐怕救不了亲爱的妹妹。”
弗拉克表情剧变：“你什么意思？”
岑今睁开眼，看着头顶被他按摩的丁燳青。
丁燳青唇角挂着笑，温柔的语气吐出冰冷的威胁：“那群陷入宗教狂热的人不会放过举报、谋杀一个女巫的机会，在他们看来，女巫比同性恋者、杀人犯和盗窃犯更过分的罪人。”
“我妹妹不是女巫！”弗兰克怒吼，眼睛发红：“她不是……她只是，只是生病了。”
丁燳青：“宗教狂热者恐怕不这么认为。”
弗兰克喘着粗气，从打算举报黄毛这对同性恋情侣变成杀人灭口，举起改造过的手枪，对准背对他的丁燳青，正要扣动扳机之际，一道柔和冷静的女声制止他：“停下，哥哥。”
“尤利娅？”
弗兰克看向拉开门从改造后的卧室走出的妹妹。
他的妹妹金发蓝眼，皮肤如象牙，仿佛一个公主而不是父亲是嫖客、母亲是妓女的贫民女孩，弗兰克发誓要保护他的妹妹，但尤利娅最近遇到麻烦，身体越来越虚弱，呼吸若有若无，身体也出现一些可怕的异变。
弗兰克真的很担心。
岑今侧过头去看突然出现的女孩，她很漂亮，穿着洁白的睡裙，可惜一张嘴就是满口怪物的尖锐牙齿，身后还出现一对丑陋的飞蛾翅膀。
样貌像天使，却多了怪物的东西，倘若被发现，没人会觉得这是天使。
“您好，我是尤利娅。”
“黄碧奇。”
尤利娅露出虚弱无害的笑，赤脚到旁边的椅子坐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似刚才的行走已经耗掉她大半力气。
“中午好，先生们。”尤利娅再次打招呼，目光落到岑今身上，有些新奇地看着：“黄先生，或者救主先生。以及，”
新奇又有些恐惧的目光落到专心致志洗头发的丁燳青瓷白漂亮的脸，有些难以置信般地说：“不知名的神明先生。”
“哦豁。”岑今面无表情：“她知道你的身份。”
丁燳青修长的手指穿梭于岑今的头顶，力度适中，轻揉慢捏：“力道怎么样？”
岑今眯眼：“舒服。”
“不，你不舒服。”
“？”
“你要是舒服就不会跟别人说话。”
“……”
半晌，岑今郁闷地说：“我正经点，你也正经点，行不。”
“行。”丁燳青好整以暇，抬眼瞥了眼尤利娅：“你要什么，我知道。”
尤利娅笑了笑：“您说说看。”
“第一使徒的位置。”
尤利娅静静地看着他们，笑容渐渐消失，抿着唇露出警惕戒备的神色，弗兰克走到她身边，样子颇为担忧。
“我的确是想要第一使徒的位置，我能够预言，救主会杀死盘踞欧洲的神明，弥赛亚最终将取而代之。如果能成为弥赛亚身边的第一使徒，就能分到一点欧洲神明的力量，只需要一点，我就能得到足够健康的身体。”
岑今：“啊，你看起来的确很虚的样子，建议多运动，上医院看病。”
“没用，天生的基因缺陷，看我满口的尖牙和飞蛾一样的翅膀。”尤利娅眯着眼说：“我试过敲碎牙齿、切割翅膀，第二天还是会快速长出来，这是现如今的医学无法医治的基因缺陷疾病，除非神迹降落。”
岑今：“你说你能预言？”
“是。”尤利娅：“每一个圣人时代都会伴随先知的出世、追随和拥护，我是先知之一，我选择追随您。”
她看了眼丁燳青，后者突然抬眼看过来，银色双环的眼瞳冷如冰，霎时便有残酷的杀戮呼啸而来，吓得尤利娅迅速转移视线。
捏紧拳头，尤利娅吞咽口水，没说她选择岑今还因为对方有一个神明无条件地拥护他，胜算比其他人大。
鼓足勇气，尤利娅抬头坚定地说：“我知道如何召回乌苏拉的11万女巫，而您需要信众！”

第181章 使徒之战（3）
“乌苏拉的11万女巫不是被献祭给了黑铁树林？”
“您果然知道。”尤利娅望着岑今，压低了声音说：“那么，您知道处决乌拉苏的1.1女巫的罪行吗？”
“不是被忽悠瘸了？”
岑今记得垂吊者小雀斑说过乌苏拉是虔诚的信徒，虽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隐藏的信息差不多就是乌苏拉和她的1.1万女巫被忽悠，用生命和鲜血浇灌黑铁树林那片土地，养活警笛头这种古老的生物。
尤利娅定定地望着岑今，忽然另起话题：“您见过垂吊者女巫，她的话信九分就好。”
“九分足够了。”
尤利娅摇头：“她生前死后都受命于传奇女巫，所有的女巫都听命传奇女巫，奉传奇女巫为王，而不是耶和华或耶稣。”
“你的意思是乌苏拉并非耶和华的虔诚信徒，而受命于传奇女巫？垂吊者女巫和乌苏拉、1.1万女巫的死都是传奇女巫授命？别告诉我，她们连死后也听从传奇女巫的话。”
“对。”
见尤利娅面色认真不似说笑，岑今的心态也不由得认真：“原因。”
他不信无来由的忠诚，要知道即使是耶和华也需要运用各种手段+心术才能收获信徒，遑论部分信徒还会禁不起诱惑，进而背叛信仰。
“你知道《女巫之槌》这本书吗？”
西方历史再不好的岑今也听过《女巫之槌》，这本诞生于中世纪的黑暗之书，由当时声望很高的两名宗教裁判官所著，书中教导人们应如何辨别、侦查、抓捕和镇压女巫，由此掀起长达两个世纪的臭名昭彰的‘猎巫行动’。
“猎巫？”
尤利娅点头，眼中点燃一小簇怒火，苍白的脸颊因此有了些许血气，语气有些激昂：“世上本没有女巫，有的只是拥有超凡之术、并与先知撒母耳交好的女人恩多！
宗教创造出女巫这个词汇，将它套在无辜可怜的女人头上，撰写莫须有的罪名控诉女性，加以残酷的迫害，吊死、烧死的女性有多少？
将近10万！
15世纪末到17世纪，将近三百年的时间，在女巫的年史里被称为黑暗时代。女性在宗教机构这个庞然大物的迫害下，简直就是新出生的小羊羔，毫无反抗能力，脆弱渺小，任人宰割，我们绝望到死。”
“我们？”
“我和她们感同身受。”
岑今沉默少许，同她说道：“身为男性，我或许无法完全感同身受女性的苦难，但是作为人，我明白受压迫的绝望和痛苦。”
“对，本质是强权压迫弱小。在女性无助绝望之际，是恩多主动站出来，揽下传奇女巫的头衔，收留无数被迫害的女性，教导她们成为真正的女巫。”
提到女巫恩多时，尤利娅眼中闪过崇敬的光：“每一个女巫都曾亲自感受黑暗时代被压迫的苦，所以我们更团结，更勇敢，即使在这场祸及全球的‘弥赛亚战争’，女巫也有权争名夺利。”
“我支持，尊重并祝福。”
前提是别把他拖下水。
“您摆脱不了。”尤利娅朝弗兰克借来电脑，输入网址打开，翻过来让岑今看个明白：“你在救主候选人名单里排第三，整个欧洲都在追杀你。杀死救主，救主复活，那才是荣耀的开始。”
“这个网址……”岑今示意丁燳青先暂停服务，抬起头看向电脑网页：“后缀怎么有点熟悉？”
尤利娅闻言挑眉。
岑今紧皱眉头，一边深思一边将目光投向丁燳青，后者捧着他的头压下来说该冲热水了。
丁燳青一边倒热水冲掉泡沫一边想了想，跟他说：“周满介绍工作的某个论坛，图书馆里寻刺激的那群人玩的某个论坛，某个直播平台——”
“未经我同意，你私自给我直播出去的平台，说得完整点。”
丁燳青说他记仇，“睚眦必报。”
“直播挣的钱，打赏的钱，还有开赌盘的十万欧，我都记着账。”
“我给你开了个户头，挣的钱都打进去，回头交给你，行了吧。”
“那行。”黄毛眉开眼笑，颇为满意。
丁燳青又按洗发水再仔仔细细地洗一遍，龟毛洁癖的性格体现得淋漓尽致。
岑今寻思片刻，讶然道：“原来这网址经常出现在我身边，居然没人察觉它很奇怪。”他看向尤利娅：“你知道这网页谁创建的吗？”
紧接着又说起直播他在港城的平台，问尤利娅是否知道它属于欧洲哪家娱乐巨头。
尤利娅开始谈条件：“我只会将我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告诉我所追随、效忠的人。”
岑今：“那算了，我不想知道。”他催促丁燳青能不能洗快点。
丁燳青慢悠悠回复他：“慢工出细活。”
尤利娅垂眸沉思，绞弄手指，弗兰克见状心疼，握着猎枪，一冲动又想威胁他们两，被尤利娅厉声呵斥，才委屈地退到她身后。
弗兰克郁闷地说：“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你们不熟悉这里，很容易被抓到……当然你们能力很强，不怕军队和教廷，但是混乱之下必定闹出人命，我猜想您应该不愿意看到被蒙蔽的无辜者送死。
就算懂事的大人死有余辜，还有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我请求您帮帮我们。”
岑今把玩手指，眼睛无焦距地看着头顶的水泥板，没有立刻回复弗兰克的卖惨，心里清楚他想道德绑架，但是更明白弗兰克没撒谎、没夸大，宗教狂热的确会带来相当可怕的后果。
宗教狂热首先迫害的是小孩，其次女性，然后才是年老的、无权无势的男性，一言蔽之，弱者当死。
被灌入石灰塑成石柱的怨童，死于猎巫的女性，都是宗教狂热的受害者。
尤利娅：“您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我主动走到您的面前，也是女巫们的选择，包括传奇女巫，我们永远听从她的指导。
我知道你想知道的信息，包括如何解救幽灵列车的时间循环，您想寻求教廷的帮助，但教廷已经倒戈神明。”
岑今停止拨动手指，扭头看向尤利娅，幽声说道：“说实话，我不需要一个成分不明的女巫‘先知’。如果你的确是‘先知’，应该知道我身边早就有一个三千多岁的先知。”
尤利娅脸色一变，死死盯着岑今，妄图寻求出‘欺诈’的痕迹。
“看来你不知道。”
尤利娅深呼吸，双手按住太阳穴，流露出坦然的神色：“先知的能力随她追随的救主的信仰值而变化，救主的信仰值越高，先知的预知能力就越强。我承认我的预知能力没那么强，是传奇女巫指导我，但我会成长。”
“可你口口声声都是传奇女巫，还怎么给予我忠诚？”
“女巫在上，当我选择追随您，必然献上心脏，奉以忠诚。如果有朝一日我背叛您，心脏将爆裂而死，灵魂永堕地狱。”尤利娅告诉他：“这是永远跟随着女巫的诅咒。”
丁燳青这时拿出电吹风筒给岑今吹头发，嗡鸣打断岑今的思绪。
岑今坐起身，盘着腿，直视尤利娅：“我是普通人，不需要奴仆。不是神，不需要信徒。不是君王，不需要效命于我的士兵。
但我一向看重承诺，极度讨厌弱者被欺压，而我还刚好答应过幽灵列车会解救它们。”
他朝尤利娅伸出手，温和而平等：“做个交易吧，在蛋疼的使徒、弥赛亚争战和末日审判结束之前，你提供我人马和消息，我帮你收集信仰、诛杀欧洲神。
事情结束，你我一拍两散，别想我免费当劳什子欧洲神。不可能的事，想都别想，不能这么欺压弱者。”
尤利娅张开口，看着黄毛的目光有些奇异，似乎难以置信竟然有人干苦力活却对摘桃子的好事避之不及，怎么会有这种人？
下意识地，她想起传奇女巫恩多说过的话：‘你选的这个救主啊……你就别妄想成神载入史册了，但是尤利娅，你能在他身上看到人性和奇迹的光辉。’
‘那是属于人类的，神明。’
人类属于神明，从未有过颠倒过来的附属关系。
尤利娅当时不懂，时至今日，隐约能明白。
她本以为自己会做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毕竟此前一直为成为救主的第一使徒、为成神而奋斗，结果选择的救主压根不想成神，毫不在意地打碎她的奋斗目标。
尤利娅以为她会激烈挣扎一番的，出乎意料地没有，反而觉得黄毛的承诺令人安心。
“那么，合作愉快。”
尤利娅伸手，然后尴尬地发现彼此相隔五六米，压根握不到手。
她刚准备站起，黄毛的手左右扇一下，仿佛空气压缩出重量轻轻拍打她的手，尤利娅面露愕然，听到黄毛说：“就当握手了，现在商量正事。”
丁燳青唰一下张开干净的防水布盖在黄毛肩膀，摇晃染发喷剂沉默地给他染发了。
“……”
尤利娅总觉得画面有点古怪，他们在商量如何屠神，放古代类比如何开国诛敌，然而这么重要的场面，主公在染发！还是一个高级神明一丝不苟地染发！
画面略谐，想拿出正经的心态面对，却发现有点困难。
弗兰克去洗一盘苹果，给了尤利娅一颗，那边黄毛看见也想要，还问丁燳青要不要。
丁燳青淡声拒绝。
黄毛咬了一大口，觉得还挺甜就跟他说，还自然地把咬了口的苹果塞到丁燳青嘴边：“尝尝。”
丁燳青咬了点，黄毛问他是不是甜。
丁燳青嗯了声：“还行，你吃吧。”他不太喜欢双手很脏的情况下吃东西。“别乱动，小心喷到脸洗不掉。”
“哦。”黄毛预留一颗苹果给他，而后扬着下巴问尤利娅：“怎么得到11万女巫的支持？”
“当年教廷试图欺骗乌苏拉和1.1万女巫，以侍奉上帝之名将她们坑杀于黑铁树林，养出一批远古怪物。但是女巫憎恶教廷，传奇女巫也识破教廷的阴谋，她们从未相信教廷，假装被骗、主动入坑不过是为了顺理成章进入地狱。”
“所以？”
“命运之矛出来必须打开地狱之门，当时您在现场，没看到多少高等级诡异不是吗？因为乌苏拉和女巫们镇压住地狱里的怪物，才没让它们爬到人类世界肆虐。”
尤利娅严肃地说：“所以她们实力很强，如果能收拢这支大军，到时候对付欧洲神也不用怕高空里的那群天使。唯一的问题就是即使传奇女巫出面，也没把握能说服乌苏拉带着大军投奔您，何况传奇女巫不打算偏帮谁。
不过传奇女巫提示过，乌苏拉最恨《女巫之槌》，那本书禁锢了很多可怜女人的亡魂。
找到那本书，让乌苏拉解放书里的亡魂，我说能解决幽灵列车时间循环的办法也在这里，这是乌苏拉的能力。”
黄毛：“去哪找《女巫之槌》？”
尤利娅眼睛一亮：“在德意志宗教裁判所原址。”
“那就一起去吧。”
尤利娅摇头：“我不能去。”
黄毛看着尤利娅虚弱苍白的脸色倒也理解：“也行，拿到《女巫之槌》后再来找你。”
尤利娅松了口气，还担心黄毛会不会以为她故意推托，倒是她小人之心。
黄毛的头发一缕一缕染成黑色，再用布包起，一小时后干涸再解开，变成纯黑色，本以为气质能变得稍微积极朝气点，没想到还是那么丧。
弗兰克哑然半晌，嘱咐道：“这染发剂劣质，多洗两次就会褪色，要想完全隐瞒身份，其实可以买假发或者戴帽子，不用每次都染发那么麻烦。”
听到假发和戴帽子，岑今愣住，扭头看丁燳青。
丁燳青抿唇：“一时也没想到还能戴假发。”
“……”岑今拽着头发丝突发奇想：“我这要是褪色了，是变成黄毛还是黑毛？”
弗兰克：“好问题，不知道。”
丁燳青洗着手回应：“要是褪成黑色，我就给你染黄好不好。”
岑今：“好。”
弗兰克：你对黄毛到底有什么执念？
***
德意志拜恩州是宗教大本营，遍地都是宗教裁判所遗址，而所谓的宗教裁判所即宗教法庭，又名异端审判，最早于13世纪设立，不仅排除异己，也曾在猎巫行动中贡献不少力量，数个世纪以来利用异端的借口迫害过无数人。
弗兰克利用他的人脉帮岑今和丁燳青搞定两张新身份证，又帮他们买到前往拜恩州的火车票，叮嘱他们到地方就有人接应：“那是我的朋友，为女巫效命。”
尤利娅：“拜恩州非常排斥异端，全国最狂热的信徒有90%集中在那里，你们最好随身携带一本圣经、一些圣水和十字架，即使不喜欢也别表现得那么排斥。那里也有女巫潜伏，她会提供资料给你们。”
弗兰克亲自送他们到火车站，那儿果然多了许多便衣警察排查每个出行的人，严苛到每半个小时就有人被带走的程度。
他亲眼看着丁燳青和岑今经过数道检票口，差点被发现异常，幸好隔壁检票口有个染黄色头发的青年被摘下帽子，吸引这边注意力，他们才被安全放行。
弗兰克大松一口气，满头冷汗地看着火车发动，这才安心回家向尤利娅汇报。
那厢，岑今和丁燳青他们的行程颇为平静，却在中途转车、等车之际，高空天使睁开眼，发出机械的声音进行审判，无机质的声音传遍整个城市。
一小时后，恐怖天使宣布未通过审判的人数：14人。
数字相对恐怖天使浩浩荡荡的阵仗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只是一个城区的数目，而恐怖天使集中在同一个时间段进行审判，大数据记录全球城市将近1.4万个。
每个城市不少于一个恐怖天使，全球在刚才那个时间段里，最少死亡19万人。
这还只是末日审判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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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躲进室内，还有人藏进人群，更有人抓住无辜群众挡在面前，然而雷火仿佛安装自动识别雷达，居然能拐弯直击目标。
岑今按着耳机，听到前面有人交头接耳：“把女儿推到前面想让她替死的禽兽，其实有强奸幼女的前科。”
“躲到咖啡厅的女人虐杀过猫狗，还绑架小孩虐杀，警察已经到她家里挖开后院的花园，听说已经找到孩童骸骨。”
“都是一群罪该万死的犯人，活该被杀。”
“神明莅临不是坏事吧，那群天使的眼中没有高低贵贱，没有贫富差距，只有有罪和无罪的区别。比起警察、军人和政府，祂们更能维护秩序，保证平等和公平。”
“是的，所以我早说过不用担心，神早就看不惯资本家作恶，祂下凡来拯救我们。”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打算先去拜恩州的教堂参拜，然后去梵蒂冈教廷，还买了前往圣地耶路撒冷的票。”
“……好像都是不同宗教。”
“无所谓啊，反正他们都信奉耶和华，我觉得总有一天，所有宗教都会融合到一起，替代神明统治肮脏污秽的世界。”
这就是岑今担忧的地方，人们被表面的公正平和所蒙蔽，从而陷入狂热宗教的陷阱。
岑今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大腿，丁燳青的手滑落下来，手背碰到他的手背，反手握住，手指挤进他的手指缝，严丝合缝地紧握。
岑今盯着看了一会儿，侧过脸看窗外，却没将手收回来。
转了几趟火车又转汽车，中间见到弗兰克和尤利娅嘴里的女巫，双方确认身份后坐汽车，耗费约莫四小时终于抵达休息地。
女巫蒂亚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脸上长了雀斑，倒是跟垂吊者小雀斑有点相像。
她提着行李安排两人住在一个街区的老旅馆里，指着窗户对面的钟楼说：“钟楼后面是大教堂，两边建筑起码有百年历史，教廷兵团大概会在这两天抵达并接管拜恩州的宗教事宜，重新开启宗教裁判所。
裁判所有专门的法庭，也有路边街头临时打造出来的场地，我们只知道《女巫之槌》就在宗教裁判所里，具体在哪个裁判所还不清楚。”
蒂亚从裙子口袋里掏出地图递给岑今说：“标注红X的地方就是裁判所。”
岑今翻开来看，对比建筑结构，指着其中一个红X说：“我记得这里是一片独栋民宅。”
蒂亚面无表情：“是，那里曾经是裁判所，后来建成民宅。”
岑今倒吸气：“也就是说，我还得瞒过民宅里的住户？”
蒂亚点头。
岑今垂头丧气地表示他知道了，蒂亚催促他们并说没有太多时间，最好是在教廷兵团赶到之前完成调查，因为后续还有其他人过来寻找《女巫之槌》，毕竟统治地狱的11万女巫十分诱人。
“等等，还有其他人？”
“难道你觉得女巫会把宝全部压在你身上吗？”
岑今：“虽然没这么觉得但是上一秒还是亲亲救主，这一秒变成股票之一，还是有点心理落差。”
丁燳青揽着岑今的肩安慰：“好歹你是支持率最高、势头最猛的优股。”
“谢谢哦。”岑今没好气。
蒂亚来回看着他俩：“那就订一间房，没意见吧，我们预算也不是很多。”
丁燳青微笑：“毫无意见。”
岑今专注地图，对此不发表意见，很快勾选出前去探险的几个地点：“天快黑了，日落后出发。”
蒂亚扫了眼他勾选出来的地点，露出一抹诧异之色，她没特意指出这几个地点，但女巫们查阅大量资料都认为《女巫之槌》最有可能出现在这几个地方。
没提前查阅资料的岑今能准确勾选出来，说明他的确是真救主吧。
秋日开始昼短夜长，天色霎时间便暗下来，城市亮起灯火，而高空天使进入休眠，大教堂响起人们虔诚歌唱的诗歌，乐声飘荡在城区中央，街边几乎看不见流浪汉、混混和机车党，治安前所未有的好。
假如欧洲神不是个潜在罪犯，天使的存在的确能维持秩序。
岑今和丁燳青的身影飞快闪过，来到城西老住宅区尽头的一栋房子门口，偌大的房子仅有门口的一盏灯，灯影摇晃，门口的邮箱被风吹得嘎吱响。
昨晚突然降温，夜晚风大，街边的瓶罐被吹得咕噜噜响。
岑今翻进花园，来到门口，小心操控重力解开门锁，而后闪身进屋，回头见丁燳青还站在门口眺望花园一株硕果累累的西红柿。
“别告诉我你看它是想吃西红柿了。”
“没有。”丁燳青回头一笑，推着岑今进屋，在他耳边说：“就是忽然觉得，这屋子很有意思。”

第182章 使徒之战（4）
资料记载这间房屋的地下室曾经是宗教裁判所，审判和处死异端都在同一场所进行。
岑今和丁燳青进入房间，他们提前踩过点，屋主6点出门去教堂，8点才会回来。
很快找到地下室入口的位置，就在客厅中央的室内花盆下方，扒开黑色鹅卵石就能看到底下的木门，岑今将其拉开，见到深入漆黑地下室的楼梯。
“没上锁，藏在最显眼又最不会被人注意的地方，屋主有点古怪。”
进入地下室，下了两个台阶，岑今的视线冷不丁跟一幅画齐平，那幅画横放在地面，靠着墙壁，通体黑红色且线条斑驳，但能看出画像的大致形状。
内容是一个穿着白衬裙的长发女性，脖子拉得很长，眼睛瞪得很大，衣衫不整，似乎被撕扯过，画风非常诡异，好像在描述一个凶杀现场。
看那幅画盯久了会产生很不舒服的感觉，仿佛画里充斥的混乱负面情绪顷刻间就能化为恶鬼尖啸着扑过来。
丁燳青顺着岑今的视线望过去，看见那幅画便说道：“新娘画。”
“什么东西？”
丁燳青示意他先下台阶，然后跟下去并说道：“有一类画叫‘新娘’，顾名思义，以‘新娘’为题材创作的画像，这里面又分为‘幸福的新娘’和‘哭泣的新娘’两个类别。望文生义，前者主色调明亮，后者主打悲怆、暗黑，以阴森恐怖为主旨。”
“我不理解的艺术品。”岑今吐槽完毕，转而询问：“你知道刚才那幅画的意思吗？”
“能看懂一点。”丁燳青说：“那应该是一个被强暴或殉情的新娘，临近婚期被强暴或被爱人辜负而殉情的新娘是‘哭泣的新娘’这一类别里最受欢迎的创作主旨。
就像鬼故事、恐怖片创作时，喜欢以女人为灵感一个道理，创作者认为临近婚期的女人越幸福，打碎她们就能得到一个充满痛苦、怨恨的女鬼，这种激烈复杂的情感有助于他们的艺术创作。”
“神经病。”
“艺术很多时候确实跟精神病挂钩。”
两人一同来到地下室，里面漆黑一片，岑今用手机照明，看清室内结构，楼梯两边都是墙壁，上面挂了一盏布满蛛丝的煤油灯，楼梯下方的出口有个木质门框，框定垂下一根吊绳，有点像中世纪的绞刑架。
掠过吊绳，落脚于地下室，地面堆满乱七八糟的切割工具、装满颜料的水桶，木质画框和橡胶水管，前方则是一个红色的透明帘子，将地下室分割成两半。
掀开帘子，岑今看到堆满室内的油画，一水的阴森恐怖，同样的阴暗色调、线条混乱，如同刀刻，如不凑近仔细观看，很容易将这堆油画误认成木质版雕。
画的内容无一不是人类女性，画风怪诞可怖，有漆黑线条背景下，张大嘴巴的女性凄厉嚎叫，也有拉长脖子的少女泪流满面，嘴边散落大量药丸，分不清她究竟想吃还是刚吐出来，还有身穿红色睡裙的女性玩偶……
约莫四十幅油画，整齐放置，阴冷荒诞，怨气冲天，要是普通人置身其中，不是被吓到精神失常就是心情烦躁到想发疯尖叫。
连岑今的心情都被影响了一点，可见这些油画的不同寻常。
他在地下室找到一小碗洗油画笔的污水，将其泼到还没装裱起来的油画，用力一搓，满手铁锈色的颜料，凑到鼻间嗅闻，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颜料掺了血，按照艺术家的尿性，很大概率是人血。”岑今退后两步，环顾室内几十幅少女画像，皱眉说道：“都是所谓的‘新娘’，这得耗掉多少人血？”
地下室的墙壁、地板都很脏，各种灰暗色调的颜料铺满地，即使人血洒落其中也很难分辨。除此之外，没找到任何人体或骸骨，难道屋主是通过正规渠道购买到人血不成？
丁燳青掀开盖在颜料桶的防水布，招呼岑今过去：“这里有水龙头，还有些人体组织部位。”
岑今走过去，在水龙头附近的墙缝、墙角里挖出大量长短不一的头发、带血的牙齿和指甲，大致确定这里就是分尸地点，留下许多痕迹。
他实在没料到心血来潮选择的某个宗教裁判所地址，居然能巧合的刚好撞进变态杀人狂的老窝。
“女巫给我们的资料里提过这屋主的身份既是一个天主教徒，也是知名画家，显然他还是一个残害无辜女性的变态杀人狂。”
岑今突发奇想：“画家每天风雨不落地前往教堂，挣了大量钱，却将钱全部捐给儿童、妇女基金和教堂维修，自己过得像一个苦行僧，那么他在天主眼中究竟有罪还是无罪，是不是善和恶相互抵消？”
“不知道。”丁燳青敲着墙壁说：“后面是空的。”
岑今抬手，五指微弯，墙壁瞬间塌陷，石块纷纷落地，露出一个不足7平方的狭窄空间，墙根处砌了个4平方左右的方台，左右两侧则是4平方的长方形方台。
挥落眼前的蜘蛛丝，岑今迈开步伐踏进密室，突然掉落三具干尸，猝不及防之下真被吓了一跳，好在他早就习惯各种惊吓，很快镇定心情，研究三具干尸。
从左到右依次是农夫、牧师和贵族，关于身份可从他们身上破旧的衣服款式看出来，牧师袍几乎快化成灰烬，胸前还挂着银十字架。
贵族的嘴巴张得很大，下颚因此出现撕裂痕迹，穿着颇为华丽的裙撑，下腹挂着一个餐盘大小的黑色块状物。
仔细辨认，这‘餐盘’竟是胎盘，滑落到大腿，牢牢黏着，已跟下体融为一体并风干。
至于农夫，表情平静，双手双腿并无任何挣扎痕迹，仿佛慷慨赴死。
接着岑今在他们的胳膊上看到逆十字架的烫伤疤，而逆十字在当时的教廷开来无异于恶魔的标记，所以这三人应该就是被审判并处死的异端，这间狭窄的密室就是宗教裁判所的旧址。
丁燳青在三个方台处搜查到三卷羊皮卷，将其打开，一目十行地看完。
岑今凑过来粗略看了眼，发现完全不懂，于是问丁燳青：“写什么？”
“审判书。”丁燳青指着右边的贵族：“审判结果是女巫，经过一番折磨后吊死。中间的牧师曾是女贵族的情夫，被认为跟魔鬼同流合污。右边的农夫则被认为女巫的灵魂在逃跑过程中附着在他身上，于是也被吊死。”
“审判应该事出有因。”
“三人的胳膊都有一个逆十字疤痕，女仆先看见，然后举报，牵扯出其他两人。”
“如果真是女巫，不会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所以又是一桩冤案。
岑今抬眼看着右边的女贵族，似乎看到她腿间的胎盘动了一下，他以为眼花便下意识地抬手按住眼睛，死死盯着太胎盘，约莫60秒，胎盘果然又动了一下。
他朝女贵族干尸走去，仔细打量胎盘，伸出食指在胎盘3厘米的距离，像刀子一样将其划开干涸的表皮，露出里面嫩红色的、搏动的肉块。
“居然是活胎盘。”
活胎盘的意思即新鲜胎盘，这说明女贵族干尸死后多年，腿间的胎盘依然保有活性，这怎么可能？
“脐带还连在胎盘上。”丁燳青指着大裙撑一条脏污的裙带说道。
那条脏污的裙带和大裙撑的其他裙带很相似，因此被误认，其实是连在胎盘里的脐带，另一端不在女贵族身上，而是嵌入墙缝里。
岑今眼瞳变成猩红色，剖析着脐带的轨迹，发现延伸到庭院，记住脐带尽头的位置便离开地下室，来到屋子门口，找到对应脐带尽头的方位，竟是那株茁壮成长且硕果累累的西红柿。
“我说你进来的时候怎么格外关注那棵植物。”
丁燳青慢悠悠地走到岑今身边就听到他说这句话：“血腥味很浓，地表污染严重，只是跟《女巫之槌》无关。”
岑今伸出五指操控土地，泥土肉眼可见地颤动，地表寸寸龟裂，露出远比普通西红柿根茎粗壮得多的根须、植物茎，以及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的女尸。
最下面的女尸已经腐化成白骨、中层的女尸由于温度、湿度适宜而逐渐变成湿尸，最上层的女尸则有巨人观、腐烂出蛆虫，但面部轮廓清晰可辨。
岑今粗略扫过地下室‘新娘画’而在脑海里存下记忆，此刻轻松调取出来，与面孔尚未腐烂的女尸对比，基本能找到跟画像对应的女尸。
她们生前被肢解过，死后粗糙地缝合，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婚纱，整齐地堆成一摞，不知中间发生什么变化导致女尸们蜷曲手脚、弓起脊背，腹部和面孔共同朝向里边。
站在坑前凝视女尸们，见她们被开膛破肚，腹部长出一层带绒毛的薄膜，膜与膜之间相互融合形成一个直径约有一米的椭圆形肉球。
从地下室的胎盘延伸至此处的脐带正好穿破透明肉膜，扎进膜里的一具形状怪诞的生物。
岑今跳进坑里，悬浮在半空，抽出镰刀小心将膜割开，近距离打量里头那具生物：“你说屋主知不知道他院子里养出这个东西。”
“应该不清楚。”丁燳青十指交叉摆在腹部，双脚漂浮着，远离湿漉漉的泥土和脏兮兮的草地。“天主教徒如果知道，他会选择向教廷举报。”
“也对。”
变态的思维难以理解，他们可以将残酷的虐杀当成拯救，也可以毫不迟疑地救人、十年如一日地做慈善，遇到这种怪诞的情况估计也会选择先处理掉尸体再向教廷举报。
岑今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肉膜里的怪诞生物，终于琢磨出味儿，这东西换个角度看有点像某种古老生物。
“警笛头？”
小心翼翼地操控羊水，让怪诞生物翻转身体露出正面，赫然是警笛头的缩小版，全身长不足半米。
警笛头原来是这么生出来的吗？
岑今表示他很惊讶，从屋里搜出一干净的玻璃罐，将小怪物和羊水全部装进罐子里并藏在书包内，将其与武器放在一起，背着离开房子。
拿出手机备忘录将1号宗教裁判所标记‘X’，表示这房屋被排除藏有《女巫之槌》。
那本书禁锢无数女人的亡魂，怨气污染指数很高，反观这房屋的怨气基本来自被残杀的女性和那些人血新娘画，其次则是裁判所旧址里的三具干尸。
确定怨气污染来源，排查目标《女巫之槌》，剔除一个目标，岑今准备前往下一个目标，前身是法庭而现如今改造成当地小学的一栋老楼。
不过在他前往这栋老楼前，还有一件事准备去办。
岑今先用手机拍摄地下室的画像、地面的头发和指甲，以及庭院里埋的四十多具女性尸体，接着大摇大摆地离开。
丁燳青陪在他身侧，来到城区最高的钟楼楼顶，看他踮着脚尖翘首眺望远处正在做弥撒的大教堂，从曹文宁那里要来一把性能优秀的狙击枪开始瞄准。
视线在人群中寻找片刻，岑今终于找到进入大教堂且混在神父群里的某个中年男人，眯起左眼：“找到了。”
而后对丁燳青说：“你之前直播的账号还在吗？”
丁燳青抬眼，似乎猜到岑今想干什么，便笑说：“在。”
“打开，登录。”
“都做好了。”
岑今回头看去，见丁燳青已然扛着熟悉的摄影机，嘀咕他速度可够快的，然后回应：“别让我入境，不然头发白染了。”
丁燳青笑说他知道。
岑今示意他凑过来，在镜头旁边说：“以防万一，我说话，你翻译。”
丁燳青：“行。”
岑今：“文森特&#183;马克，德意志画家、知名慈善家，世环保、世动保荣誉会员，虔诚的天主教徒，每周日固定做弥撒，每天前往教堂反省、忏悔，聆听主的乐声，每个月固定捐款……当之无愧的好人、聪明人，就算将他放进70亿人口里，也是相当优秀的人类。”
丁燳青一一翻译，声音略带一点慵懒的腔调，贴近岑今的耳朵，格外动听。
岑今背脊有点痒，持枪的手和声音却很稳：“现在，我审判他犯了杀人罪，处以枪决。”
语毕，扣动扳机，消音过后仍然会发出轻微地‘砰’一声，像宴会开了瓶香槟，破开空气、飞速掠过两边的建筑物直直刺破玻璃花窗，噗一声没入准备接受弥撒的画家的太阳穴。
猝不及防地枪杀和死亡令大教堂迅速陷入混乱，驱魔神父们很快跑出来维持秩序，寻找凶手，岑今收起狙击枪迅速离开。
丁燳青阖上镜头盖子并收起，与岑今并行，于天台间跳跃，迅速离开事故中心。
“需要看观众反应吗？”
“不用。”
岑今拿出地图寻找下个标记地点，来到宗教裁判所改造的小学，老楼种满藤蔓类的植物，偌大的庭院中心有一个喷泉水池，水池中心两个天使娃娃抱着瓶子倒水。
越过水池进入老楼，楼里昏暗死寂，内部走廊的两边都是教室，建筑结构颇为封闭，人走在其中，脚步放得再轻也能听到声响。
丁燳青：“圣玛利亚小学，前身是宗教法庭，改造成小学前，曾是育婴院，因‘圣母吃婴案’而关闭。几十年后，重新翻修成小学，年初陆续失踪三个小孩，教廷检查后，排除邪灵作祟的可能性。”
“难道是人？抓到凶手了吗？”
“没有，悬案一宗，闭校处理。因场地方便附近小区的孩子上学，经抗议后重新开学，多了摄像头和巡逻的保安。”
走过挂满名人照片的走廊，岑今突然停下，回首眺望不同年代拍摄的照片和人物肖像画，将右下角的人名和生卒年全部记下来。
人物肖像画大多来自中世纪的法庭神父、修女，黑白照片则是育婴院的几代院长，中止在20世纪的60年代，最后一任育婴院院长是个漂亮温婉的中年女性。
末端的三张相框则是小学校长，一个中年男性、一个头发花白的女性以及最新一任校长，一个明眸善睐、气质优雅的中年女性。
岑今取下最后一任育婴院院长的黑白照，放到现任校长的照片旁对比后说道：“两人很像。”
“资料说她们是外祖孙关系。”顿了顿，丁燳青温声说：“不同妆容和气质区分两人，但脸部骨骼的走向一模一样。”
丁燳青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岑今脑子里闪过这念头，便仔细地观察两张照片的面部轮廓、五官走向，妆容和气质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前者温婉如同操持家事的母亲，后者像驰骋职场的女性，目光凌厉，妆容也更具有攻击性，但是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前者隐藏在温柔目光之下的侵略性。
除此外，不同的发型也遮掩头型的比对，但肩膀跟脖子的线条弧度颇相似，可惜像素不清，无法找出对比更明显的痣或胎记。

第183章 使徒之战（5）
“育婴院院长玛利亚……传闻是修道院的修女，犯下大错而被驱赶出修道院，剥夺修女的身份，辗转流落到拜恩州，因虔诚供奉天士、热心帮助他人，无私捐款而且非常受小孩子的欢迎而成为育婴院最后一任院长，结果倒霉地遇到‘圣母吃婴案’，再次失业。”
岑今转而询问：“圣母吃婴案具体是怎么回事？”
资料里没有详细叙述圣母吃婴案，他也不能光看名字就猜故事发展。
“当时的育婴院不仅收留被抛弃的婴儿，也收留怀孕后被抛弃的女孩，玛利亚做士收留了一个被抛弃的吉普赛女孩，她已经怀孕七个月。
第八个月生下一个死婴。第十个月，她被赶出育婴院。第十一个月，她再次有孕并被抛弃，育婴院收留了她。”
“然后？”
“第二年的孕期满八个月，产下婴孩，还是死婴。第十个月，她被赶走，第十一个月，她又有孕在身。”
“她想利用怀孕留在育婴院？”
“育婴院出于人道士义会几乎无条件地照顾孕妇，但有规矩，如果产下死婴则多收留未婚妈妈一个月。反之，产下婴孩的一个月后必须离开。”
岑今立刻想到一个毛骨悚然的可能：“女孩杀了她的孩子。”
“育婴院很快有人知道女孩的小把戏，要求修女公平地处理这件事。修女不忍心赶走女孩，她知道不停歇怀孕对女人的身体伤害有多大，理解并同情女孩，于是她力排众议，雇佣女孩，让她有正当理由永远地留在育婴院。
人们不喜欢女孩，但被修女劝服，于是哄闹的人群离开，育婴院恢复往日的宁静。”
丁燳青有条不紊地述说，声音流淌在寂静的走廊里，伴随脚步声的节奏飘入认真倾听的岑今耳朵里。
“……所有人都忘记询问女孩如何处理生产下来的死婴，修女玛利亚出于好奇而问出口，得到埋葬在山岗里的回复。问题解决，但事情没有恢复平静，被聘用的女孩在三个月后再度怀孕，玛利亚质问无果，心软留下她，孕后第八个月，产下死胎，女孩头天生产，当晚处理尸身，翌日若无其事地工作。”
岑今搓着胳膊，龇牙咧嘴：“照这套路应该是女孩没有埋死婴，而是吃掉婴孩……等等，她为什么还怀孕？”
“吃人肉会上瘾。”
“自产自销。”岑今吐槽，拐过弯，继续朝走廊行进：“正常人不会想到吃婴孩吧，她为什么想到吃掉婴孩？”
“极度饥饿状态的人拒绝不了任何肉类食物。”
“……噫。”作为正常人的岑今有点嫌弃，但仔细想想，丁燳青说的有道理。“那她后来怎么被发现？”
“在她生下第5胎的时候大出血，无法再有孕，她将目标转移到院里收养的婴孩，当然那些婴孩都有记录，她不敢明目张胆地吃人，所以她将目光转投到被欺骗、被抛弃的年轻女孩身上。
她们连自己都养不活，遑论一个不想要、不期待的孩子，而育婴院开销越来越大，城里每年捐献的人们已经感到不耐烦，不太同意无节制的收养婴孩。
这时候，有人能够完美地处理没人要的婴孩，其他人自然松一口气，虽然知道那么多女孩全都生死婴的借口很不对劲，但也没人愿意追究。
直到有一次暴雨，下水道被堵，冲刷出大量人类婴儿的骸骨，经过检验发现骸骨有煮过的痕迹，还留有人类的齿痕，之后逮捕到女孩将新生的婴儿剁碎扔进锅里煮了一大盆的骨头汤，事件曝光，修女上报神父，女孩被判决死刑。”
路过走廊尽头的玻璃花窗，丁燳青指着外面一棵大树说：“就吊死在那里。”
那棵橡树长相怪异，树身浮现很多张拳头大的笑脸，三米之内的土地被污染成黑色，寸草不生。
恰时天空闪过一道雷电，照亮大树和走廊，光亮的瞬间仿佛能瞧见树下吊着一具干尸，树身的笑脸不断挣扎、呻吟，发出类似于婴儿的啼哭。
走廊传出清晰的脚步声，岑今猛地回头看去，却见到另一边的尽头凭空吊着三具大小不一的干尸。
有一种自然现象叫闪电摄影，譬如故宫鬼影、阴兵过境等，走廊里的三具干尸和大树闪现的干尸应该都属于这种情况，不过大树本身也有问题。
“那个位置是绞刑架。”
老楼曾经是法庭，通常跟刑场安放在一块儿，绞刑架已经见到，想必裁判所就在不远的地方。
岑今循着污染指数最高的源头走去，停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手指一划，门锁自动打开，同丁燳青说道：“老楼六层，通常来说，校长办公室会安排在高层，很少设置在一楼的尽头，光线最差的地方。”
左手一挥，唰一声，窗帘拉向两边，露出遮天蔽日的老橡树，刚才在外面看到的是树身正面，现在是它的背面，岑今亮起手机试图照明，发现光线不够。
刚关闭照明按钮，丁燳青就从校长书桌里找到强光手电筒，照到大橡树背面，密密麻麻的笑脸活了过来，像被火灼烧的虫群簌簌散开。
岑今：“活的？”
丁燳青关掉手电筒，打开室内灯，霎时洒满光亮，校长办公室的室内结构看得一清二楚，三面墙壁镶嵌书架，高度5米，各国藏书无数。
除了高大的书架，还有一套办公桌和一个小客厅应该具备的各式家具，地毯从门口铺到书架，室内整洁干净、一尘不染，却有浓郁的精神污染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岑今激活脑域，猩红色的瞳孔像红外线仪器能够呈现某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比如遍布空气的精神污染，此刻在他脑海里化成实质的烟雾。
他走向污染最严重的地方，在办公桌前第三块地砖下方散发着连绵不绝的污染，光是站在地砖上就已经深感心烦意燥。
岑今关闭脑域，将地砖撬开，看到坑里埋着一个灰黑色布包，里面放着一具婴儿骸骨，高强度的精神污染却不是从婴儿骸骨散发出来，而是灰黑色的布包、地砖和地坑。
“谁在这里埋婴儿骸骨？为什么埋在这里？为什么污染源头不是骸骨？”
岑今满腹疑问，环顾校长室，发现其他地缝里冒出的污染都源于这块地砖，然而污染源头却是无生命、非生物的布包和地坑。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古怪的精神污染。
婴儿骸骨跟几十年前的‘圣母吃婴案’、窗外满是活笑脸的橡树有什么关联？育婴院院长和学校校长面部轮廓那么相似，单纯因为她们有血缘关系？
岑今来到办公桌边寻找解密的线索，柜子里没什么有用线索，电脑没有设置开机密码，轻易打开进入硬盘浏览一圈，除了学校账务就是学生成绩、学校改革方案等等，毫无可用线索。
余光瞥见丁燳青站在书架旁仰着头，不知看什么，岑今好奇地跟过去，顺着他视线看到一本德语书名，输入软件翻译出中文名《怪物大全》。
岑今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你想看这个还不如去昆仑交朋友。”
每个新朋友就是一种怪物种类，比臆想出来的怪物大全真实。
丁燳青笑了声，食指点着书脊说：“你看作者名字。”
“P……”德语Pfirsich，岑今不会读，软件翻译是桃子的意思，同一行字旁边还有英文‘peach huang’的字样，“黄桃子？”
这什么奇怪的名字。
岑今满脸莫名，拿起那本书，当然首页目录的德语单词完全看不懂，随意翻看中间某页居然有插图，看图片怪物跟怨童没进化前的样子颇为相似，便惊奇地将他这发现分享给丁燳青。
好半晌都没听到丁燳青的回复，好奇抬头，只见到丁燳青一言难尽的目光，岑今迷惑：“怎么？”
“你不知道碧奇公士的英文名吗？”
“我玩的是汉化版，当然不知道——”突然顿住，丁燳青不说无聊的话，岑今清楚，所以他试探着说道：“该不会叫peach？”
丁燳青在岑今仿佛看见末日灾难的目光中点头，岑今一下觉得手里的书像烫手山芋。
黄桃子，黄碧奇，还有熟悉的插图，不会那么巧吧？
岑今皱着脸看出版日期2005年，瞬间活过来，必然不是他、也不是‘丁燳青’的那位爱人，必然是巧合。
他把书籍塞回书架，甩了甩手说：“污染源头找到了，跟《女巫之槌》无关。室内纸质档资料和书籍很多，没一个有用线索，不过毕竟是校长室，随时可能被盗窃，没有安全保障，有效信息可能藏在其他更私密的地方。”
“我倒觉得橡树和地砖婴孩骸骨的相关线索都藏在这间校长室内，只是没那么轻易找到。”
“理由？”
“通常情况下，学校的账务、改革方案以及未发放的试卷都较为私密，就算不是藏在保险柜里，也应该放进上锁的柜子，还有设置密码的电脑里，而不是什么都没有，不怕别人来偷一样。”
“你觉得是故布疑阵？”
经丁燳青提醒，岑今也觉察出问题，校长室除了地砖，其他地方过于干净、坦荡，有种刻意强调自身光明正大的既视感。
“校长室污染严重，地砖里常年压着邪门东西，普通人一进屋必受影响，严重者出现幻觉，轻微影响也会心烦意燥、心神不安。”
岑今看向地砖所在的位置，皱起眉头：“话说回来，骸骨埋在那个位置有点古怪。”
他停在地砖前，抬头看向书桌后的办公椅，松开眉头，有些了然地说道：“这是访客经常踩的位置，离办公桌7、80厘米左右，正对办公椅，如果有人有事来找校长，自然而然会踩在埋有骸骨的地砖上，要不是封建迷信，我会误以为埋骸骨的人恨意难平，杀了婴孩不够解恨，还想让它被千人踩万人踏。”
纯属猜测，要是想让骸骨和灵魂任人踩踏不得安息，应该埋在马路边才对。
“所以这是利用污染影响访客的精神状态？”岑今自言自语，明了地点头：“看来校长知道内情，问题最大。”
顿了顿，他扭头看向丁燳青：“你刚才在走廊说育婴院院长和校长的脸部线条、五官轮廓的肌肉走向一模一样？”
丁燳青应了声。
岑今：“面部肌肉线条走向一样则说明她们的面孔完全一致，就算有血缘关系也不可能像到这种地步，除非她们是同一个人，你想说的是这件事。”
“我没说，只是提醒。”丁燳青笑着否认。
岑今没把他的否认当回事，丁燳青性格如此，不爱把话说死就很容易变成故弄玄虚。
“人类不可能不老，校长不是人？她跟当初的食婴案有什么直接关系？”
“也许她才是食婴案的士谋。”
岑今瞥了眼丁燳青，来到落地窗前眺望大橡树，光线影影绰绰，只能看到树身一堆笑脸重新聚集到一起，仿佛窸窸窣窣热烈讨论。
他不由抬手贴着落地窗玻璃，蓦地发现窗框有一个较为明显的手指印，好似有人经常站在这里，食指贴着窗框用力按压而留下明显的指印。
岑今凑近了看，揣摩校长的心思，难道她经常站在这里观看橡树？
那棵橡树有什么好看的？树身上诡异的活笑脸怎么来的，难道她心里没逼数？那分明就是婴孩的脸。
这时，天空电闪雷鸣，闪电光亮划破黑暗，橡树吊着的干尸再度闪现，猛地抬头，死死瞪着落地窗的位置，岑今若有所思，看得格外仔细，发现干尸不是在看他、校长站在这位置也不是观看橡树，她们都在看后面的书架。
岑今转身，沿着干尸视线来到书架旁，漂浮到半空，停在3米高的位置，抽出几十本书，看到被刻满书柜的古文字，赶紧喊丁燳青过来翻译。
丁燳青优哉游哉地过来：“我不是什么文字都能看懂。”
岑今指着书柜问：“能看懂吗？”
“……恰好能。”
岑今催促他快点翻译，丁燳青目下十行，快速看完便说道：“是一个女巫秘法，做法和作用就是吃掉刚出生的婴孩的肉能保持长生不老，将婴孩骸骨埋在地板下面能制造恶魔眼，让使用恶魔眼的人心想事成。”
“校长是女巫？”岑今刚想到这可能就立刻pass，她要是女巫，接应他们的女巫蒂亚不会一字不提。“那么最有可能是校长盗窃女巫秘法，离开修道院，而且她就是当年的育婴院院长，所以她选择育婴院和小学学校为根据地就能理解这么做的原因了。”
原材料方便取用，且用之不竭。
“当初吃婴案的真凶或许不是被吊死的女孩。”
丁燳青抿唇一笑。
岑今眯起眼：“你知道？不早说还骗我。”
丁燳青：“我个人没发表意见，没说被吊死的女孩就是吃婴案的真凶。”
岑今张嘴想反驳，蓦地回想丁燳青说过的话，好像确实没说个人观点，只复述资料内容，于是刮了刮鼻尖，犹疑片刻说道：“蒂亚给的资料也有点问题吧。首先是‘圣母杀婴案’，那女孩凭什么被称为‘圣母’？说起来，育婴院院长更符合‘圣母’这个称号。
再有一个问题，你说修女、也就是育婴院院长曾经犯下大错被驱赶出修道院，这得是多大错误才能将其驱逐？”
他拿出手机将‘圣母吃婴案’翻译成英文和德文分别在网络搜查，时间久远，实在找不到资料，转念一想，输入修女的名字。
翻阅良久还真被找到一份几十年前的旧报纸，放大报纸旧新闻，强记忆记住每一个单词，然后输入软件翻译成中文。
“玛利亚&#183;维珍修女，未婚先孕，产下婴儿并将其煮熟，而后吃掉，犯下大错但被耶稣赦免，最后只是被赶出修道院。”
网页下边还有修道院名字的联名搜索，似乎是另一份新闻事件，出于好奇，岑今也点开并翻译，诧异地发现这修道院颇有历史，里面的修女曾异口同声指认某个牧师是导致‘珈伦病’泛滥的原因。
“这关系网……兜兜转转还能跟最开始的红舞鞋事件挂上钩，也是真巧。”
粗略草率地将所有事件串联到一起，岑今大概能猜到‘吃婴案’的真凶是修女、也是现如今的院长，玛利亚&#183;维珍，祖孙两同名同姓，这在国外很常见，子孙延续父辈的名字以表哀思。
当年不知如何操作，将吃婴案的真凶甩锅到不停怀孕的女孩身上，修女全身而退，几十年后改换身份再回到育婴院当校长，年初失踪的孩子应该跟她有关。
“丁燳青，你知道破坏恶魔眼的方法吗？”
丁燳青抬手，指着窗外的橡树：“烧了它。”
岑今皱眉：“橡树上的笑脸是婴孩死后化成的诡异吧。”
丁燳青：“那是纯粹的怨气，恶、脏、凶，日后成气候也是最低级的诡异。”
岑今恍然大悟，下一瞬凭空出现在室外，漂浮在橡树上空，将橡树连根拔起，露出根茎处密集的婴儿骸骨。
许是察觉到危险，橡树树身的笑脸匆忙奔逃，齐齐发出刺耳的啼哭，但岑今毫不留情地施加重力，将骸骨全部碾成粉末，而后一道紫白色的雷电劈落大树，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啼哭声顷刻后消失。
“话说，怨童也是纯粹的怨气吧。”
“她还比较幸运，四海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污染地。”
岑今扭头看丁燳青，点头赞同：“也对。”
他便又看向大教堂的方向，礼乐钟声还没停歇，已然死了人，弥撒居然还继续。
“修女被驱逐出修道院后，仍然虔诚地侍奉天士，每周日弥撒、每个月捐款，风雨不停歇，社区服务、动保、福利院等义务劳动坚持数年，跟画家一样，也是个难得的好人。”
“直播间连续被举报，但是号还在。”丁燳青拿出他的大黑雨伞，先说今晚天气估计会有小雨，又笑着说：“刚才枪杀画家的时候，我看见修女在大教堂右边第四排第三个位置。”
“还是你懂我。”
岑今打了个响指，离开学校，避开教廷巡逻的兵团，远远看到钟楼那边围着一群驱魔神父，跑到另一座塔楼，扛着狙击枪、贴在镜头旁边说：“玛利亚&#183;维珍，虔诚的教徒，祖辈兢兢业业做慈善……和文森特&#183;马克是一样的好人呢。”
他哼笑一声：“现在我审判玛利亚&#183;维珍有罪，处以枪决。”
语毕，一枪击毙大教堂里双手合十、笑容亲切的中年女性。
人群再度哗然，士持弥撒的神父勃然大怒，当场拍桌严令驱魔兵团必须在今晚抓住杀人犯！
接着，他安抚混乱躁动的人群，表示末日审判在即，天士会保证每个人的公平公正，天谴很快就会降临在杀人犯的头上，天士绝对不会放过谋害义人的杀人犯！
同一时间，由暗网转移到明面上的直播间再度涌入大量观众，其中九成是以直播士老庞为首的忠实信徒。
末日审判、诸天使降临，亲眼见证奇迹的这群人更是疯了一样地崇拜弥赛亚、崇拜黄毛，长时间不见黄毛本人直播已经引来部分信徒的不满，好不容易蹲到开直播，居然是枪杀义人的直播。
【救士疯了吗？】
【杀害义人会连累整座城市被审判、被毁灭，黄毛真的是救士吗？】
【救士应该慷慨赴死、维护正义，保护义人，黄毛的行为难道不正说明他不是救士？】
【那谁才是救士？这两天涌现那么多网络直播，出现一堆自称救士的蠢货，哪个死而复生？】
【网上那份特殊名单记录第一救士是君士坦丁！】
【罗马的君士坦丁大帝？或许你可以撬开大帝的坟墓，看能不能见到他复活的尸骨。】
【不是大帝君士坦丁，是克罗尔家族的长子！[禁言]】
【别在救士的直播间里聊其他人，救士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什么原因？滥杀义人吗？他犯了杀人罪，迟早会被审判。】
【他冒犯、僭越神明，哪来的脸面称他能替代天使、替代神明审判他人？更何况，他审判的是义人。】
【黄毛是不是害怕被杀？真正的救士不会恐惧死亡，除非他不是。[禁言]】
【黄毛不是救士！黄毛已经堕落！他与恶魔为伍，站在天士、义人和人类的对立面！[禁言]】
【房管疯了吧，反对、质疑全部禁言，打算捂嘴吗？】
【被盗号了吗？】
【我只有一个问题，天使会审判黄毛杀死义人的行为吗？】
……
这正是当下人们最关注的问题，天使究竟会不会审判黄毛的杀人行为。
如果审判，则说明黄毛不是救士。
反之，则说明神做不到公平公正，还能使信徒信服吗？
以上是旁观者的猜测，岑今的目的很简单，一除恶，二挑衅。
“第二个目标X掉，现在到第三个目标。”顿了顿，岑今拨弄落满雨珠的头发说道：“如果第三个目标跟前两个目标一样，我会怀疑女巫的真实目的。”
丁燳青撑着黑伞，挡在岑今头顶：“西方神话故事和童话故事里描述的女巫一向严谨，她们会对合作者设置重重考验。”
岑今：“马后炮的话就别说了。”他退后两三步，让雨丝落满全身，睨着丁燳青说道：“因为我会怀疑你跟女巫达成合作，也在耍我。”
“怎么说这种话？”丁燳青有些诧异，随即弯起漂亮的笑眼：“我可不喜欢跟别人分享你，即使是被耍的你……”他想起什么似的，食指顶着下巴，笑得更灿烂且不怀好意：“你发现被耍后生气的样子很可爱，举着屠刀对我喊打喊杀的样子也很可爱。”
岑今露出嫌弃的表情：“变态。”
丁燳青无辜地说：“对人类而言，诡异都是精神变态狂，但是对同物种而言，我其实很正常。如果你不太习惯我的变态，建议你把自己当成诡异，那我就正常了。”
打不过就加入……好逻辑。岑今内心吐槽，奔向第三个目标地点，愕然地发现该目标地点正是大教堂士持弥撒的神父，污染源在他家地下室。
地下室囚禁一对犹太人夫妇，眼睛被铁棍戳瞎，犹太女人怀胎八个月，精神严重受创，被解救后还是犹太男告诉他，他换新工作、搬到该城市，经中介介绍住进神父对外租赁的房间。
一开始神父和楼里的住客对他们夫妇很好，表现热情，经常给予照顾和关怀，夫妇俩渐渐放下戒心，妻子产下一个男孩，邻居经常前来照顾、带走孩子。
妻子觉得不舒服，减少和邻居的往来，此举似乎惹怒邻居，他们开始用各种手段骚扰这对犹太夫妻。丈夫白天在外工作，情况相对来说比较好，妻子则备受折磨。
终于有一天，几个邻居闯入他们家，束缚妻子的手脚，接着将婴孩装进袋子里，扔到巷子口，压着妻子让她睁眼看孩子的命运。
因为那里的流浪猫狗很多，给附近居民造成不小的麻烦，因此经常见到有人引诱猫狗进笼子，然后装进布袋里，扔到路中央被汽车轧死，或扔到巷口被放学的男孩们踢打。
邻居说，如果天士认为他们的孩子不该死，男孩们会放过那个布袋，反之，就是孩子该死。
结果很不幸，男孩们兴冲冲地踢打布袋，打死了里面的孩子。
犹太男人愤怒地报警、报复，统统没用，警察调查后给出的结果是妻子产后抑郁虐待婴儿，差点将她送到精神病院，一切报复手段被轻而易举地化解，邻居们像看笑话一样，目光冰冷，充满无尽的恶意。
夫妇俩决心搬家，却在当晚被抓捕进地下室囚禁，眼睛被铁棍戳瞎，妻子被迫再次怀孕，而神父成为领导邻居的首领。
神父说上次的审判没有通过，这次再试一次，假如孩子通过审判，那就是天士允许这对犹太人夫妇苟活人世。
将这对可怜的犹太人夫妇送去医院，岑今留下一个直播网址并说道：“1小时后记得观看，有幸运的事情会发生。”
犹太夫妇神色呆滞、木讷，良久才点头。
岑今离开，在神父和邻居们的家里搜出各种人骨制成的‘纪念品’，更甚在神父家中找到他们拍摄的录影带，十一个录影带表明那对犹太夫妇不是第一对受害者。
他在结束弥撒之际，潜伏在人潮退离大教堂的路上，将人群里的神父和平日慈眉善目的邻居们全部枪杀，一一叙述出他们的名字，一枪一个，宛如冷酷无情地刽子手。
医院里的犹太夫妇看不见却能听到那几个恨之入骨、惧之入骨的名字，被那把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处以枪决，神志不清的犹太女人此时连忙抓住护士的手臂追问：“他们，死了吗？”
护士愤愤不平：“是的，那个杀人魔截止现在，已经枪杀了十名义人。”
犹太女人发出笑声，听起来像尖锐的哭泣，犹太男人扑过来保住她，夫妇俩陡然爆发悲愤的哀嚎，仿佛将两年来的痛苦遭遇尽数发泄。
护士深感莫名，恐惧这对夫妇古怪的状态，吓得连忙跑出去找护士长。
死了十名义人，这次还有大教堂工作了四十几年的神父，甚至再过一年，神父就会被调回梵蒂冈担任红衣士教，然而他被当街枪杀，凶手甚至嚣张的直播，简直是在挑衅神明和教廷的威严！
梵蒂冈教廷忍无可忍，教皇召开会议，发动悬赏，言明即使天士亲自判决真凶，他们也会在审判开始之前先惩罚此人。
随后，教廷公开黄毛的个人资料，包括他的真名、真实性别以及面孔，当然很快就有人认出他跟音乐节出现的‘黄碧奇’以及二号救士的长相一模一样。
教皇宣称网络沸沸扬扬的救士名单不是真实的先知预言，他们教廷以及全球信徒一致表态，绝不承认黄毛是救士候选。
一夕之间，黄毛个人的巨额悬赏单遍布全球，梵蒂冈教廷的悬赏史无前例，没人能想到居然会是黄毛荣获首个教廷悬赏令，承受来自梵蒂冈教廷的震怒。
同样是在一夜之间，黄毛的风评直坠落地狱，老庞的呼吁和港城的直播视频都无法挽救他的名声，当然也有一批撒旦信徒自动汇聚，集中在黄毛的直播将帮忙控评。
丁燳青将情况掰碎了细细告诉岑今，问他什么看法。
岑今抹了抹头，将手掌摊开来放丁燳青面前说：“褪色了。”
丁燳青：“我现在能回答你之前的问题——褪色后，头发是黄的。”他有点惊奇地绕着岑今说：“按理来说，褪色应该变成黑的，果然黄毛是本体。”
岑今猛地冲进丁燳青怀里，后者下意识松开黑伞，双手揽住投怀送抱的黄毛，不料岑今使劲儿蹭丁燳青雪白的衬衫。
有洁癖的丁燳青抽了抽太阳穴，青筋突出，忍着推开岑今的冲动，任他作得高兴了便一把跳开，头顶露出一圈的黄色。
丁燳青抬头看着夜空，不想去看满是污渍的衬衫，否则他会忍不住脱下来扔掉，他的教养更不能忍受街头光膀子。
岑今嘻嘻一笑，从天台往下跳，进入一个商店付费后拿走毛巾，将脸颊、脖子的染发膏污渍全部擦干净，雨势渐大，黑色的头发彻底褪色，雪白的毛巾也不能用了。
刚扔进垃圾桶，岑今转头就发现丁燳青走进一家已经闭门拉灯的商店，再出来时换成灰色的毛衫，脸色还臭臭的。
“啧啧……丁燳青，二十一世纪的女孩子都没你这样羞涩保守的。”
丁燳青淡淡地扫他一眼：“保守……以前倒也抱怨过我姿势保守。”
岑今直觉不太对，刚想转移话题就听丁燳青补充一句：“在床上。”
“咳咳！”黄毛用力咳嗽，捶着胸口瓮声瓮气地说：“我确定《女巫之槌》藏在哪，就在女巫蒂亚手里。我们现在出发，天亮前能拿到手。”
“不是想讨论我有多保守羞涩吗？继续聊，我不介意。”
“我介意谢谢。我错了不好意思。咱就翻篇别聊了，我对……某些性癖是真的不太感兴趣。”黄毛略卑微。
丁燳青哼笑两声，捡起大黑雨伞，掐着黄毛的后脖子仿佛捏住了他的命运：“你还有事要办吧。”
黄毛止住脚步，恍然大悟：“对哦。你还真能猜到我想干什么。”
“我还能猜你在最喜欢什么姿势。”丁燳青冷哼。
“我错了。”黄毛勇于认错，不太想提他不知道、没有记忆的某些事。
他以拳抵唇，对丁燳青说他想拍个小短片，作为送给教廷的礼物，丁燳青知道他的心思，配合地举起直播镜头。
借来丁燳青的大黑伞，黄毛在夜雨和路灯照耀的氛围下扬起嚣张的笑脸：“诸位，晚上好。澄清一件事，没有盗号，裁决枪杀的人都是我。”
“我将继续并实现此前的宣言，我将杀死天使，我将杀死骑士，我将杀死教廷，我将对抗欧洲的神明。”
黄毛举起左手，仿佛打招呼一样，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眯眯地说：“第一天，我将顶替天使裁决有罪的人类。第二天，我将枪口对准高空，杀死第一只天使。”
“……第215天，我会当着全欧洲的面，肢解神明。”

第184章 使徒之战（6）
继当街射杀的挑衅直播之后，黄毛再次录制视频，直接撕下三号救士的身份将其踩在地上摩擦，接着继续挑衅教廷和欧洲神明，气焰嚣张惹下众怒。
须知梵蒂冈教廷信众遍布全球，耶和华的信徒是世界最多，也是最虔诚、最疯狂的，当晚便有信徒聚众号召惩罚黄毛，逼迫华夏与黄毛切割，否则孤立他国。
信众们上街游行示威：杀死不敬、亵渎、挑衅神明之人。
杀死被魔鬼引诱而堕落之人。
杀死黄毛。
欧洲各国迫于民众和教廷的压力，且岑今有当众杀人并枪决十余人的犯罪行为，即使他没有惹怒信众和教廷，也触犯国际法，因此由德意志率先下达国际最高通缉令的红色通缉令。
电台、电视和网络新闻统一播放红色通缉令：无论罪犯流落哪国，本地警力有权组织抓捕行动，将其缉拿归案或就地处决。
电视台新闻节目女士持铿锵有力地宣读这则红色通缉令的结束语，下一秒被关闭，女巫蒂亚转身不太赞同地说：“你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岑今坐在窗台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窗缝长出来的小草叶子，头也不回地说：“不是你们女巫的意思吗？”
蒂亚：“那是对你的考验，如果你看到那群人的恶行仍然无动于衷，连头顶的天使都不敢对抗的话，也不值得我们全体女巫的追随。但我们没想到你会直播，是个智商正常的人都应该知道现在的形势不利于反抗神明的阵营，最好低调行事，谁知你闹得人尽皆知。”
“哦~~”岑今做出了然状，说：“女巫是反抗欧洲神明的阵营，我以为你们既推选救士、也追崇神明。”
蒂亚扶着额头：“聪明人不说二话，尤利娅告诉过你救士将杀死神明，取而代之。我们选择救士，自然是反抗神明的阵营。
不过仔细想想，你被广而告之也不全是坏事，有利于我们推出取代神明的计划。”
“别老是自说自话，亲爱的女巫，我随时能取消我们之间不太牢靠的合作，如果还像这次一样莫名其妙的考验我的话。”
“您通过女巫的考验，您是女巫们孤注一掷追随的唯一救士、新生神明。”蒂亚从墙壁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牛皮书，恭敬地捧到岑今面前，单膝跪地，举过头顶：“奉上《女巫之槌》，献上全体女巫的忠心，您将是率领我们赢得战争的君王。”
岑今：“其他优质股呢？”
“已抛出。”
岑今：“全体女巫有多少？”
“女巫协会登记人数三千，加上乌苏拉的1.1万。”蒂亚抬头说：“一共1.4万女巫。”
岑今握住《女巫之槌》，发觉封皮触感过于滑腻，翻开书页发现每张纸薄如蝉翼、细腻光滑，反复摩挲片刻，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这是人皮。”
蒂亚点头：“真正的《女巫之槌》是乌苏拉的1.1万女巫临出发前，用术法剥下身上的一块皮缝合成这本罪恶之书，诅咒着每一个迫害女性、迫害弱者的‘神父’。”
所以之前什么第一本《女巫之槌》，禁锢被迫害的女性灵魂之说都是假的，蒂亚和尤利娅欺骗黄毛而编织的谎言。
“1.1万女巫镇压地狱也是骗我的？”
“实力是真的。”蒂亚面无愧色，抬头说道：“这本书是您和女巫们交流的媒介，乌苏拉带走1.1万女巫甘愿踏进教廷设下的阴谋，就已经想过数百年后的今天，一切都在传奇女巫和先知的预料中。
传奇女巫将女巫们剥下的皮制成《女巫之槌》，藏下最强大的召唤阵法，只要女巫认士，便可任凭差遣。”
“怎么差遣？”
“每块人皮书写女巫们的名字，只要念出她们的名字就能召唤。”
“一万多人的名字，我不得从早喊到晚？”岑今翻开第一页，用英文喊出：“乌苏拉。”
空气中的风和细雨顿时出毫秒间的暂停，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出来，连蒂亚也感觉不到，但岑今对时空的变化尤为敏感，几乎瞬间就感应到了，目光直直看向门口的方向。
蒂亚不明所以，诧异地跟着转头看去，却见木门纹丝不动。
下一刻，门把手肉眼可见地拧动，灯光闪烁，灯丝发出被烧断的细微声响，黑红色的炎火自地板缝里蹿出，屋内莫名刮起大风。
不祥的预兆充斥房屋，蒂亚心惊胆战。
咔擦一声，木门由外而内地推开，一个全身焦黑，布满炎火般的纹路且穿着中世纪骑兵铠甲，手握重骑枪的女性将军昂首挺胸地走进来，停在黄毛前面。
蒂亚不自觉让开道，愣愣地看着这位来自地狱、受召而来的‘女战神’。
女将军单手手心放于胸前，微微前倾，声音吸入太多浓烟而变得沙哑：“女巫在上，乌苏拉见过大人。”
“你好。”黄毛缓缓打量女将军的模样，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能不能做到一呼百应？我不希望开战的时候请求敌方给我一天时间，让我一个个念出你们的名字。”
“请放心，您只需要召唤乌苏拉，我自会统率万军攘助您。”
“由于我跟教廷友好合作的关系破灭，现在需要有人解除幽灵列车的时空重复状态。尤利娅说你能解决，我需要你的帮忙。”
“现在就可以出发，大人。”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没有上下尊卑之分，叫我岑今就行。”
“好的。”乌苏拉抬头看着岑今，目光落在他还湿漉漉的头发：“黄毛。”
“……”
伤害不大，侮辱性很高。
***
弗兰克带着尤利娅前来拜恩州跟岑今、蒂亚他们会合，一见黄毛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说：“兄弟你太强了，现在全欧洲都在追杀你。”
岑今：“先别说这些，还有没有染发剂？”
弗兰克拿出背包往桌面一倒，哗啦啦掉落一堆假证件和化妆盒：“现在染发没用，你的脸被投放到大街小巷，基本每个路人都能记住你，何况恨你恨得牙痒的信徒……卧槽黄毛你真的莽，现在所有教派+新教的信徒同仇敌忾，恨毒了你。
你之前染黑头发坐火车、出现在城市街头，被监控录像拍到的形象都被放到网上，某些部门内部人员带头人肉搜索你。
要是个普通人，简直是全世界、全社会地追杀，命早没了。”
尤利娅拿起化妆盒说：“这些都是自由行走欧洲各国的假证件，顺便你不能整容，只能化妆。”
岑今向后缩，这时门拉开，出去大半天的丁燳青提着几个购物袋回来。
“你买什么？”
“假发和各个款式的衣服。”
丁燳青坐下来，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凝视岑今，后者掀开购物袋翻出一堆长短卷直且各种颜色都有的假发，至于衣服，的确各个款式都有，就是穿起来像从影视剧或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黄毛僵直脖子盯着丁燳青：“你摸着良心告诉我，是不是趁机满足心理那点见不得人的阴暗癖好？”
丁燳青：“我可没买兔女郎、猫女郎的服装。”
黄毛：“噫，下流。”
丁燳青挑着眉，哼笑两声：“下流的可不是我。”
那是谁？还能有谁？都人赃并获还甩锅？丁燳青真不干人事。
黄毛啧啧摇头，站在道德高地准备指责，那厢尤利娅敲了敲化妆盒：“就别打情骂俏了两位，抓紧时间，现在上午9点，我们准备搭乘飞机，大概下午2点钟到达高卢，4点钟解决幽灵列车，剩下的时间等待审判。
经过观察，天使审判的时间集中在下午的5-6点，黑暗和光明的交界处。
证明神明窥伺欧洲的时间到了，看祂今天会不会审判黄毛，大致就能试探出这位神明对挑衅的容忍底线。”
蒂亚：“除此之外，还有相当重要的事情必须完成——今晚十二点之前，狙杀一只恐怖天使。”
弗兰克吓得差点打翻水杯，惊愕不已地问：“不是故意挑衅吗？”
尤利娅帮黄毛化妆，闻言回复：“不能按时完成放下的狠话，那不叫挑衅，是哗众取宠的笑话。”
弗兰克看向一脸淡然的黄毛和丁燳青，显然他们说到做到，不由倒吸口凉气，回想黄毛昨天的挑衅，第一天杀一只天使，第二天杀两只、第三天杀四只……不就2的n次方吗？
问题两百天后哪来那么多天使供黄毛磨刀？
随便选个时间、就第十天好了，也有512这么大个数，难道黄毛还能一天之内狙杀五百多个天使？
话放太狠，完成不了怎么办？
弗兰克小心翼翼问出声，得到黄毛无所谓的回复：“要真能撑到第十天，我不得屠了数千个天使？欧洲神明真沉得住气、忍得下去，它那些信徒的信仰可就岌岌可危，在崩溃和发疯的边缘徘徊。”
“所以？”
“所以最多八天，神就会从它藏身的地方爬出来。”
黄毛压着声说话，扯着笑脸，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模样还是无害又有点丧气的，如果不知道谈话内容估计以为他是在聊什么没营养的内容。
弗兰克感到头皮发麻，后知后觉他以为这个平和无害的黄毛，好像对挑衅神明、对抗神明这件事有着隐藏起来的热衷，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似乎享受战争。
沉默片刻，尤利娅开口：“我们观察过你很长一段时间，你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是‘秩序’，你相当认可人类秩序和维持人类秩序的体系，你认同杀人犯应该交给警察——那么这次，您为什么选择亲手审判、狙杀那群杀人犯？为了通过女巫的考验吗？”
她根据岑今的气质化好哥特妆容，让黄毛看起来又丧又暗黑，被隐藏在平和外表下的神经质丝丝缕缕的泄露出来。
黄毛歪着头，轻声说：“是神明先破坏秩序，我只是帮忙维护秩序呀。”
和他对视时间一长，再听这话，尤利娅不禁肝胆一颤，竟然对女巫们选中的追随者感到一丝恐惧。
丁燳青突然出现在黄毛身后，将一顶白毛套在他头上，又扔过来一件哥特裙子，按着他肩膀说：“去换衣服，试试合不合身。”
岑今起身，拒绝丁燳青需不需要帮忙的询问，换好意外合身的衣服走出来，俨然是个厌世冷酷的白发少女。
绅士装扮的丁燳青站在他身边，两人身高和体型都有一定差距，但是不夸张，毫无违和感，相当匹配，像是从二十世纪初接受蓬勃发展的西方思想熏陶中走出的一对情侣。
尤利娅定神说道：“乌苏拉阁下也需要做一些小变装。”
乌苏拉对此无意见，接受改装，而后一行人出发，赶上飞机，准时飞离拜恩州，下午两点抵达高卢机场，一行人走出机口准备到提前订好的巴士。
白毛岑今抱着丁燳青的胳膊，弗兰克照顾体弱的尤利娅，蒂亚跟在高大的乌苏拉身边，分别拿好行李，踏出机场口的刹那，一行人敏锐地停下脚步。
尤利娅：“不对劲。”
弗兰克紧张：“怎么了？”
乌苏拉抽出她的重骑枪：“我能闻到火药和恐惧的味道。”
他们看向停在路边准备接应的巴士，司机身体僵硬地招手，四周围有走来走去的警卫、行人和旅客。只停顿片刻，一行人就朝司机走去，距离停车场四五米的距离，乌苏拉突然举起重骑枪用力投掷出去，破开巴士窗户、穿过巴士直接将远处一辆汽车连同躲在里面的人扎穿。
下一瞬，巴士爆炸，猛烈的炮火绵延至周边的汽车，冲天火光和汽车零件、铁皮轰炸开来，乌苏拉抢先一步砸碎车窗将尤利娅、弗兰克塞进去，随后看向黄毛和丁燳青：“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灼热的烈火中，教廷兵团自四面八方奔袭而来，蒂亚划破手掌，用鲜血加强力量，移动汽车砸在袭击者身上，乌苏拉张开手，投掷出去的重骑枪破开人群重回手心。
“骑士应当为她追随的君王扫荡碍事的兵卒，您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简单一句话，乌苏拉有她的职业操守，两军对垒，将军应在帐中决胜千里，只有最终战才值得他亲自出来。
岑今环顾四周，没有反驳乌苏拉的话，拽着丁燳青进车，倒是有点惊讶开车的人是体弱的尤利娅。
尤利娅比了个V，虚弱地笑说：“我以前是个职业赛车手。”
岑今：“真人不露相。”
“坐稳了，系上安全带——”
尤利娅眯着眼，猛踩油门，汽车咆哮着骤然冲出车群和人群，如呼啸的风、若奔腾的野兽，化作虚影直冲入火海、撞入人群，飞越燃烧的汽车，砰一声落地，汽车管道喷出灼热的气体，马达轰隆隆，原地旋转数圈，瞅准空隙便一头扎进过，顺利拐上公路。
头顶隆隆作响，竟有直升机跟在后面，身后还有汽车呼啸，紧追不舍，下一刻便是激烈的火力自上而下落在公路上狂奔的、孤独的汽车。汽车左移右挪地蛇行，火力一大半落空，公路留下大片坑坑洼洼的弹坑，尤利娅将油门踩到底也不曾松开，低头躲避枪击，不忘大声安慰其他人，说乌苏拉很快能解决。
果不其然，乌苏拉的重骑枪以穿云破石之势扎进直升机的油箱，那架直升机便在哒哒声中倾斜向远处的高楼，嘭地爆炸。
紧随其后的汽车被一股看不见的强大力量掀翻，轮胎还在快速转动，油箱破裂，汽油流淌一地，接触到丁点星火当即摧枯拉朽般地发生连环爆炸。
尤利娅趁机甩开跟踪者，开进一条少有人走的国道，将消息告知女巫协会并对岑今等人说：“我们行踪暴露，不可能是女巫们泄密，现在四面楚歌，全民皆敌，虽然化了妆但也很可能被辨认出来。不过没关系，我们径直前去幽灵列车——对了，乌苏拉阁下暂时帮我们抵挡敌人，等一会儿您通过《女巫之槌》将她召唤回来就行。”
久久得不到答复，尤利娅诧异地看向车内后视镜，见黄毛一脸郁色地靠着车窗，丁燳青则将脸埋进他颈窝里，两人一语不发。
再看一眼副驾驶座的弗兰克，发现他随时快昏厥过去的惨样，不由疑惑地问：“你们……怎么了？”
黄毛幽声询问：“尤利娅，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究竟开的是战机还是赛车？”
尤利娅：“……的确是赛车。”顿了几秒，约莫良心过不去，她承认：”游戏赛车，但是我有这个天赋。如果不是先选了女巫这个职业，又兼职先知，我一定会是最优秀的赛车手。”
黄毛扯了扯唇，笑不出来，扶着车窗稳住身体的手落下来，碰到丁燳青环住他腰际的冰凉的手，诧异地低头一看，见丁燳青面色平静、双目紧闭，但他愣是从中看出一点不舒服。
挑了挑眉，黄毛闪过一个不可思议地念头：“丁燳青，你晕车？”
丁燳青睁开眼，眼睫毛又密又长，垂下来，眼眸漂亮至极，似乎还有光，安静的面孔像一尊漂亮的娃娃。
半晌后，他又靠回岑今的脖颈间，把脸埋了进去，不回应也不让看。
岑今眨了眨眼，心里涌现出古怪的感觉，继洁癖之后，好像又发现丁燳青另一个小毛病。
有着人类小毛病的丁燳青，给他一种很鲜活的感觉，可以亲近，可以放下防备，可以毫无戒心地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一路沉静，没有追杀，终于在制定好的时间内抵达幽灵列车的坟堆前，丁燳青迫不及待地下车，背对众人、面向莱茵河，岑今眼角余光瞥着他的背影，有些分心地召回乌苏拉。
这位女战神刚刚经历过酣畅淋漓的战斗，此刻士气高涨，精神高昂，对岑今的请求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只身进入列车残骸，而岑今等人在外等候。
岑今站在山谷里，抬头眺望谷顶奔腾而过的列车，汽笛呜呜鸣动，响彻山谷，山风拂过横生出悬崖的树木，垂落一片叶子，时而上下时而高低地飘荡，一只飞鸟自上而下地掠过水面，‘啪’一声迅捷地抓到鱼飞走，河面溅起水花，涟漪一圈又一圈。
头顶垂直的高空处，有一只沉睡的恐怖天使。
弗兰克在旁劝说尤利娅以后不要玩过于激烈的游戏，后者联系逃脱但没能及时跟她们会合的蒂亚，确定蒂亚安全便敷衍地应付弗兰克的关心。
岑今的心很空荡，旷得陡生不祥、慌乱，冥冥之中似有所感应，在这安静祥和的表皮下，潜藏诸多数不清的危险。
咔、咔。机械轴关节扭动的声响自峡谷坟包处传来，整个峡谷、地面和山壁都在颤抖，树叶挲挲掉落，碎石滚落，异变陡生，老式掉漆生锈的列车头如龙抬头般咆哮着破开长满杂草的坟包，钻出半山腰滚落到峡谷谷底。
呜——蒸汽机般的汽笛长鸣响起，接着是‘隆、隆’一下又一下地车轮滚动发出的声响，整辆老式列车缓缓驶出坟包，车身弯曲，将岑今等人圈起来。
下一刻，乌苏拉走出，向岑今汇报：“已经解决。顺便说一句，它们不是被束缚在时空轮回里，而是受到催眠，分裂出无数的魂体徘徊车身内部，不断重复生前列车撞入山谷的记忆。”
岑今：“分裂出无数魂体是什么意思？”
乌苏拉：“那些死灵其实没有自我意识，或者说它们的意识来源于列车的模仿。
乘客生前死得太惨烈，肉身和列车融为一体，再加上当时一共两种术法力量的影响而被炼制成一种新的半机械化生命体，无意识地吞噬全体死灵，之后被催眠，分裂出魂体重复生前行为。
换句话说，没有死灵，只有一只半机械化生命体。”
岑今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丁燳青，当时他猜测是列车和死灵肉身融合成新诡异，但全体死灵保有自我意识，而丁燳青虽没表态，但思绪、引导的话术无一不是也认可他的猜测。
可实际情况却是‘炼制’和‘催眠’，全体死灵是列车被催眠后的无意识行为，丁燳青看不出来。
不太可能是丁燳青假装看不出来，没有这必要，所以他的确也被列车欺骗了。
往深处思索，谁‘炼制’列车？谁‘催眠’列车？
真是黑弥撒成员的屠宰之家和通神学会的莱妮四口之家干的吗？
不管谁是幕后之人，他都成功欺骗了丁燳青。
岑今眉头紧皱，大拇指掐着食指指腹，强行压下心里的不祥预感，这么久以来，不得不承认丁燳青的强大就是他的底气。
他敢肆意挑衅欧洲神明，最大的信心来源于丁燳青始终在身边。
如果没有丁燳青——岑今甩了甩头，将这可能性用力抛开，事已至此，犹豫就会败北。
但下一刻，他又露出深思的神色，列车全体死灵真的都是半机械化生命体被催眠后分化出来的无意识行为吗？
‘丁燳青’和他爱人曾经的冒险旅程，还有离开时的那首《送别》，难道也是催眠后的无意识行为？
那厢，乌苏拉继续说着：“它进化出另一种特殊的形态，我或许明白始作俑者究竟想炼制出什么？”
“什么？”
岑今有些头疼，听不太清乌苏拉的话，与此同时山谷里的风越吹越大，像狂风暴雨来临的前奏。
乌苏拉转头刚要开口，就听到机械轴关节摩擦变动发出的巨响，岑今抬头就见老式列车车身迅速扭曲、摩擦、堆叠，车轮拆卸、重组，车厢四下分散、重新装合，车头发出咔咔地痛苦呻吟，仿佛钢铁骨骼硬生生掰断、吱一声猛地弯曲。
日光之下，巨大的钢铁机械投下阴影，呈现出遮天蔽日般的壮观轮廓，经过剧烈摩擦而擦落红色铁锈，露出油亮反光的黑铁块，无数的车厢高速拆组、延伸再拼装，先显露出舰身轮廓、再是甲板、舰岛，最后是细化出来的机库、武器库等。
组装完成的瞬间，似有刀剑鸣金之声铿锵作响，谷底几人吃惊地看着最终成型的半机械化生命体的进化形态，像乘风破浪的航空母舰、更像征服宇宙的星舰，仿佛虚幻的赛博朋克出现在现实世界，机械与生命、科幻与神经机械互相结合，进化出一种令人为之叹服的新生命体。
这时，岑今听到乌苏拉低沉的声音说道：“——诺亚方舟。”
半机械化生命体进化出来的另一种特殊形态、始作俑者真正想炼制出来的新生命体形态，救世之号，人类幸存的希望——
诺亚方舟。

第185章 使徒之战（7）
岑今惊叹半晌，讷讷说一句：“……丢。”
星舰外表的诺亚方舟炫酷到没朋友不必多说，玄铁外表油光滑亮，面积大概有两艘航空母舰那么大，压根不明白为什么区区一辆列车的金属材料能拼凑出这么大一艘母舰。
可能这就是半机械生命体的特殊性，拥有金属材料自生以及材料延伸的能力。
诺亚方舟漂浮在半山腰，几乎将峡谷填满。
一阵叮叮咚咚的机械电子童乐响彻峡谷，数十秒后停下，诺亚方舟机械的电子合成声音断断续续地发出：“你……完成了我们的约定，滋……谢谢滋滋……”
岑今仰头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诺亚方舟：“……不知道。”
岑今打量着方舟炫酷的外型，提议道：“不如到山海昆仑，那里住了很多诡异，总结起来也算你的同类，你应该不会孤单。”
诺亚方舟：“好，我怎么滋滋……进去？”
岑今说了句等会儿，先趁恐怖天使休眠之际，快速跑进山海昆仑找到几个主事者商量一番，又将他从画家庭院里挖出来的‘警笛头幼崽’交给警笛头。
莫尔斯和警笛头、黑煤球的相处意外融洽，俨然是和谐的重组家庭状态。
再出来时，岑今发现丁燳青他们都不见了，四下张望，头顶是尤利娅招手欢呼：“上面的风景好好，黄毛快点上来。”
弗兰克抱着船舷尖叫：“啊啊啊我恐高救命——”
乌苏拉甩着重骑枪站在船舷上，迎风摆出指点江山的姿态说道：“不错，这才是配得上我所效忠君王的车架。”
丁燳青站在远离他们的位置，冲岑今懒散地招手。
岑今向后退，几步助跑跳到方舟上，站在这上面发现方舟的面积更广阔。
乌苏拉还在指点江山，弗兰克还在尖叫，尤利娅将手遮在额头仰望太阳，垂涎地呢喃：“好想开星舰。”
岑今顿时皱起五官，心想女巫什么样子都有，就是感觉不太靠谱，他朝丁燳青走去，后者靠着船舷，脸色白得仿佛透明，脖子的青色血管尤为明显。
眼眸低垂，面无表情，没甚情绪流露出来。
岑今盯着他片刻，视线移到他的腰际：“是不是碎片的破坏力度加强，而你控不住了。”
丁燳青抬眼，笑了起来：“区区强武——”
岑今打断他的话：“你不会说‘区区强武’这种听起来十分自大的话，我记得你说过欧洲神明的身上有比较大的一块命运碎片，这直接导致他将绑定的末日审判扔在地狱，不敢随身携带，因为强武会互相吞噬。”
“所以？”
“你怎么不怕？”
“？”
“你忘了你说过的话？山海昆仑里，你说你也有一个强武，所以你怎么不怕自身携带的强武跟命运碎片互相吞噬？”岑今突然出手，握住丁燳青的衣摆就要掀起：“因为你把命运碎片囚困在身躯里，所以残缺的强武才能肆意破坏你的身体。”
否则以丁燳青的实力，一两块命运碎片怎么可能伤害到他？
丁燳青眼疾手快地握住岑今的手，阻止他掀开衣摆的动作，戏谑道：“你关心我。”
岑今：“就算你我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我也会担心。”何况不只是普通雇佣关系。“手松开，我看看。”
“没事。”丁燳青靠过去，揽住岑今，右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低声说：“我有分寸。”
说实话，岑今不太相信丁燳青的分寸，但是丁燳青不让人看他伤口的话，别人就怎么也看不到。
“岑今，你让我抱抱。”
岑今一动不动，任由丁燳青体温偏低的身体蹭着自己的身体，快十一月的天，凉风飒爽，一到落日时分应该偏冷，他此刻却觉得有点热。
弗兰克扭头看到前面的黄毛和丁燳青，有点想哭：“抱完了没有……”
他不敢麻烦女战神乌苏拉，于是扯着尤利娅的衣摆想让她将自己送到地面，然而刚开口便听到‘嘭’地巨响，紧接着方舟重重下塌，向前一倾，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力狠狠甩飞。
幸好乌苏拉手快地拽住他脚踝扯回来，否则整个人头朝下得栽进土地里，明儿就能吃席。
弗兰克看到方舟下方冒出滚滚浓烟，顿时慌乱询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乌苏拉将重骑枪插进船舷的孔洞里稳住身体，面色凝重，眼中燃起战意：“敌袭。”
弗兰克：“卧槽。”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到船舱处躲起来，避免他一个弱鸡影响到全队发挥。
尤利娅也早早躲起来，她一个预言家没有任何求生技能，十分脆皮，战场上也属于拖队友后腿的队伍，因此早早躲起来。
岑今有些奇怪：“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丁燳青忽然抬头，看向头顶蓦然睁开眼的恐怖天使，捏了捏岑今的后颈说：“我可能没法帮你处理接下来的战斗。”
岑今哪场战斗不是靠自己打下来的？不过丁燳青特意说这么句话，还是让他产生问题：“那你想干什么？”
丁燳青：“帮你们稳住战场，防止第三方插手。”
能有哪个第三方值得丁燳青防止？
几乎是瞬间，岑今脑海中浮现一个名字，跟着抬头看向漂浮于高空的恐怖天使，想到距离审判时间还没到，但以他现在卓越的视线已经看到恐怖天使睁开的猩红色眼睛。
被那双眼睛盯住的顷刻间，许久未曾莅临的恐怖感当头砸下来，岑今想到初次见丁燳青时的恐怖感，直接被那种凝为实质的恐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而今再度凝视着他。
岑今僵直身体，一动不动，脑海出现一个清晰的认知，欧洲神明正在上空观望战况，更甚这场突袭的战况就在祂的棋盘里，包括诺亚方舟的出现。
丁燳青亲了亲岑今的耳朵和脸颊，轻吻细碎，带有安抚的意味。
良久，岑今才松缓绷直的身体说道：“我没事。”
离开丁燳青的怀抱，岑今握紧拳头，掌心凭空出现一把黑红色的死神镰刀，背对着丁燳青和头顶的神，他说：“迟早有一天，我会把神明从观众席扯进斗兽场撕碎。”
与不输于丁燳青的高等神明敌对，注定这是一场十死九生的战斗，恐怖降临，生物本能嘶吼着恐惧、退怯，而敌人仅仅只是出现在最佳观众席的位置，这激起黄毛心里的不甘。
丁燳青应了声，“你加油，我无条件支持。”
语毕，他便离开甲板，消失在此方空间，不过岑今知道他在某个地方观望。
“嗯？”乌苏拉回头，流露出诧异：“至高神明的气息？”
她若有所思地打量黄毛，似乎明白传奇女巫选择他的原因。
黄毛踮着脚尖蹲在船舷，向下眺望闹出大动静的位置，眼睛急缩成豆子大小，观察浓烟内部的气流走向，时间仿佛缓速两倍，动向全部倒映在眼瞳中，先是黑色浓烟被破开，而后数道身影风驰电掣地蹿至眼前。
一柄沉重的剑刃戟闪着寒芒刺破空气抵达眉心处，轻而易举地撕开黄毛裹在面前的重重重力透明膜，岑今偏头避开这一击，侧身贴着剑刃戟滑向偷袭者，镰刀用力斩向敌袭者的腰部。
后者一击落空便如轻盈的纸张凭空飘起，一个后空翻躲过攻击井自上而下地刺下来，剑刃戟和镰刀碰撞，短短的数秒间便已交手数十招，彼此实力相近，在一记兵刀相撞后，双方分别向后方迅速弹开，脚底摩擦甲板仿佛能见到星火，稳住后退的趋势后便又如炮弹般向前弹射。
双方再度交手，快得只能看见虚影，以周围不断更改流向的气流勉强辨别出双方激烈的交战。
空气中传出铿锵之声，金属剧烈撞击擦出一串又一串火花，特殊金属机械的玄色甲板因此留下无数道划痕。
数分钟后，两道身影再次弹开，黄毛站定，身姿挺拔，死死盯着袭击者，巨大的镰刀轻轻落在甲板上，发出重响，可见其重量绝对不是表面看到的轻巧。
同一时间，五道高矮不一的身影井排出现在船舷边，乌苏拉提着重骑枪挡在他们面前。
他们都身穿教廷黑袍，戴着鸟嘴面罩，将身材和面貌遮得严严实实，不发一语，完全看不出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对岑今来说，知道他们来自教廷就足够了。
船舷上的五道身影霎时消失，转眼间又从不同方向攻向岑今，乌苏拉提起重骑枪杀过去，速度快得仿佛影分身，拦下其中两个人井缠住他们。
另外两道身影虚晃一招，掠过岑今奔向船舱，尤利娅见状飞快跑过去，第五道身影则刺向岑今的后脑勺，黄毛头也不回，瞳孔弥漫几率猩红色的雾气，身后凝结出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挡住偷袭者的攻击。
而后，黄毛猛然抓起镰刀劈向后方，空气墙在触碰到镰刀的瞬间四下分裂，镰刀重击向袭击者的头部，同一时间，手持剑刃戟的人瞬移至黄毛面前井狠狠劈下来。
黄毛猛地扭头，瞳孔剧缩、颤抖，空间肉眼可见地出现瞬间的扭曲、暂停，接着是失重感传来，剑刃戟井人被推出五六米，还是对方用了特殊的超凡之术抵抗住力大无穷的重力攻击才稳住身体。
但偷袭的同伴就没那么好运，哪怕他紧急运用超凡之术保住己身的命，但是黑袍和鸟嘴面具裂开，被撕裂破布、碎片，露出高高束起的红色头发以及白皙的面孔。
半边额角的皮被劈开，鲜血淋漓，仍然挡不住被辨别出来的熟悉面孔。
黄毛握紧镰刀，右脚向前，瞳孔剧缩，流露出一丝迷茫和震惊：“红专？！”
他扭头看向手持剑刃戟的袭击者，以及其他四人，大脑高速运转，从幽灵酒店到音乐节，再到音乐节上审判、玩偶和黑铁森林，似乎都有他们无处不在的身影。
这群人屡次倒霉地陷入险境，又幸运地死里逃生，明明也是被审判者，却又人人幸运地逃被裁决的命运，成为音乐节幸存的‘普通人’。
这群‘普通人’偏偏和传奇女巫关系匪浅。
“扫罗。”岑今冷冷地看着手持剑刃戟的人，说道：“你们是教廷的人？”
鸟嘴面罩者沉默片刻，轻微地叹了口气，坦率地摘下面具，果然是扫罗。
其他人也都摘下面具，都是黑兔乐队的成员。
“你们一直在演戏？”岑今回想黑兔乐队的声名，不由感慨：“厉害啊，为了隐藏身份，给自己捏造虚假的身份，活跃荧屏，火了三四年，用人尽皆知的身份接近我们，确实防不胜防。”
扫罗摘下隐形眼镜和兜帽，露出碧绿色的眼眸和棕色的卷发，面孔像精美的雕塑，挺拔深邃，气质焕然一新，冷酷且强势。
“本来不希望以这种不太体面的方式重逢，可惜还是被发现了。”扫罗挽起剑刃戟，直视岑今：“重新自我介绍，我全名叫君士坦丁&#183;奥古斯都&#183;克罗尔，克罗尔家族长子，密斯卡塔尼克大学总校二年级生，对抗赛全球积分榜第一……他们是我的队友。
很高兴认识你，很不幸我们是在兵戈相见中相识。”
岑今眯起眼，这名字熟悉，克罗尔家族听起来也很熟悉，不过对方是总校二年级生的身份更熟悉，他们小队就是明年对抗赛里的第一小队，也是王灵仙他们仨在总校时最强劲的对手。
“不是我不信你，但如果你没撒谎，王大仙他们为什么没能认出你们来？”
“因为催眠。”克罗尔说：“还没有见识过吧，我的超凡之术：祝由术。说起来这个名字还是当初发现一种新的超凡之术，由李道一命名的，取用你们华夏古文化里的催眠之术，也叫祝由术。”
岑今：“我能问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克罗尔：“第一道催眠从三年前开始，我们以黑兔乐队的身份夺走了另一个乐队的成绩和名声，等于说顶替了他们的身份……那个乐队你也认识，blacksheep，黑羊乐队，这也是当时我和黑羊被一起拉进玩偶屋审判的原因。
如果那个时候你不是着急忙慌地离开，而是留在原地看我和黑羊如何解决彼此身上的原罪，以你的聪明应该就能猜出我们的身份。”
他笑了声，举起剑刃戟，摸了摸便又看向岑今：“第二道催眠是在一年前的粉红屋。”
岑今眉心一跳：“红专和雷安娜不是去玩，而是帮你催眠乌蓝和图腾。那王灵仙呢？”
克罗尔：“我们两家有些生意往来，我很早见过王灵仙。”
意思就是很早之前就催眠王灵仙，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小队的真实身份，等他们突然发难，估计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岑今：“不太对，如果你们冒用他人身份，音乐节的时候就不会被抓去审判，你的催眠之术不可能强到可以欺骗神明。”
克罗尔又笑了，“如果当时连我们也对自身的原罪深信不疑呢？”
岑今脸色一变：“你们连自己也催眠了！”
“为了计划不被改变，只能不择手段。”克罗尔一边看向即将苏醒的恐怖天使，一边说：“我本人很欣赏你，如果不是立场敌对，也许我们能做朋友。”
“我想起网络公布出来的救主名单里，第一救主的名字了。”
是克罗尔。他也在通神学会的救主名单，而今大卫废了，他也公开对抗神明，被剔除救主名单，只剩下克罗尔，恐怕他会成为通神学会唯一的救主。
“你和教廷是合作关系？你才是教廷力捧的救主，大卫呢？”
“你猜到了，何必我来开口？克罗尔家族和教廷一直都是友好的合作关系。”
躲起来的弗兰克听不太明白他们错综复杂的关系，只是听到克罗尔的名字时觉得特别熟悉，不是网传的救主而是尤利娅提醒过的，是什么？
捶着脑袋的弗兰克顿时灵光闪过，大声喊道：“酒店、列车和直播娱乐公司！”
岑今皱眉，便听弗兰克高声提醒：“尤利娅说你之前问的这些产业都隶属克罗尔家族！”
岑今遍体生寒，那些产业隶属克罗尔家族，换句话说，他们从很久之前就开始谋划一切，包括什么红舞鞋直播、死亡海岸线直播，以及引诱年轻人探险，目的应该是慢慢侵蚀人们的科学观念。
打破各国以及总机构原本商定的‘诡异科学论、学术化’的路线，因为这条路线过于理智，无法吸收失智的大量信众，克罗尔家族在用自己的方式培养信徒。
幽灵酒店和幽灵列车都是克罗尔家族的产业，那么通神学会和黑弥撒这两个教派干的事情跟克罗尔家族有没有直接关系？
克罗尔家族有没有参与酒店和列车的屠杀？
又或者他们是黑弥撒和通神学会这两只蝉后面的黄雀？
乌苏拉说列车被催眠过，难道出自克罗尔之手？他们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摘取桃子……他们想要炼制出诺亚方舟，为救世之主铺路？！
黄毛是意外，克罗尔家族和教廷谋划数百上千年计划里出现的小意外，如蝼蚁般，原本两个巨头看不上眼，但他在港城的亮眼表现，以及‘屠神’传闻成为变数，所以才被放入计划里，等待恰当时机一举铲除。
“你也接受过密大教育，知道人类的真实历史，明白先辈们经受的苦难，为什么还选择神明的阵营？”
克罗尔轻声说：“神明从未抛弃祂的信徒，神明从未抛弃我们。”
他举起剑刃戟，身影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岑今面前，锋利的戟尖正对岑今的脑门，克罗尔俯瞰着他，神色傲慢且癫狂：“蝼蚁丢弃成为高等智慧生命的机会，继续当不知宇宙之大、朝生暮死的愚蠢生物，还以为他们是在追求自由平等！
究竟有多愚蠢，才会丢弃从蛮荒时代跨越到宇宙时代的大好机会？
人类之渺小，或许穷极人类的命运都走不出太阳系，为什么不接受神明赐予的漫长生命、力量和科技？为什么不睁眼看看宇宙？
只不过是一小部分人的牺牲，就可以换来巨大的成果，自称‘人类命运共同体’，愿意为人类牺牲的先辈们，为什么这时候却不肯牺牲？
既然可以做到牺牲全人类的信仰，为什么不敢合作？这么一点风险都不敢冒，有什么资格替后人做出逆神的选择？”
严厉疯狂的质问伴随着兵戈撞击的鸣金之音，不断在甲板上回响，克罗尔的攻击愈加疯狂、猛烈，狂如暴风雨，凶若猛兽出笼，黄毛节节败退，只防守而无暇出击。
乌苏拉试图协助他，但被黄毛喝止：“不必管我！”
锵！剑刃戟凶狠地撞上镰刀，如山海般的巨力猛压向岑今，将他上半身压向船舱之外，克罗尔逼近岑今，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人类以自由之名，断绝全人类成为神的命运。而现在，命运应该被拨回正轨。”
岑今发出不耐烦的叹息，狠狠闭眼，再猛然睁开，猩红色的雾气弥漫瞳孔：“上课开小差了吧。”
克罗尔危险地眯眼：“什么？”
“我不知道国内国外的课本版本是不是不同，应该一样，毕竟学校一样，课本也应该统一才对。所以你逃课了吧，哦对，还有一种可能，你读的是特供版课本，一些所谓世家、贵族等封建余孽的通病，将私心和偏见混进家族历史，编写成课本从小洗脑年轻一辈……”
“你到底想说什么？”克罗尔冷静地问。
“我说，你被洗脑了。”黄毛动了动食指和中指，勾动重力将克罗尔推开井旋转身体，高举镰刀狠狠劈向克罗尔：“蠢货！”
噹地清脆响声，拉开黄毛愤怒疯狂的反击。
“人类不会视蝼蚁为同等地位的合作伙伴，只会在察觉到蝼蚁将诞生出高等智慧的时候将其物种消灭，一如神明对人类的态度！”
“为人类而牺牲的先辈，为后世而牺牲的全人类，还有现在饱受神明诡异惊吓的全人类……或多或少的付出和牺牲才换来现在神明的苟活，换来人类对抗神明的力量，才让你们这封建余孽家族有资格、有底气跟神明对话合作。
虽然资本家的本性是过河拆桥、雁过拔毛，但你们还忘恩负义、倒打一耙，我宣布有生以来最奇葩人类的称号有了着落！”
克罗尔神色凝重地应对黄毛越发凌厉疯癫的攻击，竟有些力不从心，心中一紧，明白黄毛的实力超过分析数据。
闪身跳到舰岛之上，克罗尔竖起剑刃戟吟诵：“神啊，聆听我的祈祷、倾听我的愿望，从天降下审判之锤庇佑我。我将赞美您，哈利路亚。”
金红色的华丽阵法自他脚底、手腕、后背浮现，全方位武装他的身体。
“岑今，我不会在今天杀你。”
克罗尔向前走，后背再次浮现三四个阵法，如齿轮般互相嵌套、运转，仿佛精美的机械化成平面阵法有秩序地运行。
“你挑衅神，应当由神来审判。我们会拿走诺亚方舟，我们会阻止你杀死天使，直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否则战斗不会停歇。”
语音未落，人已向前弹射，将岑今撞出诺亚方舟，升至高空又将其狠狠扔下，随后按住剑刃戟不起眼的开关，这冷兵器便迅速组装成机械热武，在华丽阵法的力量加持下，不断炮轰下落的黄毛。
数颗炮弹接连命中目标发生轰炸，连绵不绝的炮火中，唰一下张开黑金翅膀，冲出重重火光，黄毛自下而上地攻击克罗尔。
与此同时，审判时间悄无声息地到来、结束，神明和天使没有就黄毛昨天的杀人行为审判，或许审判日期被推迟，不到时间。
这是观望的世人的想法。
接下来，他们要看黄毛是否履行其诺言，诛杀天使。
他们不知道黄毛此刻正与神明最虔诚信徒、第一救主的克罗尔缠斗，寂静的峡谷不时传出轰隆声以及上涌的蘑菇火云，莱茵河水花炸出三丈高，地动山摇，连铁轨和隧道也被炸毁，幸好接下来没有班车开过。
嘭嘭嘭……一连串撞击声自隧道深处传来，机械摩擦的火花和炮火同时亮起，不时照亮黑暗的隧道，下一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飞出。
岑今直冲向天空，对准高空天使便是一刀下去，同一时间里，克罗尔的炮火追上来，精准地击中右边翅膀，导致他劈砍的角度倾斜，没能将恐怖天使劈碎。
他想故技重施，可惜克罗尔绵密不断的炮火阻碍他的攻击，井让他再无机会接近恐怖天使，而且他的翅膀受损，飞行无法保持平衡。
克罗尔瞅准这个缺点，故意将岑今引至高空云层，主攻其翅膀，但双方都借云层掩护身形，炮火如烟花般，于高空炸开一朵又一朵。
岑今这时奔向地面，高空中的克罗尔静止不动，枪口对准黄毛，冷静地吟诵：“感谢天父，请馈赠我、庇佑我，赐予我剿灭敌人的力量。”
华丽的阵法浮现在枪口处，第二个大了一倍的阵法浮现在枪口半米处，同时又有第三个大了两三倍的华丽阵法浮现在枪口的两米远。
火红色的炮火冲出膛口，经过第一道阵法加持，加强力量，经过第二道阵法再强化力量，第三道阵法加固和扩大力量，如火流星径直坠落，追至目标时猛然爆炸，仿佛投下一颗原子弹，引发惊天动地的爆炸，顷刻间荡平百米之内的山丘。
克罗尔放低枪，看向爆炸中心，静等结果。
好半晌都没有人再冲出来，克罗尔这才放下枪，勾起唇角，轻飘飘落在船舷上，而他的同伴迅速聚集，将尤利娅、弗兰克扔下诺亚方舟，乌苏拉则被打回《女巫之槌》里。
叮铃铃——悦耳的铃声响起，克罗尔笑容扩大。
这时黄毛自火光和浓烟中冲出来，站在山头望向克罗尔等人，刚弓起后背准备再次发动攻击，却见克罗尔做出战斗中止的手势。
“今日的战斗已结束。”
红专将手机屏幕翻过来，让黄毛看清楚闹钟时间。
“凌晨十二点已经过去，天使还活着。”
黄毛瞳孔紧缩，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当然是催眠啊。我的超凡之术，序列在前50内，你什么时候中术都不会知道。”克罗尔轻声：“你输了，岑今。”
黄毛面无表情地看着克罗尔，忽然咧开嘴，露出狂妄偏执还有点疯的笑容，竖起手指：“嘀——您有新的信息，请接听。”
被扔到地面的尤利娅艰难地爬到山头，高高举起手机播放时下最热新闻女主播充满不可思议、畏惧和一丝狂热的报道：
“……晚23点59分，高卢花都市区世贸广场中心，恐怖天使被击毙，于高空坠落。宣称将在今天结束之前杀死第一只天使的三号救主，他做到了！”
这回轮到克罗尔等人瞳孔剧缩，面露惊愕，尤其克罗尔更是握紧手中枪狠狠瞪着黄毛：“你们兵分两路？是王灵仙，还是乌蓝？图腾？！”
黄毛咧着嘴，白森森的牙齿和猩红色的眼瞳，以及若隐若现的神经质和疯狂，让他看上去像一个热爱战争的恶鬼。
如噩梦般的低语：“都不是哦。是来自拘尸那罗、现住山海昆仑的伟大的同志们。”
“明天，是两只哦。”

第186章 使徒之战（8）
克罗尔将枪口对准黄毛嚣张的笑脸，沉默数秒，枪口下移，对准山头崖壁的位置轰击，黄毛眼疾手快地抓住尤利娅迅速退离。
等他再抬头时，方舟已经升至高空，载着克罗尔等人离开山谷，少了遮天蔽日的航母，温柔的月光洒落大地，遍地银辉，广阔苍茫。
高空的恐怖天使猩红的双眼熄灭，代表着借这具躯体观望战况的欧洲神明已然离开。
岑今眼中的红雾消散，尤利娅和弗兰克向前跑了数步，气急败坏地呼喊：“我的诺亚方舟！”
弗兰克提醒：“不是你的，尤利娅。”
尤利娅极其肉痛：“我方阵营的方舟！是我们女巫唤醒被催眠的列车，让它顺利进化成救世方舟！教廷不做人，故意等方舟进化完成，不费一兵一卒就抢走！”
弗兰克再次心平气和地提醒：“但是列车隶属的铁路公司有克罗尔家族的股份，要是没猜错，很可能他们几十年前就开始炼制诺亚方舟，才有当年的列车屠杀事件。”
所以严格来说，他们才是半路杀出来的摘桃专家。
岑今略惊奇地看着兄妹俩，之前是尤利娅性格冷静镇定，弗兰克咋咋呼呼，这会儿居然反过来，他俩性格真互补，怪不得能相依为命二十多年。
尤利娅就是发泄怒气，很快就冷静下来，镇定地询问岑今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如果教廷拿到诺亚方舟，不仅原来的信徒会变得疯狂，还可以利用方舟威逼利诱一些摇摆不定的大人物。
要知道，世界末日即将到来，谁都想拿到被救赎的船票。
岑今捏着手指头说：“方舟选择山海昆仑，他答应过我，我相信他。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暂时不重要。”
尤利娅皱眉：“克罗尔他们应该有控制方舟的手段，否则不会乖乖载着他们离开。”
“所以啰。”岑今仰望夜空，目光搜寻着某个身影，心不在焉地回应尤利娅的话：“就算我现在想抢回方舟，克罗尔他们也能控制方舟倒戈。”
尤利娅：“那怎么办？”
岑今：“不着急，距离最终审判日还有两百多天，慢慢耗，革命胜利都需要时间。”
搜寻的目光突然定住，落在对面塌了一半的悬崖石碓上。
尤利娅似被惊醒般说道：“您之前让我准时关注时事新闻……原来早有安排，不过我能问是谁杀了恐怖天使吗？”
岑今扭头看了眼尤利娅说：“组织里的同志。”
尤利娅：“……what？”
没等她问清什么意思，岑今已经小跑向前，跳落山头，朝着对面的山崖奔去，尤利娅抬眼见到对面山堆的黑影便瞬间了然，扯着弗兰克离开，顺便联系女巫团队安排接下来的一些必要作战计划。
岑今走上小山堆，向下扫了眼，发现这位置刚好能看到列车坟包。
丁燳青背对着他，穿着初见时的精美长袍，耳后还有金色复杂华美的发饰，长长的流苏带子顺着耳后垂下来，被末端的一颗琉璃珠压住，双手垂在身侧，腕骨突出而手指修长。
站在丁燳青的身侧，岑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到裂开的坟包和狼藉的山谷。
丁燳青侧头望着岑今，硕大的月亮挂在他身后，藏青色的夜空像丝滑的天鹅绒，瑰丽得难以用合适的形容词描述的神明熠熠生辉，垂着眼眸看过来，一个眼神就能夺走呼吸。
岑今目不转睛，没头没脑一句：“其实我审美很好的，眼光特别高。”
丁燳青一笑，顿时有种满室生辉的感觉，就像动漫里的特效，突然间整个画面都明亮了。
他靠近，拥着岑今用那种哄小男友的语气说：“嗯，审美从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岑今嘟哝：“这种时候你也自夸。”
丁燳青：“我审美也格外高级，这才是自夸。”
岑今眼一弯，难得没怼丁燳青：“我唯一没法反驳的优点。”
他这会儿一高兴就想哥俩好地回搂丁燳青，踮着脚尖抱了抱，费力又别扭就改成抱胳膊，反正都一样，他这么觉得。
“刚才有没有跟那位欧洲老阴比聊天？”
丁燳青眼里带上笑意，似乎喜欢岑今的称呼：“打了一架，猜到它老巢在哪了。”然后就在岑今耳边轻声透底。
岑今：“之前就有猜测，果不其然。”接着又问：“它没趁机阴你？”
丁燳青：“我试探它的老巢，它也在试探我的实力，暂时没发现问题。”否则不会只当个旁观者，更不会轻易离开。
“它一直在布局，西王母和帝释天闹出来的动静，它也全程围观，清楚你和我的关系，知道山海昆仑在你手里，不过它暂时不清楚昆仑现在的实力，也忌惮我的强武，所以接下来会利用各种方式试探出我和昆仑的实力。”
丁燳青的眸光有些冷，轻抚着岑今的头发说道：“它知道我在找命运碎片，利用命运碎片引我入局，削弱我的实力。刚才打了一架，没发现我实力倒退，我又用命运碎片编写了一句新故事，影响到现实，它有所感应，疑心病又重，误以为我炼化命运碎片，接下来的试探行动会主要集中在你身上。”
“为什么？”
“它知道我要什么。”丁燳青摸着岑今的脸说：“它知道在我的剧本里，你才是杀了它的人，不过它会想方设法再送我剩下的命运碎片，让强武解决我。”
岑今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悄悄摸向他腹部，又被一把抓住，便有些悻悻地说：“我只是想看伤口恶化到什么程度。”
丁燳青：“难看。”
岑今：“我养了一群奇形怪状的诡异，还会嫌你伤口难看？”
丁燳青：“情人总希望在对象的面前永远保持完美强大的形象，所以我有包袱，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不好。”岑今想也不想地拒绝：“你越拒绝，我越逆反。根据烂俗桥段，一般这种情况发生就说明你的伤势已经相当严重，但是因为害怕我担心所以不停拖延，事实我觉得这种做法一点都不浪漫不深情很无聊井且会促使我想东想西，以至于更加担心，心急如焚，最终神思恍惚，酿成大祸。”
刚说完就对上丁燳青一言难尽的眼神。
“要素齐全，故事完整。”丁燳青如此评价。
“那就让我看，别遮遮掩掩。”
丁燳青扯了扯唇角，皱起眉头，忽然开口：“你知道山海昆仑滞留很多当年战死的神明的残魂吗？”
岑今翻出死鱼眼，怨气上脸，一字一句：“丁燳青，转移话题，避而不谈是矛盾的开始。”
丁燳青顿感头疼，两只手夹住岑今的脸说：“等我好了再让你看个够。”
岑今：“呵。”
丁燳青：“……”
丁燳青无奈：“看吧。”
岑今将信将疑地打量他：“别偷偷搞小动作。”他作势掀开丁燳青的衣摆，见他没阻止，就大大方方掀开看，胯到腰的位置缠了一圈绷带，晕开一点鲜红，看起来确实不像伤势恶化的样子，但也不见好。
“什么时候能好？”
丁燳青：“炼化了就能好。”
岑今的视线移动到丁燳青的腹肌，肤质如白玉，线条流畅还很漂亮，下意识伸出食指戳了戳，软的，但不是肥肉那种松散的软。
有点好摸，指腹像被磁石吸引了一样，黏住了不动，慢慢感觉到指腹下的肌肉悄悄紧绷，头顶传来丁燳青的声音：“好了没？”
岑今缩回手，往自己腹部处拍了拍：“你刚才说昆仑滞留很多残魂？”
丁燳青捏着岑今的后脖子说：“说是残魂，其实是一缕意识，被昆仑保存起来，毕竟也是曾经的信徒。祂们提供昆仑力量，昆仑给祂们居住之所，双方互相哺育，战争结束，神明陨落，残留的意识被留下来，一定程度上护住昆仑，否则凭西王母那么糟蹋，昆仑早就废了。”
昔日昆仑有万神，震慑四海八荒，欧洲神明有所耳闻，自然忌惮。
“原来是这样。”岑今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就更好办了。”
丁燳青猜到他心思，捏着他的耳垂，拽一下头发，摸一下脸，小动作很多，而且做起来很自然，岑今觉得没什么损失就随他，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这时山顶轨道有人步行而来，向下探头打招呼：“黄毛——！”山堆上的两人同时回头，哥特男终于看清两人互相依偎的姿势，沉默片刻：“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有事？”岑今问。
哥特男蹲下来，做出一个不怎么标准的敬礼手势说：“报告，已完成狙杀天使的指令。”
背着火箭筒的曹文宁出现在哥特男身后，对岑今说：“恐怖天使周围没有人守着，信徒不敢靠太近，广场没人，我们轻易得手，不过教廷反应迅速，很快就有人过来。”
岑今：“一炮解决了？”
曹文宁点头。
岑今有点惊讶：“这么脆？”
曹文宁敲了敲火箭筒：“拘尸那罗佛法加持过的炮火，佛光普度众生，众生平等，绝对不会区别对待。”
哥特男：“不过攻击的时候发现天使周身会浮现一层橙色的光，有奇怪的阵法若隐若现，我能明显感觉到炮火受阻。天使被击毙后，我们想着能捡回去当野餐，给孩子们补补，发现那玩意儿是机械。”
“半机械化生命体？”
“我觉得不止半机械化，幽灵酒店和玩偶屋的七宗罪会合，他们在广场授课，有一门课讲到半机械化生命体，我去听过，有一定了解——”
哥特男想起他击毙的那只天使，露出有点不理解的表情：“我只能说这是一种完全区别于地球生物的另一只外来生物，它们的血肉骨头就是金属，柔软的金属肌肉、组织和金属细胞，流淌着金属血液……比方说人体内有蛋白质，大部分诡异也会有蛋白质，井以蛋白质为食。
人类和诡异的血液很相似，有某些重叠的元素，但天使没有蛋白质，没有其他重叠的元素，只有金属元素。但是不单一，因为包含了无数种金属元素。”
岑今沉默良久，“也就是说，不能吃？”
哥特男面色严肃地点头。
岑今：“赔本买卖。”
哥特男：“不干也干了，狠话已经放出去，面子不能丢。”
曹文宁踢开哥特男说正事：“前期狙击的天使数量不多还好，后续一天之内击毙几百上千只天使，行动绝对藏不住，到时你跟诡异关系匪浅。在第三方阵营的人眼中，你跟教廷他们没什么区别……有可能会被人类抛弃。”
岑今应了声。
曹文宁：“那行，你注意安全，我们回去布防。”
岑今点头井挥手。
曹文宁和哥特男离开，回昆仑了。
那厢尤利娅跑过来找岑今：“女巫们一致同意帮你狙杀天使，如果你需要力量的话。”
岑今：“我能见一见传奇女巫吗？”
尤利娅摇头：“传奇女巫没有选择您，已和全体女巫割席。”
岑今哦了声，没有深究原因，抠了抠指甲缝说：“明天还会有列车经过吗？”
尤利娅：“您说呢？”
岑今：“那我们只能徒步走到下个城市找辆交通工具，准备好换个身份去梵蒂冈。”
尤利娅：“我打个电话叫人来接。”
岑今：“好的，等你。”
尤利娅：“……”这是她见过最没排面的救主。
岑今退到丁燳青身边去认真抠指甲缝了，约莫两小时后，一辆越野车自平原地平线那端开过来，司机是个三十来岁、修女装扮，抽烟喝酒的女巫姐姐。
女巫自称修女，外号就叫修女，靠着车窗就让人上车：“老兄牛逼，我就没见过哪个救主敢跑教廷大本营，越靠近梵蒂冈，天使越密集，戒备越森严，听说路面都被教廷兵团控制。”
尤利娅和弗兰克先上车，直接趴座位呼呼大睡，岑今被cue到，想了想礼貌回应：“越森严越好。”
修女开着车：“为什么？”
岑今：“因为就是要拆了教廷。”
修女口中的烟差点掉下来：“牛逼啊，黄老兄。”
她透过车内后视镜观望黄毛，一边以玩笑爽朗的口吻聊天，顺便告知后车座有食物和水，一边忌惮地观察着丁燳青。
这人神秘莫测，偶尔跟黄毛同框，引起女巫内部的注意，之后尤利娅传回来的讯息是‘疑似神明，可与天父比肩’，更让女巫内部在意。
一方面神明的存在增加己方胜算，另一方面则是神明本身等于一枚没有保障的核武，她们既怕与虎谋皮，也怕为虎作伥，且最终为他人做嫁衣裳。
后视镜中的丁燳青突然抬头，银色环状的瞳孔如浮出恶渊的凶煞，吓得修女手抖打错方向盘，好在平原广阔，没有撞到障碍物。
修女稳住心神，再看向后视镜，已经见不到丁燳青，下意识回头却见人还在，拥着睡过去的黄毛一动不动，如静止的雕像。
心内恻恻，修女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踏着月光，一辆越野匀速行驶在旷野上，同一轮弯月下，蜿蜒于平原之上的铁轨冒着寒光，列车自远处疾驰而来，天空骤然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拉下车窗帘熟睡的列车乘客没发现，只有列车长感觉到阴影，但他以为是云朵飘过，殊不知头顶正是传闻中的诺亚方舟。
某节车厢内，桌面边角摆放四张通往梵蒂冈的车票，围坐而来的乌蓝、黄姜等人噼里啪啦地敲字，不约而同干着同一件事。
那就是联系国内黑客大佬，请他们号召八万黑客，再发帖号召八百万能翻墙的网民，以人海战术先攻击显眼的网页，再不停投放一早制定好的大字海报，共同对抗教廷无孔不入地思想入侵。
今夜月色明亮，万人不眠。
浩瀚世界之下，受召而挑灯夜战的普通人不会知道他们将见证历史、改变历史进程，井亲身参与其中。
***
梵蒂冈教廷议事厅，教廷人员匆忙奔走，自全球各地赶回来的一百三十名红衣主教和教皇会面，同时等待天空破晓的时刻，他们推崇备至的救主带来救世的曙光。
教廷广场上，上百名记者和数千名信众待在原地，周围有无数教廷兵团维护秩序。
议事厅内，枢机执事播放高卢广场天使被击毙的视频，表明他们连夜奔波劳碌才从某家店面不起眼的摄像头寻找到凶手的踪迹，面孔被打印下来。
一男一女，哥特男和另一名中年女性，前者没有找到任何相关资料，后者倒是在总机构数据库里找到其资料，原本是总机构队员、密大毕业的学生，执行一起秘密行动时失踪，被判定为已死亡。
教皇问：“执行什么秘密行动？”
枢机执事：“通灵诡镇，也就是前段时间出现在华夏的拘尸那罗。”
教皇摩挲着他的红宝石戒指，下达命令：“将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迷茫的羔羊们有权利知道堕落者的模样，也让那些迷途的羔羊明白他们的错误。
他们崇拜了一个错误的对象，天使不是黄毛所戮——
羔羊们必须知道这一点。”
枢机执事：“明白。”他翻起另一个文件夹说道：“监测到总机构和毛熊派遣专机到华夏，和张畏涂、李道一等人私下碰头。”
教皇：“随他们，再忍他们几天。”
枢机执事：“最后一件事，有一个反教廷、天父的新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网络上，以黄毛的行事为例，科普高等生物，宣扬无神论。”
教皇：“控制网络，控制舆论，删除词条。”
枢机执事皱着眉有些为难地说：“无神论新教潜伏在庞大的网络深处，一开始没发现、没注意，昨天突然发难，行事训练有素，虽然是散兵游勇但应该接受过专业培训，令行禁止，一呼百应。
我们一来，他们就跑。我们刚走，他们就来。无神论思想跟病毒一样，封不掉也删不干净，不过根据我们观察，这支网络大军很可能来自华夏。”
又是华夏。
教皇忍不住也皱眉，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骚动。
另一名枢机执事匆匆进来：“方舟——！克罗尔大人带着诺亚方舟回来了！”
教皇心一紧，赶紧和红衣主教们走出议事厅，推开教廷大门，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刚投照下来，下一刻就被庞然大物遮蔽，广场原本静止地人群瞬间哗然，乌泱泱的摄像机纷纷抬起对准高空的诺亚方舟，像素最清晰的摄影机镜头不停放大、放大，从方舟乌黑色的舱身、甲板再到船舷上意气风发的克罗尔。
“一号救主，弥赛亚克罗尔！”

第187章 使徒之战（9）
总机构和毛熊专机抵达华夏冀北，负责人在接应之人的带领下前往国宾馆，同张畏涂、李道一等人会面，巫雨洁、龙老板等人也分散在冀北的各个城市。
出现在华夏领土高空的天使没其他国家地区多，主要集中在冀北平原，官方经过数据分析得出‘恐怖天使的出现概率和当地信仰有关’的结论。
华夏的天主教徒和教会主要集中在冀北，因此接应地点也放在了冀北。
龙老板前段时间弄了个群，将昔日的小伙伴们都拉进来，这会儿就在群里语音哔哔：“都看过最新推送没？”
“出现在梵蒂冈教廷广场上空的诺亚方舟？有够炫酷。”巫雨洁说。
“那不重要，教廷属意的弥赛亚居然是克罗尔家族长子更可怕，别忘了克罗尔家族是总机构最大的董事，进过数据库，你们猜克罗尔和教廷掌握多少成员的秘密，是否知道其他国家的兵力储备？”
“克罗尔家族和教廷一向走得近，在教廷爆雷前，总机构立刻切断克罗尔家族使用数据库、武器库的权限，虽然没什么卵用，但好处是以李道一为首的小部分人一直防着所有人，他们怀疑总机构有背叛者，死守严防气象武器的使用权限，以及强武、远古神明遗迹……等等相关数据。”
巫雨洁近段时间跟在李道一身边，知道不少机构内部秘密。
“最重要的一点是总机构一些人刻意打压华夏，在这份打压下，华夏早早另起炉灶，数据库和总机构的数据库分开，核心没有被碰触，教廷和克罗尔无法通过总机构得知华夏的兵力储备。”
江白平措：“没人聊岑今？”
龙老板：“说起这个我就不困了，高卢广场的天使是不是黄毛狙杀的？他究竟有什么底牌？我们什么时候能搞死冀北高空的天使？看它们飘在高空阻碍航道就够烦了，一到点还得听它们的审判，统计死亡人数的时候就特想弄死这群龟孙。”
李道一：“你们不该操心岑今哪来的底气杀死教廷吗？”
龙老板：“你哪来的时间摸鱼？”
李道一：“中场休息。”
龙老板：“现在什么进展？”
李道一：“扯皮。老毛子不愿意借出大批精良部队赶赴欧洲战场，总机构倒是同意提供新气象武器，但不愿意数据透明。”
龙老板：“苏维埃同志现在有点拉啊。”
巫雨洁：“拉也有拉的好处，就像死了的北极熊才是好熊。”
江白平措：“我徒弟要是不能按时回来，你们说我申请去欧洲出差能被批准吗？”
巫雨洁：“想屁吃。”
龙老板：“对出家人温柔点，这是能等你死后送你去西天的佛祖大大代言人。”
巫雨洁：“大概率先清除高空威胁，再联系围剿欧洲，咱都是精锐，得听安排。”
龙老板：“说好的等这边时局稳定下来就让我去欧洲……妈的我被坑了！”
李道一：“你们真的不关心今天有没有天使被狙杀？”
龙老板：“天使遍布全球，偶尔死一两只有什么奇怪的？等第八天再说。”
江白平措：“好日子。”
群安静好一会儿，由李道一@龙老板：“丁燳青和岑今是什么关系？”
龙老板：“老夫少妻。”
完了他又不耐烦地说：“我说老李，做人不要太像一个教导主任，连人情侣关系都要管一管。老丁一大龄男青年好不容易脱单，也是我们小群里唯一脱单的，你要给搅黄了，他连夜到你家里发疯信不信？”
巫雨洁：“老丁从不说话，但他还活着。”
江白平措：“老丁从不说话，但他还活着。”
李道一：“老丁从不说话，但他还活着。”
龙老板：[艹。]
群里对话中止。
除了李道一继续和总机构扯皮，其他三人镇守各地，仰头望着高空密集的天使，神色颇为凝重，丝毫没有在群里插科打诨的轻松。
***
首都特别行动部，数据分析部门。
数据分析员盯着网络动向：“发现异常活动网民数量大幅度增加，翻墙活跃于外网，在各大流量网站蹿来蹿去……好像是在发送最简单的病毒。”
另一名数据分析员说道：“人海战术取胜，搞垮不少网站，发放华夏最基础的战前准备和新世界三观，主要科普诡异和神明的关系，核心思想是无神论。”
数据分析员继续接道：“上次港城的直播动静让欧美无法再遮掩诡异的存在，出于不轨心思，他们没将总机构的诡异等级、来源告知，刻意引导成妖鬼神等灵异现象，再加上教廷的力量和信徒遍布全球，才让欧美这次事变，完全没有相应对抗措施。
超7成人类没有反抗，转变成信徒，一旦开战，很可能沦为前线肉墙。”
另一名数据分析员则补充道：“所以无神论思想的散播有利于帮助人们头脑清醒，狙杀天使、破坏教廷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打破权威。”
停顿几秒，他们问李善水：“是否加强防火墙管理？”
李善水：“不用管，帮着点。”
***
列车停在意大利某个边缘城市，国家警卫队拦下所有准备前往梵蒂冈教廷的人，要求他们留在该城，经过身份背景的筛查，通过才能在军队汽车的安排下进入下一个警戒点。
乌蓝等四人正接受审查，街道随处可见的军用汽车、军人和教廷兵团，头顶还有天使存在恐吓人类，氛围肉眼可见地紧张，很像处于战时的国家。
面前的审查员拿着身份证对比乌蓝四人，又将他们的身份号码输入电脑数据库做对比。
于文四人顿时紧张，但面上不显，他们找人做了假证，对方信誓旦旦保证不会被发现，成品的确很真，可没说审查还会进数据库对比。
他们的身份证来自欧洲不同国家，意大利军警却能进入数据库作对比，难道欧洲国家的数据库都共享了吗？
如果国民数据库共享则说明所有国家都已经叛变，情况远比想象的严峻。
审查员似乎发现古怪，报告上级。
一名军官走来查看，不时观察乌蓝四人，低头说了一句就朝街道对面的驱魔纠察队走去，指着他们开始说话。
乌蓝拽着裙角准备拔刀，图腾将手背在身后，黄姜和于文也都做好迎敌准备，不知不觉间，身后的民众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远处的军用汽车也朝这边开来。
驱魔纠察队一共十人走过来，为首对中间的图腾说：“电脑数据出现一点问题，请跟我们到前面的处理中心再确认身份。”
图腾笑了下，点头说：“好。”然后向前一步，猛然暴起，冲进纠察队中间并用长棍一扫，几乎全员倒地。
军警瞬间拉响警报，撤离人群，呼叫支援，教廷兵团自四面八方涌过来，乌蓝手握刀剑成十字状，一招刀罡剑煞将地面石砖全部掀起并卷向冲过来的兵团。
破开一个出口后，乌蓝四人便迅猛地冲出去，将教廷兵团甩在身后，但没过多久就有背着飞行器的兵团紧追不舍，不断轰击，经过神明加持的炮火威力相当迅猛，不停轰炸巷道和居民楼。
乌蓝踩着建筑突出的檐角迅速爬到天台，沿着边沿快速奔跑，眺望下方飞驰而过的教廷兵团，陡然跳下，裙摆翻飞，若燕雀斜飞直下，一刀斩下飞行员的脑袋，踩着其失去方向飞行的尸体奔向旁边其他几名驱魔神父，反手将剑刺透枪筒，没入其胸膛，一脚蹬开尸体并借力向后翻，将自己送入四五名驱魔神父的包围圈中。
而后动用超凡之术和刀剑之术，先震慑驱魔神父的行动再一举斩杀。
那厢图腾在巷道间狂奔，跑至巷口突然停下，回身一掌拍向地面，无数砖块抖动、碎裂，如暴雨噼里啪啦砸向飞行半空的驱魔神父，再由于文配合使地面陷落，将人埋落地面，限制行动，黄姜驱使无数蛇虫鼠蚁钻进土地里啃噬这群人身上的肌肉部分。
最后，乌蓝和图腾并排站在一起，面对巷子尽头狂奔而来的教廷兵团，乌泱泱的人头和狰狞的鸟嘴面罩，约莫集中附近所有的驱魔神父围剿他们。
两人一动不动，神色冷静，乌蓝高举刀剑，图腾摆出降魔掌。
乌蓝：“面具&#183;神明怒相。”
话音一落，时空出现明显的停顿，天地出现瞬间的静止，连数以百计的驱魔纠察队身形都发生凝滞，鸟嘴面罩之下的面孔无不惊惧万状，仿佛亲眼见证神明惊怒而惊骇不已，手脚发软，试图伏地求饶。
下一刻，乌蓝和图腾异口同声：“十字&#183;罡煞大无畏&#183;金刚怒目。”
空气中便有刀光剑影化作一道道白色气流无差别扫射，同时还有金刚佛印自上而下落在两道居民楼和中间的巷道，几乎是在顷刻间，惨叫声起伏不断，地面塌陷得更加严重，两道楼房像遭遇十级地震接连坍塌，巨大的石块毫不留情地砸向密集的人群，甚至有跑在最前面的驱魔神父被直接轧成两半，落在后面的驱魔神父则速速撤退，围剿行动霎时混乱不堪。
乌蓝转身：“走。”
四人速度飞快地逃跑，虽然暂时脱身，但身份暴露，估计很难靠近教廷，而他们身处敌营，处境还很危险，最好先找个落脚点。
可他们在这里没门路，信徒随处可见，被任何一个普通人看见等于暴露行踪。
四人埋头赶路，前方空荡荡的路面突然出现一只头顶乌鸦的黑猫，正直勾勾注视他们。
这一看就不正常，但四人连急刹车都没有，乌蓝直接一句“我来”就跑在最前面，一刀一剑就要凶残地劈斩过去。
黑猫瞳孔里倒映着掀起的裙角和锋利的刀剑，急忙忙按下胸口的录音小机器，顿时发出语速短促的一句：“我是传奇女巫，有没有兴趣见个面？”
“——”
刀戛然而止，离黑猫的脖子仅有1厘米远，锋利的刀气割断几缕猫毛，而剑也是险险停在乌黑的头顶，剑气将颅顶那块的羽毛全部铲平。
乌蓝收起刀剑笑眯眯：“见。”
“呼——”
黑猫和乌鸦腿软地瘫倒在地。

第188章 使徒之战（10）
梵蒂冈位于意大利首都罗马西北角，是一个城中国，面积跟天A门广场一样大，而意大利国土面积也跟华夏一个大省差不多，所以当国家边界线发生骚乱，消息迅速传回教廷。
诺亚方舟还停在教廷广场，信徒疯了一样地伏地跪拜，连拍摄中的记者、摄影师也忍不住弯了膝盖，敬畏地望着克罗尔五人，镜头忠实地将他们五人的面貌、未来科技感十足的诺亚方舟全部录入，向全世界传递。
凡有网络的地方，就有人能刷到这一幕。
恰时天光破晓，投照在克罗尔的身后，脚下是宏伟壮观的方舟，头顶是沉默的天使，这一幕就像旧约记载中的末日，由约翰亲眼见证，羔羊揭开七印、天使吹响号角，弥赛亚和他的十四万四千义人站在高处眺望神对世人的审判。
方舟是弥赛亚的王座，日轮是他的王冕，使徒和信众仰望着他，目送他走向成神成圣的宝座。
克罗尔从方舟上跳下来，教皇亲自步行向前迎接，奉上最高礼仪，克罗尔镇定自若地接受教廷的最高礼，在无数信众的目光中走进教堂。
数十分钟后，教皇的直播视频被投映到教廷广场，宣布将在下午三点烧死克罗尔，第三天后的下午四点，他们将与信众共同见证复活的克罗尔。
信众哗然，观众也惊诧万分，上线观看杀死救主、等待救主死而复生的人越来越多，打破世界任何一场重大赛事的直播观看人数，而直播间未曾崩溃。
克罗尔家族早已搭乘飞机来到教廷，此时跟克罗尔会面，难掩激动地望着他们家族最出色的一代救主，感慨即将见证历史，改变世界的命运。
克罗尔坐在教皇的位置，单手支着下巴，沉默地接受家族和教廷权利最高之人的顶礼膜拜，冷淡的模样和他们的激昂形成鲜明对比。
红专站在克罗尔的右下方，戏谑地看着底下一张张贪婪的面孔，同旁边的雷安娜说：“他们每个人身上背满罪孽，不知道哪来的脸面自称义人，还想见证神的道，真不怕被雷火劈死？”
雷安娜面无表情：“半斤八两，我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红专露出愉悦的笑：“的确，但人类就是会相信他们听见的、看见的，这就是偏听偏信，只要崇拜的偶像发话，就算强者当着他们的面杀死弱者，也能被洗成替天行道，恶人成为羔羊，无辜者变成罪大恶极。”
雷安娜：“你替他们鸣不平？”
红专：“相反，我感谢人类的愚昧，才让我有机会摆脱这万年不进化的人类基因，让渺小的生命得以成为伟大的存在。”
雷安娜：“聪明人容易挡路，还是少一点比较好。”
红专嘻嘻一笑，想起音乐节的审判，在粉红屋里表现出一副善良得不忍心伤害他人的雷安娜，掐着嗓音说：“‘我再也不想背负这种见死不救的罪恶感’……哈哈哈，你那个样子真像一只柔弱无辜的小绵羊。”
他猛地收起笑容，神色阴鸷：“要是他们知道粉红屋也是克罗尔家族的产业，可惜本子人蠢毒不自知，暴露粉红屋的存在，而我们去那里的目的是灭口，只不过遇到乌蓝和图腾，顺势催眠他们，让他们帮我们灭口——不知道会怎么想。”
雷安娜按住心口：“我只是追随天父的羔羊，一切为了救世大业。”
红专：“说实话，我想跟他们正式打一场。以前在总校，争锋相对的时间还没有一年，也不敢怎么认真，连个胜负都没有。”
雷安娜：“胜负欲太重当心触犯原罪。”
红专轻声：“……黄毛会不会破坏我们的弥赛亚计划，你也不好奇？”
雷安娜闭上眼，再睁开，里头一片寒冰似的冷：“注定要被杀死的人类，没有好奇的必要。”她扭头，一字一句说：“他得罪的是真正的神。”
提到‘神’，红专表情一变，饶是没心没肺如他也不由感到恐惧，闭口不再交谈敏感话题。
底下的教皇和克罗尔家族众人还在喋喋不休地交代下午事宜，好半晌才察觉克罗尔参与兴致不高，于是合上嘴巴，同旁人交换眼色。
沉默片刻，由教皇出来说：“一切安排妥当，保证弥赛亚计划如期进行、完美完成，城中国戒备森严如铁桶，边境城镇的动乱也已经被解决，闹事者绝对踏不进梵蒂冈。”
接着，他们说要留给克罗尔独处的时间，于是逐一退出去，还将雷安娜等人也驱赶到门口。
一队被改造成半机械化生命体的驱魔兵团齐整有序地走过议事厅，穿过高耸的罗马柱，远远能瞧见中间空地架起的火堆以及四周拍摄器材，爬到大教堂的屋顶，排队进入方舟甲板。
很快，诺亚方舟的甲板上就有二十多个连的驱魔兵团。
其中一个鸟嘴面罩的驱魔神父落在最后面，悄无声息地后退，偷偷潜入方舟驾驶舱。
同时，下方的广场涌入一批训练过的军队，武器装备齐全，气势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广场、梵蒂冈宫和大教堂布满士兵和驱魔兵团，整个梵蒂冈之外的边境以及每个入口也都壁垒森严，陆空两处包括地下水道的入口全部被封锁。
防守无懈可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梵蒂冈城外，驱魔兵团、士兵、来自国家安排的普通超凡者以及各类红外机器遍布大街小巷，其中边境某个发生动乱的城镇的搜捕行动最为严密。
一架伪造成苍蝇的小型无人机飞过一条古朴安静的石头巷，两边都是古典风格的多层公寓，当然没有居民，不是被赶走，就是集中居住在某个地区方便管理。
苍蝇无人机停在一栋多层公寓的砖石上，跳落到旁边的白色贝壳装饰，接着透过窗户缝隙飞进密不透光的屋内，停在天鹅绒的窗帘。
一只黑猫突然跳上来，指甲在窗帘上扒拉数下，注意到这只小苍蝇，假装转身，猛然扑抓苍蝇，将其一脚踩碎，拨弄两下，无趣地扔到墙缝。
乌鸦扑棱翅膀盘旋两圈，落到黑猫头顶，听到哨声便快速冲出房门，轻松跳落楼梯，跑到客厅壁炉旁的白发女人身旁。
“喵呜——”
“嘎！”
一猫一鸟朝白发女人身后的图腾四人打招呼，乌蓝撑着脸颊，捏着红茶杯子，望着壁炉的传奇女巫说：“我们饭也吃了，澡也洗了，总该告诉我们你的目的了吧。”
女巫恩多回过头：“我建议午睡。”
乌蓝：“没这习惯。”
黄姜捧着手机关注最新时讯，分析各方动向，头也不抬地说：“下午三点，教廷准备火烧克罗尔，第三天后用死而复生证明克罗尔是弥赛亚。”
图腾：“克罗尔？”
乌蓝也转过头来看着她。
黄姜：“你们没搞错，就是那个富豪家族，总机构主要董事的克罗尔，也是你们曾经在总校的强劲对手，我还有新发现，不过再说出来之前，我有个问题：你们记得克罗尔和他的团队的样貌吗？”
图腾：“记得。”
乌蓝：“我没失忆，也没老年痴呆症。”
黄姜将手机页面递到他们面前，放大克罗尔站在方舟船舷边的照片：“认得出吗？”
图腾和乌蓝看着这人的面孔，皱眉说道：“黑兔乐队主唱扫罗？”
“他是克罗尔。”黄姜划过照片让他们看到红专、雷安娜等人的面孔，皱眉询问：“你们认不出来，难道当初在学校见过的克罗尔不是真实的克罗尔？”
图腾和乌蓝的眼神出现几秒的呆滞无光，笼罩大脑记忆区域的黑雾被擦除干净，像镜子被打碎，折射着阳光照亮黑暗，被篡改过的记忆如数回来。
“我们被催眠，记忆被改过。”乌蓝抿着唇，脸色很难看：“粉红屋的任务一结束，我和图腾被控告滥杀，差点进监狱，后来是校长四处求情，帮我们免去牢狱之灾，但惩罚是深度催眠，压制所谓的‘滥杀凶性’。”
图腾：“其实我们在粉红屋见过红专和雷安娜，查到某家媒体，后来曝出这家媒体跟克罗尔家族关系匪浅。”
乌蓝放下茶杯：“后来我们离开总校，回到华夏分校，大脑里关于克罗尔和他小队成员的面孔全部替换成另一张脸，直到你刚才指着扫罗的面孔说他就是克罗尔。”
图腾：“或许这是打破催眠的关键词语。”
“其实是因为克罗尔解除催眠。”
恩多忽然开口，四人齐齐看向她。
“克罗尔的超凡之术。克罗尔家族和教廷就是利用强大的催眠术抹除尾巴，逃过总机构的调查。”恩多撑着下巴说：“没搞错的话，你们校长很早之前就怀疑总机构出现叛徒，一直暗中调查。”
“你指的是李道一校长？”
“除了他也没人执着于人类命运共同体，总机构的董事成员，机构之下各个部门，还有国家和学校，谁和谁都不交心，为自己、为同族或为国家谋取利益，不能说不对，人性有亲疏远离的区别。”
恩多耸肩笑说：“他找过我，跟我提过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个概念，因为他知道我不属于任何派别，既是人类，又活得像诡异，没有国家的区分，对任何利益瓜分毫无兴趣，所以希望我能答应他的合作。”
乌蓝：“你拒绝了？”
“相反，我答应了。”
“理由？”
女巫没有欲望，李道一拿什么说服她？
“天父说，女人是男人的肋骨。”
乌蓝露出感兴趣的笑容：“这么说，你是因为看不惯天父将女人视为男性附属，所以决定反抗？这让我想起欧洲中世纪的猎巫，不知道您有没有亲身参与？”
“没必要这么套话，我没那么崇高。”
恩多拿起一根精致的烟杆，乌鸦为她叼来烟袋、黑猫为她点燃，她拿过来一抽，白烟遮住艳丽的面孔。
“你们知道旧约最早哪年出版吗？大概是3500年。你们又知道我在哪年出现吗？”
她笑了声说：“有相关记载是在3100年前，和先知撒母耳有关，但我实际出生时间早于3500年。”
乌蓝四人不知道她想聊什么，却想从中得出一些重要信息，便都不发一言，面露好奇，相当配合地当一个聆听者。
恩多：“我来自苏美尔神话时代，本来是一种远古而强大的生物。”
黄姜举手：“据我所知，苏美尔神话时代消亡于5千年前。”
恩多眼里带笑，似乎很喜欢客厅里两个聪明自主的女孩子，她脾气还挺好地解释：“我族孵化很特殊，拥有两种形态，分居两地共同孵化，谋求进化的方向，等到时机成熟就会融合成强大的远古生物，人类称为‘古神’。”
黄姜飞快记录：“您继续。”
恩多：“我的一半形态被现如今的欧洲神明带走并孵化，成为‘男人的肋骨’、‘丑陋的女巫’。
由于灭族，另一半形态虽然拥有我的名字和样貌却得不到传承记忆，模仿着身边人类短暂的一生，不停地孵化、成长、衰老和死亡。
我一直在找她，但是必须低调，不能被发现。”
黄姜猜想到某个可能，心脏跳动剧烈：“是不是因为先知撒母耳？”
恩多诧异地看着她：“你的聪明超乎我想象，为什么这么猜？”
黄姜吞咽口水：“先知撒母耳是旧约史书中记载最为特殊的一位，在古以色列建国之初，虽有扫罗、大卫等国王，但撒母耳是第一位先知、祭司，同时兼职政治、军事和宗教领袖，而且是旧约中记载没有任何不义罪行之人。
最重要的是他和你的名字绑在一起，传奇女巫召唤先知撒母耳预言扫罗王战败，还有音乐节、圣人出世等预言，先是你的名字，再是先知撒母耳，很多人没见过撒母耳，认为那只是你的借口。
所以多数人会下意识忽略先知撒母耳，而将先知、预言的能力归于你。
可我不觉得你有必要多此一举地制造出一个先知撒母耳，除非他真实存在并让你忌惮……请问，他是欧洲神明的马甲之一吗？”
女巫恩多闻言挑眉。
乌蓝、图腾和于文扭头盯着黄姜，觉得这想法属实脑洞大开，但见女巫的表情似乎验证她猜对了，不禁惊叹黄姜的洞察力。
乌蓝：“一直知道你收集和分析数据的能力很强，没想到会成长得这么快。”
于文鼓掌：“是真的厉害，我还记得半年前你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图腾点头。
黄姜被夸得不好意思，小声说：“主要还有黑箱古卷提供大量信息。”
“也很厉害了。”恩多一边抽烟一边喝红茶：“是祂没错，你们能知道的宗教大事件都有祂的马甲，祂很喜欢看人类在残酷环境下的生存表现，看他们变得更仁慈或更冷酷，总之就是人性越极端，他越觉得有趣。
祂一直想搞清楚我们这一支远古生物究竟还有什么没被研究透彻的生物特性，所以我不能被知道另一半，不敢大张旗鼓地寻找。
也是因缘巧合，我帮助过的女孩子们后来愿意帮我，在黑铁树林遇到我的另一半，她成家立业，还生了一个小孩子，可惜幸福很快被打碎。”
话说到这里，再傻的人都能想起玩偶屋警笛头的那个房间。
“那些警笛头是……？”
“是祂利用我族人的尸体，将其切割成七八块再培养出来的怪物，先澄清一点，中世纪时候是其他形态。事实上，那些怪物已经不算是我的族人，他们都失去强大的力量，没有传承记忆，只有远古生物的基因，如果只是我的另一半，很可能会对他们产生亲切感。”
“所以她当时才会收养那只警笛头。”黄姜恍然大悟：“我就觉得人类再圣母，也不可能在诡异的精神污染下产生好感。”
恩多笑了，“我的另一半是挺圣母的，跟我不像，所以我把她送到地狱里陪乌苏拉她们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那个狗东西无论如何也猜不到我们的进化方式如此特别。”
顿了顿，她迟疑一下，充满诚意地说：“向狗这一全体生物道歉，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侮辱它。”
好槽。乌蓝四人沉默地心想。
“等等，你的另一半和别人结婚生子，没记错的话，那个人是末日骑士之一。”图腾：“传奇女巫和末日骑士……会生出什么？”
恩多摊手，蛮无辜地说：“我怎么知道？听说被烧死了啊。”
“……”
***
下午两点钟，岑今终于睡醒，洗完脸吃完饭感觉整个人充满了精神，顺便刷一刷最新时讯，知道教廷将在下午三点钟火烧克罗尔，倒没有想去打扰对方的意思。
他对尤利娅等人说：“我们是无神论，但也要尊重别人的信仰。譬如这位克罗尔想自杀，我们没有阻止的必要，还得送点薄利庆祝。”
尤利娅抽着嘴角：“比如？”
岑今仰头去找身后的丁燳青。
丁燳青：“就不用开直播了吧，在主页动态写下午三点整狙杀两个天使，作为庆祝弥赛亚的礼物。”
岑今：“还有明天，也集中在三点整狙杀四个天使。到第三天，我会在三点整狙杀8个天使，四点整狙杀16个天使、5点整狙杀32个天使作为庆祝克罗尔死而复生的大礼。
第四到第六天，分别在5到6点的审判时间段，狙杀64、128名天使……到第七天，我方会同时狙杀512名天使，并在午夜12点之际，发动攻击，轰炸教廷。”
他对着丁燳青说：“时间和数字最重要，务必写明白点。”
丁燳青一番操作便上传、发送，迅速搞定。
尤利娅嘴巴微张，弗兰克震惊不已，修女叼着烟笑：“你们这是惹火啊。”
岑今：“不踩着点挑衅，怎么探测到神明的底线？”
修女张望天空，寻找附近的天使以及女巫大本营：“需要帮忙吗？”
岑今微笑着说：“我没有要亲自动手的打算。”
尤利娅微愣：“为什么？”她盯着黄毛的笑脸，脑中电光石火闪过一系列事件，恍然大悟：“是烟雾弹？！不对，你是故意让敌方搞不清你的真正实力，或者说助力。”
岑今默认。
尤利娅顿时兴奋，连修女都有了兴趣。
她们说：“女巫也想参与。”
岑今：“会有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不是现在。”
***
老庞仍然蹲守黄毛的直播间，第一使徒的梦想被真主亲自打破，他因爱生恨，推翻以前所有疯狂称颂黄毛的言论，将其所有行为打成哗众取宠的小丑。
所以当岑今主页出现那条‘贺文’，他立刻将其搬到自己的主页，寻找朋友帮忙扩散。
如今留下来的朋友和粉丝都是狂热教徒，一见这言论，迫不及待搬运到其他软件，添油加醋地渲染，鼓动其他信徒对黄毛的怒火。
“黄毛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们的神、贬低我们的信仰，我们还能继续忍耐下去吗？”
“不能！”
“但是为什么神没有惩罚这个杀人凶手？”
“因为天父愿意给罪行深重的人一个机会，如果他再不知悔改，必然被严惩。不过神罚之前，我们需要自发地维护神明的尊严，不容践踏！”
“我们应该怎么做？”
“组织信徒们自发保护天使，告发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我同意。我有教会的工作，现在就可以组织信徒们行动起来，我们不能让天使的陨落玷污弥赛亚的出世。”
“好，我有媒体渠道，可以通过网络召集信徒。”
“我在克罗尔家族产业的媒体公司上班，现在在线观看弥赛亚赴死的人数已经达到两亿，我会充分利用这部分人，并自发组织观看直播的信徒们走到大街，聚集在天使周围，哪怕豁出性命也会阻止任何一场刺杀。”
相同的宣言很快传达到教廷耳边，教皇震怒不已，拍桌怒斥：“狂妄至极！”
他传令下去：“警告华夏管好他们的国民，否则教廷及欧洲会将华夏和岑今视为一体，岑今的所作所为皆是华夏授意！”
这是逼华夏要么出手，要么跟岑今划清关系的意思。
那厢，华夏同时接收到岑今放出的最新计划以及教廷的警告，下属询问张畏涂如何处理，李道一在旁闭目不语。
张畏涂盯着岑今放出的狠话哈哈大笑：“黄毛是不是在什么气修学校学过气功？气人的方法一套接一套，直接端人老巢。”
下属：“您别光顾着笑，教廷意思很明显，陷我们于不义。目前岑今背后的力量不明，欧洲那边又有天使和神明，得罪哪边都不是件好事。”
张畏涂：“这事很难决定吗？”
下属：“您说呢？”
张畏涂：“我挺想会见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欧洲神明。”
李道一表情微缓。
下属则拉着脸：“这么直接？”
张畏涂：“亲，我很委婉了。两边阵营总要选一方，不站自家人难道跟着一起欺负他？再说了，黄毛的心理测评、党员测评都是完美的满分，我选择相信他。”
下属嘟哝：“理由草率，满分我给10分，9分看在您是我上司的份上。”
他转身去回复了。
张畏涂却没有了刚才表现出来的轻松，凝重爬满眉头，急躁地敲击桌子，思索几方阵营关系，试图从中找到一条不会将华夏推向深渊的道路。
刚才给出的答复，真正理由不是什么测评，而是发生在华夏的两次灭世灾难，岑今都选择站在人类这一边。
但人性复杂，他不能保证岑今会不会在他和人类差距悬殊的情况下，逐渐心态失衡，变得高高在上，将他和人类划分为两个不同的物种，那将是人类的灭顶之灾。
因为岑今更了解人类，没有傲慢，也更加的聪明。
张畏涂失神地呢喃：“如果选错了，只能抱团死了。”
“不会。”李道一开口。
张畏涂看过去：“说起来，你，还有巫雨洁他们，为什么都觉得黄毛无论如何都不会变坏？”
“我只能这么跟你说。”李道一定定地回望：“他属于人类。”
***
下午两点四十分，教廷广场堆起火柴，世界各地凡有天使在的地方，都有信徒出现，连广阔的平原和崎岖的峡谷深处，也有警察驱车前去查询，当然里面不乏有媒体记者跟随。
华夏其他其他都被控制，唯独冀北，教徒人多势众，难以调解，于是一半是信徒、一半是军警和超凡者维持秩序。
此时，全球都在观望这场精彩纷呈的对垒。
两点四十五分，克罗尔从教廷走出，坐到广场篝火平台。两点五十分，数名诡异自山海昆仑走出来，分别出现在欧洲各地。
苏格兰一农场附近，三四辆汽车停在不远处，里面混有网红、媒体记者，还有城里驱车而来的信徒。另一端的农场地平线处，天启骑士莫尔斯拖家带口（警笛头和黑煤球）出现。
莫尔斯回头看着警笛头，他背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着缩小版的警笛头，黑煤球黏在玻璃罐子上面，亲昵地喊弟弟。
自从它看见玻璃罐子就爱不释手，时刻黏着玻璃罐子喊弟弟。
莫尔斯觉得它很有趣，本来最喜安静也能忍受黑煤球的聒噪，这次他们的任务就是狙杀天使。
狙杀休眠天使没有太大难度，莫尔斯一口答应下来，警笛头和黑煤球就像没断奶的小孩，硬要跟在他后面过来。
黑煤球抱着手说：“好多人哦。”
莫尔斯让警笛头模拟成路灯，离农场比较远，暂时没被发现，只摸动戒指，黑色浓雾自他脚边涌起，悄无声息地化作苍蝇群飞向高空中的天使。
另一边，在欧洲某个不知名的旷野，李曼云撑着大红伞跨出门，差点掉下云层。
好在她擅长寻找并操控异空间，这会儿下半身被灰色的雾气缠绕，平稳地站在充满灰雾异空间里，而后举起大红伞对准不远处的天使。
两点五十九分，卫星锁定欧洲的高空，发现异状。
同一时间内，教廷广场中心的大火点燃，熊熊烈火顷刻间吞噬中间的克罗尔，没有哀嚎惨叫，所有人被这份面对死亡的从容镇定所震撼，齐齐趴伏在地，额头点着石砖，全场寂静无声，只有机器运作的嗡嗡声响。
噹！
三点整的钟声自苏格兰某农场不远处的小教堂传来，黑雾钻进天使的七窍，迅速瓦解内部脏器结构，在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哗啦啦掉落一堆天使肢体。
卫星拍摄到的异状被放大，终于清晰地呈现在屏幕前，一个小女孩用一把仿佛浸过血液的红伞劈开天使的头颅。
欧洲时间下午三点整，教廷烧死弥赛亚，陨落两名恐怖天使。欧洲时间下午5-6点，全球天使同时启动并进行审判，杀死41万人类。
烧死弥赛亚的第二天，尽管教廷和欧洲各国再三严令各地信徒、警卫、超凡者和驱魔神父保护天使，当天下午三点整，还是同时陨落四名恐怖天使。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黄毛所言不假，他的确在挑衅教廷，甚至是向欧洲的神明宣战。
以人类之躯，杀死天使、杀死教廷和神明，倘若能够做到，是否说明神明并没有多么厉害，人类一样能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多么具有诱惑力，无尽的生命、无穷的力量以及世人的崇拜，是否一样能得到？
有些人认不清自己，开始产生狂妄的想法，但也有人恍然明白过来，或许神明只是物种进化较人类高级一些罢了，就如无神论所陈述的那样。
人类不必恐惧神明的威吓，能凭借自身力量战胜诡异这一物种。
世界各地爆发思想浪潮，伴随而来的是必然的冲突和流血事件，但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性，也是爆发物种进化的必要性。
人类的思想浪潮如何跌宕起伏，备受瞩目的弥赛亚复活日仍然如期到来。
下午三点整，被灼烧成焦炭的克罗尔在众人注视下一点点剥落黑色的皮块，如破茧的蝴蝶，露出英挺的五官和挺拔的身躯，睁开碧绿色的眼睛。
在教皇等一众红衣主教的带领下，信徒跪地呼唤：“弥赛亚复活！”
世界各地，处于闹市区的大教堂、乡村里的老教堂，在家里做弥撒的、汇聚到教堂的人们，人潮如海浪，纷纷伏地呼喊：“弥赛亚！！”
盛况空前，而其他机构包括国家政府对此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量人民陷入狂热的神明崇拜中，梵蒂冈教廷势力达到空前绝后地壮大。
能抗衡的国家机构、总机构见状心内戚戚，有暂时退避其盛芒的打算，然而就在这时，信仰高涨的梵蒂冈大广场中心的直播屏幕闪过每日播报：“叮——您有一条新消息，请查看。”
克罗尔在红衣主教们的伺候下穿好特制的袍服，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冷声询问：“怎么回事？”
教皇脸颊肌肉抽搐，命令他人：“立刻关闭直播视频！”
然而得到茫然焦急地回应：“被黑客入侵，无法关闭。”
“什么——”
教皇正要发怒，却见从梵蒂冈宫投射到广场中央的投影，先由一道白光撕开黑幕，黄毛跃然荧幕上，笑脸还是充满欠揍的和善。
“送礼来了！”

第189章 使徒之战（11）
黄毛白净的脸挂着热情的笑容：“三点，8个天使。biu——boom！”
克罗尔向前，面无表情：“黄毛。”
黄毛眯起的眼稍稍睁大，打量着克罗尔好一会儿才抬手招呼：“下午好，我的老朋友，你又对全球观众和你的信徒使用催眠术了吗？”
催眠术？
哗然声起，底下众人交头接耳，不过很快认为黄毛这话是故意误导他们、陷害弥赛亚的，他们亲眼所见，还有线上信徒和观众都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怎么可能是催眠？怎么可能会被催眠？
什么催眠术能这么厉害？
这黄毛撒谎也不靠谱点，不是智商太低就是完全轻视他们的智商，恐怕是后者。
民众顿时安静，心里对黄毛的行为越发不满，渐渐迁怒他所在的国家。
克罗尔：“我不会再让你伤害任何一个信徒，更不会让你伤害主的孩子。”
黄毛：“搞清楚一点，现在是你主的孩子伤害人类，在全球肆意杀孽，而你是一个包庇杀人犯的从犯。至于我，”他拍着胸口说：“相当于人类中特殊部门培训出来的警察，正在执行公务，杀死杀人犯。”
克罗尔：“天使是最公正的律法，他们是在审判罪人。”
黄毛收起表情，冰冷地注视着神棍气质越来越浓郁的克罗尔，轻声说：“轮不到一群机械鸟人来审判人类，能裁决人类的，只有天灾和人类制定的律法。”
克罗尔表情沉下来。
黄毛：“四点有第二波礼物，记得接收。”
克罗尔：“没有第二次！”
黄毛弯起眉眼：“试试。”
语毕，屏幕唰一下熄灭，司祭摸着额头的冷汗告诉教皇，黑客已经离开。另一名司祭则面色惨白来报告，已经在欧洲各地发现6具天使残骸。
教皇闻言喜上眉梢：“还差两具！”
司祭面色更难看地说：“根据卫星监测报告回来的数据显示，遍布欧洲上空的天使少了24个。”
“！”教皇愤怒不已，“不是8个？”
“刚才宣布的是三点钟的狙杀情况，现在四点了。”
三点8个、四点16个，五点则是32个，准时准点，全世界最好的快递都没这么精准到秒的。
克罗尔大步迈开，走近大教堂，让教皇召集大主教、主教以及红衣主教商量如何布置人马解决黄毛这个变数。
他们将31次狙杀天使的地点和露过面的凶手特征全部写出来分析，得出一个结果：“狙杀天使的罪人不是同一个人，不止一个，且有长相怪异者，被拍摄或被目睹的罪人一共9个，特征全在这里。
经过分析，我们觉得它们或许……都不是人类。”
全体枢机主教顿时躁动，不是人类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黄毛他跟诡异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我们再根据岑今在华夏两次灭世危机中出现，第一次神隐，第二次被广而告之，都和神明，以及失踪的强武有关，我们有理由怀疑他的强武能够召唤并强制驱使当地的诡异。”
“当地的诡异？”
“是的。”司祭将卫星拍摄到的一张照片发上来，说道：“这是红衣小女孩，当地一直有红帽女孩和狼人的诡异传说，教廷曾派人去查探。经过确认，那是两只共生的诡异，已经被斩除，但不能保证没有同类。”
“确定只是召唤当地诡异，不是存在一个能收容诡异的地方？”克罗尔突然问。
司祭愣住，随即摇头：“应该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收容诡异的地方？就算有个地方能收容诡异，它们凭什么听一个人类的话？”
克罗尔：“有强武不是吗？”
教皇：“据我所知，强武的形态一旦确定，基本只有一个功能。如果是号令诡异，就不可能还有收容的功能。诡异凶残且高傲，以人类为食，自视甚高，绝对受不了被人类驱使，我们可以从这里下手，用您的超凡能力。”
克罗尔一眼横过去，后者自知说错话，当即低头。
“不过你说的有道理，确实能从这里下手，但我不想悄无声息地解决他。”
“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想轰炸教廷？如他所愿，让他永远留在梵蒂冈，而我也需要一个立威的机会。”
“对方实力还不明……”
“我跟他交过手，也近身观察过他的实力，忽高忽低，上限一眼就能看见。”
教皇总觉得黄毛邪门，还想再劝劝，结果收到克罗尔的回复：“这也是祂的意思。”立刻闭嘴，退到一旁。
按理来说，他这教皇也算权柄滔天，何必对一个虚假的弥赛亚卑躬屈膝？
答案就在这里，因为那位至高无上的神明看中克罗尔，选择他作为新世界的弥赛亚。
而上一次被选中参与游戏的弥赛亚，是耶稣。
克罗尔：“接管欧洲所有卫星，还有克罗尔家族发射在非洲上空的卫星、北极上空的卫星，入侵北美洲上空的卫星，其他没有卫星的地区则发送指令，人肉导航实时传递天使的位置，我要掌握所有天使的实施情况。”
“是！”
然而部署刚整理好就到了五点，坐镇大教堂的克罗尔收到32名天使同时陨落的消息，还在欧洲上空的区域，对方似乎察觉到卫星拍摄，有意躲避，这次被拍摄到的诡异面孔不到5张。
嘭地巨响，克罗尔将教堂内的椅子直接砸碎。
缓慢地搓着右手无名指的红宝石戒指，脸上看不出丝毫愠怒表情的克罗尔说：“告诉天使被狙杀区域的驱魔兵团，我不怪他们疏忽职守，让他们把当地所有诡异全部诛杀！然后，陆续召回。”
教皇心中胆颤：“明白。”
***
混在驱魔兵团中的王灵仙一抓到机会就会溜进诺亚方舟的舱内，里面看不到驾驶舱，没有操控室，但舱壁隐约流动神经脉络，让他确认方舟具有生命，可能又是教廷搞出来的半机械生命体。
混进来的王灵仙才知道教廷一直在搞人体实验，为了将没有超凡之术的人类拥有力量，将他们改造成半机械化生命体，该实验似乎跟某种远古生物有关，不过他没能进入核心数据库拿到更多资料。
黄毛狙杀天使，当众不给教廷和克罗尔面子，王灵仙知道，心里默默给黄毛鼓掌，然后再次趁夜潜入诺亚方舟，试图从舱壁的神经脉络入手，看他是否能操控方舟。
他凌晨三点潜进来，半小时后会有人进来检查，所以时间不多。
这会儿已经过去15分钟，王灵仙仍一无所获，摸着散发蓝色微光的神经脉络，他突发奇想，割破手指，鲜血滴在上面被吞噬。
王灵仙不停喂血，小声呼唤方舟的意识，几分钟过去，他脸色苍白有点撑不住，收回手略遗憾地自言自语：“滴血不求认主，吃了我这么多至少应一声吧。”
“啧。”
王灵仙转身朝门口走去，忽听外面传来响动便连忙将后背贴着舱壁，掌心贴在一块凸起的黑色方块，等外面巡逻兵团离开才松口气。
这时掌心有热气拂过，王灵仙低头看去，见到一张形似汽车人变身的面孔正张开嘴巴似乎舔舐他手指的伤口，画面太惊悚，他条件反射抬腿就踢。
“卧槽！”
被狠狠踹中的汽车人面孔迟疑了一下，跟着学：“卧槽？”
王灵仙：“诺亚方舟？”他蹲下来，伸出手：“兄弟你好，如果你是被绑架来的请眨眼。”
汽车人面孔分别眨了左眼、右眼和左右眼：“够吗？”
“够啊兄弟。”王灵仙靠过来，冲这张面孔亲切地说：“兄弟，有没有兴趣合作一起弄死绑架犯？”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黄毛？”
方舟表示这种地方还能遇到共同熟知的朋友，它觉得很有缘。
“茫茫人海一眼相中彼此，不是一句有缘能诠释，如果你允许，我都想跟你领证结婚。”王灵仙搓着手，一脸正直地说：“别误会，我们物种性向都不同，我跟你结婚不是馋你身子，就是单纯想跟你结拜。”
诺亚方舟深感迷茫。
“没人不想跟你结拜，你不知道你有多迷人。”
有谁不喜欢航母一样的星舰？！有谁不喜欢比航母星舰还酷炫的赛博朋克方舟！！
“不好意思，我已经提前跟黄毛合作了。”提供吃住还有同类，方舟拒绝不了黄毛的邀请。
闻言，王灵仙面目冷酷，阴沉地想着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我跟黄毛是朋友，我们拥有相同的目的……先商量一下，怎么联手搞垮教廷。”
***
藏在女巫恩多名下众多房产之一的乌蓝四人，每天的乐趣就是观看黄毛准点狙杀天使的播报，黄姜还能根据网民反馈分析出信仰概率图。
她说：“如无意外，在欧洲神明降下神迹，诸天使降临的时候，信仰应该会占据全球人口的七分之三，因为在神迹没有出现的和平时代里，相信耶和华的信徒也有三分之一。
到诸天使审判，恩威并施，信仰会逐日增加，再有克罗尔死而复生的直播传遍全球，这个信徒人数就会迎来一个可怕的爆发期。”
乌蓝：“可惜变数就像龙卷风，又快又猛还很突然，我想任何一方势力都想不到会有岑今这个变数，更想不到他会选择正面刚。莽，但狠，一剑毙命，刺中最要命的神权神圣不可侵犯和天使裁决。”
于文：“神权神圣不可侵犯最致命，任何权威一旦被拉下神坛，信念就会分崩离析，垮得比什么时候都快。尤其这种以绝对信任换取绝对庇佑的强权，被打破就是致命的，哪怕被看见缝隙，信念就会动摇。”
图腾：“现在是第六天，被狙杀的天使数目快到五百了。”
黄姜：“信徒疯了，现在随处可见世界各个角落的狂热信徒上街烧杀抢掠，以神之名，以善、义之名约束他人，甚至替代陨落的天使成为裁决者，这种情况需要依赖当地政府派遣军队维持秩序。”
乌蓝：“但是只有少数几个国家敢在这时候对抗神明，还保持秩序。”
于文举手提问：“总机构呢？他们难道没有提供相应措施和战力支援？”
黄姜：“总机构分裂成好几派，有跟着教廷混的，有保守观望的，当然也有竭力维持秩序，不畏牺牲的一派，主要来自李校长派系。”
乌蓝皱眉：“这次人类要是能挺过去，总机构恐怕得大清洗，否则再也不能服众，不过对华夏是个机会，能趁机安排更多人进董事会，并拥有更自由的权限。”
图腾：“明天一次性狙杀512名天使，数量庞大，黄毛和他身后那群朋友还能同时完成轰击教廷吗？”
乌蓝笑了，“还有我们嘛。”
于文：“也对，还有我们，还有大仙！”
黄姜摇晃手机：“还有我们亲爱的国家、军人、天师府、鬼蛊族人……还有诸位积极报名准备参战的同学们。”
图腾一愣：“你联系到校长他们？那边支持黄毛？”
黄姜点头，轻声说：“无条件支持，且荣辱与共。”
从楼梯上下来的女巫恩多听到这句话便顿住脚步，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黑猫的毛发，有些不理解、也有些羡慕，还有些不太相信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她想着，人类勾心斗角，不否认确实会有义人，但数量稀少，怎么会有一个国家14亿的人都选择支持一个来历不明、力量不明且成分危险的黄毛呢？
怎么放心给予信任的？
女巫恩多怎么也不明白，但久远的传承记忆又模糊地告诉她，远古时代的族人似乎也是这样无条件信任同伴，所以才会被欺骗、被灭族。
她拍着掌心吸引楼下四人注意：“诸位，我会安排你们明天潜入梵蒂冈，所以希望你们今晚早睡，养好精神，明天要开始熬夜了呢。”

第190章 全面开火
看不见的阴霾笼罩着梵蒂冈的上空，天使密集，分布于高空，由外向内，数量越来越多，以防敌人混入信徒，教廷将广场上的人类和媒体记者全部驱出梵蒂冈，城内特色民楼空空如也。
大量驱魔兵团自欧洲各地分批涌入梵蒂冈，潜伏在周围的民楼、巷道和教堂里，还有一部分兵团被输送到方舟甲板。
天空星罗棋布，没有月亮，像盛放宝石的天鹅绒，紧张的气氛无声地弥漫在空气里，秋风飒飒，刮到脸上，生疼不已，还很寒冷，带来入冬的讯息。
今年气候异常，冬天推迟大半个月才有冒头的迹象。
梵蒂冈宫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门外和厅内都站满驱魔兵团、司祭和各个级别的主教，克罗尔坐在主位，身旁是红专和雷安娜等人，下方则是大气不敢出的教皇和主教们。
此时厅内一片死寂，突然‘噹’地一声重响，余音颤颤，标志午夜十二点已经到来，距离岑今说要轰炸教廷还有二十四小时。
而在轰炸教廷之前的这二十四小时内，他会狙杀512名天使。
欧洲高空的天使都被标记，数目全在克罗尔的掌握中，伴随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针来到凌晨一点，大厅下时刻收集卫星数据的司祭抬头汇报欧洲莫斯科上空领域的天使被狙杀。
沉静被打破的瞬间，便有司祭接二连三地汇报，从北欧的挪威到东欧的莫斯科，一共发现21名天使被击落，没能拍到击杀者。
主教们将头埋在胸口，不发一语，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声响，主座的克罗尔幽声叹息：“这些地方信仰不够虔诚，我能理解当地的神父们力不从心。”
主教和司祭们将头埋得更低，暗地里还是松了口气。
克罗尔敲着扶手，红宝石戒指磕着金属座椅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厅内每个人的神经。
旁边的红专到底不是天主教徒，于是悄声问雷安娜：“天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被击毙之前不会反抗？”
雷安娜：“准确来说，天使是兵卒、武器，只要末日审判还在，就永远不必担心兵卒供应不上。至于为什么不反抗，那就要问盘踞在欧洲上空的天父了。”
她双手交握于胸前，低眉垂眸，虔诚不已：“祂要我们忍受敌人得寸进尺的挑衅，直到冒犯我们的尊严，才会动手。一旦祂出手，毁灭是必然。”
红专听着这神神叨叨的话颇为不理解，皱眉深表疑惑，便见雷安娜放下双手镇定地说道：“天使是最忠诚的兵卒，没有指令，即使面临当头而来的铡刀也不会反抗。”
那还是有自主意识的生命吗？红专诧异地想着。
然而他是想不到答案的，因为他没见过神明、没与神明有过任何交流，连教皇都没能拥有这个荣幸，只有克罗尔。
克罗尔出生的时候就幸运地得到神明的格外关爱，是一早就被选中的弥赛亚，教廷和克罗尔家族对此十分清楚，所以他们毫无怨言地听从克罗尔的差遣。
他们都知道挑选弥赛亚的真正条件不是死而复生，而是神明的偏爱。
克罗尔没再发话，大厅静寂，但每隔一小时就会有厚重的钟声响起，然后是司祭们的报数，每隔一个小时狙杀21个天使，从欧洲最偏远的经纬线一步步逼近梵蒂冈。
这是示威，也是挑衅，谁都知道，但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应对犹如蝗虫大军过境一样的岑今。
直到天光大亮，早晨八点的钟声敲响，统计被击毙天使数目已达168，防线逼至捷克，将到卢森堡。这时情况有了一点小进展，原本教廷防线不堪一击，但捷克的教廷防线多撑了五分钟，不仅抓拍到击杀者的样貌身形，还跟对方交过手。
那是一只肉山似的怪物，有一个脸上长雀斑的可爱女孩坐在肉山怪物的嘴巴里，突然掏出麻绳像牛仔套马一样套住高空中的天使，将其一把拽进肉山怪物的嘴里。
那不能食用的机械生命竟然被肉山怪物三两下嚼碎吞咽，连雀斑女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当这两只合伙狙杀天使的怪物的样貌身形被描画出来的时候，克罗尔等人认出他们分别是玩偶屋里的垂吊者、原罪懒惰。
红专：“它们果然被黄毛收服。”他们后来亲自去黑铁树林找过，没见到七宗罪和天启骑士莫尔斯。“为什么会听黄毛的话？”
雷安娜：“因为它们有共同的敌人。”
红专若有所思地点头，刚要开口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听到克罗尔说：“它们这几天藏在哪里？”
他扭头看向克罗尔，见同伴也有相同的疑惑，是啊，大部分诡异不能随处走动，能自由行动的诡异随身携带精神污染，躲藏到哪里都很容易被发现。
自黄毛嚣张宣言放出后，旅居世界各地的信徒、神父和某些投诚教廷的国家派遣出去的超凡军队都紧锣密鼓地搜寻、狙杀当地任何诡异，无论大小、不惜代价，可是听从黄毛指令狙杀天使的诡异仍然络绎不绝。
大诡异行踪诡秘，突然出现、骤然消失，数量庞大，就好像黄毛有一个随身空间，驯养一批忠诚的军队。
红专提出假设：“如果黄毛有一批诡异军队——”
“不可能。”雷安娜断然否决，对红专说道：“这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连克罗尔也没资格命令那群天使作战。我们跟他们近距离接触过，你我都清楚，黄毛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红专：“如果是他背后的神明指示呢？”
“有这个可能。”克罗尔说道：“但这跟我们和黄毛的战争无关，神没有指示下来，说明黄毛的所为威慑挑衅没被神放在眼里。”
发现七宗罪和末日骑士行踪的事便暂且搁置，没人相信岑今能直接豢养并命令诡异，不是猜测要么他拿到能命令诡异的强武，就是猜他背后站着一个神明，他的所作所为都按照神明指示，岑今只是明面上的傀儡。
时间截止下午3点，天使已被狙杀三百多个，攻线逼至卢森堡，连西班牙也沦陷。时间到下午6点，攻线从南欧的保加利亚逼至罗马尼亚，晚8点，攻线到达西欧的高卢。
此时形成四面包抄的局势，仿佛有诡异大军自四面八方包围梵蒂冈，在晚11点的时候默契地抵达意大利国土边境。
这一小时内不必卫星观察，身处梵蒂冈的教廷众人就能清楚地看到炮火自边境熊熊燃烧，天使直接在高空炸成礼花，轰隆隆响声如雷鸣，由远及近，并逐步逼近，地面颤动，似有大军踩踏地面缓缓行进，包围住整个梵蒂冈。
教廷虽早有准备，还是被这几天的拉锯战消耗精神，心理防线隐隐有被攻破的迹象，但他们是狂热到灵魂都在燃烧的使徒，心理防线攻破不会溃不成军，反而会陷入保卫教廷的疯狂里。
穿着黑袍的驱魔兵团警惕地瞪着广场入口的街道，两边的楼房没有人居住、潜伏着己方兵团，但室内灯光全熄灭，只留下几盏路灯。
路灯灯光不怎么明亮，越向路面的尽头则灯光越少，远处的黑暗像一只匍匐在城市上空的巨兽，而马达咆哮的动静自远处传来，逐渐逼近，终于冲破黑暗，暴露在严阵以待的兵团眼中。
奇怪的是没有千军万马，只有一辆改装过的悍马，车速飚到最高的180千米每小时，像头非洲雄狮以万夫莫当之势怒吼着冲进街道，速度快得化成线条，两侧矮楼里的驱魔兵团当即对准悍马开枪。
各种经过神明祝福加持而强化过的炮火分别射向悍马，摧毁历经风霜的路面和楼房，炸开无数个浅坑，掀起片片石砖，粉尘扬起遮挡视线，炮火产生的黑烟和明亮的火光交织，更加模糊视线。
埋伏在两侧楼房里的驱魔兵团看不清战况，高空方舟甲板的驱魔兵团却看得清楚，虽然枪林弹火、炮轰声不断，但那辆悍马像条异常灵活的巨蟒，凭借超高速灵敏地穿梭于密集的炮火中，猛地向前一跃，穿过前方炸开三米高的火墙，再重重落地，轮胎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一公分又迅速擦过地面，一串火花簌簌闪过，这悍马已然冲进圣彼得大广场。
绕着广场中心旋转、漂移，甩尾变道，愣是开拓出一片空地，而后便在高速旋转中打开车门，一道身影飞出，身后迅速出现一片密集的弹孔。
开车的人技艺高超，顶着激烈炮火跑出去的人也拥有高超的技艺，竟然没折陨于万军包围圈。
但见那道身影以鬼魅般的身法躲闪过追击的弹火，猛然消失于亮如白昼的广场，埋伏在周围284根塔斯干圆柱后面以及街道两侧矮楼的驱魔兵团左右上下地搜寻，没能找到那道蓦然消失的身影。
方舟甲板上的驱魔兵团也在寻找，将目光放到前方的圣彼得大教堂，难道躲在那里？可大门紧闭，且目标明显，不可能打开时毫无动静。
这人究竟在哪？
思维和视线局限，没人发现广场中央高约26米的巨大圆柱，灯光没有照到上面，又无探照灯搜索，因此岑今便在夜色遮掩下顺利潜伏到最显眼的地方，广场中央巨大的圆柱顶端。
将他从拘尸那罗那群军火贩子淘来的火箭筒架在肩膀上，岑今面容冷肃，心情平静到毫无波澜，冷静地瞄准对面的大教堂。
手机发出嘀嘀地提醒声，每响一次说明一只天使被击毙，到午夜11点59分之际，一共响了512声、狙杀512名天使。
黄毛正要发射火箭炮，突然想起哥特男的叮嘱：“我们这批军火可从诡镇跟着到拘尸那罗，再跟着我们成佛，不是普通的军火，是成佛的军火。”
曹文宁加一句：“佛法加持，请正确使用。”
他当时问应该怎么用，曹文宁告诉他方法很简单，只需要——
“南無阿弥陀佛。”
黄毛轻声念出来，便见火箭筒的关键结构都浮现一个散发金光的‘卍’字，而后发射，‘咻’地声响，纺锤状的炮弹在空中射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到梵蒂冈宫圆顶建筑，轰然爆炸，着火的碎块纷纷掉落。
其中一块碎片向上弹飞，失去冲击力而掉下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反方向飞行并击穿圆顶建筑上面的十字架。
此外，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全被透明的重力薄膜包裹，除了击穿的十字架再无一瓦一砖受损，只余留响彻教廷高空的轰然雷鸣以及同时间响起的午夜零点钟声。
“物理超度，最为致命。但文物何辜，人类文明的璀璨明珠，没必要陪葬。”
这时左右两边和头顶的方舟亮起探照灯，扛着火箭筒的黄毛无所遁形，过分炫技的悍马吼哮着停在中央巨大圆柱之下，里面的修女和尤利娅都爬到车顶。
整个梵蒂冈灯火辉煌，成千上万名潜伏周围的驱魔神父亮出身影，方舟的船舷站满面戴鸟嘴面罩的飞行空兵。
前方大门缓缓打开，克罗尔和他的队友，以及一票主教、司祭们缀在身后，头一次面对面对峙这个令他们头疼不已的变数。
岑今对着克罗尔和他的队友们招手：“我们又见面了。我的礼物，你们喜欢吗？”
与此同时，女巫恩多将乌蓝四人送进一辆军用装甲车，目送他们开向梵蒂冈，挥舞着手臂祝他们凯旋。
乌鸦在天空盘旋，黑猫在窗檐眺望，高空的天使们发出不为人知的嗡鸣，仿佛休眠多年的机器正下载苏醒和作战的程序。

第191章 人类神明
广场上成千上万名装备齐全的神父，将留有余热的枪管齐齐对准中央圆柱顶的黄毛和下面车顶的两个女人，全场寂静，连呼吸都压抑到几乎听不到。
克罗尔神色有些奇怪：“只有你们三个人？”
黄毛：“足够了。”
克罗尔瞬间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狂妄！”猛地拉下脸，碧绿色的眼瞳凶狠地盯着黄毛：“是因为周围的诡异都被教廷灭杀，其他区域的诡异脱离你的控制，所以今晚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有你和——”
他的视线向下，看着修女和尤利娅，嗤笑一声：“两个女巫。”
修女低头看她一身的修女装扮，再听克罗尔一眼认出她女巫的身份，不由挑眉，深觉有趣，居然这么熟悉女巫？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女巫呢？
尤利娅在她耳边说：“黑铁森林欺骗并坑杀乌苏拉和11万女巫这件事，克罗尔家族和教廷全程参与其中，估计记载在他们的家族荣誉史书里，他清楚女巫一切特征不足为奇。”
修女：“了解。”
她们的谈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再加上广场的扩音、回音效果，基本所有人都能听见这个对教廷而言不算秘密的辛秘。
因此教廷众人面不改色，即使才刚教廷和克罗尔家族曾迫害过女巫的人，也心安理得地认为是女巫有罪在先。
岑今：“她们只是送我过来，不准备参赛。”
克罗尔：“也就是说，只有你一个。”
岑今腼腆一笑，点头。
克罗尔还是忍不住笑了，他身边的队友、教皇和主教等人都觉得黄毛有病，不说他一人怎么干得过千军万马，就是克罗尔身边随便一个人出面，说不定也能杀死他。
“我很想知道号称今晚轰炸教廷的你，是不是倚仗背后的神明或者至今下落不明的两个强武之一。”
岑今耸肩：“我也想知道屠杀一千只恐怖天使+一个弥赛亚，欧洲神明会不会气得出来锤死我。”
克罗尔转动戒指：“这么说来，轰炸教廷还只是借口。”
岑今点头，指了指头顶的方舟：“顺便带走他。”
这话嚣张得仿佛踩到他们头顶的王冠跳舞的地步，教皇冷声说不必跟黄毛多废话，也不必弥赛亚亲自动手，让他们来结果黄毛就行。
克罗尔摘下戒指说：“我说过我亲自来。”
闻言，教皇当即退到克罗尔身后。
克罗尔向前走了几步，猛然将手中的戒指扔向黄毛的面孔，彼此相距一百多米，但抛掷出去的戒指无视能量守恒、地球引力和重力，数秒之间便穿过广阔的广场来到距离黄毛两三米的位置，速度肉眼可见的变慢，戒圈拆开，变成金属长条，红宝石向前滚抛，发出红光，闪着岑今的眼睛。
岑今扛在肩膀上的火箭筒出现裂纹，像打碎的拼图裂成无数碎片，飞向半空包括住金属长条。
在短短的时间里，戒指经过无数次的拆装重组，等它抵达岑今的左眼，相距不过四十厘米时，已经变化成一把约莫三十公分的滚筒状枪械。
从戒指抛出到组合出新式武器所经历的全过程，花费时间不超过十秒，根本没人反应过来，而岑今只是眨了下眼睛，便见距离百米远的克罗尔凭空出现在眼前，一脚踢向他的下巴。
岑今往后仰，避开这一脚，克罗尔则顺势将枪械踢向上空，而后踩着空气原地后空翻，脚尖点着圆柱顶，借力蹬上去，左手成拳头向上，接住掉落的枪械。
正好将拳头嵌入滚筒状枪械其中一端的入口，再向左伸直，散发红光的宝石刚好落在黑色武器表面中间一个凹槽里，只听咔擦一声，新式枪械就和克罗尔的左手严丝合缝地契合在一起。
喀、哒。
克罗尔将枪械另一端的黑洞口对准岑今面门，上膛发射一气呵成，以凹槽处的红宝石为出发点，金色的曲线遍布枪身，汇聚到黑洞口形成成年人巴掌大的金色华丽阵法，随后便是一枚光炮‘嘭’地一声发射出去。
岑今身体一软，骤然坠落，光炮与他擦肩而过，落在地面的瞬间便发生猛烈爆炸，火光与黑烟冲天而上，晚风吹散却露出毫发无损的地面。
见状，岑今不由挑眉，在降落到大概十来米的位置时陡然翻过身来，猩红色的雾气围绕眼瞳弥漫开来，双脚像踩到硬化的空气，借着惯性力反而将自己推送到圆柱顶上方，凭空出现在掌心的镰刀向前一划，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刃一下便将克罗尔手中的新式武器斩成两半。
而后旋身一记侧踢正中克罗尔的胸膛将其狠狠踢飞，后者像个被踢飞的空瓶子‘倏’一下落地并朝后面滑行四五米，恰巧躲过岑今紧随而来的重击，从天而降宛如万斤重锤砸向地面。
‘梆’地重响尤为清脆响亮，整个广场发出沉重的回声，然而接连遭受两次重击的地面连一丝皴裂的迹象都没有，一砖一瓦尤其坚硬。
黄毛踢了踢地面砖块，忽然哼笑出声，抬起头用空空的左手尾指撩了撩垂落额头前的一缕头发，眼睛闪亮：“原来你们是用这种方式阻止我轰炸教廷吗？哈……用阵法保护整个梵蒂冈，无论我怎么轰炸都屹立不倒，要是我真的对建筑下手，恐怕会闹出大笑话。”
倒地的克罗尔站起，掸了掸胸口的灰尘说：“我还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他说话的同时，身后就有股透明的力量从主教手里抢夺走数十支枪械，漂浮到半空，迅速拆装重组并融合成一块新金属，被砍掉一半的枪械很快恢复，枪口再次对准黄毛，‘嘭嘭’连续数十发光炮发射。
轰然爆炸的动静令地面颤动不停，火光接连不断，其中一枚光炮落在悍马车轮旁，瞬间将其炸成碎片，修女和尤利娅抱头鼠窜，但偌大广场没有任何遮蔽物。
驱魔兵团堵住四面八方，一旦两人靠近，乌泱泱的枪口就会将她们逼回去。
尤利娅被修女拽着向前跑，时不时跟蕴含恐怖能量的光炮擦肩而过，炮火几乎笼罩住她，脆弱的心脏和孱弱的身体不支持她继续玩命狂奔，于是大吼着说：“回中央圆柱！”
修女咬着烟，余光瞥见闯不过气的尤利娅，干脆将其背起，就这么一瞬间便有一枚光炮来到眼前，超快的速度和超近的距离让她们俩毫无躲避方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眼前爆炸，发出亮瞎眼的白光。
本以为会被炸得肢体乱飞，不料烈火和能量光刃全部在她们跟前三十公分处被格挡，仍能感觉到热量和能量往脸上扑，但是毫无伤害。
尤利娅伸手戳向前面的空气，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警告：“小心手指被重力挤爆。”吓了一跳的同时，也明白谁救了她们。
修女：“救命之恩，战后再报。吃喝嫖赌，我是行家。”
尤利娅：“……嫖？”
修女：“18，20，年轻，资本。”
尤利娅直觉第二个数字不是指年龄，“上帝知道你私生活糜烂吗？”
修女背着她狂奔于战火纷飞中，嘻嘻笑说：“上帝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入土，不然我们怎么会成为同行？”
一边插科打诨，一边灵活地穿梭于漫天光炮中，修女终于将尤利娅带到中央圆柱，就在背对克罗尔的那一面。
梵蒂冈被阵法保护着，光炮摧毁不了中央圆柱，自然成为天然盾牌，两人只要注意正面攻击就行。
见两人聪明地找到庇佑之所，黄毛便专心致志地对付克罗尔，刹住逃跑的步伐，转身面对克罗尔，眼眸里猩红色的雾气如云层翻涌，骤然定住，空中降落百万重压将纯能量汇聚而成的光炮重重打压至地面。
猛烈的能量爆炸在刚爆开的瞬间就被重重重力打压至哑火，变成一簇簇盛放的地面小烟花。
“！”
克罗尔瞪大眼，瞳孔紧缩，看向从一簇簇地面烟花走来的黄毛，不信邪地发射数十炮，尽数于半空被迫暂停，被透明的重力薄膜包裹住，然后爆炸。
仿佛特意准备了一个烟火晚会，强大战力被轻而易举地瓦解。
克罗尔眉头深锁，脸色难看，意识到之前抢夺方舟的时候，黄毛故意藏拙，但是原因呢？什么理由比得上诺亚方舟的价值？
他将问题问出来。
黄毛随口说：“这不是为了有个合适的理由攻占教廷吗？”
“撒谎，你从头到尾没对外提过方舟。”克罗尔想了想说道：“音乐节的时候，末日审判、天使和教廷还没绑在一起，但你那个时候就开始剑指教廷。”
黄毛歪着脑袋，打量他半晌才幽声说道：“你的超凡之术真是催眠吗？”
克罗尔转动瞳孔，没有回话。
黄毛：“为了炼制出诺亚方舟，但凡和幽灵列车见过面、说过话都会被误导信息，以为是通灵协会和黑弥撒两个异端邪教互殴，牺牲列车，但女巫说是列车被催眠，提供错误信息，让教廷有正当理由回应总机构的调查。
女巫还说幽灵列车是教廷和克罗尔家族所为，当然一切证据的确指向教廷和列车，当你说出你的超凡之术是催眠的时候。”
他抬起食指，顶着自己的太阳穴说：“有那么一瞬间，我也以为是你干的。可是很快就发现时间不对，列车出事的时候，离你出生年月日还差十几年。
最重要的是你的催眠之术影响范围也太广了。”
克罗尔冷冷地看他。
黄毛继续说：“列车和列车死灵被催眠，乌蓝和图腾也被催眠，连你们替换乐队身份，在欧美知名乐队和总校排名前列的优秀学生之间来回切换好几年，都是抛头露面的活儿，居然没人发现问题。
你一个普通学生，就算再受神明宠爱，也不可能靠你的超凡之术欺骗全世界大佬，甚至是前几天那场可笑的死而复生的戏码，竟然只是通过网络、一场直播，就能骗过人类的眼睛。
你这超凡之术也太逆天了。”
克罗尔讽笑：“所以你觉得不可能，你不敢置信，就认为我的超凡之术是假的？”
“没有啊。”黄毛摇头笑说：“超凡之术是真的，但没那么强大。有人……哦，有神充当放大器，放大你的能力，就像你们每个人、以及头顶的每一个天使在使用枪械或审判裁决人类时，都借用神明之力放大杀伤力一样。
就像诺亚方舟的炼制、弥赛亚的塑造，都是欧洲神明借由你们完成他想要的戏。
教廷、通神学会、黑弥撒……包括你，你们都是欧洲神明对付全人类的棋子。克罗尔，你没那么强，是神明放大了你的能力。”
“对了，”黄毛想起一件事，晃着手指说：“你的超凡之术给我一种熟悉感，所谓催眠就是将一件事不断重复灌输进别人的大脑里，造成认知偏差，像不像编写一个故事？”
克罗尔：“你胡言乱语什么？”
黄毛：“就像在一个逻辑通顺、有头有尾的故事里插进一句话，比如主角家门口种了一棵干枯的苹果树，故事插进一句‘苹果树经过嫁接，开花结果，硕果累累’，毫无违和感，也不影响故事的整体发展，不会导致故事崩溃。”
克罗尔眉头紧皱，已经不耐烦到极点，脸上充满肃杀之气，没兴趣慢慢折磨死黄毛，打算一举击杀他。
却在动手之际，听到黄毛轻声说：“在一个经过发展，原因结果都有的现实世界里，对某个超凡之术恰好是催眠的某个人类添加一个‘强化’属性，然后顺理成章地作弊，连人类本身也被欺骗，命运大概也会懒得追究。”
克罗尔瞳孔急剧收缩，从未有过的惊惧瞬间爬上心口，攥着心脏残忍啃噬，瞳孔向右一动，瞥见黄毛白皙的笑脸，上一秒还在那端说话，这秒却瞬移到跟前，像条毒蛇一样爬在他的后背。
黑红色的镰刀高高举起，斩破空气，传来猎猎风声，猛地劈斩下来，被阵法保护的地面竟在这一击下出现裂缝。
好险躲过一劫的克罗尔难以置信地瞪着歪着脑袋笑嘻嘻的黄毛，尤其注意到他猩红色的眼睛，恶意和疯狂汹涌而出，还有源源不断倾泻出来的恐怖气势，他只在感应到那位神祇时才见过这种恐怖。
“你究竟是什么？”克罗尔后退两三步，恐惧地瞪着黄毛低声说：“难道你成了神？据说华夏两次都没找到神明的躯体，难道是你吞噬了祂们？”
黄毛：“我不吃神。”
语毕，他整个人就出现在克罗尔跟前，咧开嘴，眼睛瞪到极限，有种目眦裂开的凶恶感，铁锤和破空声同时砸向克罗尔。
后者飞快后退仍被击中胳膊，骨裂声尤为清脆。
光炮簌簌发射都迅速湮灭，新式枪械和神明祝福加持在绝对力量下失去应有的攻敌能力，惊慌之色爬上克罗尔的脸，但他想到神明便很快镇定下来。
手中的枪械拆卸重组成一柄重型骑枪，克罗尔最擅长的冷兵器，而后由防守转而主动进攻，一下又一下地劈向黄毛，被镰刀和锤子轻而易举地格挡。
克罗尔三百六十度地旋身，跃至半空，重重砸向黄毛的颅顶，锵地声响，重型骑枪和镰刀相撞。克罗尔怒喝一声，力气大到衣袖全部爆开、青筋暴起，重型骑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镶嵌在凹槽里提供能量的红宝石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不亚于十万公斤的重量在顷刻间当头落下。
然而光亮过后，黄毛纹丝不动，笑眯眯的将锤子的一端接入镰刀，化成巨大的死神镰刀，而后握着镰刀轻轻一拉，刀刃划过重型骑枪像长满鳞片的蛇一样滑过去。
克罗尔紧张地吞咽着口水，黄毛所有的动静都在他眼里慢动作播放，风拂过脸颊，像刀子一样锋利，刮得脸颊生疼。
他不知道脸颊、耳朵都出现细密的伤痕，那是被黄毛释放出来的刀气所伤。
在嗅闻到鲜血的刹那间，克罗尔大脑那根名为‘危险’的神经便‘铮’地断裂，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远超巅峰时的速度，眨眼间就退到远处的塔斯干圆柱，喘着粗气地大吼：“开枪——！！”
全体驱魔兵团和主教同时念诵着祈祷神明祝福的圣经，异口同声，口爆发出无数大中小的华丽阵法，能量光团穿过阵法，齐齐射向广场中心的黄毛，场面尤为震撼。
尤利娅爆粗口，修女想临死前再抽一根烟，无尽的白光笼罩能够同时容纳50万人的广场，攻击声势浩大，没人能看清战场中心的黄毛如何表现惊恐、如何负隅顽抗。
无尽白光中，万物阒寂，只听一声带笑说着‘八寒地狱’，便有无尽的寒凉先自地面传至脚底，自脚心钻进小腿，驱魔兵团禁不住生理本能地颤抖，下意识低头看，却见地面不知何时结霜。
再抬头时，一片片月光似的寒冰刺破白光，将能量凝结而成的白光全部分割成碎片状，相互撞击，发出微弱的水泡破开的声响，‘啵’一下，空气中便出现无数白色不透明的小冰粒，广场和建筑都结满白霰，恍如一个冰天雪地。
黄毛站在中心的圆柱顶，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像倨傲的神明睥睨愚昧无知的凡人，而他脚下却是不知何时被抓过去的克罗尔。
啪嗒，有人掉落手中武器。啪嗒啪嗒……无数人掉落手中武器，再三努力，仍旧无法升起抗争之心。
“神……”有人颤抖地说：“他是神！”
“不是！”克罗尔红着眼，奋力挣扎：“欺世盗名！他是虚假的神！！拿起武器反抗，杀了他！！！”
黄毛单脚踩着克罗尔的心口，抬头望着安静的天空，此时天边破晓，万丈金光自云层泄下来，起码一半阳光没被方舟遮挡，那方向还能看到高空天使。
“毫无动静，忍性、耐性真好。”黄毛喃喃自语。
克罗尔抓住黄毛的脚，以拳疯狂击打他的脚踝，拳头的阵法在一次次撞击重力薄膜时碎成光，但他不死心地攻击，尊严被残酷打碎的痛苦令他整个人都陷入不太正常的疯狂中。
一抹寒凉突然笼罩脖颈，克罗尔垂眼一看，镰刀架在脖子上，煞气胡冲乱撞，已然割破皮，他头皮发麻，浑身忍不住轻微颤抖，那是对死亡的惧怕，对黄毛的愤怒和痛恨，对二十年来支撑自己的信仰的怀疑，由这些复杂强烈的情感糅杂而成，使躯体产生生理反应的颤抖。
为什么弥赛亚会这么狼狈？为什么他会被黄毛踩在脚底下？为什么神明的祝福连一个人类都打不过？究竟谁在骗他？他是不是一颗被用来愉悦的棋子？
渐渐的，这些问题充斥克罗尔的大脑，信仰濒临崩塌，眼中疯狂之色越来越明显。
“咦？”
黄毛的眼瞳突然定住，看着高空静止的天使，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
空气死了般的安静，风拂过流云，日光驱逐黑暗，大地处于光明之中。
骤然之间，一阵童声音乐叮叮当当地响起，来自高空，清晰得每个人都能听见，便见休眠中的天使们发出滋滋啦啦地声响，随即睁开眼，齐刷刷低头望着下方的黄毛。
“你好，人类的神明。”
黄毛当即微笑：“谬赞。”
天使们无机质的眼睛闪过明显的光泽，快速分析出黄毛这句话的意思，当然没啥意思。
“轰炸教廷，狙杀天使，挑衅、不敬神明，我们接受你的战书，在此承诺，将不惜一切代价诛杀你。”
黄毛龇着牙：“期待。但是我更想看你堂堂正正地出现在我面前，而不是一堆棋子、机械，感觉像在跟一群NPC打架，可我不想陪你演戏，也对打游戏没兴趣。”
“是吗？”
嗯？
“有人类的躯体能够容纳神明的附体，用人类的躯体、神明的意志和你对打不更好吗？”
黄毛沉默地低头，对上克罗尔从疯狂到冷静的面孔，却有一种毁灭万物的极端情绪从这具躯壳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这是最完美的剧本啊，神明不必亲身出现，亲自动手，人类就对偶像永远保持最美好的想象、最虔诚的信仰，你何必打碎弱小人类的美梦？”
克罗尔握住黄毛的脚踝，像野兽对猎物露出了獠牙：“最后，亲爱的人类神明，你还不够资格让我动用本体。如果丁燳青不是为了你这个人类要生要死的话，或许够格。”
咔。
脚踝被捏断了。
黄毛：“哦豁。”

第192章 启航
克罗尔暴起，抓住黄毛的脚踝将其狠狠投掷出去，像颗流星似地砸向方舟，发出砰然巨响，身体擦着甲板滑行一段距离并重重撞在舱侧板才停下。
驱魔兵团如被打乱阵型的鱼群先四下分散，很快又聚集到一起，沉默地看着黄毛。
黄毛发出咳嗽声，头一歪，朝旁边呕出一口血，然后扶着舱侧板缓缓站起来，后背靠着侧板稳住身体，被捏住的脚踝出现明显的淤青和骨骼扭曲。
他用重力裹住脚踝，像石膏那样固定住，支撑他接下来的一系列行动。钻心的疼痛自脚踝处传达至心口，太阳穴突突地抽搐着，实力提升后，许久未感受到的疼痛刺激着岑今的情绪，让他全身心地沉浸于接下来的战斗。
眼角余光骤然出现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岑今身侧，站在船舷之上的克罗尔，单脚踩着岑今的肩膀，猛然施力，一股超强的力道狠狠压下来，只压着黄毛的半边身体，对抗的力量有一大半来源受伤的脚。
被附身的‘克罗尔’笑眯眯的，很容易被幻视成狐狸，一边面貌亲切一边下死手。
“痛不痛？”‘克罗尔’打量着颇为狼狈的岑今，哈哈大笑：“好惨啊，跟之前嚣张狂傲的样子截然相反。来，笑一个——”
他拿出手机对着岑今的脸来个十连拍，最后一张定格成笑靥灿烂还比了耶的黄毛，缓缓放下手机，‘克罗尔’面沉如水地看着配合他拍摄，依旧猖狂的黄毛。
“其实你比我更上镜。”岑今如是说道，而后掌心拍着船舷借力后空翻，双腿抬起，如长鞭狠狠击向‘克罗尔’的面孔，被其手臂格挡。
岑今手腕撑着船舷将自己于空中旋身，换另一条腿狠狠击向‘克罗尔’的脖颈，只听‘啪’地重响，最坚硬的腿骨仿佛击打钢板，直接敲碎包裹在小腿表面的重力膜，反震回腿骨，致使整条腿先麻再是剧烈的疼痛。
他连忙跳落甲板，反手操控落地的镰刀击向‘克罗尔’的胸口，忽然白光形成的漩涡出现在‘克罗尔’的胸口，将巨大的死神镰刀吞噬并溶化成能量光团。
岑今瞳孔紧缩，那是他从林中小屋拿来的两把刀，经溶化再冶炼才制造出来的强悍武器，连西王母都只能将其溶化而不是同化。
冶炼后的硬度连帝释天的雷电都击不穿，现在竟被‘克罗尔’轻松的同化成为他所用的能量光团。
他蓦然想起刚才没被附身的克罗尔就有将其他枪械拆卸重组成新式武器的能力，难道也是借用欧洲神明的能力？欧洲神明的能力之一，莫非是力量同化？
岑今深感棘手，连当时实力不济的自己独自面对比他强悍的西王母和帝释天，都没有现如今面对欧洲神明产生的压力大。
猩红色的雾气迅速弥漫眼眶，岑今将脑域开发到50%，实力臻至中级神明，也是他目前最强的形态，最大弱点是消耗生命力，只能维持一个小时。
丁燳青曾在欧洲神明的手里吃过亏，但他没跟欧洲神明真正交过手。
欧洲神明在四五千年前曾与西王母、帝释天互相利用，让丁燳青吃了闷亏，直至今日，也少有正面交手，每次都是相互试探实力，这说明欧洲神明忌惮丁燳青。
丁燳青应该是至高神明，实力深不可测，曾经威慑山海昆仑，西王母忌惮不已，烛龙与他交好，连帝释天之流都有所耳闻，四处发疯仍平安无事。
这群神明一个比一个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容忍一个疯子在自己地盘挑衅？唯一原因就是打不过。
欧洲神明是一只贪婪的、不知餍足的饕餮，他知道丁燳青身怀强武就不可能不觊觎，没动手只能说明它打不过，才用一系列阴谋诡计算计丁燳青。
想到欧洲神明打不过鼎盛时期的丁燳青，黄毛稍稍放松，但很快想到丁燳青上当，将两块命运碎片纳入躯体，导致实力下降……
实力应该下降了，否则以丁燳青的脾气，那天试探欧洲神明的时候就会先将对方的马甲撕下来踩死，不会真消灭欧洲神明，但也会杀一次马甲解气。
但丁燳青没这么干，只能说明他暂时做不到，或者怕被欧洲神明看出实力下降。
有点麻烦。
黄毛皱眉，估算出欧洲神明的实力，以及和己方实力的差距。
对方应该是高级神明，但打不过丁燳青，激活50%的脑域肯定杀不死欧洲神明，被反杀的几率超过五成。不过有丁燳青在，能保他一条狗命。
那么作战计划表出来了。
在保证丁燳青来得及救他这条狗命之前，一小时内，拼尽全力解锁欧洲神明所有能力，杀死他的马甲！逼出他的真身！
“咦？”
‘克罗尔’看着方舟甲板对面的黄毛，发现他的气势好像在瞬间扭转，从原本的不入眼变得危险，从丧气变成斗志昂扬，肉眼可见的疯狂气息弥漫在他周身。
这是……沉迷于战斗的意思？
‘克罗尔’笑了声，便听破空声传来，黄毛陡然蹿至跟前，右手向前一伸，虚握住空气，透明的重力迅速凝聚成一柄唐制长刀，绕着手臂旋转两圈，精准落入掌心，刀身在空中挥舞出70度的弧形，并有透明浅蓝色的方块附着在刀身上，像是强化力量的阵法，独属于黄毛的、未被雕刻任何符咒的阵法，挟裹浩瀚星辰之力看向‘克罗尔’。
“哈……”‘克罗尔’轻笑，不闪不避，等着承受这不痛不痒的一击。
咣！重力唐刀透明的刀身狠狠砍向‘克罗尔’水泥钢板似的脖子，发出的脆响在两人的耳边响起，皮肉被切开，卡在骨头处，发出丝帛被撕裂的声响。
唐刀抽出，速度仿佛放慢般，擦过脖骨的每分每秒都被放大无数倍，猛地‘咔’一声，头颅向左倾斜，血线喷涌而出，皮开肉绽，伤口深可见骨，‘克罗尔’表情愕然不已，似乎非常惊讶黄毛区区一个人类神明的级别竟然能伤到他。
哪怕只是他的一个肉身马甲。
‘克罗尔’的眼球出现明显的颤动，瞳孔转到上面，定定地望着黄毛。
黄毛凑近，阳光在他的头顶镀了一层金，牙齿又亮又白，笑容癫狂，目光神经质：“让我们看看揭开这层马甲会看见什么样子的神，嘻嘻。”
“啊，”‘克罗尔’闭眼叹息，下一刻缓缓睁开，绿色瞳孔冰冷无情，充斥着神明的高傲：“狂妄的杂种，我受够了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让我想起不好的回忆、恶心的疯子。”
“啊~~”黄毛压低声音，声音激动得颤抖，兴奋地问：“恶心的疯子是不是丁燳青？不好的回忆是不是……”他转动着眼球，笑得发出声音：“你被丁燳青踩在脚下打爆头？”
‘克罗尔’冷冷地看他，将脑袋正回来，还卡在脖子的刀尖像打散的拼图化成一块块能量白光并重新组合成光球，正对黄毛的脸蛋猝然发射出去。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黄毛没法躲避，下意识抬手挡住脑袋，被能量光球带来的巨力迅速拖飞出老远，直接撞到舰岛并轰然爆炸。
紧急时刻，黄毛往全身包裹住一重又一重的重力，然而在爆炸能量的冲击下碎裂，手臂被炸得模糊，他跟没事人一样歪着脑袋看‘克罗尔’，垂下手来，握住两把重力唐刀，连口气都不喘就将重力操控成反推力，借助这股力道，整个人像颗发射的炮弹冲飞出去。
两把重力唐刀毫不保留地劈砍‘克罗尔’，将‘克罗尔’身上的光罩劈碎，重而狠地砍向其肉身，鲜血溅出的同时，刀刃被溶化成能量白光，再化作白色的羽毛刃统统射向岑今，一旦接触到实物就会发生猛烈爆炸。
可岑今毫不在意‘克罗尔’的反击，像个不怕死的赌徒、杀手，眼里只有你死我活，只有杀死敌人，不在意自身生死，破碎的重力光刃总在挥向天空的时候就迅速组合完成，再毫不留情地劈砍向‘克罗尔’。
重力取之不竭，光刃源源不断则白色羽刃不停供应，双方武器用之不尽，出手即杀招，速度快得化成一团虚影，根本没人能看清他们的打斗动作，只能看到劈空和射空的光刃和白色羽刃不时擦过甲板和舱侧壁，因此而爆发出一串串火花。
骤然之间，两团光分开，相距百米，又在下一秒高速碰撞，发出耀眼的白光和浅蓝光，巨响从高空到地面，又再次回到方舟甲板，双方猛地弹开，各自落在甲板两侧，相距五六十米，全身上下都是伤口，鲜血染红衣服，浑然两个血人对峙。
驱魔兵团心下惊骇，不敢妄动，只觉得他们实力恐怖到非人的境界，齐齐飞离甲板，空出位置让他们俩打个尽兴。
躲在船舱跟方舟达成革命友谊的王灵仙通过方舟眼睛投影，看到外面的打斗，沉默片刻说：“虽然猜到黄毛有屠神的实力，但他平时的气质形象深入人心，以至于我现在看到他雄起的样子，感觉不适应居多。”
方舟：“‘克罗尔’没用真身，伤势再严重也不过是损失一个‘弥赛亚’容器，黄毛真身上阵，伤势严重的话，很可能狗带。”
王灵仙：“你说得对。”
沉默。
王灵仙：“高空天使全都醒了，就算黄毛能搞死‘克罗尔’这个马甲，也会在天使的围剿中死亡。”他沉思许久才说道：“方舟，你时速多少？”
方舟：“比光速低。”
王灵仙：“能逃过欧洲神明和高空天使的追杀吗？”
方舟：“我属于救主弥赛亚，除非‘克罗尔’死亡，我被解绑。”
诺亚是第一代弥赛亚，方舟跟救主捆绑，所以他之前才会被迫跟着克罗尔回教廷。
王灵仙：“按照我对黄毛的了解，他很可能会掀开欧洲神明的马甲，克罗尔很大可能会死亡。”
方舟：“那么，我可以试一试。”
王灵仙：“能试就有机会逃离。方舟，我们合作，你尽量听我指挥。”
方舟回他好。
教皇等人在广场下方关注战况，没人回头看一眼广场之外的情况，以至于大炮咻咻地落在连接广场街道两边的楼房，轰然爆炸，火光冲天时，几乎没人能及时反应过来。
燃烧的石块如漫天大雨纷纷落在广场中央，原本埋伏在楼房里没撤退的驱魔兵团被炸成焦尸，肢体随着石块洒落广场，底下众人看过去，却见漫天大火中，一辆装甲车风驰电掣般地开进来。
红专和同队友的脏辫黑人男双双愤怒不已，齐齐向前两步，一个扯下吉普赛人的祖传项链缠绕在掌心，诅咒化成浓烟，形成巨大的骷髅怪物趴伏在广场上，另一个则甩出巫毒娃娃，瞬间变成十米高巨人。
骷髅怪物和巫毒娃娃分别举起拳头朝着奔来的装甲车重重砸去，拳风呼啸而来，火势被扇高，陡然蹿起三米高。
眼见骷髅怪物和巫毒娃娃就要砸中装甲车，电光石火之间，乌蓝冲出火墙，旋转着直奔向巫毒娃娃的拳头，刀剑刮起的罡煞之气裹住全身，仿佛龙卷风撞入巫毒娃娃的拳头，刀罡剑煞撕开一道口子。
乌蓝钻入巫毒娃娃的手臂里，自肩膀处破开，跃至高空，裙摆翻飞，眨眼间旋转三圈，如一枚高速运转的小炮弹，自上而下地凿开巫毒娃娃的脑袋，冲进其身体内部大势破坏。
巫毒娃娃的拳头停在装甲车上方，陡然静止不动，下一瞬便有裂帛声传来，卒然爆炸成千百片碎布，乌蓝安然无恙地落地。
脚尖触及地面当即弹射出去，冲向脏辫黑人男。
另一边，图腾跳到骷髅怪物的拳头上，沿着他的手臂奔向其头顶，而后一掌佛印自上而下贯入骷髅怪物的头顶，只听噼啪声响，吉普赛项链碎成渣。
红专脸色变得很难看，抬头看向图腾，飞身冲过去。
此时于文和黄姜也都加入战局，分别对付雷安娜和另外两名克罗尔的队友，主教们本想帮忙，教皇抬手制止他们，退到大门口的位置冷静地观望战况。
鲜血滴落甲板迅速被蒸发成气体，岑今衣衫破烂，满身伤痕，喘着气，盯着对面情况比他还惨一点的‘克罗尔’，然后仰头望着天空。
除了煞风景的恐怖天使，天空很美，白云像一团团棉花，有一两只飞鸟伸长翅膀掠过，阳光很温和，也很温暖，万里晴空、碧蓝如洗，入冬的欧洲能有这样的天空，说明今天很幸运。
“嗤。”岑今笑了声，身后浮现无数浅蓝色的重力刀刃，刀尖对准‘克罗尔’，后者却没有相对等的能量光球。
“看来你没办法从空气中抽取能量，只能重组摸得到的、看得到的实质物品。这是你的能力之一，还有使用命运碎片，以及强武。还有什么能力没用出来？让我看一看，要不然等下马甲被扒掉，露出真身，狼狈地死在我手里，会很丢脸的。”
‘克罗尔’在这挑衅下倒是不动怒，好整以暇地说：“你流鼻血了。”
黄毛抹了把鼻血：“天干气燥是很容易流鼻血，等杀掉你，我会去买杯凉茶的，谢谢提醒。”
‘克罗尔’哈哈笑着，脖子的伤口扩大，哎呀一声捂住脖子，睨着黄毛说：“不是吧，我看到你吐血，耳朵里也有血，你快撑不住了吧。以凡人之躯，承受神明的力量，就妄想与神明比肩，你比我以为的更狂妄，狂妄到愚蠢的地步。”
他突然瞬移到黄毛跟前，轻声说：“神明的力量只能使用一小时？一个半小时？反正只要我跟你耗下去，不用我动手，你就会自我瓦解。”
黄毛：“你可以试一下，能不能跟我耗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克罗尔’弯起嘴角，像只成精的狐狸：“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用山海昆仑？你召出山海昆仑，不用一个小时就能杀我。”
黄毛：“用不着山海昆仑，我也能杀你。”
‘克罗尔’：“是不能用，不敢用吧。”
语毕，他将黄毛拽至高空云层，双方对打狠辣激烈，流云被扯散，恐怖天使被‘克罗尔’重装成能量光球对付黄毛。
蔚蓝色的天空中，流云重重一荡，乍然散开，恐怖的能量白光爆炸，波及范围甚广，几秒间，荡然一空，原本密集的高空天使、鸟类和层云都被清空，一道身影高速下坠，如白日流星，拖曳着长长的火焰尾巴，直击广场中央，‘嘭’地重响，浑身包裹着的残余能量炸开，空气中出现肉眼可见的一圈白雾。
少部分参与进战斗的驱魔兵团被这股能量炸开，斗得不可开交的图腾、乌蓝等人也迅速弹开，暂时中止战斗，警惕地看着坠落下来的身影。
少倾，灰尘和浓烟散开，露出血肉模糊的‘克罗尔’。
红专等人心凉，下来的是被附身的‘克罗尔’，难道连欧洲神明也对付不了黄毛。
但下一刻，他们亲眼见到‘克罗尔’露出轻松的笑容，这显然不是战败的信号。
与此同时，高空的岑今俯瞰下方，身后逐一出现浅蓝色的透明方块，一排又一排，几乎将半个天空都列满，所有人都能看见，却不知此举有何意。
却见黄毛张开手，不知用什么方式，声音竟被扩放到万米高空之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地步。
“诸位，我说要轰炸教廷，从不食言。”
停顿，沉默。
黄毛摊开的手掌向上，缓缓向下，当掌心正对下方的时候，身后密集的浅蓝色透明方块簌簌坠落，一块接一块仿佛巨石井然有序地砸向梵蒂冈广场的四周。
就像一场盛大的白日流星，又像烟火晚会，或是浅蓝色的大雨，噗簌簌地坠落，轰——！巨响震耳欲聋，浅蓝色方块鱼贯而入，如千斤锤砸毁空无一人的楼房、街道、汽车、路灯和树干，按部就班、残酷无情地摧毁人类的城市，哪怕这是一个空城。
烟雾尘埃冲天而上，地面摇晃、塌陷，仅在数十秒之间，以梵蒂冈为中心的周遭城市、乡镇全部被摧毁并砸出一圈天坑，梵蒂冈如孤舟立于大海，与世隔绝。
全场静默，恐惧自心脏处衍生。
目睹这场人祸，狂热的信徒似乎有了一丝清醒，他们在顷刻间觉得高高在上的黄毛如同恶魔降世，与神明、与天使作对，降下威胁降下灾难，冷酷地敲碎他们赖以为生的信仰支柱。
船舱内，王灵仙半晌无言。
“我怎么觉得黄毛这一手……像反派boss？”
不只他，所有在现场目睹，或通过还兢兢业业运转的直播机器在线观看的众人也是这么想的，但反派boss还是正义英雄无所谓，人类一向慕强，毕竟恶魔都有庞大的信徒。
‘克罗尔’刚笑着说：“好手段。”便被从天而降的浅蓝色方块砸成两半，猝不及防，他闪不过，当然也没想闪开。
剩下半截躯体，‘克罗尔’仍然笑着，被涌到鼻腔的鲜血呛到而咳嗽，还是表现出很开心的情绪。
黄毛自万米高空猝然落地，踩在浅蓝色透明方块上，睥睨着‘克罗尔’。
‘克罗尔’一边咯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你不敢用昆仑、不能用昆仑，因为你没本事将昆仑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咳咳！当初帮西王母屠杀……屠杀整个山海昆仑，元气大伤……到现在还没恢复，我总算……哈哈，总算知道了。”
丁燳青说过，欧洲神明忌惮他和山海昆仑的实力，之前试探过丁燳青，这会儿则借用克罗尔的肉身试探他的实力。
‘克罗尔’笑容充满恶意：“丁燳青现在也是个……废物！知己知彼，我了解丁燳青，他见我、必定撕掉我一层皮，但山谷那次，我全身而退……哈哈哈，这说明命运碎片符合我的期望，消耗丁燳青的力量。”
“我现在没有顾忌了。”
‘克罗尔’如是说着，眼中的光逐渐消失，盯着黄毛留下最后一句话：“你想知道我其他能力是什么……很快就会看到。”
语毕，欧洲神明离开，留下克罗尔清醒的意识，在剧烈的疼痛下接受濒死的事实。
克罗尔的视线缓缓从黄毛身上转移到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天空，扯了扯唇角：“即使我今天死去，也将以弥赛亚的身份死去。我将载入史册，成为宗教上，媲美耶稣的……救主。”
言罢，克罗尔眼神涣散，呼吸停止，死得无怨无悔。
黄毛愿称之为当代最强韭菜。
哒。哒。
噹！噹！噹——
秒针走过的声响在耳边飞速过了六十圈，钟楼里的大钟每隔一小时响一次，一次敲六下，没记错的话，脑海里似乎听到六声钟响。
怎么会有六声钟响？秒针哒哒走过的声响是什么？
岑今的视线出现模糊，喉咙有点痒，禁不住咳了咳，哇地一下呕出大口血，然后就止不住地呕血，不要钱一样，感觉不到疼痛，也可能是痛到神经都麻痹了，分不清身体不痛是什么样子的了。
耳朵和鼻子也在流血，脏腑好像有人拿着刀躲在里面一点点的剜、刮，吐出来的血块似乎还有脏器碎片，皮肤和血管由内而外的爆裂。
模糊的视线看到图腾和乌蓝他们惊恐的脸，嘴巴开开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能隐约瞧见他们眼瞳里倒映着一个恐怖的血人。
有人在他耳边说：“原来真的是一个小时。被超负荷的神明之力杀死的滋味是什么样的？痛苦吗？杂种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就应该乖乖俯首称臣，为神明所驱使，而不是替那群爬虫挑衅神明。”
欧洲神明？
“没有人类会感激你，没有人知道你的牺牲，没有人会记得你，你怎么不长记性呢？”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对小辈恨铁不成钢的长辈，不过出自欧洲神明之口，就从长辈的唠叨变成反派boss的冷嘲热讽。
黄毛的脑子迟钝地运转着，心想他明明控制时间，怎么会超负荷？接着想起欧洲神明说过的能力，再联想一下便猜到能力和什么有关。
时间。
居然是操控时间。
王灵仙的超凡之术最多让时间暂停两三秒，欧洲神明厉害了，直接快进一个小时，就那么瞬间的事，他压根没反应过来就到了一小时后。
而时间快进，过程所得的结果却没被省略掉，有够离谱的。
黄毛如是想着，艰难地扭动脖子看向身后，刚才捕捉到声音的来源，一看过去只见到教皇，这臃肿的死胖子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
艹，这唯唯诺诺的教皇才是欧洲神明的本体？不是马甲？
黄毛意识模糊，轰然倒地，乌蓝等人连忙奔跑过去，却迟了一步，原先不起眼的教皇以和他身材毫不相符的灵活瞬移至黄毛跟前，伸手按住他的天灵盖就要消解他。
“卧槽尼玛！”乌蓝爆粗口，加快速度飞奔过去，于文等人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快，但有人更快。
突然出现的丁燳青握住教皇的手，另一手揽住岑今的腰，身后的衣带飘起还未落下，周身似乎还萦绕着白汽，面孔庄严靡丽，绸缎似的头发装饰华丽的金饰，玄色镶金边的广袖衣衫飘落地，诡谲危险的气势霎时凶猛地扑杀过去。
教皇心惊，速速后退，却还是被削断胳膊，鲜血直流，虽然肢体断裂可再三，但神明本体的躯体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削断的。
狂暴的罡风并未就此停手，如狂风巨浪涌向广场周边，凶残愤怒地咬杀生人，霎时血流成河，中央圆柱拦腰折断，轰然倒地。
教皇以本体和阵法抵挡丁燳青的攻击，远程操控强武发出无数光柱，遍布欧洲，控锁住整个欧洲空间，而后狠狠瞪视着丁燳青说道：“既然来了，就留在欧洲！”
“强武控锁，没有任何异空间敢侵入，我看你们怎么走！”
王灵仙跑到船舷拼命招手：“这儿——上来！”
丁燳青抱起岑今落至方舟甲板，眉目一凛，便有肃杀之气凝成实质杀死余留的驱魔兵团，底下的教皇则在此时沉声一喝：“拦住他们！”
全体主教、驱魔兵团以及滞留高空的恐怖天使全部熄灭眼中的光芒，一片寂灭，只剩下听从指令的本能，如飞蛾扑火，不惧生死，前仆后继拦住方舟和丁燳青。
乌蓝四人各显其能，快速跑到方舟，此时方舟启动，收集能量准备启动中，而主教和驱魔兵团成千上万，能力本就很强，现在还不怕死的攻击，确实给他们造成困扰。
同一时间里，远处的恐怖天使也在此时奔向这边，填补刚被黄毛清空过的天空，对方舟发动攻击，教皇则死死盯住丁燳青，后者护住岑今的心脉竟也有些空不出手。
此刻情势如遇水火，危在旦夕。
却听，咻——boom！！
一颗炮弹破空而来，击中一名红衣主教的胸口当即将其炸成烟花，刚准备刎颈就戮的修女定睛一看，卧槽出声，却见摩登酷炫的摩托车、悍马自四面八方涌向梵蒂冈广场，车上全是武装装备过的女巫。
冲在最前面的是女巫蒂亚：“Girls！以眼还眼，以手还手，以命还命，弄死这群残杀女巫的贱货！”
旁边是东倒西歪的弗兰克：“尤利娅，尤利娅，尤yue……！”
认清自己实力而躲起来的尤利娅冒头，望着三千女巫如圣女贞德，仿佛举着英雄的旗帜冲入战场，感动得她泪眼婆娑，胸中似有复杂的情感在激荡。
“尤利娅，小心后面！”修女这时大喊。
尤利娅扭头，对上主教冰冷的枪口，在其扣动扳机的瞬间，只听‘咔擦’一声响，便有滚烫的鲜血溅出，那主教的胳膊被一柄重型骑枪打断。
眼睛瞪大，瞳孔放大，尤利娅的眼睛里倒映着突然出现的乌苏拉，这位统领1.1万女巫的英格兰公主，如征战沙场的女王闪亮登场。
“呜……”尤利娅捂住嘴巴，看着乌苏拉大手一挥，发出‘fire’的信号，便有1.1万个女巫们撕开空间爬出来，加入战场，形势很快逆转。
但形势逆转不到片刻，恐怖天使就位，一旦审判便可对目标进行标志，之后任何致命裁决都不会出现失败的命中率，能力极其强大，令人畏惧不已。
然后在恐怖天使进行裁决之际，有小孩的笑声自高空传来，而后一柄大红色的伞尖穿透恐怖天使，一个眉心有红痣的漂亮女孩从天使肩膀后冒出头，嘻嘻一笑。
喀！Duang！
旁边的恐怖天使直接被撕成两半，另一个皮肤有点黑但模样俊俏的女孩黑着脸、龇着牙，愤怒地说：“你们差点害死岑小今，不可饶恕——！！”
紧接着是李氏老楼全体诡异，然后是拘尸那罗全体佛陀，接着是幽灵酒店全体死灵，最后是七宗罪和莫尔斯——密密麻麻的诡异们充塞着天空，以撕碎恐怖天使的行径表达他们的愤怒，以及报复。
教皇面沉如水，空间已被控锁，这群诡异怎么还能撕裂异空间进来？
不到片刻，他便又想通，视线落在丁燳青怀里的岑今身上，是他，是山海昆仑，哈哈哈……昔日万神殿的山海昆仑居然沦落至此，竟然变成一群稂莠不齐的诡异的居所！
竟比他料想的最糟糕情况还更不堪。
废了，山海昆仑早就废了！
既如此，他还有何可忌惮？！
这时，一首悦耳的歌曲自方舟舱内传出，众人静寂片刻，诧异地面面相觑，只有乌蓝等人才听懂这首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歌曲《送别》，从诺亚方舟船舱内传出来，让亲身经历过的人们骤然回想当初离开幽灵列车时，突如其来的歌曲，突如其来的送别。
丁燳青神色沉静如死水寒潭，垂眸望着岑今，手掌捧着他的脸，大拇指轻柔地摩挲着，眼里似喜非喜、若悲若狂，低声呢喃：“我没记错，我说过我没记错的，谁都跟我说没有这个人、说我疯了，明明是他们忘了。他们记忆不好，我脑子好，我记得。”
他赤着脚，将岑今抱进船舱里，没人能揽住他，全被搅成肉沫，连教皇见到丁燳青这副疯样子都瞬间心梗，心理阴影面积扩大，没有及时拦截。
船舱里，王灵仙对着扩音器呼喊：“同志们！请勿迷恋战场，立即撤退！上方舟——我们要启航了！”

第193章 诸君，
三千女巫和乌苏拉的1.1女巫一边杀出条血路，一边奔向诺亚方舟，高空诡异铲除大半的恐怖天使，也有不慎被天使裁决的女巫和诡异，只不过裁决到一半的天使都会被快速解决，所以保住一条命。
教皇：“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抽取两侧光柱将其转化成威力恐怖的能量光刃，如漫天箭阵扑簌簌投至诺亚方舟，不分敌我地插进主教、驱魔兵团和全体女巫、诡异们，尸体像下锅的饺子纷纷掉落下来。
惨叫和各种武器发射，以及兵刀相见的声响此起彼伏，优美略带愁绪的歌曲穿梭其中，使这场战争像充满戏剧性和艺术性的电影画幕。
由强武发射的光柱蕴含超强能量，被教皇接连抽取，变成掠夺无数生命的死神兵刃。
尤利娅和弗兰克会合，抱头穿梭于厮杀混乱的战场中，朝着船舱跑去，不忘挥手示意女巫们小心，提醒她们注意漫天光刃。
当他们跑到船舱入口时，眼前闪过一道身影，余光瞥见闪着光的金饰，尤利娅猛地回头，只看到丁燳青的背影，弗兰克紧张地掐着手背催促她快进船舱。
尤利娅回神，赶紧进入船舱，在里面见到王灵仙，对方不认识她，但她对岑今身边的人都有所了解，赶紧自我介绍说清身份。
“先知？”王灵仙瞥了眼尤利娅便专注地盯着投影屏幕，询问：“你能预知最佳的逃跑路线吗？”
“我的预知能力有限。”尤利娅搓着手，四下张望，没见到岑今，便也学着王灵仙将目光专注于投影屏幕上说：“现在整个欧洲都笼罩在强武的控制封锁下，哪怕一只蚂蚁的行动都能被欧洲神明感知到，何况方舟目标这么明显。”
顿了顿，她颇为紧张地舔着嘴唇皮说：“无法进入异世界，否则那位丁先生，还有出现在高空的诡异以及全体女巫们早就带着我们离开欧洲。但乌苏拉和女巫们、诡异都能进来，所以我估计欧洲现在的情况是能进不能出，或者说神明能追踪异世界。”
尤利娅一边说一边快速转动大脑，以及运用自己的预知能力寻找逃生路线。
“梵蒂冈的驱魔兵团和恐怖天使总量不算多，也不算恐怖，一旦召回全球的天使围剿才麻烦。不过我猜欧洲神明不会这么做，他的目的还是全球信仰，他似乎很依赖人类的信仰。”摇了摇头，尤利娅将她的猜测暂且抛到一边，继续说：“强武真正的杀招是圣经里描述过的灭世怪物，对应七天使吹响号角召唤来的天灾。”
王灵仙有些头疼：“别说这么多，简单点告诉我逃生路线。”
尤利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预知，数分钟之后睁开眼，眼睛完全漆黑，扭头看着王灵仙说：“应许之地。”
王灵仙皱眉：“什么地方？”
尤利娅：“《旧约&#183;创世纪》记载上帝与亚伯拉罕立约，允诺其后裔将拥有流牛奶与蜜之地，被称为应许之地，但真正的名字是‘迦南’。”
王灵仙：“在哪？”
尤利娅望向虚空：“我正在寻找，无法用言语描述路线，那是一个存在于欧洲的异世界，由神明亲自授予祂的信徒，被允许脱离祂的掌控和监视。但亚伯拉罕的后裔背离了神，被驱逐出迦南，从此以后，应许之地就消失在欧洲的某个角落。
之所以诺亚方舟能逃向应许之地，是因为‘迦南’这个名字来自诺亚的子孙。”
王灵仙：“听起来像失乐园。”
尤利娅：“圣经并没有‘失乐园’这个名词，但它经常和希伯来神话绑定在一起，有说它是伊甸园的反面，也的确有说它就是传闻中的‘应许之地’，不过还有个比较不为人所知的说法，‘失乐园’指的是北欧神话禁区，死神的领域。”
“好了，别提这个。”她轻飘飘将这话题揭过：“能不能让诺亚方舟联系我的脑域精神，直接让它从我大脑里获取路线信息，因为保密的缘故，应许之地无法用言语描述出来。”
“试一试。”
王灵仙跟诺亚方舟交谈片刻，得到可以的答案。
方舟舱壁伸出触手状的黑色金属神经脉络，钻进尤利娅的大脑，开始汲取路线信息。
船舱外面，基本全体女巫和诡异们都爬上甲板，将大量的驱魔兵团和主教们都驱赶到甲板边缘。
在一片混战中，骤然清出大量空地的丁燳青就变得格外显眼，他走过的地方就像摩西分海，不是别人主动退开，而是跑得慢的，都被碾碎了。
放下岑今的丁燳青像个盲目混邪的疯子，无善恶、无阵营之分，朝着教皇走去，两个高等级神明的对峙散发出来的精神污染和气势压迫犹如两股巨浪相撞，卷起巨大的漩涡将旁边徘徊的鱼类全部绞碎。
教皇神色松动，眼中流露些许恐惧之意，心理阴影让祂怯步，贪婪又促使祂留在原地对抗丁燳青。
祂们甚至没有直接交手，被阵法保护的广场地砖就已经承受不住压力地爆裂，瞬间化为齑粉。
教皇身上出现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蓦然脖子裂开，鲜血如泉涌，接着是心脏和大脑，任何一处致命点都被凶残地捅开。
虽然不会死，但教皇的本体已有数千年不曾受过如此严重的伤。
大概是来历不正的缘故，依靠诡计吞噬其他神明体系的欧洲神明本体不如其他高等级神明的本体来得强悍，才会被丁燳青轻易割伤。
丁燳青蓦地出现在教皇面前，撕开其胸膛，徒手将里面的脏器捏碎，而后用血淋淋的手掐住教皇裂开的脖子，两个银环相扣的诡秘瞳孔盯着教皇说：“你以前拿岑今来骗我，我就警告过你，但你似乎不长记性。”
另一只手插进教皇的大脑翻搅，语气冷淡，可是隐藏不住那股疯魔：“在哪里？你跟强武绑定的联结藏在哪里？你真以为我不动你是因为我变弱了吗？你当初靠诡计欺骗苏美尔，才能吞噬不到一半的神明之力，直到现在还依赖强武为你作战……
不动你，是因为我想把你留给岑今啊。”
教皇表情扭曲，随即一暗，接着笑起来：“我的确不如您……您当初可是直接吞噬一整个神明体系，还屠杀了古希腊神话体系，不然我当初怎么捡漏？说起来，您还算是我的恩人，华夏有句古话叫投桃报李，我也相当认可有恩报恩——听说您一直在找命运碎片，还差一两块就能集齐碎片。”
丁燳青一顿，冷冷地看祂。
教皇瞳孔放大：“您知道我为什么把命运之枪埋进地狱吗？不是因为它藏有命运碎片，而是我的躯壳里藏有更大一块命运碎片，我只是准备一点点的吞噬它……但既然您想要，就送给您！”
腹部一痛，丁燳青垂眸望着插入腹部的两块命运碎片，他一直在寻找，而今终于集齐的命运碎片。
命运碎片一触及彼此立即融合，同时以丁燳青的血肉为食，疯狂汲取其血肉和力量，一片片血肉被削断、吞噬，血沫很快渗透绷带和衣布。
丁燳青抬眼，手一用力，掐断教皇的脖子将其狠狠扔到广场中央，并施加以强大的压迫将其本体砸得血肉模糊，仍留教皇一口气，如此才算泄愤。
与此同时，诺亚方舟启航。
丁燳青消失原地，下一瞬，诺亚方舟便‘咻’一下消失于梵蒂冈高空，于欧洲上空超速行驶，时不时跳跃于异世界空间，按照尤利娅提供的路线寻找应许之地。
诺亚方舟一消失，全体诡异和女巫们也都跟着离开，剩下还活着的驱魔兵团和主教们目目相觑，不知所措，齐齐看向广场中间被砸成肉泥的‘教皇’。
那就是欧洲神明？
伟大的耶和华？
祂似乎没那么强。
祂死了吗？
一个个问题浮现脑海，沉默凝重的氛围弥漫广场上空，不过片刻，便有一只手突然破开那摊肉泥伸出来，接着一道光柱拔地而起，冲天直上。
数秒钟之后，一个全新的、完好的，但是更阴鸷恐怖、威压更强大的‘教皇’从光柱中走出来，穿着一身教皇加冕的华服，手握权杖张开手臂对众人说道：“神是不死的！”
他升到高空处，俯视众生，如天父慈爱而威严的微笑，好像脱胎换骨，既不是附身于‘克罗尔’的神，也不是刚才毫无反抗能力的脆皮‘教皇’。
这是从圣经里走出来的神明，全能全知的父。
但祂又有明显的特质，区别于圣经刻意塑造出来的耶和华，而来源更远古蛮荒的时代，毫不掩饰地释放祂的邪恶残暴、野蛮残酷。
祂操控着狼藉废墟之下完好无损的摄像头，将其升到与自己平行的位置，直视镜头，对着全球线上观众发出宣言：“致地球全体人类，升级版的末日审判即将上线。”
丁燳青是至高级别的神明，很明显祂毫无胜算。
“我们将对罪人进行审判、裁决，我们将为义人加冕，追随我的使徒，信仰始终未曾动摇的使徒，必将得到与我永生的嘉奖。”
就像当初祂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诡异，却能越级吞噬整个强大的苏美尔文明，接着契机抢夺到北欧神话的支柱碎片，还能设计让丁燳青和古希腊神话互斗，而他坐收渔翁之利。
祂从来都不靠力量，不靠强悍的本体，而是依靠长远的耐心谋划、等待，一步、一步，这么坚持地走下来，才一次又一次地成为赢家，也必将是最后的赢家！
“加冕义人之后，是对有罪之人的惩罚。你们铺张浪费、嗜杀贪婪，懒惰成性，彼此嫉妒……”
祂每说出一项罪名，身后就会出现各种相对应的人类罪行，从砍伐树木到海洋捕捞，从种族歧视到各种仇杀……凄厉的哭声和满屏幕的负面情绪源源不断地流泻而出，影响着地球各个角落的每一个人类。
“所以我们将掀起战争！”
失去岑今的丁燳青会疯得更彻底，一个疯子还有理智对抗两个强武的厮杀吗？
“军队、战舰、来自神明赐予的祝福和武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全体使徒和义人站在正义的一方，陆地、天空和海洋将逐一点燃战火！胜利，属于我们！属于正义！”
随着欧洲神明慷慨激昂地宣言发送至全球各地，高空天使落地，化为金属材料，在空中、海洋和陆地出现战舰和各种先进的作战武器。
“诸君，我喜欢战争。”
神明剥下文明温和的外衣，露出狰狞的獠牙。

第194章 应许之地（1）
欧洲四十多个国家或地区已然全面沦陷，毛熊横跨亚欧大陆四分之一国土位于欧洲，首都莫斯科也在东欧，却是唯一没有沦陷教廷铁蹄之下的国家。
总机构、非洲各国和白头鹰国原本还打太极，试图把正面刚欧洲教廷的任务推给华夏，回头一看，发现教廷原来从没想玩1V1的擂台赛，而是打算一锅端，向全球反抗教廷的势力宣战。
看情况，除了信徒，教派不会允许其他教派包括无神论的共存。
如此一来，总机构、白头鹰国以及非洲各国都开始倾向华夏对抗到底的决策，人手、武器和经费迅速拨下来，准备先支援敌圈中的东欧和哈拉伯。
其中哈拉伯情况最危险，出于某些历史原因，哈拉伯神话体系没落，又跟希伯来神话互有嫌隙，前者入侵希伯来神话根源地的以色列，后者屠杀哈拉伯长子，堪称世代血仇。
哈拉伯离教廷有段距离，但是距离欧洲敌圈颇为相近，还是个软柿子，打靶立威最佳选择。
哈拉伯政府显然意识到这问题，连忙找华夏帮忙，此前就借着西王母之事找到华夏达成合作，因此华夏没有推三阻四，答应得颇为痛快。
在欧洲组建军队和军舰等武器开始大肆征伐时，总机构、哈拉伯和非洲各国，以及白头鹰国、毛熊和华夏创建战时联盟。
如果没有克罗尔家族这回事，战时联盟估计仍然以总机构和白头鹰国为首，但出了克罗尔家族这件事之后，总机构的董事会运营模式暴露诸多问题，无法再服众，再有岑今等人轰炸教廷助威，联盟一众成员便隐约以华夏为首。
总机构不甘，但他们其一理亏，其二是李道一这些年暗中调查机构里的叛徒，借机揪出这群人，雷厉风行地处置并迅速掌权。
李道一这次选择华夏。
白头鹰国当然也不甘，他们的势力渗透进总机构，与克罗尔家族交往过深，深入调查发现没一个干净，被拔除这波势力可谓损失巨大。
少了总机构这么一大助力，话语权自然降低。
无可奈何之下，便成了现如今华夏当家的局面。
此时十一月，初冬，冀北国宾馆门口，巫雨洁、龙老板和江白平措等人再度重聚，门口碰个头寒暄两句就匆忙进去，到三楼的大厅见张畏涂和李道一。
这两人早在里面等着他们。
随意找个位置坐下来，龙老板把脚翘到桌边，不友好地问张畏涂：“我什么时候能去欧洲？”
张畏涂头也不抬：“欧洲什么情势你清楚。”
龙老板冷笑：“我比谁都清楚，更早看清欧洲情势危急，所以申请去欧洲，谁把我申请拦下来？”
张畏涂没吭声，江白平措闭着眼转佛珠，巫雨洁摸着新做的红指甲，推门进来的叶胜英见状有点想关门再来一次的想法，奈何被张畏涂注意到了。
好歹是长辈，太不孝会被雷劈的。叶胜英如是想着，便意思意思劝龙老板，说前些时候诸天使降临，国内国外都情势危急，他就算亲自去欧洲恐怕也改变不了现状。
龙老板闻言呵呵冷笑，阴阳怪气。
叶胜英噤声。
巫雨洁敲着旁边的位置让叶胜英坐下来，同她说：“别管他们，老龙就是想找个由头发牢骚。”
这时大门推开，外面一群皮肤、面孔和发色各异的外国人鱼贯而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从民族服饰上大致能看出他们来自哪个国家。
毛熊、哈拉伯、海地巫毒教、婆罗多、白头鹰国……来自战士联盟国家的传奇大佬们，全部出现在华夏冀北的土地，同张畏涂、巫雨洁、李道一等人会面。
彼此对望，同道数十年，不需废话，拉开椅子坐下来就直接展开话题，从超凡者军队的排兵部署到武器安排，以及作战方针。
谈完己方，开始分析敌方实力。
“海洋军舰主要分布在地中海和黑海，地中海对岸是非洲，直达哈拉伯，百分百会发动海战和空战。其次是黑海对东欧，将近2%的海岸线被黑海占据，更不利于东欧的是高加索地区，出了名的火药桶，宗教派系混乱但基本信仰耶和华，不出意外会投向教廷。”
张畏涂将他所掌握的信息全部说出来，在场将近百人的传奇大佬安静倾听。
“这支宗教衍生出来的杂军会协助教廷，估计会跟教廷的陆地舰队汇合，联合海洋舰队发动攻击……主要针对哈拉伯和东欧两个目标，哈拉伯是目前仅有的几个仍然留有完整神明体系，以及可能存在强武的国家，恰恰是欧洲神明觊觎的目标。
至于东欧，攻下东欧则能直下，包围亚洲，对华夏极为不利。
海陆空三军算是主力部队，但真正该忌惮的，仍然是欧洲神明和欧洲强武，祂们是一颗不分彼此的定时炸弹，爆发的威力比海陆空三军舰队加起来还多出两三倍。
日前可知欧洲强武展现出来的两种模式，一是召唤恐怖天使进行审判和精准击杀，二是光柱控锁空间，后者暂时看不出对人类的危害，毕竟就算没有空间封锁，人类也不可能自由出入异世界。”
说到这里，底下不少人流露异常神色，显然都想起前不久直播镜头里，诡异自由出入异世界的一幕。
那群诡异跟黄毛的关系匪浅啊。
张畏涂知道他们心里猜想什么，但他不说，面不改色地继续话题：“欧洲神明的能力和强武相辅相成，能够攫取实物能量改变其形态，所以只要强武不灭，祂的能量就取之不竭，军舰随时能变化成高空天使，天使也随时能变幻成军舰，更可怕的是强武的审判模式还有二重形态。”
他拍了拍桌面的按钮，每个人的座位面前都升起一块平板，里面都是发送的资料。
“黑箱古卷破译出来，其二重形态，也是最终形态：末日审判。如其名，而且黑箱古卷记载过末日审判出现的一幕，和圣经记载的末日有比较大的出入，后者记载负责灭世的天使，在黑箱古卷里变成巨兽。
根据描述，这些巨兽很可能就是旧约里描述的海洋之王利维坦、陆地之王贝希摩斯和天空之王巨鸟席兹，末日到来，它们会成为圣洁者的祭品。
我们认为这里的意思是分别占据海陆空的巨兽先进行灭世，之后成为欧洲神明汲取力量的支柱。”
停顿半晌，张畏涂环顾一圈，见所有人都消化良好才继续说道：“你们应该都看过直播……”沉吟了一会儿，他还是拐了个弯，把黄毛给略掉，没给任何借题发挥的机会。
“吞噬半个苏美尔文明，活了数千年，还吃掉整个欧洲神，成为欧洲唯一至高的神明，也是目前我们遇到的等级最高的神明，应该强得超乎想象才对，但是现实恰恰相反，祂表现得有点脆皮。”
龙老板纠正：“是相当脆皮。”
毛熊的一个传奇大佬叫伊万诺维奇，参加过十月革命的大佬，不用太多介绍，仅这条就足以说明这位传奇大佬的资历和辈分。
他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慢悠悠开口：“也有可能是我们小看贵国的人才。”说的普通话，嗓音有点古怪的腔调但是不难听。
“……叫岑今，丁燳青，一个是你们的小辈，一个是你们的同辈，实力强得超乎想象，以人类之躯，比肩神明。”
说起这个，大伙儿都有精神，目光炯炯地等待张畏涂的回复。
张畏涂沉默。
李道一回应：“丁燳青一直很强，十几二十年前，他就能凭一己之力屠杀神明，救出被困在神明迷境里的队友。这些年来，他行踪诡谲，说不定在哪进修，实力变强，没什么可指摘的，而且他比谁都讨厌那群诡异、憎恨那群神明，他会是人类的最大助力。
至于岑今，有目共睹，他救过人类无数次，青铜鬼国降世，西王母大闹黔川，港城乱象，污染大爆发，拘尸那罗全体诡异协助人类封锁污染……这些大的不提，还有一些小型任务，譬如音乐节、玩偶屋，还有这次轰炸教廷，他救过人类无数次，在座诸位恐怕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岑今一人对人类的贡献。”
叶胜英凑到巫雨洁耳边小声嘀咕：“李会长有点偏心黄毛哦，他人设不是那种为天下大义、人类命运共同体奋斗终身吗？”
巫雨洁抿唇一笑：“那你想想，黄毛做的一切，符不符合李会长心目中最完美的大义？”
叶胜英想了想，颔首认可这句话，没人比黄毛更符合了。
伊万诺维奇：“我们并非否认他们对人类的归属感，只是这次对抗战争里，论有实力对付欧洲神明和强武的人，只有这两位……还有他们藏起来的强武。”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看向李道一和张畏涂，眼中有明暗的思绪闪过。
张畏涂：“对抗策略里，战时联盟会将丁燳青和岑今视为最终武器，用以对付欧洲神明和强武。”
很快他就另起话头掠过伊万诺维奇的试探，没承认岑今有强武，但也不否认，在场的传奇大佬都是人精，心思百转千回绕一遍，思绪这才回到张畏涂的全球对抗策略里。
先对士兵进行超凡之术科普和战前培训，以应对虽为普通人但有神明祝福加持的使徒，其次将超凡者大军分为三档，按实力和超凡之术划分，分别用于对抗海陆空舰队，最后才是传奇大佬们，组成若干小队，采取不同方式直击教廷大本营。
此时正是人才匮乏之际，各大学校里的学生一并列入参战名单或后勤部队。
全球在这个时刻划分为两大阵营，以欧洲教廷为首的宗教阵营，和以华夏为首的战时联盟阵营，于寒冬腊月上旬在黑海爆发第一场战争，战火燎至全球的人类与神明对抗站轰轰烈烈地打响。

第195章 应许之地（2）
旧约描述的应许之地经后世破译，地址大概位于约旦河以西、加利利海以南和死海以北地区，靠近河流的平原地区，资源富饶、土地肥沃，的确是农耕时代最理想的聚居地。
诺亚方舟以逼近光的速度逃亡，期间不断跳跃到其他异世界，发现不是应许之地便又迅速跑出来，而被抛在后面的异世界很快被欧洲神明标记，之后遭遇何等破坏暂且不表。
高空天使重组成空中、海洋和陆地战舰，方舟上的一众诡异和人类都能瞥见，但是没时间留给他们表达惊诧、惶恐之情，方舟在异世界和现实世界里横跳带来的身体负担让他们只能竭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大脑不崩溃。
逃亡路线复杂且混乱，因为尤利娅也不清楚应许之地究竟在哪里，她只能将预知到的、可能是目标的地方全部告知方舟，让它都跑一遍。
直到旧约描述中的‘迦南’，被后世破译出来的以色列王国的上空，巨大的黑色星舰猛然出现在该王国的上空，像头成年蓝鲸于蔚蓝色的天空畅游，一头扎进如浪花的白云里，而后消失不见。
这浩瀚奇观仅出现不到两三秒，因为方舟过于庞大而没能被辨认出来，这片土地的人们还以为遇到日蚀。
尤利娅眼睛全黑，如墨如黑洞，任何一点光靠近就会被吸收吞噬，直勾勾瞪着虚空，仿佛看见宇宙之大，黑色的荧光触手刺入她的太阳穴，此刻她就是方舟的导航和大脑中枢。
突然，诺亚方舟发生剧烈的颤动，片刻后恢复平稳，王灵仙稳住身形便等待几秒之后的二次颤动，这代表方舟进出异世界。
然而八九秒后，诺亚方舟还在平稳行驶。
王灵仙瞳孔放大，呼吸有些急促，猛地看向尤利娅，放轻声音询问：“找到应许之地了？”
尤利娅漆黑的瞳孔里出现漩涡状的细流，缓缓闭上眼，扎根太阳穴的触手统统缩回去，而后睁开眼，眼瞳恢复正常，扭头对王灵仙等人点头。
“找到了。”
王灵仙转身就将这消息通知其他人，乌蓝、图腾等人走出船舱，甲板遍布诡异和女巫们，一动不动地眺望远处的天空之城。
那是一座漂浮在蓝天白云中间的青铜王城，基座下方提供动力的齿轮仿佛永动机一样运作，基座上方是城墙和溢出城墙的花草，城墙中间有一扇约莫三四人能通过的城门。
相较青铜王城的宏伟壮观，这扇城门显得小气，不太匹配。
从方舟甲板的位置来看，能见到高耸的城门之内，青铜房屋由上而下呈阶梯状地建造，绿色植被几乎覆盖整座青铜城，隐约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各色艳丽花朵爬出城墙，布满青铜房屋屋顶，俨然是一座更为精美的空中花园。
李曼云撑着大红伞站在船舷，同旁边的怨童矜持地说：“我喜欢这座青铜城，回头让黄毛收了，我要在我屋子里面、外面都种满花。”
怨童吞咽口水：“水果冰淇淋、炸鸡红烧肉、快乐水……有了原材料，实现成品的加工生产还远吗？”
百目女风情万种地依偎在河柳的身边说：“活水水质比昆仑的人工河流好，等原理研究出来，在我们家院子里挖条河，你就能进去泡澡了。”
河柳温柔地微笑：“昆仑的居民们也不用为了一点绿色老跟我借柳条。”她略为烦恼地想着，浓密的秀发就快秃了。
拘尸那罗的居民很兴奋，他们还保持普通人的生活，尤其喜欢绿树花草和泉水，以前的诡镇就挺破坏，唯一装点心情的绿色还是能吃人的绿茵地，而昆仑除了河柳就没其他植物了，所以这会儿对空中花园一见心喜。
李氏老楼一众科学家狂喜，又一座青铜王城，还能养活植物和泉水，说不定还能畜牧养家畜，而且经过研究，他们发现山海昆仑在数千年前、乃至万年前，其实也是一座不亚于人间的活城。
如山海经描述的那样，昆仑遍地奇珍异兽。
全体女巫、死灵、七宗罪等，也觉得激动，毕竟他们去过昆仑，虽然大家都很友好，但界限分明，毕竟根植灵魂的文化熏陶不同，再来一个原因便是其他诡异都早一步住在昆仑，商业区、居民区基本划分干净，想整个符合自身文化的乐园却没合适的场地。
连那群佛修都有拘尸那罗，他们这成千上万的诡异得蜗居在昆仑划出来的小区域，以后说不定还有全体女巫搬过来，哪还有地住？
所以‘应许之地’的出现令他们欣喜，解决他们心头的担忧，关键从城市的房屋建筑到道路规划、绿色植被都相当符合他们的文化审美。
总而言之，大家都很满意，都有光明的未来。
黄姜眼睛发光，如饥似渴地记录着每一个诡异、诺亚方舟和对面的空中花园：“发了，我发了，要是能拿到独家采访就好了，从华夏的神明体系到婆罗多、再到欧洲的神明体系衍生出来的诡异，全部记录下来，这得有七八万的数目吧？
还有方舟、空中花园，听他们絮语好像还有传闻中的昆仑……嘶！
这要是全都记录下来，总机构干五千年累积下来的资料估计都没我这一趟收获丰足。
妈呀，我敬爱的同学们，我要名留青史、位列传奇大佬，走上人类巅峰了。”
乌蓝抱着胳膊说：“的确是一次奇妙的旅行，感觉我们好像正在经历传奇，或者创造传奇。”
黄姜埋头专注记录，乌蓝没准备听到她的回应，但是其他小伙伴们一声不吭就很不给面子了。
她回头一看，顿时嫌弃地‘噫’了声，只见王灵仙、图腾和于文三人肩并肩、排排站，垂涎不已地望着对面的青铜城。
很明显，他们不是被精妙绝伦的建筑和艺术成就吸引，而是机械齿轮的永动和青铜城的组合勾出他们的中二之魂。
三人向前，扶着船舷，眺望青铜城，语气难掩激动：“……会不会变成一艘战斗星舰？”
“有没有可能这其实是一艘高达？EVA，是EVA啊！”王灵仙深呼吸平静情绪说：“新世纪、福音，恐怖天使，人类对抗神明，这！不就是高达吗？！”
乌蓝冷冷地瞥了眼愚蠢的王灵仙，小伙伴肤浅起来的时候，什么理由都能用来欺骗自己。
图腾捏了捏方舟，皱眉一脸严肃地说：“不知道是哪种金属材料，能不能接受定制机甲，或者机械外骨骼装甲，外骨骼的科技要求比不上机甲高达，应该能做成吧。”
乌蓝上一秒还在鄙弃小伙伴，下一秒就扶着船舷柔声细语地说：“我记得教廷能将人类改造成半机械化生命体，可以人体自由飞行，动力来源似乎是阵法。上次在港城，阿修罗也是利用的机械翅膀飞行，好像动力来源也是阵法。”
她一直拥有御剑飞行的梦想。
王灵仙：“我回头问问方舟，说不定研究透阵法，也能给咱们全体诡异搞个机械作战。”
什么时候就‘咱们全体诡异’了？
王灵仙社交牛逼症又开始发作了，非常自然地将自己划入诡异阵营中。
乌蓝：“对了，岑今呢？”
一提起黄毛，连黄姜都停下记录的动作，抬头看向王灵仙。
王灵仙：“在船舱动力源的核心，心脉都断了，脏腑破碎，大佬先让方舟组合出简略的医疗仪器暂时稳住岑今一口气。”
于文：“……那大佬呢？”
王灵仙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说：“应该也在动力源核心，方舟隐晦提示过，但没怎么透露。”
沉默许久，图腾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而后说道：“先让方舟靠岸，派出小队进入城内探索，确定安全再让大部队进城。”
王灵仙：“嗯。”
他们都默契地闭口不谈丁燳青和岑今，不是没疑问，也不是不担心，只是明白他们此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到相信，稳住目前的局面，等待岑今活蹦乱跳地走出来。
此时船舱内只剩下尤利娅，她低头看着脚底，在重重玄色金属下方就是方舟的动力源中心，至高的神明沉睡在那里，生命之火随时熄灭。
舱壁浮出五官，俯瞰尤利娅安慰道：“我能感觉到他们正在恢复。”
尤利娅内心惴惴不安：“我其实看不到战争的结果，不知道谁是赢家，选择黄毛只是因为我厌恶欧洲神明。”她抬头看着诺亚方舟，在寂静的船舱内坦然说道：“我的预知能力并不强，是受撒母耳影响而被激活。”
诺亚方舟：“撒母耳……欧洲神明？”
尤利娅耸肩：“马甲之一。我出生时被选中，本来是当传奇女巫的替选来培养的，所以我最开始是非常虔诚、狂热的使徒。我有可能取代传奇女巫和‘撒母耳’这两人代表的身份，占卜和预知，辅佐圣人，也就是神明安排的救主，让祂成为全球人类捧起来的神明。”
诺亚方舟感到好奇：“史书告诉我们，高智慧物种里，只有人类最脆弱，为什么你却说人类能够捧起神明？”
“你不知道人类的信仰有多强，强到人类可以用全人类数千年的信仰换取喘息的生机，甚至能从祂们的力量和文明里获取超凡武器和超凡之术，使人类拥有了对抗神明的筹码。”
尤利娅：“远古时代的强盛的神明体系基本都预知到人类拥有塑造神明的能力，这股能力的来源，或者说核心，就是信仰。
人类塑造的神明，被称为圣人。
耶稣、救主弥赛亚，欧洲神明搞出来的戏码不是因为他真的无聊到花费心思布局上千年，就为了导演这出戏，而是旧神的预言。
这部分预言名为：天启。”
诺亚方舟听到天启二字顿时发出滋滋声响，说出他觉得有点熟悉的话。
尤利娅：“最后一节车厢，莱妮一家随身携带的黑箱古卷，最难破译出来的部分，就是预言天启。”
她低头，甩了甩胳膊，又看向对面的应许之地沉声说道：“圣人出世，必有先知。欧洲神明自导自演出一个先知撒母耳，又把自己塑造成神，创造出一个神明体系，培养大批信徒，期间尝试干扰人类的历史进程，试图养出一个‘圣人’。
不过失败了。
于是蛰伏三千年，又想故技重施。”
诺亚方舟疑惑：“祂为什么要助人类培养神明？”
尤利娅笑了，“当然是要吃掉呀。人类信仰对神明来说是大补之物，一个纯粹的信仰对神而言，等于人类拿到成神的不死魔药。”
诺亚方舟：“那你为什么信仰崩塌？”
尤利娅敛起笑容：“你知道上帝考验约伯的试炼吗？”
诺亚方舟表示知道，上帝考验约伯，先后拿走他的财产、家人和健康。
尤利娅眼中结了一层冰冷的光，轻声说道：“没人能承受这种可笑的试炼，当我的父母、好友都死在大火里，我的哥哥带着我四处流浪，躲避各种莫名其妙的恶意，我还不得不忍受各种疾病的折磨，怎么祈祷也没用，信仰不可能不动摇。
我知道约伯的考验，只要通过试炼就会被归还财产、家人和健康，所以我忍住不动摇，我能隐约感觉到这是一场试炼。
直到传奇女巫告诉我真相，原来我不是第一个被挑中的‘先知’，也不是第一个接受试炼的‘先知’，当然那些通过试炼的人的确重新拿到财产、家人和健康。”
诺亚方舟：“那你的信仰为什么还是崩塌了？”
尤利娅：“因为我发现所谓的健康是活生生的人被改成半机械化生命体，归还的家人只不过是陌生人植入面皮、记忆和机械的生命体，所谓的恩赐是场愚弄你的骗局。”
诺亚方舟了然：“怪不得。”
“祂还想夺走弗兰克，我就彻底叛变了。预知能力因此下降，变得很微弱。”尤利娅交握双手叹息道：“女巫在上，感谢恩多。我知道‘应许之地’，还是女巫恩多的提醒。”
诺亚方舟停靠在天空之城的城门口，王灵仙等几人组成探险小队进城，尤利娅在船舱内观看外面的动向，方舟为了保存能源而暂时休眠。
此时动力源核心深处，直径约莫四米的玻璃管如寒潭，约有七八米的深度，里面灌满墨蓝色的黏稠液体，散步着星点莹光，犹如宇宙星辰被揽入玻璃管内。
玻璃管中心，岑今沉眠其中，鲜血被液体吸收干净，手臂、肩膀和胸膛都插进黑色的金属管，后背还有一条手臂粗的金属管插进脊椎，源源不断地输入修复人体的液体，破裂的脏器和血管正以极度缓慢的速度修复。
他对面是丁燳青。
丁燳青垂着眼望着岑今，面无表情，衣袍底下的胯骨、腹部处正经受着激烈的破坏，血肉脉络被逐渐融合的命运碎片疯狂撕裂、蚕食，又因自身的强悍而快速恢复。
等于身体每时每刻经历着残酷的破坏和恢复，这种痛苦非常人能经受，连神明都会被这股残暴之力撕碎，或在极端的痛苦折磨中发疯，丁燳青却早已习惯。
他从前的躯体并不强大，而是在吞噬神明融合力量的时候，被残暴的力量一遍遍撕碎再重塑，这才拥有强悍的躯壳。
丁燳青抬手，虚握住液体，凝成金属长管，将其扎进手腕，让方舟汲取能量转化到岑今身上，毕竟方舟本身的能量不足以提供岑今身体的修复。
岑今肉体凡胎，扛不住脑域高度开发，50%的脑域激活是他身体能承受的极限，哪怕乖乖答应他只激活一小时，也会对身体造成不可转圜的破坏，何况岑今从不乖乖听他的话。
此前倒是有过身体特训，但那没用，本质是人类躯体的潜能有限，即使没有欧洲这一遭，丁燳青也会想办法对他的躯体进行改造。
苏美尔旧神对物种的改造有着出神入化的技术，欧洲神明窃取这部分技术，曾将其分享给婆罗多，才有阿修罗一族的机械羽翼。
丁燳青很早前就开始打算利用欧洲神明窃取得来的机械技术，改造并强化岑今的躯体，如此他才能承受百分百的脑域激活。
否则以原来人类之躯承受百分百脑域激活，会在瞬间被挤爆。
两根手臂粗的金属管同时插进丁燳青的碗口，还有另一根同样粗的金属管刺进他后脖子处的脊骨，剧痛在命运碎片的衬托下变得微不足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玻璃管里的液体结束消耗、补充的全过程，两小时一过程，一共完成二十次。
诺亚方舟则吸收从丁燳青那里溢出来的能量而直接休眠。
出去探险的小队回来，将他们简单画出来的地图以及标记出来的安全、危险区域都告知全体诡异，于是所有人类和诡异都大包小包地进入这座天空之城。
城内如何奇妙，满足各方想象和需求，暂且无法形容出来，只能说它不愧为‘应许之地’。
乌蓝等人先在城内找到落脚之地，吃饱喝足后休憩，养足精神，便继续深入探险，因为他们在城内的神庙里发现旧神的文明史书。
虽说目前还破译不了，但可以先拓下来，带出去后慢慢研究。
除此之外，他们还找到武器库，里面存放不少还能使用的新式武器，包括符合人体结构的外骨骼金属机械飞行器。
乌蓝等人见猎心喜，当即窝在武器库里研究各种新式武器，同好之人还有曹文宁、哥特男等人。
至于黄姜，她忙于记录神庙里的旧神史书，奇妙的是陪同她一起并对史书深感兴趣的伙伴竟然是女王一样的乌苏拉。
李氏老楼出来的科学家们则分成多批行动，研究新城的机械和建筑，研究花草植物为什么能成活……甚至还有研究泉水是否能养鱼的。
一言蔽之，人诡和平相处，而天空之城满足他们所有的需求。
等玻璃管内液体完成第五十次液体补充时，沉眠的岑今眼皮颤抖着睁开，瞳孔渐渐聚光，视线定格在半米远的丁燳青脸上。
丁燳青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眉毛和眼睫毛却很浓黑，第一时间夺走注意力，会觉得眉目尤为出彩，瞬间惊艳。
定定地看着丁燳青的脸好半晌，岑今才移开目光，落在他手腕和后颈的金属管，食指动了动，胳膊哆嗦了一下，骨骼发出牙酸的咯吱声。
神经麻木，肌肉引起的酸痛便在他能忍受的范围内。
脏器被修复的过程很明显，心脏从微弱的跳动到强而有力，也能明显的感觉到。
岑今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伤势，一边目不转睛地望着丁燳青，虚软的右手抬起，非常缓慢地移动，食指和中指才触碰到丁燳青的脸颊。
触感冰凉，像摸着玉石。
当他掌心都触碰到丁燳青脸颊的时候，丁燳青猛地睁开眼，环状的银色瞳孔先如蛇一般紧缩，然后才缓缓放松，倒映着岑今的面孔。
丁燳青握住岑今的手腕，靠过来，摸摸岑今的脸：“感觉怎么样？”
“不会死。”
岑今下意识扯了扯唇，发现他嘴巴没动，再看丁燳青说话时也没动嘴唇，难道意念说话？
“同理一样，你也可以当成意念。”
丁燳青突然开口解释，吓了岑今一跳。
缓了好一会儿，岑今从丁燳青这儿知道几天来发生的事，不由感兴趣地询问：“你打算把我改造成什么？半机械化生命体？我的血会变成汽油还是金属元素？我以后吃什么？我还是人吗？我能变身吗？”
“闭嘴。”
“——”安静不到片刻，岑今忍不住又发问：“要是器官被腐蚀生锈了怎么办？”
“装点机械，不是让你变成机器人。”
“……那我还是人吗？”
“你准备把安装金属假肢的人都排除出人类范围吗？”
好吧，还是人类。

第196章 应许之地（3）
岑今试图查看自身伤势，脑袋一动就发现脊骨插着金属管，卡着让他没法动。
“什么时候能好？”
“两周左右治好破裂的脏器，完全改造躯体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最快也得两三个月。”
“欧洲神明不得猖狂坏了？校长他们恐怕抵抗不了多久，没轰炸教廷前，每天都得死几十万人，两三个月后，估计人类全灭。”
“审判暂停，高空天使被拆卸重组成战舰。”
“战舰？这是要掀起战争的意思？”
“死几十万人，威慑一下就够了，想获得绝对的信仰还需要共同参与的荣誉感，没什么比付出生死的战争更能挑起人类的荣誉感和归属感。
等战争结束，留下来的这批信徒最忠诚，无论什么手段都无法再挑动他们的信仰。”
“欧洲神明对人类未免太了解了。”
“老手段罢了。”
岑今想起欧洲神明曾用诡计吞噬半个如日中天的神话体系，顿时明白对方的谋略在于绝对的耐心，估计平时经常埋伏在人类群体中观察人类的弱点，才能制定出这套对付人类的缜密计划。
“话说回来，它的目的是消灭人类？还是为了完成它的剧本？”
从煞费苦心的救主选拔到毫不吝惜地抛弃克罗尔，从一开始以为的争夺强武到威慑全人类，从夺取全人类的信仰到审判、裁决全人类，欧洲神明的目的好像随时都在变幻。
每件怪事都有它的手笔，而且环环相扣，每当解决某件事，他会以为这就是神明的目的，但是接下来的发展告诉他，你猜错了，这不过是神明为了达到它最终的目的而安排的一步棋。
虚虚实实，桩桩件件都套在一起，搞到现在，岑今完全迷糊了。
“你觉得会是什么？”
“不知道。”
“猜一猜。”
岑今想了想，说道：“不像仇恨人类，它看不起人类，但没有帝释天、西王母之流，从骨子里就不屑人类，轻视人类，将人类视为恶心的爬虫恨不得除之后快。
我觉得它之所以看不起人类，是因为人类弱点太多，比如七宗原罪，这些都是他编撰出来的东西，虽然是为了实现某个目的，但字里行间一定也体现它的思想。
它觉得人类原罪太多，缺点、弱点太多，如果剔除人性，变得强大完美温和，应该就是它所欣赏的、宠爱的模样。
真正厌恶某个种族只会敬而远之或灭杀，不会分析他们的不足，更不会设想出完美的人类讨自己喜欢，潜意识里就有了和平共处的想法，当然前提是这个种族跪在它的脚底。”
就像人类讨厌蛆虫，根本就没有跟蛆虫共处的想法。
“所以它的目的不是灭杀全人类，应该是……”岑今有些迟疑，他的确不够确定，只能从每件事里提出最关键一个词：“信仰。”
“为了全人类的信仰。”
“也可以这么说。”
丁燳青没继续说，换了个话题：“它是个剧本狂，会尽量将最盛大的末日审判拖到时间，所以人类会爆发战争，但是前奏以试探为主，双方都不会暴露底牌。”
换句话说，他们消失的这段时间以及未来的几个月内都不会爆发大型战争。
岑今放心了，有闲心观察周围环境，发现很陌生于是问：“我们在哪？”
“方舟动力源核心。”
丁燳青三言两语告诉他方舟和一众诡异都在应许之地，情况很好，有伤无亡。
“我想看应许之地是什么。”
岑今又想搓手，但是手腕还被丁燳青拽着，目光定在他手腕那根粗得恐怖的金属管，犹如放大十倍的蚂蟥牢牢贴在腕部吸血，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
“抽取能量，提供修复和改造你的躯体的能源。”丁燳青见岑今表情变得有点难看，就握着他的手按在腹部。“最后的命运碎片被我拿到，它们正在融合，试图杀死我的躯体，然后吞噬另一个强武，溢出来的能量过于凶残，我把多出来的这部分能量输送出去，刚好能消化命运碎片。”
岑今仔细盯着丁燳青看，确定他没撒谎才松缓脸色，同他说道：“过于坦白，谈恋爱会很吃亏的。”
丁燳青捏了捏岑今的手腕，闻言抬眼，银色环状的瞳孔仿佛询问为什么。
岑今吞了吞口水，声音又轻又飘：“可以说是为了救人，不惜伤害自己，高明一点的是假装不说，等人主动发现。通常这种时候就——”
“你就会感动？是会更爱我还是选择投怀送抱？”
岑今语噎。
丁燳青了然地看他，捏了捏他的脸颊说：“有时候适当的示弱是怕你胆怯，不敢靠近，但示弱不是依靠欺骗来完成的，我不会用这种劣质的谎言博取你的同情和爱意，不需要。”
岑今眨了下眼睛，心跳得很快，呼吸刻意放得很长，就为了缓解造反的心脏。
“求爱这条路上，我一向光明正大。从前是，以后也是。”
丁燳青笑着说，温柔得要命。
“有个问题。”
“嗯。”
“你跟我……我们恋爱纪念日是哪年哪天？”
“1999年6月3日凌晨3点26分。”
“还好没精准到秒的程度。”
“当时戴的是电子表，没有精准到秒的功能。”丁燳青面露遗憾。
这究竟有什么好遗憾的？真不至于。
“我们那天晚上就滚床单了。”
“……好了别说，我不想听细节。”
沉默片刻。
岑今：“可我那时还没出生，你确定没认错？”
丁燳青提议：“不然再滚一次？那天激动的心情我还记得，如果再试一次，说不定能更确定。”
岑今单手捂住脸，表情又丧又苦，还有无所适从，样子让丁燳青发笑。
丁燳青的手指插进岑今的头发，顿了顿，同他说：“我不会认错，真的。”他不说原因，只又强调一遍不会认错，没有解释为什么。
修长的手指扣着后脑勺，力道不大但是没那么容易挣脱，虽然他也没想挣脱，不过总有种被抓住了就没办法跑掉的错觉。
岑今如是想着，见丁燳青低头靠过来，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凑了过去，像被蛊惑了，主动迎合。
吻到冰凉的唇，岑今心想被蛊惑实属不冤，丁燳青漂亮华丽得像一个cg人物，没办法不心动。
岑今一回应，丁燳青显得更激动了，一手扣住他的脑袋，另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因为身高差而低着头，脖子压得很低，迫使岑今不得不拼命仰头，感觉后脑勺还卡到黑色的金属管。
喉咙不住吞咽，有种被入侵到喉咙深处的恐惧感，岑今瞪大眼睛，瞳孔失焦，仿佛听到咕隆咕隆的声响，差点让他以为玻璃管里的液体被咕隆咕隆地灌进肚子里。
一吻结束，岑今喘着气靠在丁燳青的肩膀，没什么力气，手脚发软，好半晌才恢复力气，心有余悸地问：“在哪里改造躯体？”
“理论上来说，留在方舟的动力源核心最稳妥。”丁燳青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岑今的头发。
疗伤两周，锻体两三个月，待在一密闭空间里，俩成年人，情侣关系，有可能不发生点什么吗？
丁燳青哼笑着说：“半残废不要想那么多。”
岑今闻言挑着眼，单手抓着丁燳青胳膊，上半身往后仰：“我两周后就痊愈。至于你，”他眼睛往他下腹瞟，做出理解的表情：“还没融合命运碎片吧？放的地方不太对，多少受点影响。”
丁燳青扣着岑今后脑勺的手下滑，虚虚地碰着黑色金属管插入脊骨的位置，指腹若有似无地碰着脖子后面的肉。
“信不信我融合的速度比你痊愈的时间还快？”
“不信。”
丁燳青再强也不至于变态到这种地步，他相信即使神明也得遵循强者的基本法。
丁燳青叹气，看着岑今的眼神略为怜爱，岑今将其解读为‘关爱弱智’。
“我最喜欢你一直嘴硬，坚持自我的样子。”

第197章 应许之地（4）
耗在动力源核心的日子相当朴实无华，偶尔几次开荤吃到撑，一次能充实接下来三四天的无聊时间，供岑今一边打着战栗一边慢慢回味，如此消耗时间，不算多难度过。
两周的疗伤时间结束，进入锻体期，耗费三个月完成躯体的改造，岑今终于从动力源核心爬出来，赤脚走在方舟冰凉的金属舱板上，抬头就能看到翘着腿坐在玻璃管上边的丁燳青。
丁燳青也赤着脚，足弓高高的，脚背青筋很显眼，固住头发的发带被套在岑今的手腕上，以至于蓬松浓密的头发散落在一侧。
两小时前刚被岑今故意抓乱头发，忍受不了脏乱差的丁燳青这会儿五指正插进头发里梳弄理顺，衣领敞开，没穿之前那套古装，又换成衬衫西服。
没批外套，只穿着一件衬衫，露出锁骨，袖口的扣子没系上，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苍白色如玉的腕骨。
“注意口水。”丁燳青突然开口。
岑今哼哼笑，摆摆手说：“别骗我，没那么容易上当，我绝不可能因美色而留口水。”
丁燳青撑着下巴，俯瞰岑今：“留鼻血了。”
岑今刚想嘲笑他骗技太差，忽然鼻腔一热，伸手一抹，还真满手是血，心想不应当，丁燳青裸体都没能让他留鼻血。
难道上火？
最近不一直在泻火吗？
岑今认为他此刻需要一位老中医，便听丁燳青慢条斯理说道：“金属机械正和你的躯体融合，会出现一些能量溢出的现象，比如流鼻血。”
好理由。岑今如是想着，直勾勾盯着正在穿衣的丁燳青。
丁燳青把领子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遮挡住锁骨，只露出一截脖子和喉结，喉结那儿有个挺鲜明的牙印，还带着点血痂。
在那张漂亮的面孔、淡漠的气质和禁欲保守的着装衬托下，尤为性感，有种神明堕入红尘的欲色。
“你衣服哪来的？”岑今问。
丁燳青抬眼，跳下玻璃管，落地时撑开大黑伞，脚上多了一双皮鞋和短袜。
“就那么来的。”
“小屋里拿的吧。”岑今了然，捏着手指头睨着丁燳青：“欧洲被封锁，没法任意穿梭异世界，即使自带异世界的门，一旦开门也会立刻被标记，但我们现在在另一个无法被追踪标记的异空间里，只要搭建一扇门就能来去自如。”
丁燳青面色如常地揽住岑今的肩膀，拥着他朝外面走。
岑今指控：“我之前让你拿手机给我解闷，你还说办不到。”
丁燳青：“我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拒绝你。”
岑今抱着胳膊，肩膀顶开丁燳青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我现在的躯体能承受多长时间的脑域开发？”
“50%档的脑域激活能持续12小时，后续配合锻炼能延长适应的时间。”
“之前跟欧洲神明交过手，它似乎不太擅长战斗，感觉50%挡的脑域激活就能对付它，不过对方的时间快进的技能比较棘手，不知道有没有冷却时间，如果有的话，冷却时间是多久？”
岑今自言自语：“下次交手可以利用时间被延长而欧洲神明不知道的时间差，试探出冷却时间，然后尽快斩杀。”
“它没有完全暴露实力。”
“？”岑今回头。
丁燳青：“你我都在试探它的实力深浅，它也在试探我们的底牌。”
岑今：“我当时没用强武，但是欧洲神显然知道我有山海昆仑，不过它对山海昆仑的认知和我使用昆仑的方式不同，难道昆仑还有我没解锁的技能？它似乎更忌惮昆仑诸神，而不是昆仑本身。”
说着话的同时，岑今的目光挪到丁燳青的脸，仔细留意他的表情，试图从中猜出原因。
他记得丁燳青也突然提起昆仑诸神，欧洲神也格外在意昆仑诸神，无论是以‘克罗尔’还是教皇本体与他交手的目的，都在试探昆仑诸神。
当它发现昆仑没有诸神，便将它对岑今的警惕转换成彻底的轻视，所以狠下死手，不再留情。
丁燳青：“山海昆仑形态万千，在西王母手里的时候是万千光蝶，你也见过。在她之前，昆仑主人是烛龙，形态是万神山。龙吼如令，令出山摇动，万神听指挥，指哪打哪，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远古时代，华夏昆仑就是神明体系里最震慑四海的一族，欧洲神本想故技重施吞噬华夏神明体系，差点葬身烛龙腹中，后来跟西王母合作也有这意图。”
顿了顿，丁燳青扬起嘲讽的笑：“他们互相算计，心思叵测，都想吞噬彼此，没想到三个神明体系联手打一个昆仑还能搞得两败俱伤，最终没法互相吞噬。
当时的昆仑算不上鼎盛时期，只是神明的黄昏时代，而欧洲神在微末之时，亲眼见过参与新旧神大战的昆仑，自然忌惮。”
岑今一味琢磨他能不能也解锁昆仑万神大军的技能，思索片刻便将问题问出来。
丁燳青：“可以。”
岑今惊喜：“保真？！”
丁燳青：“等你把昆仑现居民全部培养成神就行。”
岑今拉下脸，“有你这么为难刚从一被窝里出来的男朋友吗？”
丁燳青单手负在身后，闻言瞥他一眼，安静稍许便说：“我这的确是实话。”
“废话。我不想听实话怎么了。”
“……”丁燳青当然无话可说，就觉得岑今的坏脾气都毫无遮掩地对着他撒了。
以前脾气也不太好，要么丧着脸消极对抗，要么顶着头黄毛举着把菜刀嚣张地挑衅，好歹还会露出点害怕的神色来。
哪怕气焰嚣张，那也是受到刺激才会表现出攻击性。
反观现在，过于肆无忌惮了。
丁燳青心想他对岑今是没有任何一点威慑力了吗？
“如拘尸那罗全体诡异成佛，使用言灵和昆仑领域的技能叠加能在短时间内让全体诡异成神，不过还需要搭配其他一些条件。比如‘如是我闻’这一句言灵是真佛箴言，恰好当时还有一个成佛的拘尸那罗，数个效果叠加成就现在的拘尸那罗。”
“那需要什么条件？”
“慢慢摸索，或许可以问烛龙。”丁燳青说：“我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没十成把握的意思是他有办法达成昆仑万神的成就，心中对需要的条件有某些猜想，只是没实验过，不成成效如何。
岑今沉默片刻，突然开口：“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老是室内撑伞？”
丁燳青：“……能挡灰尘。”
岑今艰难开口：“我不知道你的洁癖严重到这种地步。”
丁燳青：“我没有洁癖……我们看到的世界不一样，你眼里的空气干净清新，我眼里的空气飘满从异世界缝隙溜出来的灰尘。你之前去李氏老楼、黑铁树林这些地方不是见过漫天的灰色尘埃吗？”
岑今这时已走出动力舱，推开门来到走廊，闻言反问：“那不是诡异被焚烧出来的骨灰？”
丁燳青：“哪那么多骨灰天天飘半空？”
岑今腹诽，这不是某游戏改编的恐怖电影洗脑了嘛。
丁燳青：“不过说是骨灰也没差，都是从异世界的缝隙里飘出来的诡异骨灰。异世界空间不稳，空间随时都在折叠、相撞，不慎掉进狭缝里的诡异就会被绞碎，有时候能变成你肉眼能看见的尘埃，多数时候无法以肉眼看清。”
岑今跨进丁燳青的黑伞下，一边朝外面看一边询问：“有掉我身上吗？”
“没有。那些‘灰尘’在无数重叠冲撞到破碎又再次聚集起来的空间里，你触碰不到。”
岑今愣了下，意思就是丁燳青碰得到那些破碎又重聚的空间？他在无数重叠碰撞的空间里，怎么没被撕碎？是否需要时刻抵抗空间爆炸产生的力？
胡思乱想好半晌，耳朵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抬眼一看，是丁燳青望过来的目光，仿佛洞悉一切，温柔平静，拥有强大的、支撑着他向前行的力量。
“我没事。”丁燳青扣着岑今的后脑勺，一只手掌就能盖住他的后脑，低头嗅了嗅岑今的头顶，而后说道：“我要看你成神的，岑今。”
岑今愣愣地看他，心脏跳成什么狗样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是不是将近四个月没洗头？”
头顶传来丁燳青沉重的叹息，悄悄抬眼看，只见到丁燳青有些挫败的神色。
“以后我们温情时刻，你能别说话就闭嘴。等解决欧洲神明这件事，我把珍藏的电影都拿出来给你看，你学学什么叫情话。”
嘁。岑今撇嘴。
前方舱室的大门自动打开，温暖的日光倾泻进来，丁燳青用大黑伞挡掉大半阳光，以免伤到岑今太久没见光的眼睛。
踏出舱室前，丁燳青不甚在意地说：“修复和改造躯体时的每一次能量冲刷等于大清洗，它会将你身上掉落的皮脂、头发，排出身体的污秽全部溶解并清除。”
居然这么在意？岑今看着丁燳青手里的大黑伞，想着他说的空间尘埃，突然恍然大悟：“你就是有龟毛的重度洁癖！”
丁燳青握紧大黑伞，欲盖弥彰：“胡说。”
说完先行一步出船舱，到甲板，背对岑今，摆明拒绝聊洁癖这话题。
岑今戳了戳丁燳青的腰，后者的腰背纹丝不动，只朝旁边挪了挪，让岑今看清船舷之外的天空之城。
岑今果然被天空之城吸引注意力，猛地握住丁燳青的胳膊倒吸一口气：“绿树红花活泉水的青铜城！这是应许之地还是伊甸园？”
“是应许之地，不过伊甸园跟它长得很像。”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让岑今扭头看过去，只见甲板桅杆上空模拟出一张金属面孔，赫然是诺亚方舟原先列车里的死灵之一。
当然这死灵是方舟模拟出来的面孔罢了。
“你见过伊甸园？”
“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曾经在列车最后一节车厢捕捉到一点关于伊甸园和应许之地的记忆。”
岑今以为他说的记忆来自金发莱妮，这四口之家携带的黑箱古卷隐藏不少秘密，金发莱妮说不定就是从中获取的信息。
“走，进城。”
方舟没法化形，便说待在外面等。
岑今跟丁燳青进城，纵观外形，这座青铜古城很像复原后的古巴比伦空中花园，远比空中花园更辉煌壮观，夺神鬼造化，极尽天工之巧。
进入小城门便是流动的河道，宽约八米，两侧是高高垒起的青铜砖，茂盛的植物生机勃发地覆盖半面青铜城墙，野蛮地爬出青铜墙，还有一朵巨大的粉红色百合倒垂下来，临近水面，靠近才发现这只是一株形似百合的艳丽花朵，却不是地球上任何常见的花。
乘坐小舟渡过高耸的青铜拱桥，日光洒落下来，遍地都是郁郁葱葱的植物留下的影子。
泉水自上而下，分作两股，一大一小，潺潺流淌，叮咚作响。出青铜拱桥就能看到四纵八横的城内道路规划，以河流为道路规划线，两侧都是约有六米来高的青铜城墙，上方则是茂盛的植物。离远一点就能窥见植物道后面若隐若现的青铜房屋，错落有致、井然有序地排列。
小舟穿过一个城区就会到达一道约有二三十米的青铜城墙，两道都有楼梯，中间则有青铜电梯，一进入区域就会自动识别小舟前端的标记而降落青铜电梯。
齿轮滚动的声响如蚊呐，轻轻一声‘噹’便停在面前，两人进入电梯来到第二城区，眺望下方的第一城区，房屋、绿植和清澈的河流，云海和方舟全部揽入眼底。
头顶还有五个城区，一共七个城区，犹如一个四角锥形体，由低到高，地域面积随之缩小，但可用面积逐渐增多。路过第二和第三个城区，陆续有昆仑居民冒头同他们打招呼。
岑今顺势询问乌蓝他们在哪，得到他们分别在第七城区的神庙和武器库，于是直奔第七城区。
穿过第七城区的河流，来到青铜城墙上方的主干道，四纵八横的区域划分由青铜拱桥连接，穿过青铜拱桥发现这城区的神庙尤其多。
中央主干道的神庙相当巍峨壮观，站在庙前的台阶能俯瞰整个空中之城，云层触手可得。
乌蓝等人从对面的干道走出，远远见到神庙中间的岑今和丁燳青，先一愣，随即高兴地冲过来，李曼云和怨童跑最快，俩炮弹似地撞进岑今的怀里，叽叽喳喳地诉说她们的思念之情。
晚一步抵达的是安平和黑煤球。
安平生性安静，只握住岑今的手捏了捏，然后送给他一株亲手找到的特殊花朵便站在一旁不动。黑煤球爬到岑今头顶，举着俩变化成花球的小黑手欢欣鼓舞地叫唤。
李曼云和怨童各自拉住岑今的手查看，没发现伤口才放心。李曼云说这座青铜城很有生气，想搬到昆仑，想把昆仑也改造成这样儿。
怨童则抱着岑今的手，直勾勾盯着他脖子一侧，突然大声问：“岑黄毛，谁咬你脖子？”
“！”赶到的众人\诡齐刷刷看向岑今的脖子，气氛出现微妙的安静。
黄毛仰着脸，抬起下巴回望：“是的，我脱单了。”语气有一点点得意。
众人\诡扭头看他身旁的丁燳青，后者长身玉立，修身西服和大黑伞，漂亮到刺目的面孔再无所遮拦，曾见过丁燳青还相处过、说过话的人和诡，此时才觉出丁燳青这通身不像人的外貌和气质有多惊人。
下意识收回视线，不敢多看，只心里疑惑怎么以前从没觉得丁燳青那么恐怖。
在场有分校五子即乌蓝、王灵仙这些人，还有拘尸那罗出来的曹文宁、哥特男、百目女等人，也有尤利娅、乌苏拉等女巫们，除了百目女和曹文宁，都有一个共同点：单身。
王灵仙有点酸：“有性生活了吧。”
于文握拳，酸得相当厉害：“没什么了不起，我还年轻。”
百目女咯咯笑，所有眼睛都睁开，弯成上弦月：“姐姐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当你大学毕业还找不到女朋友或男朋友，就一辈子也找不到了哦。”
曹文宁点头：“过来人，我作证。”
尤利娅沉痛叹气：“不仅如此，当你满二十岁就会发现时间像只半夜上蹿下跳的猫，一堆事吵得你头昏脑涨，等你好不容易适应了、习惯了，能好好享受生活的时候，发现天亮了、猫睡了，你失眠了，因为三十岁到了。”
弗兰克冒头，留下致命一击：“你还单身。”
图腾默默念他的金刚经，黄姜疑惑地看着王灵仙和于文：“你俩不是说三十岁前先考虑立业的事情吗？”
于文：“这也不妨碍恋爱线的并行啊。”
王灵仙应声，表示同意。
怨童皱眉：“什么意思？什么性生活？跟牙印有什么关系？岑黄毛，你脱单了？”
岑今捂住怨童耳朵扯开话题：“我感谢你啊，从黄毛到岑黄毛，终于记得我姓什么。”
怨童美滋滋：“我也姓岑嘛。”她很快拍开岑今的手问：“不要转移话题，快点告诉我，我妈是谁？”
“——”
一片静寂。
众人/诡齐齐向后退。
岑今笑容灿烂，手肘怼着丁燳青腹部：“孩她妈，叫你呢。”

第198章 应许之地（5）
怨童和黑煤球齐齐抬头瞪着不言不发的丁燳青，半晌后默默地离开岑今的身上，李曼云嘲讽：“傻逼。”
她撑着把大红伞，站在岑今和丁燳青的左前侧，跟撑着把大黑伞的丁燳青这么一对比，还真有那么点父女相。
黑煤球从岑今的头顶转移到怨童的头顶，前者敏感，和丁燳青相处时间不长，虽然胆大乐观但也怵丁燳青。后者曾在四海窟待了两千多年，受丁燳青污染才变成诡异，与生俱来就敬畏丁燳青，不敢怎么放肆。
怨童冲李曼云吐舌头，烦她落井下石，拽着软趴趴的黑煤球的小手，乖巧站到旁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时七宗罪和死亡骑士的莫尔斯从台阶下走上来，先祝贺岑今平安无事，再聊起现在的处境：“应许之地的‘门’频繁被造访，欧洲神明没放弃追踪方舟。”
“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祂还想确定黄毛是否还活着。”尤利娅抱着胳膊说：“还记得我说过弥赛亚死而复生吗？弥赛亚是旧神预言里的救世圣人，聚集全人类的信仰，祂想自己造出这个‘信仰’然后吞噬。
两次失败，不代表祂会放弃，克罗尔死了，还有黄毛能验证预言。
当时的情况，你脏器、神经血管全部爆裂，脑域和躯体受损严重，而你再强悍也是个人类，受这么严重的伤肯定凉透。但你身边有……”
尤利娅扫了眼丁燳青，名字含糊而过：“欧洲神明赌你没死的几率，所以祂一定会想尽办法寻找应许之地的‘门’。”
乌蓝：“祂不是承诺过亚伯拉罕，找不到应许之地吗？”
尤利娅：“祂只承诺将这块地送出去，‘门’被藏起来，不代表一辈子找不到。”
王灵仙：“还是不安全的意思。”
黄姜举手：“我和乌苏拉在神殿查看雕刻在墙壁的远古图文，有了一个关于应许之地和欧洲神明的猜测。”
乌蓝：“是什么？”
黄姜：“我们猜欧洲神明赠出应许之地是因为这异空间原本就不属于祂，而来自更远古的苏美尔文明。
喜欢用青铜浇筑城市，机械随处可见，科技文明先进，武器设计远超时代，神殿无处不在……种种迹象表明这座空中青铜城大概来源六千年前的苏美尔神话，即旧神的时代。”
乌拉苏补充：“只有消逝于远古时代的苏美尔神明这一种族才能启动空中之城，掌握‘门’的所在，自由出入。破译出神庙壁画图文的意思，”
她指了指身后的神殿说道：“无主的空中之城会对城内的活物发动攻击，所以我们进来的时候，河里没有鱼、草里没有昆虫。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必须离开，就算欧洲神明没找到‘门’，我们也会被空中之城驱逐。”
李曼云闻言流露出遗憾的表情：“我们没办法据为己有的意思？”
怨童也一副晴天霹雳的表情：“不能移植花草，没有活泉水，没法养鱼、不能种菜？”
乌苏拉和黄姜同时颔首。
众诡深表惋惜。
岑今也很可惜，听丁燳青说以前的昆仑和人类神话描述里的仙山并无区别，就一直想让冷硬的金属城市重焕生机，还特地拨款请求科学家们主研究植物种植。
“完全没办法挪走这座城市？”
乌苏拉：“如果能找到苏美尔神明这支远古种族的后代，就能操控青铜城。”
莫尔斯：“这支远古物种早就灭亡了。”
等于没办法，只能眼睁睁放弃这座宏伟的青铜城，回遍地死水和青铜树的山海昆仑继续生活。
可是吃过山珍海味的人哪还能接受粗茶淡饭？
黄姜见众诡如丧考妣就犹豫着说道：“其实也不是完全灭族。”
岑今：“难道还有后代？欧洲神没赶尽杀绝？不像它的风格。”
图腾脑中灵光一闪：“传奇女巫？”
于文捶着左手掌心：“她还有个儿子！”
乌蓝：“不是传奇女巫的儿子，是她另一半生命和末日骑士的儿子。”说这话的同时，她看向莫尔斯，声音因不好意思而变小：“……但是被烧死了。”
莫尔斯脸色一变，表情阴沉。
岑今：“你们似乎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信息，不如说出来，大家参考一下。”顿了顿，他对莫尔斯说道：“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避开你再聊？”
“不用。”莫尔斯沉声道：“已经过去多年，我能接受。何况我也想知道传奇女巫和我的妻子是什么关系？”
岑今：“没记错的话，你妻子叫恩多？”
莫尔斯：“我知道传奇女巫也叫恩多，但我的妻子没有任何超凡能力，不会巫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同名很多，我从不怀疑她。”
既然莫尔斯不介意，黄姜便无所顾忌地说出传奇女巫的谋划、她和另一半生命的关系，以及黑铁树林、警笛头，来自苏美尔时代的远古生物，乌苏拉的1.1万女巫……彼此之间的关联全部说出。
当有遗漏时，乌苏拉便会给予补充，她当初亲自参与进黑铁树林饲养警笛头的研究中，多年来旁观研究的发展，自然能了解许多内幕。
聊到妻儿惨死，莫尔斯仍深感痛苦，无法释怀。
岑今觉得有点奇怪：“等等，传奇女巫说莫尔斯和恩多生下来的孩子被烧死？我怎么记得莫尔斯在录音里说小孩是被警笛头吃掉的？”
莫尔斯闻言也说道：“那只警笛头模仿我孩子的声音欺骗恩多，吃掉恩多，我了解它们的习性，只有吃掉人才能模仿他们的声音——”
模仿青铜路灯缩小身形的警笛头当即说道：“高等级的警笛头很聪明，能模仿听到的任何声音。”
岑今：“我记得你就能模仿周满的声音。”当然它没吃周满。“也就是说你其实没有亲眼见到警笛头吃自己的小孩？”
莫尔斯懵了，“那我小孩呢？他还活着？”
乌苏拉面色古怪：“其实你老婆也活着，被我藏在地狱里，传奇女巫嘱咐我照顾她。”
莫尔斯激动：“她在哪？！”
乌苏拉：“地狱。当时整个黑铁树林被围剿，几乎夷为平地，我只能剖开警笛头躯体，从里面挖出你老婆，然后带地狱里藏起来。但那地方是欧洲神明的势力之一，我不能频繁出现，没能救回你儿子。”
莫尔斯有些失望，但妻子还在的消息已足够抚慰阴暗多年的心情，他真诚地道谢，乌苏拉应了声，没邀功的打算。
黄姜接着描述传奇女巫说过的话，岑今听着觉得哪里不太对，于是打断她：“女巫是苏美尔神话里的‘神明’，欧洲神明借由她族人的尸体研究出警笛头这一生物族群。也就是说，传奇女巫也拥有强大的模仿和自愈能力？”
黄姜：“是这样没错。”
岑今：“莫尔斯和女巫另一半生命结合生下来的血脉应该也有这能力？”
黄姜：“理论上没错。”
岑今又问乌苏拉和尤利娅：“你们接触过传奇女巫，了解她的脾性，不妨猜一猜她为什么没叮嘱乌苏拉照顾她另一半生命的血脉，在你其实有能力保护大人小孩的前提下，她没提到小孩，只让你照顾大人。
其次，尤利娅，你和蒂亚让我去拜恩州寻找《女巫之槌》，标注一张假地图考验我是否有资格成为救主这件事，究竟是女巫协会还是传奇女巫的意思？”
乌苏拉沉吟片刻回应：“的确不像传奇女巫的性格，地狱入口就在黑铁树林，全体女巫出动不可能救不了大人小孩。”
尤利娅有些尴尬地挠着脸颊说：“的确是传奇女巫的意思，但我们也通过女巫协会一致的同意。”
岑今：“所以乌苏拉你觉得传奇女巫真的遗漏小孩，或者不在乎小孩的生死？尤利娅你觉得她为什么参与女巫协会对救主的考验？我知道女巫协会的目的是考验我，但传奇女巫的目的呢？”
乌苏拉：“传奇女巫这一种族自出生就有传承记忆，因此，他们对族群有很强的归属感，绝不可能抛弃同族。何况那小孩是她的另一半所生，也算是她的血脉。”
尤利娅叹气：“你提醒了我，但我猜不到传奇女巫的目的。”
乌苏拉摩挲着重骑枪的把柄，若有所思：“传奇女巫不救同族是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黄姜虚推着压根没有的眼镜说道：“因为莫尔斯的孩子能模仿任何生物，拥有自救的能力。”
死亡骑士莫尔斯抖着手，不停地摸戒指，听到这里已经知道黄毛的意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您能推出我孩子的下落吗？”
黄姜若有所思：“你不会无缘无故提‘女巫之槌’的考验，传奇女巫的目的该不会跟莫尔斯失踪的小孩有关？”
岑今摊开手：“如果传奇女巫没撒谎，他们这种生物自出生就会分化成两半，还拥有完美的模仿能力的话，我猜我应该找到小孩的另一半。就在女巫考验的某个地点，从肉球里挖出来，放在玻璃罐里，后来送给笛哥。”
众人/诡纷纷扭头看警笛头，后者懵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玻璃罐里的小警笛头？”
岑今点头。
莫尔斯转身就跑，转眼消失不见。
“他去哪？”有人问。
“我把玻璃罐放房间里了。”警笛头说。
王灵仙抱着胳膊评价：“这剧情的狗血程度至少七分，满分十。”
于文：“我亲眼见证了诡异认亲……或者是神明认亲？太诡异了。”
图腾：“有够巧合，这就是缘分。”
乌蓝：“感觉再来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能心无波澜地接受。”
黄姜略激动：“我们跟去看看，说不定能观测到一灭绝的远古生物的苏醒和传承。话说回来，不知道没融合的、只有一半的生物能不能操控空中之城。”
李曼云和怨童互相感慨：“果然生活比电视剧还精彩，老师说得没错。”
怨童头顶的黑煤球双手交握，感动得泪眼汪汪：“呜呜……父子团聚，阖家团圆。”接过李曼云送来的小手绢擦脸，忽然浑身一激灵，敏锐地觉察到危险，猛然扭头看去，惊悚地瞪着丁燳青。
黄毛的老婆，面色淡漠，银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黑煤球，让他产生被渊底恶兽咬住的错觉，吓得黑煤球瑟瑟发抖，噫呜着扑到黄毛的肩膀，拼命往他怀里钻。
岑今微讶：“难道你也想父母了？”
丁燳青伸手，捏住黑煤球将其甩到怨童怀里，淡声说：“他的直觉比昆仑任一诡异都敏锐。”
“是吗？”岑今看向黑煤球：“说起来黑煤球也是从巴迦岭小镇一路逃亡到亚洲华夏，要是对危险的感应能力不够敏锐，估计死在半道上了。”
丁燳青瞥他一眼：“我提醒过了。”
岑今：“……？”

第199章 竞技交流会（1）
丁燳青的提示有够明显，岑今不傻，他就是有点难以置信，主要太狗血了。
他看向茫然的黑煤球：“你记得你父母吗？”
黑煤球满头问号：“我是孤儿。”
岑今：“你自有记忆起就在巴迦岭小镇？”
黑煤球迟疑着点头。
岑今：“没去过黑铁树林？”
黑煤球顿时像应激的猫炸出满身尖刺：“黑铁树林很可怕，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怪物，冬天食物匮乏，大家都很凶，我偷不到食物就会偷偷溜进树林里找吃的。”
他想起饥一餐饱一顿的过去，小小个，没什么本事，成天躲在下水道里，只敢夜深人静时跑到大街或溜进别人家里偷点吃的，饿得瘦骨嶙峋，整天担惊受怕，一点风吹草动能吓破胆。
到了冬天，小镇的居民格外凶残暴躁，好几次差点被吃掉，不得已溜进树林，结果被一群垂吊者吓晕，又在斯兰达人的追逐下抱头鼠窜。
岑今：“所以你后来才会孤身离开巴迦岭小镇……不过你很勇敢。”
黑煤球露出铜钱大小的白色眼睛，很像两片煎好的蛋白，被夸奖而不好意思，捏捏着说：“其实没有啦……因为有一天做梦，梦见小镇来了一个中年死胖子。他带来大批戴鸟嘴面具的军队闯进来，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大爆炸，摧毁小镇和树林，死了好多诡异，接下来我就吓醒了。
吓醒后，我赶紧收拾包袱逃跑了。”
他一脸认真地说：“我的梦都会成真，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噩梦，结果真的发生了。如果我继续留在巴迦岭小镇，一定也会死在浩劫里。”
梦？岑今心里一动。
黑煤球抓着小手绢像个苦命的妇女，发出沉重哀怨的叹息：“你们不知道我有多苦，我是从千年
开始出发，坐过船、游过河，我记得驻留过的每一座城市的下水道，知道垃圾桶的摆放位置。”
岑今凉凉说：“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准备吃我。”
黑煤球一梗，委委屈屈地说：“我饿坏了嘛，还被你暴打了……我还是个孩子。不过幸好遇见你，要不然我可能就要去大街上要饭，或者去卖艺。”
李曼云：“卖艺？”
黑煤球重重点头：“我曾经在一个马戏团里面卖艺，一天吃一顿，不能吃到撑，但是不会挨饿。”
回忆过往，连黑煤球自己都惊讶竟然那么辛酸，多亏了黄毛、小伙伴以及昆仑的家人们的照顾，不仅有饭吃、有屋住，还能读书呢。
黑煤球滚到岑今的肩膀，抱住黄毛脑袋亲亲热热表达感谢：“我好感激你，也好喜欢你……我能跟你一起姓黄吗？”
岑今相当冷漠：“不能。”
黑煤球性格敏感，乐观向上但也十分多愁善感，被拒，一时难忍悲痛，崩溃决堤，扑到李曼云的怀抱里，声称要随她姓。
还背过身不想见怨童，因为他觉得拥有了黄毛姓氏的怨童说什么都是炫耀。
怨童插着兜，小脸冷酷：“傻逼。”
岑今抱着胳膊，拧眉望着这坨黑煤球，怎么看都不像远古生物，还是苏美尔神明后裔。
不提他是否有半点死亡骑士和女巫的风采，单看外表也没有警笛头那么帅，性格比人类还多愁善感就离谱，究竟哪点像从苏美尔神话体系里走出来的远古生物？
难不成变异？
没错，岑今猜测黑煤球就是苏美尔神明后裔，即死亡骑士和女巫的后代，可能是遭遇危难而分裂成两半。
一半是被他带回来的警笛头幼崽，有可能被当初参与灭杀警笛头的教廷兵团偷偷藏起，埋在画家的庭院。
另一半没有幼时记忆，出于本能而模仿成无害弱小的生物，躲藏在巴迦岭小镇，就在欧洲神明的眼皮底下，没人会觉得这只不堪一击的怪物是苏美尔神明的后裔。
丁燳青的提示很明显，黑煤球的来历也相当离奇巧合。
再者，黑煤球刚才自述的噩梦，俨然就是音乐节那天的第三场审判，他和莫尔斯、七宗罪等阵营，与教廷兵团对峙的一幕。
他还提到一个‘中年死胖子’，说明操控强武致诸天使祸害全球的欧洲神也在现场，就藏在某个角落里，暗搓搓观望战况，还利用命运碎片暗害丁燳青。
估算第一次噩梦时间是前年，与其说是噩梦，不如说是预知梦。
传奇女巫没有明说，话里话外隐约透露出他们这一族群拥有预知的能力，连欧洲神明的马甲之一撒母耳，其预知能力似乎也来自苏美尔神明。
女巫的预知能力几近于无，大概跟她没和另一半融合有关。
巧合如此之多，岑今没办法不做假设。
岑今沉思，传奇女巫有传承记忆，她的另一半却没有。
黑煤球傻黑甜，也没传承记忆，难道这部分记忆在玻璃罐里的那一半里？但是那一半为什么没醒？必须得是那一半才能操控空中之城，还是两者融合才能操控空中之城？
如果两者融合，被吞噬的是至今没有意识的警笛头幼崽，还是黑煤球？
黑煤球不知道岑今在想什么，只见他满脸深思，毫不在乎他的悲伤，顿时伤心欲绝，抓起李曼云的小裙子就开始抹眼泪。
李曼云有点伤心，因为她也有点小洁癖。
黑煤球体型跟一芭比娃娃差不多，力气却大得离谱，李曼云愣是没法把小裙子从他手里揪出来，内心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怨童甩着胳膊腿儿撺掇李曼云：“别耽误时间，咱跑快点，要不然没法看到现场版的认亲大戏！”
热衷狗血剧情的黑煤球顿时从悲伤中醒来，荷包蛋似的眼睛巴巴望着李曼云。
李曼云：“……走吧。”为了她干净的小裙子。
言罢，三小孩飞奔向看戏的大部队。
热闹的神庙一下恢复清静，丁燳青问岑今怎么不跟去看戏，岑今摇头说反正还会再回来，他想留在神庙仔细浏览一番，好好感受数千年前的文明。
神明的文明对人类文明而言，无异于降维打击。
青铜的冶炼和打磨工艺超过现代的机械工艺，贴着墙壁能听到里面齿轮运转的声音，维持神庙里的日常运转，保证火焰千年不灭、泉水千年不涸。
神庙壁画如电影放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移动，发出咔咔的声响，青铜齿轮运转，青铜壁画轮流播放七千年前的苏美尔神明史诗。
看客足以清楚明白地了解这淹没于历史长河的恢弘史诗。
从某一时间点出现，到诸神战争，一次次登顶荣耀的宝座，创造出史无前例的辉煌文明，再到日落黄昏，一夕间全灭，结束在新神明体系诞生的时刻。
神明自诸天星辰中降临，又在星辰爆炸中陨灭，最后新神明体系在重生的诸天形成中诞生。
喀。
哒。
两片青铜齿轮咬合，神庙火光骤然熄灭，黑暗笼罩，降落漫天璀璨星辰，荧荧灼灼，如浩瀚宇宙被缩小，轻易笼于掌心中。
看过神明史诗的岑今恍惚间觉得神明的确曾强大到足以掌控无垠的宇宙。
接着是深海巨兽的吼声自地心深处冲天而上，响遏行云，便见一条寰宇巨蟒自裂开的地面冲出来，张开大口，一口吞噬诸天星辰，天地重归虚无。
直到火光亮如白昼，岑今还沉浸在巨蟒吼声的震撼中，久久不能回响。
他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扭头看着丁燳青，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你见过诸天星辰陨灭吗？”
丁燳青：“见过。”
岑今一惊：“你得多老？”
丁燳青捏了一把岑今的脸颊：“你关注点能正常些吗？不是新旧神交替的星辰陨灭。”
那是什么？岑今刚想追问，丁燳青就转移话题：“知道我跟欧洲神明具体怎么结怨的吗？”
岑今还真想知道，连忙凑过去追问，便听丁燳青缓缓叙述：“我破坏他抢北欧强武的计划……”
此时另一边，莫尔斯找到好不容易被黑煤球放屋里的玻璃罐，里面小小的警笛头幼崽正在羊水里沉睡，无论怎么呼喊也睁不开眼。
仅有的生命体征很微弱，仿佛随时能停止呼吸。
莫尔斯急切询问警笛头有没有办法救这孩子，警笛头摇头，他没有传承记忆，只不过是从远古神明的残肢长出来的怪物。
他便问尤利娅和乌苏拉，希望她们能找寻办法救孩子。
然而尤利娅和乌苏拉对远古神明后裔的了解太少，除非找到传奇女巫恩多，她或许有办法。
莫尔斯急切地说：“现在就出去！”
尤利娅摊手：“恐怕一出‘门’就会被欧洲神明弄死。”
莫尔斯：“那怎么办？！”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不然放我出去找传奇女巫？”
“我觉得没必要。”乌苏拉摇头，抱着重骑枪说道：“我了解传奇女巫，她心眼跟莲蓬一样多，当初应许之地就是在她刻意跟亚伯拉罕交好之下，从欧洲神明那里算计得来的，随后藏起‘门’，别忘了她当时是唯一活下来的苏美尔神明后裔。
没融合前无法启动‘迦南’，总有办法藏起它不被欧洲神明利用。”
没人能懂她这么说的意思，倒是忘年交黄姜略一思索，再结合破解出来的信息便想通。
“就是说不会干无的放矢的事情，从她提议乌苏拉和女巫们留守黑铁树林开始，就一直在找生机。”黄姜打量尤利娅，揣摩着传奇女巫的心思。
“之前引导我们去音乐节，找到莫尔斯和七宗罪，又让尤利娅等全体女巫站黄毛这边，还利用黄毛找到警笛头幼崽……她还在轰炸教廷之前，特意找到我们，通过我们的嘴说出苏美尔神明后裔还活着的事情，传奇女巫算计得这么精准，我不信她不知道怎么唤醒神明幼崽。”
乌蓝笑了声：“照你们这么说，传奇女巫的最终目的该不会是让我们唤醒苏美尔神明的后裔，顺便送一个‘迦南’，当成谢礼？”
此话一出，所有人和诡都目光炯炯地看她。
乌蓝挑眉：“还真有这可能？”
乌苏拉和尤利娅都点头：“如果是传奇女巫，的确有这可能。”
图腾也跟着动脑袋揣测：“传奇女巫一早知道她的另一半，应该也能全程掌握幼崽的行踪，有十几年的时间足够她找到唤醒幼崽的办法，毕竟她有传承记忆。
但她没有，因为欧洲神明监视她，如果被知道还有后裔，欧洲神明会将其利用殆尽再吞噬，除非传奇女巫找到坚实的后盾，能让她放心地托孤。”
王灵仙：“没猜错的话，托孤人选就是黄毛。”
于文：“黄毛好惨。”他转而又问：“那跟怎么唤醒幼崽有啥关系？”
乌苏拉：“说明‘迦南’有唤醒幼崽的办法，或者说‘迦南’本身就能唤醒幼崽。”
黄姜：“按照普通套路，可能需要见血，‘迦南’能感应到幼崽的鲜血而后苏醒。不过我觉得普通套路配不上‘迦南’科技感十足的外型，所以我提议可以尝试寻找到‘迦南’的动力源核心。
动力源核心应该能感应到苏美尔神明后裔的精神污染，从而互相影响。”
这是什么奇妙的推理？前因后果搭不上就这么推到动力源核心？
但仔细一想空中之城登峰造极的工艺，的确只有神明后裔植入动力源核心这搭配才算炫酷，否则启动方式太随便岂不掉价？
众人/诡如是一想，便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了。
李曼云三小只跑最后面，终于追上来就听到他们说准备去动力源核心，当即举手表示他们知道核心入口在哪。
众人/诡低头看他们：“你们怎么知道？”
黑煤球赶紧爬到李曼云头顶拍着胸脯嘿嘿笑：“我找到的！”
李曼云：“我们玩捉迷藏，黑煤球找到了。”
怨童撇嘴：“他的特长就是钻下水道，在昆仑的时候就经常打扫清理齿轮，每次玩捉迷藏就顺着缝隙钻到地底，根本找不到。”
黑煤球昂首挺胸特别骄傲：“没人比我更了解下水道！”
众人/诡：“……”也是不太理解这份骄傲，只能夸他劳动人民最光荣。
黑煤球便在一众夸奖中熏熏然地提腿带路，走着走着就趴到莫尔斯身上，不知不觉牢牢黏住玻璃罐，没人发现罐子里的幼崽挪了挪位置。
落在后面的乌苏拉发现黄姜眉头深锁，似有疑惑，便主动询问。
黄姜看了眼前方众人，同她小声说道：“远古生物分成两半，只有融合才算完整，传奇女巫被欧洲神明监视，无法和她的另一半融合，导致她的另一半模仿人类数千年，不断死亡重生……”
乌苏拉皱眉：“你想说什么？”
黄姜：“我怀疑这种远古生物分化成两个个体时，并不独立，其中一半没有自我意识。
传奇女巫的另一半经历过太多次的死亡重生，躲藏在人类这一群体中，久而久之衍生自我意识，以为她是人类，如果传奇女巫吞噬了她，也等于消灭她的独立意志。
我猜测这才是传奇女巫没有主动吞噬另一半的原因，反正苏美尔神明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后裔，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还能保护幼崽。”
乌苏拉：“所以？”
黄姜指着莫尔斯身上的玻璃罐说：“幼崽之所以沉睡不醒，是因为他非主体，无自我意识，是一块等待被吞噬的营养体。真正的、完整的幼崽需要融合，等待融合的幼崽很有可能——就在迦南！”
乌苏拉为这猜测心惊，甚至觉得黄姜的猜测更接近真相。
不过她没对莫尔斯说出真相，先尝试是否能用迦南唤醒幼崽再说。
就这样，一行人和诡异浩浩荡荡地转移到中央神庙后方的象牙塔，那是一座由象牙和黄金雕饰而成的高塔，耸入云端，雄伟壮观。
高塔约有20米高，一楼有扇隐蔽的小门能深入地底40米。
黑煤球趴在地面扭动圆滚滚的身材，几秒后钻进完全看不见缝隙的地底。
过了片刻，地面喀嚓一声裂成两半，黑煤球冒出头来说：“跳下来，有电梯。”
一行人便跳进电梯里，过了数十秒终于抵达地底深处，门一开，青铜廊道里的灯逐一亮起，不至于亮如白昼但照明没问题。
廊道两段是薄薄的、几乎透明的青铜片，后面则是无数直径半米的粗壮液体管，管道两端有各种金属元件，头顶还有巨大且密集的金属齿轮，被青铜片盖住运转时的轰隆声。
穿过重重液体管，终于来到动力源核心舱，庞杂的金属软管插进核心舱的两端，数量之庞大密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尝试将玻璃罐里的幼崽放到核心舱里，尝试多次，终于将幼崽成功放进一凹槽里，便听长长一声汽鸣，一股水蒸气自齿轮、液体管和金属软管里喷出来，紧接着凹槽下陷，幼崽沉入动力源液体深处。
“怎么回事！”
莫尔斯心一急，连忙扑过去重击凹槽和动力源。
受到攻击的动力源立刻启动自我保护程序，先发出预警，接着强势驱赶莫尔斯等人，趁他们猝不及防之际，地板裂开，全部掉进电梯高速上升至地面。
“呜——！呜——！”
整个迦南发出恐怖急促的警报声，沉浸在泉水研究、植物研究的诡异们，以及游河玩乐的小部分女巫，还有正在武器库适应新武的热血女巫和诡异们……纷纷抬头仰望最高城区，训练有素地摆出战前最佳状态。
中央神庙里的岑今和丁燳青听到警报便跑出来，正好跟匆忙奔来的王灵仙等人迎面撞上，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事情经过。
岑今了然道：“应该是你们企图攻击核心舱激活迦南的保护程序，只有预警，没有攻击，应该只是警告，通知其他人不用惊慌。”
哥特男表示明白，便走到空旷处朝天射击，咻一声炸开白日烟火，不是很显眼但足以传达信号。
岑今环顾一圈人，见人群中没有警笛头、莫尔斯和黑煤球便问他们在哪。
图腾：“他们还在象牙塔里，莫尔斯试图再下去。”
岑今快步前往象牙塔：“莫尔斯关心则乱，迦南不会伤害幼崽，他最好没有继续攻击。”
一进象牙塔便见莫尔斯浑身被黑雾包裹，黑雾疯狂地钻进象牙塔的每一处缝隙，迅速腐蚀碰触到的任一金属。
岑今呵斥：“停下！”
脚步未停，便有磅礴如百丈海浪的重力压向莫尔斯，裹住象牙塔逼退他的黑雾，救子心切的莫尔斯蓦然转身便将黑雾凝聚成一柄长刀狠狠挥向迎面而来的岑今。
岑今眼睛眨也不眨：“重压。”
百万重力压迫当头落下，莫尔斯被砸落地面动弹不得，黑雾溃不成军。
“冷静了吗？”岑今偏着头问。
莫尔斯蜷缩着手指头，好半晌才嘶哑地道歉：“我太冲动了。”
岑今撤回重力，警笛头扶起莫尔斯，没看到黑煤球。
他问起黑煤球，其他人一怔，面面相觑：“好像没上来。”
莫尔斯和警笛头同时紧张，他俩跟黑煤球关系最好，黑煤球又像个小孩，老是跟在他们身边撒娇卖乖，抚慰了他们失去幼崽的不少遗憾。
莫尔斯请求岑今帮忙：“求您救他们，我愿意成为您的骑士，一辈子拥护、保护您。”
岑今：“那倒不必。”
他走到象牙塔的地面中心，垂眸凝视，猩红色的眼睛穿透层层叠叠的青铜、齿轮、流动的泉水，直达深层轰隆作响的金属管，接着云雾似的水蒸气霎时弥漫开来，遮挡视线。
随后便是远古庞然巨物的幻影破开水蒸气冲窥伺者怒吼，岑今猝然一惊，猛地回神，莫尔斯紧张地走过来询问：“怎么样？”
岑今：“迦南拒绝我的窥伺，不过幼崽没事。给两天时间，幼崽和黑煤球没出来，我会破开整个迦南。”
莫尔斯沉默良久，询问：“迦南不会伤害神明幼崽，那黑煤球呢？他会怎么样？”
岑今略为诧异，没想到莫尔斯还挺关心黑煤球的。
“可能有一番奇遇。”
他也不确定黑煤球会遇到什么，反正没事就对了。
莫尔斯闻言，内心只松了口气，决定和警笛头留在象牙塔等待幼崽和黑煤球平安归来。
其他人和诡都对岑今有着非同寻常的信任，因此他一说幼崽和黑煤球没事，就都放心地散开。
此时地底四十米的深处，动力源核心舱，颠簸中不仅慢了一步还被甩到液体管上端的金属软管，黑煤球一阵晕头撞向。
好不容易稳定身体，脑袋不怎么晕了，滑不溜秋的球状身体就从金属软管滚落，吓得黑煤球赶紧抓住金属软管，泪眼像荷包蛋，憋着嘴努力忍住别哭。
结果被喷了满脸的水蒸气，还有狰狞的怪物自水蒸气里冲出来怒吼，黑煤球肝胆一颤，手一软，掉进下方的凹槽，终于没忍住抽泣一下，接着嚎啕大哭。
颤抖地喊着莫尔斯、警笛头，李曼云、怨童和黄毛，没人回应，黑煤球的哭声渐无，鼓起勇气小声给自己加油，刚抬脚就猜到凹槽里的一个按钮。
喀。噔。
黑煤球低头一看，瞬间被卷入核心舱，嘴里咕噜噜地冒泡，奋力挣扎仍被带向动力源液体深处，和警笛头幼崽面对面，仿佛回到母体，浸泡在羊水里。
黑煤球舒服至极，困意上涌，拽住警笛头幼崽满足地闭上眼睛。
弥漫整个核心舱的水蒸气迅速消失，片刻后，灯光齐刷刷熄灭，齿轮轰隆运转的声响出现短暂的停顿，上千个密集并排的金属液体管散发幽光。
每一管金属液体若隐若现远古巨兽的怪影，齐齐看向核心舱，如俯瞰上方便会发现小一些的金属管如众星拱月般守护着核心舱。
巨大的齿轮之上是无尽的青铜砖、地下河、青铜砖，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自下而上，远古巨兽的吼声通过这些管道传达至地面，变成微不可察的风声，呼呼地刮着。
岑今看向脚旁的沟渠，听到了绝不可能出现在地底的风声，想起刚才窥伺核心舱瞥见的一幕，隐藏在水雾中的、麇集的金属管。
那是远古生物的坟墓，死后仍以躯壳输送能量，守护能够孵化后裔的‘子宫’，由死亡哺育新生，生命自废墟坟冢深处得以传承。

第200章 竞技交流会（2）
两天时间结束得很快，岑今走遍迦南每一个城区，已经开始幻想昆仑如何开辟水渠河流、种植作物。
尤其他跟昆仑经过一番沟通，发现只要材料足够，还能扩充青铜城，届时可以改建青铜城的结构，重新规划商业区、居民区和绿化休闲区。
更重要的是现如今青铜城以摩天大楼为主要建筑，兼有古香古色的华夏建筑和桥梁，假如没有特色明显的拘尸那罗和迦南作对比，还能称之为‘赛博朋克’特色。
现在有两者作对比，青铜城就得有自己的特色才行。
岑今决定将青铜城全部改造成一座华夏古城，所需面积增多，就要考虑开疆拓土的事，可以询问传奇女巫如何掌握完美的青铜工艺。
第三天一大早，警笛头就急匆匆跑过来敲开的门：“时间到了……呲……还没，出来。”
门从里面打开，丁燳青的面孔极具冲击力，警笛头高大的身躯顿时蜷成球，好半晌才瞥见屋里面的岑今一边穿外套一边走出来。
“天还没亮呢。”
岑今走到门口，整理衣领，回头问丁燳青：“一起？”
丁燳青垂眼，有些疲懒：“不去。”
岑今：“那你回去睡。”转头对警笛头说：“我们走吧。”
警笛头一声不吭地跟在岑今身后，听到后面传来关门的声音，等走出老远才战战兢兢地问：“你们……同居？”
岑今：“情侣嘛，理解一下。”
警笛头神思恍惚，怎么觉得岑今神采奕奕，那位却有点疲倦？黄毛虽然很厉害，也算人类吧，难道是天赋异凛？这也太强了吧。
岑今走出老远，忽然停下脚步，抬头对着警笛头认真说道：“我和丁燳青昨晚没干啥，他就是有点起床气，你懂吗？”
警笛头：“……？”他说什么了吗？
岑今望着他多出来的几个喇叭头说：“笛哥，你广播出来了，现在全迦南都知道我采阳丁燳青了。”
警笛头：“我帮你澄清？”
岑今：“你一澄清，全迦南都觉得是我逼你改口。”
警笛头：“抱歉。”
岑今摆摆手，觉得这也没啥，不算谎言。
就这样，岑今带着警笛头来到象牙塔，莫尔斯还守在里面，尤利娅等人和诡都被警笛头那声广播吵醒，醒来没事干便不约而同前往象牙塔。
莫尔斯一见岑今便侧身：“我试过很多办法，就是找不到通道下去核心舱。现在是第三天，还是没动静。”
岑今绕着象牙塔中央走来走去：“我再看看。”
瞳孔弥漫着猩红色的雾气，视线再度穿过重重障碍抵达核心舱，没有水蒸气，庞杂的金属管互相缠绕，每个液体管被高大的半身影像笼罩。
这些影像只有上半身，面孔如雕塑，色彩艳丽厚重，佩戴华丽的珠宝，有点像敦煌莫高窟的菩萨，但他们的后背和头顶插着细密的金属管，另一端插进液体管。
如远古众神莅临万神殿，无声地凝望孵化幼崽的巢穴，沉默地守护新生幼崽。
当岑今的视线转移到中央液体管，试图看清幼崽的瞬间，众神愤怒，如护崽的母狼张开獠牙，发出咆哮，威压刺痛岑今的眼睛，迫使他不得不收回视线。
莫尔斯紧盯着岑今的脸，发现有所变化便问：“怎么样？”
岑今抿唇，继续踱步，望望天、看看地，盘腿就坐下来，敲了敲地面喃喃说道：“我得跟他们聊聊。”
他们是谁？
莫尔斯心中生出荒唐和一丝恐慌，他猜出‘他们’是谁，只是不敢相信，不是说灭绝了吗？
前两天，岑今试图用言灵沟通迦南，但迦南死气沉沉，毫无生气，任凭他如何威逼利诱都无用。
岑今很快明白迦南就是一死物，而后撞见远古神明未灭的‘灵魂’……大概是‘灵体’，就跟酒店和列车出现的全体死灵一个性质。
欧洲神明能制造出一批又一批的死灵，说不定方法就来源于苏美尔神明。
迦南无主事者，他只能尝试沟通黑煤球的‘长辈们’，于是闭上眼睛，感同身受地融入其中，穿过残酷的杀伐，仿佛置身于红土黄沙，头顶日光灼灼，炮火连天，战争无处不在。
半机械化的生物强悍如神明，或奔跑于地面、或翱翔于天空，使用各式各样的武器、驾驶先进的战舰，从天空、从太阳与地面的交界处，如乌泱泱的蝗虫奔袭而来，接着炮火轰鸣，大地颤抖，山峦哀叹，战火不休，诸天星辰起起落落。
岑今陡然间觉得这就是苏美尔神明陨落的最后一场战争，沉落山间的太阳犹如悲剧的预兆，英雄末路、王朝更迭，由盛转衰，一个时代步入黄昏，辉煌终焉。
当他穿过烽火连天的战场，来到地平线，蓦然发现身处一个幽暗的神庙，建筑结构类似迦南的中央神庙，只不过前方多了一尊高大的人身像。
约莫二十米高，五官比整容模板还完美，全身色彩艳丽，只要不看它满是金属管的头顶和后背，就容易让人联想到婆罗多众神，或是敦煌飞天。
这具神明雕像低眉垂眸，半睁的双眼兼具慈悲和冰冷。
“我该称呼你为迦南，还是天神安？”
出土的泥板文书称苏美尔文明的至高神为天神安，却不是创世神，人类文明史没能追溯更久远的过去，岑今当然也不会知道，所以他只做猜测。
话音一落，便有亘古的声音环绕神庙，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语言，偏偏岑今能听懂。
“我们现在是依靠迦南而存在的灵体，你可以统称为迦南。”
我们？
岑今笑了笑，说：“你们是黑煤球的长辈，我能理解你们对他的爱护，但他不能继续留在你们那儿。”
“后裔属于迦南。”
“不。”岑今笑吟吟，目光却冰冷：“是迦南属于黑煤球，而他已入我昆仑户籍，就是我昆仑的国民。如果他愿意，可以带着迦南并入昆仑，但迦南不能抢走我昆仑的子民。”
顿了顿，他和气地说：“您听明白没有？”
‘迦南’沉默良久，“如果我们不同意你带走后裔，你会怎么做？”
岑今：“你们不会想知道的。论实力，你们一群灵体恐怕打不过我们。论武器……姑且称迦南为武器，也打不过我的昆仑。你们毫无胜算，而我们可以握手言和，我不会伤害黑煤球，我们都是他的家人。”
‘迦南’再度陷入沉默，过了许久，神庙坍塌，露出动力源地下室，上前名‘迦南’俯瞰着小小的人类，岑今所受到的威压不可谓不大。
岑今扭头看向中央的金属液体管，里面的黑煤球和警笛头幼崽已经融合成一颗圆圆的透明球体，里面沉睡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大概是跟李曼云、怨童玩久了，黑煤球潜意识里模仿成人类幼崽，进化成现如今的模样。
“幼崽正在接受传承记忆。”全体‘迦南’异口同声：“我们目睹你和你的同伴对我等后裔的友善，我们从后裔的记忆里，扫描到关于你的片段，我们曾见过你，在五千年前。”
岑今眉心一跳：“难道是我的前世？”
‘迦南’：“不，我们从预言里见到你。”
“！”岑今瞳孔剧缩。
‘迦南’还在继续：“有一个人类找过我们，用‘保护一个后裔’作为交换条件，让我们帮他寻找一个人。我们从预言里知道了你的存在，我们的后裔继承了我们的记忆，也从预言里知道你的存在。”
岑今的大脑仿佛有一把大钟敲响，嗡地一声重响，震得他没办法思考。
“……是谁？”
‘迦南’：“我们没有理由告诉你。”
岑今抬眼，笑了声：“你们要谈什么条件？最好有足够的筹码，我能猜到这个人类是谁，所以只告诉我他的身份，也许不能打动我。”
他向前一步，紧紧盯着‘迦南’：“我要知道关于他和我的所有事，包括你们的预言。”
‘迦南’平静地呵斥：“太贪心。”
岑今：“值得。我会承诺你们，永远保护你们的后裔，保证他平安、快乐，享有亲情、友情和爱情。”
‘迦南’无言，思索片刻，终究心动：“我们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如果你想了解全部的真相，建议回看命运……我们明白这筹码不足以打动你，或许你会对亡灵书更感兴趣。”
岑今：“是什么？”
‘迦南’：“哈拉伯强武，决定万物生死的亡灵书，包括神明的裁决——终有一日，你会需要它、渴望它。这就是我们送给你的预言，也是筹码，你拥有时间考虑，在那一日到来之前，我们会告诉你如何得到亡灵书。”
岑今：“成交。”他看向中央金属液体管：“黑煤球什么时候能醒？”
‘迦南’：“传承结束的时候，迦南启动的时候。”
白色的水汽迅速弥漫，遮掩成百上千的‘迦南’，如风吹散浓雾，众神庄严端丽的面孔从模糊到烟消云散不过眨眼间的事，金属软管和巨大齿轮相互运转，发出哐当轰隆的声响，青铜砖块和墙面接连拆卸、搬运和重组，整座空中城出现明显的重装组合。
河水停止流动，房屋和路面摇晃，植物花草迅速枯萎，众神的雕像从河面缓缓上升，遮天蔽日，庄严慈悲，肃穆妍丽，城墙高耸，塔台和炮台四面环绕钻出，天空浮现金黄色的巨大阵法，互相嵌套，重重叠叠，华丽威严。
从外面来看，整座空中城俨然变成一艘放大百倍的诺亚方舟升级版，还是绝版。
两相对比，很难说诺亚方舟不是欧洲神明抄袭的‘迦南’。
或者说，‘迦南’才是真正的诺亚方舟。
异状突生，象牙塔内，众人、众诡绷直神经，提高警惕，沉着应对，连着急的莫尔斯和警笛头都表现冷静，直到岑今睁开眼。
岑今一睁眼就迅速跳起，挥舞着手臂示意其他人赶紧跑开，与此同时，地面抖动，乍然裂成两半，露出黑黢黢的无底洞。
只听轰隆鸣响自下而上、由远及近，猛地冲出地表，一个黄澄澄的金属电梯厢安静伫立，数秒后，四面金属厢壁收缩，发出‘哧’地声响。
待缭绕的水汽散开，里面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穿着颇为精致华美的服装，佩戴黄金额饰和黄金耳饰，皮肤白皙，五官带有明显的异域特征，像个洋娃娃，神色倨傲，像王朝遗留下来的最后的小王储。
“……苏美尔神明后裔？”
“警笛头幼崽？”
“孩子……？”
众人满头问号，愣怔地盯着男孩。
小王储走出电梯厢，扁扁嘴，骤然泪眼婆娑地扑到岑今怀中：“吓死我了，黄毛。我掉进那么大一个玻璃管里，抱着小小笛，然后做梦。梦里超可怕，有一堆高大的恐怖怪物，不停打战，连星辰和太阳都被打碎……嗝！”
“……”可以说形象坍塌得相当厉害。
李曼云迟疑：“黑煤球？”
怨童和安平直勾勾盯着小王储：“这胆子、这动不动哭唧唧的性格，就是黑煤球！黑煤球，你去美白了吗？”
黑煤球转头就喷他们：“没有良心！我失踪了，你们没来找我，只有黄毛去找我！”
岑今：“你能听见？”
黑煤球：“我还能看见。”
岑今拧着黑煤球的脖子，将他的身体摆向莫尔斯和警笛头，指着他们说：“你爸，你哥。”
黑煤球：“欸？”
莫尔斯和警笛头懵得更厉害，早有猜测的黄姜和乌苏拉恍然大悟，原来另一半是黑煤球。
“不是那只警笛头幼崽？”乌蓝疑惑。
王灵仙若有所思：“黑煤球是另一半？他们互相融合，这才是完整的苏美尔神明后裔。”
岑今：“嗯。”
莫尔斯和警笛头反应很快，目光灼灼地看着黑煤球：“克尔，这是你的名字。你妈妈被踩碎的煤球的声音惊吓到，因此生下你。她却为你取了一个小名，coal，也是煤球的意思。小煤球，小克尔，或许这就是你模仿煤球外型的原因。”
警笛头用他高大恐怖的身躯做着不符合诡设的动作，捧脸沉迷：“弟弟，可爱。”
黑煤球……应该叫克尔。
克尔擦着眼泪，有点惊讶：“原来狗血主角是我自己？”
岑今扯了扯衣衫，心想克尔老用别人的衣服擦脸是什么坏毛病。
特别多愁善感，尤其喜欢狗血剧夸张式演法，还多次假设丢弃他的父母都有苦衷，幻想重聚的场面，还在岑今、李曼云等小伙伴面前表演过的小克尔，真到认亲的此刻，却表现扭捏。
红着脸颊，捏着衣角，脚步踌躇，被岑今推向前，抿着唇不太好意思地开口：“爸爸，哥哥。”
立刻就被拥入亲人温暖的怀抱，莫尔斯和警笛头都鼻头发酸，小克尔反而抿唇笑出月牙眼。
围观的众人/诡心想，黄毛真是狗血集中站，什么玩意都能叫他集齐。
不经意瞥向象牙塔外面，岑今发现迦南变成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巨大战舰，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诺亚方舟，不禁面露诧异。
没过多久，小伙伴们也都留意到这点。
黄姜下定论：“因为神明后裔融合，得到传承记忆，激活迦南和遗留下来的神明死灵，所以迦南从战前战后的宜居状态，变成战时空舰。”
王灵仙抱着胳膊沉思：“我们逃离教廷时，高空天使被抽取能量，组合成一艘艘海陆空兼用的战舰。”
图腾皱眉：“好像直接受欧洲神明操控。”
乌蓝摩挲指腹：“不知道能不能易主。”
岑今：“看我干嘛？”
三人齐声：“我们也想要战舰。”
岑今：“滚。”
怨童羡慕小伙伴，抬头看岑今：“爸，我也想拼乐高。”
没事黄毛有事爸，太孝了。
岑今冷声说：“等你高考上清华，爸保证送你限量版乐高。”
怨童瞬间拉下脸，骂骂咧咧，指天对地：“不送就不送，为什么咒我高考？我这辈子就小学学历，谁都不能阻挡我追求自由。”
岑今拍着胸口喘气，像每一个劝学的家长，想埋了不孝女。

第201章 竞技交流会（3）
黑煤球没认亲之前就成天趴在警笛头身上，偶尔盘到莫尔斯头顶，性格娇里娇气，除了读书就没啥技能，现在认了亲，被亲爹、亲哥以及迦南众神灵体护着，变得更加好逸恶劳。
好在他还热衷读书，大概是那段苦过的流浪日子教会他不管是人还是诡异，都得有一技之长才不会饿死。
对此，岑今很满意。
只要读书就是好孩子，何况黑煤球的确还是个学前儿童，不需忧愁工作。
反倒是怨童经过一系列心理活动成功说服自己，跑到黑煤球跟前表示她愿意受聘为保镖，每天只要五十工分酬劳就行。
黑煤球茫然地拒绝，说他有爸有兄弟还有一堆长辈，怎么看都不需要保镖，然后被怨童捏着拳头威胁，硬是争取到在校期间的保镖任务。
酬劳从五十降低到五工分，双方当事人都觉得委屈。
怨童唉声叹气她不是富二代，得靠自己赚取工分攒钱买快乐水，不过挺讲义气地拍着黄毛的手背，说她会留三分之一孝敬他的。
黄毛：“我谢谢你。”
怨童叹气：“谁让你是我爸？这辈子的命我认了。”
黄毛：“……”
他转身就想找贴心小棉袄李曼云，结果看到撑着大红伞的李曼云远离他俩，高坐迦南筑起的船桅，另一端则是撑着大黑伞的丁燳青。
一大一小，一黑一红，相同的臭脸，还挺有父女相。
岑今伸出手：“李曼云，让哥抱抱。”
李曼云转着大红伞，眨了眨眼：“黄姜姐姐说她在迦南众神的帮助下，已经快破译苏美尔神明的文明历史，协助图腾哥哥、乌蓝姐姐他们熟练掌控迦南战舰的战斗模式，包括武器库里的新式武器。
然后是黑煤球有跟我说起他的传承记忆，记忆里有他们这个族群如何锻体的办法，还有成套打包的速成训练法，枪术、剑术、体术和超凡之术都有。”
岑今头皮有点麻，试图打断李曼云的话。
但李曼云滔滔不绝：“还有还有，黑煤球跟我说以前这种训练法之所以速成，是因为众神和类似迦南这样的超大型武器接连不断地训练，彻底激发潜能，才能培养出一名出色的高级神明。”
岑今狐疑地看着李曼云：“黑煤球怎么会告诉你这些？”
李曼云：“我问了，他就说啰。”
岑今：“不太对……你怎么会问这些？”
李曼云：“好奇。我们总不可能永远躲在迦南，总有一天必须跟欧洲神明正面对抗，到时候你就是唯一的救星。所以我很关心你的锻体进度。”
岑今看向另一端的丁燳青：“不是还有他？”
李曼云很平静：“不要任性了，黄毛。”
“……李曼云，正常说话，没大没小。”
李曼云耸肩，表情活泼灵动：“好嘛，可是迦南众神的预言里有你的身影，先知和女巫们微弱的预言里也是你，你不能违抗命运的，对不对？
而且欧洲神明的攻击招数基本从迦南众神这儿学过去的，你也跟着学，搞死欧洲神。”
岑今的目光再次飘落到不发一语的丁燳青身上，直觉告诉他这事跟丁燳青有关。
丁燳青侧身，偏过头，大黑伞遮住他上半张脸。
一看这姿态就知道是他授意李曼云向黑煤球打听锻体的事，还借李曼云之口说出来。
“大人之间的事，你让小孩子掺和进来干什么？”
丁燳青：“小孩……你确定？”
岑今反问：“物种不同，区别对待有什么问题？”
丁燳青：“那你还说我老？”
岑今成功被噎，还真有点理亏，心里腹诽丁燳青小气，有口无心的话他也能斤斤计较，关键当时没说啥，事后逮着机会算旧账，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性格。
扭头就想警告李曼云和怨童，让她们别跟着肮脏的大人学坏，结果发现李曼云和怨童早就趁他俩吵架的时候偷偷溜了。
岑今大马金刀地坐下来，手肘撑着膝盖，半晌抬头问：“迦南众神说曾经有个人类找他们谈条件，说要找个人，这人类是你？找的人是我？”
丁燳青：“我忘了。”
岑今顿觉烦躁，丁燳青老是喜欢什么话都藏肚子里不说，从认识的那天起就是这样子，那时他没把自己代入被找的‘人类’，不想跟丁燳青有过多纠葛，便能忍受他闷骚变态神经质的性格。
而今床都不知道滚过多少回，还发现他跟丁燳青之间的纠葛犹如乱麻，剪也剪不断，自然好奇他和丁燳青的过往，还有丁燳青从前都干过什么，为什么发疯，找他找了多久，最重要的是——
丁燳青现在想干什么。
还是推他成神的目的？会付出什么代价？
越来越亲密的关系没有迷昏岑今的头脑，反而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丁燳青编纂的剧本还在运行，他对导演剧本、完成剧本的执念有多深。
近日来的温情相处，仿佛从前的偏执和神经质都被脱下来，仿佛丁燳青蜕变重生，成为一个真正温文尔雅的男人，可岑今知道不是。
所有认识的神明、铲除的神明都用咬牙切齿的口吻提起丁燳青，祂们恶意地骂他疯子，岑今不知道丁燳青曾干过什么疯狂的事迹，但他知道的一个物理意义的疯子绝不可能轻易治愈。
丁燳青从船桅上下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岑今的面前，弯腰，凑近岑今，无比专注地看他：“你生气了？”
岑今没回应，垂着眼，烦得不想看丁燳青。
丁燳青顿了顿，向前倾身，侧过头，用脸颊摩挲岑今的脑袋，然而单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下巴搭在他头顶，亲昵地、温声细语地说：“我真忘了，时间太久远，脑子不太清楚，同一件事可能对不同人做过，或者对同一帮神明做过不同的事……印象最深刻就是掀人家老巢，对话十句有九句喷脏，我认为都是废话，基本没记住。”
岑今还是不说话。
丁燳青想了想：“那这样，我努力回想，不然等我驯服融合的命运碎片，用它回溯过去。等我找到，保证不瞒你。”
岑今僵硬的身体松懈下来，算是满意这回答的意思。
丁燳青接收到信号，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岑今的头发：“首要之事，还是解决欧洲神明。”
岑今：“锻体？”
丁燳青：“还有时间，刚好教练、场地条件都充足，你留在这里好好训练，我找合适的金属帮你打造新武器。”
岑今闻言来了兴趣：“什么制式？”
丁燳青：“以后你就知道了。”
岑今：“行吧，我就当是惊喜。”
丁燳青指尖按着岑今的脖子，直到被岑今推了推肩膀才顺势起身。
“走吧，找迦南众神聊聊怎么锻体。”
***
不管是看在黑煤球的面上，还是丁燳青的威慑力，迦南众神都会同意协助岑今锻体，对他们来说难度不大，刚好迦南是协助锻体的机械，便让岑今按照他们每日布置的任务进行训练。
这锻体模式弱化数十倍，也适合苦修的人类，除了黄姜，乌蓝等四名小伙伴也参与训练模式，还有哥特男、擅长战斗的女巫也都积极寻找擅长他们作战方式的训练模式。
乌苏拉参与训练，体质较弱的尤利娅替代她的助手位置，协助黄姜继续研究苏美尔文明。
丁燳青经常前往迦南核心舱，从迦南众神那儿威逼利诱各种先进的冶炼技巧、金属和能源液，搞得迦南众神苦不堪言，只能拿出压箱底的绝活送瘟神。
当然为了报复丁燳青，这群专门挑软柿子捏的迦南众神就往死里下狠手，每天都几乎磨掉岑今半条命，只给他留口气。
岑今默默接受，账都记心里，有朝一日统统还给迦南众神。
日子就在他们每天的相爱相杀和不绝于耳的炮火轰鸣中悄悄流逝，转眼来到农历新年，岑今和小伙伴张罗着过一个传统的华夏新年。
剪福字、挂彩灯，送红包、吃火锅，没烟花鞭炮就用诺亚方舟和迦南的炮火充当，炸得漫天亮如白昼，似火树银花，别有一番风味。
一众诡异和人类共同过新年，迦南从未有过如此热闹场面，连众神都浮出灵体，惬意地飘荡在河面上，享受着数千年未有过的生气勃勃的迦南。
在这方与世隔绝的异空间里，气氛安宁温馨，而在现世，战火燎原，轰轰烈烈地燃烧了整个冬天，至初春终于有一丝缓和。
春水破冰，还未完全融化的冰块被水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地乍暖还寒，绿草萌芽，冰雪初融，暖阳的光芒如金子。
主战场在欧洲黑海，殃及东欧的乌克兰和罗马尼亚，战火还未燎至亚洲华夏地区，因此华夏虽处于战时紧张氛围，但是到了农历新年依然认真庆祝。
喜庆耀眼的红色驱散被战争笼罩的一丝阴霾，落到冀北的临时指挥中心，张畏涂听着远处传来的鞭炮，拈起一张福字剪纸，随手将其贴到窗户上，接过旁边龙老板递过来的烟。
抽出一口再吐出来，和着寒气一起，烟雾缭绕，张畏涂抖了抖烟灰说道：“前线传来消息，一艘欧洲战舰悄悄绕到联盟军后方突袭莫斯科，一颗导弹下去，轰炸赛马广场，人民早已转移到北亚地区，损失不算大，但是一定程度打击前线作战士兵的士气。
地中海战舰逼近哈拉伯，有飞行舰队试图空袭开罗、降落尼罗河航道，哈拉伯一名驻守开罗的传奇大佬以同归于尽的方式阻挡袭击，保住开罗和尼罗河航道。”
龙老板：“有所耳闻。”顿了顿，他问：“李道一和巫雨洁分别赶往黑海、哈拉伯，提供援助？”
张畏涂颔首：“江白平措和你必须留在华夏，守住防线，希望你理解。”
龙老板粗声粗气：“不理解的话，我早跑了。还是没找到黄毛的行踪？”
张畏涂：“欧洲伽利略卫星系统被教廷操控，我们需要派人抢回来。”
龙老板皱眉：“牛头不对马嘴。”
张畏涂：“里面有总机构的人，传回来的消息是黄毛和偌大的诺亚方舟在约旦、以色列交界处的上空凭空消失，无法追踪行迹。如果想掌握更精准的消息，就得拿回伽利略卫星系统的掌控权，同时及时掌握教廷军队的动向。”
龙老板啐了口：“战争暂歇，欧洲神明很平静，没发动攻击，肯定有大动作，你们政客的心最脏，能不能猜到？”
张畏涂不在乎被骂，表情平静：“数据调查组做过上万次的分析，拆解之前岑今击毙的高空天使，测算其金属结构、能源、分子……大概估算一艘战舰需要拆解多少高空天使，再综合各国数据，计算全球高空天使，大致算出教廷拥有多少战舰——”
龙老板：“多少？”
张畏涂：“这不重要。黑海和地中海两方前线传回来的数据和推算数据对不上，少了三分之一。这三分之一很可能已经隐藏起来，悄悄潜伏在联盟国的周围，伺机而动。”
龙老板：“那还不赶紧找出来？”
张畏涂：“找得出来我还用得着猜测？就是找不到，总机构开放总数据库，监测很可能走异空间道路，以人类现如今的技术根本找不到，只能根据渺茫的数据进行复杂庞大的计算。”
吐出一大口烟圈，一向冷静的张畏涂也不禁爆粗口：“总机构研发出来的量子计算机都TM爆了两台，都是钱！”
龙老板：“……”钱是重点吗？
张畏涂重重舒出一口气，心情缓和不少：“沙盘推演，应该会在三月中旬再次发动攻击，到四月下旬中止。”
龙老板：“发动攻击的时间推演我能理解，为什么连中止时间，你们也知道？”
张畏涂：“因为将会由我们决定战争中止时间。”
这话说得霸气，但是没啥底气，至少龙老板没有信心。
他问：“理由。”
张畏涂看向万里无云、暖阳和煦的天空，眯起眼睛，记忆倒回数个月前，黔川事毕，各国如狼狈闻肉而来，只有哈拉伯带来合作的意图。
“我们和一个衰退的远古神明体系谈了合作，目前是唇亡齿寒的关系，所以得到支持——共同逼退欧洲神明进攻的步伐。”
***
此时，二月上旬，古埃及第一王朝首都阿拜多斯。
供奉冥神奥西里斯神庙的阿拜多斯神庙，一众哈拉伯祭司沉默前行，穿过广阔的中央廊道，进入柱廊，两边一共十来根粗壮的神柱，头顶的石块遮挡阳光，庙里黯淡无光。
穿行在内院、大柱厅，同高且粗的神柱擦肩而过，墙壁和头顶着彩色浮雕，描绘古埃及神明的传奇故事，是一目了然的编年史。
祭司们进入神庙内殿，面积宽广、穹顶高大，声音被宽阔的空间吞噬，他们停下脚步，伫立于多柱式大厅的中央，两侧是高耸的柱子，彩绘浮雕精致艳丽，而前方则供奉着古埃及神像。
这便是神庙圣地，冥神奥西里斯的长眠之地。
祭司一字排开，空出中间两个位置，上前两人，摘下白色兜帽，露出亚洲人特征明显的面孔，赫然是十刹海和叶胜英二人。
他们受命而来，彼此对视一眼，皆是不动声色。
大祭司上前，对神像行最古老的礼仪，十刹海和叶胜英看不太懂，但是隐约能感觉到他们表现出来的肢体力量，以凡人之躯，与神明沟通。
左右两边巨大的石柱雕刻古埃及香水制造的画面，不知何时喷出白色水雾，若有似无的香气弥漫鼻间，从轻到重，从清淡到浓郁，直钻入大脑，迷惑脑域和神智，灵魂仿佛被一只大手拽出来，犹如羽毛飘荡半空，好不容易着地，十刹海和叶胜英却骇然地发现他们已不在神庙内殿。
神殿两侧耸立高大的神像，低眉垂眸地望着中央大殿的两人，浮雕遍地，色彩华丽，装饰金银，角落烧着昂贵的香料，白雾氤氲间，几乎无法看清神像的面孔。
祭司分两排站立，恭敬地低着头，跪立于地。
十刹海：“这是哪儿？”他目光锐利，直逼大祭司：“你们打算背叛合作？”
大祭司头也不抬：“正是维持我们的合作，所以将我们的诚意展示给你们看。”他抬手，掌心向上，指着面前数十米高的巨大神像：“古埃及万神殿，被遗弃的、湮灭于尼罗河深处的，最伟大的神明体系，古埃及原始宗教。”
古埃及神明体系与其他文明并列为六大神明体系之一，事实上，维持它的信徒早已寥寥无几，堪称最没落的神明体系。
代表古埃及神明体系的祭司在总机构也完全说不上话，因为神明体系没落太早，提供不了研究价值。
古埃及神明体系遭受两次冲击，一次是古希腊城邦文明，一次是希伯来文明冲击，后者攻击力度一向可观。古埃及神明体系在希伯来神话体系的攻击下，被冲撞得七零八落，早已丧失信仰，苟延残喘。
总机构甚至判定古埃及神明被古希腊和古希伯来两大神明阵营撕碎、分食，早亡于三千多年前。
大祭司抬头，定定地望着十刹海：“我们的文明火种没有断绝，它在我们一代又一代，持之以恒地守护下，维持众神虚弱的生命。”
“众神的生命？”十刹海的表情出现一瞬的狰狞，猛然环顾四周的神像，咬牙说道：“你们阳奉阴违，用信仰供奉神明？总机构还真是吃干饭的废物，从来没怀疑过你们……难道你们不知道神明与人类势如水火的关系？”
“神明曾庇佑过我们。”
“也曾剥削过人类。”叶胜英冷笑：“人类用血肉和信仰换取神明指缝里的一点点恩赐，这就叫庇佑？”
被嘲讽的大祭司面色平静，目光平和：“不管神明最初庇佑人类出于什么目的，祂们的确保护了我们。埃及并不是一块富饶的土地，它是一个沙漠王国。我们需要水源、需要绿洲，神明保证尼罗河永不干涸，给予我们一块永不枯竭的绿洲，反而是人类，对埃及启动灭绝计划。”
同类相残，异类相助，所以这一支活下来的埃及人不像其他人类排斥神明。
他们深知神明的秉性，但是得到远高于付出，所以心怀感恩，子子孙孙以余生守护远古神明的火种。
叶胜英和十刹海有所动容，下一瞬又疑心这付出是否值得，毕竟神明从未平等看待人类。
十刹海：“祂们能说话吗？”
大祭司：“神明虚弱，需保留余力，由我做桥梁进行沟通。”
十刹海沉思片刻，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你们说能暂时拖住欧洲神明进攻的步伐，什么办法？能拖多久？有没有以绝后患的办法？如果不能一劳永逸，我们这合作似乎没什么必要。”
大祭司沉默数十秒，似乎侧耳倾听，然后对十刹海说道：“只要拖两个月，到六月中旬就有永绝后患的转机。神明休眠数千年，有不少保命手段，你尽可放心，祂们联手对抗欧洲神明，对方投鼠忌器，必然暂停战争。”
叶胜英：“有个问题，你方神明虚弱得说不了话，苟延残喘，让我们怎么相信祂们有保命手段？就算祂们有保命手段，我们怎么知道祂们保谁的命？”
大祭司这次没有沉默，一边倾听一边翻译：“我神与古希腊流亡数千年的神放下过往矛盾，联手合作，可以牵制欧洲神明。”
十刹海：“古希腊神明？”
大祭司：“古希腊神明曾与欧洲神明联手分裂苏美尔神明，后来欧洲神明在奥林匹亚祭神活动过程中举行的竞技比赛中做手脚，导致古希腊神明的覆灭。
其中一位神明流亡数千年，以强武为代价，要求欧洲神明不得拒绝古希腊神明提出来的任何一场‘竞技赛’。
‘竞技赛’一旦开启，任何战争必须停止，直到竞技赛结束。”
十刹海和叶胜英齐声惊愕：“奥林匹亚？！”

第202章 竞技交流会（4）
奥林匹亚竞技会，或者说奥林匹克体育竞赛更耳熟。
大祭司：“是古代奥林匹亚竞技，赛事内容跟现代不一致，我们只需要一个牵制住欧洲神明的借口。”
十刹海：“我说话不好听，您别介意——古埃及众神苟延残喘，古希腊的神流亡数千年，纵然有保命手段，加起来也刚不过一个欧洲神明。
当然我明白您意思，那位流亡的古希腊神可以利用祂赠出去的强武对抗欧洲神明，问题是这份协议还能作数？”
大祭司斩钉截铁：“神明不屑于谎言。”
十刹海露出讽笑，撒谎的神明还少了？
“先让我们见一见众神的诚意。”十刹海抬头望天，看向战场的方向：“初春第一场雨夹雪今晚就来，天气预报海面还有暴风，持续一周。到三月中旬刚好天气放晴，风平浪静，那时就是第二场进攻的信号。”
香料白雾遮掩众神和祭司的面孔，神殿死寂而苍凉。
半晌后，十刹海说：“到四月下旬，阻止这场战争，让我们这群乡巴佬见一见神明显灵。您说怎么样？”
大祭司低下头，埋得更低，礼仪更周全恭敬，十刹海深知这份恭敬不是对着他，看来神明再落魄也有脾气。
“众神已同意，诸位请回。”
这句话缭绕整个神殿，像3D立体音箱环绕周身不停播放，浮雕艳丽的神殿开始旋转，香料浓郁，白烟遍布，如遇狂风，堆积成层层白云扑向面孔，遮挡眼耳口鼻，强烈的眩晕感影响大脑。
十刹海和叶胜英堕入软而沉的白色光晕中，猛然惊醒，满头冷汗，赫然发现他们还在一开始的神明内殿，两边十数名祭司无声地凝望他们，而大祭司已停止呼吸。
叶胜英皱眉：“怎么回事？”
另一名祭司代替大祭司的位置，起身说道：“人类不足以承受与神明对话时带来的精神污染。”
说话的同时，有另外两名祭司抬起大祭司，将他的尸体搬运到神像膝盖上方的凹槽，接受冥神的赐福，意喻死后，灵魂入冥界、得永生。
等赐福结束，他们就会将大祭司的尸身埋到圣城阿拜多斯的沙丘处。
叶胜英：“与神明对话，神明不庇佑你们的吗？”
祭司在前面带路，闻言回答：“人类的天赋有限，神明的赐福再周全也没办法突破物种局限。大祭司今年91岁，从13岁开始，每年负责沟通神明，脑子没被震碎，还能保持清醒、理智，难道不是神明的庇佑吗？”
叶胜英和十刹海对此无话可说。
走到中庭，天光骤灭，雷云密布，风卷云涌，刺骨的寒风刮过脸颊，挟带一丝冰冷的凉意，叶胜英抬手抹了把脸，抬眼说道：“下雨了。”
话音一落，便有狂风咆哮而来，年代久远的神殿经受不住暴风摧折，墙皮尘埃窸窸窣窣掉落，紧接着是一滴黄豆大小的雨掉落地面，荡起一层黄土，随后便是噼里啪啦的暴雨笼罩整个阿拜多斯。
狂风暴雨夹带冰雪的极端天气自阿拜多斯起，迅速席卷整个埃及，蔓延至海港，如所向披靡的军队，长驱直入地中海，希腊、罗马等沿海国家的海港尽数结冰。
大海中行驶的战舰迫于天气，不得不停止航行。空中战舰停靠在隔海相望的埃及对面、雅典上空，偶尔天气放晴的时候，会派出空军前往以色列和埃及侦查。
此外，迫近黑海战场的东欧基本沦陷，沙俄军队撤出莫斯科，刚点燃的艳丽火焰恰好被雨水覆灭、冰雪覆盖，冥冥之中，似乎有神明在保护这座艺术造诣极高的城市不受摧毁。
教廷势力和人类战时联盟进入短暂的止战期，迎来喘口气的空档，但是彼此都知道下一次战争爆发不会太久。
极端冰寒天气令人深恶痛绝，但也是今年最后一次，待冰寒结束，便是真正的回暖。
雨雪一停，海岸千里冰封逐日溶解，天气骤降，至三月中旬，冰雪终于全部融化，天气转暖，数以千计的战舰启航，顺着温暖的海水逼近古埃及港口，头顶还有乌泱泱的空舰。
远远一看，铺天盖地的黑色战舰攻占天空和海洋，强大恐怖的杀伐气势仿佛连太阳也能吞噬，一个落魄的、军备战斗力不足的国家如何能抵挡这支庞大强悍的军队？
士兵只听到海风传送而来的战舰破浪声、只看见一团乌云，就已经吓破胆，士气全无，溃不成军，更何况抵抗的士兵有一大半属于欧洲神明的信徒。
停靠在海港和尼罗河的人类战舰瞬间出现大量士兵丢盔弃甲、伏地臣服的现象，上将就地击毙一批逃兵，暂时稳住局面，命令士兵重拾武器对抗敌人。
而就在这时，一批身穿古埃及长老服装祭司，分布于海港、尼罗河，以古埃及神明祭司代表的身份，屹立前线，让这群胆怯的士兵看到他们身上属于古埃及神明的信仰。
但是兵力不足、实力悬殊、人心动摇……这些都不是最麻烦的事情，真正的困境是不愿意撤退、坚持守在城内的普通民众。
无论士兵如何驱赶，他们都不愿意离开，躲藏在家里，透过窗户、天窗，利用肉眼、监控和望远镜观察教廷的军队。
这不是守国门的表现，而是出于迎接教廷军队的目的。
早已被希伯来神话腐蚀信仰的埃及民众，才是威胁最大的‘叛党’。
与此同时，教廷陆军和空军不再像之前那么慢吞吞地试探，而是彻底露出狰狞獠牙，一口吞下东欧，朝着北亚前进。
目标明确，直逼华夏。
这时，卫星系统终于监测到消失的三分之一战舰行踪，凭空出现在白令海峡，威胁着北美和亚洲，并与取下东欧的陆空两军包抄北亚。
沙俄就像个饺子馅，而北亚一旦沦陷，就轮到华夏。除此之外，西亚防线跟纸一样脆，基本不用抵抗，早被希伯来教义入侵，像个筛子。
头顶的威胁不小，左臂右膀也不安全，随时能被掣肘，剩下东南亚算是一个安全口，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华夏还不想丢弃土地，能硬刚就刚到底。
冀北指挥区立即做出相应措施，稍微调整之前就安排好的作战计划，毕竟华夏作为唯一一个拥有对抗神明经验的国家，早摸清国家防线，一早部署好应对的堡垒和武器。
眼下只需调整，再下达简单的指令就行。
此时，十刹海和叶胜英小队驻守古埃及尼罗河入海的港口，面不改色地看着前方如黑云压城的军队。
江白平措和佛僧驻守西亚防线，而龙老板人已经站在航空母舰的船舷，破开海浪，逼近白令海峡，已经能看到漂浮在上空的黑色战舰。
巫雨洁、李道一留在西伯利亚，隔着乌拉尔山脉，眺望驱入平原地区、一字排开的黑色战舰，分别拿出刀剑。
战争一触即发，号角自天边吹响，一颗炮弹‘咻’一声落在尼罗河入海的港口，轰然爆炸，火花冲天而碎片四溅，海浪炸起三丈高，接着便是两颗空投下来的炸弹，刺目的白光爆炸开来，高温瞬间将港口城市建筑的染料、油漆全部融化，地砖被冲击成齑粉，爆炸的轰鸣声令所有人短暂失聪。
待爆炸余波结束，裸露出房顶的废墟里，随处可见血肉被高温烧开的尸体，有些连骨头也被融化，光是看到这副地狱景象便知道教廷的武器有多先进恐怖，威力不亚于原子弹。
上一场持续数月的战争，教廷未曾展露这些武器，而今肆无忌惮地抛投下来，估计是想速战速决。
空投两颗炸弹后，漂浮于高空的战舰陆续投落飞行空军，他们身上佩戴简易飞行器，可以高空飞行、也可以低空穿梭于楼房巷道间，作战相当灵活自由。
十刹海愕然地发现这些飞行空军的目标竟是手无寸铁的普通民众，他不敢置信：“他们都是教廷的信徒！”
固执留守在城市里的普通民众，恐怕死不瞑目，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信奉的天主居然如此残酷，毫不留情地剥夺他们的生命。
祭司冷静地说：“欧洲神明一向不喜欢埃及，不屑于埃及子民的信仰。”
十刹海正见到有个飞行空军举着枪对准其中一栋楼的第五层，那层楼的窗户有两个小孩子，愤怒顿时占据大脑，暴喝一声‘大无畏金刚’便将其拍成肉酱。
大步上前，正要击杀其他空军，十刹海却被祭司拦下来：“请留下来保护我们完成祭祀仪式。”
十刹海额头爆出青筋：“祭祀？别告诉我你们想让那群废了的众神拯救埃及！”
祭司面色平静：“是的。请您相信我们……这也是您希望见到的诚意。”
十刹海：“什么？”
祭司：“对欧洲神明来说，古埃及已经被榨干，没留下有用的价值，祂的目标是欧洲、亚洲，乃至于北美洲。所以这边的兵力不多、攻击凶猛不留余地。对人类联盟来说，埃及和非洲或许都是可以暂时被放弃的地方，远不如亚洲重要，毕竟那边的资源更丰富，所以派遣而来的兵力也没有多充足。”
十刹海脸颊肌肉抽搐，因极端的愤怒和荒谬，导致太阳穴抽搐似的疼痛，没有那么多余力考虑祭司的心情，只是平静而冷酷地想着‘当然’。
联盟需要保证人类拥有更多的胜算，华夏需要保护更有价值的地方，而不是反抗人数寥寥的古埃及。
险境之中，应有取舍。
古埃及的确是被半舍弃的地方，如果不是他们率先提出来的‘合作’，增加了提供援助的筹码，恐怕埃及早已沦陷。
祭司向后退三步，对十刹海行以端正肃穆的大礼：“您知道我们坚守三千年，未曾抛弃神明，仍视众神为信仰的原因吗？”
炮火猛烈，海浪翻滚，战舰左摇右摆，惨叫和怒吼不绝于耳，祭司一干人等的双脚却似扎根甲板，岿然不动，从容镇定。
十刹海虽然接受人类与神明不共戴天的思想，却也是个拥有信仰的人。
信仰可以是具体形象的神明、也可以是某一个人生准则，甚至只是一个道德，但它们都可以笼统地归于‘力量’。
信仰的力量，可以超越全人类生命的重量。
十刹海从眼前这群瘦弱的祭司身上看到了沉重的信仰，迸发出不容忽视的力量，不借助外力、不是神明的力量加持，而来自于人类的灵魂。
他听见祭司说：“你们都不相信，可是九柱神真的在庇佑我们啊。”

第203章 众神庇佑
几十艘舰队甲板走出隆重装扮的祭司，每艘舰船的甲板约有15到20名祭司，每个人相互配合，跳着古老的祈神礼，动作流畅，整齐划一，特殊的香料充塞鼻间，有镇定心神的作用。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这神秘而盛大的祭神礼必然吸引众人目光，叫他们看得如痴如醉。
可惜敌军的进攻凶猛狠绝，稍有不留神就会被炸成肉块。
因此士兵充耳不闻、视而不见，急匆匆掠过祭司奔至甲板前列，用属于人类的枪械对抗有神明祝福的敌军。‘轰——’地一声响，两侧有华夏和总机构援助的轰炸机和歼击机直冲云霄，成为对抗空舰和空军的主要防线。
叶胜英带着她的鬼车小队沿着港口进入城市中心，潜伏尼罗河两岸，伏击空降飞行兵。
十刹海抬眼就能看见前方逼近的海舰敌军，海水被搅得天翻地覆，眼角余光则瞥见后方城市时不时炸开一朵小型蘑菇云，不必亲自到地方观看就能猜到又死了多少人。
那是一群形形色色的普通人，对欧洲神明推崇备至，不知道这场战争意味着什么，还以为是他们信仰的天父前来接他们到天国。
虽无知愚昧，但罪不至死。
为首的祭司面对十刹海，拿出锋利的短刃插进左手手背，鲜血滴滴答答溅落甲板，血液如有生命意识般自主游动，最终形成一个硕大的圆圈。
接着是第二刀，滴落更多黑红色的黏稠鲜血，落地便自由滑动，形成第二个圆圈。
然后是第三刀，祭司已经面无血色，血如泉涌，以祭司为中心，在两个圆圈内画出复杂的图腾阵法。
便见其他祭司有样学样，纷纷举起短刃自残，利用自身血液画出复杂的血样图腾，仔细看，每样图腾不尽相同，约有九种图形，切合古埃及的九柱神。
最后，他们身处受伤的左手，掌心或对着地面、或对着天空，口中诵咒，是早已失传的古埃及语言，听着仿佛是从冥河国度传来的超渡亡魂的冥音。
渐渐的，每个人的诵咒声汇聚成一条河流，频率高度切合，在嘈杂的炮轰声中变成不容忽视的一股声音。
天空有飞行空兵发现海港战舰的甲板出现祭祀一幕，不管祭祀结果如何，他们都不允许变数出现，便有三名空军小队队长漂浮高空，举起猎枪，精准瞄准甲板的祭司们。
猎枪安装瞄准镜的位置出现红色的透明方向图，红点表示目标在狙击范围内。
当中一名空军小队队长勾起嘴角，扣下扳机，人工配音：“砰——”
普通的炮弹经过三道神明祝福的力量加持，进化成一枚重型炸弹，炸开的同时还会像开花弹那样裂成无数碎片，插进人类的身体和骨髓，堪称战场屠夫。
瞳孔倒映着落至甲板的炮弹，空军小队队长：“boom！”
话音一落，炮弹却被一层坚固的水膜包裹，反方向抛至大海，发出沉闷的轰炸声响，空军小队队长脸上狩猎的笑容僵硬，眼珠子转动一圈，落到被他们忽略的十刹海身上。
十刹海双手合十，海风吹动他的僧衣，衣角猎猎，如一座大山岿然不动地站在祭司们的身前，双手手背至手臂的青筋爆出，额头、脸颊和脖颈扎着虬结的筋络，血气上涌，面颊赤红，而战舰摇摇晃晃，海水翻涌，肉眼可见地漂起一层透明水膜。
直径约二十米，漫过战舰，瞟至海面五米，像一张翻涌的伏魔袈裟，挡住喷射而来的密集炮弹，堪称满级防御，引起敌军的注意。
“阿闼婆吠陀&#183;禳灾。”
十刹海面目红得滴血，开启这一满级防御显然不足以令他耗尽心力，果然下一秒便听他说道：“无量光佛&#183;十病箭。”
语毕，便有透明的水箭浮出光膜，一半朝上、一半倾斜，霎时间万箭齐发，铺天盖地地穿透空中飞行军、空中战舰和远处的海上战舰。
噗嗤一声响，水箭穿透小队长的心脏，他不敢置信地低头，一把抓住水箭试图将其拔出，不料握空，陡然意识到这是水。
他们的躯体经过神明祝福，变得刀枪不入，只要没被轰成碎片就不会死。
区区海水，伤害不大。
脑中刚做如是猜想的小队长就看见水箭瞬间溶化，像风干千年的陪葬品，一朝见风，一碰即碎，大半海水顺着伤口流进心脏、血管，大肆破坏脏器和躯体的功能。
“怎……怎么会？”
小队长一边呕血，一边发现他没有疼痛、感觉不到肢体和五脏六腑的存在，仿佛大脑和躯体断开联系，负责交换信息的神经被切断，无法掌控身体的恐慌感蔓延，讽刺的是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因为大脑感觉不到，没办法下达指令。
恍惚间，小队长看到被水箭穿透的掌心，硬币大小的孔洞里似乎有电流蹿过，茫然地想起一件事，他曾检测过身体，金属遍布全身，连神经血管都变成类似金属的软管。
压缩后的高浓度海水对金属的腐蚀性会加强吧。
脑海中闪过这一想法，小队长如被猎杀的鸟雀坠落大海，天空像下饺子一样掉落空兵。刚好处在射击区域的空中战舰被水箭扎穿，犹如刺猬，正中央的战舰不幸被水箭扎穿动力源，发出巨大动静，冒出大量白烟，迅速朝尼罗河的方向坠落。
这波大招放出，鼓舞己方士气的同时也狠狠打杀敌军嚣张的气焰，但也逼得他们提前攻击计划，推出一次九发的大口径舰炮，口径约50厘米，炮弹重量达一千公斤。
战舰九弹齐发就能削掉陆地半个山头，而今还有神明的力量加持，威力是在原有舰炮基础加上三四倍，相同型号的海上战列舰一字排开约有百来艘，填满整个海平面。
这一次攻击下来，喜马拉雅山都得削平，遑论防御力低到近乎于无的埃及首都。
士兵和超凡者等人面如土灰，愣怔地看着黑乎乎的炮口，不自觉停下开火的动作，回头看向身后沦陷于战火中的城市，隐约能看到火海中扑腾的国民。
绝望在心底蔓延，实力天差地别，他们根本没办法抵抗。
忽然之间，他们想到刚才的水膜，不约而同转头张望，只有十刹海所在的这艘战列舰知道施展超凡之术的大能者是谁，但他们亲眼看到不停歇施展超凡之术之后的十刹海，眼耳口鼻都开始渗出血液。
那模样给人以油尽灯枯的惊悚感，根本无法想象他再施展一次超凡之术，是否直接倒地而亡？
埃及的传奇大佬仅有那么两三位，前些天还有一位传奇大佬之间自爆才勉强护住尼罗河一次，现如今这位强大的超凡者如果也死亡，还有谁能救埃及？
华夏？总机构？
他们分明也自顾不暇。
神明？
将枪炮对准埃及的侵略者，正是他们信赖推崇的神明！
怎么办？谁来救埃及？谁能救埃及？
疑问遍布每一名誓死坚守前线的士兵心中，一遍遍搜寻答案，却如灯下黑，直接忽略诵咒的祭司们，以及古埃及的原始宗教。
十刹海脑壳剧痛，抹了把口鼻上的鲜血，随意往衣服上擦，锐利的目光扫过祭司的面孔，他们的眼睛变为纯黑色，眼中流出黑红色的黏稠血液，再配合他们的咒语、联想他们的目的，像极了卑微的凡人祈求神明庇佑，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召唤神明。
“一次。”十刹海喃喃自语：“那些舰炮经过欧洲神明的力量加持，就像祂亲自出手砸过来的能量炮，我TM最多能抗一次舰炮齐发。”
他喘着气，弯下腰，曲起双腿，像压缩弹簧那样猛地蓄力一跳，重重落至战列舰的炮台前端，坚硬的金属块直接凹陷，染血的草鞋抬起后脚跟，随后落下，金属块再度凹陷两三厘米，牢牢稳住身体，上衣爆裂，露出肌肉虬结的躯体。
十刹海瞪大双眼，血丝爬上眼球，瞳孔扩大，十指成爪，用尽气力，乍一眼看去能被这肌肉透出的力量感灼伤眼球，海水涌动，己方的战列舰摇摇晃晃、蠢蠢欲动。
成吨的海水一层又一层地叠加、压缩，最终形成一张薄薄的透明的水膜。
前方大海，上百来艘战列舰像匍匐大海的钢铁巨兽，大口径舰炮‘砰’地发出第一声指令，随后便是无数的透明阵法源源不断地闪现。
每一个阵法就代表一颗一千公斤重的舰炮，每一艘战列舰就是九颗同样重量的舰炮，一次攻击便是一千颗舰炮齐发。
舰炮如暴雨，遮天蔽日，投落而来。
众人瞳孔紧缩，恐惧令他们颤栗，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杀伤力巨大的舰炮投到上空百米处，猛然一声震天盖地的怒喝，透明的巨大水膜破海而出，竟是一齐裹住上千枚舰炮。
在舰炮爆炸的瞬间，每个人不约而同想起小时候玩过的游戏，将嚼过的泡泡糖包裹住鞭炮，然后点燃。
泡泡糖的粘性和密封性会同时化解鞭炮爆炸产生的轰鸣声和冲击力，眼前被水膜包裹的舰炮便是如此，声音如闷雷，近在咫尺却一点都不吓人。
爆发的冲击波被束缚在直径两米的水膜内，火光缭绕，像满天盛开的白日烟火，掉落的雨珠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上暴雨。
杀机四伏，其势汹汹，霎时被化解，场面恢宏，如神明之力，非凡人所能。
“噗”一声格外响亮，十刹海大口吐血，赤裸的上半身被细密的血珠覆盖，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再无法抵抗第二击。
他迅速擦掉面上覆盖的鲜血，任由雨水冲刷身上冒出来的血珠，挺直腰杆，迎风不动，注视前方，姿态从容，双手合十呢喃：“想见诸饮食如脓血，想受诸饮食如涂痈疮……酒肉葱韭蒜薤臭味悉舍不食——”
只是后备祭司，所以没有参加祭祀的美尼斯蹑手蹑脚靠近十刹海，刚仰头就听到对方说：“老子想抽烟。”
“……”
十刹海余光瞥见皮肤黝黑的少年靠近，记得这张跟在祭司身边的面孔，于是耐心解释：“我撑不住了，第二次攻击最多挡一半的舰炮就会死。”
美尼斯心想，这就是想抽烟的原因？
十刹海：“我想说的是你们推崇备至的狗屁神明能出坟走两步了吗？”
美尼斯恼得涨红脸：“长老们让我问您，能不能再帮忙撑十分钟。”
十刹海合十的双手迅速变成两个‘OK’的手势：“尽量。”
美尼斯松了口气：“谢谢。”
十刹海只是瞥了眼身下汇聚一滩血的祭司们，没说什么，他知道他有存活的几率，这群古埃及的祭司百分百丧命——这是一场人祭。
***
此时沿海城市、尼罗河沿岸城镇，飞行空兵穿梭于高楼巷道间，一枪爆头，枪法精准。这时一个空军队低空飞过，速度较慢，进行这一片区的扫荡。
绕过一个圆顶清真寺，右翼位置的空兵瞧见对面高楼的窗户闪过一抹亮光，当即‘咦’了声，转头看去，队友问他看什么。
右翼空兵说：“我去看看。”
于是脱离队伍，抬腿踢碎玻璃窗，探进上半身，搜寻黑暗无光的房间，蓦然一道银光闪过，后背一股巨力将其一把拽出去，下巴刺痛。
定睛一看，却是窗台下方躲着一个邋遢的小姑娘，握着把菜刀偷袭，要不是队长及时发现，估计伤的不是下巴，而是他的喉咙。
那小姑娘眼中含泪，目光饱含怨恨和愤怒，用阿拉伯语吼道：“恶魔！杀了你们这群恶魔！”
队长举起猎枪，对准小姑娘，毫不犹豫扣下扳机，正中额心。
右翼空兵愣怔地看着小姑娘倒地，发现距离她三米远的窗帘下方藏着两具被高温灼烧出白骨的尸体，看衣服碎片应该是女孩的父母。
队长不悦地回头警告：“心慈手软，不够戒备，警惕心下降，你犯了大忌！你会害死我们！”
右翼空兵沉默。
队长扫视队伍，冷声说道：“记住我们的征途不为名利、不为虚假的正义，我们是为了铲除邪恶、惩罚罪人！这世界只容许义人的存在，罪人属于地狱，我们的责任是送他们去地狱赎罪。”
右翼空兵禁不住问：“但他们都是基督徒，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不是！”队长厉声否认：“埃及人永远是罪人！千年岁月也不能洗刷他们曾蔑视天父、虐待希伯来人的罪行！”
右翼空兵承受不住队长的戾气，后退两步，禁不住心惊胆战，想起队长似乎是最古板传统的希伯来人，他们受史书熏陶，永远记得埃及人驱赶希伯来人并一路追杀的耻辱。
队长冷冷地扫视一圈，猛然飞到高空，猎枪对准下方的城区扫射，高楼并清真寺、教堂全被轰炸，不管里面是否有活人、是否有小孩老人等无辜弱小。
残酷冷血，与魔鬼无异。
右翼空兵恐惧地吞咽口水，惶然间产生一丝信念动摇，仁慈的神明为什么对无辜民众赶尽杀绝，却原谅诸如克罗尔之流的资本家？
漫天尘埃中，队长缓缓降落，投下令人心畏的阴影。
biu！噗！
微不可察的声响擦过耳边，一缕头发被削断，耳尖刺痛，接着是没入血肉的声音，右翼空兵惶恐地看着队长眉心留下的弹孔。
一丝鲜血顺着鼻梁留下来，队长像只死鸟砰然落地。
主心骨被偷袭而亡，队友瞬间慌乱，虽然很快排好队形，但是临时替换队长的空兵又被一枪爆头，好不容易聚起的队伍瞬间七零八散，四下奔逃并回击。
躲藏在暗处的敌人，枪法如神鬼，他们连对方究竟藏在什么方位都不知道，就被轻易秒杀。
有空兵直接奔至高空，到了敌人绝对打击不到的射程寻找敌人躲藏的方位，发现尼罗河河岸灯塔上的一抹亮光，刚准备通知就蓦地听到刺耳短促的高频音。
像铲子划过铁锅，一瞬即逝，空兵霎时坠落，如有人剖开他的脑袋就会发现大脑全被震烂了。
瞬息之间，队友全被击杀，只有躲藏在被击杀的小姑娘房间里的右翼空兵侥幸逃过一劫。
尼罗河河岸灯塔上充当狙击手的叶胜英看向队友小妖：“要是你的超凡之术既能大范围攻击，又能精准针对敌人就好了。”
可惜小妖的‘海妖吟唱’想精准针对就不能大范围攻击，反之，想大范围攻击就会敌我不分。
叶胜英扛起狙击枪，准备换阵地：“老鬼他们还在疏散人群吧。”
小妖戴着口罩，抱着录音机，闻言点头。
叶胜英：“到哪了？”
小妖指向尼罗河其中一个港口的方向。
叶胜英皱眉：“城里有空兵扫荡，还有舰炮时不时空投轰炸，确实走水路比较稳妥，但是几十万人挤到尼罗河，目标明显，到时想跑也跑不了。”
小妖比划手势，叶胜英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说，有祭司和老鬼商量过，让他将人群引至尼罗河，因为尼罗河会保护他们？太荒谬了吧，老鬼就这么信……是不是起风了？”
凉风拂过面颊，叶胜英回头看向钟塔之外的沙漠的方向。
小妖比划：海风？
叶胜英：“没有海风的咸味，反而有点干燥，像是从沙漠的方向席卷过来，吹过绿洲，带来绿草的清新。”
小妖迷惑，风有这么多味道？
叶胜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清晰地分辨出风里夹杂的味道，她甚至觉得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新，天空和大地出现非常微妙的变化，少有人能感觉到，但她觉得这方天地好像从风吹过来的时刻，就突然睁开沉睡千年的眼睛。
小妖催促她离开。
叶胜英站定原地不动，小妖好奇地走过来，顺着她视线看向窗缝里，一粒不知名的植物种子在他们面前破壳发芽、长出绿叶、枝干，开花结果，永不凋谢一般，充满生机趣味。
小妖骇然不已，急忙冲叶胜英比划手势。
“你听到海港传来数千枚舰炮齐发的声音……我记得这是第二波攻击！”叶胜英脸色一变，顾不得那棵违反自然规律生长的绿植，直接翻窗跳落钟塔。“快！通知老鬼，不管什么人什么防御都速速用上！十刹海绝对拦不下第二波攻击，一整个城市和尼罗河都会被炸塌！”
小妖一边紧跟叶胜英身后，一边快速联系老鬼。
他们谁都没发现远处的沙漠多处坍塌，卷起狂沙，城中街道缝隙接连开出植物，空中水汽湿润到千年未有的极端数值，这一方大地与天空像与世隔绝的孤岛，霎时消失在欧洲伽利略卫星系统的监控中。
狂风刮着丝丝冰凉的雨点，天气预测接下来应该一个月都天晴无雨才对。
数百艘大小不一的轮船、货船堵塞尼罗河港口，每艘船人满为患，没人拿行李，有人面孔茫然，至今无法接受背井离乡和亲人死于战争的现实。
还有人面目凄然，认清事实，却不知未来如何，更不知是否能活过今天。
更多人跪地祈祷，却不知向谁祈祷。
他们崇拜的神明是侵略埃及的恶魔，原始的宗教已经被抛弃千年，就算现在更改信仰，又怎会以德报怨庇佑他们？
惶惶然的恐惧氛围从每个人的心中发散出来，几乎化为实质，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气氛戚戚焉，死亡无处不在。
就在这时，乌云罩顶，伴随破空声由远及近，人们抬头看去，赫然发现那不是乌云，而是体型硕大、重量惊人的舰炮，经过神明祝福、力量加持，竟能越过港口的防线，超出原有射程范围，击向尼罗河。
老鬼悚然一惊，望着那片空袭而来的舰炮，想到这片区域密集的轮船，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人，如果不能揽住舰炮，必将浮尸万里！
“拦住——拦住空袭！！”
老鬼透过广播发出的声音尖锐不已，犹如泣血，惶恐惊骇的情绪毫不掩饰地传达出来，令群众更为惶惑。
超凡者和士兵们组成第一防线，用不同的超凡之术格挡舰炮，哪怕是毫无能力的士兵也举起猎枪，试图用花生米大的子弹格挡十几米的舰炮。
他们知道无用，不过螳臂当车，只是不愿意等死。
如果只是他们一人，又何惧死亡，只不过是一旦退后、一旦倒下，身后就是成千上万的普通民众，那么重的生命分量，拖拽着心脏和灵魂，沉重得无法慷慨赴死。
必须活着，必须努力，不死不休，直到灵魂湮灭才敢说无愧短暂而珍贵的一生。
嘈杂、恐慌，宛如世界末日的氛围中，每个人全神贯注地盯着铺天盖地的舰炮，世界褪色成黑白，变得无声，隐约间听到一阵又一阵音律平和的吟诵。
那是古埃及的言语，早已断绝传承，本应该听不懂，可是听到声音的人们，不管是不是埃及人、是否学过这语言系统，全都能听懂，仿佛那不是人类创造出来沟通的言语，而是直达灵魂的一种音律。
或许语言不通无法沟通，但音律的审美，却是共通的。
他们渐渐听懂那些话：“向你致敬，你是万物的创造者，你是生命的源泉。向你致敬，日日美丽的拉。”
这是，太阳神拉的赞词？
“当你泛滥之时，将把牺牲向你供奉，牲畜为你而戮，祭品为你而送。”
……尼罗河的赞颂？
冥神奥西里斯最初被视为尼罗河的化身，所以这是冥神奥西里斯的赞词？
接着向大地和战争的神明祈祷，又向天空和生命的女神祈祷，每一段赞词分别对应九柱神，埃及民众后知后觉地想起被遗弃多时的古埃及原始神明。
“有人向九柱神祭祀？”有一位年轻的女学者说道，语气里充满疑惑。
“我们的国度早就不再供奉九柱神，祂们听得见我们的祈祷吗？”一位年老的长者提出质疑。
人们沸腾的心顿时沉寂，心情复杂而茫然，信仰崩塌，犹如废墟，无处重建。
这时天地静寂，万籁俱静，下一刻狂风骤然平地而起，尼罗河河水倒流，密集的船只被逆流推移到一起并排，整齐得仿佛有一只大手藏在河水里拨弄船只。
四面狂沙飞舞，沙漠仿佛活了过来。
空中水汽爆发，一念之间，便有数不清的绿植拔地而起，藤蔓爬满城市的道路和楼房，朝着天空疯长，顷刻间便包围这一段尼罗河，将船只裹成一个厚而宽的藤茧。
数千枚舰炮齐发，一小半被水膜拦下，一大半穿过水膜迫近尼罗河水面，一只大手乍然破出水面伸至百米高空抓住一大把舰炮，顺势扇飞其他舰炮。
被扇飞的舰炮叫水汽浸湿，成为哑炮，又被疯长的藤蔓缠住，迅速裹紧、缠碎。狂沙化作恶鬼骷髅的形状，借狂风之力一举冲至海岸边，蚁集鱼鳞似的沙粒裹住空中战舰，黏在飞行空军的身上，钻进他们的眼耳口鼻，磨坏金属脏器和神经脉络。
风、水、狂沙、藤蔓和尼罗河，在这方天地庇佑下，被赋予了生命的属性，齐齐咆哮着狂奔向海港，借着泥土、借着空气和风，借着海水和尼罗河，乍然化出埃及众神的实影，约有百丈高，举着刀斧剑矛和权杖，冲着敌方战列舰发出气势磅礴的吼声——
“杀！！”

第204章 裁决（1）
炮台之上的十刹海感觉全身血管都爆裂开来，痛到感觉麻痹，用尽全力也只能抗住三分之一的舰炮，身后的城市轰隆炸开，港口最边缘部分的船只直接被掀飞，到半空炸得四分五裂，船体碎片插进高楼、广场和空地。
坚硬的钢铁尚且如此，遑论脆弱的肉体。
白光和火光几乎刺瞎双眼，热浪隔着数十艘船扑到脸上，仍能心有余悸。
像有人拿着棍子翻搅海水，舰船东摇西晃，百米高的水膜骤然破裂，冰锥似的水花当头砸下来，反伤及士兵，海中鱼类早已四下逃蹿，仍有晚了一步的浅海鱼被炸到高空，落地已然熟透。
靠近船舷的士兵不慎坠落大海，很快被海水淹没，也有士兵被炸开的铁片划破血管而致命……甲板上的士兵们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慌乱奔逃，抓着任何能抓住的东西尽量稳住身体，抱住枪杆，死不撒手，或许还想再上阵杀敌。
十刹海眼前出现亮眼的白光，恍惚中，仿佛看见天空出现两轮红日。
百丈高的海浪就要当头冲下来，一枚舰炮穿越海浪朝着十刹海所在的舰船而来，十刹海确定他没有还手余力，世界无声黑白，耳边听到赞颂之声，仿佛远古而来的神秘咒乐。
敏锐的直觉顷刻之间便感应到天地的变化，风和水、狂沙和藤蔓，自天空、陆地和海洋疾驰而来，霎时化作巨大的身影仰天咆哮，怒吼声夹带兵戈煞气，一时间将所有人都带进凶煞取之不散的古战场。
天地阒寂，众人震慑，而百丈高的海浪瞬时暂停于原地，‘水墙’幻化成古埃及法老的模样，迅速裹住舰炮，高度腐蚀使其成为哑炮，沉入深海。
与此同时，不知何处而来的狂沙将天空扑成沙漠，像海市蜃楼，乘着狂风漂浮于海面，形成一古埃及法老、一古埃及女祭司的模样，将舰炮吞噬进黄沙塑成的躯体内部。
这时有绿色的藤蔓顺着海水悄悄爬上舰船，将落水的士兵全部捞起并送还，更多的藤蔓飞速生长、蔓延，很快便将一面海域铺成了绿色。
藤蔓在海域中心向上生长、编织，形成古埃及女神的模样。
祂们身形高约百丈，却有下半身被浸没于深海，如泰坦巨人那样居高临下地望着海面一字排开的战列舰和空中战舰。
这些令人绝望的超现代化武器到了众神的面前，犹如小孩子的玩具。
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教廷之军毫无还手之力，依赖信仰和外在力量支撑起来的膨胀心理相当脆弱，当他们发现神明赐予的力量在古埃及众神面前犹如蚍蜉撼树，便会崩溃如山倒。
“……九柱神。”
十刹海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认出出现在大海中央的四神形象分明是他之前在阿拜多斯神庙见过的神明，分别是战争与沙漠之神的赛特、风和空气之神舒，生命之神伊西丝、水之神泰芙努特。
那群祭司的祭祀成功了？
虚弱的古埃及众神真从坟里走出来，冒着得罪欧洲之神的风险救一群早已抛弃原始信仰的埃及人？
十刹海虽然选择相信埃及祭司，同意合作，心里仍对神明帮助人类一事存疑，真正面对这一幕还是深觉震撼，不过这份不敢置信而产生的震撼，很快就被神明移山倒海的自然之力所覆盖。
他回头，“你们成功——”话语在看到祭司直挺挺的躯体时，戛然而止。
十刹海迟疑两秒，跳下炮台，来到大祭司面前，单膝跪地看着祭司僵紫的面孔、涣散无光的黑色眼瞳，停止呼吸和心跳，全身鲜血几乎被放空。
没人能在放光鲜血的前提下，还能活下来。
十刹海双手合十：“唵嘛呢叭咪吽。”
骤然一声脆响，眼角余光出现一双绿色的脚，发出的声响来自一把黄金连枷，十刹海猛地扭头看去，突然出现的男人背着日光，看不清面孔，却能见到他身上的法老服装、黄金王冠和假胡须，左手连枷右手曲柄杖，脚下还有一滩河水。
“冥神奥西里斯。”
十刹海认出来人的身份，不由看向尼罗河出海口，直觉奥西里斯是从尼罗河河底出来。
这时左边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十刹海抬头看去，却是古埃及女贵族装扮的艳丽女性，从她肩膀的鹰隼猜出其身份，死者守护神奈芙蒂斯。
现在除了太阳、天空和大地，九柱神便都到齐。
十刹海顿了顿，猜想或许太阳、天空和大地的神明也都在场，只是没有露出形体。
冥神奥西里斯和死者守护神奈芙蒂斯赤脚踏进祭司们的鲜血，一左一右，背对十刹海，普通人类的平均身高，却似高山深海，呢喃着古语。
不同的腔调诡异地和谐，逐渐交汇融合成一条小溪流，眼前的祭司们肉眼可见地松软躯体，面孔安详，身后传来动静，十刹海顺着声音看去，却见尼罗河爬出千军万马，不过瞬息间便已经组成一支亡灵军队。
亡灵军队向前进攻，踩着藤蔓编织的‘地毯’，整个大海仿佛在震动，当军队穿过九柱神、踏出藤蔓‘地毯’的范围，每向前一步，海面结冰，千军万马踏在冰面上的力量更为震撼，铿锵有力的步伐响彻天地。
海面迅速结冰，冻住对面的战列舰，面对恐怖的亡灵大军、高耸入云的九柱神，教廷军队目眦尽裂，几乎骇破胆，他们紧急联系教廷却发现信号失踪，如海上孤岛被切断所有联系。
求援失败，便只能想尽办法自救，所有指挥统一下令，不惜后果，往死里攻击。
却见数千枚炮弹齐发，大后方竟还有一枚核弹投射而来，天空忽暗，炮火轰鸣，被护于众神身后的人们眼睁睁看着威力巨大的炮弹到达高空便再不能寸进，哑火后的爆炸犹如盛放的烟火。
威慑最恐怖的武器当属那枚核弹，再有神明力量加持，威力是平常核弹的三四倍，一颗下来，半个埃及直接坍塌成废墟。
但见众神如山峦，纹丝不动，只分别抬起一只手遮挡那枚空投下来的核弹，高速降落的核弹先后穿过神明的手，刺穿海水、藤蔓和狂沙，而后与海水、藤蔓、狂沙和看不见的空气汇聚缠绕而成的手臂正面相撞，迅速裹上海水、空气引力、藤蔓和狂沙。
一层又一层，严丝合缝，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蛋茧。
教廷军队和埃及军队屏住呼吸观看战况，等待结果。
数秒后，听到‘轰’地一声闷响，便有刺眼的强光自蛋茧中透出，宛如一千个太阳同时高挂天空，光之所及，寸寸热化成蒸发。
海水汽化、藤蔓燃烧枯萎至化成灰烬，狂沙被高温灼烧成深红、黢黑，碎裂风粉末，众神断臂，却锲而不舍地裹覆一层又一层的‘保护膜’，没让核弹爆炸的冲击波伤害到后方的人类和城市。
反观教廷军队，距离核弹爆炸区太近，没有防护，反被波及，死伤无数不说，待短暂的强光伤害和爆炸冲击结束，发现敌军在众神庇佑下无死无伤，士气和精神已然崩溃。
亡灵大军一到阵前，教廷军队兵败如山倒。
***
乌拉尔山脉东部，西伯利亚平原，冷风呼啸，冰天雪地，日最高气温也是负数。
沾染风雪的陆地战舰缓缓前行，在雪地留下宽约四五米的履带痕迹，很快被冰雪覆盖，头顶盘桓飞行空军，负责观测路况、排查风险，搜寻敌军以及天气、风向等的预测。
红专是一列飞行空军的队长，穿着防寒服、戴着面罩，将口鼻遮得严严实实，使他高空飞行不至于缺氧，不会被狂风和严寒的天气冻坏躯体。
说来好笑，红专是吉普赛人，只信仰先祖，对欧洲神明、希伯来神话毫无信仰之心，只不过最初站队的时候选择了克罗尔。
克罗尔一死，红专也不知道该干嘛，世界瞬间分为两大对立阵营，凭他在克罗尔身边干的那些事，估计人类联盟不愿意收留他，所以他就继续留在教廷。
教廷看出他没有信仰之心，便将他安排到战争前线，给了个表面风光实则送命的职位，手里也没有实权。
反观其他同伴，全都安排进重要的部门，尤其自小就是天主教徒的雷安娜，留在梵蒂冈，听说准备晚两天就派往伽利略卫星系统中心。
那儿算是教廷的信息战略中心，可见雷安娜有多受重视。
红专倒没什么愤懑不得志的心态，一向吊儿郎当，以吃喝玩乐为人生志向，无所谓名利财富。
通常像他这种胸无大志的小人最贪生怕死，偏偏红专最不怕死，他比疯魔的克罗尔、雷安娜还更无所谓生死。
飞行途中，红专突然犯烟瘾和酒瘾，从黑海一路打到莫斯科、大部队越过乌拉尔山脉，深入西伯利亚，全程没怎么休息，更别提享乐。
之前偷偷藏起来的烟酒都用光，已经连续半个月没过把瘾，红专的五脏六腑都在抗议。
顺便说一句，出于信仰不同，红专并没有接受教廷的改造成为半机械化生命体。
当然一开始他在克罗尔等同伴的劝说下，向往和憧憬永生的半机械化生命体，直到他发现克罗尔被无情利用、抛弃，所有半机械生命体会逐渐沦为恐怖天使那种毫无自主意识的‘武器’，他就开始退怯、放弃，因而被流放。
想起烟酒的滋味，红专就开始吞咽口水，护目镜闪过一道白光，顿时吸引注意力，低头看去，白茫茫一片雪，远处的岩石倒有裸露出来的黑紫色苔藓。
除此之外，没有异常。
红专抬手示意身后空兵停下，地面侦察兵察觉到他们前方的动作，而减缓前行的速度。
陆地战舰的指挥官联系红专，询问停下来的原因。
红专：“有异常。”
指挥官看向行军数据分析队伍，将同样的问题抛给他们，得到斩钉截铁的回复：无异常！
红专侧耳倾听，沉吟片刻：“风向、空气湿度好像都变了。”
行军数据分析队伍：“变化在毫厘之间，不碍事。请继续前行。”
红专只好继续飞行，不过百米，他再度停下：“你们确定数据没出问题？我感觉风向、空气湿度和温度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他看着防寒服的冰渣融化，伸手一抹面罩，掌心全是水，风向偏移，幅度不大，红专不是专业人士，没有专业测量机器，无法用准确科学的数据佐证观点。
这就导致他的观感和冰冷但科学的数据相左，以至于指挥官不耐烦他的反馈，但还是听取意见，叫行军数据分析队伍认真检查设备仪器。
确定设备没问题，监测数据一如既往，反复盘查得出的结果就是跟红专的观感不符。
指挥官不再接受红专的意见，冷硬地命令：“空兵速至鄂毕河查探敌军埋伏，三点之前回复结果。”
通讯器被设定成单方面通讯，红专只能听令而无法提意见，估计三点后才能恢复双方通讯。
他无奈地耸肩，心想或许真是他多想了。
就算天气骤变，陆地战列和空舰的先进作战功能也足以应付地球的极端气候，他只是觉得奇怪，他能明显感觉到瞬息万变的气候，为什么精准的设备探测不到？
难道真是他出现了幻觉？
飞行空军绕着沙俄第三大河的鄂毕河渡口搜寻，山谷、河流没有任何埋伏，红专对着白雪皑皑的地面轰炸数十分钟，确定无埋伏。
一到时间，红专当即通知大部队继续前行。
就在大部队渡河之时，盘桓高空继续侦查的红专忽然眼皮狂跳，人骨项链灼烧皮肤，心口不安的预感如熊熊大火，越烧越烈。
狂风刮着脸颊，目光在白雪皑皑的山谷间徘徊，尚未来得及思考什么，红专便对着打开了的通讯器大吼：“——全军防御！”
什么？指挥官皱眉，下一秒便听到行军数据分析队伍惊恐地呼声：“平原出现两股高压高寒气流，正高速朝这边移动，一旦相撞会发生万年难遇的大暴雪！”
指挥官感觉一股怒气冲上大脑，赤红着眼质问他们：“不是说没有检测到异状？”
行军数据分析队队长面色惶恐：“的确监测不到，而且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两股气流才对！分明是凭空出现……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神明的手操控着高寒气流，用反季节的特大暴风雪处决入侵平原的我们。”
指挥官目光暴戾，阴狠地瞪着这名行军数据分析队队长，毫不犹豫将其击毙，冷冷地说道：“除了天父，没有其他神能主宰我们！”
所有人被指挥官的残暴吓得噤声不语，拼命想办法逃离将要撞过来的大暴雪，然而两股气流仿佛长满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监控他们这支军队的行踪，竟能随时更改方向朝追踪而来。
越是监控气流、分析气流，就越能感觉到人类面对大自然时的无力和异常，数据分析队队伍所有人的恐惧几乎溢出来。
即使指挥官再残暴，也无法压制他们的恐惧。
天空飘下晶莹的雪花，低空飞行的红专看着飘落到眼前的雪花，陡然反方向旋转，瞳孔骤然紧缩，清晰地倒映着前方乌云密布的天空，还有龙卷风似的暴雪。
天气骤降，身穿防寒服也不能抵抗侵入骨髓的寒冷，红专低头看向下方的教廷大军，他们已然拿出专业合格的对抗模式，然而不够。
红专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点，地球任何生物都无法抵抗嗜杀的自然界，他当然也知道这股高寒气流和暴雪出现得异常莫名。
不管异常原因是什么，结果一样，教廷军队必然大败。
“因为金属会被火溶化，也会被冰雪冻僵啊。”
红专低声叹息，转身朝着教廷军队的反方向高速逃亡，远远看见暴风雪中似乎有一个人影，接着又在心底嗤笑，怎么可能有人类能在那么大的暴风雪中行走？

第205章 裁决（2）
两股高压高寒气流相撞爆发特大寒流和暴雪，白茫茫的风雪很快遮盖视线，淹没大地，红专不得不低空飞行，手脚被冻得僵硬。
防寒服佩带的温度测量表骤然爆开，停在负27度。
如果不是温度表坏了，度数还会持续下降，现在估计已经降到负三十度了。
氧气稀薄，万里冰寒正在夺取平原一切生命。
‘咻’地一声，数支冰箭蓦然穿破风雪朝面门袭来，浑身僵硬地红专像只行动不敏捷的山雀，被死死钉在雪地，受伤的部位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顷刻间，红专就被淋成雪人。
眼皮稍动，瞳孔里倒映着越来越清晰的人影，金黄色的头发和雪白的皮肤，深蓝色的眼珠温和地凝视着他，轻薄的亚麻布和绑带凉鞋绝对会冻死在这冰天雪地中。
但她活得好好的，像从古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冬日女神，几乎没听说过奥林匹斯还有一位冰雪女神。
女人开口说话，是红专听不懂的古希腊语。
似乎意识到红专听不懂她的语言，女人将手插进红专的脑袋，不稍片刻，红专就能听懂女人的语言。
“……古希腊冰雪与冬季之神喀俄涅。”
红专的脑袋迟钝地运转，奥林匹斯有冬季吗？似乎没听过古希腊神话还有一位冬日女神，等等——教廷古卷不是记载古希腊神明早就灭亡了吗？
“只有我侥幸活了下来，辗转流亡于亚非欧，最后留在阿拜多斯城，埃及众神收留了我。”
喀俄涅的黄金手钏闪着金光，娓娓道来的声音既温柔又充满沧桑的故事感，像一个弹奏手风琴的吟游诗人。
“奥林匹斯山的冬季很短，几乎没有冰雪，人类更熟悉其他古希腊神话故事，而且很多人都以为奥林匹斯神山没有冬天。毕竟那是众神居住的地方，冰冷肃杀的冬天不应该出现在众神的面前。”
听起来颇为辛酸，仿佛眼前这位女神曾因众神不喜而被驱逐。
“我没有流传下来的故事，没有神庙和信徒，实力最弱，勉强只能决定严寒气流的走向，不畏惧冰雪，操控已有的冰雪，并不能无中生有。”
意思就是出现在平原的这场诡异寒流和暴雪本就存在，只是喀俄涅操控了它们？
“人类已经能够干预天象。”喀俄涅意有所指。
红专脑子白光一闪：“气象武器？”
喀俄涅抿唇一笑，默认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主要来源于人类发明的武器，而她能决定武器的方向坐标。
“我不出名，很弱小，因此成为诸神大清洗中唯一的幸存者，流亡数千年，是最后的古希腊神明。”
红专断断续续地问：“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喀俄涅温柔地看他，这让红专想到他的祖母。
那个一生都在流浪的吉普赛女人，她总是一边拉着手风琴一边述说吉普赛人的祖先，她说吉普赛人的祖先是一位流亡的女神，所以这个民族从被人们所知、被史料记载开始，就一直在流浪。
然而没人知道吉普赛人最初为什么流浪，没有任何史诗歌颂、史实记载，没人会相信祖母的话。
喀俄涅：“我曾和你们的先祖结合，吉普赛人的占卜、生存技能、流浪习俗……都来源于我，是我需要不停歇地流亡，逃避教廷的追捕、欧洲神明的监视。”
红专只觉得可笑，根本不相信喀俄涅的话。
喀俄涅蹲跪下来，十指插进红专的大脑：“我从一位神明那里学到的技能，能让你看到我的记忆。”
这时噼啪一声响，防寒服的温度测量表和人骨项链彻底冻裂。
“现在温度负五十，任何东西都会结冰。人类的躯体比这些死物脆弱多了，可你只是冻僵，还能说话，因为你是我的后裔。”
红专无动于衷，下一刻进入玄之又玄的世界，天地旋转，万物变成线条状，好像他此时正高速穿梭时空，导致空间紊乱，无法被肉眼捕捉。
片刻后，精神猛然撞进中古时代，看到巨石广场中央点燃篝火，人们围绕篝火唱跳，堆叠成塔状的酒桶汩汩流出紫红色的芬芳液体。
金黄色头发的女人拉着手风琴吟唱地中海的神话故事，早已湮灭在远古时空的史诗传说。接着陡然出现大量兵马，教廷骑士和神父驻扎这座城市，声称抓捕女巫、异教徒。
流浪的女人没有信仰，成为重点怀疑对象，被关进监牢，有一个男人救走了她。
他们逃出城，开始流浪，在暴风雨的天气里生下血脉，数个月后继续流浪卖艺，救下一个个遭受迫害的奴隶，跟在这对夫妻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自创文化、自创语言，他们自称罗姆人，人们称他们是吉普赛人。
手风琴的悠扬乐声像一根草绳，串起时间和记录吉普赛民族历史的羊皮纸，骤然燃起火焰，烧掉过去的时间，驱赶着红专的意识来到年轻的祖母身边。
匆匆一瞥，又被大火驱赶着跑向下一个节点，来到长大结婚的母亲。
母亲厌倦流浪的生活，她选择读书和结婚生子，驻扎在一个城市里过着安稳的一生，直到未成年的儿子跟随仍然流浪的祖母离家出走，成为一名摇滚乐队成员，因缘巧合进入总校，加入克罗尔的小队，掺和进神明与人类的战争。
奔跑到时间的终点，红专无路可逃，被大火吞噬，颤抖着醒过来，泪流满面，脑袋趴在喀俄涅的膝盖，像个出走数十年的游子，有朝一日终于回到母亲的怀抱。
“喀俄涅……？”
“我需要你的帮助，孩子。”
“……好。”
“好孩子。”喀俄涅微笑，抬头看向身后的天空，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我该去见一见欧洲神明这位‘老朋友’，虽然祂并不认识我，但是祂会很高兴见到我。”
狂风暴雪呼呼地刮着，女人在红专面前消散成一堆雪花，被狂风吹送至梵蒂冈教廷所在的方向。
***
白令海峡。
海上战舰犹如训练有素的士兵，整齐地排列在海面上，蔚蓝色的天空漂浮着白云，不稍片刻便被巨大的阴影笼罩，黑色的空中战舰缓慢前行，海鸥恐惧地看着这巨大的钢铁怪物，仓惶地飞出老远。
龙老板放下望远镜，查看电子手表，时间精准到毫秒，他从张畏涂那儿知道总机构就西伯利亚平原的教廷大军发动气象武器。
就在前两天结束攻击，传回来的影像资料显示第一波进攻的教廷大军已经被冻成冰雕。
人类联盟对地发射导弹，连人带战舰全部炸成碎片，阻挡一波攻击，准备迎接教廷的第二波攻击。
第二波攻击不会采用气象武器，但龙老板相信李道一能守住防线。
同一时间传回来的消息是地中海战况，埃及失去联系，卫星无法监控，总机构怀疑是欧洲教廷那边屏蔽信号，导致他们无法及时得知埃及战况。
巫雨洁在前往埃及的旅途中出现事故，失去联系，好在一天前传回平安抵达埃及的消息。
战争期间不适合频繁传递情报，所以龙老板只知道埃及守住了的消息，具体如何并不知道。
眼下，他的任务是阻止教廷军队着陆。
白头鹰国的军队守在白令海峡的另一边，准备对教廷军队发射两颗气象武器，此举不通过总机构而由国家决定，旁人也无法置喙，只能说财大气粗。
教廷军队出现在白令海峡，左边是沙俄、右边是白头鹰国，等于自家门口，两家都着急。出于曾经针锋相对的关系，白头鹰国在阿拉斯加州海岸部署一堆军事基地，原本用于对付沙俄，现如今倒成了保卫国门的堡垒。
阿拉斯加州军事基地，空军基地上空被清空，空战机试飞归队，空荡的跑道很快填满新式战机。
数控室内，奥利塔上校看着光屏右上角的倒计时，左边光屏放映的气象武器蠢蠢欲动，相关部门人员一一确认发射前的准备工作，忙得不可开交。
数控人员汇报观测数据：“教廷舰队离阿拉斯加州约53公里，离沙俄约24公里。温度零下二十，浮冰千里，但是对水路空航行的教廷战舰来说并不是阻碍。舰队仍在原地，没有发动攻击的意思。”
白令海峡长度不到一百公里，开车一小时就能横穿两大陆，更别提时速更快的战舰。
但是这批战舰自出现以来就只在海域周围游荡，并无靠岸发动攻击的意思。据战时联盟观测多日，经过数据分析，得出教廷军队应该是在这片海域寻找什么东西的结论。
不管教廷想找什么，拖得越久，对人类来说越不利，所以战时联盟一致决定率先发动攻击。
先由传奇大佬守住防线，再用气象武器攻击，前后夹击，势必将三分之一的教廷军队困死在白令海峡。
龙老板和奥利塔上校同时盯着时间：“12:38分。”
“偏北风，太平洋水进入白令海峡形成气旋流，冰块正在融化，天气晴朗，汇聚雷云有一定困难，可通过风暴发生器制造海啸，对沙俄和阿拉斯加海岸线有一定影响，已撤退当地居民，由超凡者补上。”
‘滴滴滴’的机器鸣声响个不停，从海峡的右边响到左边海岸，至中间的海域竟也没有停歇，先进设备闪烁红光，安静地躺在红色的冰地雪车上，不断记录数据。
而在冰地雪车前方十米远的位置，却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冰洞，旁边有凿冰的工具车，周围无一活人。
就在这时，结冰的海面剧烈摇晃，仔细听却有轰隆隆的声响自下方传来，接着是喀嚓喀嚓的脆响，像凿冰工具车在海底深处疯狂撞开冰块，冰面陡然出现裂缝。
裂缝迅速扩大，呈蛛网状，白色的裂纹清晰，冰面摇晃得相当剧烈，冰块猛然坍塌，一颗黑色的圆形潜水器乍然破开坚硬的冰块冲到海面，重重砸落冰面并下陷三四米。
片刻后，五名士兵面色惶恐地打开潜水器舱门，连滚带爬跑出来，二话不说冲进冰地雪车朝舰船的方向狂奔。
其中一名士兵摘下潜水头套，露出黑色的皮肤和满头脏辫，如果岑今在场，必然能认出他就是克罗尔小队里的黑人脏辫男杰西尼。
杰西尼握着通讯冷静地高声呼喊：“找到了！准备接应——”
冰地雪车速度快如闪电，很快飙至教廷军队战舰能看见的区域内，杰西尼大吼：“攻击！！”
一声令下，蓄势待发的战舰立刻发动炮火猛烈的攻击，海面战舰对左岸的沙俄，空中战舰对右边的北美洲，竟是同时发动两地攻击！
两岸迅速展开应对措施，龙老板一人之力便能撑住海岸防线的一处缺口，利用重力反将炮弹送回去。阿拉斯加海岸防线的传奇大佬自也各显其能守住防线，没让身后的土地遭受炮火肆虐。
奥利塔上校死死瞪着时间：“12点55分，还剩下5分钟。”
设定一点发射气象武器。
致命武器一出，必能重创教廷军队，守住人类阵营防线，但不知为何，奥利塔上校心中不安，他始终想不通剩下的三分之一教廷战舰为什么会出现在白令海峡？
为什么这三分之一的教廷战舰停在白令海峡将近半个月无所作为？他们究竟在找寻什么？选择这片区域除了威逼亚洲和美洲，是否还有其他原因？
三分之一的教廷战舰在地中海，意在征服埃及和非洲。
三分之一的教廷战舰从黑海到西伯利亚，意在征服欧洲、敲开亚洲缺口，同时威胁美洲。
剩下的三分之一教廷战舰出现在白令海峡。
这是一眼就能看透的目的，奥利塔上校原本不会怀疑，可他突然想起张畏涂的提醒，这人说欧洲神明喜欢玩弄人心，擅长故布疑阵迷惑他人。
张畏涂猜测分布三地的教廷战舰或许还有其他主要目的。
奥利塔上校觉得张畏涂想多了，可是失去信号的埃及、半个月无动静的白令海峡，以及原本战无不胜、一路高歌，跨过乌拉尔山海的教廷军队竟被一枚气象武器轻而易举地攻下来，他便觉得奇怪。
究竟哪里不对？
***
梵蒂冈教廷。
红衣主教将他从卫星系统中心那儿获取来的信息汇报给‘教皇’：“埃及信息仍被屏蔽，卫星无法探测，通讯中断，无法联系第二军队。
第一军队先锋队折于鄂毕河，失去联系，失去西伯利亚平原阵地，联盟军反扑，准备越过乌拉尔山脉抢夺莫斯科。
第三军队正对沙俄和阿拉斯加州发动攻击，双方势均力敌，形势于我方不利，是否提供支援？”
红衣主教站在门口，低着头，目光不敢乱瞟，只见到教堂大厅内遍地绮丽斑驳的光影。
良久，传来‘教皇’的声音：“快了。”
什么？红衣主教听不明白。
“有一只小老鼠偷偷溜进来。”
哪来的老鼠？
红衣主教更加迷惑，眼前突然出现教皇华丽的衣袍，忍不住抬头，只看到‘教皇’圆润的面孔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挂满宝石戒指的手指伸到他面前。
“天父，上帝，我主！”
红衣主教激动不已，跪行向前，刚握住‘教皇’的手就看见一片飘落的雪花，不由愣住。
奇怪，梵蒂冈的晚春哪来的雪花？
六瓣雪花飘落地面，瞬间结冰，冻住红衣主教的衣袍，没等他反应过来，冰雪爬满身，霎时间成了一座冰雕，女人的轻笑自红衣主教后脑勺传出来。
‘教皇’手腕轻抖，与之接触的红衣主教的手指尖开始融化冰雪，意识回归，迅速爬起退到一边，扭头看过去，只见到雪花簌簌飘落，拼凑出一个人影。
“谁！”红衣主教厉声呵斥。
人影从模糊到清晰，彷如古希腊女神，笑意盈盈地望着‘教皇’：“初次见面，撒母耳。”
先知撒母耳是欧洲神明的马甲之一，但没人知道这是祂的本名，见面直呼‘撒母耳’，显然知道这是祂的本名，应该是同时代的神明。
从着装能看出是来自古希腊的神明——
“居然有漏网之鱼。”
撒母耳笑了，双手交握，像一个温和慈祥的长辈，凝望着携带冰雪而来的客人：“冬日女神喀俄涅？”
喀俄涅也笑得温柔腼腆：“我名不见经传，没想到您能记得。”
撒母耳：“每一个我想杀死的目标都记得很牢，只是当初铲除古希腊神明，我也受到重创，没好好查缺补漏，让你多活了几千年……是我的疏忽。”
他看着喀俄涅：“那么，你是准备来送死的吗？”
喀俄涅摇头：“我来报仇，你让我流亡数千年、无家可归的仇。”
撒母耳：“欢迎之至。如果所有的漏网之鱼都能像你一样乖巧，我就不用这么辛苦地寻找他们了。”
喀俄涅看向他身后的教堂大厅，里面已然变了模样，透明的绿色光屏重重叠叠，依稀能分辨明白，是来自全球各地的坐标和各种数据信息。
其中一块黑屏，观看坐标，应该是埃及和地中海。
“我猜你在找失踪的诺亚方舟，被藏起来的应许之地，还有……丁燳青。”
“聪明。”撒母耳凝望着喀俄涅，声音轻柔无比：“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喀俄涅点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撒母耳耐心十足：“是什么？”
喀俄涅：“我想知道战舰进攻埃及、西伯利亚，停在白令海峡的目的，不只是抢占地盘，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吧。非洲和埃及有无数忠于你的信徒，明明你是最依赖人类信徒力量的神明，可你毫不犹豫地放弃他们……除非另有目的。
我从西伯利亚平原过来，第一批翻越乌拉尔山脉的军队覆灭。
虽说气象武器力量强大，但事情太过于顺利。
随军携带的设备或许不够灵活，可是你们攻占欧洲的伽利略卫星系统，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发现？”
撒母耳招手：“过来。”他进入教堂大厅，见喀俄涅不动便说：“你不敢？”
喀俄涅怎会不敢？
她提起裙摆进入教堂大厅，顺着撒母耳的手指看过去，却见黑屏的透明光板骤然亮起，出现模糊的影像。
少倾，影像清晰，从卫星地图变成3D实景地图，漂浮而过的白云表明此时的视角是在高空，下一瞬高速坠落，黑空间变得逼仄，从蔚蓝色变成土黄色。
视线定在土黄色的墙壁，仔细辨认墙壁一隅的雕刻，喀俄涅瞳孔紧缩，心脏一紧，向前一步，认出这墙壁符文是她极为熟悉的阿拜多斯神庙。
阿拜多斯神庙是冥神奥西里斯的起源地，也是九柱神最后的藏身地。
喀俄涅流亡至埃及，就被收留于阿拜多斯神庙，因此对神庙的一砖一瓦都格外熟悉，当然更清楚那边的战况，只她没想到本该被天空之神和大地之神屏蔽的埃及，竟再次出现在欧洲神明的监控之中。
她连忙镇定心神，大脑飞快运转，抽丝剥茧地猜测欧洲神明的目的。
阿拜多斯神庙除了九柱神还有什么？撒母耳的目的是摧毁九柱神？
不太对，没必要，如果撒母耳心中有一个等式，埃及人民的信仰小于希伯来人民的喜恶，大于虚弱的九柱神，所以对方的目的是阿拜多斯神庙？
阿拜多斯城现已没落，但在九柱神盛行之时，曾是无数埃及人心目中的圣城，络绎不绝前往圣城朝拜，将尸体埋葬在圣城、神庙，以此为荣。
九柱神之所以躲在阿拜多斯神庙，是因为该地信仰最浓烈，更因为一种吞噬灵魂的巨大怪鸟：巴。
在埃及神话的传说里，巴是人面鸟身的肉食性怪物，代表不朽的灵魂，真相却是巨大怪鸟不知何地而来，潜伏埃及，以灵魂为食，被镇压于阿拜多斯城，头顶就是阿拜多斯神庙。
喀俄涅脸色剧变，她猜到欧洲神明的目的了。
“灭世怪物不是来自异空间？”喀俄涅毛骨悚然地看着面目温和的撒母耳，低声猜测：“你的目的是召出陆海空三只灭世怪物，埃及是空中之王席兹，西伯利亚平原是陆地之王贝希摩斯，海中之王利维坦在白令海峡？！
这三只怪物跟恐怖天使不是同源生物？不在同一个异空间，而一直存在于地球上？”
撒母耳咧开嘴角，笑容充满无尽的恶意。
“当然不是同源生物，三只灭世怪物是我跟强武融合后，继续吞噬恐怖天使所在的异空间得到的能量体，因为没办法完全融合，所以将它们分割成三份，分别藏在地球各个不同的地方。”
喀俄涅近乎于惊惶地瞪着撒母耳，过于震惊而导致大脑空白，她知道撒母耳表现出来的实力远不止于此，只是没想到祂竟还将更强大的力量分成三份！
如果力量全部融合，那将会得到一个怎样可怕的怪物？
喀俄涅僵硬着脖子，牙齿打颤，瞪着无声的光屏中出现地动山摇的一幕，阿拜多斯神明坍塌，然后是整个阿拜多斯城坍陷，九柱神神像分崩离析。
接着是垂天之翼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庞然巨物骤然扶摇直上高空，黑暗降临，民众跪地颤抖，而城市被轻而易举地摧毁，非洲大地沦为巨兽肆虐的人间炼狱，而前线战斗的古埃及众神措手不及。
“最后的审判日要到来，利维坦、贝希摩斯和席兹要成为圣洁者的食物。”
撒母耳叹息着，转动眼珠，看向喀俄涅：“告诉我，丁燳青和岑今在哪里？”

第206章 裁决（3）
西伯利亚平原，鄂毕河流域，乌拉尔山脉以东。
战时联盟大军穿过鄂毕河，抵达乌拉尔山脉，准备越过山脉潜入东欧，侦察队潜入山林探查东欧军情，此时全军在雪地平原安营扎寨。
李道一出现在一座山峰峰顶，负手眺望山林和万里平原，眼皮不停跳，脑中回想前几天发射的气象武器，解决第一波教廷军队。
全程顺利，毫无波澜。
后方的东欧和前方的白令海峡均无支援，好像这波就是送来铺路的棋子。
烈日当空，晒化针叶树树冠上的积雪，林中一只胖乎乎的山雀突然扑棱翅膀，吱吱喳喳地飞走，李道一一开始没在意，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山林动物接二连三逃蹿下山。
目之所及，狐狸、猞猁等哺乳动物，松鸡、雪鸟等鸟雀类，甚至还有大型野兽棕熊也从洞穴中钻出来，纷纷朝山脚跑去，这阵仗要么山林地震、要么雪崩。
总而言之，山峦很危险。
李道一立即将消息通知下去，命令全军即刻向后撤退，轻装逃离乌拉尔山脉。
指令刚下去，全军收拾装备准备动身，便明显感觉到大地颤动，山摇地动，一阵又一阵，针叶林摇摇晃晃，砸落一抔反光的雪。
全军回头看向绵长的山脉，不知谁喊了句‘雪崩’，引起小幅度地骚乱，好在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很快调整心态和步伐埋头逃跑。
李道一步伐轻盈，仿佛武侠小说里的轻功纵云梯，身姿缥缈地滑落山脚，脚尖一沾地，地面震感明显，天地刹那变得昏昏沉沉，不祥预感在心中弥漫，身后突然传来轰隆声响，扭头一看，却是山顶雪崩。
雪崩如海啸，疯狂淹没一切路障，高大的树木、矮小的灌木，毫无抵抗能力被迅速推倒、淹没，来不及跑下山的动物也淹没在厚厚的雪浪中，山雀一群又一群，挥舞翅膀朝太阳的方向飞去。
李道一加快速度奔至河流，河面冰块四分五裂，稍不小心就会掉进湍急的河里。
跑至河流中央，天地忽然静寂，震感消失，雪崩中止，埋得不深的动物赶紧爬出雪地，却跑得更快，惊慌失措的模样仿佛身后有天敌追赶。
李道一眼皮不跳，心脏却狂跳，目不转睛地瞪着绵延不绝的乌拉尔山脉，忽然发现环境死寂得可怕，仓惶奔逃的动物出于本能，吓得连口气都不敢大喘。
异状突生，不过分秒之间。
大地震动得厉害，河面冰块发出噼啪声响，砰一声骤然裂开，河水竟然炸开，李道一速速飘远，躲开溅过来的冰水。
脚尖点着冰面，那冰面脆弱不堪，一碰即碎，逼得李道一不得不连连后退，直到度过宽阔的河面，刚站定河面，整条看不见头的河流冰面就全都裂开，炸出一条条肥美的淡水鱼。
远处轰隆隆作响，山脉从中裂开，波及大地，裂缝由远及近，止于河流，河水迅速灌入地面裂缝。针叶林被雪崩淹没一半，剩下一半在山崩地塌中沦陷泥土之下，由山脉的两端向中间这一处开始土崩瓦解，土块陷落，灰尘滚滚，山脚下的平原也分崩离析，裂出无数深渊缝隙。
“吼——！”
像深海鲸叫的恐怖兽鸣自山脉深处传出来，猛然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攀上山峦，乌拉尔山脉颤抖，岩石土块滚落，像有什么东西从山脉里面将其撕开，乌拉尔山脉纵向裂成两半，露出黑色爪子的完全形态。
山河移位，满目疮痍，河水倒灌，冰块和雪水掺杂在一起，流进深渊裂缝，和着土块岩石，变成翻涌的污浊泥水。
一只巨大的怪物撕开乌拉尔山脉从中爬出来，通体乌黑，通身布满彷如石油的黑色流状液体，样貌畸形，头部像颗瘤子，面部从中间裂开，里面都是密集的牙齿，四肢像兽爪，后背长有形似于人手但格外柔软的肢体。
怪物一站起来，高耸入云，东欧和北亚两地的人类都能看到盘踞在乌拉尔山脉的阴影。
饶是预感不妙而有心理准备的李道一，见到这只怪物都不由面部轻微抽搐。
怪不得人类联盟反击如此顺利，原来教廷真正的大招在这里。
李道一拍下怪物的全身照，将其传输回总部，而后马不停蹄地跑，对着通讯器大喊：“全军撤退！！”
渡过鄂毕河，那边有一个人类城市，居民早已撤退，现成为联盟的战时要塞之一。
战时要塞弹药充足，或可以抵挡这只怪物，不能让其跨过叶尼塞河，因为那里是人类的安置点之一。
东欧等不信仰教廷的居民，以及沙俄国民向北亚方向撤退，就安置在叶尼塞河附近的城市，所以联盟军必须以叶尼塞河为最终防线，守住后方居民的安置点，直到他们被送到真正的安全区。
李道一下定决心：“全军撤至战时要塞，准备正面迎敌！”
怪物的身体比山峦还高，平原没有障碍物，士兵清楚地看到怪物全貌，惊吓惶恐之余，脑子里只剩下听令行事的本能，朝着要塞狂奔而去。
此时下午一点整。
数据分析员汇报出信息侦察数据，一一确定过后，看向奥利塔上校。
奥利塔上校压下心中不安的情绪，下达指令：“发射风暴发生器！”
“四月三日下午一点整，对白令海峡发射风暴发生器——发射！”
舰船炮塔上观察海峡中心的教廷军队的龙老板瞥了眼时间，低喃一句：“开始了。”
肉眼无法追踪到的深海深处，有海鱼似的风暴发生器悄无声息潜到教廷战列舰下方，无声无息地爆炸，白色的浪花炸成一朵蘑菇云的形状，海浪被推高，摧枯拉朽般地冲撞海面的冰块。
同一时间里，赶回来的杰西尼跳下冰地雪车，三两下蹿上战列舰用力扬手，目眦尽裂地喊：“启航！不要管任何设备——跑！！”
指令被扩放出去，上百艘战列舰喷气，晃动数下，离冰面半米，冰面颤动，海啸自下而上，骤然喷射而出，巨大的冲击力推动战列舰将其送至高空，而下方海啸咆哮，海浪扬起百米高，崭新坚固的冰地雪车在这冲击之下竟直接破裂成碎片。
海啸一起，龙老板便放下望远镜，摆手下指令：“出击！”
冰面破开，洋流改向，海水湍急，行船速度疾如雷电，抵达教廷军队所在的海域时，海啸已然结束，海面漂浮无数杂物，大海异常平静。
战舰趋于稳定，杰西尼扶着船舷俯瞰下方战意高昂的人类联盟战列舰，无视联盟打响的第一炮，目光惊惧地瞪着大海里的巨大阴影。
像是一只放大百倍的鲸鱼，又有点像放大数百倍的海豹，全长两三百米的战列舰漂浮在阴影的上方，犹如小孩子的玩具船，渺小脆弱得不堪一击。
上百来艘人类联盟的战列舰只看得见天空的敌人，完全没发现脚下匍匐的怪物，教廷真正的武器！
“海中之王，利维坦。”
拥有巨物恐惧的杰西尼喃喃说着话，扶着船舷的手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冀北根据地。
信息截取到李道一发送回来的照片，数据分析员调出总数据库资源对比，最后还是李善水从黑箱古卷里找出怪物对应的资料。
“陆地之王贝希摩斯，《旧约&#183;次经》记载上帝在创世第五天造出动物、飞禽和鱼类，挑选出其中最独一无二的两只兽。雌为利维坦，雄为贝希摩斯，因它们太贪婪，所以分开，一个放在陆地山峦间，一个扔进深海，不能使其相见。
等到末日来临，利维坦、贝希摩斯和席兹三大灭世巨兽都将成为圣洁者的食物。
而黑箱古卷的记载更为详细，我们推断它们有可能会增长欧洲神明的力量！”
李善水一结束话语，便由林善渊补上：“在被吞食之前，人类会先死于三大灭世巨兽，甚至不用欧洲神明动手，更别提吞食巨兽之后的欧洲神明。”
他下定最后的结论：“如果说之前人类对抗欧洲神明的胜算率有10%，现在恐怕连01%都不一定有。”
张畏涂深呼吸，食指点着空气：“平原的人类安全区坚持不了多久，先通知老龙，放弃白令海峡的战场，前去负责人类撤退任务。”
李善水：“立刻联系……白令海峡的阴影是什么？”
张畏涂预感不妙：“出事了？”
李善水十指如飞，放大卫星监控数据：“海峡出现巨大的阴影，无法观测清晰，失去和龙前辈的联系——无通讯，尝试战列舰信号通讯、通讯完全中断！”
林善渊：“我有不好的预感。”
张畏涂太阳穴抽疼：“能不能联系到巫雨洁？不要再管情报是否会被截取，一旦实力拉开差距，什么情报都会失效……我要知道埃及的战况！”
李善水：“通讯联系中，请稍等。”
片刻后，光屏直接出现巫雨洁的脸，她摆手打招呼：“废话不多说，我知道你们来电的原因。我现在在以色列和埃及的边境，一跨过边境、进入埃及就会被屏蔽信号，所以我找了个高顶位置，能看到埃及目前战况。”
众人不解，位置再高也不可能看得见前线战况。
镜头翻转，先扫过天空，接着九柱神入境，天空突然暗下来，镜头向上，只见高空云层有巨大的阴影掠过，忽而一只巨鸟破开云层，冲向九柱神，将那四名幻化出来的神明撕碎。
九柱神并非实体，被撕碎仍能重聚，因而双方缠斗不休，战况激烈，沿海城市几乎被夷为平地。
“……艹！”李善水惊愕不已。
林善渊：“空中之王席兹，可以知道白令海峡的信号为什么中断，因为利维坦在那里。原本我们的战略只针对战列舰，现在出现巨大变数，任何支援都来不及，设备、武器、水粮……尽全力调动也根本来不及，远水救不了近火，何况还有大量来不及撤退的居民。”
最可怕的是白令海峡和西伯利亚平原距离华夏何其近？
欧洲沦陷，非洲和亚洲早晚也是囊中之物，没有破局之法。
对人类来说，眼下是死局。
“还不是死局。”
李善水等人讶然地看向张畏涂，后者一脸平静，目光深沉得可怕：“还有喀俄涅，她和古希腊强武换来的竞技赛，可以延后战争时间。”
***
“告诉我，丁燳青和岑今在哪里？”
梵蒂冈大教堂，撒母耳直勾勾地盯着喀俄涅。
“你果然很在乎他们，”喀俄涅话锋一转，“是因为他们能杀死你，所以你害怕吗？”
撒母耳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姿态，看着喀俄涅的目光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充满傲慢和高高在上。
“别试图激怒我，你会知道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喀俄涅：“激怒你？我可不够格。”她站在教堂中央，静静地看着撒母耳，柔和的阳光透过花窗洒落下来，像神光笼罩着美丽神圣的女神像。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只是丁燳青欠我一个愿望。”
撒母耳的表情微变，目光渐冷。
冰霜爬上喀俄涅的脚背，从不会伤害她的冰雪冻僵了她的小腿，而喀俄涅无动于衷。
“我代表古希腊众神向全球发起奥林匹克祭神活动，从今日始、到仲夏结束，在此期间，不得发生杀戮，止兵戈之争，以文化交流和和平竞技为沟通桥梁——”
冰霜冻结喀俄涅的胯部，使她的下半身晶莹如冰雕。
“请你接受，撒母耳。”
撒母耳脸上的笑容消失，吐出几个字：“我拒绝。”
喀俄涅：“拒绝会被裁决哦。”
冰霜蔓延至胸部，喀俄涅温柔的目光和笑容变成嘲讽：“负责仲裁的神明也是你的‘老熟人’。撒母耳，你还记得苏美尔众神留下来的预言吗？”
撒母耳脸色阴沉，目光瞬间阴毒。
“从谎言中诞生的神明，将终结于祂所制造出来的谎言，我们称之为‘愚蠢自大的作茧自缚者’。我付出我的生命呼唤裁决者，而你，”喀俄涅一字一句，终于流露出流亡千年的仇恨：“会死得很可怜哦。”
撒母耳勃然大怒，一掌拍过去，已然完全冰雕的喀俄涅瞬间成碎块。
正在此刻，梵蒂冈上空出现一个巨大的暗影，透明的墨蓝色光屏铺满整个梵蒂冈的天空，并向外延伸出百米，而后墨蓝色光屏迅速搭建出炮台雏形，接着长出一节机械节肢，关节点再组建出机械节肢……如此循环往复，不过少倾，高空便布满无数机械节肢，仿佛科幻片里出现在人类上空的星际飞船。
节肢的关节处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炮口，无数的关节处便延伸出成千上万个黑色的炮口。
黑沉沉的机械带来沉重的压迫感，梵蒂冈的人们跪地祈祷，以为这也是主的神迹。
“古希腊强武，裁决：达摩克利斯之剑。”
撒母耳阴沉地吐出这几个字。
比强武，祂不怕，真正带给祂压迫感的是此时站立在强武之上，负手俯瞰祂的——
丁燳青！

第207章 校竞（1）
“你手里的强武果然来自古希腊，我很好奇，你当时不是吞噬了古希腊？怎么还送给喀俄涅一个愿望？是猫送给耗子最后的仁慈吗？”
撒母耳眨眼漂浮到高空，却不能越过强武，只能屈居丁燳青之下，不得不仰视，这让祂难以忍受，故而刻意拉开距离，尽量保持平视的姿态。
“告诉你一个真相。”丁燳青睥睨着撒母耳，说：“古希腊众神借由喀俄涅亲自送给我强武，交换一个愿望。兵不血刃，我就拿到你费尽心思也得不到的强武。”
“兵不血刃？”撒母耳嗤笑一下，冷漠地注视丁燳青：“我记得你当时屠了大半个古希腊。”
丁燳青：“就算我屠了大半个古希腊，人家还是最恨你，宁愿把强武送给我，交换一个能够杀死你的机会……你做神多失败？”
撒母耳：“不屑我行事风格的神都死绝了，事实会证明我才是真理。”他打量着面无异色的丁燳青，接着目光逡巡偌大的强武：“你有强武，我也有强武。我知道你的实力在高级神明之上，我吞噬消化三大灭世巨兽，不一定会输你。”
丁燳青：“你可以试试。”
撒母耳不敢真试，祂和丁燳青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以前胜算最大的时候也不过两败俱伤，而今挑衅的底气来源于北欧强武。
“我不信你能融合命运碎片，让两大强武和平相处。”
丁燳青淡漠地看他，像在看一只虫子，目光冷淡，不需言语，就让撒母耳自动脑补华夏一句古语‘夏虫不可语冰’，仿佛祂还是数千年那个弱小、无用的爬虫。
明明都是从卑微的食物链底层爬上来的，丁燳青哪来的傲气看不起祂？
这时，丁燳青抬手，食指动了一下，成千上万密集的炮筒当即倾斜三十度，黑乎乎的炮口对准撒母耳：“再确认一遍，是否拒绝奥林匹斯祭神活动期间的止戈禁令？”
撒母耳死死地瞪着丁燳青，头皮发麻，脑子动得飞快，想着如今的局势明显偏向教廷，祂有强武和灭世巨兽，或能提高胜算，可是丁燳青的实力太深不可测，直到现在也没底。
如果丁燳青真拥有两个强武、真融合了两个强武，祂本身实力该暴涨到什么程度？
人类的信仰于祂而言还有用处，真刚到底，恐怕伤及根基，何况丁燳青的强武直接出现在欧洲、祂的后方大本营，威胁太大、还是徐徐图之为妙。
但，丁燳青当真融合两大强武？
如果现在的丁燳青只是虚张声势，就这么放过，岂不错过大好机会？
自筹谋灭绝其他神明体系至今，撒母耳就心知祂的天敌只剩下丁燳青和先知预言里的‘圣人’，无论哪个，都没办法让祂安心。
短短几个瞬间，撒母耳心中闪过无数心思，由此可见祂虽聪明、喜好算计，但也多疑谨慎。
心念百转，撒母耳还未做出回应，丁燳青便神色恹恹，语气不耐烦地说道：“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现对你进行裁决——”
“等等！”撒母耳心惊，想着丁燳青似乎迫不及待希望祂拒绝禁令，然后实行裁决，可祂要是看不惯，早在五千多年前就能一举歼杀祂。
可丁燳青没这么干，这疯子绝不可能忍下这口气，除非他没办法杀祂。
电光石火间，撒母耳恍然大悟：“你不能杀我！”
丁燳青食指一顿，抬眼，目光幽幽，看不出情绪。
撒母耳更笃定：“你没有任意驱使强武裁决我，除非创造环境，有一个我违反禁令的前提。裁决……达摩克利斯之剑是裁决，先有禁令，再有裁决，就跟圣枪一样，人类需要犯罪，才能对他们审判——
所以我同意禁令，遵守禁令！”
丁燳青安静地看祂，食指微弯，一个炮口瞬时投射出一束类似于太阳光的光芒，出现和消逝的时间不超过三秒，射程在三四十米之内。
普通无奇，看不出丁点危害。
但是撒母耳的生物本能发出刺耳的预警，告诉祂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亡，否则会有可怕的后果。
因此两三秒内，撒母耳瞬移到相反的位置，与光束惊险地擦肩而过，余光扫过光束，瞳孔撑大，发现被光束扫过的地方发生时空紊乱。
虽然很快被宇宙中的暗物质能量自动补全，但的确是有物质和部分能量消失了。
撒母耳脊背一阵寒凉，没想到强武裁决的威力如此可怕，宇宙的本质是能量，一部分能量以物质的形式存在，所有祂见过的强武都以抽取宇宙能量并将其转化为看得见的物质，再用物质击打其他物质达到毁灭的目的。
而祂抽取能量为己所用的能力，都有一个‘物质为媒介’的前提，须抽取物质，转为成另一种物质，简单点来说就是对物质的重组，根本做不到直接抽取能量，随意捏造。
但丁燳青的强武却能直接抽取宇宙能量，转化为物质，将其他物质击打成不稳定的能量，连时间、空间和光这类无法直接接触的物质都能被消灭，那么祂呢？强大的神明呢？
一击之下，是否会变成无知无觉的一团能量体？
答案是肯定的。
撒母耳再次为旧神带来的强武而惶恐，强武之下，诸神如蝼蚁，神明之上，旧神之上，宇宙之中，创造出强武的生物有多强大？
细思之下，撒母耳既惊惶瑟缩，又难免生出贪婪之心。
祂稳住情绪，对丁燳青说：“我已经同意遵守禁令，同意全球境内开展奥林匹斯祭神活动，你不能再对我用裁决。”
话音一落，炮筒齐刷刷调转方向，对准撒母耳。
撒母耳：“！”
丁燳青抬起食指：“1，我想杀你就杀你，不看禁令，没有规则。”竖起中指，“2，容忍你这么久，是为了苏美尔众神的预言，你以为是什么？3。”
他竖起无名指，像个对天发誓的乐子人：“在我的剧本里，杀死你的人不是我。你要遵守这一点，当个敬业的龙套。”
丁燳青撂完话，见撒母耳没什么反应，便扯了扯唇角，落在有心人眼中就成了嘲讽意味十足的笑。
撒母耳绷紧神经，忍下这口气，警惕提防强武，没有反唇相讥。
丁燳青觉得无趣，转身离开，留下强武威慑，也不怕被偷。
撒母耳对着密集的炮口，头皮仍发麻，瞬移到炮口的背面，疑心没因此打消，当初在黑铁树林明明看到丁燳青被命运碎片打伤，伤势严重。
梵蒂冈逃亡时，还从祂这里拿走最后一大块命运碎片，而命运是所有神明体系核心最难以驯服的强武，光碎片就有极强的攻击性，碎片融合的过程也会表现出相当可怕的攻击性，会对宿主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全部命运碎片可都在丁燳青那里，他居然没被撕碎？
即使没被撕碎，也该受伤严重、实力下降才对。
撒母耳判定丁燳青虚张声势，强武威慑，行为太过刻意，至少夸大四成自身‘声势’，剩下六成‘声势’应该有一大半来自两大强武。
换句话说，丁燳青的底气来自两大强武，哪怕强武互不相融、争斗不休，也令撒母耳忌惮不已。
祂悻悻地回大教堂，驻足于门口，仰头看高空之上的‘达摩克利斯’，这代表裁决的武器此刻就悬在头顶，令祂寝食难安，如鲠在喉。
红衣主教小心翼翼靠近，“天父，第二波支援军队整装待命，随时配合三巨兽进攻——”
“停战！”
红衣主教顿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可现在形势于我方大有裨益，我担保一天之内必能攻陷埃及、沙俄！三天之内，教廷的铁蹄能踏遍亚洲和非洲——咳！”
话语戛然而止，红衣主教遭到重击，胸口凹陷，呕出一大口血，艰难地抬头看向教皇：“……天父？”
逆着光的教皇，一向慈眉善目、宽仁博爱的天父，此刻面目冷酷到极点，声音像从寒天雪地里走过一遭，冷得能杀死人。
“我说出口的话，什么时候能被一再质疑？”
恐惧攥住红衣主教的心脏，他连忙伏地求饶：“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您宽恕！”
嘭地一声，红衣主教的身躯像颗番茄被捏爆，血肉溅到透明的光屏，被吸收殆尽。
撒母耳恢复平静：“恩多。”
白发黑裙的传奇女巫从阴影中走出来，知道祂有事要说，便目不斜视地笑着说：“您请吩咐。”
撒母耳一动不动地看着传奇女巫：“黑铁森林和教廷被轰炸两件事发生的时候，你在哪？”
恩多镇定地回答：“我在现场看戏。”
撒母耳：“没有插手？”
恩多瞪大眼，理所当然的表情：“没有您的吩咐，我怎么会擅自行动？”
撒母耳：“全体女巫站在黄毛的阵营里，没看错的话，还有死在黑铁森林里的11万女巫。她们很听你的话，奉你为神，却公然和你作对，不是你的授意？”
恩多只弯着唇角：“怎么可能呢？当初我救这群女巫，也只是听从您的指令，让她们去黑铁森林送死。全体女巫只信奉‘传奇女巫’这个虚假的偶像，她们里面有几个会预言的先知，能窥见一点未来，选择人类这个阵营，也选择了黄毛这个救世主——
按照‘传奇女巫’这个形象的行事风格，不会出面阻止全体女巫的选择，而我没有您的指令，更不会自作主张出手干预。”
“是吗？”撒母耳叹息，话音一转，反问道：“你们说是这样吗？”
恩多露出疑惑的神情，看向身后，她的宠物兼手下乌鸦和黑猫都狼狈地出现，俩货看管照顾曾经的二号救主，现如今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她救下二号救主的事情暴露了。
笑了下，恩多不紧张，她从未觉得这件事能瞒过撒母耳。
“好吧，是我一时兴起，救下二号救主大卫。”恩多坦然认错，耸肩说：“因为我觉得同样是您创建策划出来的新教，他们推出一共三号救主，应该也在您的考量范围内，黄毛是一个意外，克罗尔潜力最大，大卫则是克罗尔的挡箭牌。
本来死就死了吧，也算废物利用，但我很好奇能被您看中的救主候选人究竟哪里异于常人，所以带回家研究研究。”
撒母耳盯着恩多看了半晌，语气冷淡地说：“下次第一时间告诉我。”
恩多笑容不变：“哦。”松开的掌心早被汗水濡湿。
撒母耳：“你躲在教廷里观看全程，应该知道接下来将停战至少三个月，已经超出我计划的灭世时间。”
恩多：“明白，只是我觉得意外无处不在，就算是和平的竞赛也会出现不可避免的意外伤亡。一旦伤亡基数增大，率先出现反对声浪的，会是人类。
丁燳青偏帮人类，反而被人类厌憎，那时候就是您收割更多信仰的时候。”
撒母耳：“你觉得应该举行什么样的和平竞赛才能出现更多意外伤亡？”
恩多：“密斯卡塔尼克大学的校竞，如无意外，将在今年六月举行。全体超凡者皆可参加，而我们可以借此铲除碍事的超凡者。更重要的是岑今这条大鱼，丁燳青执着于‘岑今是主角’的剧本，操控两种强武营造一个和平的全球竞赛，虽说大材小用，但背后的目的不就还是岑今？
我们也能借此确认岑今是不是真正的救世主——”
撒母耳猛地瞪向恩多，目光凶厉无比。
恩多被威压所吓，胸口传来窒息感，连忙低头不语，内心越恐惧则越兴奋，反应这么大，说明祂真的很在乎预言。
又想吞噬人类的信仰果实，又害怕预言里的死亡，贪心不足会被撑爆肚皮的~~

第208章 校竞（2）
尼罗河三角洲，海面飘满零碎的战舰尸体，宽阔的河里长满幽绿的藤蔓，海洲沿边的城市遭遇大轰炸，早成废墟。
顺着尼罗河向南往上走，抵达某处流域，靠近城市港口，可见到一个编织严密的巨大绿藤蛋状物，被护得严严实实。沿着水中绿藤，溯其根本，来到非公海区的海面，战列舰被拆得七零八落，人尸遍地。
巨鸟自阿拜多斯城拔地而起，遮蔽天空和太阳，一个旋身飞上万里高空，眨眼便出现在三角洲的位置，翅膀一扇便打散沙漠之神和风之女神，自高空俯冲下来，自身体重加上冲击力直接将海面的水和亡灵军队拍散，锋利的爪子一勾，便将藤蔓撕碎。
巨鸟鸣声如鹤唳，直上九天，踏破云霄，引起地震，与之共鸣，玻璃制品噼啪震碎，连钢铁制的物品都承受不住声波攻击而出现凹陷痕迹。
士兵和超凡者不堪其扰，竭力捂住耳朵，抱头潜入水中，减缓声波攻击带来的伤害。
参与作战的人基本会游泳，又有冥神奥西里斯的协助，全体士兵不约而同潜泳进尼罗河，逆流直上，朝横亘河面的巨大绿藤蛋状物游去。
绿藤蛋状物保护着逃亡中的埃及民众，是生命女神伊西斯的产物。
埃及神话中，生命女神伊西斯和冥神奥西里斯是夫妻，后者同时兼职农业之神、尼罗河之神，双方联手，打造出来的‘保护屏障’无比坚固，目前是埃及最安全的区域。
外界发生的一切，安全区内有一部分民众惊讶于他们竟能看到，仿佛与风、沙、水和藤蔓共享视角，但是同旁人说起，又见他们满眼茫然，不知何故。
略一思索，心中就明白原因，大概因为他们从未信仰希伯来神明，死里逃生时，匆忙瞥见古埃及神明保护他们的身影进而信仰萌芽。
不过微末的信仰，古埃及众神便愿意童年他们共享视角，姿态卑微到尘埃，令他们心酸不已。
其他不知外界发生什么的人惊讶于身边有人匍匐在地，口中喃喃自语，仔细一听，却是称颂古埃及众神的赞歌。
他人不解之际，外面骤然轰隆作响，天地晃动，吓得所有人尖叫哭喊，好半晌才听到外界巨大响动离他们越来越远。
这时靠岸的船只上，有人发现水下藤蔓出现松动的迹象，当即惊叫，士兵们的枪口顿时围堵住这一块地方。
片刻后，藤蔓松开，露出一个缺口，穿着同类作战服的士兵和超凡者陆续从水下爬出来，遇见叶胜英等人便将外面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叶胜英：“我就觉得城市里的土、风、空气……全都活过来，感觉果然没错。”
老鬼逡巡过一遍逃进来的活人，皱眉询问：“十刹海呢？”
叶胜英挑个军阶比较高的人询问，得到殿后的回复，沉吟少许后说道：“老鬼，我们几个出去支援。”
老鬼愁容满面：“情况不妙，古埃及众神本来虚得要命，接受祭司的血祭——自古以来，各大神话体系都有血祭的习俗，的确对提升神明力量有帮助，因为众生万物在死亡时迸发出来的求生意志最强烈，带着强烈信仰赴死，压倒这股求生意志，短时间内反哺神明。
依靠血祭，古埃及众神能击退进攻者，但是欧洲神明还在埃及的土地上埋下后招。
听描述，应该是巨鸟席兹，古埃及众神被弄死是时间迟早的问题，后方支援恐怕来不及，我估计还有另外两大巨兽出现在不同地区对人类方进行攻击，联盟很可能自顾不暇。”
不得不说，消息闭塞的老鬼仍将形势猜得七七八八，可见平时功课做得有多足。
叶胜英：“那没办法了，古埃及众神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老熊：“最后一道防线？非洲太脆了吧。”
叶胜英潜入水，闻言回他：“是非洲的原始宗教太脆，刚不过希伯来，这玩意儿跟吸血水蛭一样，见血就钻，钻进去就能吸干血髓，根本没法拔除。原始宗教还没形成体系就被干趴下，更多原始宗教不能做到完全洗脑民众，不够疯狂拥护，也会被轻易干趴。
不过这正说明还能留存至今的原始宗教野蛮且强大，好好利用起来，不失为一大助力。”
老熊等人先后下水，离开安全区，悄悄爬上岸，飞快穿梭于废墟中，偶尔见到一两个教廷军队士兵便干脆利落地补枪。
冲到港口处，远远见到匍匐于大海之上的巨大阴影，一行人齐刷刷刹住脚步，看古埃及众神如何被一次次虐杀、又重塑躯体，肉眼可见地虚弱。
叶胜英站在废墟之上眺望，心中滋味复杂，诚然他们对神明从无好感，一直都将神明视为天敌，当然他们枪杀过无数诡异、经历大大小小的战争，基本都跟神明作祟有关，‘神明等于天敌’的想法根深蒂固。
人类经历的大危机也是高傲的神明搞出来的，埃及面临的灭国之祸也是，偏偏拼死保护埃及的，也是神明。
老鬼唏嘘：“跟港城那次一样，保护人类的，居然是我们一直铲除的诡异。”
老熊挠着头不解：“那以后要怎么样？继续敌视神明、诡异，奉行灭绝的铁律？”
叶胜英：“有以后再说吧。”
话音一落，便听到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一行人警惕敏捷地扭头，见到全身血块污渍的十刹海才稍稍放松神经。
十刹海：“你们怎么来了？”
叶胜英：“出来帮忙。”她昂着下巴问：“能撑多久？”
十刹海神色肃穆：“奥西里斯说祂们要使用亡灵书，应该准备杀死巨鸟席兹。”
叶胜英：“亡灵书？埃及强武？不能直接写死欧洲神明？”
十刹海：“亡灵书和神明是此消彼长的东西，缺陷很明显。九柱神衰退，亡灵书变得很强大，的确能写死欧洲神明，但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以九柱神现如今的实力，合伙起来牺牲自己，也只能写死巨鸟席兹。”
叶胜英一个激灵：“古埃及的强武挺坑的啊。”
十刹海：“否则你以为欧洲神明会选择直接消灭埃及，而不是搜刮强武？据记载，古埃及强武来自旧神时代一个没脑子的物种，杀敌时喜欢自爆，所以造出这强武，能越级屠神，甚至屠一整个神明体系，也能复活任何物种，条件是宿主必须牺牲。”
老鬼：“意思是说，九柱神决定牺牲自己，杀死巨鸟席兹，守住古埃及？”
十刹海点头，看向港口的方向。
此时，港口一艘沉了大半的战列舰舰岛上，冥神奥西里斯和死者守护神奈芙蒂斯一左一右站定两边，驱使着亡灵军队对教廷军队赶尽杀绝后，便使亡灵军队化为巨大的骷髅。
一缕黄沙吹到两者身后，化出战争与沙漠之神赛特，一缕狂风袭来，走出风与空气之神舒。
祂们相互配合，黄沙为甲、风为干戈，包裹巨大骷髅，使其身披铠甲、手执刀枪，迎风而战。
绿色的藤蔓顺着甲板爬上来，化出生命之神伊西斯。
与此同时，骷髅的左臂出现绿色藤蔓编织的盾。
雨水、天空、大地、太阳，代表自然之物的神明化出虚影，站立于舰岛之上，沉闷的鼓乐之音自虚空中响起，仿佛梦回四千年前的众神血祭。
身后的城市轻微摇晃，尼罗河河水沸腾，此方天地似乎预感到众神即将身殉，率先发出哀鸣之声。
悲鸣的情绪感染万物，牛羊仰天长嚎，尼罗河安全区里的人们心有所感，茫然四顾，后方城市奔逃的人们若有所感，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港口的位置。
尽管人们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可是与生俱来的血脉早已同埃及的土地、尼罗河融为一体，即使抛却信仰，也无法磨灭羁绊。
年老的长者匍匐于逃亡的长路，向着北方的位置朝拜，年幼者有样学样，新生的信仰焕发九柱神的生机，哪怕杯水车薪。
巨鸟席兹自高空降落，全身浴火，尖锐锋利的喙劈开全副武装的骷髅，宛如一柄利剑将其劈成两半，发出鹤唳长鸣，海水动荡，巨大的身影即将接触海面时竟硬生生拐弯，掀起百米海浪，朝着九柱神所在的战列舰横冲猛撞而去。
连维持实体都艰难的九柱神根本难以抵挡这一击，墨蓝色的海水扬起五米高，一道窈窕的身影突然蹿至战列舰的船桅之上，扬起的墨蓝色裙摆与海浪交相辉映。
“天罗地网。”
白色的刀光剑影连海浪都被劈碎，喷过来的炽热火焰被割裂成无数细碎的小火苗，露出巨鸟席兹如山峦般的身躯，狰狞的头颅像一座小山峰，嘴巴张开到最大，吞天咽地般可怕。
瞳孔紧缩，红血丝爬上眼白，及时赶到现场的巫雨洁沉声道：“剑破万法。”
无数海水凝聚成冰，化为长剑，形成密集剑雨，刺向巨鸟席兹，如蚁食象，鳞集攻击终于在巨鸟席兹庞然大山似的身躯制造无数伤口，迫得巨鸟席兹不得不放弃进攻，调头奔向城市的方向。
十刹海等人连忙趴在地上，差点被翅膀扇起的风吹走。
巫雨洁跳下舰岛，找到还能用的通讯放大器，将其踢到甲板高处，插好电、对准话筒，高举手机，按下外扩键，广播来自教廷和人类联盟双方的停战协议。
“……暂时休战，择欧洲捷克首都布拉格、非洲埃及、北亚西伯利亚平原、梵蒂冈作为校竞赛场地，以和平交流为主，如有意外，一概不负责。全球高等生物，不容反驳，不容拒绝。”
同样的一段话在西伯利亚平原和白令海峡两岸响起，炮火激烈的战争顿时按下暂停键，敌我双方面面相觑，场面尤为滑稽。
上一秒还在生死边缘挣扎、悲愤交加，下一秒突然说握手言和，一起参加奥运会，岂不可笑？
不过他们细心一琢磨，就琢磨出味儿来，那话里的‘如有意外，一概不负责’，这‘意外’的可操作性太大了。
这厢，埃及，尼罗河三角洲。
巨鸟席兹停止进攻，但是仍然匍匐在高空之上，对这片土地虎视眈眈。
巫雨洁揉着酸痛的胳膊，回头看向只剩下冥神奥西里斯的舰岛：“风还在，绿植没枯萎，空气清新，通讯还是接不上……九柱神还在，你们的血祭没完成？”
奥西里斯是个面容俊美的男人，绿色的皮肤也无法磨灭精心雕琢的、符合人类审美的面孔，他性格意外的温和宽厚，像润物细无声的尼罗河。
“恰恰相反，血祭已经完成，九柱神的生命正在流失。”
赶过来的十刹海等人闻言，当即开口：“巨鸟席兹还活着，难道你们越级屠神？杀得了欧洲神明吗？”
“屠神不是我们的职责。”
“那是什么？”十刹海追问。
奥西里斯笑而不语。
巫雨洁有了些猜想，目光扫向叶胜英等人，发觉他们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便知道他们隐约猜到九柱神血祭的目的。
“先安顿活着的人类，送他们到安全区，联盟救援小队正在赶来的路上。”巫雨洁尊重九柱神的选择，观望已成废墟的城市。
“校竞只是名义上的和平交流，能为我们拖延人类救援时间，实际还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只不过缩小到竞技圈。埃及、西伯利亚和捷克首都布拉格会同时开始竞技初赛，以大混斗、大逃杀为开场，最后汇聚梵蒂冈。
汇聚梵蒂冈，既是人类反杀的机会，也是欧洲神明对人类超凡者围剿灭杀的时机。”
巫雨洁挽起刀剑，负手而立。
“叶胜英、十刹海，你们和我，还有留守埃及的全体超凡者共同参与混斗初赛，其他人包括士兵退至安全区……你们明白什么意思吗？”
叶胜英：“明白。”
十刹海不语，只点了点头。
人类全力以赴、背水一战的意思，将唯一能抵抗神明和教廷军队的超凡者全部送到战争前线，一旦被歼灭，剩下的普通人类犹如牛羊，任人宰割。
所以只能死战到底，绝不能后退。
***
异空间&#183;应许之地，迦南城。
丁燳青带回现世的消息，全体女巫（活人）和乌蓝等人坐不住，找岑今表明他们想离开迦南，参与全人类战争。
其实岑今也想去，但是迦南众神不肯放他走，理由是锻体计划还不到极致，没完全开发其身体潜能，放出这么个半成品肯定会被欧洲神明打残。
丁燳青也说不是时候，岑今只好妥协。
他不能走，乌蓝他们却可以。
于是就有了迦南城门口送行的一幕，由诺亚方舟送乌蓝等人和女巫们出去。
岑今算了算时间说：“最多两个月，我就能离开迦南。”
黄姜也掰着手指头计算：“人类肯定能撑两个月，不过这时间很悬，跟最后的审判日、也就是末日的时间很接近，鬼知道欧洲神明会不会无视强武威胁，强行启动末日。”
尤利娅：“可能性很大，毕竟《旧约》是祂为自己编写的剧本。”
乌蓝：“我的超凡之术更精湛了，模仿远古列神的威压，能完美融合进苏美尔神明行列里，连黑煤球都辨认不出来。”
图腾：“我已经制定好接收敌方战列舰的完美计划。”
乌蓝当即和图腾说：“借我一份。”
图腾颔首：“可。”
王灵仙：“上次光你一个人轰炸教廷，这次先让我们表现一下。”撸起袖子，开始激动：“驾驶诺亚方舟闪亮登场，绝对史上第一人！战争结束以后的新纪元，一定有我的辉煌记录！”
于文紧攥拳头，神色兴奋：“全世界都看着的舞台，我开始热血沸腾了。”他还举起双掌，哼哼唧唧地暗示岑今，等岑今举起双掌，他就用力一拍：“give me five！”
岑今：“……”同学们一如既往的中二，他深感欣慰。
扯皮半天，众人登上诺亚方舟，站在船舷后方，冲岑今摆手：“黄毛，我们梵蒂冈见！”

第209章 校竞（3）
埃及以及靠近埃及的周边国家都将居民送至最近的安全区，几条国道上陆续开过数百辆卡车，车上全是沉默的人类。尼罗河几百艘船只逆水航行，甲板上聚满了埃及人，他们无声地凝望身后的九柱神虚影。
九柱神虚影若隐若现，原本保护他们的绿植蛋茧一瞬间枯萎，仿佛维持它们生命的神明已经虚弱到没有力气提供生气。
铺满尼罗河的绿植逐一消失，狂沙铺满宛如废墟的城市，风和水，大地和尼罗河仿佛经历着生命流逝的过程，天空被巨鸟席兹遮蔽，仍有一个缺口叫天光泄下来。
好像代表天空和太阳的神明竭力为人类争取到一缕代表希望的太阳光。
中间一艘大轮船的二层甲板上，有一个参加过黄金法老大游行的乐团搬出乐器，先由中间的长者弹奏竖琴，一位女高音家用古埃及语歌唱九柱神赞歌。
浑厚圆润的声音唱出韵律独特悠扬的赞歌，自四千年前流传下来的众神赞歌，那时的人们还热烈崇拜着古埃及众神，每一首赞歌都包含他们对众神、河水、自然和这片天地的深情。
曾经的古埃及用这些赞歌祭祀众神，愉悦众神的心情，而今，他们还用赞歌送别，将热爱和感激深藏于其中，千百年不变的尼罗河安静地见证过去和现在，还会将这故事送到未来的埃及。
有熟悉古埃及语的学者们站出来，加入乐曲演奏的队伍，声音越来越响亮，飘向远方，无意中凝实九柱神的躯体。
奥西里斯侧耳倾听，扬起笑容，目光中有怀念，和着腔调哼起来，直到声音越飘越远，而天空再度被战列舰填满，教廷援军抵达尼罗河三角洲。
教廷军队停在三角洲上空没有其他动静，只一队队的空兵分别朝不同方向飞行，奔至其他城市落脚，布置好狙杀超凡者的准备。
巫雨洁这边也开始行动，同援军接应，竭尽全力安排人手，恨不得一个超凡者掰成三份来使用。
联盟人手紧缺，总机构和华夏把能用的超凡者都调过来，安排进前线，其中有一大半还是学生，至于普通人则在这次竞技赛中被排除出去。
普通士兵随人类迁往安全区，替补离开的超凡者岗位，后者则奔至前线，参与这场大混斗。
六天后，尼罗河三角洲八大城市居民全部迁往安全区，偌大绿洲空空荡荡，只有装备齐全的战斗人员。废墟被清理干净，石块漂浮到尼罗河的对岸，垒成一条‘宇宙陨石带’，以开罗为顶点，沿着两条尼罗河支流，结束于亚历山大港和赛德港，圈起三角洲成为竞技场地。
分布于三角洲上空的战列舰同一时间广播：“准备关闭竞技场，倒计时一分钟。”
叶胜英仰头看着战列舰说道：“说好以埃及为竞技场，到实施的时候场地缩小好几倍，人数却是我们的十几倍，这叫什么？方便猎杀，还是封城围剿？”
十刹海：“援军都到了吧？”
老鬼：“接收到信号，二十个超凡小队已经全部接应完毕，散落于三角洲各地，做好迎战准备。”
一个超凡小队大概五十人，埃及竞技场约有一千个超凡者，老鬼心中噼里啪啦地计算人数，粗略算了算教廷军队参与竞赛的人数超过一万。
一个超凡者对付十个教廷军，果真棘手。
“距关闭竞技场还有36秒。”
广播无情地宣布时间，悬浮的‘陨石带’即将闭合，鼻间似乎闻到硝烟味，耳边仿佛听到猎枪上膛的咔擦声响，叶胜英双手黏湿，满是汗水，转头问奥西里斯：“九柱神没法参与竞赛对不对？”
奥西里斯：“如果我们可以，席兹也可以。”
所以不能参赛，祂们需要对抗席兹。
巫雨洁默数时间，耳目观八方，头也不回地问：“九柱神能撑多久？或者说，九柱神的血祭结束需要多长时间？”
奥西里斯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巫雨洁：“很明显，离你们血祭时间已经过去六天，九柱神的虚影还在，也没见到亡灵书的影子，你也说过‘九柱神生命逐渐消逝’，你还说过血祭完成，可是没说血祭结束。综合以上原因，要多久？”
奥西里斯：“两个月，我会尽量拖延时间到末日审判之后。”
“这时间很特殊？”
“末日之后才能确定世界安全。”
“行吧。”巫雨洁忍不住看手表，皱眉问老鬼：“有收到回复吗？”
叶胜英：“你们还联系什么人？”
老鬼：“第二批援军。”
十刹海讶然：“哪还有援军？”
话音刚落，便听教廷军宣布：“……关闭竞技场还有16秒。”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喧哗声，大地颤动，像一支十万大军齐步踏来，十刹海等人不由自主看过去，见到四面八方的地平线出现身穿红衣的非洲人、身穿白袍的土著、头戴翎羽的黑人……五颜六色的服装，来自不同部落、不同国家的非洲土著，声势浩大地走来。
小妖发出‘哇哦’的惊叹声，老熊卧槽了声，叶胜英出神地呢喃：“卧槽尼玛！原始宗教！”
她前几天还感叹非洲人手不足，只剩下排外封闭且固执的原始宗教，今天就看到这波原始宗教作为第二批援军抵达竞技场。
这规模大致数一数，少说得有三四千人，加上一千名超凡者，足够赢下埃及竞技场了。
十刹海扭头看老鬼和巫雨洁：“你们什么时候？”
老鬼指着巫雨洁：“她搞定了原始宗教群体，这几天让我负责联系。”
巫雨洁反问：“你们真以为我迷路？”
巫雨洁被派往埃及的时间只比十刹海他们晚一天，抵达时间晚了足足一个月，不仅他们联系不到巫雨洁，连总部那边也同巫雨洁失联。
埃及通讯没被屏蔽前，十刹海他们收到来自总部的回复是：巫雨洁在以色列一带迷路。
原来真相是她深入非洲各国各部落，瞒过欧洲神明和无数信徒的耳目，直接联系原始宗教进行沟通，当然她只是找了非洲最大宗教伏都教并说服他们，由他们出面团结起其他原始宗教共同对抗欧洲神明罢了。
巫雨洁：“上次港城那事儿不是调查婆罗多吗？跟伏都教（巫毒教）有那么一丁点关系，我用这点把柄，再加上帝释天改良过的阵法交换……不过在婆罗多搞事的伏都教是北美海地那边的，但阵法是相通的，这边的伏都教同样感兴趣。
再者，教廷不分对错，不顾当地信徒，日夜轰炸埃及，除了巨鸟席兹，很难说不是记恨数千年前古埃及人民信仰九柱神这事。
欧洲神明不准信徒信仰供奉其他神，就写在摩西十诫第一诫里，想当然非洲被攻陷，其他异教徒好过不到哪去，唇亡齿寒的威胁下，伏都教开始动摇。
真正令他们下定决心答应合作的原因是老鬼拍摄的一段视频，教廷轰炸埃及，毁天灭地式的灾难降临，人类毫无抵抗能力。
“竞技场关闭最后五秒，5，4，3……”
“等等我——”
谁？
众人顺着声音看向天空一角，见到凭空出现的诺亚方舟，外型比那对战列舰不知炫酷多少倍，船舷之上有于文等人正在招手。
于文咧嘴一笑，和图腾一起跳下来。
还有两百名女巫齐齐跳下来，蓝白色的衣袍像开花的蒲公英，在倒计时的‘1，0’声中，稳稳落地，只听‘咔嗒’一声，‘陨石带’的缺口全部关闭，埃及竞技场的战斗正式开始。
巨鸟席兹不会攻击竞技场，却可以抓捕诺亚方舟，凶猛地俯冲过去，当即扑空，来回扭头都没发现消失的方舟踪影。
此时，西部西伯利亚平原，介于鄂毕河和叶尼塞河之间的平原，山峦叠嶂，破土而出，形成竞技场的围墙，将战场和叶尼塞河附近最大一个安全区隔离开来。
普通人类暂时安全，留有宽裕时间迅速撤离，李道一等人本该松口气，但他们很快发现竞技场围墙附近有一个非常隐蔽的防空洞，被少部分人类当成安全区居住。
距离竞技场关闭不到一分钟，来不及撤离这一千多人。
如果不能撤离，则他们也属于参赛者，可以被攻击，发生‘意外’而亡。
保护群众是刻入超凡者骨子里的教条，教廷那群疯子眼中只有神明和大业，根本不会在乎这一千多人的性命。
说句难听的话，这一千多人会成为超凡者的累赘。
李道一还算镇定，询问留下来的超凡者有多少，得到回复是三千人。
闻言，李道一眼角抽搐，数目不低，说明遣往这边的教廷军数目相当可观，西西伯利亚平原面积大概260万平方米，人口稀少，也有四千万人，虽然都搬到安全区，难保没人偷偷留下来。
城郭云集，层峦叠嶂，数不胜数，地广人稀，打起伏击战和游击战不要太轻松，显然教廷军也这么想。不过现代侦查技术和反侦查技术，卫星和无人机侦查等先进技术估计都会应用到战场上，大规模伏击战之前恐怕得先扫出一个盲区。
“人都到齐了？”李道一问。
“全员到齐，已确定分布的位置，随时能开战。”数据情报分析员盯着车里的卫星监控设备和反侦察设备，说出教廷军分散的方向。
“我们目前不确定教廷军是否知道战场上多出来的一千普通人，估计瞒不了多久。教廷军一旦知道这一千多人，必然会竭尽全力找到防空洞所在，将其当成诱饵，抓捕所有超凡者。”
李道一：“教廷军人数大致多少？”
“目测是人类联盟的五六倍有余。”
李道一：“留两百人守住防空洞，其他人四下分散，打游击。”
“是。”
倒计时广播传遍整个西西伯利亚平原，还剩三十秒，十五秒，五秒……忽然热感侦查设备发出嘀嘀声，数据情报分析员经过探测，面露讶然和紧张：“监测到鄂毕河上游区域出现一艘战列舰，有一批人跳下来，不是我方援军。”
“有多少？”
“大概数据三四百个，没办法精准到个位数。”
“不是我方援军就是教廷军，通知那边的人，让他们注意绕开。”
“——西西伯利亚平原竞技场关闭。”
山峦的缺口被填补，而此时的白令海峡，冰雪融化，海水澄净，宛如银镜，与蔚蓝色的天空交相辉映。
海天一色，无法分辨出大海和天空的界限。
就连海面漂浮的战列舰，天空也有，更衬得这片海域美到虚幻，毫无真实感。
清可见底的海面飘过巨大的阴影，看不出其完全体的形状，光是瞟一眼就头皮发麻，恐惧到呼吸不畅的地步。
阿拉斯加州军事基地经由卫星观测到这一幕，一干人等禁不住脊背发寒，奥利塔上校只隔着屏幕就心惊胆战，不敢想象现场的士兵是什么心情。
战列舰上有超凡者和普通士兵，好不容易等通讯恢复，建立联系，收到竞技场的消息时，已经来不及撤退。
白令海峡没被选为竞技场，仍是前线战场之一。
禁令是止战，教廷军不能动手，白头鹰军事基地也不会发射导弹提供援助，可是利维坦翻个身就能倾覆战时联盟所有的战列舰，轻松杀死全体士兵和超凡者。
而这一灾难，只能被归为意外。
舰船上有不少人的腿肚子在颤抖，他们不畏惧战争和枪炮，却有无法克制的巨物恐惧症，还有因此而诱发的深海恐惧症。
龙老板让他们进船舱里待着，命令超凡者全部出现在甲板上，观察利维坦，死守战列舰。
听到身后的西西伯利亚平原传来‘竞技场关闭’的声音，龙老板撕下烟丝放进嘴里生嚼，苦涩的烟草味能让他清醒一些。
“同学们，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毕业了、有人刚入学不到一年，应该都比我小很多届，所以我都喊声同学们——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同生共死的战友，我会冲在最前面、也会死在你们前面，毕竟我是学长，也是你们老大嘛。
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能活着最好。
如果你们掉进海里，搁浅了，在海兽嘴边……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情况，都要想尽办法、拼尽全力地寻找生路，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告诉你们，战争肯定能结束，欧洲神明绝壁能被踹回它姥姥家一起卖咸鸭蛋！”
龙老板掐着腰，外貌不修边幅，粗声粗气还喜欢爆脏话，不过这时候‘天王老子我第一’的姿态犹如定海神针，镇定每个人心中的畏怯和不安。
“知道阿难陀舍沙吗？港城出现的一条大黑蛇，跟北欧神话里的尘世巨蟒很像，就是实体没夸张到环绕世界一圈……我就是想说所谓灭世巨兽利维坦，其形象有说是一条缠绕之蛇，大海蛇，也有说是像鲸鱼一样的海兽，众说纷纭，归根结底俩字：海兽。”
“海兽可怕在哪里？体型大，破坏力强，还有人类会溺死的恐惧感作祟。可我们有超凡之术，有战友，有先进武器，还有战列舰，正面刚上，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杀海兽？炸鱼罢了！”
话术颇具煽动性，底气倍增，战列舰众人热烈欢呼，呼声吵到战列舰下方的利维坦，‘哗啦’一声，掀起十米来高的海浪，舰船如遇海上暴风雨而剧烈晃动。
船舷两边的超凡者各展其能，或冻结海水稳固船只，或操控水、重力等死死压住舰船翘起来的一边，重重落下，砰然巨响，海面仿佛下起瓢泼大雨，甲板灌入大量海水，带走数十个站不稳的超凡者。
龙老板挥出左手，将落水者尽数捞起，而后跳到舰岛上，右手下压，无穷尽的重力狠狠砸向利维坦扬起的后背，黑色脊背长满光滑的鳞片，宛如一座小山，一浮出海面便将上方的两艘战列舰撑起。
两艘战列舰速速滑落，数条船锚立刻抛出，落在利维坦滑腻的鳞片上，又被超凡者操控着死死卡进利维坦的鳞片和血肉里，锚绳绷直，定住哐哐滑落的战列舰，船上像保龄球瓶一样东倒西歪的超凡者赶紧爬起，抓住船舷，挥舞手臂，令舰船对准利维坦后背开炮。
龙老板指挥舰船全速前进，对准利维坦的腹部开炮，轰隆声响如惊天雷鸣，炸出白令海峡的第一炮。
舰船驾驶者都是干了几十年快退休的老手，开着庞大的战舰宛如飙车，在捉摸不定的大海海面开出追逐漂移的效果，围观群众甚至荒唐地觉得这一幕开了特效。
百来艘战列舰在利维坦动作前便调转船头四下分开，离开利维坦的身躯，驶出百来米远便对海中央连发九枚大口径主炮。
咻咻声中，主炮如暴雨掉入海水中，在利维坦的周身连发爆炸，海水摇晃，烈火直接在海面铺开，数秒之后，海面漂浮着仍然在燃烧的炮壳，而利维坦身上细密的鳞片连点剐蹭的伤口都没出现。
它的身体沉入大海，霎时间不见踪影，声呐探测不到，像幽灵一样消失不见，所有声呐装备骤然发出预警，然而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有一艘战列舰直接被利维坦咬成两半，弃于海面。
利维坦再度潜入海中，陡然跃出海面，庞大而恐怖的头部像放大版的深海龙鱼，低头对着距离最近的战列舰喷火，甲板上的超凡者惨叫着跳进大海。
下一刻，利维坦消失，声呐探测不到其踪影。
众人自顾不暇，心中惊慌，看不见的敌人、摸不清其进攻招数才是真正的可怕。
龙老板跳进大海，潜入深海，光线暗淡便摒弃视觉，利用听觉分辨海水流动的方向，身后下方出现朦胧的黑影，迅捷如闪电地靠近，张开大口，吞下大量海水和鱼类，被一层膜包裹的眼球左右转动，视力蜕化，同样没发现从牙缝里溜出去、还游到头顶的身影。
那道身影相比起海兽身躯，犹如一只蚂蚁站在大象的头顶。
龙老板如一柄标枪，直挺挺站在利维坦的头顶，双手对着它头顶密集且巨大的肉瘤猛然一按，海水出现明显的凝滞状态，强水压砰地一下砸向肉瘤，瘤子肉眼可见地下塌。
利维坦发出惨叫，猛然蹿上海面，龙老板眼疾手快地跳落到距离最近的舰船，扑到电台边指令：“攻击海兽头部的肉瘤！”
所有舰船听令，对准利维坦的头部发射攻击，密集的肉瘤体型颇为壮观，但是落在利维坦山峦般的头部就不值一提，需要极精准的枪术才能击中。
超凡者组成一个小队，扛着炮筒直接奔向利维坦的躯体，冲着头部轰击。
利维坦吃痛，也对身上的蚂蚁烦不胜烦，搅得海峡天翻地覆。
下方战斗激烈，上空相当平静，下属询问大主教和杰西尼是否参与战争，联盟的行为是否触犯禁令，得到的回复是否。
杰西尼摇头：“海洋是属于利维坦的，祂没那么容易被打死，没看到联盟战列舰一艘接一艘被打碎？那些掉进海里的超凡者自顾不暇不说，还得想办法救下普通士兵，不用我们出手，全军覆没是早晚的事情。
反之，我们出手，就触犯止战的禁令。”
大主教认同他的说法：“就让利维坦解决人类联盟吧。”
古希腊的‘止战’禁令其实有利于人类，杀鸟炸鱼算什么战争？
反而三巨兽不能主动攻击人类、破坏城市，所以席兹和贝希摩斯安分地守着竞技场入口。至于利维坦，不过是在海域里翻个身罢了，不慎误伤过往的战列舰，纯属意外，人类自认倒霉吧。
忽然一片乌云飘至头顶，遮挡日光，杰西尼疑惑：“什么东西？”抬头定睛一看，却是相当眼熟的空舰，“诺亚方舟！”
杰西尼心喜，指着诺亚方舟刚想说打下来，却见船舷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是王灵仙？
王灵仙冲他们打招呼：“提前祝早安午安晚安，方舟有主，不要动刀动枪地抢。”而后振臂一挥：“同志们，炸鱼了！”
“哦吼！”身后一干人等欢呼雀跃，像蹦极、跳水一样纷纷蹦跳下高空，狂风和白云同他们擦肩而过，衣衫头发扬在身后，亲眼看到扬起的海水擦过眼角和头发，与利维坦近在咫尺。
女巫们齐刷刷拿出炮筒、手枪，咔哒咔哒的上膛声不绝于耳，对着利维坦的头部就开始疯狂攻击。王灵仙紧随其后，对利维坦施展超凡之术，禁锢其时间三秒。
三秒钟足够他利用超绝的枪术射击利维坦喉咙深处的悬雍垂，银色的子弹经过一重又一重尖锐的牙齿，仿佛射入黑不见底的深渊，猛然穿透悬雍垂的瞬间，结束时间禁锢。
“吼！”
利维坦发出凄厉的嚎叫，声浪具有强大的冲击力，震得海水动荡、舰船东摇西晃，连高空战列舰里摆的玻璃制品也被震碎。
可见是真的痛。
利维坦沉入海底深处，女巫们和王灵仙纷纷落于战列舰上，后者和龙老板面对面。
“王大仙？”龙老板看了眼诺亚方舟，低头问王灵仙：“黄毛和乌蓝他们呢？”
王灵仙：“黄毛没来，图腾和于文在古埃及，黄姜降落西西伯利亚，乌蓝到布拉格，准备抢占伽利略卫星系统。对了，老师，我能不能请求战列舰全速后退，空出海域？”
龙老板：“你们想做什么？”他眯起眼，看着王灵仙和女巫们身上的装备，明显不是人类技术所有。再一联想刚才被轰击的利维坦，惊觉他们的枪炮竟能对利维坦造成伤害，不由询问：“这批武器哪来的？”
“苏美尔众神珍藏的武器库里淘来的好货。”王灵仙指着头顶的诺亚方舟说：“改造过，安装来自神类文明的超先进武器，打算用它炸鱼，我怕误伤。”
“冒险奇遇记啊你们，让我想起我们小队以前精彩刺激的冒险奇遇了。”龙老板拍着手，边走边说：“全体都有！用最快的速度逃出这片海域，我们要用鱼雷炸鱼了！”
所有战列舰闻言起航，用最快的速度逃出海域，天空的诺亚方舟前端舱身打开，露出一枚黑色金属炮筒，对准空荡的海域。
杰西尼和大主教见状便想阻止，被王灵仙的双枪遥遥指着：“禁令止战，你们敬爱的教皇亲口发话，敢有异动，立刻出局。”
杰西尼和大主教不敢再动，王灵仙一动不动，旁边还有一个龙老板凶狠地盯着，诺亚方舟炮筒蓄力完毕，发出一把机械声音：“是否开炮？”
龙老板激动：“卧！槽！智能空舰？变形金刚？还是高达？这玩意儿还有吗？”
王灵仙左右看身边没有知情者，开始大言不惭：“我老婆。独此一家，绝无仅有。”
龙老板啧叹，表达惋惜。
王灵仙表情肃正，盯着海域浮起来的大片阴影，乍然喊道：“开炮！！”
炮筒悄无声息地发射炮弹，没入海面，像枚哑炮，连水花都没爆开，教廷军紧张不已地观看半晌，忍不住对着平静的海面嗤笑。
他们脸上的讽笑还挂着，下一刻便见海水沸腾，利维坦破水而出，鳞片光滑密集的身躯此刻变得坑坑洼洼，丑陋不堪。
这时，诺亚方舟询问：“第二炮储能完毕，是否发射？”
王灵仙：“等等——”
龙老板猜出王灵仙的目的，配合默契的利用重力驱赶利维坦奔出海面，接近高空，张开大口，露出狰狞恶心的口腔。
王灵仙：“时间缝隙。”利维坦庞大的身体顿住，近在咫尺。“诺亚方舟，发射！”
形如鱼雷的炮弹投入利维坦的口腔内，卡在喉咙处，猛然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如烈火燎原噼里啪啦地燃烧，火光冲天，差点烧到王灵仙等人的面门。
利维坦重重坠落海面，溅起百米高海浪。
待海域重归平静，好半晌没再看见利维坦的身影。
龙老板：“它躲到万米深海下，没有设备能潜下去。”就算有设备，也不可能配备合适的武器。
王灵仙回头看诺亚方舟，龙老板悚然：“别告诉我还能当潜水艇用，我会不顾辈分跟你抢的。”
“方舟活的，您抢不到。”王灵仙颇为得意，接着又说：“唯一的问题是方舟的方向感不行，需要有人指路。”
当时寻找迦南就得尤利娅指路，说出确定坐标，方舟才能前进，否则它会在各个异空间里横跳。
龙老板沉吟道：“没有设备能探测这片海域的深海坐标，除非联系总部，派遣设备——不过来回耗费的时间也够呛，估计还人手紧缺。”
王灵仙：“也不是没有办法。”
龙老板：“怎么说？”
王灵仙：“等黄姜的消息，她那边也在等消息。”
龙老板：“谁的消息？”
王灵仙：“乌蓝。我们猜伽利略卫星系统掌握教廷军重要据点的坐标，包括我方联盟军的坐标，现在想想，应该也包括利维坦深海老巢的坐标。”
龙老板想着这几个学生的专长，恍然大悟他们选择战场原来不是无的放矢：“乌蓝跟黄姜保持通讯，黄姜还想利用教廷军的卫星系统，在平原伏击教廷军？”
王灵仙点头。
龙老板啧啧称叹：“你们可真敢！”
沙俄的卫星并入欧洲的伽利略系统，利用该系统能掌握更多、更清晰的该国地形资料，相对来说，华夏和白头鹰的卫星系统都不太精准。
“这波抢信息库操作可类比古代打战时，烧人粮仓，损且绝。”

第210章 校竞（4）
伽利略卫星导航系统总部位于捷克首都布拉格，距离梵蒂冈不是很远，也被选为竞技场之一。
整座城市的居民被清空，驻进教廷军，代表联盟参赛的超凡者寥寥无几。
捷克地处中欧，是最早沦陷的区域，周边国家随处可见教廷军和信徒，人类联盟的超凡者根本没法大规模进来，只有少数几个单枪匹马地溜进来。
黄姜率先联系到冀北总部，从那儿套出潜伏进中欧的超凡者，将他们的联系方式告知乌蓝。
诺亚方舟伪装成教廷军的战舰，短暂地停留在中欧上空，放下一百名女巫和乌蓝就快速离开，卫星系统只来得及捕捉到方舟一闪而过的身影，无法辨别其型号便暂时搁置。
乌蓝和一百名女巫降落在德意志国家和捷克的边界线，一落地便四下分散，三两成群或结伴而行，穿过电网和严密的防控潜入捷克，顺利联系其他潜入者。
对联盟来说，中欧竞技场的伽利略卫星导航系统就是他们参赛的理由，所有超凡者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入布拉格。
布拉格是欧洲中心，四通八达，水陆交通格外便利，建筑风格绚丽夺目，以巴洛特和哥特风格居多，半年前还是一个全球知名的旅游城市，现在成为一座没有生气的‘空城’。
说‘空城’不是指一个人也没有的空空荡荡，而是指驻扎于此的教廷军冷冰冰的，毫无人气，一天到晚安静得像做死城。
乌蓝躲在一栋哥特式建筑的钟楼最高层，透过挂在外面的大钟能看到卫星系统的控制总部，门口只有一辆灰色的邮政车，两名警卫扛着枪靠着路灯聊天，其中一个还在抽烟。
姿态有够松懈，生怕别人看见了不跑进去抢。
乌蓝手腕上的通讯装备闪着红光，通过它能远程联系其他战友，但不能传消息给冀北总部和黄姜，因为城市上空有拦截信息系统，基本什么消息都发不出去。
这时前面飞过一列空兵队，队长扭头看着钟楼，没什么发现就飞了过去。
身后的尤利娅说：“联系到五十名超凡者，已经进入竞技场，场内的教廷军大概有五千人，至少一千人是红衣主教的实力，应该埋伏在卫星系统总部大楼的周围以及大楼内部。”
忽然设备发出紧急的嘀嘀声，尤利娅赶紧拆掉电池，扛起设备就跑：“信息被拦截破译，教廷军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快跑。”
乌蓝很快就跟上她，瞟了眼没电的设备疑问：“你们技术人员不应该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敲代码、放各种反追踪和反拦截的病毒程序吗？”
尤利娅：“想多了宝贝，我不是程序员，遇到任何不懂的技术难题，没什么是断电这招不能搞定的。”
两人刚跑下两三层楼，头顶传来轰炸声，钟楼最上层几乎被夷为平地，去而复返的空兵队飞进来，看到楼下的两人，举起猎枪开始攻击。
尤利娅惊呼：“我体力不行，快死了！”
乌蓝拎起尤利娅的衣领，直接跳下旋转楼梯，脚踩着扶梯手像颗弹簧球似的，飞快蹬下几十层高的钟楼，稳稳落地后，放开腿软的尤利娅，让她找个地方躲起来，而后独自面对几十个空兵。
“在狭窄的空间里，最适合使用剑罡刀煞了。”
乌蓝低着头喃喃自语，拔出刀剑，腕部转动，地面灰尘扬起，裙摆飞扬，便有刀光剑影形成网状的龙卷风，由下自上杀向扑下来的空兵。
数秒过后，钟楼摇摇欲坠，内部刀痕剑刻尤为明显，砰砰数声，空兵坠落于地，手指和猎枪尽数被切断，身上遍布深可见骨的伤痕。
尤利娅探进头：“解决了？”
乌蓝脸色沉痛：“我本来想换一套空兵的衣服，现在全破了，要是能近战割喉就好了。”
尤利娅打了个寒颤，深觉乌蓝的恐怖。
“你杀了他们？”
“没死，我怎么可能主动违反禁令杀人？”
乌蓝松松筋骨，两三步跨出钟楼，留下一句‘快跑’便蹿出老远，尤利娅不明所以，跟着跑出挺远的距离，就听到身后钟楼坍塌的消息。
顿时灰尘冲天，巨大的动静在空寂的城市里发出不小的回声，四面八方都能听到赶过来的教廷军。
“楼塌砸死人算意外对吧？”乌蓝耸肩：“左前方有一座教堂，先躲里面再说。”
两人躲进教堂，刚好跟一教廷军错开，乌蓝听着外面的动静，让尤利娅打开设备发送消息。
尤利娅皱眉：“会暴露行踪。”
乌蓝：“好事。”
尤利娅：“？”
乌蓝：“通知五十名女巫和三十名超凡者赶往城中心的火药塔，剩下的女巫和超凡者占据附近所有的酒店高处。”
火药塔周围有许多家酒店，如果抢占高处确实可以做埋伏，但教廷军拥有不少空兵，这招对他们来说没用。
尤利娅不懂乌蓝的做法，将信将疑地听令行事。
卫星系统总部大楼里，负责看守的雷安娜猜想乌蓝的计划，她最关注乌蓝，清楚这人的行事风格，既有刀客的冷静、剑客的潇洒，也有鬼蛊女的诡谲，研究透了就不难懂。
大主教：“她们刚才在钟楼，那里离卫星系统总部大楼最近，她们的目标应该是系统总部，但是火药塔离总部最远，那地方确实好做埋伏……她这么做的目的，难道是铲除教廷军，赢得竞技赛？”
雷安娜：“竞技赛只是让他们通往梵蒂冈最终赛的道路，也是教廷军光明正大铲除超凡者的机会，人类联盟心知肚明……乌蓝当然想趁机削弱教廷军的实力，顺便抢夺卫星系统总部最好。”
大主教：“两样都要？自负傲慢是最大的原罪。”
雷安娜：“如果她有这个实力的话，倒不算自负傲慢。不过她错估教廷军的兵力和实力，注定要栽在布拉格。”她双手撑在操控台，盯着光屏说道：“这是陷阱，她知道我们能截取到信息，明晃晃告诉我这就是一个伏击教廷军的陷阱。”
大主教：“那我们……不理会？”
雷安娜叹气：“虽然是陷阱，可是诱饵没法让人拒绝，一百个女巫和超凡者，有可能这就是潜入中欧的间谍人数，送到我嘴边，我怎么可能会拒绝？”
大主教皱眉：“这是明谋？”
雷安娜：“明知山有虎，我也不得不进山。遣五百空兵、一千教廷军过去，任何阳谋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一撕就碎。”
一千五百人对一百五十人左右，十个打一个，每一个的实力相差不多，对方没有武器和地域优势，结局应该没有太大悬念。
然而等一千五百教廷军抵达火药塔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搜遍附近的酒店，更是空楼一座，没发现任何人类踪迹。
大主教：“被耍了？为什么这么做？”
雷安娜：“有截取到任何信息吗？”得到否认的回复，她心中升起一丝疑虑，没有任何通讯来回，乌蓝发出去的指令怎么中止的？
没等她想清楚缘由，又截取到乌蓝发出的指令信息，还是刚才的内容，只不过换了地点，到布拉格城堡和城堡周围的酒店。
大主教：“还去吗？”
雷安娜：“为什么不去？如果乌蓝打的是耗光教廷军体力的主意，恐怕想得太简单。”
一边下达指令，一边思索乌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雷安娜调出地图来看，仍旧不知道原因在哪，前去城堡的教廷军毫无悬念地扑空。
接着捕捉到乌蓝的新指令，对方每隔三十分钟换一次地点，城市赛场、酒店和钟楼教堂等地方都是对方据点，教廷军每次都扑空。
雷安娜从一开始的淡定到现在的焦躁，连她也没意识到下指令的音量越来越高，大主教不满地劝告她如果不能冷静下来，就将指挥权交出来。
雷安娜狠狠地瞪着大主教：“是天父！亲口指令我看守卫星系统总部！难道你想违抗天父？”
被当中训斥，大主教面子多少挂不住，不满雷安娜的作为，也不明白神明为什么给予她重任和如此大的权利，就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忠诚？
雷安娜收回目光，死死掐住掌心，还是想不通乌蓝究竟怎么命令女巫和超凡者……等等，难道通讯只做给她看，其他人根本没收到指令？
倒是说得通。
这么简单的一个局，她居然被耍得团团转！怪她把乌蓝想得太厉害、太聪明，反而掉进最没脑的陷阱。
这时，数据情报报告：“人类联盟军下次汇聚地点在医院和火车站，是否继续追踪？”
雷安娜下达指令：“全体教廷军撤回！”
十分钟后，有红衣主教紧急求援：“医院和火车站被炸！我军遭到埋伏，被歼两个小分队一共一千人！”
雷安娜砸烂水杯，怒到极点，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伏击是真的？！”顿了顿，她尽量保持冷静：“联盟军应该不到两百人，你们一千人里还有一个空军小队，怎么会全灭！！”
红衣主教声音惶恐：“武器！他们有各种我们没见过的先进武器，比总机构武器库里的，还更先进，威力也更大！”
雷安娜忍不住咒骂出声：“前面十几次的虚假信息，等我发现不对，就立刻替换真信息——妈的！他们提前商量好了？不可能！这群人一早潜伏进中欧，有什么联系，应该早就被捕捉到，也不可能在战争爆发前就计划好，那时谁也没料到会有个校竞……
他们究竟怎么联系的？难道也是先进的通讯技术？”
她原地徘徊数步，沉思片刻，脑海中突然闪过些什么，调出地图重新观看刚才截取乌蓝通讯信息里出现的地点，看起来毫无关联，但她总觉得应该是有什么联系在里面的。
恰在这时，数据情报员打断她的思路，将最新信息告知：“巡回的教廷军在火药塔附近的下水道发现奇怪的新式设备，检测发现有地球未曾出现过的金属，以及一类强火药成分。”
雷安娜：“是什么？”
数据情报员：“推测是新式炸弹。”
雷安娜心感不妙，电光石火间，终于明白关联在哪——“城市下水道！”
“信息不是假的！人类联盟军提前抵达通讯信息里提到的地点，只是他们不走陆、空两道，而是下水道。城市下水道互通，只要提前掌握道路和闸口就能畅通无阻，这对提前潜入布拉格的超凡者来说不是难事！
他们在下水道安装炸弹是想炸毁整座城市？”
不对，没那么简单。
雷安娜的目光转移到贯穿布拉格的伏尔塔瓦河，国内最长河，曾经洪灾泛滥淹过布拉格，现正值春季末，雨水丰沛期，一旦城市下水道全部炸开，水库崩塌，伏尔塔瓦河会淹没整个布拉格。
“检查下水道，拆毁炸弹！”
雷安娜没想到乌蓝会狠到这种地步，她居然想直接拆掉竞技场！
难道不怕大水也将她淹死？别忘了教廷军还有空舰！
两三千名教廷军被派遣至各个标记地点，深入下水道准备拆毁炸弹，结果看到宛如超级计算机外形的新式炸弹，根本无处下手、没法拆卸。
雷安娜阴沉着脸：“那就炸毁，将卫星系统总部大楼的设备全部搬运至空舰。”
数据情报员颤抖着声音说：“联系不到空舰驾驶员……失联了！”
“！！”
***
偷偷潜入高空空舰，敲晕为数不多的教廷军，乌蓝强行霸占十几艘空舰，摸着操控台嘿嘿笑，终于有一台属于自己的小可爱了。
尤利娅抱着设备，眼神有点恍惚，瞟了眼乌蓝：“你就为了这些空舰，耍雷安娜？”
乌蓝挑眉：“怎么这么说？我为人正大光明，知道雷安娜监听我们的通话信息也没耍什么阴谋，计划什么的，都告诉她了还想我怎样？她自己蠢，想东想西就是不肯低头看一眼下水道，可不关我事。”
尤利娅：“听起来，你很了解雷安娜。”
乌蓝笑了笑：“她了解我罢了，刚好我也了解我自己。”她伸了伸拦腰，走出船舱，来到船舷看着下方的卫星系统总部大楼，对着通讯器说话：“五分钟后，启动爆炸装置。别说我没给昔日同窗逃亡的时间，我很有良心的。”
新式炸弹不能拆卸的消息和乌蓝的通讯同时传到雷安娜耳边，教廷军等待她的指令，而雷安娜只是掐着掌心沉默，直到大主教催促。
她才说：“死守卫星系统，铲除人类联盟，与教廷共存亡，为天父战死前线，绝不后退。”
大主教心惊，他不想死，还想再劝说，触及雷安娜通红凶狠的双眼当即噤声，那仿佛穷途末路却狂热到极点的眼神熟悉又恐怖。
雷安娜低低笑出声，对乌蓝说：“下水道崩塌，伏尔塔瓦河决堤，也会对总部大楼造成破坏，我想你、人类，应该很需要欧洲卫星系统。不如我们打一架，就你跟我，在总部大楼里，你赢了我，我主动撤离。反之，你撤销爆炸的指令。”
乌蓝：“我是傻子吗？为什么放弃我的优势去答应一个可笑的提议？”
雷安娜：“你会同意的。”
空间船舱里收到一则邮件，尤利娅打开查看后，将内容告诉雷安娜：“之前黑海战争中被抓的俘虏，三千普通士兵、五百超凡者，就关押在德意志，雷安娜一道指令下去，随时能杀死他们。”
乌蓝：“我太高看你的品格了，雷安娜。”
雷安娜耸着肩膀笑：“为了天父战斗，我愿意堕入地狱。”
大主教恐惧地后退。
***
乌蓝进入总部大楼前，先对尤利娅说：“不用管我跟雷安娜的约定，五分钟后，我会杀了她。”
尤利娅：“我知道了。”
进入卫星系统总部大楼一楼大厅，乌蓝和等候她的雷安娜见上面，她拿出刀剑轻轻一划，铮鸣之声圆润清脆。
“说起来，这算是我们第二次用真实身份和真实面目相见。”
雷安娜：“也许我们能做朋友。”
“没人会跟第一次见面就算计她暴走的人做朋友，而且我不缺朋友。”脚尖向前蹬，乌蓝瞬间闪现在雷安娜跟前，笑容艳丽肆意：“我朋友比你优秀多了——各方面、各种意义上来说，比你这个弱者、懦夫好太多。”
雷安娜撑大瞳孔，眼中燃起一簇火苗，举起重剑格挡住乌蓝的攻击：“没有信仰支撑的可怜虫才是真正不堪一击的懦夫！”
乌蓝：“信仰？你是指崇拜一个依靠无数谎言堆砌起来的神，还是残害同类，被改造成不人不诡的生物这种信仰？或者是即使被催眠，遗忘身份，表面是个天主教徒，实际却是天父不容的——”
雷安娜：“闭嘴。”
“同性恋。”
雷安娜恼羞成怒，红色的肌肉纹路从脖颈爬到脸颊，金属机械夹杂在肌肉血管里若隐若现，重剑和她的手臂融合在一起，分化成数条金属蛇猛然蹿向乌蓝的面孔，伸出蛇信子嘶嘶爬行，一口咬住劈过来的刀和剑，双脚化成金属蟒蛇缠住乌蓝的双腿，张开大口，一把咬住，一口便撕下两块肉。
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剧痛袭来，乌蓝脸颊抽搐了一下，盯着暴走的雷安娜看，对方身上的衣服也被溶化成一层薄薄的金属皮肤，肌肉纹理和神经系统若隐若现地遍布金属皮，全身上下缠着各种各样的金属蛇。
头发也变成金属蛇，蛇类品种挺多，乌蓝该庆幸咬掉她一块肉的金属蛇是无毒蟒蛇，就是绞得越来越紧，腿骨疼得厉害。
“你这是……美杜莎？”乌蓝笑了，“你一个欧洲神明狂热信徒，超凡之术结合半机械化生命体手术改造之后的形象，居然是古希腊神话里的美杜莎。”
雷安娜：“我是新人类。”
乌蓝后仰：“人类残杀人类啊。”
雷安娜：“不是你们这群低级物种！”全身上下的蛇类跟着嘶吼，表达她的愤怒：“新人类会夺取‘人类’这个称号，它属于我们，而你们应该消失。全世界只需要一位伟大的神明！”
“你伟大的神明要被低级的人类这一物种杀死，你知道吗？”
雷安娜暴怒：“撒谎！”猛一用力，狠狠绞紧乌蓝的双腿，看着她面露痛苦之色，便觉畅快。“我会将你的肉一口一口撕咬下来，将你的腰骨绞断，让你痛苦地死去，我还会杀光那批俘虏，杀光全人类！”
乌蓝疼得倒抽口气，看着手表说：“时间快到了。我同学还在等我消息，不能陪你玩。”
雷安娜冷笑，无意学电影里的反派死于话多，化出上百条蛇张开大口奔向乌蓝，准备三两下将她咬死，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爆炸声，大厅玻璃被巨大冲力震碎，细碎的玻璃碎片在乌蓝身上制造出许多细碎的伤口。
地下水被炸毁，水管破裂，下水道堵塞，脏水逆流涌出地面，和干净水混合在一起，不过片刻便淹没街道马路。停靠街边的汽车发出警报声，接二连三的爆炸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传来，震得雷安娜精神不定。
“你不怕俘虏被杀？”雷安娜几乎失声。
“担心的，但是杀掉你就可以撤回歼灭俘虏的指令。”
雷安娜只觉得好笑，乌蓝在蟒蛇的缠绕下奄奄一息，怎么还能做到大言不惭地杀她？
乌蓝：“看我。”
什么？雷安娜看向乌蓝。
“音乐节审判的时候你亲眼见过我的超凡之术，可能你忘记了——面具&#183;见我如神。”
耳边鸣声不断，外界爆炸连天，仿佛中间围了一层隔音玻璃，隐约还能听到声音，脑海里骤然闪过长而尖锐的嗡鸣，像突然失去信号的收音机。
雷安娜心中涌起山高海深般的敬畏，忍不住手脚发软，松开缠绕在乌蓝身上的金属蟒蛇，待她理智回归，耳鸣症状消失，心脏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胸口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大洞，心脏失踪，落在一条金属蟒蛇的口中，雷安娜亲眼看着属于自己的心脏被一点点地嚼碎，有些遗憾半机械化生命改造技术完成得不够彻底。
早知道当初也该换上一颗机械心脏的。
雷安娜的尸体轰然倒地，乌蓝脱下外套简单包扎腿部伤口，抬头看向大楼总部，通知尤利娅小可爱：“告诉女巫们，报仇的时刻到了，都是热腾腾、活生生的红衣主教呀。”
***
西西伯利亚平原，藏在丛林中的黄姜摘下耳机，比划着手势：“行动。”
两小时后，白令海峡，诺亚方舟：“接收到来自西西伯利亚平原的信息，准备连接欧洲卫星系统神经枢纽，准备潜入深海。”

第211章 屠神（1）
欧洲是最早沦陷的区域，欧洲卫星系统总部所在的校竞赛场也是第一个被人类夺回的阵地，雷安娜死在总部大楼里，被系统判定为‘自杀’。
大主教和实力堪比红衣主教的教廷军多数死在下水道爆炸、洪水以及高楼坍塌等意外，卫星系统总部被攻占，黄姜迅速控制卫星系统，数据库连接冀北总部。
在新一波教廷军赶过来之前，将欧洲数据全部传输到华夏总部后，乌蓝和尤利娅等人开着十来艘空舰迅速逃离中欧。
有了乌蓝提供的数据，黄姜对西西伯利亚平原的地形和教廷军部署了如指掌，拦截教廷军的通讯信息并进行反侦察，远程坠毁女巫伏击教廷军。
大概两周后，黄姜和李道一联系上，两人整合彼此的队伍以及信息交流，重新制定游击计划，在这块广阔的土地不停转移阵地，伏击教廷军。
乌蓝带着其他超凡者和女巫潜伏进德意志解救俘虏，尤利娅千里迢迢赶往白令海峡，作为方向标指使诺亚方舟潜入深海寻找利维坦。
一个月后，古埃及校竞场沦陷，三角洲被教廷军以自杀式袭击攻陷，巫雨洁等人不得不率领大军退离三角洲，以开罗为最后防线死守不退。
开罗防线之后是人类安全区，那儿有多座荒芜的古埃及神庙，多年无人祭拜，只被当成文化遗产保护起来，而今庙里挤满前来朝拜的人们。
巨鸟席兹和教廷军攻占三角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时不时做出威吓的举动，巫雨洁毫不怀疑一旦禁令解除，他们就会立刻大开杀戒。
又过了半个月，时间来到六月初，空气蒙了一层炎热的薄纱，西西伯利亚平原的雪堆尽数融化，万物复苏，林木葱葱茏茏，黄姜这群人随季节更替而改变伪装，融入草原和山林间，将游击范围缩小到叶尼塞河上游一段区域。
偏巧这时有一群普通人出现在战场中心，被教廷军俘虏，进而套出叶尼塞河附近有一个地下防空洞，里面住了一千多个没来得及撤离的群众。
教廷军欣喜若狂，趁夜奇袭防空洞，超凡者严防死守仍然死伤无数，被困在防空洞内部，缺少药、水和食物，而防空洞外面被教廷军包围。
属于教廷军的空舰向整个平原广播，要求黄姜、李道一等人交出先进武器，束手就缚，否则轰炸防空洞。
躲藏在一座山峰丛林里的黄姜听到这广播，表现颇为冷静：“他们不敢！现在是止战期间，他们不敢违抗禁令。”
李道一却有截然不同的想法：“他们被欧洲神明洗脑完全机械化生命体不会死，半机械生命体不敢拼命，剩下完全机械化的生命体会不惜一切代价拖着人类一块儿死，因为他们坚信就算下地狱，天父也会将他们拉出来。”
黄姜皱眉：“难道乖乖束手就擒？”
李道一：“先救群众和受伤的战友，送他们到河对面的安全区治疗。”
黄姜：“认输？”
李道一：“不能制造洪涝、雪崩和山塌等自然灾害，没办法继续用这些招数歼灭教廷军。另外，校竞初赛的输赢对我们来说不重要。”
黄姜：“赢了初赛就拥有进入梵蒂冈参加终赛的名额，那里是教廷军的老巢，我们人少，得趁这机会输送更多人进去。”
李道一：“你觉得人类有把握杀得了欧洲神明？”
黄姜语塞，女巫和苏美尔众神的预言一再告诉她，最终有可能是人类杀死欧洲神明，可实力悬殊，理智让她没办法接受。
李道一：“我相信人类杀得了欧洲神明，可是不会是你、我，也不会是防空洞里的超凡者，所以我们进不进去梵蒂冈并不能影响结果。”
黄姜：“所以您意思是？”
李道一：“留在西西伯利亚平原，守住人类防线也是我们不容忽视的职责。”他站起来，朝山脚下的教廷大军走去，边走边说：“埃及竞技场也没有前往梵蒂冈的打算，龙老板很担心岑今，但他会继续留在白令海峡，倾尽全力绞杀三大巨兽之一的利维坦。”
黄姜下意识看向漂浮在叶尼塞河河面上的山峦，那是贝希摩斯绵延不绝的背脊，李道一不在乎竞技场输赢，执意留在西伯利亚平原估计也是为了绞杀这只巨兽。
当然他们清楚成功几率可能不到两成，只要能拖延巨兽和欧洲神明融合的时间，或者间接对欧洲神明造成伤害也行。
原来长辈们早就做好了有去无回的觉悟……
黄姜如此感叹着，起身跟在李道一身后，对着教廷大军放下武器，解救人质和受伤的超凡者，一同被关进防空洞。
至此，三大竞技场初赛结果出来，人类联盟攻占地处中欧的布拉格，教廷军攻占西西伯利亚平原和埃及三角洲，提前结束竞技场初赛，双方进入终赛。
于六月三日中午十二点，烈日当空，教皇在梵蒂冈面向全世界说话：“终赛以整个罗马为场地，以古罗马斗兽场的玩法作为终赛规则，参与双方不限制人数，需有参赛资格方可进入斗兽场。
终赛时间一共七天，六月十日中午十二点结束。”
全球各个安全区内的人们利用各种渠道收听这消息，接着听到拥有参赛资格的人数和教廷军人数，差不多1比50，实力天差地别，结果似乎毫无悬念，每个人顿时愁眉苦脸，担忧人类未来的命运。
收音机安静稍许，又传出一枚重磅炸弹：“六月十日中午十二点，人类胜出，最后的审判日延迟十年。反之，末日降临。
人类认知里的自然灾难，山洪、火山爆发、海啸、天降硫磺、冰河世纪……一天之内全部爆发，结束有罪之人的一生。”
‘轰’地一声直接引爆，全球各个安全区群情沸腾，愤怒和恐惧同时爆发，一天之内造成数起暴乱，被人类联盟军暴力镇压，虽然暂时恢复理智和秩序，但是人类头顶悬着一柄名为‘世界末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陷入惶惶不可终日的绝境恐慌中。
时间就在全人类无比热切的关注和恐慌氛围中消逝，终于来到六月三日的中午十二点，所有获得参赛资格的人们进入罗马斗兽场。
城市边界上空每隔十米漂浮着一只恐怖天使，形成竞技场的边界线，宣布关闭斗兽场。
乌蓝和女巫们，驻守西亚防线的江白平措和佛僧们，沙俄、南欧、白头鹰三国的精锐特攻小队维列斯、海德拉和红蜘蛛以及一小部分由先知周满带队的天师府天师，经过总部篡改欧洲数据库而获得参赛资格。
原本潜伏进南欧的超凡者，如今也不必潜伏，光明正大进入罗马，开始为期七天的斗兽场，朝着梵蒂冈教廷逼近。
散落各地的人类联盟或埋伏于沙漠、或深入海洋、或关押于暗无天光的防空洞，安静、耐心地等待最终决战的时机。

第212章 屠神（2）
埃及第二防线开罗城，太阳神神庙。
土黄色的神庙和王墓建筑群散落在一条弧形线上，巨大的石柱廊宏伟壮观，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影子，上空则是空舰群，场面犹如外星文明进攻地球的世界末日。
下方是距今四千年的地球古文明，上方则是未来四千年的外星文明，天空与大地的文明交错形成鲜明而震撼的对比。
神庙第二庭院内，巫雨洁众人或站或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头顶的空舰群，注意力更多放在播放罗马斗兽场战况的收音机设备上。
自终赛宣布开始当天，至今已然过去五天，战况从一开始的试探到进一步加深，第四天的时候爆发过激烈的巷战，到第五天凌晨三四点的时候，首次正面交战结束，双方陷入胶着状态。
巫雨洁等人几乎不眠不休地关注着罗马斗兽场的战况，闲着无事就开始分析双方第二波正面交战会在哪天、以什么方式开始和结束。
数十个不同教派的原始宗教头领叽里呱啦说一通，经翻译，意思基本一致：第一次正面交战，双方损伤颇重，需要时间休养生息，所以会选择最后一天发动全面攻击。
巫雨洁问十刹海和叶胜英的意思，前者摇摇头，表示他不确定，后者搓着指腹说：“我觉得今晚一入夜就会发动第二波攻击，我方率先行动。”
巫雨洁：“原因？”
叶胜英：“实力悬殊，教廷军会在前期选择速战速决，但是我方不停拖延时间，所以第一次正面攻击直到第四天才展开，并由教廷军发起。
我方拖延时间是为了保证己方战斗力，摸清地形，等到最后一刻殊死搏斗，增大以少胜多的几率。
可是算盘因教廷军的穷追猛打而落空，现在只会比教廷军更追求速战速决，因为他们需要一鼓作气才能爆发最大潜能战斗到底。”
停顿几秒，叶胜英补充：“等于说联盟军是以燃烧生命的方式争分夺秒。”
巫雨洁：“我的判断跟老叶一样。”
十刹海：“正面交战，火力最猛，联盟军不一定撑得过12小时，但凡有一个教廷军活下来都算教廷赢，反而给了欧洲神明发动战争的机会。”
他没说太明白，主要意思是不赞同人类联盟军没有留下任何后招就拼死一战。
巫雨洁若有所思：“乌蓝的性格我最了解，不像送死的蠢货。江白平措别看他整天阿弥陀佛，其实心挺黑的，什么事都知道就是不说……应该有后招。”
此时西西伯利亚平原，城市防空洞内。
有人在里面找到上世纪留下来的旧式收音机，经过简单修改能接收到信号，搜索着频道，居然搜到播报罗马斗兽场战况的频道。
黄姜挑眉：“谁在播报战况？”
李道一寻思片刻，语气有点怪异：“克罗尔家族？”
黄姜倒吸一口凉气：“世界末日了，资本家还不忘敛财？”
李道一盯着黄姜看，突然开口说：“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卸任，华夏机构的总代理、总负责人会转交给巫雨洁，机构中心也会由欧美转移到华夏。”
黄姜：“所以？”为什么突然起这话题？
李道一：“已知乌蓝是确定的鬼蛊族下任族长、巫雨洁的继承人，不知道她会不会继任巫雨洁的位子，我只是觉得比起乌蓝，你更适合成为华夏机构的总代理。”
黄姜迟疑：“这是挑拨离间的意思？”
李道一：“我的真实观感罢了，你很出色。”
黄姜：“我不适合成为鬼蛊族族长，因为族长需要更有魄力的人来担任，而我只有面对数据、信息和情报时才能冷静，讨厌决策，如果没有其他人领导，我根本无法走出危机。
至于华夏机构总代理的位子，恕我直言，这不是世袭制，就别替我们鬼蛊族贷款下下一任了。”
李道一慢悠悠地说：“我的意思是说，或许你可以当我的学生——有没有兴趣考研究生？”
黄姜思索少许，迷惑地看着李道一：“我总觉得您话里有话。”
李道一哈哈笑：“所以我说你适合当我的学生。”
笑声邃然而止，他一针见血地指出：“江白平措学的秘法有那么点窥见前世今生未来的功用，藏了许多秘密，也藏得住秘密，导致很多人喜欢找他聊天，一不小心就倒出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之前有一段时间喜欢用各种宏大命题找周满聊天，我估计他套出不少辛秘。
乌蓝也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她、你，岑今，和你们一起消失的诺亚方舟，你们去了哪里、见了什么？藏了什么秘密？这个秘密是否跟周满的预知、终赛的结果有关？
你们，还有后招吧。”
黄姜回视李道一，半晌后，缓缓露出笑容：“您的确也适合当我的老师。”
论藏秘密，李道一也不遑多让。
白令海峡深海，诺亚方舟舱内。
尤利娅见王灵仙和龙老板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便问：“有收听终赛战况的频道，你们有兴趣吗？”
两人一骨碌爬起来：“在哪？快播放。”
频道一打开，正好播完一首歌，该频道的主持人说：“第一波正面交锋结束，明显能看到教廷军绕着斗兽场飞行的整齐队列，没找到人类联盟军的身影。
或许他们再次躲藏进下水道，像老鼠一样毫无尊严。”
另一名主持人笑说：“人类联盟军不会躲进下水道。”
“为什么？”
“因为城市下水道全封了。”
“可惜再也没有投机取巧的机会。”
“这话说得好像布拉格沦陷是教廷军放水。”
“难道不是？”
“哈哈哈也对，天父仁慈。”
王灵仙敲着操控台不屑地嘲笑：“所以我说克罗尔家族是披着古老家族表皮的暴发户，什么烂人都能雇佣，正经赛事的解说员怎么能掺杂私人情感？太不专业了。”
龙老板和尤利娅扭头看他，是解说员不专业的问题吗？
龙老板倒是能理解，毕竟王灵仙的家族跟克罗尔家族是几十年的竞争对手，他疑惑的是王灵仙的态度：“你很轻松，似乎不怎么担心乌蓝，也不害怕斗兽场输了后的末日。”
闻言，王灵仙和尤利娅对视一眼，保持缄默。
龙老板眯起眼：“你俩有事瞒我。”
王灵仙含糊地说了句‘有后招’，龙老板刚想追问就听收音机传来最新消息：“发现人类联盟军的身影，正从斗兽场的四面八方奔向罗马中心的梵蒂冈——难道人类破釜沉舟打算击杀天父吗！”
全球各地、各方密切关注罗马斗兽场的人们忍不住伸长脖子，仿佛能看见一条发光的电波信号蜿蜒向欧洲的罗马，能借此窥见斗兽现场——
独特的古罗马建筑风格沿至今天还在使用，神庙等宗教建筑、皇宫和浴场等公共建筑仍完好保存至今，其中以古罗马斗兽场最闻名，圆顶和尖顶的高楼建筑鳞次栉比，一道道人影突然飞速掠过，身形轻盈快速犹如飞鸟。
头顶有一艘空舰随时跟在他们身后播报行踪，主持人声音贱兮兮的，“以梵蒂冈大教堂为中心点，11点钟方向
、3点钟方向和5点钟方向一共三批人，即将抵达华尔道夫酒店、祭坛博物馆和剧场，不知道教廷军是否得知消息——哦，我看到他们追赶过来的踪影了！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可能爆发激烈的正面交战？让我们期待教廷军的超常发挥！”
5点钟方向，奔至大剧场的乌蓝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如影随形的空舰说道：“它离我们有多远？”
女巫蒂亚目测距离：“在八百到一千米之间，低空飞行。”
乌蓝：“能打下来。”
女巫蒂亚倒抽口气：“怎么打？”
乌蓝：“用枪打啊。”袖中剑和裙里刀都被她藏起，此刻身上背着把迦南武器库里拿出来的步枪，之前实验过，能打穿类似教廷空舰的金属材料。
她枪术没王灵仙出神入化，但是打个低空、缓速飞行的空舰还是很轻松的。
乌蓝举起步枪，瞄准空舰能源舱的位置，空舰被厚厚的金属甲包裹，肉眼看不到内部结构。
之前拆过一艘空舰，她大脑记下主要结构，只需一眼就能找到各结构的大致位置，不过数秒后，乌蓝移动枪口找到船舱的位置。
听声辨位，乌蓝大概判断出嘴贱的主持人在哪个船舱，听到广播播报：“5点钟方向的人类联盟军停在原地……在做什么？有个人举着枪对准空舰——她该不会想打下空舰？”
“哈哈哈……我第一次看到有人不自量力想打下空舰，又不是三四十年前油箱暴露在外的战机。”
“我看到教廷军的身影了！他们还不跑？”
“可能觉得我们的准点播报暴露他们的伏击位置，所以牺牲自己，解决空舰，保全队友。真伟大，我被感动了，如果他们愿意放下猎枪，臣服天父，我想天父愿意原谅他们。”
女巫蒂亚转身，用狙击步枪的倍镜观看：“有一批教廷飞行军赶过来，是全机械化生命体，击杀难度是原来的半机械化生命体的两倍。”
乌蓝：“还有多久能到？”
女巫蒂亚：“35秒内出现在普通步枪的射程范围，您只有15秒的作业时间，我们需与教廷飞行军拉开距离。”
乌蓝：“足够了。”
倍镜里的红色十字锁定目标，扣下扳机，‘歘’一声如飞电闪过，若白虹贯过日月，‘咄’地穿透一重又一重的坚硬的舱体，‘噗’地一下穿进贱兮兮开腔嘲讽人类联盟的主持人之一的眉心，‘啪’一下迸出大量鲜血，整个脑袋像砸碎的西瓜那样爆开。
鲜红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溅了旁边主持人满脸，惊恐像只鬼手攥住他的心脏，僵硬地扭动脖子看着同事前一刻生龙活虎，下一刻脑袋开花，双腿一软，摔倒在地，瞳孔涣散地看着头骨、脑神经和肌肉都变成金属的同事。
滴落的鲜血和脑浆滑落下来，掉进张开的嘴巴里，主持人恶心得干呕好半晌，突然好奇地抹一把溅到脸上的血和脑浆舔了舔，愣怔片刻，又哭又笑，疯了一样地喊着：“番茄汁和……奶油？是番茄汁和奶油！被骗了——天父欺骗了我们！！”
他凄厉地喊着：“全体信徒被天父欺骗——”
砰一声闷响，幸存的主持人被赶过来的教廷军击毙，临死前挣扎说出信徒被欺骗的真相：“永生……不死，假的。”
可惜这句话没有被收录进广播里，而两人的死亡没有耽误战况实播，很快替换两名新主播，这次不敢再嘴贱，一本正经如新闻联播主持人。
当然也不敢再肆意暴露人类联盟军的方向坐标，毕竟会被击毙。
乌蓝收起枪，继续赶路：“走。”
一行人飞快赶往剧场，远远看到一栋类似于古罗马斗兽场的建筑，正是古遗迹剧场，破损严重，接下来的一小时，它将成为一个小型战场中心。
乌蓝止住步伐，三两下跳跃至二楼，踩着廊柱，比划手势，令所有人隐身进残垣断壁后面，而后举枪对准空舰，从船舱的位置缓慢移动到动力能源舱的位置，竖起大拇指对准脖子划了一刀。
主持人见状，陷入沉默，开走空舰。
乌蓝轻巧地跳跃至第四层的观众席，埋伏好之后，等待教廷军进入射程范围内。
倍镜红十字准心测距出现教廷飞行军的身影，乌蓝心中默数射程和时间，咬紧侧边的牙齿，汗水顺着头发滑落到眼睛里，一动不动，猛地扣动扳机，biu一下射中教廷飞行军的脑门，瞬间炸开花。
教廷飞行军反应迅速，立刻散开，寻找遮蔽建筑物，并朝剧场周围扫射，爆炸和火光萦绕于耳，乌蓝不动如山，冰冷沉静的目光牢牢锁定目标，一枪一个爆头。
击毙十个飞行军后，乌蓝立即跳到第三层的观众席，躲到其中一根柯林斯柱后面，原来的位置被炸出一个洞坑，硝烟的味道弥漫而鼻间，未等她架好狙击枪，右边五米的位置发生爆炸，一名超凡者被炸成肉沫。
血块溅了乌蓝满脸，她吞咽着口水，飞快向前奔跑，从另一边跳到第二层的石柱，转身扣下扳机，一连击毙三名飞行军，而后沿着石柱狂奔，行踪暴露，教廷的炸弹跟在她身后连续爆炸，古罗马建筑的剧场轰然倒塌形成一片废墟。
乌蓝跳落地面，滚了两三圈，起身向前飞奔，放好狙击枪，拔出刀剑蓦然转身，脚下踏碎石块，先使用超凡之术：“面具&#183;见我入神。”
而后挥舞刀剑：“刀罗剑网。”
白光编织成一张硕大的捕鸟网，将踏进狙杀范围内的全体飞行军尽数斩成碎片，而被砍成碎片的飞行军却没有死亡，散落一地的残肢向前蠕动，试图抓起枪支再次攻击。
被活下来的超凡者一一补枪，彻底死亡。
空舰里的主持人看着这一幕，如实描述出来，全人类都在关注这场战争，一时欢呼雀跃这人类的一小阶段胜利，只有小部分人理智冷静地察觉到不对。
冀北总部，张畏涂：“禁令止战，他们为什么敢大肆狙杀教廷军？”
西西伯利亚防空洞，黄姜：“听描述，像乌蓝的操作。应该是我们的怀疑在第一次正面交锋时得到应验。”
与此同时，从3点钟方向进攻的江白平措等人，抵达祭坛博物馆，展开激烈的攻击，战况结果是追击的教廷军全灭，死亡将近四百人，而人类联盟死亡三十名超凡者和女巫，其中两名来自沙俄特攻小队。
11点钟方向进攻的第三支人类队伍死伤五十人，南欧的海德拉特攻小队几乎全军覆没，歼灭教廷军六百人。
基本以一敌十，人类惨胜。
这只是通过口述，光听文字描述就觉得战况惨烈，遑论现场，恐怕比想象中惨烈百倍。
人类从胜利的雀跃转为牺牲者的哀悼，不过他们很快就开始紧张起来，因为播报战况的主持人提出疑惑：“为什么他们杀了人，破坏禁令要求的止战、和平，却平安无事？”
“难道所谓的奥林匹斯祭神活动只是虚张声势？难道所谓禁令是一场骗局？”
“悬在梵蒂冈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来自古希腊神话里的神明，能否告诉我们为什么不对范围禁令的人加以处罚？”
人类哗然，陡生忧虑与慌张。
埃及神庙内，巫雨洁、叶胜英和十刹海互相对视，白令海峡的龙老板看向尤利娅和王灵仙，脑海闪过一道白光，不同空间同一时间里，他们几乎齐齐开口：“是后招！”
就在这时，播报广播的收音机传出乌蓝的声音：“因为我们杀的不是人，正如人类捕鸟杀猪炸鱼一样，那是战争吗？不，战争的形式只表现为同一物种间的两个个体或两个阵营互相厮杀，不同物种间的猎杀是捕与被捕的食物链关系，不是战争。”
“你！你们什么时候上来的？”
“什么意思？你们将教廷军和天父的信徒全部排除出人类这一物种？古希腊的神居然也认可这种浅薄无聊的理由？！”
一阵匆忙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两个主持人被超凡者扣住身体，枪支扣动扳机发出的咔嗒声和消音后射击的闷响同时响起，接着传来主持人得意傲慢的嘲讽。
“蒙主恩赐，虔诚的信徒拥有永生不死的生命。”
“真的永生不死吗？”
乌蓝将一具教廷军尸体扔到主持人的面前，崩开尸体的脑袋，押着两名主持人舔食鲜血和脑浆，一阵慌乱的惨叫过后是惊骇万分的质问：“番茄汁和奶油的味道？人类的鲜血和脑浆，怎么会是食物？”
“还不明白吗？根本没有永生不死的生命，全体信徒被你们信赖的伟大神明欺骗、引诱，乖乖交出身体，被改造成为听令行事的战争机器！”
乌蓝剖开主持人的金属心脏，一把抓出来放到他们面前：“新生命新人类？一堆没有生命的金属机械而已！
知道半机械化生命体怎么来的吗？盗窃苏美尔众神残存的典籍研究，从黑暗中世纪开始进行数不尽的人体实验，最终制造出非人非诡非神的怪物。
这种怪物不听劝，不够忠诚，所以被抛弃、被歼灭，转而培养愚昧无知的人类，灌输以信仰，全身心接受改造，最初一批人类半机械化生命体仍然不够完美。
因为他们会害怕，会畏惧死亡，会临阵脱逃，而且不能废物利用，每次损害身体就得花更多的能源修复，每一次改造也需要耗费大量资源，还不如完全改造成一只机器人来得好用！”
虔诚信徒的主持人像头红眼的疯牛那样怒吼：“你撒谎！你们撒谎！”
乌蓝当着他们的面捏扁金属心脏，无情地戳穿他们虚假的信仰：“不是高于碳基生命的金属生命，只是一个没有感情和疼痛的机器人，没有金属血液、金属神经、金属器官……只有廉价的金属机械，用番茄汁、奶油和黄油等廉价食品制造出来的脑子，连个动物脑都舍不得给你们安上。”
乌蓝啧啧出声，怜悯地看着两名主持人，挖出教廷军脑袋里的一枚晶体，捏到主持人面前让他们看清楚：“其实我在布拉格杀的一群教廷军，他们是半机械化生命体，心脏是真的，大脑也是真的。相对来说，造价不菲。”
两名主持人蓦地瞪向乌蓝，嘴唇哆嗦。
乌蓝玩弄着手指尖的晶体：“我的同伴告诉我，她在西西伯利亚平原狙杀的教廷军用的是人造血浆和动物脑哦，有猴脑、猪脑……总而言之，看起来都比奶油黄油贵，造价啊、耗费的资源啊，都比你们好。
这么看来，你们在天父眼中，或许只是劣品。”
两名主持人的信仰瞬间崩塌，完全破防，当场剖开大脑吃起鲜血和脑浆，尝到了劣质奶油的甜味，藏在‘脑浆’里的晶体中枢直接短路，死于精神崩溃。
乌蓝表情冷淡地注视地面两具尸体，几秒后，对着广播说：“天父的信徒们，你们好奇自己脑浆的味道吗？”
这句问话犹如恶魔低语，令撒母耳的信徒陷入疯狂，也让非信徒者不寒而栗，有一种不可名状、无法掌控、不能理解的混乱的恐怖。
活生生的人类被改造成无生命的机械金属，被一块小小的晶体欺骗，实在是太克了。
西伯利亚平原防空洞内，李道一问：“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黄姜：“轰炸教廷的时候，就有疑惑。传奇女巫科普过半机械化生命体的由来，经迦南众神分析后，一致认为人类绝对不可能转化为完全机械化的智能生命体，那是旧神也做不到的能力，从微观世界开始扭转生命体的形态，是人类根本无法想象的真正的神明之力。”
李道一：“继续说。”
黄姜：“人类神话中，神明创造生命。这个故事来源于神明的文明传奇，而他们的文明取自旧神，旧神的文明来自更远古的时代，就在某一个纪元里，有一个物种拥有创造生命的能力。不同于欧洲神明在原有生命的基础上加以改造这种所谓造物，而是‘无中生有’的造物。”
以人类现有的物理学知识，根本无法理解什么叫‘无中生有’，任一物体的形成都是宇宙物质、能量经过演变而成，不叫‘无中生有’。
李道一用科学的思路思索，想得头疼也没有答案，转而用道家思想思索，道家有言：天下万物生于有，而有生于无。
无状之状，无物之象，难以言说，难以描述。
但是在他的理解中，‘道’一直存在，贯穿‘有无’和‘始终’，‘有无’和‘始终’包含于‘道’，从‘道’中生出，便不算‘无中生有’。
因此，道家思想也不能帮助李道一想明白。
同样的问题也困扰着罗马斗兽场里的周满，身为先知，他能无视‘时空’的限制窥见某些恒定的真理，所以他看到‘圣人出世’的未来。
圣人出世必携大道而来。
周满先后请教佛法高超的江白平措，又同道法超然的李道一称兄道弟，如此也摸不着头绪，不知道‘圣人之道’会是什么、从哪里开始，早知当初就该跟老子好好交谈一番。
话说回来，老子倒骑青牛寻山海昆仑，最后有没有找到？见过西王母了吗？《道德经》思想启蒙来自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令周满陷入惆怅，当年他应该敬业点，努力工作而不是藏在墓室里睡过去，最后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老子寻昆仑的传说是真是假。
“你在想什么？”有红发绿眼的超凡者拍周满的肩膀询问。
周满：“在想我们穿过大半个罗马，终于到达梵蒂冈，可以对欧洲神明宣战了。”
三方人马自不同方向出来，汇聚于正对圣彼得广场的街道尽头，曾被黄毛轰炸过的楼房、街道在短短半年时间里，恢复如初，而今即将再度燃起硝烟。
乌蓝位于左侧，手持刀剑，背上一把狙击步枪。
周满站在右侧，拿着柄结了个小花苞的树枝，刚从路边折下来的，现在是他作战的武器。
江白平措握着一把将近两米高的降魔杵，两头被干涸的血渍染黑。
他们齐齐向前行，高空恐怖天使发出冰冷无机质的警报：“赛事未完结，参赛者不得无故踏出竞技场。违抗者，视为违反禁令，一律狙杀。”
江白平措：“假警报。”
乌蓝：“欧洲神明不敢违抗止战禁令。”
高空恐怖天使集体沉默，不一会儿齐声：“战争发生于同一物种的两个个体或阵营互相厮杀，我等和你们不是同一物种。”
周满：“我信了欧洲神明是个喜欢盗窃别人东西的小偷，它自己没脑子思考，盗窃我们的理论还反过来限制我们行动。不要脸。”
乌蓝：“没关系，要用就用，随便用。”
江白平措：“唯一的问题是禁令不认可我们关于‘战争’的定义，古希腊神明不认可、达摩克利斯之剑也不认可。事实上，禁令只认可‘所杀非生命’。”
高空恐怖天使和收听战况的全球人类都陷入诡异的静默，接着一阵‘嘶嘶’电流声响起，仿佛有什么生物通过恐怖天使之口说话，却因情绪不稳定而使电流暴乱。
片霎，欧洲神明稳定情绪，借恐怖天使之口询问：“不可能，你们动手狙杀利维坦——”
话刚出口，立即顿住，显然意识到真相。
江白平措：“利维坦没死，没达到‘战争’的标准。真正狙杀的教廷军被你改造成金属体，成为非生命物体，不在‘战争’标准范围内。”
撒母耳：“你们一直提炸鱼杀鸟……？”
周满：“主要说给你听，让你相信我们不敢跟教廷军正面交锋，方便最终赛的操作，当然也顺便试探你的耳目有多少。教廷军、三巨兽和天使是你的主战力，天使被改化成无生命迹象的战列舰，没法传递信息，剩下一个教廷军、一个三巨兽。
三巨兽体型太大，恐怕听不到人类的声音，剩下最后一个选项就是教廷军。
分散各地的教廷军看见的、听见的信息都能被你及时获取——等等，不止教廷军，任何一个接受‘永生改造’的信徒都成为受你支配、帮你监听的工具。”
撒母耳陷入长久的沉默，其他几组转播的空舰也安静地悬浮上空，等待祂的答案。
俄顷，撒母耳问：“你们怎么知道禁令中关于‘战争’的标准？”
话音刚落，祂脑中自动浮现答案。
等待祂答案的教廷军和信徒心一沉，如堕深渊，他们敬仰的神明没有否认永生的谎言。
乌蓝笑了声：“因为有个会找男朋友的同学？”言罢，一刀狠狠劈向头顶的恐怖天使：“你羡慕吗？”
恐怖天使裂成两半，不到片刻便又恢复原状。
“你们杀不死天使。人类杀不死神明。这是真理！”
透过天使恐怖丑陋的面孔仿佛能看到躲藏在大教堂里的撒母耳那张遍布虚伪仁慈的脸，乌蓝感到作呕，她眯起眼仔细观察头顶的天使，思索为什么黄毛和那群诡异杀得了天使。
江白平措低声说：“用超凡之术包裹武器，和剑术融合。”
乌蓝：“有用？”
江白平措：“超凡之术是人类掌控能量所表现出来的形态，天使也是一团能量的形态，用足够大的能量轰击另一团能量就能达到效果。”
乌蓝：“研究过？”
江白平措：“冀北上空的天使很多，打下来一两只，算到当时高调的岑今头上，不会被怀疑。”
乌蓝：“太贼了你们。”
她分开两脚，神色冷峻，注意力完全集中，将超凡之术融合到刀术中，骤然劈向天使，破空声刺耳，刀光凛冽，天使被劈成两半，尝试数次也无法再恢复原状，笨重的躯壳砰的一声重重摔落地面。
见攻击奏效，乌蓝举起利刃，刀尖对准大教堂高喊一声：“人类必胜——！”
语毕，这支人类精英的超凡者小队便以气吞山河的气势呐喊着杀向大教堂，奋力击杀高空天使，随着这声‘人类必胜’的嘶吼，拉开人类全面反攻的序幕。
分散全球各地的教廷军因天父谎言而信仰崩塌，发生多次信徒自残、残杀同伴以及叛逃而被击毙的事件，固若金汤的信徒和教廷军如决堤的大坝，以摧枯拉朽之势坍塌。
终赛的第六天，天父谎言传遍全球，聚集在罗马周围朝圣的信徒如潮水般涌过来，发起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游行和大暴乱。
人群中还有狂热的信徒不愿意相信神明欺骗他们，竭力说服其他信徒，一切都是异教徒的陷害，并于众目睽睽之下剖开大脑和心脏，结果只看到冰冷的金属和泛着甜味的‘大脑’。
当场崩溃，脱粉并转为头号大黑粉。
相同的例子正在全球各地发生，如雪崩一样，不计其数的雪花陷入精神崩溃。
街道随处可见极端狂热的信徒和粉转黑的原信徒互相厮杀，还有人当街自焚，祈祷复活、祈祷永生，也带着全家人，老人小孩一起自焚，声称要去天国，也有人手持枪支，见人就杀，更有被踩踏而亡的人……街上遍地尸体，惨绝人寰。
远在埃及、西西伯利亚和白令海峡的教廷军也不约而同陷入迷茫、动摇，有一部分叛逃，被狙杀和成功逃亡者各占叛逃人数的一半，有一部分完全失去动力，颓丧不作为，剩下的教廷军则变得偏执疯狂，化身为战场绞肉机，完全失去人性。
当然人性是否还有则存疑。
超过七成的信徒和教廷军都不是生命体，即使发生争斗也不符合‘战争’规则，止战禁令不再能束缚他们，双方都意识到这点，因此拉开新一轮你死我活的战争。
蓝星之上，兵戈扰攘，海陆空腥风血雨，至终赛的第七天，第一缕日光依次洒落北亚、白令海峡，到太阳西斜时，金黄色的阳光才破开云层依次埃及和意大利，宣告终赛倒计时。
时差问题，每个前线战场的昼夜情况不同，只统一以罗马时间为标准。
此时罗马时间9点整。
一柄降魔杵当胸贯穿两名天使的胸膛，爆发出来的能量迅速将它们溶化，江白平措拔起降魔杵，抬手遮在头顶，看向天使层层叠叠的天空，透过缝隙洒落下来的阳光颇为刺眼。
一道百合花似的蓝裙子翻飞，于半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而后手起刀落，天使被砍成两半，乌蓝纵跳落地，发丝凌乱，身上、脸上和头发丝都沾满肉沫、鲜血和汗渍。
其中一小部分的肉沫和鲜血来自被屠杀的战友，剩下大部分来自天使，乌蓝也不是很懂撒母耳的造物法则，明明是一团能量，当它们组合成‘怪异生物体’的外型时，居然也能模拟出肖似人类的血肉。
江白平措：“离终赛结束还有三个小时，终赛结束就是末日的开始。”
乌蓝用力甩掉刀剑上的血液，喘着气说：“要是我们回头绞杀剩下的教廷军，撒母耳会不会遵守祂的诺言，延迟末日时间？”
江白平措：“不会，祂的借口而已。记得奥林匹亚竞技赛的结束时间吗？”
乌蓝：“六月仲夏。”
江白平措：“去年十一月开始算起，一个月代表旧约灭世七天中的一天，六月就是最后一天，末日的最后时刻。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死亡如影随形，撒母耳也只给人类两个月的喘息时间，六月就是祂的极限。说人类赢了就延迟战争，只不过是祂想看人类希望破灭后的样子。
不过比起末日，我想不通的是掌控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神明为什么给人类两个月喘息时间，有没有达摩克利斯之剑，末日之期都是六月。
无论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是奥林匹斯祭神活动的止战禁令，对撒母耳的灭世计划而言，都属于多此一举。”
他转头看向乌蓝，目光平和坚毅：“你能解答我的疑惑吗？”
乌蓝想起她在迦南时，同黄姜私底下说过的悄悄话：“没有止战禁令的话，地球上的人类会死至少三分之二。”
江白平措有点惊讶：“所以此举是为了人类？这位持有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神明心怀大爱，站在人类这边？那祂为什么不亲自对付撒母耳？”
乌蓝摇摇头：“他只是偏爱一个人类，而且一个史诗般恢弘的剧本表演出来的那天，需要观众和雷鸣般的喝彩。”
江白平措听不懂，乌蓝耸肩：“我也听不懂，神神叨叨的，是黄姜跟迦南众神聊多了的后遗症。”
话音一落，便有炮弹擦过乌蓝的脸颊，击中身后的超凡者，轰然爆炸，巨大的冲击力将乌蓝震飞十来米，碎片刺进她后背，霎时鲜血淋漓。
乌蓝将刀剑插进地面缓解冲势，头顶闪现一只独眼六翼的恐怖天使，眼睛对准乌蓝投放白色的光束，攻击发生的过程不过数秒之间，她根本来不及躲开，瞳孔紧缩，倒映着毁天灭地似的白光。
下一瞬，眼前一黑，身体被一股力道拽飞出去，乌蓝抬头，见到双膝跪地的江白平措，目光从他山一样刚硬的背影移到切口平整的胳膊。
这位老当益壮的传奇大佬一生经历过无数灾难都能化险为夷，却为了救下小辈而没了大半条胳膊。
被那粒子武器似的光束一照，什么物质都能化为灰烬，何况肉体凡胎？
乌蓝眼睛充血，拔起刀剑就朝着蝗虫一样飞扑而来的天使攻击，没有招数，疯了一样耗尽气力的使用所有的剑招刀术，天使被绞碎，地面和楼房留下深刻的痕迹。
就在这时，大教堂的钟声连响三下，噹！噹！噹！分针、时针齐齐落在十二点——终赛结束了，人类和教廷军都是输家，只有神明是赢家，祂精心谋划的末日剧本终于如愿上映。
大教堂穹顶之上，撒母耳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整个蓝星地球：“羔羊揭开七印，地上的万族都要哀哭。第七个天使吹响号角，世界将成为神的王国，祂将永久统治。”
撒母耳双手环抱着胸口，垂眸望着远处的叛逆者（人类联盟），更远处的背叛者（信仰动摇的教廷军），仁慈而残酷地开口：“放出瘟疫，放出死亡，放出战争和饥荒，背叛我的、反抗我的，都将遭受严酷的折磨才能痛苦地死去。
第一，冰雹和火夹杂着血从天而降，烧掉地面的万族。”
随他话音一落，地球各地陆续出现无数感染不知名病症的人、突发急症死亡的人，饥荒和战争早已燃烧到地球的南极和北极。
世界各地浮现多姿绚丽的光束，朦胧虚幻，宛如科幻世界和现实世界重叠，天地规则在撒母耳手中重塑。
盘旋埃及上空的巨鸟席兹发出长鸣，张嘴突出燃烧着火焰的冰雹砸落下来，任何沾到火焰的物体直到被烧成灰烬。
“第二，山脉燃烧起火，扔进海里，鲜血染红大海。”
西西伯利亚的巨兽贝希摩斯骤然拔地而起，朝山脉吐火，将燃烧到滚烫的山脉拔出来，一举扔进距离最近的大海。
“第三，燃烧的流星从天而降，坠落大地，凿开无尽深渊，露出滚滚浓烟和岩浆，将大地变成一个巨大的熔炉。第四——”
撒母耳低头，勾动手指，拨动一缕朦胧的光束，轻而易举地抓取到庞大的能量，将其化为粒子束武器击向乌蓝、江白平措等人。
“处决忤逆者、冒犯者、不敬者！”
光束泛着淡淡的蓝光，像一缕随时会吹散的烟雾，轻飘飘的，速度很慢，却能折叠、跃迁时空，眨眼就到乌蓝眼前，江白平措还想保护她，身体刚移动就被乌蓝抓住胳膊。
江白平措的眼角余光瞥见乌蓝撑大的瞳孔，仿佛被吓傻了的表情，而瞳孔则倒映着来到面前的光束，生物本能疯狂叫嚣着危险，却不知为何在这生死一线仍分心疑惑乌蓝的表情——
好像有恃无恐，就跟之前对付教廷军留有后招一样。
她还有后招？
这些小孩子果然都隐瞒了不少事。
后招跟他们队伍里最后一位同伴有关——
“岑今！！”乌蓝咬着牙，猛然爆发怒吼：“该你上场了！老娘撑不住了！”
霎时，时空静止，光束停在面前，炮弹定在半空，滚滚浓烟、冲天火光和沙尘被定住后，像一朵朵艺术极高的花朵，同时足以让人看清撒母耳嘴角微扬的弧度，暴露祂暴戾虚伪的一面。
pia da。
清脆的响指响起，时空瞬间流转，喧闹轰鸣取缔寂静，而挟裹恐怖能量的光束被轻而易举地化解，像被风吹散的烟雾袅袅上升，毫无威慑力。
江白平措抬眼，入眼是一头夺目的黄毛，眼眶微微湿热，而后低头，愣怔地看着地面，诡异地想起乌蓝说的话：神明偏爱一个人类，而剧本需要广大观众的喝彩。
哪个人类？
岑今。
什么类型的剧本？
救世的剧本。
世人必要永远亏欠这一人。

第213章 屠神（3）
“世人都要为他喝彩，要永远亏欠这一人……究竟是在什么心情下编写出这种剧本？”江白平措摇摇头，低声呢喃：“偏执若狂，爱欲成痴，犹如执炬，逆风而行。”
对全世界广而告之，亲自将一个人类推向神坛，让他名留青史，放在纯磕CP乐子人眼里，恐怕得在床上扭成麻花直呼真爱无敌，只是一旦剧本扩到人类存亡这一大命题之上，怕就没人能磕动。
这不是神明寻求乐趣的剧本，而是他极致疯狂的偏执爱意。
乌蓝扶起江白平措，听到他的低语，瞬间明白黄姜那句话的意思，她知道丁燳青和岑今是情侣关系，也隐约猜到丁燳青的身份和神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从未将末日剧本和丁燳青联想到一起。
谁会把世界末日跟丁燳青绑在一起？
从去年的诸天使到今天的最后审判日，灾难爆发的时间地点和缘由都无比清晰，源头都指向欧洲神明，和丁燳青有什么关系？和岑今又有什么关系？
轰炸教廷那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丁燳青打得欧洲神明毫无还手之力，他为人类争取到两个月的喘息时间的强武还停留在梵蒂冈上空。
所以怎么可能会将丁燳青跟末日剧本联想到一起？
但是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他知道欧洲神明的目的、知道对方灭世的计划和时间，如果他本有能力阻止欧洲神明的灭世计划，可轻松杀死欧洲神明，却为了实现他将爱人推向全人类英雄的宝座，而无视战争的爆发，对哀鸿遍野的地球视若无睹，漠视昔日战友、下属的伤亡，就为了成全他的爱情、满足他的剧本，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乌蓝感觉不寒而栗，虽然知道丁燳青没义务必须铲除欧洲神明、无私保护人类，毕竟他是神明，能站在人类这边已经不易，可私心里，她将丁燳青视为老师，因他和同伴岑今的关系而将其当成己方阵营，难免感到寒心。
“我能听到你们说话。”岑今侧着身，头发有点长，风一吹就扬起几缕柔软的黄毛，穿着贴身迷彩服、脚搭一双跟有点高的军靴，衬得双腿格外笔直修长。
没戴头盔但有护目镜，背着一个鼓鼓的黑色双肩包，裸露在外的皮肤很白，在黄色头发的对比下，整个人尤为鲜明，像幅清新明快的水彩画。
乌蓝忍不住吹口哨调戏：“要不是我不搞办公室恋情，一定追你。”
岑今摘下护目镜放到头顶，露出猩红色的眼睛说：“我谢谢你的厚爱。”
乌蓝嘿嘿笑，江白平措则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半晌，神色有些惆怅。
岑今垂眼，想了想还是说道：“他就这件事比较痴狂，其他事情很无所谓，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爱好，虽然是个乐子人，但就事论事，他没动手杀过任何一个普通人类。不能因为他有能力，就批判他见死不救吧。”
江白平措：“你没说错，但你也有私心。”
岑今抬眼：“我要是对自己的爱人没私心才奇怪。”
江白平措：“大道无情，大道至简，大道至公，圣人无私。”
岑今耸肩：“还好，我不是。”
江白平措：“所有的先知预言都摆在那里，命运不会因为你抗拒的意愿就同意放过你。”
岑今替他止血，“要是断臂还在，也许能手术接上去。”松开江白平措的手臂，抬手一挥，悄无声息逼近的光束被挥散。“就不要再跟我提命运这种东西了，它要是有实体，早就被我掐死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命运’这两字就很生气。”
江白平措：“你不怕丁燳青骗你？”
岑今诧异于江白平措知道丁燳青是神明的身份，转念一想，巧合那么多，很难猜不到。
“你和丁燳青是多年队友，却不信他？”
“他疯了太久，隐瞒太多秘密，已经不是人类，我很难继续信任他。周满说欧洲神明想吞噬人类信仰的果实，致力于培养一个‘弥赛亚’，你怎么确定丁燳青不是又一个觊觎果实的‘撒母耳’？”
岑今回望江白平措，猩红色的眼睛里一片平静，他叹气：“为什么你们都认定我一定是预言里的‘圣人’？丁燳青是，先知和迦南众神是，你们也是。”
不然呢？还有谁能比岑今更符合‘圣人救世’的条件？
凑过来的周满听到岑今的话，由此产生疑惑。
“人都到齐了？”岑今扫一遍幸存的超凡者，没剩多少个，降低声调说：“罗马城里还有几辆能用的车，或者抢劫教廷军的空舰，离开罗马，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周满背起伤员，乌蓝本也想背江白平措，后者拒绝，说他能独自行动，便去背其他受伤颇重的超凡者。
其他超凡者知道岑今的大名和事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俱都新奇地盯着他看。
“哗，真人欸。”
“有点矮，像个东方娃娃，要是脸上有点雀斑就更好了。”
“奇怪的欧美审美不要代入我华夏OK？”
“想摸一摸，还想近距离观看，我们能不能搞个前排观众席？我有余力当转播员。”
“西方人没有转播权望周知，这是我华夏人。”
“都是同学，何必分你我？”
岑今：“……”能别在当事人面前讨论怎么分猪肉吗？
最后还是江白平措大手一挥说走，众人才转身离开，面对围堵过来的教廷军，载着超凡者的汽车没有停顿，缓速向前开。
距离教廷军两米、一米的时候，这帮固执的、为信仰而拼命的教廷军突然分开，如摩西分海，让出一条道路，安静地目视他们离开。
汽车开得不快，教廷军仿佛以最高礼目送人类阵营的超凡者离开，这一幕令车内的超凡者心里颇不是滋味，上一秒还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这一秒的和平相处又让他们心生怜悯，产生同为人类的共情。
周满忽而跳下车，跑到岑今面前对他说：“预言只是一种传达信息的方式，解释、过程和结果其实都可以有不同的表现形式，一字之差就是一个新天地。
我以为我的预言是‘圣人救世’，丁燳青的‘剧本’让我更加肯定你就是‘救主’，欧洲神明的‘剧本’、迦南众神的预言似乎也在佐证我的想法，但你似乎有别样的解释——
不管预言最终的表现形式是什么，你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记好我说的话，是我借由预言调查到的一些信息：无中生有。
佛、道、科学……所有留存至今并还在使用的学科都几乎涉及到一个核心命题，即事物、宇宙从何而生，老实说我自己也陷入混沌之中，只是觉得或许这就是‘圣人之道’。”
乌蓝等人催促周满，江白平措神色平和地看着这边。
周满语速飞快：“一个领导万物运转的新世界都需要一个全新的体系支持，维持一个体系运转，使其稳定，需要一个中心支点，这个支点，名曰‘道’，或者说‘规律’。”
他转身跑起来，边跑边回头冲岑今说：“我相信你一定能明白。”
周满跳上车，司机加快车速，汽车跃过地面炸出的深坑和堆积的碎石堆，咆哮着冲向城市边缘，专注盯着手指的撒母耳抬头，左手食指一弯，漂浮在半空中的朦胧光柱如雷电迅猛地劈向疾驰中的汽车。
岑今抬手挥起路边一块铁块，挡住光柱，光柱霎时分化成数缕光线朝四周分散，说时迟那时快，便有密集的光柱投掷向汽车，‘哐哐哐’齐声震响，铁片钢筋全部裸飞起形成钢铁城墙抵挡光柱的侵害。
被光柱击中的钢铁前一秒刚碎成齑粉，下一秒就有新的钢铁补充上去。
撒母耳眯起眼，看了眼跟祂作对的岑今：“全体教廷军听令，不惜代价狙杀人类逆党！”
沉默的教廷军露出乌黑的眼睛，如被程序控制的机器人，迈开步伐狂奔，于高楼废墟间跳跃，以飞蛾扑火之势竭尽全力狙杀超凡者。
岑今寂然，嘴唇紧抿，重力操控铁板钢筋的十指在此时压下两根尾指，钢筋便‘咄’地一下反方向穿透教廷军，将他们的躯壳牢牢钉死在废墟上。
冷着脸连续击杀几十名教廷军，岑今猛地扭头看向撒母耳：“千机&#183;破城弩。”
随着话音落下，双肩背包拉链拉开，漂浮出一个边长二十厘米的黑铁正方体，快速拆卸重组成十支破城弩箭，相继以超高速发射出去，直击撒母耳。
破城弩箭其攻势之强，所过之处，罡风开路，万物皆毁，守门的天使一只接一只的替补，被弩箭当胸穿过并拖行数百米，锋利的箭头直冲撒母耳面门。
撒母耳抽取能量化成一柄光刃，向前两步，一刀一下，劈飞破城弩箭，到第十支弩箭时，脚步一旋转、侧身避开，而后猛喝一声，一刀将弩箭斩成两半，箭头的冲势中途折戟，哐锵撞入被阵法保护的地面，因此反弹回去，擦过撒母耳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祂肥厚的手指抹掉血痕，伸出舌头一舔，阴翳瞬间爬上眉间，转头阴沉地瞪着岑今，下一刻瞳孔紧缩，瞳仁里倒映着大批教廷军自裁的画面。
大量人类自裁的场面祂不是没见过，曾经无数次以各种名目大搞屠杀，以邪教思想引诱人类集体自杀，可是棋子集体脱离掌控而自杀却是头一次面对。
一批又一批教廷军趁着欧洲神明无暇顾及的空档迅速剖开大脑和胸口，捏碎心脏和晶体，像极了向死而生的殉道者。
朝闻道，夕死可矣。
可是没人告诉他们，如果一心追求的道错了该怎么办？便只能以死殉道，纠正错误的轨迹，希望这时候醒悟还不算晚。
距离最近的大主教脸颊抽搐，脑袋和心脏都被剖开，直勾勾盯着岑今发出沉闷嘹亮如钟鼓的声音：“我们抛弃人类的身份，甘愿成为一堆无生命废铁，向自己的同族竖起战旗，得到现在这样的结果也是应该的。”
他转动眼珠子，看向撒母耳，骤然迸发出强烈的仇恨：“你们是对的，人类是对的！自定义出七宗罪审判人类的神明，才是罪恶集大成者！以自身的脆弱渺小抗争神明的强大和傲慢，才是人类应该追求的光荣，才使人类这一物种在地球数百万物种中脱颖而出，成为唯一能与神明对抗的物种。”
噗嗤一声，撒母耳的光柱切断他的两只胳膊，削掉他的半个脑袋，将其拦腰斩断，两截躯体轰然倒地，扬起厚厚一层尘埃。
大主教独眼里的光逐渐熄灭，断断续续、微不可察地说：“抗争神明……本该是我等为之牺牲的荣光，身为人类……本当是我的骄傲。人类……人类……必胜！”
满地教廷军的尸体和集体自裁前的悔恨如浪潮般无声地扑面而来，疾驰过去的汽车里，幸存超凡者回头看着坟冢般的罗马，看着一个个殉道者，不约而同产生感同身受的悲凉感。
从这场空前绝后的战争，到眼前震撼人心的集体自杀，与神息息相关，可是回头仔细一看，似乎从头到尾都只是人类内部的一场进化，从内在的思想到外在的肉体，追求精神上的信仰，追求躯体的永生，归根结底仍是一个‘求道’二字。
反观神明，其存在仿佛只是推动人类这一生命物种进行翻天覆地的改革的外在推力罢了。
“求道是人类永恒的宿命。”周满沉重地说。
乌蓝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江白平措依靠在座位上，看向高空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忽地起身探向窗户，盯着某个方向一直看。
乌蓝疑惑：“你看什么？”
江白平措摇头表示没什么。
乌蓝：“话说丁老师是神明这件事，你们都不知道吗？”
江白平措：“他消失了将近二十年，最近一年才重新联系。”
乌蓝：“那么他以前就是神明，还是这二十几年间才成为神明？”
周满说道：“我几千年前见过大佬，西王母也认识他。”
车内等人闻言惊叹，却没发现江白平措一闪而过的古怪表情。
此时的梵蒂冈广场，撒母耳凭空踩着空气走下教堂，立定在圣彼得广场中央的石柱上，打量着岑今，忽地狂笑出声：“——就是你！我的老朋友！”
岑今摊开手掌，射出去的破城弩箭全部腾空而起，骤然加速吸附成一堆，迅速拆解重组成一个黑得不透光、不反光的正方体，慢慢漂浮到掌心上。
“我们总共没见过几面，关系也不怎么样，不要随便贴过来，我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朋友的。”
“是吗？”撒母耳脸上露出一缕诡谲的笑，食指指节顶着喉咙怪腔怪调地说：“我是你的圣徒，你是我的力量，我的支援，求你助我。我的堡垒，我的避难所，我的救世主……”
伴随刺耳的桀桀怪笑，岑今眼前开始出现光怪陆离的画面，一会儿闪现他初见丁燳青时试图以虔诚告白免受死亡威胁，告白内容就是圣经里的其中一个段落。
一会儿看到初中学校附近的一个小教堂，那教堂里有一个老牧师，一个年老瘦弱的牧师，具体什么模样……想不起来，一旦开始挖掘这段记忆，太阳穴就会无比刺痛。
紧接着，他又听见撒母耳说：“放到酒店负一层的保安室，等到天亮，尸体就会自动消失。”
这什么？
很熟悉的一句话，在哪听过？
“西欧至少五千年的历史全部在我的大脑里，包括一些被教廷尘封的史实真相。”
“！”岑今脑中如电光石火般想起所有记忆，“教堂牧师，幽灵酒店的胖保安，幽灵列车最后一节车厢，金发莱妮的父亲埃阿！都是你？！”
撒母耳微笑着目视岑今。
岑今：“你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潜伏在我身边，催眠我的记忆，让我以为教堂里的牧师是个瘦老头，怪不得故事会的时候，我觉得有点违和。
为什么？那时的我有哪里值得你关注？谁会关注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撒母耳笑出声，臃肿的身体在石柱上走来走去，笑容忽然收起，看向头顶的强武，而他们都知道云层之上有一个神正在观望他们的战斗。
“你有资格成为弥赛亚，我们可以一起分食这颗星球的信仰，然后踏进宇宙，去寻找真正永恒的生命，我们可以合作。”撒母耳的语句抑扬顿挫，很像一个侃侃而谈的谈判专家，从说服合作的高昂转为阴冷：“可你每次都拒绝我，无论我怎么引诱你、劝说你，你都不肯信仰我，顽固得像颗臭石头。”
岑今隐约想起教堂里的牧师每次在他耳边吟诵圣经，就是为了劝他信仰上帝，不是他说，那行为真像个搞传销的，谁能信啊？
所以他向当地警局匿名举报很多次。
“你从哪觉得我有资格成为弥赛亚？因为丁燳青？不对，那时候你应该不认识我，丁燳青可能会不小心透露我的名字，但是样貌性别住址不会说出去，何况他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我在哪。
退一万步来讲，你那时候找我是因为丁燳青，绝对不可能温和地劝说，也不可能劝说失败就轻易放弃，你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洗脑威胁绑架……什么方法最好就用什么。
所以，是命运碎片？”
写做问句，实为陈述。
“命运碎片提到你，我怀疑你是预言里的‘圣人’。”撒母耳一提到‘圣人’三个字就面露厌恶，显然对于预言里杀死祂的‘圣人’多少有那么点敏感。“所以我去找你，但你太——没用了！”
撒母耳拖长音，语调夸张：“你知道你像个什么吗？废物！一个扔到垃圾场都不会有人愿意尝试回收的垃圾！我居然在你这个垃圾身上浪费整整三年的时光！”
“啊，”岑今声调平平，没有情感起伏：“那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有没有一种投资了时间金钱却中途放弃最后发现这是一支超级大牛股的挫败感？”
没有起伏的音调和没有表情的丧批脸凑在一起，嘲讽力度max。
撒母耳脸色阴沉到极点，没有正面回复岑今的话，祂的确后悔没杀了黄毛，也庆幸没有杀死黄毛，这种矛盾的心情在祂确定黄毛就是‘弥赛亚’、‘人类信仰果实’之后，陷入更复杂的境地。
这代表极端的危险，也意味着进化。
吞下‘人类信仰果实’能让祂进化，而祂只需要等待这颗果实成熟的那一刻到来，但是果实成熟的那一刻也意味着迦南众神的预言成真，祂将死于‘圣人’之手。
撒母耳：“牙尖嘴利，不知道实力有没有跟着提升……看你样子，脑域开发应该还保持原样，只不过续航时间变长，可能多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祂目光落在岑今手心的正方体，新奇地问：“新武？”
岑今垂下手，正方体悬浮在他胸前，随之变化出长枪、破城弓弩、青铜长剑甚至是重型机枪等多种形态不一的武器。
“它叫千机。”
丁燳青亲手锻造出来的武器。
“记住它，它会割断你的喉咙，砍下你的头颅。”
随手虚空一握，千机顺势化为青铜长剑，岑今‘唰’一下消失在原地，瞬移到撒母耳身后，高举青铜长剑重重劈下去，‘噹’一声整根石柱上的阵法寸寸皴裂、剥落，高大的柱身出现裂缝，而撒母耳出现在廊柱上方，面向一刻不停提剑杀过来的岑今，眸光阴翳，伸出左右两手摆于胸前，比出不规则棱形。
能量汇聚于棱形中央将其填满，而后双方拉开，拖着棱形中的蓝色透明光能量向两边延展，形成一个缩小版的梵蒂冈，轻轻一挥，落在面前。
撒母耳右手覆盖在梵蒂冈沙盘上方，便有无数丝线般的蓝色光柱拔地而起，尽头没入祂指尖的每一根神经和血管。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天灭世吗？”
岑今盯着沙盘，直觉危险：“我不是你肚里的蛔虫。”
撒母耳两只手都在沙盘上移动，丝线般的光柱随他手掌的移动而若隐若现：“我之前同意丁燳青的止战禁令是忌惮他本人的实力和他拥有的两样强武，但是现在不怕了，光明正大违抗止战禁令，对人类赶尽杀绝，你知道为什么吗？”
“当然还是不知道，不过我猜跟遍布全球的光柱有关——那是强武的形态之一？”
“聪明！朗基努斯之枪又名审判之枪，重点在于‘审判’二字，审判的前提是原罪，所以第一种形态是恐怖天使，第二种形态是绞刑架，也就是各种战争武器的形态。
审判的核心是‘规则’，没有规则，谈何原罪？
所以它的最高形态就是‘规则’。
规则之下，众生为囚，而我在规则之上，我掌控规则、制定规则，什么救世圣人！什么至高神！都必须臣服我的规则！”
撒母耳高高吊起嘴角两边，笑得像个V字仇杀队，诡异病态而疯狂：“你现在在我的规则范围内，我要丁燳青亲眼看着你又一次死在他面前！
但是现在，我很生气，你一次又一次地冒犯我的威严，明明我一再容忍你、原谅你，可你为什么要辜负我的仁慈？！”
“所以，”撒母耳盯着岑今的眼睛：“跪下！直到磕断你的膝盖骨！”

第214章 屠神（4）
哐一声重响，岑今的膝盖不受控制的重砸落地，地面荡起一层白色粉尘，剧痛延迟了一秒才传至大脑，掌心撑着地面才不至于让上身因巨大冲力而狼狈倒地。
岑今挺直脊梁，膝盖处像灌入百万斤压力，沉重得没法直立起来，他硬是抬起左腿，踩着地面站起来，露出血肉模糊的膝盖。
不过他毫不在意，抬眼看向柱廊之上的撒母耳，撩起颊边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颇有闲心地问：“我死过？”
撒母耳愣了下，随即笑开：“我忘了你没有记忆……准确点来说，你们都没有记忆。说实话我很好奇，你怎么还能再出现？就算出现，也应该默默无闻，像你前二十年晦暗的人生一样才对，无论做出什么成绩都会被理所应当地忽略，这才是你的命运。”
岑今前二十年的人生的确很晦暗，他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流浪，不记年岁，无人施舍一眼关注，就像漫画里灰色身影没有面孔的路人甲。
直到他被盲婆收养，结束住在垃圾堆里的生活，住在花巷里四五年，直到八九岁的时候才被隔壁屋的杜莉记住，然后是上下楼的邻居，最后是整栋楼都知道花巷里有一个盲婆收养了一个普通得记不住脸的男孩。
从小学到大学，就算学习成绩很好，经常上台领奖学金、读报告，甚至是举报传销组织得到警方表扬、屡次救助他人而被报道，可人们还是转头就忘，拍好的照片、写好的新闻报道永远没有发出来的机会。
换作任何一个人拥有这样的履历，早就光环加身，人生赢家，然而老师同学永远疑惑‘岑今’是谁，网络媒体、本地新闻包括警察局档案都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资料，永远需要不厌其烦地重新办理个人档案。
所以他明明有更好选择，却还是入读本地大学，明明是能为校争光的优秀学生，被冤枉时，没有人查证，不闻不问就开除他。
他染了一头刺目耀眼的黄发，终于被人记住脸，却也没能被记住名字。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刻意地抹除他存在的痕迹，要他永远孤独地活下去，哪怕行走于人群中，无论他多浮夸如小丑，或多耀眼如救世的主角，都不会有人投来奢侈的一眼。
岑今高中有一段时间很喜欢在废品站里淘宝，有时候会淘到成捆成捆的漫画，因为情节有趣所以迅速沉迷，在他阅读大量冒险奇幻漫画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主人公无论如何都会成为舞台中心最耀眼的星星，路人甲永远没有完整的衣服、五官和名字，被忽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于是岑今顿然明悟自己存在感低的原因，因为他是没有五官和名字的路人甲！
不过后来他遇到了丁燳青，一个致力于打造‘巨星’的神经病，好像从那时候开始就慢慢不再被忽视，慢慢成为一颗闪亮的星星。
而现在他从撒母耳的嘴里听到过去的‘透明人人生’，发现似乎没那么简单。
“听上去我好像被诅咒了，而你知道原因。”
“确切点来说是删除病毒，可惜清理不干净，才让你有机会成长。”撒母耳勾动沙盘里的一根光柱，嘭地重响，岑今膝盖骨重砸落地，似乎还能听到清晰的骨裂声。“不过现在好了，由我来拨乱反正。”
岑今低头盯着磕坏了的膝盖，黏稠的鲜血流出来，神情平静，感觉不到痛似的，突然开口：“所谓‘删除’、‘清理’是命运干的吗？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他抬头：“北欧强武。”
撒母耳：“你能猜到？还是你记起什么？”
岑今勉力站起：“一直以来就有怀疑，丁燳青明里暗里说得很明显，帝释天也认识我。”顿了顿，他偏着头说：“从故事会开始，我就对命运碎片有一个基础的了解。命运，命运，操控地球万物的命运，如果它想改写一个人类的命运何其简单？
能做到让全人类一视同仁地遗忘、记不住名字，除了命运，还有谁能做到？
你和丁燳青都能记住我，都有命运碎片，很难说只是一个巧合——”
也不对，故事会结束后，丁燳青才拿到命运碎片，可他一直都记得岑今，只是认不出来，或者说不敢认？怕认错？怕希望落空？
岑今心念电转，思绪飞快，无法想象没有命运碎片的前提下，丁燳青怎么还会记得他？
如果他记得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结果醒来之后问及的每个人都告诉他，没有这个人，或许还会斩钉截铁地告诉他，这是你的臆想，丁燳青能不疯吗？
岑今垂眼，不敢再深思。
“无用的小聪明！”撒母耳不屑至极，扯动规则线一遍又一遍地命令岑今下跪，直到他膝盖露出白骨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我还是喜欢你小时候的样子，像条流浪狗一样狼狈卑微，和垃圾为伍才是你的命运啊。你怎么能反抗？你们为什么总是试图反抗？”
表面质问岑今，实则谴责全人类对抗神明的罪行，撒母耳尽情地发泄他的不满和愤怒，句句彰显出祂极端的傲慢和轻视。
残酷的刑罚在岑今能忍受的范围之内，伤势复原的速度也很快，所以他不急于反抗，还有闲心观察撒母耳的每一个动作。
可他面无表情的顺从反而令撒母耳不满，祂认为这是黄毛的挑衅，黄毛践踏祂的威严，于是下手越来越狠，口不择言地刺激岑今，说丁燳青就在头顶眼睁睁看着他被折磨却不肯出手，明明强武在手，却连口气都不敢喘！
撒母耳：“他不敢动手！代表命运和裁决的两样强武都在他手心里攥着，试都不敢试，丁燳青他怕掉进我的规则世界里，他不敢救你啊。啧啧，可怜呐，你说他是真心喜欢你这个人，还是喜欢人类的信仰？你有没有想过你被他的甜言蜜语欺骗了？”
祂兴冲冲地说：“我告诉你丁燳青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暴戾恣睢、穷凶极恶，就没什么他干不出来的！关键是他会演，比我还会演，明明是他屠了古希腊众神，明明屠杀北欧众神的时候，他也有分。可是从过去走来的众神没有一个记得他！没有一个恨他！锅全让我背！
是，我承认我有一个培养救世主的剧本，可是丁燳青他也有！他也有！
为什么你不恨他？为什么你不反杀？为什么最后错的全是我！！”
撒母耳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近乎于咆哮。
岑今：“因为他长得比你好看。”
撒母耳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球暴突，红血丝爬满白色的部分，像一块奶油蛋糕爬满红色的丝线虫。
岑今：“因为你胖，因为你蠢毒不自知，因为你自负傲慢，所以你会作茧自缚死于自己的谎言。”
撒母耳满是肥肉的脸颊抽搐着，死死盯着岑今，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
岑今：“迦南众神……哦，也就是苏美尔众神的预言，前半段是圣人救世，后半段是‘作茧自缚，死于自己的谎言’。
我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谎言作死自己？
还是命运碎片的‘弄假成真’的功用提醒了我，你耗费大量精力和时间编纂出一个独属于你的神明体系，又编写一本箴言书、杜撰出一个‘弥赛亚’和‘弥赛亚救世’出来，可灭世一早就在你的计划里。
所以弥赛亚救世等于弥赛亚杀你，你编纂出来的谎言会杀死你自己。”
撒母耳心脏一颤，祂起初只看重苏美尔众神的前半段预言，将所谓的‘圣人’视为仇敌，曾因此翻遍整个欧洲和非洲，因一些捕风捉影的话语而仇视整个古埃及、杀死古埃及的长子。
祂以为后半段的‘死于谎言’指祂利用谎言屠杀一个又一个神明体系惹来不死不休的仇恨，所以做事总喜欢斩草除根。
之后发现人类信仰可以使祂进化成更高等级的神明，于是创造出一个神明体系，借此吸收人类信仰，但是效果太慢，所以祂费尽心思制造出一个救世主‘耶稣’。
吞噬后果然实力大涨，祂便贪心不足，想要全人类的信仰，于是策划出一个完美的末日剧本。
剧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黑铁森林的实验出现结果，祂才明白‘死于谎言’是什么意思，但那时祂已尝过信仰的滋味，根本不可能中止计划。
何况付出那么多，沉没成本之下，没理由放弃。
“断腿。”
微不可察的咔擦声响，腿骨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岑今两条小腿出现扭曲的弧度，导致他没法站稳，只好使用重力支撑住身体，快速修复破损的部位。
千机恢复成正方体的形状漂浮在岑今面前，完全遮挡住他的头颅，而他还站着。
撒母耳脸色阴沉，满怀恶意：“跪下磕头，磕到膝盖骨、额骨断——”
话音被乍然砍过来的长枪劈断，破空声猛烈，仿佛连空间都被割裂，不知何种金属制造的兵刃连漂浮在沙盘上的朦胧光柱都能劈断，而当撒母耳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左手五根手指全被斩断。
长枪带着凛冽的冰寒之气于冲势迅猛时硬生生拐弯，反方向杀过来的同时迅速变化成一柄长剑砍向撒母耳的脖颈，后者抬手抵挡，胳膊迅速覆盖一层能量光膜。
锵一声响，长剑卡在能量光膜里，岑今伸手一抽便从剑身抽出一把小了一半的剑刺过去，原来不是普通长剑，而是子母剑。
能量光膜迅速覆盖撒母耳的脖颈，子剑刺不穿，岑今身形轻盈地原地前空翻，翻至撒母耳身后，拔出母剑斩其头颅，与能量光膜相撞时爆发出巨大的冲力，周围的建筑霎时倒了一片。
而岑今没有丝毫停顿，拔出子剑狠狠刺向撒母耳的眼睛，动作丝滑如流水，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指、腕骨、手肘全部扭曲，发出咯咯的骨裂声，剧痛逼得岑今额头冒出青筋。
几个后空翻远离撒母耳，后者得以重新操控沙盘，但岑今并无停下休息的打算，千机化作加特林，对准撒母耳便是突突突地射击，激烈的炮火攻击迫使撒母耳一次又一次地抽取能量保护。
当撒母耳好不容易适应热武器的杀伤力和速度时，千机又变化成冷兵器，剑术枪术交替使用，间或使用超凡之术、阿修罗的咒术阵法，甚至连教廷军的力量加持祝福也被黄毛学过去，招式花样百出，不需冷却时间，撒母耳被打得措手不及，只能一力抵挡而无还手之力。
撒母耳摊开左手，被斩断的手指的筋骨皮肉正快速生长，数十秒后完全恢复，五指灵活地扭动，仔细一看能发现指尖长满细密的发光根须。
右手抓住其中一条发光根须将其扯断，撒母耳看向对面的黄毛：“深海状态。”
咚！闷响炸起，以黄毛为中心的三寸之地仿佛被重压狠狠碾过，石砖统统被碾压成齑粉，直接下陷十几米，岑今如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深深陷于地面。
手臂颤抖不止，仿佛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岑今尝试数次，仍然无法挣脱撒母耳的规则，好在他的超凡之术是重力，与深海状态下的水压压力相似，身体不至于被压成一张纸。
他使用重力的最高数值是千万重压，应该能适应这个量级的压力，只不知撒母耳的‘深海状态’究竟到什么地方。
如果是海底九万米，水压估计亿级。
不过他只是动弹不得，水压有可能在四五千万之间，改造过的身体和开发过的脑域肯定能承受，但是时间紧迫，他并未完全适应开发到90%的脑域。
之前尝试一两次，真正体会到生与死的边缘徘徊是种什么体验，而且90%的状态最多撑十分钟。
撒母耳还没亮出真正的底牌，岑今就不能将自己置于死亡境地，殊死搏斗必须双方同时进行，否则死的是他自己。
洞坑上方，撒母耳好整以暇地俯瞰岑今：“好戏被你打断，我差点就忘记末日进行中——”祂闭眼，仰面深呼吸：“我的孩子们，我的圣餐，我的力量分支，摧毁你们触目所及的万物。”
言出如令行，按兵不动的三大巨兽彻底释放凶性，分别于埃及、沙俄和白令海峡深处肆虐，犹如行走的原子弹，轻而易举摧毁城市、斩断山脉和翻搅海水，与天降灾难并行，全球陷落，连卫星都能观察到地球明显的大火。
亚马逊、枫叶国等森林居多之地燃起熊熊大火，动物奔向城市而城市里的人类却向外出逃，大地疯狂颤动，双方擦肩而过，沦落于火海之中，动物的悲鸣和人类的惨叫嚎哭交错，编织出一幅人间炼狱的场景。
安全区暂时未陷落，人类军队、超凡者和大部分获知真相而倒戈的教廷军在此时，抛却种族、国家和信仰教派的隔阂，齐心协力救助被困民众，抵抗三大巨兽的灭世攻击。
俗话说蚁多咬死象，抵抗者一多，花式武器和花式作战策略齐上阵，虽节节败退但也护住人类安全区，死守住最后的防线。
对撒母耳来说，人类防线没被攻破已然是屈辱。
岑今仰面朝天，看着垂落在眼前的、眼角的光柱，都是具象化却不能掌控的‘规则’，能看不能碰。
“你不能完全掌控所有规则吧。”
通过三巨兽耳目观望被肆虐的地球的撒母耳，闻听此言，当即睁开眼，轻声问：“你说什么？”
岑今：“规则从宇宙存在的那一刻就存在，太阳自转周转的方向和时间确定，地球上有引力，天空有云，云里有雨，鸟会飞，河水自西向东……宇宙依靠不计其数的规则正常运转着，饲养着万物。”
他动了动手指，胳膊颤抖地抬起，一条圆珠笔大小的光柱挺在他的中指上，“这条规则可能是山崩海啸，可能是火山爆发，也可能是夺取某个生物的生命……规则无处不在，就是没办法被看见，而今它现身于世，没有任何一种生物能触碰它、操控它。”
撒母耳扯起嘴角：“海底九万米。”
亿级水压骤然砸下来，岑今瞬间下陷五十米，呕出大口鲜血染红胸口，冲撒母耳竖起中指：“恼羞成怒，说明我说对了，所以你才装模作样搞一个沙盘！
要是你能操控规则，早TM直接灭了地球。
凭你这傲慢强横但是格外谨慎的性格，怎么会做出故意刺激丁燳青的戏码，从而加大自身的威胁？因为你没办法直接操控规则杀死我，所以虚张声势，做出掌控规则的狂妄自大恐吓丁燳青。”
撒母耳：“你怎么敢肯定我是虚张声势？”
“别急，你听我慢慢说。首先，我空降的时候，一众超凡者驱车离开的时候，还有教廷军集体违抗指令并自裁的时候，你都没出手，不是你仁慈放我们一马，而是你做不到。
你有出现几次短暂的停顿，我猜你忙于融合、适应‘规则’，但是‘规则’庞大如恒河沙数，你操控不来。
我马不停蹄的攻击下，你竟然毫无还手之力，更证明你只能操控少数几条规则。”
撒母耳面无表情：“就算你说对了又如何？我用仅有的几条规则就能杀死你，丁燳青插手我也不怕！我随时能融合更多的规则——你们有后招，我也有底牌！”
“不要这么看重我，我的底牌不够看，其实真正确定你大张声势的原因是丁燳青没管我。”
撒母耳眉头微皱，完全不理解这堪称荒唐的原因。
岑今只是抿唇笑，也不解释，他就想着丁燳青不会不管他，没管就是不需要，他知道他能明白过来。
“不能完全操控规则的能力就大概类似‘言出法随’，我对‘言出法随’挺有研究，有点好奇我的言灵 山海昆仑国，能不能对抗你的‘规则’。”
“山海昆仑国？”撒母耳只知岑今有名为‘言灵’的超凡之术，也知他有山海昆仑，但他对昆仑的认知是山海众神。“昆仑早已没落，如何能对抗我的强武？”
“试试才知道。”
岑今刚张口，撒母耳便怒喝：“十万米深海状态！”
咕噜一声，岑今身体痉挛，口鼻出血，面部青紫，呼吸陷入困难，瞳孔倒映着撒母耳冷酷的面孔。
“你没有尝试的机会。”
是吗？
山海昆仑&#183;言出法随。
***
汽车前脚刚开出罗马城的边界线，后脚就有金黄色的透明光墙拔地而起，耸入云端，圈起整个罗马，难以想象如果晚一步会遭遇到什么。
超凡者躺在车座里，或落地、或跳到车顶眺望，望着遍布天地间的蓝色光柱和突然出现的金黄色透明光墙，皆是满脸震撼，无法言表。
乌蓝靠在车窗前，对靠窗坐的江白平措说：“我在港城见过这阵仗，您和周先生当时也在场、也都见过，二位觉得胜算如何？”
周满坐在车顶颇为放松：“预言不会出错的嘛。”
乌蓝：“可末日如期来临。”
周满：“预言里是救世，没说救的是末日前还是后。”
乌蓝：“末日后的救世还算救世？”
周满低头：“总比死了好。”
这时驾驶座捣鼓车内PSP，沙沙几声电流蹿过，呲啦一声骤然闪现画面。
司机疑惑：“这是……罗马？”
江白平措睁开眼，扒开司机盯着车内PSP看，“在梵蒂冈附近，中心街道有一个深坑，坑旁是撒母耳。”
乌蓝和周满闻言赶紧钻车里去看，画面颇为模糊，梵蒂冈周围几乎成为废墟，深不见底的洞坑旁边站着撒母耳如一座小山般的身体。
时空仿佛静止，众人屏住呼吸观看，突然传出一道熟悉而冷静的声音：“撤销深海状态。”
“复制深海状态。”
语毕，撒母耳站立的位置轰然下塌，人影消失不见，不消片刻便见整条中心街塌陷四五十米，两道人影跃出，肉眼无法看清他们的动作，只能伴随建筑物轰然倒塌的声响、偶尔闪现的激烈炮火能看出他们的轨迹。
“失重。”
“撤销。”
“炎火流星。”
“撤销。”
“雷暴！”
“撤销。”
“跪下！骨裂！手断腿断！”
“一键删除。”
“——生命衰败！！”
上一秒废墟升空，下一刻如雨哗哗落地，前一刻刚有炎火似的流星破开云层，后一刻就在半空中燃烧成粉末，天空雷暴云聚集又快速散开，风卷云舒的自然现象被加速前进一样，伴随一句指令一句撤销，世界犹如一个大型游戏被随意玩弄。
自然灾难、天文现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真就像个正被编写的游戏，随意添加某个设定又随便删除撤销。
就在这时，战斗进入白热化，双方逐渐疯狂，半个罗马被夷为平地，地面下陷数十米，直到最后一句‘生命衰败’仿佛一锤定音，战斗按下暂停键——
“结果怎么样？谁赢了？”
江白平措和周满对视，乌蓝直接捏爆座椅：“最后那句不是岑今说的——他超凡之术是言灵，加上强武辅助，言灵效果翻倍，堪称规则。在他的国度、也就是山海昆仑里，撒母耳应该不能反抗规则。”
“这只能说明他拥有号令国度一切规则的权利，不代表绝对权利。撒母耳的能力和强武结合，接近于宇宙中的规则。”周满凑近PSP说：“一旦适应，完全融合、掌控，我不敢想象岑今会怎样。”
江白平措：“你怎么没早说？”
周满：“我忘了。”
当时时间紧迫，他不得挑着重点说？
而且撒母耳就在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不一时吓忘了吗？
“我记得岑今在迦南说过言灵 山海昆仑的招式，听起来有点像规则。”乌蓝问：“规则对规则，谁会赢？”
“不是谁胜算大的问题，而是岑今的山海昆仑需要天地的认可，才能运用规则。打个比方，山海昆仑是个屋子，岑今能在屋子里随意活动，他使用屋内物品必须用工具，言灵就是工具。
但屋子之外还有小区，小区有管理员，居民走出屋子就必须听从管理员的话，而管理员有权、有能力推翻这个屋子。”
江白平措问周满：“意思是说撒母耳有能力吞噬山海昆仑？”
周满：“对。”
江白平措：“祂会在什么时候吞噬山海昆仑？”
周满：“吃掉圣餐的时候。”

第215章 屠神（5）
埃及。
巨鸟席兹低空飞行，翅膀尖掠过开罗，火焰铺天盖地地燃烧，整座城市陷入火海，巫雨洁、十刹海、叶胜英和图腾等人分别守在通往人类安全区的必经之路，同时竭尽全力狙杀巨鸟席兹。
“脉轮&#183;金刚秘术。”
“面具&#183;如有神助。”
“阿闼婆吠陀&#183;降魔。”
“役使真火&#183;道气长存。”
……
各方人马，各显神通，深陷火海，巨鸟席兹从他们头顶掠过，人类安全区寸步不能进，便仰天长唳，直冲九霄，不见踪影，在火舌舔舐超凡者脚踝时，忽而俯冲而下，势不可挡。
众人顾不得灼烧到衣物的大火和渗血的口鼻，不惜透支生命，在精神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强行使用超凡之术，顾不得大脑剧痛，死死瞪着遮天蔽日的巨兽。
有如传闻中的鲲鹏，其背若泰山，其翼如垂天之云，俯冲下来时刮起一阵阵狂风，使火海越燃越烈。
炽热和灼烧痛感铺面而来，汗水涔涔滴落，众人暴喝，抗下巨大压力，天塌下来不外如是。
嘭嘭嘭巨响，巨鸟席兹撞开一重又一重超凡者施加的阻碍，张开血盆大口长啸，震得地面颤动，耳膜出血，至最后一重屏障碎裂，超凡者以脆弱的躯体抵挡巨鸟，将如小爬虫在巨轮的碾压下毫无反抗之力。
挟裹橙红色火焰和猛烈罡风的巨鸟覆盖整座开罗城，距离超凡者不过四五米之际，骤然消散，如有形有样的烟雾被狂风刮散，羽翼垂落的火舌来不及烧死超凡者便被卷走。
连月来笼罩于战争和巨兽威胁的阴影下的埃及，山崩地裂的开罗，霎时天朗气清，安静得只剩下大火燃烧发出的哔啵声。
人们面面相觑，茫然地自救，救助伤员，扑灭城市火焰，疲惫地靠躺在空地等待下一步指示。
十刹海、图腾等人自不同方向走来，围着巫雨洁问怎么回事。
巫雨洁正在联系冀北总部，头也不抬地说：“三巨兽被召回，撒母耳吃掉它们，准备融合，以便完全操控‘规则’。”
她随手指了个方向：“看到漫山遍野的光柱了吗？都是规则。”
众人深思几秒，俱都变了脸色：“总部怎么想的？”
巫雨洁：“祈祷岑今能快点成圣，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帮他收集信仰。”
西西伯利亚平原，山峦倒塌、河水倒灌，城市宛如废墟，仿佛经历过一场十级以上大地震，连地质板块都发生改变，然而就在李道一准备以生命为代价，给巨兽贝希摩斯重重一击时，摇晃的山脉和塌陷的地面骤然静止。
黄姜从废墟中爬出来，高举通讯器喊道：“巨兽被作为食物献给圣洁者——撒母耳力量将暴增到另一个高度！”
李道一快速奔向黄姜，风中传来她断断续续的喊声：“……人类信仰，必须一致！”
白令海峡，战列舰远远散开，眺望中间平静的海面，突然海水剧烈波动，像火山爆发前的征兆，海水沸腾，海啸的咆哮声由远及近，骤然爆发，海浪像被顶起的地毯升起百米高，利维坦的头颅猛然破开，嘴里咬着一艘黑金潜水战舰，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下颔线条猛然一缩，锋利的牙齿深深扎进潜水战舰，利维坦的喉咙里发出闷响，用力一咬，四周围的战列舰架起炮筒准备轰炸之际，潜水战舰的船舱深处传出一句淹没于海浪和利维坦咆哮声浪里的通知。
“……全体军人、超凡者安全撤出百令海峡，以收集人类信仰为首要之责。”
语音一落，利维坦消失，潜水战舰自高处快速坠落，至海面时突然重组为诺亚方舟擦着海平面飞向天空。
尤利娅睁开眼，回头看向王灵仙和龙老板。
他们也听到了通知，龙老板：“人类信仰必须一致是什么意思？”
尤利娅：“意思就是说，全人类必须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将信仰集中于岑今身上，因为短时间内，人类不可能完全抛弃原有的信仰，全身心地信赖岑今能救世。”
人性如此，哪怕事实摆在眼前，没看到结果之前，人类的疑心和悲观不会使他们相信一个人类能够对抗强大的神明，尤其经历过诸天使的震慑、教廷军的侵略和三巨兽的肆虐，还发现连信徒都被算计，这让他们心中形成一个可怕的认知：撒母耳是最强大的神明，强大到无法战胜。
人类在绝对力量面前毫无胜算，岑今区区一个人类，身上有再多光环也杀不死强大永生的神明。
这种状态之下，人类的信仰薄弱、不堪一击，汇聚到岑今身上的信仰寥寥可数。
“全人类的共同目标会是什么？”龙老板问。
同一时间的全球各地各个人类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冀北总部坐镇的张畏涂、埃及的巫雨洁等人，西西伯利亚平原的李道一和罗马界线之外的乌蓝、江白平措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这个共同目标。
龙老板和王灵仙对视一眼，电光石火间想通。
他们异口同声：“是活着。”
生命唯有活下去的信念万古长青，亘古不变，即使身处绝望的境地仍然不会放弃一丝一缕求生的意愿。
人类不需要多么相信岑今，不需要付出多崇高的信仰敬畏，只要他们想活下来就行。
冀北总部数据处理库，李善水运指如飞，敲击操控台，同身旁的张畏涂说：“利用欧洲卫星系统可以入侵罗马内任意一个监控摄像头，将录制的影像传至总机构数据库，经由总机构数据库发向全球各地，以及各个安全区。
发生在罗马的任何动静都能及时传播出来，全人类都能看到中心战场的发展。”
张畏涂点头，低声说：“只要让他们看见人类存活的希望，哪怕星火也能燎原。”
李善水：“如果失败呢？”
张畏涂：“没有失败的可能。相信人类顽强的求生意志，我们的先祖在数千年前乃至数万年前更恶劣残酷的环境下，都能坚强地走到现在，怎么可能败在重要关头？”
李善水：“我担心的是这份信仰传达不到岑今身上，又或者，他悟不出道。他才二十出头，阅历太少，能悟道吗？”
张畏涂没回话，只看向光屏中逐渐清晰的罗马，想起李道一他们对岑今古怪的态度，以及查出来的岑今的过往，来历和相关档案几乎一片空白。
这不正常，但是对人类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与此同时，全球各地，各个大大小小的安全区内，所有能用的电子产品都被统一控制，播放半个废墟的罗马战况。
高空盘踞恐怖的庞然巨物，厚重的云层遮掩，一旦靠近就会被拐进扭曲的磁场，别说拍摄、电子产品不直接炸毁坠机算好的了。
于是镜头数度切换，一会儿高空一会儿低空贴着地表飞过，灰尘跑绕废墟之上，骤然传来巨响，镜头拉远一看，却是远处建筑群倒塌一大片而震起沙尘暴似的尘雾。
镜头见猎心喜般，飞快切换到距离最近的摄像头，建筑如流水线般飞快掠过，观众顿时眼花缭乱，低头晃晃脑袋再抬头看，角度已然定住，但画面轰炸声不断，灰尘如雾霾遍布半空。
突然一道人影破开厚厚的灰尘，呈流畅的抛物线重重落地，嘭地重响，砸得每人心脏一颤，不自觉紧张地盯着前方的屏幕。
屏幕里，罗马城内，碎石堆里，一只满是斑驳伤痕的手无力地垂下来，半晌后，手指抖了抖，接着用力一挣，碎石纷纷滚落，黄毛咳嗽着爬出碎石堆，看向吞噬三巨兽正在消化的撒母耳。
就在刚才，撒母耳实力暴涨，随着祂吞噬消化的速度，对规则的掌控和影响也逐渐加深，随便一句‘生命衰败’就让岑今差点将心肝肺都呕出来。
更可怕的是他明显感觉到意识正与山海昆仑剥离，不对，准确点来说，是这方天地规则排斥山海昆仑，意图将其赶回异空间，导致他没法精准操控规则。
岑今尝试将脑域开发到75%，慢慢升至80%，强行留下山海昆仑，撤销撒母耳的‘生命衰败’才不致使自己迅速死亡。
撒母耳实力暴涨的同时也说明他正处于一个没法防备的脆弱状态，祂必须专心消化三巨兽，再彻底融合强武，这时候是拼死攻击的最佳时机。
岑今将精神覆盖至整个罗马，寻找撒母耳的身影，对方正高速移动，轨迹如一团乱麻，几乎没法确定下来。
岑今沉着而耐心地缕清其轨迹，寻找下个轨迹点，乍然消失原地，再出现时已是在一千公里之外的半空，双手握着笨重的斩马刀狠厉地劈向空中，刀锋划过的轨迹都留下深深的痕迹，钟楼劈成两半，漫天萦绕的灰尘被一分为二，拖曳出一缕薄烟，‘锵’一声重响，如普通刀刃劈到特制钢铁，没能留下丝毫痕迹。
因高速行驶而身影消失的撒母耳被迫停下，身形虚晃数下，凝成实体，肉眼可见地又胖了一大圈，形貌变得过于可怕。
头发全部掉光，头顶长满奇异的脓包，似乎是活的，正在扭动，发出古怪而尖锐的喊声，身后长出六对如席兹之翼的翅膀，尾椎处还有一条细长的尾巴，脸上、手臂还有黑色光滑的鳞片。
“你越来越像一个怪物了，撒母耳。”岑今嘲笑。
下一刻被撒母耳掐住脖子一把扔向地面，而后向上飞起数十米再猛一跟头扎下去，巨大冲力全部踹向岑今肚皮，不给其任何逃跑反抗的机会，一把抓起肩膀，锋利如野兽的爪子插进肩膀，正要撕成碎片时，却见岑今抬头，满脸是血，张开口说：“言灵&#183;溃败。”
耳边骤然咚一声，心脏如擂鼓，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撒母耳的脑神经，无穷无尽的黑暗涌向他的心脏和大脑，被利用至死的信徒、被摧毁的地球和人类家园、被屠杀的神明体系……穿越时间空间的无尽怨毒之仇，如世间最毒的毒药注入祂的心脏。
“这是什么？”撒母耳问。
岑今：“你可以当它是一种作用于生物脑神经的毒，也可以认为是诅咒，它不会让你暴毙，而是一点点的折磨你，让你痛苦地死亡。”
话锋一转，他问：“你有过恐惧吗？有过绝望吗？现在没有没关系，它会让你想起来。以前没有也没关系，它会让你明白人类正在经受的绝望恐惧究竟是什么滋味。”
绝望？恐惧？撒母耳仰天狂笑，可笑至极，过去从未有过绝望，未来更不可能恐惧，祂怎么可能感同身受人类的绝望恐惧？
祂只会更享受！
岑今沉它狂笑之际，操控千机砍断撒母耳双手，飞速逃跑，远远回头看到撒母耳站在原地，双手已然复原，原地腾空而起。
“岑今，你没有机会再靠近我。”
撒母耳冰冷的话语仿佛就贴在岑今耳后说的，他头也不回地奔跑，心想有没有机会要靠勤劳的双手创造，不是别人给的。
“炽爱，普智，王座……诸天使随我审判罗马的罪人，赐他一死以赎其罪，至死方休。”
失乐园天使分为三级九等，越低等的天使离神越远，实力越弱，属于自身的独立意识也越低，如同一个工具。而等级高的天使则智商高、力量强，最重要祂们无比爱戴神明，奉神明的话为圭臬。
随撒母耳提及的天使等级，空中漫天都是黄金十二羽翼天使和白银六翼天使，人形外貌，五官如雕像般俊美，每一个的实力不亚于低级神明，其中十二羽翼的天使实力相当于中级神明。
被追杀目标的岑今等于被群殴，双拳难敌四手，岑今当机立断撤退，绕着整个罗马狂奔，东躲西藏，找不到突破口。
撒母耳原地不动，周围有十二翼天使保护，消化速度加快，对规则的操控越来越熟，山海昆仑若隐若现，岑今没法再操控规则。
前方突然闪现五只六翼天使，岑今一边狂奔一边抬手：“沉睡。”
五只六翼天使只倒下一只，其余岿然不动。
岑今冲出百米便于半空急刹车，险之又险地避开擦过头颅的光炮，结果刚跑出千米就遇到十二翼天使，其攻击更迅猛凶残。
糟糕的是其他方向都被围堵，由上到下都是追杀他的天使，再加上灰尘环绕、浓烟滚滚，场面有点像天宫十万神兵擒拿孙大圣，差别是他没孙大圣游刃有余。
千机盘旋在身侧，岑今掐着掌心，迷彩服染的大片血迹早已干涸，惨烈的伤势也已恢复，如今的躯体也算全盛状态，对付诸天使其实绰绰有余，只是他觉得没必要完全将力量和时间浪费在诸天使身上。
撒母耳想完全掌控规则，岑今也想。
可是撒母耳的强武特殊，本身与规则亲近，似乎同源，只要力量达标就能轻松掌控规则，而他不行。
岑今的强武和言灵也颇为特别，接近规则，比起撒母耳的直接掌控还是略输一筹。
双方就掌控规则的数量和亲进度比拼的话，他必输无疑。
审判之枪贴近规则但毕竟不是，和他的山海昆仑相比，似乎没有太大差别，那么问题出在撒母耳身上？祂特殊在哪？
一道光炮打断岑今的深思，抬眼就看到四周围的天使们蓄起数不尽的光炮对准他射击，万束光炮齐发的场面不是没见过。
上回在港城，帝释天就用过，这次被诸天使还原。
他那时怎么做的？
想起来了。
岑今打了个响指：“暂停。”
然而万束光炮没有丝毫停顿，依照原轨迹射击，岑今连击数个‘暂停’的响指都不管用，山海昆仑和言灵似乎失效，陡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撒母耳所在的方向。
隔着数千米远，穿过废墟、高楼大厦、环绕的灰尘和滚滚浓烟，岑今就是能看到撒母耳露出来的诡异一笑——竟能剥夺他的言灵！
与此同时，一声清晰的噼啪声在耳边响起，岑今清楚地感觉到山海昆仑国的城墙瞬间破裂，像遭到重击的落地玻璃窗。
他瞳孔紧缩，倒映着四面八方从天而降的光炮。
——这画面被忠实地录下并播向全世界的人类安全区，数十亿幸存者揪心不已，有人转头不忍再看，那不是个人的生死，而是人类希望的破灭。
不知哪来的轻风吹过耳边，撩起一缕头发贴着脸，挠痒一样，身处绝境中的岑今抬头看向梵蒂冈上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心想他脑域开发到75%，撒母耳还能说压制他的言灵就压制，估计得在90%左右才能杀死祂。
话说回来，丁燳青还没动静？达摩克利斯之剑还不爆发？
难道丁燳青觉得他能在巨大的能量光炮轰炸下存活？
不可能，没人比他更清楚光炮爆炸会产生多恐怖的能量，就算是改造过的身体也会被炸成两半，一时半会死不了，问题禁不住第二波轰炸。
丁燳青肯定清楚，那他在等什么？
一定还有他没想到的，丁燳青曾暗示过的，他性格总是这样，从不喜欢将话说得太明白。
岑今望着能闪瞎人眼的光炮，视线透过光炮看到诸天使，脑回路诡异地串频到十万天兵拘捕孙大圣的画面，还是最酷炫的动漫那版。
要是他也有十万天兵——等等！
大脑白光一闪，恍然记起丁燳青多次提起昆仑诸神，还暗示众神神魂残留，也曾格外留意迦南众神，主动提起灵魂附体等。
他说山海昆仑形态万千，曾经的主人是烛龙，形态是万神山。
龙吼如令，令出山摇动。
曾经的昆仑万神山震慑海内外，连撒母耳也忌惮，它多次试探不就是害怕昆仑的万神山形态吗？
啪！岑今双掌合十，仰头用眼角余光瞥向后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知道丁燳青就在那里，也知道丁燳青会实现他的任何一个愿望。
“……我的神明，请你庇佑我。”
狂沙飞舞，清风拂面，云雾渺渺，无人注意到的变化悄然发生，凌驾于规则之上，连撒母耳也没发现。
岑今睁眼：“山海昆仑&#183;众神在上。”
请你实现我的祈愿。
云层之中，丁燳青莞尔一笑，轻声说：“听到了吗？”
隐约有闪电雷鸣怒斥丁燳青是疯子，尖利吼叫，骂他痴心妄想，继而冷静下来，好言相劝，苦口婆心。
丁燳青纹丝不动，意志坚如磐石。
他垂眼，温柔笑说：“皆如你所愿。”
话音一落，暴跳如雷的某道声音顿时歇声，好半晌才哆嗦着吐出两个字‘疯狗’，但风卷云舒，斗转星移，日月在万物看不见的维度里疯狂运转，无形无色、无踪无影的命运霎时断裂，像正在工作的纺车纺织到一半突然卡住，于是接上其他线，得以继续编织。
地面刮着狂风，废墟中的石块被碾成粉末灰尘，卷起一股又一股沙尘暴，空中充斥的浓雾越来越厚，恍如置身云端，天空云层堆积，如一团团沾水的棉花重重垂落下来，有种随时掉下来的错觉。
此时，光炮距离岑今不到三米的距离，骤然爆发强烈刺眼的白光，巨大的能量处于要爆不爆的状态，猝然一股似沥青又似石油的液体裹住岑今，‘轰’地发生爆炸，接二连三的冲击波将整个罗马荡平，所有电子产品受到冲击失去工作效能。
直到尘埃落地，白光散尽，冲击波化为一小股一小股的余震，属于教廷军战列舰的监控还能使用，以俯瞰的视角拍摄。
只见原地一切建筑物体全部化为灰烬，方圆百米内的地面深深下陷，镜头视线拉近再拉近，终于拍摄到圆坑中心一个黑点。
那是一团黑色液体，像果冻状的石油，在诸天使和全人类注视下缓缓滑落下来，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黄毛。
岑今微愣，低头看向突然出现的黑煤球。
黑色液体塑成一个精致小男孩的模样，正是黑煤球。
黑煤球对着岑今伸出双手，想了想，主动打招呼：“老婆，贴贴。”
……哈？
岑今没想太多，也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下意识抱起黑煤球，顺着他视线看向高空，分层尤为明显，三四千米之下的空间被诸天使所占，万米之上的高空被众神所占。
迦南众神神魂 昆仑遗留众神神魂附体于昆仑全体诡异和一众女巫躯体里，全体实力暴涨至初等神、中等神的级别。
他们齐齐低头注视地面小黑点似的岑今和黑煤球。
由云海将昆仑众神与诸天使分隔开，恰好居于中间的战列舰则将这一幕忠实拍摄下来传给全人类。
人类震惊而茫然地看着这一幕，不约而同升起疑惑：这是什么？
撒母耳拨开保护他的十二翼天使，冷冷地注视黄毛所在的高空：“山海诸神？”
这厢，黄毛抬头，想同他们打招呼：“家人们——”
谁料众神脸色一变，异口同声地喊：“老婆，贴贴！”
黄毛：？？？
黄毛：家人们，一定要在这时候让我社死吗？

第216章 屠神（6）
“老婆，贴贴。”
铿锵有力，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场面一时凝滞，幸运的是至少还有五六十亿人类听不懂汉语，不幸的是视频被保存下来，他们还可以机翻。
虽然机翻很可能翻译不出‘贴贴’的意思，‘老婆’就很容易翻译了。
满天的神佛估计也有十来万，全喊老婆，黄毛行啊，海王俩字都配不上他了。
罗马边界线之外的众人陷入沉默，半晌后还是乌蓝打破寂静：“丁老师喜欢带颜色的帽子吗？”
“别瞎说。”周满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大佬他确实喜欢戴帽子，经常穿全套西服，高帽宽边帽应有尽有。”
江白平措：“你们考虑过老丁能听见你们讨论的可能吗？”
二人当即噤声。
古埃及开罗城外的神庙，冥神奥西里斯凑过来观看罗马的同步直播，见到满天神佛与诸天使对峙的场面，不禁露出诧异的神色。
巫雨洁等人没发现，掐着下巴盯着屏幕感叹：“老丁的帽子真多，还是有颜色的那种。嘿嘿。”
不得不说巫雨洁跟乌蓝确实是亲姑侄，思考问题的脑回路基本一致。
叶胜英桀桀笑：“好会哦这个死黄毛，等末日结束后，让他开个恋爱班，帮助大批老光棍脱单。”
图腾：“撒母耳变态地监视整个欧洲，丁老师比祂厉害，说不定还监视亚洲，有可能听到你们的讨论。”
叶胜英脸色绿了一下，巫雨洁耸耸肩，笑而不语。
反倒是十刹海面无表情，看不出心里想法，只盯着屏幕看，巫雨洁扫两眼，脑子转一下便明白他心里想什么，大概就是过去几十年来塑造的世界观被无情打碎的茫然和沉重。
总机构和总校极力宣传唯一宗旨：人类与神明不共戴天。
神明不是神明，只是一群名为‘诡异’的生物，人类对神明的崇拜、敬仰源于人类和神明联手合作的谎言，屠神、屠诡异三四十年，一朝告诉他原来神明也会庇佑人类，能不诧异迷茫？
如果说埃及祭司以生命为代价的祭祀，召唤古埃及众神对人类的庇佑，是十刹海的第一针强心剂，那么眼前这一幕就是除颤器，将强大的电流注入心脏，摧毁原有的认知，让他发现原来手底下有一个学生一直和全体诡异共存。
巫雨洁想了想，又觉得震撼者不知凡几，如十刹海这般认知被击碎的超凡者估计占多数，只有寥寥几个亲近丁燳青、岑今的人隐约有所猜测，早有心理准备，所以见到这一幕还算镇定。
“……”巫雨洁低头安静片刻，还是忍不住吐槽：“没法镇定！完全没法镇定！虽然早有预料，但是诡异和神明还是有区别的，几十个、几百个非人类生物跟大好几万之间的区别太大了！”
十刹海睨她。
巫雨洁：“高燃大场面，好L坞特效，不愧是黄毛，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十刹海：“听起来，你对黄毛拥有很高期待。”
巫雨洁笑眯眯地，低声说：“他从不让我们失望，他永远是救世主。”她捂着心口，声音有点颤抖：“我忘记过。我记得。”
十刹海听不清：“什么？”
巫雨洁抬头，笑容温柔，拍着十刹海的肩膀说：“非人类生物并不全都敌视人类，或许真正的新世界不是废土战争，而是和谐共存。”
十刹海耸起肩膀，顶开巫雨洁的手，沉声道：“但愿如此。”
巫雨洁惊奇地看着他：“这么快就接受新设定？”
十刹海静默稍许：“港城一众诡异成佛，我也亲眼见证过。”
那时候起，信念就动摇，只是非我族类，彼此间实力差距太大，想做到真正共存并不容易，战乱时期拥有共同的敌人尚能和平相处。
等时局稳定，潮水退去，根本的利益就会裸露出来。
到那时，有谁愿意拱手让出利益？
“算了，末日当前，我也考虑到不长远的未来。”十刹海盘腿坐下来，双手合十，默默替黄毛祈福。
图腾见状，也跟着一起默诵佛经祈福。
此时的西西伯利亚平原，龙老板和王灵仙等人赶至沙俄人类安全区协助，那厢李道一和黄姜利用盗来的战列舰载走防空洞一千多普通人前往安全区。
双方汇合，彼此见上面，内心唏嘘，不必多话，便能明白心中所想。
无论曾是队友的李道一和龙老板，还是现如今仍感情深厚的小队伙伴王灵仙、黄姜，人生轨迹都有某个相似的青年的身影参与。
当他们会面时，彼此对视一眼，便默契地走到一起，肩并肩，年轻者在前，年长者在后方的小山坡，心神都放在直播中的罗马教廷。
‘老婆’二字经扩音器一放，余音响亮，不绝于耳。
“嗤。”王灵仙掀唇，相当叹服：“黄毛连社死都能死得惊天动地，不愧是救世主的排面。”
黄姜面无表情：“我会在末日结束后，永居山海昆仑。或者扛起诺亚方舟，从此流浪宇宙，直到地球爆炸，或人类毁灭。”
后方小山坡的李道一和龙老板两人也在讨论：“丢脸。”
龙老板惊讶：“你有脸？”心黑的人可没一张薄脸皮。
李道一：“尊严和风度不能丢。”
多年来的亚洲机构分部负责人的位置锻炼出李道一据理力争的脸皮，差点让龙老板忘记从前的李道一有多迂腐。
大概是想起了从前，一向对着李道一不是鼻子不是眼的龙老板也柔和了脸色，戏谑说道：“你懂个屁！这叫排面！”
李道一迟疑：“社死的排面？”
龙老板：“社死只是万众瞩目的排面里的一个不碍事的小情节，不要脸就能挺过去，但是让十万神明当着全人类、撒母耳和诸天使的面俯首称臣，全球可就这一个。连撒母耳都没有的场面。”
李道一：“……”
冀北总部，张畏涂低头笑得肩膀抖动，李善水夫妇投来诧异的目光，怀疑他是不是被刺激疯了，结果张畏涂只是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同他们说现在就是人类反抗的最佳时机。
“十万神明相助，岑今并非孤身作战，他是一整个先锋军队的指挥者，是实力不亚于撒母耳的人类救世主，撒母耳有诸天使，岑今有十万神明，你们说人类的胜算有多大？”
张畏涂环顾一圈众人，笑了声：“五五开。”
“将数据分析结果发向全人类，鼓舞他们人类必胜的信心，激励他们的生存希望，让‘活着’成为投注到岑今身上的信仰支柱。
告诉全人类，就算我们拿不起枪、没有诡异的力量，没有教廷军的先进作战设备，不像诸天使、撒母耳那样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也能参与到这场救世战争！”
张畏涂目光炯炯，话语极尽煽动性：“人类从来不是需要被拯救的种族，我们一直走在自救的道路，从蛮荒时代手无寸铁的艰辛到现如今可与神明一战，千百年来，不断用人命填出来的一条血路，不能断在这里！
人类每付出一分坚定的信仰，就是在拯救，拯救末日、拯救亲朋好友，每个人都是救世主！”
人类是很奇怪的生物，遇到危险时，他们渴望有一个救世主，但是身处安逸的后方、观望前线拼死作战的士兵时，又希望自己也能上战场、能够救助他人，改变时局。
这是独属于人类的‘救世情结’。
张畏涂一番演说戳中全人类心中隐秘的‘救世情结’，在逼仄封闭的安全区内，末日情绪的感染下，生存希望肉眼可见地扩大，人类前所未有的团结，这份救世情结便会促使内心深处的‘活命’凝聚成一股坚定的信念。
一如张畏涂所设想的那样，人类的信念感空前绝后的强盛，不同种族、国家和宗教之间在此刻摒弃龃龉，选择共存，末世之前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在旷古未有的灾难中实现。
画面切回罗马，上有十万神明，中间有诸天使，最下方的废墟上，岑今撕开黏在他身上的黑煤球，从背包里翻出防毒面罩扣在脸上，而后双手合十，一个黄毛变态出现了。
完美。
是黄毛变态社死，与他岑今有何干系？
黑煤球情绪冷静下来，还是很高兴，小脸笑得甜蜜蜜：“老婆，我也要戴面罩。”
黄毛：“你知道老婆什么意思吗？”
黑煤球连忙点头，还要再说话，被李曼云和怨童一把拉扯开，后者双脚都踩在黑煤球肚皮，龇牙咧嘴地喊：“喊谁老婆！喊谁老婆！你知道个屁！”
李曼云在旁边没啥诚心地劝架：“斯文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怨童：“斯文个屁！他想篡我妈的位！”
李曼云：“……”沉默片刻，她迟疑着说：“应该是篡你爸的位，可黄毛不是你妈，那他老婆究竟是你爸还是你妈？”
没学问的怨童当场茫然，掰着手指头数来数去都搞不清关系。
李曼云无声叹气，“让你好好读书了。”
黑煤球从怨童脚底下挣扎着爬出来，整理干净衣服，还想扒岑今大腿，被李曼云的大红伞顶开，大小姐一样的李曼云扭头就对垂头丧气的黄毛说：“别遮挡了，看到上面的作战舰没？被直播出去了。”
黄毛如遭雷击，颓丧地摘下面罩，皱着眉问：“你怎么知道？”
李曼云抿唇，小声说：“丁燳青有在看直播。”
黄毛表情狰狞了一瞬，又问：“你们怎么回事？”
李曼云：“不知道，就一瞬间突然能感应到黑煤球特别激动的情绪，不受控之下，冲动之下，跟着喊出来。”顿了顿，她掐着下巴思索道：“可能跟黑煤球的传承记忆有关，记忆共享，导致情绪在某些特殊时刻也能共享，恰好我们暂时成神是因为迦南残留的神魂附体，而且迦南众神跟昆仑众神有开过关于神魂附体的课题交流——”
“暂时成神？还有什么课题交流？我不在的时间里，你们究竟背着我干了什么？”
李曼云小眼神乱瞟，悄悄后退：“不如，你问丁燳青？”
黄毛握住李曼云的肩膀：“说。”
李曼云苦着脸：“暂时成神，字面意思，神明时代残留的神魂附体，短暂提高我们的实力，维持时间两个小时，毕竟不可能短时间内真的全部进阶嘛。
至于课题交流……呃，其实在你修炼的那几个月里，昆仑和迦南就悄悄开过好几次课题交流了，丁燳青一手包办和促进的，一开始是让我们跟前辈交流怎么进阶，后来才开展的神魂附体课题。”
好家伙，这也在丁燳青的预料中？
不过想来也是，他能说出‘众神在上’也是丁燳青在他耳边一次又一次的暗示。
想通丁燳青的谋划，岑今心里新生一个疑惑，他没提问，只放开李曼云，直挺挺地站在废墟上，周身环绕一圈尘埃，乍一看仿佛站在云端。
仰头望着诸天使趁他解决困惑之际，再次蓄起光炮，而撒母耳施加在他身上的规则仍然生效，不能动用任何超凡之术，开发到75%的脑域被死死压制。
撒母耳的声音通过空气和风传到岑今的脑海：“空有昆仑众神，没有言灵之力，没有强武，我看你怎么号令祂们！”
哈？岑今琢磨着这句话，觉得好笑：“号令昆仑众神，怎么还需要言灵之力和强武？不是一声令下就可以的吗？”
撒母耳：“空口白话，大言不惭。”
岑今眼中倒映着漫天炽热的光炮，以气死人不偿命的轻松语气说：“我错了，我说错一句话。”
撒母耳冷笑。
岑今：“不只有昆仑众神，还有迦南众神——对，就那个你害死的迦南众神，他们回来了，你高兴吗？怀念吗？老朋友见面，需要空位置出来让你们聊聊吗？”
撒母耳骂他牙尖嘴利，却目光阴鸷地盯着满天神佛，试图从中找到熟悉的影子。
岑今拊掌笑得像个小菩萨，“家人们，请对诸天使斩尽杀绝。”
话音一落，黑煤球原地变成果冻状的黑色液体包裹岑今，挡住爆炸的炽亮光波，同一时间内，李曼云收起红伞，怨童也收起撒泼打滚的幼稚神色，面无表情地看向诸天使，眨眼出现在诸天使身后，冷酷地收割高等级天使的性命。
诸天使和满天神佛的实力、数量都相等，对战一开始，罗马再度沦陷为战场，战火甚至波及周边城市，迫使乌蓝等人一退再退。
光波爆发如原子弹爆炸，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扑过来，别说动植物，连土里的微生物都被杀死，罗马夷为平地不说，地面到处是深坑和裂缝，被波及的周边城市裸露出水泥大厦的钢筋，停放在路边的汽车被烧成一个铁架，水泥路面像被剥皮炙烤过的大蛇。
高空俯瞰罗马及周边城市，只见荒芜的废墟绵延千里，山峦崩塌、平原塌陷，河流被山峦切断堵塞而倒灌，情况好一点的城市也是遍地乌黑。
退离战场中心的战列舰将沿路废墟拍摄下来，叫人类亲眼见到家园被毁的心酸和愤怒，这群被他们尊重、信仰和供奉的天使如此冷漠、毫无顾忌地摧毁他们的家园。
如果不是人类早就撤离，眼下必定遍地尸骸。
可笑的是人类并非主动撤离，而是被驱逐，因为他们不够虔诚，因为他们太普通，所以侥幸捡回一条命，不是上帝的仁慈。
家园被无情地摧毁，恐怖的战争此时此刻正在地球的某个角落上演，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场必将转移，向前推进、扩展，最终蔓延全球。
人类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只有战斗。
残酷的战争催促全人类的信念拧成一股绳，统一的信仰已然有了雏形。
战场中心的岑今突然觉得禁制松动了一下，不由‘咦’一声，垂眸望着脚边的碎石，不需说出口，心念一动，便自动浮起，甚至随意切换形态。
抬眼，岑今歪着头审视这个世界，好像婴孩第一次睁眼看到全新陌生的世界，任何事物对他来说都很奇妙、都充满未知和惊喜。
密集的透明光柱垂落在他身边，任何角度、任一方向都能见到，没入云层、穿过诸天使和一众诡异，无形无象，无法触摸，很像一种罕见的自然现象即光柱效应。
这是充斥天地间的规则。
他应该很熟悉才对，但这次不太一样。
岑今凑前观看一条光柱，见光如流云，缓速流动，屏息静气地凝望许久，终于能见到夹杂在流云里的某些符文，那不是人类认知里的任何符文形状，没有任何词汇能将其描绘出来。
透过流云里的符文，仿佛见过遥远的诸天宇宙，无数的日月星辰依靠这些符文得以运转亿万年，万物生灵，此消彼长，没有永恒的生命，也没有绝对的死亡。
宇宙中的能量在某个时刻以某个形态存在，有时候是一株草，有时候是土里的微生物，有时候又会变成庞然大物，或渺小的人类，有些生灵只余留生存的本能，有些生灵会在生存之上建立精神世界。
秋收冬藏，日月轮转，万物生灵，不分物种贵贱，不论食物链、智商的低等或高等，难逃衰老和死亡，死后分解，化为尘埃，与山川河流同在，千万年、亿万年之后，星球爆炸，同为齑尘，与宇宙同在，永不熄灭。
再等到下一个亿万年，新的星球诞生，齑粉受能量的收集转化而成为新的生命，或许不是人类，或许不是动植物，而是全新的生命存在，然后再经历一次轮回。
重生的时间或许漫长，但是生命永恒，以另一种方式存在永恒。
岑今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人类文学中创作出来的轮回二字，不仅是人类对永恒的渴望，也是宇宙中存在的真理。
‘噼啪’一声，像冰块碎裂的声音响起，惊醒沉迷于窥见真理的岑今。
他讶然地抬头，听到撒母耳的话：“湮灭。”
霎时天地静止，流云不动风不动，射击出去的光炮暂停，诸天使和迦南众神、昆仑众神定格，身影若有若无，明明灭灭，岑今清楚地看到属于他们身上的时间正在湮灭。
撒母耳的规则‘湮灭’是对时间的剥夺。
他所见的万物，即使是至高神的丁燳青也不能跨越时间存在，他们站在某个维度，受时间束缚，时间一旦被剥夺就会消失。
对抗时间剥夺的规则是……岑今伸出手，抓住其中一条光柱：“复原。”
诸天使和众神佛重回现世，甚至没有发现岑今和撒母耳的斗法，继续战斗，一枚光炮见缝插针地穿过保护屏障，投向地面的岑今。
李曼云见状，转身飞扑过去，但是追不上光炮，心脏急得骤停之际，却见岑今仅是偏头便避开光炮，而光炮仿佛撞进水面，空气出现肉眼可见的涟漪，之后沉入深海，无声无息地湮灭。
突如其来的这一手，惊呆李曼云。
“撒母耳施加在你身上的禁制解开了？”
“嗯？啊，是的。”
岑今的脑域开发值疯长，精神领域悄无声息地拓展，几乎覆盖整个罗马，潜入撒母耳的精神领域中，除了丁燳青没人能看到这方天地的变化。
规则泾渭分明地摆放，以通往梵蒂冈教廷的街道为分界线，撒母耳和岑今一在上、一在下，无声对望，原本守护撒母耳的十二翼天使已然参与战斗。
激烈的战争仿佛是两人对峙的背景画，明明交杂其中，却被分隔成两个世界。
李曼云意识到这点，盯着岑今的脸看了很久，他表情很平静，即使身处战场中心，即便他面对恶心的撒母耳，心情仍然平和，眼里无悲无喜、无怒无憎，像道教里的圣人、佛教里的如来。
摒弃一切人类的情感，真正到达大道无情的境界。
李曼云一时心慌，害怕丧批黄毛消失，虽然丧毛老叨叨读书好、长大要入党，遇到点破事就‘不行不行我不行’但是从不退缩，明明是山海昆仑的主人却喜欢当甩手掌柜，全权交给信任的诡异就再也不管。
没有明说，可能黄毛自己也没意识到，他在远离昆仑，远离昆仑里的诡异，所以不愿意过多地掺和诡异的生活，为他们安排好学校、日常生活、工作岗位和充足的食物之后，就会默默离开。
傻逼怨童和傻白甜黑煤球没发现这点，经历过人心叵测的李曼云一早就发现了，只是觉得没必要说出来，理所当然地认为纠缠到底就行，黄毛甩不掉她。
他答应过要送她去人类学校读书的，各种证件都办好了，她是第一个得到丧毛特殊照顾的诡异，怨童不算，虽然她跟黄毛一个姓。
而且怨童是黄毛的女儿，李曼云自认至少是黄毛的妹妹，哪个做兄弟的，能丧心病狂弃养这么乖巧的妹妹？
她没想过如果黄毛不再是心软得要命的丧批的话，还能跟着黄毛吗？
“岑今……？”
李曼云小声地喊着，看到岑今冰冷的眼睛，下意识止住脚步，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样子有点可怜。
岑今观察李曼云周围的‘规则’，接着看向李曼云：“害怕了吗？”
李曼云想也没想地点头，便见岑今伸出手指，勾住其中一根光柱，然后指向她说：“安全。”
“好了，不怕。”
李曼云愣住，抱紧大红雨伞，忍不住耸起肩膀笑起来，还是岑今，还是丧批黄毛。
完全消化三巨兽能量的撒母耳突然觉得奥妙无穷的规则不过如此，挥挥手就能山崩地塌，动动嘴就能毁灭万物，一念枯荣、一念生死，原来这么容易做到。
连至高神的丁燳青也不过如此，祂能轻易地看穿丁燳青的弱点，达摩克利斯之剑固然强大可怕，可祂能从源头解决这份威胁。
参透规则，掌控规则，这一刻的撒母耳仿佛化身为宇宙中的虚无，俯瞰蓝白色的地球，星辰的毁灭和重生都在举手抬足间，赫然觉得之前囿于地球的眼界可谓狭窄。
在祂奔向宇宙追寻真理之前，祂要解决碍眼的东西，解决那些一而再再而三破坏心情的垃圾。
首先是迦南众神、昆仑众神，然后才是丁燳青，至于岑今？
一个毫无威胁力的‘救世主’，祂会将其挫成粉末，用事实嘲笑苏美尔众神的预言！
可祂的‘规则’被毫无威胁的岑今撤销，对方不仅突破祂的规则禁制，还能直接使用规则，没有强武的辅助、也没有言灵的桥接，跟祂一样直接触碰规则？
“怎么可能？”撒母耳不敢置信。
岑今缓步向前走，缩地成寸，眨眼间消失原地，出现在撒母耳的身后：“你我的能力都和规则有关，预言里，我会杀死你，这就证明我也一样能使用规则。只有规则才能杀死规则——”
掌心对准撒母耳的后脑勺，岑今说道：“深海状态。”
嘭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撒母耳如一颗流星自高空迅猛坠落，地面霎时凹陷百米深坑。
撒母耳说着‘撤销’二字，如离弦之箭射向高空的岑今：“穿刺。”
便有残余的植物种子瞬间发芽无限生长出尖锐的尖刺，地面的灰尘和盘旋在半空中的灰尘迅速凝聚成坚固的石枪……所有能用的、可用的物体尽数化为尖锐之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岑今。
噗嗤的闷声响起，即使强悍如岑今也无法躲避规则之下的攻击，及时说出‘盔甲’二字保护致命部位，对准撒母耳说：“枪杀。”
不远处的战场，或死或顽强战斗的诸天使，以及迦南众神、昆仑众神手中枪械，先进的、旧式的枪械全部受规则吸引，对准撒母耳射击。
规则保护下的岑今即使处于靶子旁边也不会被击中，反观撒母耳，其小山般庞大的身躯几乎被炸成碎片，虽然很快恢复原状，却失去先机，被岑今夺去更多规则。
连续数道致命的规则落到头顶，撒母耳忙于自保，无法主动攻击，岑今便将矛头对准诸天使：“湮灭。”
撒母耳刚想开口，岑今提前一步抓起一条光柱，如捞一缕流云，将其反打向撒母耳：“疲劳过度。”
疲惫在顷刻间蔓延撒母耳全身，数秒之间，诸天使湮灭，化为狂暴的能量云聚集在罗马上空，众神见状，急急撤退至丁燳青身后，避免被撒母耳迁怒。
战场一下清空，偌大的废墟中，只剩下撒母耳和岑今。
撒母耳目眦尽裂，脸色阴沉地瞪着岑今：“这就是你能掌控的规则？”
岑今双手交握，置于腹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撒母耳，他不知道此刻的姿势、神态有多像丁燳青。
撒母耳的精神力覆盖罗马甚至更远的地方：“不是山海昆仑，也不是超凡之术。告诉我，为什么你能触碰规则？”
岑今闻言，陷入深思，摊开手掌，望着掌心，目光逐渐飘远，为什么能触碰规则？
因为窥见真理，所以接纳规则。
撒母耳焦躁地催促：“说啊！”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祂辛苦筹码数千上万年，不惜强行剥离自身力量，将其分割成四份分置各地，就为了将自身的意识（也可以说是灵魂），将它和强武融合，既要防止强武的强大意志吞噬，又要反过来小心翼翼地融合、吞噬强武，期间遭受的痛苦不亚于对灵魂的凌迟。
不是几年、也不是几十几百年，而是成千上万年的凌迟！
如此一番苦痛折磨才换来规则的接纳，凭什么岑今一个人类能那么轻易地掌控规则？
明明半小时前，还是个必须依靠强武和超凡之术才能勉强摸到规则的爬虫，究竟发生了什么、得到了什么机遇？
“说啊！！”
撒母耳像头发狂的野兽，双目赤红地咆哮，声势如万丈海浪瞬间将地面和高空雷云劈裂，留下深深的沟壑。
岑今不慌不忙地回答：“顿悟，得道。”
撒母耳：“什么？”
岑今：“自然而然地接纳，从而掌控。天人合一，顺其自然。”
撒母耳只觉得荒谬：“荒唐。”
祂认为是黄毛耍祂。
“你骗我。”
撒母耳愤怒地闪现在岑今面前，几乎失去理智地肉搏，拳拳到肉，肥胖的躯体异常灵活，竟比擅长体术和刀剑之术的岑今还厉害几分。
空中不时坠落‘流星’，地面坍塌的深坑一个接一个，战场转移至罗马周边的城市，新的废墟不断被制造出来，用作直播的战列舰不慎中招而摧毁，镜头逐一减少，最后只剩距离最远的一艘战列舰还兢兢业业地工作。
观望战争的人类全程吊着心脏，紧张得肾痉挛、胃抽筋也不敢移开眼，活着的信念、人类必胜的希望极为纯粹，凝聚成强大纯净的信仰之力，汇聚于黄毛一人身上。
撒母耳的拳头砸向岑今的脑袋，后者心随意动，给头部施加盔甲的规则，可撒母耳在挥过来的拳头上施加‘破甲’和‘疾速’的规则，重击岑今的太阳穴，而后旋身一记膝盖如泰山压顶般击向岑今胸口，使其迅速坠落地，再施加‘深海状态’的规则，迫使岑今短时间内无法回手。
撒母耳衣衫残破，颇为狼狈，身上被规则制造出来的伤口恢复缓慢，当然岑今也没好到哪里去，太阳穴被击中，不死也脑震荡，右眼青紫，额角被规则削落一块皮，迟迟无法愈合。
“顿悟就能掌控规则？哈哈哈……”撒母耳狂笑一阵，骤然冷脸：“好！我就当你顿悟，当你一念能成佛、能成神！看是你顿悟的道厉害，还是我的规则先你一步毁灭地球。”
“你想……做什么？”
深海状态下，岑今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艰难。
撒母耳：“你我共享规则，难分胜负，天生仇敌……对，如你所愿，如迦南众神所愿，我认祂们的预言！我认你是我的生死仇敌！但我不认预言结果——继续纠缠下去，时局只会对我不利。”
“所以？”
“一招定胜负。”撒母耳说：“我看得出来，你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但也足够耗掉我一半的能量，而我头顶还有丁燳青盯着。我既然分食不了人类的信仰，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撒母耳张开手，分别看着指尖的光柱，而后扒开衣服，撕开胸膛，却见里面遍布机械肌肉、机械神经和机械血管，而在一堆冰冷的金属中，竟有一颗鲜红色的、蓬勃跳动的心脏。
岑今突兀地笑：“你居然——”他目光凶狠地逡巡着撒母耳的脸，说出一个埋藏千万年的秘密：“是人类！”
撒母耳断然否决，“我早就不是了！人类脆弱的皮囊、孱弱的灵魂，全部被我舍弃，连这颗心脏也不过因它是上等容器才被我留下来。”
“容器？”
撒母耳抓出心脏，凝望心脏的脸上出现病态的兴奋：“我生来就不该是人类，我拥有神明也不及的胆量和智慧，谋划、耐性、勇气……我样样都有，样样不缺，就因为我是人类，在神明纪元里，犹如未开化的猿猴，泥里爬虫的人类！
我就必须孱弱？必须短命？
就那么百年，区区百年，施舍乞丐吗？凭什么？虚无渺茫的命运决定的吗？宇宙规则、所谓真理决定的吗？
那些东西又算什么？！”
撒母耳矮身，对着岑今，嗓音嘶哑地说：“我不服。我不认。我知道是命运错了！规则错了！真理错了！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当然也千万别跟我攀亲带故，我不服那群傲慢自大的神明，也不认愚蠢卑微的人类，再给我一千年的时间，我能创造出一个神明纪元，我能让存活下来的人类成为神——人数是少了点，可人类实现的是伟大创举！”
“哇哦。”岑今做作地惊叹，随即哈哈笑：“厉害！伟大！感动千古十大人物没你我不看。”
撒母耳冷冷地看他：“我以为你能懂。看来你的道，不过如此。”
他撕开血红的心脏，捏出偷藏在里面的一条规则，近距离的岑今瞥了一眼便僵住，猩红色的瞳孔剧缩，意识到撒母耳说的‘一招’指什么。
撒母耳语速飞快：“正如你所想，这是宇宙星辰于轨道稳定运行的规则。很久以前，我就把它藏进心脏里，现在就看你的‘道’能不能破我的规则——”
祂握紧手，疯狂注入能量，霸道狂暴的能量横冲直撞地撕咬规则，至规则烟消云散。
撒母耳抬眼，神色狰狞：“诸天星辰&#183;陨落。”

第217章 群星深处
群星陨落，向地球而来，如果着陆成功，会导致大量灰尘进入大气层，遮蔽阳光长达数年，撞击后的数小时内，大量紫外线将穿过大气层，全球范围内将爆发火风暴。
除此之外，还将伴随酸雨、火山爆发、特大海啸等自然现象，空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大幅增加，造成大量植物的消失，从而影响食物链顶端的草食性动物、肉食性动物的灭绝。
群星撞击地球，足以摧毁地球上90%的物种。
人类影视剧里出现的末日有超过一半的原因正来自于行星撞击地球，而今不是一两颗，而是一群。
此时的欧洲、华夏和北美三大卫星系统不约而同探测到一群小行星正以超高速逼近地球，计算出来的小行星轨迹结果无一不是‘撞击地球’。
测算出小行星群的飞行速度和距离，轻易便能计算出其撞击时间将在一小时后，而且当中有不少小行星体积庞大，一颗小行星落地爆发出来的威力估计不亚于10颗原子弹。
撕开心脏，捏碎规则，机械血管、神经和肌肉完好如初地恢复，撒母耳轻蔑地拍了拍岑今的脸颊：“规则遍布宇宙，可你现在在地球，这里的规则管不到宇宙去。”
岑今的视线越过撒母耳看向深坑之外的天空，太阳光被骤然出现的小行星群遮挡，天空迅速黯淡，魆风骤雨，雷暴撕天裂地般恐怖，而代表规则的光柱依旧瑰丽夺目。
成万上亿的规则屹立全球各地，漂浮于天空、海洋和大地，无处不在，大到万物凋零、小至春风化蝶，却没有哪条规则可号令群星运转。
因为号令群星的规则在地球之外，宇宙之中，岑今无法踏足宇宙，他就没办法找到那条规则。
“诺亚方舟不是太空舰。”岑今突然开口，牛头不对马嘴。
撒母耳却有些警惕：“什么？”
岑今：“诺亚方舟其实是苏美尔众神的遗产对不对？你强占过去，这没什么，成王败寇嘛，有权处理失败者的财产，不过我想说的是诺亚方舟远不及迦南。它们核心技术、金属、动力舱都有点相似，所以我怀疑诺亚方舟和迦南的锻造技术出自同一神——
而就我所知，苏美尔众神时代的科技是所有同时期神明纪元最先进发达的，包括阿修罗的机械翅膀，追根究底其工艺传承至苏美尔众神。
对不对？”
“对。”
突如其来的应答声吸引岑今和撒母耳的注意，后者抬头，怒不可遏：“你出来干什么？！”
岑今定定地望着坑顶的白发女人，未见其人，早已如雷贯耳：“传奇女巫恩多。”
自战争开始就一直躲藏在梵蒂冈大教堂里的女巫恩多，此刻蹲坐在洞坑边缘，撑着脸颊笑眯眯，头顶和肩膀分别蹲着黑猫和乌鸦。
“贯穿一个故事始终的灵魂人物要在最关键的时刻闪亮登场，而这个灵魂人物，”女巫恩多拍拍胸口颔首：“就是我。”
撒母耳冷斥：“别发疯。”他不屑于了解女巫恩多，便也不理解她这句话。
反倒岑今认真点头：“你说得对。”细思一下，发现女巫恩多确实从他们踏入欧洲开始就很有存在感，看来真是灵魂人物，漫画里都有这么一个角色。“幸会，女巫恩多。”
女巫恩多：“上道。”
“所以你能解决我的困境，对吧。”
女巫恩多：“虽然我们之前从未面对面交谈，但我知道，我们会成为知己。”她抬起手背捂着嘴悄悄说：“我有一整栋楼收藏ACG资源哦，你是我的继承人。”
岑今：“谢谢，我会珍藏。”
“恩多，别做激怒我的事。”撒母耳神色阴沉，扫视传奇女巫数遍，冷笑道：“我早该知道你是条养不熟的狗。”
“不要用这么苦大仇深的语气说话，你从来没信任过我这条狗不是吗？所以不要说得好像我背叛你，你觉得很失望一样，我本来就会背叛你啊。”
“嘻嘻嘻，所以你卧薪尝胆多年，为我当初屠你全族而复仇？”
黑猫递给女巫恩多一根女士香烟，乌鸦帮忙点火，女巫抽了一口，睥睨着坑里的撒母耳，轻飘飘地说：“你拿我当猪宰，后来又当我是条狗，任意驱使，我TM早就想扒你的皮了。
撒母耳，没有任何生物能如此践踏苏美尔神明。”
话音一落，便有刻骨的仇恨自传奇女巫的身体迸发出来，她表现越冷静，那份仇恨便有多深，让岑今瞬间幻视她身后的尸山血海。
不为全族复仇，因为胜败乃兵家常事，苏美尔众神曾经历过好勇善战的阶段，侵略领地、灭杀他族，再加上预知技能铺垫，对种族的兴衰早有预料，也能接受灭亡的结果。
得到传承记忆的女巫自然不会被这份仇恨束缚。
假如有朝一日，她扛着战旗，将其插进撒母耳的王宫，那必然是为己身荣耀而战。
只是撒母耳不该将女巫恩多留在身边任意驱使，手段残酷地榨干她的价值，没人知道女巫恩多究竟经历过多漫长的黑暗。
除了传奇女巫和黑煤球，世上再也没人知道苏美尔神明后裔一分为二，不需要刻意寻找，命运总会将他们牵到一起。
可是传奇女巫的另一半轮回无数次、从原本一个储蓄能量的容器衍生出自我意识，成为一个全新的生命个体，她们也没能见面、没法融合。
因为命运无法在黑暗里找到传奇女巫。
可见那段黑暗岁月有多漫长。
传承记忆带给女巫与生俱来的骄傲，这份骄傲自出生起就一直被撒母耳踩在脚底下蹂躏嘲笑，年深日久，仇恨就淬炼成毒液盘踞在女巫的心口，日日夜夜灼烧着她。
撒母耳望着女巫，后者云淡风轻地回望，悠闲悠哉地抽烟。
“哈。”撒母耳突然一笑，摇摇头：“我本来把你列入新神名单，想让你站在我的身边一起看新世界的诞生，可惜你还是拘泥于过去，囿于那些愚蠢的仇恨里。”
女巫抖着烟，一截烟灰掉下来：“黄毛，你再次顿悟需要多久？”
岑今迟疑：“我觉得再顿悟也不能直接跳进宇宙里捞到恢复群星秩序的规则吧。”
“你要像我相信你一样，相信你自己。”女巫笑了声，看向撒母耳：“我应该能在手里撑半个小时。”
撒母耳猛一弹跳，离开深坑，停在高空，俯视女巫：“深海状态。”
砰一声巨响，岑今身旁多了一个深坑，里面躺着说她能撑半小时的女巫恩多。
“……”岑今打了个响指，解除两人身上的深海状态，反手将这规则施加于撒母耳身上，而后爬起来，盘腿坐着，凝望女巫恩多半晌才开口：“故事中，非主角、非重要配角的灵魂人物一般都有固定的人设，比如他们将力挽狂澜的底牌亲手交给主角，并为主角拖延时间，成为主角通往成功道路上的最后一块砖石。”
“纠正一点，我只是解决欧洲神明这段故事里的灵魂人物，不是你个人故事里的灵魂人物。”
对话仿佛谈论年少时看过的无数经典动漫梗，将人生境况代入进去，彼此诡异的脑回路竟能在瞬间理解。
“有区别吗？”
“可大了！”女巫恩多相当认真地说：“我有底牌要交给你，但你成功路上的最后一块砖石不是我。”她摇头，强调道：“不是我。我只是你一段人生里的一块砖石，不过对我来说，你也是我实现成功人生里最重要的那块砖石。”
“果然是灵魂人物，吐出来的气都蕴含哲理。”岑今如此评价。
女巫恩多听了很开心，侧耳听着上面撒母耳搞出来的动静，知道她能拥有的时间不多：“我会为你争取半个小时的时间，你需要尽快掌控规则……依照你的意思，应该说是悟道，尽快找到你的道，找到人类和诡异未来要走的路，这是你的责任。
丁燳青赋予你无上荣光的道路，你就必须得担负沉重的责任。”
她语速飞快，有油然而生的废话，也有蕴含丰富信息的良言真理，不过对现在的岑今来说，暂时破译不出来。
“阻止群星陨落是宇宙中的规则，但不是看见了规则你就能掌控。你还得领悟宇宙中的‘道’，也就是预言中的‘圣人之道’，那样你才能掌控规则。”
女巫恩多冲他露出狡黠的笑：“非主角、非重要配角的灵魂人物还有一个固定且经典的人设：为主角而牺牲。”
岑今笑了下，逐渐收起轻松的、戏谑的神色，直勾勾盯着女巫恩多：“我不是主角。”
女巫恩多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说了几句话便眨了眨左眼道别：“我走了。”
说完便消失在岑今面前，瞬移至撒母耳身后，白发黑袍的女巫将双手缠绕在撒母耳的脖颈上，两条胳膊像蟒蛇，缠住猎物就不会再放手。
乌鸦在她头顶盘旋，黑猫蹲在她头顶仰天发出凄厉的嚎叫。
撒母耳面露恐惧，白发黑袍的女巫犹如神秘高傲的复仇女神，昂着头颅，宁可同归于尽也要手刃践踏尊严者，她对着急匆匆赶过来的岑今微笑说：“我的小女巫们就拜托你啦。”
下一瞬，身体爆发刺眼的白光，高空之上的乌苏拉和远在他方的尤利娅等全体女巫不约而同地呼喊她的名字，却被雷鸣般的轰炸声掩盖，白光铺天盖地地吞没一切，连爆炸产生的巨响都在瞬间湮灭。
数十秒后，罗马的半空一片死寂，没留下任何踪迹，女巫恩多在这一刻结束了她传奇的一生，但属于她的传奇将在女巫相关的这一页历史中永生。
岑今停在半空，伸手召唤千机，一抹黑影化作虚影疾速而来，半道便化为一把巨大的死神镰刀，被稳稳握于掌心，而后迅速旋身劈向后方的虚空。
虚空顿时出现裂缝，露出躲藏在异空间里狼狈不已的撒母耳。
撒母耳被女巫自爆式袭击夺走下半身，拼命抽取宇宙能量仍旧无法迅速恢复伤势，可怕的是他感觉使用规则时变得无比艰涩。
手指动弹不得，像坠着亿万斤的重物。
无法使用规则的祂犹如废物，被岑今几刀削成人棍，一时半会儿无法复原四肢，撒母耳恨得红眼，猜想应该是启用宇宙规则时消耗大量能量，超过躯体负荷。
果然还是太差了，若能吞噬人类信仰，一定能进阶。
岑今几个侧空翻踢向撒母耳的腹部，将其踹至地面砸出一个四五米的深坑，而后落地，举起死神镰刀迅速化成一柄斩马刀，重重落下，刀风将地面削出无数细碎的划痕，同时在撒母耳身上留下细密的伤口。
锋利的刀刃骤然停止于撒母耳脖颈两厘米处，岑今缓缓收起斩马刀，化为千机，对祂说：“你没那么容易死。”
撒母耳嘲讽：“小心放虎归山。”
“我不怕，我能放就能杀。”岑今说：“一刀砍掉脑袋是最轻松的死法，一点痛苦都没有，怎么对得起那些被你玩弄至死，死于炼狱中的生灵？”
他蹲下来，在撒母耳身上施加‘不动如山’的规则，同祂温声细语地说：“一刀割喉很容易，杀人诛心才难办。”
撒母耳刚想放声狂笑，嘲笑岑今的愚蠢自大，祂连心都没有，怎么诛？
便听两道略为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赶来，撒母耳竭力睁眼看去，却见是穿着教廷空军飞行服的大卫和红专，他们没死……不，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撒母耳想到传奇女巫的心计、性格，又想到岑今怎么突然变得底气十足，不仅笃定他能轻易杀死祂，连群星陨落的恐怖灾难当头，他也没有半点焦虑烦躁。
难道——
祂心中无比慌乱。
红专拽着踉踉跄跄的大卫跑过来，后者怀抱一个移动小冰箱四下张望，待触及黄毛猩红色的眼睛不由头发发麻，想起他在黑铁森林差点被黄毛杀死一事，心怵得厉害。
吞了吞口水，大卫忍住恐惧询问：“女巫恩多她们在哪？”
岑今垂眼，没说话。
大卫立即明白过来，心中涌起惆怅和荒凉，传奇女巫到底救了他，也跟聒噪的乌鸦、愚蠢的黑猫相处过一段时间，感情不说特别深厚，还是会让他不可避免地难过。
他将一个移动小冰箱递给岑今，低声说：“她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岑今接过来，偏头看向红专。
红专连忙摆手说：“我弃暗投明、回头是岸了。”指了指移动小冰箱说：“我的先祖嘱托我一个小忙，让我去黑铁森林原址的极寒地狱里挖出它。
喀俄涅……我的先祖说我能忍受寒冷，所以这活只有我能干。我去的时候，正好遇到大卫，就一起过来。”
撒母耳死死瞪着移动小冰箱，声音沙哑地问：“这是什么？”
岑今抹掉箱盖上的冰霜，头也不抬地说：“女巫恩多赴死前说了一句话：‘当年趁撒母耳那老不死的狗逼偷藏群星陨落这条宇宙规则时，我也偷偷把一条宇宙规则藏在心脏里，被另一半带进地狱里了’。”
他抬眼：“你猜这条宇宙规则是什么？”
“不……”撒母耳愤怒地嘶吼：“不——！！”
咔嗒一声，岑今打开小冰箱，里面藏着一颗鲜红的心脏，将其撕开，那条瑰丽、强悍且危险的宇宙规则如游龙般缠绕指尖。
“炳如日月，灿若星辰。”
撒母耳拼命挣扎，试图抢夺宇宙规则，岑今向后退一步，轻松避开，起身直立，眺望广旷无边的废墟，四野阒寂、万籁俱静，埋伏心里深处的寂寥在此刻醒来，沿着心脏爬来爬去，留下空落落的感觉。
一阵狂风自旷野的地平线处迅猛地刮过来，不知哪里遗留的白色塑料袋被卷起，张牙舞爪地咆哮，风一停，当即缩头缩脚，安安分分地贴着地面走。
雷暴云堆积成雷暴带，向天际线的位置铺陈开来，遮挡太阳光不说，还带来磁暴，导致信号断断续续，同时肉眼可见地爆发刺眼的白光，仿佛在营造什么灭世武器，等待最终爆发的时刻。
同样可怖的场景覆盖全球，没有遗留的地方。
群星陨落，末日之下，众生平等。
大卫和红专恐惧地吞咽口水，被狂暴的大风吹得东倒西歪，竭力稳住身体，朝岑今所在的方向大声询问：“宇宙规则在你手里，你快阻止撞击过来的行星群啊！”
岑今不急，一脸平静地回：“我用不了。”
红专全身激起鸡皮疙瘩，难以置信：“怎么会用不了？”
岑今：“你把枪给一个三岁小孩，他会用吗？”
红专：“……”他快疯了，感觉都能肉眼观看到逼近的行星群，黄毛这时候居然说他不会使用工具？！“你真的是救世主吗？你真的是预言里的圣人吗？”
大卫拽住他的胳膊，看向岑今：“耐心点，别打扰他。女巫恩多多年来研究宇宙规则，说过旧神曾是最接近宇宙规则的高等存在。新神的诞生，人类超凡者的出现，受污染而生的诡异……都跟旧神、宇宙规则有关。”
红专：“你说这些做什么？”
大卫：“你还记得我们被激活脑域、获得超凡之术时见过的幻象吗？”
红专深思片刻，露出诧异之色：“我听到混乱谵妄的呢喃，看到群星陨落的场面，但是之后的情景不敢再看下去，见到的每一颗星星仿佛面对一个神明，强大的威压和精神污染逼得我喘不过气，大脑剧痛，完全被恐慌笼罩……”
他若有所思：“难道群星就是宇宙规则？进入群星深处就能激活并掌控一项超凡之术——话说回来，超凡之术跟规则有区别吗？
重力掌控和失重、超重、深海状态的规则相似，根出同源，所以再进一次群星深处，是不是就能激活、掌控宇宙规则？”
“好想法。”大卫问：“怎么进入宇宙深处？”
红专不知道，他们必须通过死神的精神污染才能进入群星深处，一生只能激活一次，黄毛一生一次的机会早就没了，他还能怎么进？
大卫：“当事人都不急，我们急什么？”
有道理。红专深呼吸说道：“你现在挺稳重啊。”
大卫呵呵笑：“我脱胎换骨了。”整个人从精神支柱、心灵寄托到身家性命都被打碎一遍重新捏造，还能没点成长？
战况急转直下，信号时断时续，雷暴云和光线暗弱的负面影响持续，人类基地接收不到战场中心的讯息，注意力一下又被迫近的行星群吸引。
卫星传递回来的画面，体积巨大且密集的行星群以超高速直冲地球而来，令观者头皮发麻，手脚发软。
全球所有航天工作人员和顶尖的数据分析专家、武器处理专家全部召集，因全球磁暴影响，不得不完全开放总机构数据库，动用还未投入生产使用的量子通讯。
“行星群撞击位置集中在陆半球，南极洲或许能幸免于难，之后爆炸产生的巨大尘埃将会遮挡太阳，寒冷席卷全球，但地势版块或有可能更改，也许能作为人类幸存根据地。
不过行星群将在半小时后撞击地球，来不及转移人类，只能进行缓冲手段的救援措施。”
“你指的是？”
“挑选出四个目前最大的人类安全区，利用高武轰击该区域的行星。”
“你觉得什么高武能有那么大动能支撑它穿过大气层抵达外太空实现轰炸行星的目标？核武？还是气象武器？”
“新式高武，尚在研发阶段的光束武器，利用超高速航天器携带光束武器飞出大气层，地面操控完成轰炸全过程。
唯一的问题是航天器尚未装载量子通讯，受磁暴影响，无法对小行星的追踪定位，得不到及时信息，很可能会出现严重的信息错漏，所以需要人工操作。
但是这批航天器属于半成品，动力储蓄池不能支持返航。”
“这叫唯一的问题？”
不支持返航等于送死。
“不是还有救世主吗？”
“不能完全依靠救世主，人类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张畏涂内心烦躁，却没时间让他慢慢思考，此时也顾不得总机构研究新式高武和超高速航天器的居心，迅速拍板同意该提议，选择人口密度最大的安全区亚洲、东欧、非洲和北美。
研发新式高武和航天器的基地分布于七大洲，距离基地最近的超凡者不约而同出发。
位于东欧的李道一、王灵仙和龙老板等人争抢去送死，最后不声不响的黄姜胜出，因为他信息处理能力最强，能及时应对外太空的叵测变化。
非洲是图腾，他的脉轮能看清行星坐标。
亚洲由驻守华夏的超凡者负责，北美则由奥利塔上校一人负责，四人同时搭载携带新式高武的航天器出发，十几分钟便冲进外太空。
面对犹如蝗虫的行星群，四人不由倒吸口凉气，地面观测和近距离观看所受的压迫果然天差地别。
饶是做好心理准备的黄姜也没法克制手的哆嗦：“21亿年前，一颗行星撞击地球导致一个强大物种的灭绝，现在，一群行星撞击地球，比那个物种渺小无数倍的人类却试图自救。”
她死死盯着每小时十几万公里的小行星，勉强地扯唇，紧张得皮笑肉不笑：“人类一次次从绝境中走出来，当年众神窥伺的艰难绝境都能破，怎么会死在这区区末日？”
黄姜忍不住回望身后的地球，试图穿过大气层和厚厚的云层看到废墟上的某个挺拔的身影：“拜托了，黄毛。”
语毕，头也不回地冲向行星群。
距离行星穿过大气层剩不到十分钟，岑今还是一动不动地伫立原地，盯着指尖的宇宙规则出神。
周满说，预言只是表达信息的方式，一字之差就是一个新天地。
迦南众神预言圣人携道出世、入世、救世，而撒母耳将死于祂自身的谎言。
原句实际没有提到救世主，‘救世主’三个字来自撒母耳编纂的谎言，而谎言将会杀死准备灭世的撒母耳。
撒母耳的剧本、丁燳青的剧本都围绕‘救世主’展开，因此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将出世‘圣人’当成‘救世主’。
如果重新解读迦南众神的两句预言，断开联系，是否能理解成‘出世圣人’和‘救世主’并非同一人。
他既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圣人’。
救世主是一个谎言，所以根本没有救世主，只不过是一个诞生于谎言的‘人’杀死撒母耳。
‘圣人’不是救世主，那么‘圣人救世’这预言应该如何解读？
“圣人携道出世？”
所有留存至今的学科几乎涉及一个核心命题，宇宙万物从何而生？
有中生无，抑或无中生有？
岑今大脑刚闪过这问题，就仿佛触发什么开关，瞬间被拽入群星深处，看到猩红色的星辰高挂宇宙，每颗星辰仿佛匍匐巨大的黑影。
黑影的一呼一吸接近于规则，一动不动的躯体支撑着宇宙、维持群星的秩序，不绝于耳的絮语呢喃像被驱赶的沙丁鱼慌不择路地撞进耳膜、大脑，忍痛一流的岑今都忍不住扶着脑袋。
审视群星，岑今挪动脚步向前行，将己身融入宇宙规则，无我无形，不可见、无言说，无生无灭，此为佛家关于‘无’的解释。
忘却自我，抛弃原来的生命体的概念，成为接近无相无色的宇宙规则的一种新的形体，从下面的维度跨到上面的维度，审望宇宙里的群星，群星里形形色色的生命体。
挣脱原有维度的局限，岑今感觉身上有什么束缚着他的东西断裂、破碎，听不到声音、看不见动态，仿佛宇宙是静止的，自然也不存在时间的流逝。
不受时间和空间的规则束缚，人类遍寻数千年的‘永恒’命题就在这里得到实现。
宇宙深处的群星匍匐着远古旧神，祂们没说话，溢出的精神波动化为一股又一股无序的能量，翻过维度进入另一位面成为能被观测到的有序能量。
岑今想起人类世界对物理学科的探索，得出宇宙有将近90%的能量无法被观测到的结论，将其命名为‘暗物质’、‘暗能量’。
是否存在不被观测到的能量仍是个无法被确定的命题，根据现有物理模型只能大概推测出人类观测到的物质、能量，仅占宇宙4%。
有认为暗能量藏在宇宙黑洞的说法，也有认为暗能量藏在高维度而人类看不见的说法。
显然他所看见的情况验证了第二种说法，更进一步发现九成能量竟来自沉睡的远古旧神。
是祂们维持宇宙能量的平衡，稳定宇宙运行的规则？
那么，是宇宙在祂们之前诞生，还是祂们导致宇宙的诞生？
这就是周满提示‘无中生有’的意思？是他需要参透的道？预言中的圣人之道？
参透圣人之道就能成圣人，掌控宇宙规则，也成为这片永恒维度里无形无相、不老不死的神？
絮语越来越密集、声音越来越大，一声声彷如叱问，如雷击电压、如山峦海啸，重重打压下来，拷问鞭挞着灵魂，剧痛迫使岑今差点离开群星深处。
好在他习惯了疼痛。
感谢丁燳青的揠苗助长，每次战斗都会遭受超出灵魂所能承受的剧痛，导致他习惯越痛越清醒，逐渐能听清萦绕耳边的絮语并理解其意思。
既是叱问他对道、对宇宙规则的理解，也是引诱他永远留在群星深处。
祂们说圣人之道以救世、献世为标准，以微末之躯对抗天压强规为准则，究其根本是对永恒的渴望和追求，为万物生灵牺牲不是为了千古之名，就是为了求道、得道。
这都是实现永恒的不同方式。
‘道’是规则，规则无义，大道无情，所以真正的道不是牺牲，是接受，接受死亡、命运和规则，接受万物生灵和石头、花草、星云，甚至是行星、恒星相比，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宇宙能量的不同形态。
能量支撑规则，规则维持宇宙稳定，稳定的宇宙保证能量不流失。
三者是等式关系，所以接受能量形态的自己，不就等于规则？
人能掌控人，规则自然也能掌控规则。
耳边絮语像无数把大锤同时重砸心脏和大脑，岑今被砸得晕头转向，忍不住产生‘说得对’的念头。
既然万物生灵等于能量等于规则，规则能掌控规则，反正他刚好想掌控规则，何不直接化为能量融入宇宙？
“嘶！”
掌心骤然刺痛无比，岑今猛然回神，惊觉他差点踏进远古旧神的圈套，听祂们话选择自解，化为一团没意识、没形体的能量融入宇宙，替祂们支撑所谓的宇宙规则。
令人谵妄的恐怖絮语使他疼痛，疼痛让他清醒，反而让他理解远古旧神的语言并听进去，从而受蛊惑。
岑今心想：防不胜防啊，一群老阴比。
差点自杀，但也不是没收获，比如能量、规则和稳定的宇宙是等式关系，万物生灵不过是能量的不同形态表现，人类包含其中，诡异、新旧神明也包含其中。
换句话说，人类和神明师出同源，关系平等。
远古的外星旧神能操控宇宙规则，人类也能，只需要接受就行。
“我知道了。”岑今突然开口。
而在他开口之际，群星深处出现他的身影，不是无形无相、也不是盘踞猩红色星球上的巨大黑影，就是一个相较来说尤为渺小的人类。
群星见状，爆发猩红色的光芒，犹如深海中的巨兽发出恐惧的窣窣细语。
“无中生有，无不是没有，也不是有，只是一个概念，就像人类用来记事而创造出来的时间概念，它不存在，当你创造出它、认可它，它就存在。
当然这比喻不恰当，很浅显，把一个很深奥的问题变成很唯心的命题。
无和有是两种状态，看见、承认、接受才存在，反之不存在，但是和客观存在、主观存在无关。”
群星闪耀着猩红色的光芒，很快陷入沉寂，似乎在等岑今能说出什么来。
岑今不在乎外星旧神的想法，只是盯着掌心自顾自说：“就像早上出门，我选择地铁和公交车去面试。公交堵车，面试迟到，失去工作，于是转行选择其他工作，人生偏向另一个可能。反之，搭乘地铁的我面试成功，入职加薪，留在这行业干一辈子，人生是这一个可能。
地铁和公交是两种人生状态，选择地铁，公交的人生状态就变成‘无’，看不见、摸不着，因为根本不存在。反之，地铁的人生状态是‘无’，公交的人生状态变成‘有’。
有无相生，有无相交在一个点，这个点是不存在的，当你看见了，它才会存在，当你产生选择工具念头的时候才会做出相应行为，导致之后的‘有’和‘无’的产生。”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所以维持宇宙能量平衡的你们，不是诞生在宇宙之前，而是之后。控制宇宙规则的你们，其实是被禁锢在群星深处的‘能量体’。”
猩红群星猛然躁动，似有猛兽的咆哮自宇宙深处而来，瞬间化作狂暴的能量散落宇宙各个角落，用以维持宇宙的稳定。
半晌后，猩红群星恢复冷静，絮语再度响起。
岑今侧耳倾听一遍便回答：“前面‘无中生有’的论调和最后的结论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我想到哪里就说哪里，前面那段话主要是为反驳你们之前引诱我的话所做的铺陈。
当然也是对所谓‘圣人之道’的理解。
每个人都觉得我是救世主，我是救世的圣人，必将携道入世——问题我觉得我不是。”
不是主角、救世主、圣人，什么都不是，他就是一个染黄毛的丧批，普通人类，对人生毫无追求，对永恒毫不在乎。
“话说回来，你们刻意引诱我，是想让我填补你们的位置，作为‘能量体’镇守这里，然后自己脱身对吧？
能量永远守恒，我懂的，群星深处的能量必须固定，你们想离开就得利用永恒吸引其他能量体进来，我猜你们也曾经是永恒的狂热追求者——
别误会，我不是嘲笑你们。相反，我能帮你们找一个新的能量体替补你们。”
岑今笑得纯良：“我没有要求。”
呢喃絮语重复充斥群星深处，直到恢复安静。
岑今用中指指尖摩擦左手掌心，利用疼痛反复刺激大脑，告诉运转，心脏因此而剧烈跳动：“不需要你们教我，我知道怎么使用规则。”
他需要明白一个真理，宇宙=能量=万物。
万物包括群星和生灵，任何智慧体和无生命体包含在内，都是能量通过不同方式转化而成。
比方说，一团能量聚拢、压缩、爆炸并在这个过程中衍生出意识，而后化形，于是有了眼前群星模样的远古旧神，也有漂浮在宇宙中无生命状态的陨石、行星，还有寄生在行星之上的各种生命体。
“这让我想到地球所有神话的来源惊人一致，天地间第一个神明自一团灵气中诞生，而神话体系的根基基本来自新神。”
人类和新神合作，创造神话体系，用人类的信仰供奉新神，神话体系的基础就来源于新神的文明史。
“而新神对宇宙、世界的认知基础也基本来源旧神，那么旧神的文明史来自哪里？祂们远超时代的文明、金属科技和强武来自哪里？
我猜盘踞地球最早的一批旧神，大约是从群星深处逃出来的。”
真相戳中猩红群星，呢喃絮语越发急促，犹如夺命魔音，试图再次蛊惑岑今接受祂们。
猩红群星的蛊惑越匆促，岑今掌心就越痛，好像有人拿刀子插进掌心不说还拼命搅动，疼得他抽了抽脸颊说：“地球文明和地外文明，地球远古旧神、新神和群星深处的远古旧神之间的渊源，我就不多猜，没太大兴趣，真猜中了，你们也不开心。”
能量的稳定决定宇宙的稳定，犹如一座移动能量库的群星旧神每次行动都会引起宇宙某一处的能量缺失。
这点能量缺失对宇宙来说如同失去一瓢水的大海，虽不值一提，但时日一长，积少成多，哪怕海平面只下降半米也会对地球生态造成巨大影响。
同理，宇宙也会失去稳定，可能会从‘有’的状态进入‘无’的状态，所以地外远古旧神被禁锢在群星深处，用以支撑宇宙能量的稳定。
“‘无中生有’的确是大道。”顿了顿，岑今盯着掌心说：“不过不适合我。”
他摸到一点大道，立刻及时止损，那不是适合人类的圣人道，也不是适合他的道，所以不打算在猩红群星面前高谈阔论。
“你们说万物生灵的本质是能量，和石头、星云没有区别，那你们怎么不乖乖当能量体？怎么还想找替补？所以你们不老实，骗我的，不过有一点没说错，想操控宇宙规则就得接受它。”
黄毛抬眼，眼睛比群星还耀眼诡谲。
“我说得对吗？”
猩红群星闪烁数下，逐渐归于平静，像滚水里捞出来的石头从烫红到冷静不过眨眼间的事情，当祂们发现黄毛不能为己所用，便都失去兴趣，理智回归，油盐不进。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人类是特别的，他们的信仰可以强化能量。”
接受宇宙规则就得接受万物生灵的本质等于能量这一逻辑，听上去很简单，实施起来可不容易，是要他从思想到灵魂都接受这一逻辑。
就像人类接受地球生物的生老病死、接受潮涨潮落，接受就算不睁眼看月亮、它也高挂天空的事实，一旦接受就会被同化，一旦同化就会成为‘能量体’，和群星、陨石、任何动植物毫无区别。
不过对岑今来说，接受‘万物本质=能量’这逻辑就很难，理智能明白该逻辑是正确的，但是身心、灵魂和感性的大脑都在抗拒，不愿意、也无法认可智慧生命体和石头无二。
这是在颠覆他的逻辑，而人类被刻进骨子里的逻辑基本难以颠覆。
估计道行最高深的修道者，也无法堪破该逻辑。
所以岑今一开始就没想如猩红群星所愿的那样，走祂们铺设的道路。
“地外远古旧神掌控规则的办法是接受宇宙设定的逻辑，然后被同化，被迫成为能量体，哇——这么看来，宇宙比你们这群老阴比还阴险。”
黄毛喃喃自语：“不过人类很特别，我总算知道人类为什么能从新旧神明的战争中存活，还发展至今，从来不是偶然，也不是什么团结啊、智多近妖，毕竟蚂蚁再团结也不可能颠覆人类社会对吧？
不是偶然、不是幸运，而是上天注定，命运必然。”
神明利用人类的信仰，人类也在利用同类的信仰达到目的，却没有任何生命体深思人类信仰能强化能量究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类能无限地使用宇宙能量而不担心被同化，意味人类不需认同宇宙设定的逻辑、可以绕开宇宙逻辑夺取能量。
更甚，人类能开辟出另一条‘道’。
也可称之为‘宇宙逻辑’、‘宇宙规则’。
黄毛哼笑一声，扭头看向身后，试图透过群星深处看到地球的影子，那儿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全体人类以‘生存’为同一目标，无比虔诚地信仰着，这份信仰集中在他身上，促使他能以清醒的姿态站在猩红群星的面前，进行一场平等的谈判。
相较群星深处的旧神，相较宇宙之大，人类何其渺小，若沧海一粟，甚至是在地球上，也有很多物种比人类强悍，一只马蜂、一条毒蛇就能夺走人类的性命。
一场地震、一场海啸能轻易屠城，夺走百万人的性命。
各式各样的病毒、形形色色的自然灾难、林林总总的意外和致命动物……总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人类，除此之外，人类还热衷于内部斗争，时常搞出各种种族灭绝计划的战争。
这样的人类不仅生存至今，族群还发展壮大，触碰到地外远古旧神，可见有多特殊。
人类就是浩瀚宇宙中的特殊存在，是一个容易被忽视、无关痛痒却没办法被消除的bug，这个bug如滚雪球一样，起初是不起眼的雪花，最后足以贯穿整座雪山。
bug的支柱就是信仰，信仰的核心是生存。
黄毛想起他的强武山海昆仑，滋生意识，以信仰为食，无论人类、诡异还是昆仑众神，只要是信仰，它就能吃。
有意思的是西王母、烛龙那批神属于旧神之后的新神，地球诞生的本土神明，祂们产生的信仰居然也能强化山海昆仑的能量，使其诞生自我意识。
显然烛龙知道信仰能强化山海昆仑这件事，而西王母和其他体系的神明并不知道。
那么其他体系的神明入住山海昆仑，其信仰是否能影响山海昆仑？
地球本土神明和人类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渊源？
有空回去问烛龙，现在更重要的是解决群星陨落的问题。
“山海昆仑，你能通过我的言灵，接受我身上汇聚的人类信仰吗？”
岑今一边说，一边向后转身。
脑海中出现山海昆仑浑厚如青铜钟的声音，“可一试。”
岑今向前走，虚无缥缈的群星深处当即出现一道门，轻松地走进去。
有猩红群星意动，跟随其后试图逃离，刚有动作便引发剧烈的能量波动，如一头老黄牛驮着泰山向前爬行，累得半死却纹丝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能替补祂们的幸运黄毛从容不迫地离开，祈祷他能记得‘新能量体替补’的承诺。
“言灵&#183;人间道。”
话音一落，岑今眼前景象更迭，光影化为虚线飞速掠过，下一瞬，视线骤然定住，环顾周遭一圈，人还在废墟上，雷暴云铺满天空，黄沙疯卷如尘暴，肉眼已能观看到行星群的虚影。
撒母耳动弹不得，神色忐忑不安。
红专和大卫远远地看着他，表情有担忧、也有惶恐，众神立于雷暴云层中，安静而信赖地望着他。
时断时续的直播视频忠实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哪怕将近半个小时内，他始终保持同一姿势，一动不动，但是全人类舍不得眨一下眼睛，专注地关注他的行动。
全人类的战场在罗马、在地外宇宙，世界舞台的焦点汇聚于一人身上。
全世界都在看他，所有人都将铭记他。
灰白色的尘埃如壁画中的流云环绕周身，立于废墟中的黄毛身姿挺拔，伸出双手，掌心扎着两柄青铜锐器，前方则是握着青铜锐器的丁燳青。
良久，岑今说：“下次可以尝试用温和点的方式保持我的神智清醒。”
丁燳青温柔地说：“效果不太好。”
他温声提醒要拔出来了，没等岑今回应就一把拔出，疼得岑今龇牙，不过伤势很快复原如初，他这具身体的自愈能力绝了。
岑今捏着十指，看着传奇女巫恩多留下来的宇宙规则，在他的掌心扎根了一般，吸干净鲜血，依旧瑰丽夺目。
丁燳青走到他身后，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轻轻向前推：“去吧，我的主角，所有人应为你而疯狂。”他轻笑着，声音温润如玉，丝毫瞧不出那出救世的剧本有多偏执疯狂。
“欢迎来到HE大结局，提前祝贺你，祝你万世不朽。”
岑今被推着向前，视线穿过重重雷暴云、大气层，直视密集的行星群，看到发射新式武器击碎超大行星，阻止它们撞击人类安全区。
视线像风一样掠过去，轻易看出超高速航天器的能源不足以提供返程，便知道完成任务的人类抱着赴死的心而来，为了其他人类的生存。
这就是人类的信仰，人间的道。
“预言里的‘圣人携道入世、救世’，道为人间道，圣人为古往今来的众生，不是狭隘的我和我个人的道。众生自救，携人间道入世、救世，所以我顿悟的道是人间道。”
人类的信仰可转化为能量，需要一个中间站转化器，岑今和山海昆仑提供这个转化器，将其转化为人间道，即属于全人类的一条规则。
这条规则经岑今和山海昆仑的转化，被书写进宇宙规则。
高空之上，雷暴云之上，大气层之外，鳞集行星群进入地月轨道，数秒之内便能撞击地球，见灾难无可转圜，驾驶航天器的黄姜等人睁着眼面对撞击而来的巨大行星，眼前似有白光笼罩。
地球全人类默然，死到临头仍抓住一丝幸存的希望，顽固至极，连宇宙都不明白这群渺小的生物怎么如此‘贪生’？
废墟之上，岑今突然握拳，拢住掌心的宇宙规则，平静开口：“人间道&#183;群星归位。”

第218章 死而复生
时空静止，但人类的思维还在运转。
地月轨道中的黄姜能清晰看到高速而来的行星群骤然撞进一面透明的墙壁，横亘在她的前方，包裹地球，像塑料膜一样出现肉眼可见的撞击痕迹。
下一刻，前排行星乍然消失，后方密集的行星没有减速，前仆后继撞进透明墙壁，然后消失，像石子扔进深不见底的寒潭，连个回音都没有就被吞噬。
短短四五分钟，鳞集的行星群尽数消失，末日危难顷刻间被化解。
黄姜捂着心口，听到其他超高速航天器的同步音频传来惊叹：“我个乖乖，神迹降临我头顶，现在买彩票还来得及吗？能兑换吗？”
好家伙，还没买呢，他就开始幻想怎么使用这笔横财。
“我提醒一句，我们的航天器不支持返航。”
黄姜话音一落，超高速航天器传来能源用尽的警告，同步音频进入可怕的死寂。
图腾提议：“我估计各位都留好遗嘱，不如我为大家念一段金刚经？”
“滚。”除了黄姜，其他两人都松他这个字。
突然黄姜‘咦’了声，盯着动力能源舱的图标迟疑着说：“诸位不妨查看一下动力能源还剩多少……我这边从5%飙升到45%，足够支持我安全返航，不知道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同步音频沉默片刻，其他三个航天器里的人回答：“还剩45%的动力能源。”
黄姜：“怎么回事？新研发出来的功能，还没投入使用？”
“哪项技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全动力能源的快速增长？要有这项技术，人类早就步入下一个科技时代了。”图腾检查一番，确定航天器没问题便说道：“别想太多，现在返航。”
四人不约而同返航，穿过大气层和雷暴云，回头却见夜空正开着一场盛大华丽的流星雨，仿佛诸天星辰和地球擦肩而过，叫人类看见这万年难得的盛景。
这场盛景属于全人类。
当抵达地月轨道的行星群骤然消失，危机化解，威胁全人类的末日终于结束，悬在全人类头顶长达半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被摘下来，所有人喜极而泣。
所有人类安全区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劫后余生的喜悦弥漫安全区的上空，没过多久，那兴奋喜悦之情沉淀下来，站前战后造成的巨大损失，失去的家园和亲人，两百多个日夜的担惊受怕和各式迫害全都在这一刻爆发。
委屈、痛苦、悲愤……一切负面情绪慢慢融化兴奋喜悦之情，人类似笑非笑，似喜还怒，心情复杂，短时间内恐怕难以释怀。
此时的罗马，整个罗马及周边城市都化为废墟，地面出现无数个深洞大坑，唯有梵蒂冈大教堂屹立于废墟中，像个雕刻历史的英雄。
岑今携带着他的山海昆仑和人间道，来到撒母耳的面前，背着月亮和漫天星辰，居高临下地望着撒母耳。
“你的造神剧本、灭世计划，全都失败了。”
撒母耳眼里充斥暴戾之气：“不，我还是赢家。没有任何生灵能做到这一步，即使是远古旧神、本土新神。只有我，我改变了旧神、新神和人类的命运，我打败那该死的注定的命运，我还是赢家！”
“可是死在你手里的苏美尔众神的预言还是打败了你，还是赢了你。你最终棋差一招，也是输在女巫恩多的谋算里，你永远都差这么一步。”
撒母耳脸上青筋暴突，死死瞪着岑今。
“你被自己的谎言杀死，你没能完全杀死苏美尔众神的预言，你也没对苏美尔众神后裔赶尽杀绝，你放过了年幼的我，你没在我轰炸教廷的时候拼死一击——
每一件事，每一次谋划，你总是做到最完美，可每一次你都输在最后那小小的、不起眼的一步。
我们华夏有句话叫成事在天、谋事在人，还有一句话叫天时地利，简单点来说就是运气，那是命运馈赠的礼物，而显然嘲讽命运、自诩打败命运的你，每次都输在一点运气上，所以你觉得你真的打败了命运、而不是被命运戏耍了吗？”
撒母耳挣扎着挺起上半身，祂身上还背着‘不动如山’的规则，因此用力地全身青筋爆出、肌肉虬结，也只将上半身挺起，离地三十厘米。
“我被命运打败，总比你从头到尾都被玩弄要好。”
“什么意思？”
撒母耳狂笑：“你怎么还是没想起来？岑今啊岑今，你以为你做出的所有选择都是自我的抉择吗？焉知你不是在早就编写好的剧本里？”
岑今面色平静：“丁燳青送我的剧本，我知道。”
撒母耳：“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和命运做交易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闻言，岑今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向不远处的丁燳青，接收到一个安抚的微笑便放下心来，拎起撒母耳将其送进群星深处：“虽然你到这一步还试图挑拨离间，但我以德报怨，送你完成你的梦想。”
跨进群星深处的撒母耳惊慌：“你想做什么？这是哪？”
“你不是渴望成为地外远古旧神？不是渴望畅游宇宙？这里就是实现你梦想的地方。”
岑今将撒母耳留在群星深处，任由猩红群星商量如何分割撒母耳将其作为替补能量体，而后回到现世。
怨童和黑煤球俯冲下来，朝岑今扑过去，叽叽喳喳地说话，死亡骑士莫尔斯和女巫代表乌苏拉齐步走来，前者忽然感觉到什么，看向埃及的方向。
乌苏拉见状便问怎么了，其他诡异也担心还有什么异状发生，便都看过去。
死亡骑士莫尔斯满脸诧异地说：“我感觉到过于旺盛、活跃的能量，那股能量和地球生灵很相像。”
乌苏拉皱眉：“什么能量……”话语戛然而止，她也感觉到了。
死灵和死亡相伴，就对介于生死的能量波动尤为敏感，不一会儿，全体死灵、女巫们传来窸窸窣窣的躁动。
岑今皱眉，沉声道：“安静。”令出禁止，他再指着莫尔斯和乌苏拉，让他们两人说：“怎么回事？”
乌苏拉：“地球生灵的能量很独特，也很相似，类似于小说电影设定里，通过测试电波能发现灵魂和亡灵界，这股电波就是死灵带来的能量磁场。
对常年生活在地狱的我们来说，非常熟悉，就好像有一大波死灵处于相当活跃的状态。”
这时，有来自李氏老楼的生物学者走出来，推着眼镜说：“是复活。”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轩然大波。
“死而复生的意思？谁死而复生？”
“什么情况？难道是撒母耳的诡计？他怎么跟便秘一样死活拉不干净？”
“……Yue。”
“有没有人知道具体究竟怎么回事？”
岑今环顾一圈，见黑煤球表情怪怪的，便问他是否知道能量活跃的原因。
黑煤球对着手指头，抬眼看看四周围的人，又低头抠着手指甲，犹豫好一会儿才说：“好像跟古埃及众神的祭祀有关。”
岑今回头问：“通讯恢复了吗？”
乌苏拉：“可以了。”
岑今立刻联系远在古埃及的于文等人，那边一接通就知道他的来意：“冥神奥西里斯的强武是亡灵书，掌管万物生死。九柱神之前献祭自我，激活亡灵书，起初我以为是为了对付三巨兽之一的席兹，现在才知道是‘复活’。”
“复活什么？”
“从去年十月份开始，死于天使和教廷审判的人，以及死于欧洲神明发起的战争的万物生灵，至今天凌晨之前，全体复活。”
“不可能！”
岑今断然否决，深知能量等价对比的道理，九柱神固然强大，亡灵书固然神秘可怕，可是复活死去几千万人是对规则的颠覆，是将消失的能量重塑，且重塑成过去时刻的模样，需要的能量绝对是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九柱神早已没落，祂们的牺牲固然可敬，但是不足以支撑复活数千万乃至上亿的人类。
“我不知道缘由，但事实如此。”
于文将通讯对准他前面的城市，无数死去的人从废墟中爬出来，被烧焦的人像破茧重生的蝴蝶，月光和漫天星辰投下一束束光晕，死而复活的人们自光晕中走出，未经末日般，满脸茫然地望过来。
“不止古埃及，我收到来自总部的消息，全世界死去的人正在复活，你可以看看罗马有没有人复活。”
岑今抬头看去，便见前方的废墟中，猛然有一只手破开石块瓦片，而后整个人挣脱出来，迷茫而惊骇地问：“我在哪？你们是什么？”
古埃及的神献祭，死去的人正逐一复活，震惊和喜极而泣席卷全人类，冲淡战后的伤感和悲痛。
他们还发现被复活者不只有人，还有其他动植物。
这是神迹。
岑今却觉得荒诞，比起复活，更像死者身上的时光被倒回到临死的前一刻，他不像其他人欢欣鼓舞，而是满心疑虑，始终想不通其中的能量等式。
能量必定是等价交换，如果说亡灵书是掌控生灵生死的机器，必然需要足够的动力激活、启动并维持它完成复活程序全过程的运作，而复活成千上亿的人类和数值更庞大的动植物，绝不可能仅凭没落的九柱神就能提供充足能量。
死活想不通变化，岑今下意识寻找丁燳青的身影。
丁燳青神通广大，无所不知，他必定知道原因。
可是一转头，到处不见丁燳青的身影，岑今拨开死而复生的人群、好奇的一众诡异，就是没找到丁燳青。
他想着，丁燳青喜静，应该躲在安静的地方看戏，达摩克利斯之剑还在梵蒂冈教廷的上空悬着，有可能在那里。
岑今来到达摩克利斯之剑上面，绕着庞大的机械边走边喊：“丁燳青！丁燳青——！丁燳青，你在哪儿？你跑哪里去了？喂喂，丁燳青——”
“岑今？”
岑今回头，看到跟过来的李曼云、怨童和黑煤球三小只，便赶紧问：“你们知道丁燳青跑哪去了吗？我没见着他，眨眼就跑没影了，怎么叫也不回。”
以前喊两三遍就出来了，永远有叫必应的丁燳青。
他打算之后好好拷问丁燳青的剧本是否真结局了，可千万别给他搞出个番外。
胡思乱想之际，岑今听到李曼云和怨童疑惑地问话：“丁燳青是谁？”
“……？”岑今笑了笑：“这番外没点技术含量，也不幽默，播出来会掉收视率的。”
李曼云和怨童面面相觑，满头问号，黄毛在说什么？
静默半晌，岑今慢慢收起笑：“丁燳青，这不好玩。”

第219章 命运之纺（1）
战争结束，社会秩序、工农业等恢复工作迅速提上日程，岑今、昆仑众诡异以及山海昆仑、达摩克利斯之剑等相关事宜，都被默契地选择暂时不闻不问。
总机构以及各大政府都奈何不了趁乱崛起的华夏，遑论岑今和他的山海昆仑。
倘若港城一事后，他们能团结起来，不惜代价逼华夏交出岑今，如今倒不至于半点好处没碰着。即便他们愿意不顾舆论、不惜代价逼迫华夏放弃岑今，自身也没那能耐对抗得了岑今和他的强武。
所以欧洲乱象之后，总机构和全球各大政府一边恢复社会秩序，安顿人群，一边想尽办法跟华夏套近乎，避免上不去未来新世界的列车。
至于当事人岑今，此时不在罗马，连丁燳青留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被他带走，全体诡异跟着离开，偌大的废墟上，只剩下大卫和红专两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山海昆仑地域面积扩大不少，顺势容纳整个迦南，岑今无暇关心昆仑的变化，逮着熟人一一询问丁燳青在哪，得到的结果都是‘丁燳青是谁’。
黄毛不信邪，跑回林中小屋找铜铃头问，后者表示不认识。
“你还记得四海窟、地下水库吗？还记得林中小屋吗？”
“当然。”
“地下水库关押着什么诡异？林中小屋的主人是谁？”
“林中小屋的主人是关押在地下水库的黄泉。”
“黄泉是谁？叫什么？”
“阎、阎罗王？”铜铃头紧张地搓着手指说：“早就死了啊，那是史书传闻里的阎罗王、黄泉之主，大概是四五千年前的神明，得罪西王母而遭到封棺囚锁，慢慢死在里面。留下来的死神躯体污染整个四海窟，导致我和怨童都变成诡异，还是你把我们带出来的。”
“如果黄泉之主早就死了，为什么独眼怪它们当初没独占林中小屋？”
“有啊，当初就是独眼怪独占林中小屋，然后你设计坑骗它们自相残杀，后来发生意外，你、我和怨童，还有林中小屋都飘进地下水窟，见到关押死神躯体的青铜棺。你受到刺激觉醒脑域，带走林中小屋和屋子里的我们……你，你都忘了？”
岑今听完只觉得荒谬，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跑进小屋主卧，却见里面灰尘遍布，空无一物，没有任何人生活过的痕迹。
床铺、沙发、书架和丁燳青收藏的投影仪、胶片，全都消失不见，没遗留下任何痕迹。
岑今只看一眼便前往四海窟，水窟崖壁的藏尸坑空落落的，宏伟的青铜台之上吊着一个悬空铜棺，将其棺盖打开，里面赫然一具模样古怪的骸骨，残留的精神污染仍引得水窟一荡。
铜铃头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说：“你到底在找什么？”
“丁燳青。”
丁燳青是谁？铜铃头满脑子问号。
岑今回学校找乌蓝和龙老板等人，连他们也说不认识丁燳青，论坛关于丁燳青的资料全部替换成另一个陌生的名字。
连续找了几天，得到的答案完全一致，这个世界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叫丁燳青的人，连同名者也没有，抹消得干干净净，仿佛是他臆想出来的人物。
乌蓝他们都知道岑今在一个虚构的人物，小心询问他是不是压力太多，或是在跟撒母耳的战斗中不慎伤到脑袋，脑域开发到极致很可能出现不可控的意外，所以岑今出现一些小问题，他们也能理解。
岑今说他没问题，转身先去找迦南众神，再找周满。
迦南众神曾经见过丁燳青，似乎跟他有过交易，面对岑今问话却是矢口否认。
周满的态度倒没那么绝对，虽然他也不认识丁燳青，但听岑今的描述，又觉得不似作假，黄毛也没必要作假。
“不瞒你说，我有两个观点，一是从我的记忆出发，世界上不存在丁燳青这个人，属于你臆想出来的人物。二是你是对的，有什么东西抹去‘丁燳青’存在的痕迹。”
“丁燳青真实存在，不可能有假，否则怎么解释我在四海窟的奇遇？”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从四海窟奇遇开始，你的记忆就出现错乱？我记得高级诡异、高等神明能对人类的精神进行不同程度的污染，有人会因此畸变成怪物，也有人反而变成天才，还有人一辈子都活在虚幻世界里，误以为那是真实。
你有没有想过，从你踏进四海窟开始，精神就被污染、记忆错乱，捏造出一个不存在的人物，因为根据你过往的经历，丁燳青这人的存在就很可疑。”
岑今坐在丁燳青以前常坐的藤椅上，两臂搭着扶手，灯光只照着他肩膀以下，脸藏在阴影处，看不出神色变化，只觉得气势冷硬淡漠了许多，连怨童和李曼云都不怎么敢打闹。
“怎么说？”
“一开始只有你认识丁燳青，怨童、铜铃头他们不算，因为他们常年待在四海窟，难免被污染而致记忆错乱。其次，你的记忆里，大部分时候只有你能看见丁燳青，其他人看不见，跟幻象一样。
最后，你描述里的丁燳青从头到尾知道神明的灭世计划，几乎洞悉一切，还能顺着撒母耳的剧本完成他自身的计划，不觉得过于神通广大了吗？
而且丁燳青剧本的中心是你，他所做出的每件事、每个决定，出发点都是你，好像你就是他生存的意义、你是他生命的中心——”
“你觉得是我太自恋而分裂出来的幻象？”
“不是自恋，但人有时候受到巨大打击或面临濒死的危险时，就会创造出一个强大的人格保护自己，也只有你创造出来的人格才会将你视为生命的中心。
而且你的前二十年生活在一个被忽视的环境里，难免造成一定的心理和精神影响，你可能察觉不到，但是潜移默化之中将这份心理传达给创造出来的人格，所以该人格的目的就是将你推到万众瞩目的位置。”
岑今沉默片刻，说：“你也见过他，乌蓝、王灵仙，龙老板、李道一他们都见过，丁燳青曾经是龙老板他们的队友，论坛里也有他的档案，这么多细节证明他存在，难道也能说是我的幻觉？”
“问题是论坛、总机构没有任何相关资料记录，乌蓝、龙老板他们都不认识丁燳青，如果说你是对的，为什么我们所有人都忘记丁燳青？如果有什么东西抹去所有人的记忆，为什么只有你还记得？什么东西这么神通广大，能篡改过去和现实？”
“成万上亿的死人都能复活，为什么做不到篡改过去和现实的记忆？”
“这……”
周满顿时语噎，思来想去还是没办法相信岑今的说法，记忆清楚明白地告诉他，他不认识名叫丁燳青的神明，他受先人培养，前往昆仑、接近西王母，感天受召而预言圣人救世，全程无‘丁燳青’的参与。
假设岑今所说不假，那篡改他人记忆的东西再怎么神通出众，也做不到毫无破绽，可他记忆里有关‘丁燳青’而谋划的事件，其因果清晰，连细节都有，完全没有‘丁燳青’能插足的位置，这叫他怎么相信岑今的话？
“我还是觉得假使真有东西篡改我们的记忆，抹除‘丁燳青’的存在，绝对存在破绽，比如和‘丁燳青’相关的记忆会出现模糊，可我连细节都记得。”
顿了顿，周满不忍心岑今失望，还是说道：“或许你可以问其他人的记忆，问得详细点，毕竟与‘丁燳青’相关的事，时间跨度大、涉及的人和事也很多，参考样本足够多，说不定能找出破绽。”
岑今摩挲着扶手手把，沉吟片刻才应声。
接下来的半个月内，周满没再见过岑今，只从黄姜等人口中听说岑今四处寻访是否知道‘丁燳青’此人的事，还在论坛看到悬赏。
悬赏金将近三十万欧，据说一半是总部和学校的奖励，还有一半是欧洲音乐节赌盘挣来的，根据调查得知设置赌盘的人是克罗尔家族。
岑今把他全副身家押上，寻找一个不存在的人，可见真疯魔了。
但观他行事，条理清晰，头脑清明，不像个疯子。
总机构没资格管他，总部和学校管不了，龙老板找他去重开的电竞城玩几天却被拒绝，李道一试图找他谈心，巫雨洁和江白平措也想找他玩，可惜怎么也找不着人。
明明在同一个城市甚至同校，可是岑今躲着人，他们就遍寻不到。
几乎不眠不休地调查一个月，存款全花光，岑今带着所有资料回宿舍，刚把U盘插进电脑就有人来敲门。
门外是乌蓝、王灵仙、图腾、黄姜和于文，还有龙老板和周满。
“有事？”
乌蓝五人先进屋，然后是龙老板和周满，客厅还有怨童、李曼云和埋头捧iPai的黑煤球，空间一下子变挤。
乌蓝先开口：“你这个月做的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说实话我们确信记忆没有出错。经你提醒的记忆比如黄姜他们去鬼蛊族和‘丁燳青’同路的经历，比如我们一起闯荡欧洲的经历，还比如龙老板、周先生他们的经历，我们都翻来覆去的咀嚼过，可以说纤毫毕现，毫无问题。”
“所以你们还是来劝我去医院看精神科？”
“不。”王灵仙说：“虽然我们相信自身记忆没有出错，但也相信你没疯。”
岑今挑眉：“所以？”
黄姜：“我们循着你调查的踪迹重新调查一遍，没觉得哪里有问题，直到现在，心脏和大脑都告诉我们没有问题。”
“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龙老板大咧咧坐下来，李曼云乖巧地倒来茶水，怨童趴在沙发椅背上催促他说话快点。
“留意到乌蓝刚才那话的问题没有？”
岑今回想一遍，他大脑经过开发激活，过目不忘属于基础技能，翻来倒去过滤两遍，终于察觉乌蓝在说‘纤毫毕现，毫无问题’这句时，刻意加重语气。
于是他将这句话复述出来。
龙老板拊掌：“没错，‘纤毫毕现’！音乐节发生在一年前，记忆清晰还能理解，关键我跟这位‘丁燳青’是同伴旧友的关系主要发生在十几二十年前，那时候的记忆还能做到‘纤毫毕现’就不太正常了。”
岑今眼睛一亮：“人的大脑记忆有时效性，就算能记得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也会有模糊感。”
“是这样没错。”黄姜跟着坐下来说道：“关键是我对比过所有人的记忆，发生跟‘丁燳青’相关的那段记忆尤为清晰，而发生于前后的记忆都开始模糊。”
王灵仙补充：“两者之间的区别，类似于电视剧片段在信号不好时，被雪花覆盖，和信号良好，画面清晰。前后相差的时间可能不到一天，更甚不到半天，清晰的记忆恰好就在你提示的‘丁燳青’出现的时间段里，未免太奇怪。”
岑今若有所思：“看来抹消记忆的手艺没那么熟练。”
图腾：“挺熟练的了，如果你没那么坚持的话，谁也不会察觉到问题。”
岑今：“你们还有其他发现吗？”
谁料几人摇头：“不过我们可以从撒母耳被屠、人类死而复生那一刻开始查起，里面一共四样强武，华夏的山海昆仑、希伯来的朗基努斯枪，古希腊的达摩克利斯和埃及的亡灵书，暂时排除山海昆仑和朗基努斯枪的作用，仔细思索亡灵书和达摩克利斯。”
“首先达摩克利斯其核心是裁决，在你的记忆里，它属于丁燳青，而在我们的记忆里，它属于古希腊最后一位神明喀俄涅对撒母耳的拼死一击。
强武通常有对应的某个核心字眼，跟它的能力表现有关。
比如山海昆仑的核心字眼是信仰，它的能力表现没人比你更清楚。亡灵书的核心字眼是重生，它的能力跟掌控万物生死有关。
诚如你所说，亡灵书复活上亿人类所需要的能量必然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没落的九柱神不足以提供，而据我所知——”
顿了顿，黄姜指着图腾和于文说道：“他们俩和巫雨洁听说你的事，从存活的奥西里斯和埃及祭司口中打听到《亡灵书》具体的能力运用，亡灵书复活有条件，必须要有完好的容器才能灌入维持生命体征的能量。”
岑今：“复活的人类里面，有不少被烧成焦炭。”
黄姜点头：“所以复活效果远超亡灵书本身作用，冥神奥西里斯说这次的复活除了亡灵书起到一定作用，在那些复活的人类身上似乎还出现时光倒转的迹象。
而这迹象绝不是亡灵书所为，我们认为，还有不知道的强武在现场。
或许正是这强武导致‘丁燳青’的消失。”
玩iPad的黑煤球闻言悄悄抬头看他们，只是没人留意到他。
铜铃头和李曼云这几只诡异惊诧不已，‘丁燳青’真实存在？
岑今压着U盘，稍微向前倾，冷静地吐出几个字：“北欧强武，命运之纺。”

第220章 命运之纺（2）
“北欧强武？”龙老板思索少许，解锁权限进入总数据库调取绝密档案翻阅：“找到了，你们看。”
众人凑过去看，一个小小的屏幕挤不下那么多颗头，最后还是龙老板将人推开，他来做陈词总结：“是1999年年末的红头档案，有一个小组到挪威海执行任务，失踪将近半年，再回来后，相关记忆空白，疑似遭遇北欧强武命运之纺。
北欧强武命运之纺，也称为命运纺车，即命运三女神手中的纺车，能够编织、剪断命运，追溯神话体系的源头可知最早的命运纺车和三女神之说来源于古希腊神话。
北欧也有命运三女神的传说，居住在世界之树的第一根树根之下，负责纺织命运线和照顾世界树。
古希腊和北欧的命运三女神传说非常相似，细节有些出入但基本一致，就有推测北欧曾参与分裂和吞噬古希腊神话体系的战争，夺取原本属于古希腊的强武。
黑箱古卷破译出来的资料也能证明这点，古希伯来和古希腊瓜分苏美尔，之后古希伯来和北欧瓜分古希腊，最后北欧被卷入诸神黄昏的战争里，只有古希伯来渔翁得利。”
这是他们在调查欧洲神明时得出的推论，符合苏美尔众神口中的历史。
“封存的红头档案写明事后调查，挪威海遭到不可逆转的生态破坏，没发现该小组的活动轨迹，分析得出结论：该小组可能误入海姆冥界，翻译过来就是北欧神话里的死人国，只有死者才能抵达。”
“该小组成员死过？”
“医学检查结果表明他们的身体曾有一段时间失去生命体征，身上出现程度不一的尸斑。经深度催眠盘问他们失踪半年的经历，有七成可能进入海姆冥界，更甚遭遇北欧强武的攻击。”
“还有没有更多资料？”
“没了。总机构数次派兵前往挪威海调查，试图找到海姆冥界的入口，因为死人国就在世界树的根茎处，相传有通道可以前往世界树顶端的神明国度，那儿拥有数之不尽的资源，最重要的是世界树无主，北欧诸神尽数陨落。”
“相当于世界树是一个无主的藏宝洞。”
“正解。所以总机构、各国政府不可能放弃这么大一个藏宝地，制定‘尤克特拉希尔计划’探索数年，不知遭遇什么，突然中止计划，封锁挪威海，禁止任何相关言论流出，连总数据库也没有任何记载。”
“99年红头档案？”图腾突兀地开口。
黄姜和于文这两人还小，涉世不深，听到图腾特意点出的关键字眼便疑惑地看过去，见图腾、王灵仙和乌蓝三人对视，齐齐露出神秘一笑，更觉满头雾水。
“怎么？”
“不能说。”乌蓝脸色严肃地摇头。
“你们小，没经历过，不懂。”王灵仙叹息：“没想到是真的。当年我刚好生在年尾，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就这还得签署保密协议。”
黄姜和于文相当好奇：“什么什么？”/“保密协议？”
连三小只都被吸引目光，铜铃头也来了兴趣，岑今冷漠地看他们表演。
图腾：“我比你们大点，也得签协议。”
乌蓝掀唇：“何止，我千禧年出生的，错过99年那件事，不还得压手印签署保密协议？”
黄姜直觉不对，拿出手机搜索，看了好一会儿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那件事吗？”
于文和三小只眼巴巴看她：“哪件哪件？”
黄姜神色严肃：“回去问你们家长辈，综合各方面信息，我隐约能猜到一点关于99年保密协议那件事，但我不能说。龙老板应该能理解。”
于文和三小只又看向龙老板，后者捏着根烟将里面的烟草扒出来，含在舌尖含糊地说：“这事挺严重，你们家长辈都知道，当年……算了，我只能说不知道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亲身经历过的我们有时候还会夜半惊醒，辗转难眠。”
于文和三小只都快哭了，究竟什么事啊！
于文扛不住，也上论坛搜索，结果都是似是而非的答案，语气颇为严肃，都让他别深究、也别猜，一开始他觉得是个唬人的网络梗，可是结合总机构的红头绝密档案一看，总觉得当年真发生一件全人类不得不守口如瓶的大事。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于文痛苦地哀嚎，三小只和铜铃头也加入哀嚎的行列。
然而没人告诉他们原因，齐齐背过身继续之前的话题。
岑今问：“有没有那失踪小组成员名单？”
龙老板指着自己：“我就是。”
故事会那事儿，加上丁燳青时不时透露出来的一点信息，岑今心里早有预感：“完全没记忆是吗？”
龙老板点头。
“如果命运纺车分裂成数块，再次融合，在无主的前提下，它会去哪？”
王灵仙：“回它曾经待的地方，世界树。”
岑今知他和丁燳青、龙老板等人的渊源颇深，包括红头档案这件事，说不定当初失踪的小组成员里也有他，丁燳青也说过他们确定的恋爱日期是在1999年。
对现在的岑今来说，那年他还没出生。
而丁燳青曾经历过新旧神明的战争，和烛龙是同时代的神明，却参与进1999年的人类特攻小组任务。
物种身份和时间线全然不同，怎么交织到一起的？
岑今有点头绪，但是差了很多节点线索，暂时无法联系起来。
他沉吟片刻，便对龙老板等人说：“我准备去趟挪威海，需要一份地图。”
龙老板：“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带路。”
岑今摇头：“死人国和北欧世界树显然不是常人能进的地方，还是我一个人去比较妥当。而且这是私事，我的私事。”
图腾几人没办法动摇岑今的决定，他们刚从战场退下来，心理评估和身体健康测验都没达标，再度离开华夏还得申请，很大几率被驳回。
龙老板不放心，被岑今非常坚定地拒绝，再加上全球百废待兴，急需人才稳定大局的时候，尤其岑今身份非比寻常，突然消失恐怕引来非议，更需要龙老板这样的人留下来控制局面。
“行吧，但我也不是很确定入口。我跟巫雨洁、李道一他们说一下，重新深度催眠，尽量找到路线——照你那话说的，这叫‘丁燳青’的人很可能是同袍战友，我们也不能抛下他。”
兀自琢磨片刻，龙老板给其他同袍战友发去信息，抬头对岑今说：“尽快明天给你送过来。”
图腾他们也表示回去帮忙查资料，一定能帮就帮。
岑今真诚道谢。
乌蓝拍拍他的肩膀说：“别傻了，好不容易能有个人没毕业前就脱单，不到半年就丧夫守寡，传出去其他同学还有活路吗？谁还敢跟丧偶率那么高的超凡者谈恋爱？”
岑今撇开她的手，一把将门甩上，回头面对一脸乖巧的李曼云、怨童和铜铃头三只，目光溜一圈，落到心虚不已的黑煤球脸上，拍了拍手掌，坐到他对面眼对眼。
“你很心虚？”
黑煤球音量吊高：“有吗？”
“熟悉命运之纺吗？”
“不熟。”
“有黑箱古卷和迦南众神口供为证，古希伯来和古希腊瓜分苏美尔众神的遗产，包括从祂们那儿抢来的强武，其中古希腊抢走两样强武，后来被北欧抢走一样。
总共就三样强武，你传承记忆里没提到？”
黑煤球顿时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噢噢……想起来了！”
“晚了。”岑今好整以暇，眯着眼打量开始冒冷汗的黑煤球：“你记得丁燳青。”
是肯定而不是疑问的语气，黑煤球神经紧绷，一下听出区别，知道无论怎么瞒也瞒不过去，虽然他本身没打算隐瞒就对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猜到。”黑煤球耷拉着脑袋嘟哝。
李曼云、怨童和铜铃头顿时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瞪着黑煤球，悲愤交加：“叛徒！”
怨童很生气，口不择言：“你瞒着黄毛就算了，怎么可以欺骗我们？我们小孩子是一国的，你别想再喝我的快乐水。”
黑煤球略委屈：“我也不能说呀。”
岑今睨了眼他们，心想小孩有点小秘密挺正常，就别打了。
搓了搓手指，岑今问黑煤球：“你还知道什么？现在能说了吧。”
“有人问就能说，其他时候不能主动提，否则会乱的。”
“乱什么？”
“过去现在和将来的时间线，生命之线的编织、变化和终结，都会发生变化，一点点微妙的变化就有可能引起一场飓风。”黑煤球捧着脸蛋苦恼地说：“传承记忆告诉我，不要轻易改变命运，它有可能会导致全人类甚至神明的消失。”
他看着岑今：“丁燳青强行改变命运，掌控命运，强大如他也必须付出‘消失’的代价。黄毛，你不要靠近命运啦，会消失的。”
“丁燳青改变谁的命运？我的吗？”
“命运在你的生命之线写下‘遗忘’的灾难，丁燳青改写了它，还在上面写下‘万世不朽’的功勋，同时改写人类、撒母耳、古埃及众神和苏美尔众神的命运，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改写撒母耳和苏美尔众神的命运？难道原来的命运是苏美尔众神预言失败，撒母耳灭世计划成功？”
黑煤球点头，小声说道：“这就是古埃及、古希腊、北欧和苏美尔众神同意丁燳青合作的主要原因，印证预言，颠覆命运，丁燳青付出生命的代价，众神得到后裔存续和文明不息，而你换来新的人生。”
静默半晌，岑今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黑煤球满头问号。
岑今捂着脸：“丁燳青有病。”
李曼云有点不安，担心岑今受刺激，安慰丁燳青的出发点是为了他好，不要太难过，大不了再用亡灵书和命运之纺将人复活回来云云。
岑今：“我意思是丁燳青真有病，但是从没放心上。”
西王母骂丁燳青疯子，烛龙说昆仑众神都畏惧丁燳青，因为他是不怕死、不正常的疯子，没法用道理和人情舒服他。
帝释天和撒母耳也骂丁燳青是不怕死的疯狗，深深畏惧他。
岑今没一次当真，以为那是打不过丁燳青而发泄的辱骂之语，从未将丁燳青视为疯子……怎么可能把丁燳青当成疯子？
那样一个强大漂亮，优雅到骨子里，逻辑思维清晰得足以算计一切，还有一些小偏执、小毛病和小爱好，明明表现那么正常，谁会把他当成疯子？谁知道他的精神已然病入膏肓？
……其实丁燳青也说过，他说四海窟地下水库初见时，神智并不太清楚，不太能正常分辨现实和虚幻。
所以当岑今问‘丁燳青’找的不存在的人是不是他，丁燳青一开始否认，后来又在数次事件中暴露‘不存在的人是岑今’的端倪。
那时岑今因此不信任丁燳青，丁燳青告诉他，他那时连自己是谁都认不清，还能怎么辨认别人？
什么情况才会连自己是谁都认不清？
已然病入膏肓，即使代价是消失，仍执行力超强的完成他的剧本，丁燳青究竟有多偏执？
岑今猛然想起一件事，留下一句‘乖乖等我’的话便匆匆离开林中小屋，先去烛龙那儿询问丁燳青曾经住在山海昆仑哪里，得到一个地址。
按着地址来到一座远离主城的青铜宫殿，岑今讶然地发现这座青铜宫殿就是他第一次踏足山海昆仑时，丁燳青抱着他躲起来、等他习惯脑域开发的地方。
原本正对西王母所在的青铜宫殿，后来重新规划时，也没被重组整合，奇怪的是昆仑内一众诡异没一个发现这儿还有一座空殿。
岑今来过许多次，也没发现，而今却一眼看见，不知是否因它原主人消失，变成无主空殿的缘故。
殿内空荡荡，积满灰尘，一步一个脚印，直到瞧见地面几滴干涸的血迹，岑今才停下脚步，脑中闪过殴打西王母那天，脑域被激活导致情绪亢奋，咬破丁燳青的手指。
岑今抿唇，抬眼环顾空旷的宫殿，心念一动，华丽宏伟的青铜宫殿迅速坍塌成一个方方正正的青铜盒子，盒盖表面留有干涸的血渍。
抹掉血渍，盒盖表面雕刻‘红岩天书’四个大字。
“你想不想知道天书藏在哪里？”
“我知道。我写的。”
“就在海内昆仑，你去找。”
岑今垂眼，脑海中闪过丁燳青说的话，狗逼老早提醒那么多遍，全被他故意过滤掉，结果现在还得亲自来找。
将盒盖打开，露出里面存放完好的牛皮笔记本，岑今翻开第一页，见到方正的两个大字：剧本。

第221章 命运之纺（3）
砰一声，岑今将盒盖合上，过了几秒才再次打开，盯着牛皮笔记本上的‘剧本’俩字，喉咙和胸口都有种堵着的感觉。
他保证丁燳青要是此刻出现在面前，绝对会被打骨折。
转身来到烛龙所在的熔浆处，昆仑里的诡异害怕烛龙，平时不敢过来，烛龙经常躲在熔浆里睡觉，所以此刻很安静，此地也是最适合独处的地方。
翻开写有‘剧本’那一页，岑今还以为会看到不正经的阴谋诡计，简称剧情安排，结果是用词颇为严肃正经的史实记录。
时间线始于一万年前，终于今年。
前面三分之一草草记录1万年前到6千年前的时间段里发生的重大事件，梳理了新旧神明夺权的战争线，比如新旧神明在1万年前爆发战争，旧神步入衰落的阶段。
大约6千年前，旧神阵营反扑，新神受到重创，导致旧神阵营几乎全军覆没，而新神发现人类的情绪和信仰能被祂们食用，因此频繁以圣洁、强大的形象出现在人类的世界中，逐渐发展成为信仰。
但早期的神明不改其残暴本性，人类付出信仰换来庇佑，却命如草芥，情况没有好转，依然处于随时灭绝的威胁中，这时便有了最早的人类反叛联盟。
借由忠诚、牺牲和信仰换取超凡力量，游走于神明和人类两大物种之间，长袖善舞、巧言令色，拉拢友好阵营、分裂敌对势力，经年累月地谋夺神明的性命。
每个重大事件只寥寥数笔简略而过，岑今却能看出其中的艰险，稍有差池就是全人类的倾覆。
剧本中间重点描述6千年前到3千年前这一时间段发生的事件，华夏、古埃及、古巴比伦和古婆罗多四大文明古国是主要事件发生的舞台。
当时强大的神明体系基本以国家为载体，神权几乎凌驾于政权之上，新神权势达到巅峰，就到了内部矛盾出现的时候。
以西王母为代表的新派神明，试图培养完全忠于自己的神明派系，而对旧日同僚举刀相向，做尽斩尽杀绝之事，彼此相互勾结、合作，掀起新神派系之间的战争，致使神明的辉煌时代迅速陨落。
约莫三千年前，强大的神明销声匿迹，人类拥有一段休养生息、壮大自我的时间。
后半段记录新神战争中存活下来的神明在这三千年间做了什么、势力发展壮大到何种地步，主要记录西王母和她的鬼国、帝释天的谋划以及撒母耳创造出来的独立神明体系。
接着便是根据这些神的谋划、目的而制定出一系列相对应措施，同时跟新神旧派联系，获取祂们的支持和配合，完成丁燳青心目中盛大的剧本。
根据时间线简单将神明时代更迭分为旧神、新神旧派和新神新派，其中苏美尔众神处于旧神和新神旧派的过渡期，即祂们的先祖很可能是远古地外旧神同本土新神结合而诞生的新物种。
该物种又和本土新神结合，从而发展壮大出一个新的族群，即苏美尔众神。
所以苏美尔众神的文明，及其武器、强武都比其他新神体系先进、完善，祂们同时参与新旧神明间的两次战争，于第二次战争中受到重创。
撒母耳联合古希腊神明趁虚而入，成为赢家，而辉煌的苏美尔文明于新神新旧两派的争斗中陨落。
古婆罗多的帝释天也属于旧神一派，昆仑众神则是新神，于西王母领导的新旧两派争斗中没落。
“也是奇妙。”岑今哼笑，轻声呢喃：“西王母和撒母耳虽然都是新神中的反骨仔，但也参与铲除旧神的战役，算来还是帝释天的仇人。
他那么憎恨信仰转投婆罗多教的人类、厌恨婆罗多教和佛教的神佛，却跟昔日仇敌联手合作，该说能屈能伸还是欺软怕硬？”
翻页浏览到下一个信息点，岑今眸光一凝，盯着那句话看了半晌才恍然大悟地叹息：“原来如此。怪不得命运加buff的情况下，帝释天还能记得我。”
他抬眼，看向熔浆深处：“因为命运的buff对远古旧神起不了太大作用，对吧？烛龙。”
一声龙吼响彻天地，岩浆层动荡如海啸骤然爆发，洞穴内天旋地转，石子簌簌掉落橙红色的岩浆层里，发出嗤嗤的声响。
少倾，一颗岩石般强悍、雄健且壮美的龙头缓缓浮出岩浆，硕大的竖瞳转动两下，，定定落在岑今身上。
【你喊我？】
岑今还没回答，它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笔记本，顿时了然于心：【又为丁燳青而来？我知道他以前老是对着一本笔记本写写画画，不知道写什么，能让我看看吗？】
“再说，没经过本人同意，我不好拿主意。”
【那我估计看不到。】烛龙很了解丁燳青，往下沉了沉，嘴里冒着岩浆泡泡，晕乎乎地问：【你刚才提到命运……祂又闹什么幺蛾子？】
“祂？这话听起来好像命运是一个拥有自主性和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而不是冰冷的强武。”
【没必要这么试探我。】
烛龙说一句顿一下，老年痴呆很严重的样子，思索片刻才慢吞吞说：【山海昆仑衍生出自我意识，能够决定万物生灵包括旧神生死、坎坷的命运，如果衍生出自我意识，从而产生成神的野心也是很寻常的事吧。】
“好家伙，山海昆仑顶多想吃饱一点，命运居然还想成神？”
【有梦想怎么了？没梦想不如做条咸鱼。】
“……”岑今幽声询问：“谁教您说这些话的？”
烛龙目光飘忽，若有似无地落在岑今身后。
岑今下意识看向后面，挪开青铜门和掩饰用的岩石墙体，居然看到电量充足、信号满格的无线电视！
“说吧，谁干的？”
【就李曼云他们啊，那群佛僧啊……他们贿赂我，我、我拒绝了的。】
烛龙支支吾吾：【他们老想跑出去玩，其他门都锁着——不过我可以担保，他们没在外面惹事，24小时内必须回来，我家教很严格的。】
亏他几分钟前还觉得昆仑诡异都害怕烛龙不敢来，结果烛龙本尊收受贿赂干起渎职枉法的事儿。
“算了，回头再整治干部作风问题。”
感觉画风跑偏。岑今在心里吐槽，然后蹲下来问：“笔记本里记载，你也是远古旧神。”
【昂。】
岑今浑身难受：“您正常点。”
【是你心态不行，太着急了。】烛龙垂下眼皮，下巴搭在岩石边懒洋洋地说：【淡定，丁燳青死都死了，你再怎么着急也不耽误他凉透，何况命运做好的牢笼等着你主动钻。
你一急，行差踏错，正中命运的圈套。】
“什么意思？”
【剧本没看完吧？看完三分之二再说。】
岑今将信将疑地翻阅笔记本，一目十行，飞快攫取重要信息，心中越来越惊骇：“命运是被创造出来对付神明的武器？人类呢？人类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也在被灭绝计划里，还是被波及？书里没写。”
【丁燳青毕竟不是旧神，没真正经历过旧神辉煌的时代，他调查到的信息有限。】烛龙甩了甩尾巴，扬起一串岩浆火花，像极火树银花的盛景。
【我的确是藏在新神派系里的旧神，见过旧神最鼎盛和落魄的样子，也亲身经历新神的崛起和争斗不休。至今没有人类和神明知道的一个秘密：远古旧神是来自群星深处的逃犯。】
“祂们是维持宇宙稳定和规则运行的‘能量体’？”
【看来你知道得不少。】
【上亿乃至上百亿年前，宇宙中的能量出现不同的形态，捏成星球、陨石、生命或者灰尘……主要分为物质和非物质大形态。其中群星属于物质这一形态，衍生出意识，成为宇宙中的第一批生命体，即猩红群星，又成为远古地外旧神。
这批生命体蕴藏巨大的能量，不能轻易离开群星深处，但是日积月累，生命体自身的进化越来越完善，诞生出高等智慧和情感，产生自由的渴望和叛逃的想法。
于是就有第一批远古旧神的叛逃，逃向不同星系，更甚朝低维度逃蹿，最后只有逃向地球的这一批远古旧神顺利扎根。
远古旧神逃跑时，带走高维度的先进科技和强武，还盗窃几条宇宙规则，其中一条就是高维度意志不得伤害低维度生命体。
碍于这条宇宙规则，宇宙意志没办法对地球出手，就有了命运的出现。】
“高维度意志为什么不能伤害低维度生命体？”
烛龙想了想便说道：【比如海洋里的浮游生物，渺小不起眼，如果灭绝反而会带来一系列的生态崩溃，低维度生命体的大规模灭绝也会导致宇宙能量的崩溃……生命体消失，能量溢出，类似这种，当然这条规则不止针对地球，而是针对宇宙大量的生命体。】
【一般来说，低级星球不会催生出高智慧生命体，更不可能催生出新神，但你也看到了，地球是例外，很特殊，这份特殊不是偏爱，而是宇宙意志所编织的囚笼。
它使地球催生出新神，借新神之手铲除旧神，又借新神的贪嗔痴发动战争，其实这时候的旧神、新神基本死光，翻不起风浪，没必要再插手，但它不满意，所以有了人类反抗的后续。】
岑今恍惚不已，“所以人类才这么特殊，信仰居然能转化成能量！”
【是这样没错。战争过后，有几名幸存者察觉不对，暗自联系，发现宇宙意志通过命运之手操控地球的历史轨迹，而我们要想永远避开宇宙意志的监视和玩弄，就得彻底斩断命运和宇宙意志的联系。】
岑今张开嘴巴，目光有些呆滞：“丁燳青知道吗？”
【我们没说，也许他已经猜到。】
“我会被宇宙意志留意到吗？说出这句话并非我脸大，是因为我在命运那里似乎上了黑名单，有被恶意针对。”
【命运和宇宙意志不是时时刻刻联系的，有可能是衍生出意志的命运单独针对你。】
“为什么？”
【看你不顺眼？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行了，这话题跳过。”顿了顿，岑今继续问：“按宇宙意志用完就杀的尿性，下一步有可能将屠刀指向人类。”
【不是有可能，是一定。】
“但我估计离宇宙意志搞死全人类还有几千上万年，说不定那时祂没出手，人类先作死自己，那我们现在完全不用担心嘛。”
黄毛准备甩手不管宇宙意志和命运刻意针对地球的小动作，到那时他都化成灰了。
【也是。】烛龙懒懒地垂着眼皮，【反正我活得也够久了。】
“万年以后的后世如何，我管不着，丁燳青的复活方案，我得立刻提上日程，你有什么建议？”
【亡灵书。】
“丁燳青连个影子都没有，我总得找到他尸体再复活吧。”
【世界树。】
“北欧真有这玩意儿？”
【北欧神族，那也是一个经历过旧神、新神更迭的完善体系，世界树是祂们开辟出来的异空间，处于时空洪流中，命运就藏匿于时空洪流里，所以很难被找到。
你心中所有疑惑，也都能在那里找到答案。】
“多谢。”岑今抚摸着笔记本的表皮，还剩三分之一没看。
拧开青铜门准备离开之际，岑今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话说我去过群星深处，会被宇宙意志留意到吗？”
【……】
【去过几次？】
“两三次吧，应该。最近一次跟猩红群星聊了会儿，大家都很友好。”
【……你怎么还没死？】
“不带这么诅咒人的。”
【祈祷你去群星深处做客的时候，宇宙意志不在家吧，否则被祂发现地球居然有个人类能跨越维度闯进祂老家，肯定火急火燎跑来降维打击。
算了算了，我抓紧时间吃喝玩乐，你没事别来烦我，总觉得看见你就会遇到倒霉的事情。】
话一说完，烛龙迅速沉入熔浆里，怎么叫也不出来。
岑今挠了挠脸颊，回林中小屋，往丁燳青常坐的躺椅躺下去，翻看丁燳青笔记本剩下的三分之一内容，语言简单易懂，平铺直叙，字如其人，苍劲有力。
“公元前六千年，天气晴朗。早安：我找到山海昆仑的主人，一条老年痴呆的烛龙，没能从祂口中打听到你的下落，很遗憾。
但烛龙说祂会记得你的名字，帮我一起寻找，我没信祂，祂连西王母是谁都得想半天。”
是书信对话的形式，但没署名。
岑今心脏剧烈跳动，不需要署名，他知道丁燳青写给谁。
“公元前五千年初，天气阴。午安：我又到北欧挪威海，海上天气不好，一不小心迷路到地中海，误入古希腊神明的内斗战争。
我礼貌地问他们认不认识你，祂们不回答，还驱逐我，遇到一个傻逼胖子，一个劲儿撺掇我，说祂们抓走你，我知道这傻逼故意利用我。
不过无所谓，我本来就怀疑祂们，所以提前结束祂们的战争。
……差点死掉，结果还是没找到。”
“公元前四千年，天气小雨。晚安：听欧洲那个傻逼胖子说有你的踪迹，我急忙忙跑过去，结果掉进北欧神明的陷阱。
被困了一千年，差点砍断世界树的根，还被谣传是咬断树根的毒龙……那么脏，谁愿意咬？侮辱谁呢？”
“公元前三千年，天气多云。日安：近来昆仑联名抗议，烛龙拒绝我再进山海昆仑。
我只是让他们帮我找人，每次好声好气询问有没有见过你，是他们出言不逊在先，我可从未计较他们骂我疯狗这一事，他们反过来倒打一耙？
呵，一群傻逼。”
岑今撑着脸颊心想，没看出来丁燳青的礼貌，倒看出脾气不太好，原来跟他相处过程中阴阳怪气的丁燳青还算脾气好的了。
“公元前三千年末，万里无云，天气晴朗。提前祝你早安午安晚安：西王母和欧洲那个死胖子联手坑我，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去找你了。
……死胖子偷藏起来的命运碎片编写了你我相见的开头，也是它唯一的作用了。
我得走了。
期待见你。”
原来这就是西王母和撒母耳当初坑骗丁燳青进入地下水库，将其困锁住的原因。
不过当中还发生什么？怎么时间跨度那么大？
丁燳青也太吝惜笔墨了，隔两三百年才写一封书信，三言两语潦草记录，没说一句想念和爱意，字字句句都在诉说思之如狂。
岑今抱着笔记本，蜷缩在躺椅上，眼睛紧闭，声音如蚊呐：“丁燳青，我也想你了。”
以前隔好几天不见丁燳青，也没什么想念之情，因为知道他无处不在，现在时时刻刻都在想念。想一会儿、念一阵子，拿到点丁燳青相关的痕迹就想聊以慰藉，不料是饮鸩止渴，碰触得越多、了解越深，情毒越深，心脏就越干涸。
像浅水坑里扑腾的鱼，他就快渴死了。
门口铃铛声响，李曼云、怨童和黑煤球扒着门担心地看他：“岑今，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有薯条、快乐水和糖果蛋糕，你要不要？我刚刚花钱买的。”又穷又抠的怨童大方地说。
“要不要我们陪你看电视剧？恐怖电影也可以哦。”怕鬼的怨童乖巧地说。
李曼云叹气：“龙老板的地图送过来了。”
岑今立刻跳起来，“在哪？”
李曼云从后背掏出龙老板送来的地图，还同他说道：“巫雨洁在古埃及那边谈判，暂时从冥神奥西里斯那里借到《亡灵书》。”
岑今：“在哪？”
“在世界树入口处等你。”
“？”
“冥神奥西里斯不能让《亡灵书》离开身边，所以祂跟着强武一起借出。”
“行吧。”
冥神奥西里斯跟着主动借过来还免了他学习如何使用工具的过程，原本还打算去抢，没成想对方挺大方。
如今万事俱备，岑今迅速整理行装，跨空间抵达挪威海，临走前，向他的师长亲友发去信息，‘叮咚’一声发送完毕，关闭手机，朝出海的船只走去。
挪威海有一片封锁多年的海域，向来不为人知，普通船只无法抵达，龙老板帮他找地图的事被李道一他们知道，破例给了前往该海域的指南针。
港口处停着一艘饱经风暴的渔船，船身痕迹斑驳，油漆掉光，冥神奥西里斯赤脚站在船头眺望海平线，此时风平浪静，身后的城市处于沉睡的状态，战后的阴霾还未完全离开，死寂是港口唯一的色彩。
奥西里斯接过地图和指南针，启动渔船，沉默地掌舵。
船行驶至一片乱礁石群，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暗礁和漩涡，海面渐生浓雾，几乎看不清方向，隐约有悦耳的歌声自四面八方传来，风灌过海面礁石岩口发出恐怖的咆哮声，偶尔还伴随叮叮当当的声响。
直到渔船掠过一海面礁石，岑今看到两具白骨吊挂礁石风口才知道叮当声响哪来的。
奥西里斯：“那是维京时期的海盗，被抓住后吊在礁石风口，活活饿死、渴死。”
岑今：“维京时期距今一千多年，死在那时候的尸骨早风化了吧。”
奥西里斯：“是风化了。所以这片海域有问题，我们已经来到世界树的入口，接下来找到正确的‘门’，进去就行。”
岑今：“这歌声是？”
奥西里斯：“人鱼。维京时期，也被囚禁在这片海域。世界树处于时空洪流中，时间和空间混乱，连带入口的时空也被波及，多时空重叠，没有指南针和地图很容易迷路。
以前就有过传说，渔民出海捕鱼，进入奇妙的世界，只停留两三天，再出来时发现时间过去百年。”
“想起观棋烂柯的故事。”
“是什么？”
岑今简单叙述一遍，奥西里斯若有所思：“看来哪里都有时空混乱的现象。”
这时渔船来到一片广阔的海域，四周围被浓雾包裹，海水乌黑，深不见底，天空灰白色，黑色的礁石林立，突然海面浮起一个又一个漩涡，黑色礁石时不时移动位置。
奥西里斯手里的指南针疯狂转动，他头也不抬地说：“世界树入口就在移动的礁石风口，移动速度太快，但是有规律在——找到了，每05秒变化一次，按逆时针方向移动。”
他抬头看向岑今：“我在这里等你。只要你从时间洪流里找到你想复活的那个人，将他带出来，我就能复活他。但世界树是命运的地盘，它熟悉你，所以你们一有异动，它立刻发现。
所以当你进入世界树时，必须伪装起来，只有时间发生暴洪时刻，你能脱下伪装，也能在这时刻带你想复活的人逃离世界树。”
“你拿着指南针，进去吧。”
岑今低声道谢，专注地盯着移动的礁石风口，骤然消失原地，跨进指南针指着的入口，白光如漩涡搅碎他的大脑，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过后，白光刺眼，岑今眼皮抖了抖，睁开的同时猛然挺身坐起，大口喘息，环顾四周，发现他身处在一阳光沙滩，头顶蔚蓝色的天空和碧绿色的椰子树。
一颗排球呈抛物线投掷而来，岑今心里一惊，想起身躲开，双手撑着沙滩椅，腰部一用劲，原地将排球踢飞，看它砸进沙滩地，呈螺旋状旋转好半晌，被一只苍白色的脚踩停。
赤足，苍白无血色，瘦而匀称，脚弓略高，青色筋脉匍匐在脚背，显眼惑人。
那人穿着宽松长裤，折了两三圈，刚好露出脚踝，脚踝到脚底沾了不少白色细沙。
他脚尖一勾，踢起排球，向前一扔，朝岑今走来：“看你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昨晚跑去干嘛了？”
堵住眼睛和耳朵的迷雾逐渐散去，岑今渐渐看清眼前这人的脸。
丁燳青，年少些许、明媚些许的丁燳青，没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丁燳青，眼底无郁郁之色，眉梢无阴霾狠戾的少年丁燳青。
岑今情不自禁开口：“丁燳青。”
“嗯？”
丁燳青垂眸靠近，样子有点漫不经心，这时候居然也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一低头便垂落下来，模样因年少不加掩饰、没有沉淀，漂亮得充满攻击性。
‘啪’一声，岑今两手捧起丁燳青的脸，左右晃一晃，恶劣的调笑响起：“丁燳青，你皮肤没毛孔欸！”
欸？这什么话？这谁？
丁燳青神色淡淡，握着岑今的手腕就要掰下来，不料岑今凑近，做出情不自禁要亲他的姿态，难免愕然，一时不知所措。
“丁燳青，你有没有姐妹？表姐妹、堂姐妹也行，像你两三分……不不，七八分，我贪心，要像七八分才行。介绍给我，我想追求——”
卧槽，我有这么骚吗？
等等，情况不太对。
岑今愕然地发现他似乎被困在某个人的身体里，五感齐全，就是没法控制身体，也无法同这具身体主人聊天，他一开始以为附身在过去某个时间段的某个人身上，直到他从丁燳青的瞳孔里看到附身者的面孔。
赫然是黑头发的岑今！
是他本人？！
不对，他记忆里没年少时的丁燳青，对这片阳光沙滩毫无记忆，那么这人是谁？现在是什么年份？他和丁燳青都在哪个时间段里？
踏进世界树就直接进入混乱的时空了吗？
难道这是另一个时空？另一时空里的丁燳青和岑今？
岑今满心惶然，愕然地看着黑发岑今和年少的丁燳青互动，惊慌地猜想难道这就是丁燳青无缘无故找他、爱他的原因？
因为他们曾经在不同的时空、不同的时间线里相爱，所以丁燳青将爱意投诸于另一个岑今身上？
“我说岑小今，别逗老丁了，小心他趁你醉要你命。”
“这话意有所指。”黑发‘岑今’抱着胳膊转身看向一个高壮的青年，那人背着光，脸看不清。
接着又有一个身材高挑、穿长裙泳衣的女人走来，大声嘲笑：“他第一次见老丁就跪地求婚大喊漂亮妹子，当场说开误会，时隔三月，寒冬的某天和老丁出任务，被任务者灌得酩酊大醉，当晚全校都看到他在男宿舍楼下裸奔求爱。
之后三年没桃花。”
丁燳青淡淡说：“我拦了，没拦住。”
那高壮青年哼道：“谁都知道我酒品优秀，醉了就倒，倒了就睡。”
黑发‘岑今’终于适应阳光，看清高壮青年和高挑女人的脸，赫然是年轻二十岁的龙老板和巫雨洁。
这时，阳光沙滩上边停满汽车和自行车的公路上，有穿着宽松衬衣和沙滩裤的两人冲这边招手，定睛一看，却是三四十岁的李道一、江白平措。

第222章 死亡海岸线（1）
李道一和江白平措比较晚加入总机构，年纪比龙老板、丁燳青等人大了一轮，已然是合作出过几次任务的同袍战友，相处融洽，没啥代沟。
岑今惊讶的是‘黑发岑今’曾经是他们的队友？
时间线挺好理解，应该是千禧年之前、九十年代左右，就是不明白他和‘黑发岑今’究竟是什么关系。
心中疑窦丛生，岑今安静观看这时空发生在‘黑发岑今’身上的事，江白平措和李道一似乎有事，招呼沙滩的三人上去就朝附近的旅馆走去。
他们在附近旅馆订了房间，穿过花园和大厅来到房间阳台，正对蔚蓝色大海和灰白色的岩石，岩石之上有鳞次栉比的白墙红瓦楼房。
这是希腊海湾一个旅游小镇，‘黑发岑今’等五人小组接任务，顺便来此度假，游玩三天，而今天是李道一收集完所有信息的日子。
“今年的欧洲摇滚音乐节将以特殊形式呈现。”
“比如在一艘豪华游轮举办音乐节，一边选出未来的天王巨星，一边满足名流政客们的娱乐要求？”
“纠正，是猎奇要求。”李道一说：“总机构追踪近几年欧洲失踪的人类，至少三分之一失踪者是被同类拐卖，其中又有三分之一消失在一个名为‘奇幻夜’的特殊晚会上。
机构有幸发现幸存者，从他们口中得知‘奇幻夜’源自世界各大名流政客在公海豪华游轮举办的特殊娱乐项目，该娱乐项目的压轴节目是‘笼中斗’。
将‘笼中斗’的胜出者称为‘笼兽’，‘笼兽’戴上皇冠、登上王座，在满室名流政客的笑脸下吊死公海。”
“听起来像养蛊。”‘黑发岑今’跳到阳台上，蹲下来，环抱胳膊说：“养出蛊王，再利用殆尽，或将它药用，或毒害仇敌，结果逃不了一个死字。
按理来说，这群名流政客都是活该挂路灯一百年的资本家，凡事除了追求愉悦身心、满足精神之外，主要还追求利益。
‘笼中斗’很明显能带来赌博的巨大收益，好不容易养出一只蛊王，不留着下一场用，直接杀死也太奇怪了。再不济还能丢到全世界各个地下黑拳当个王牌，何至于吊死他？
除非这只蛊王的死亡能带来更大的利益。”
李道一：“推论出来的结果差不多如你所说……话说回来，你对人性是不是太了解了点？”
‘黑发岑今’耸肩：“不好吗？”
李道一：“年纪轻轻看透人性容易对世界失望从而变成反社会成员中的战斗机。”
‘黑发岑今’撩开额头前的黑发，满不在乎地说：“看透人性的结果要么变成杀人犯，要么成为救世主，理所应当我会是后者。”
巫雨洁点燃一根女士香烟，闻言调侃：“这么自信？”
‘黑发岑今’右拳捶着胸口：“一颗红心向党，这觉悟你们不懂。”
丁燳青拉开白藤椅坐下来，翘着长腿抬眼说：“别打岔，李道一继续说。”
李道一：“从幸存者口述出来的信息以及潜入名流内部调查来的结果推断出公海‘奇幻夜’杀死‘笼兽’是祭祀，传说‘笼兽’的鲜血能引出‘无骨人’。”
‘黑发岑今’：“什么东西？”
李道一：“幽灵船，一艘来自维京海盗最鼎盛时期的海盗船，在彻底结束维京海盗时代的特大战役中消失，每隔几百年就会出现在全球不同海域，没有空间限制。
传闻‘无骨人’幽灵船能带领人们找到维京时期收敛来的大量财宝，那些财宝一旦流入现在的市场很可能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龙老板：“夸张。”
江白平措：“是夸张了点，但也足以说明幽灵船值得人们冒险。”
‘黑发岑今’：“跟我们任务有关？”
李道一看向丁燳青，‘黑发岑今’跟着看过去，后者沉默片刻：“任务发邮箱，你没看？”
‘黑发岑今’：“还得专门找个有电脑的地方看，太麻烦了。打个商量，下回能不能发短信？”
丁燳青：“下回再说。”
‘黑发岑今’耸肩，脸上相当明白写着‘下回也不看邮箱’，就耗到别人撑不住改变习惯发短信为止。
丁燳青：“总机构怀疑‘奇幻夜’培育和贩卖特殊的诡异物种，让我们调查清楚，顺便处理。”他从椅脚边提起一银色手提箱，密码输入、打开，拿出一堆身份证和通行证扔桌面说：“办好的假证，每人一份，我们以全新的身份进游轮调查。”
顿了顿，他环顾一圈众人，目光最后定在岑今身上：“最好改变一下发型和着装习惯，气质也适当调整，我们这次扮演一个重金属摇滚乐队。”
‘岑今’一听来兴趣，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拍拍手掌抹了抹头，昂着头颅睨向众人：“诸位，我想把头发染成绿的。”
“……”
江白平措背过身去念经，李道一笑眯眯地怀念他青春经历的几段感情，嘴里说着刻骨铭心实际一点伤感的迹象都没有，巫雨洁摸着下巴建议岑今不如找她当女友，反正三十岁前也是要给族里一个交代，不如找个知根知底还心胸开阔的人。
‘黑发岑今’懒洋洋拒绝巫雨洁：“你太渣了。”
巫雨洁但笑不语。
龙老板跟个二傻子一样兴奋响应：“我想戴爆炸头，还想猫王同款发型。”说着突然向前一跳，滑跪两三米，做出弹吉他的动作，发出‘呼啊’的嚎叫，刚好就在丁燳青旁边。
丁燳青无声起身，远离龙老板。
等龙老板从猫王巨星梦的兴奋中冷静下来就发现，他被丁燳青带头孤立了。
龙老板：“……”凭什么歧视岑今？他染绿毛就不值得丁狗孤立了吗？死双标！
任务内容和基本信息都已知道，六人不多停留，就身份进行一定程度的伪装。
江白平措和李道一分别做普通中年人和西装绅士的装扮，巫雨洁一身洛可可装扮像个二次元公主，靠颜值和身材撑住美貌值。
龙老板在猫王和爆炸头的艰难抉择中，选择爆炸头。
丁燳青戴单边无框眼镜，长发变成单辫搁在左肩，穿一身精致合身的手工西服，拄着手杖，像个经常漫步下着小雨的伦敦街道的上世纪绅士。
跟平时的着装确实出入颇大，只是除了龙老板和低调惯了的江白平措，其他人都往高调的方向变装，接下来就看岑今属于低调还是高调。
巫雨洁：“打个赌，岑今真染绿毛算我们低俗组。”
龙老板：“低什么？”
巫雨洁：“低调，低调组。他要是真染绿毛就算你们组，虽然三比三打平，但我也算你们赢好不好？”
龙老板：“结果毫无悬念，岑今说到做到，绝对会染绿毛，这赌盘没意思。”
巫雨洁：“没关系，输点钱无所谓，我就想看绿毛岑今。”她扭头看丁燳青：“老丁，要不要下个注？”
丁燳青站得笔直，说：“要是染了其他毛色怎么算？”
龙老板这时表现很阔气：“算你通杀。”
丁燳青：“我押通杀。”
话音刚落，门口进来一人，赫然是戴帽子的‘岑今’。
他表情平常，神色镇定自如，淡声询问：“站这儿干嘛？收拾行李赶去港口，5点前结束登船时间。”
巫雨洁：“你为什么戴帽子？”
‘岑今’不欲多说：“伪装。”
巫雨洁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出手，由江白平措和李道一封锁岑今去路，巫雨洁堵后路，龙老板近身交战，趁他不备摘取帽子。
‘岑今’捉襟见肘，应付不来，仓惶间瞥见看戏的丁燳青立刻冲过去，将他拉扯进战局，不慎反被用力拉扯过去，狠狠撞进坚硬的怀抱里，侧脸发麻，鼻间似乎萦绕着丁燳青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
没等他做出反应，龙老板眼疾手快摘下他的帽子，接着众人发出爆笑声。
‘岑今’能明显感觉到丁燳青也在闷笑，舌头顶着上颚发出响亮的啧叹声，将龙老板归还的帽子甩开，大方骄傲地展示他完美的变装：一头明黄色的小卷毛。
丁燳青扯了扯他头顶的一绺卷毛，讶然说道：“连发根都是黄的？”
‘岑今’甩开丁燳青，颇为自得地说：“我牛逼啊！发廊店从上到下全体员工夸我发质千里挑一，别人刷三层、包三层、焗三层都不一定有我这天然效果。”
丁燳青：“怎么想到头发弄成羊毛卷？”
‘岑今’下巴抬得很高：“我是第一千个至尊幸运顾客，免费赠送烫染焗洗服务。”
丁燳青轻声：“是不是还赠送你几年的免费西餐厅试用卡，求你务必别再来？”
‘岑今’：“我就不爱听你说这话。”
丁燳青：“刚跟他们打赌，估计能挣两万，分你一半。”
‘岑今’从善如流：“我不爱听你说实话。”
丁燳青左一下右一下地拨弄岑今的黄毛，按捺不住好奇心：“怎么搞的？”
说来丧气。‘岑今’像颗泄气的皮球：“他们拿错染发剂，我睡着了。新型染发剂，效果前所未有的强悍，搭配新训练出来的染发技巧，而我不幸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勇士。”
丁燳青左看右看，下结论：“没那么差。”
‘岑今’抬起死鱼眼：“真的？”
丁燳青：“像颗柠檬披了满头方便面，还挺诙谐。”
“……”
岑今精神恍惚：这就是他成为黄毛的原因？

第223章 死亡海岸线（2）
丁燳青阔气，专门订购一批乐器，每人一样，提前彩排，最后一致推选岑今当主唱。
岑今抿唇，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手肘顶着丁燳青腹部：“被我歌喉惊艳了吧。不是我吹，新海城东西区一条街每年歌王大赛，我都是亚军。”
丁燳青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他的伴奏吉他，闻言看了眼岑今：“举办方赞助是你什么人？”
“你这话内涵不到我，明白告诉你，我参加这比赛公平公正，不止举办方不认识，连评委和观众都跟我毫无瓜葛，参赛选手超过百人。”
岑今竖起大拇指对着自己：“我，歌王之王。”
龟缩一隅的黄毛闻言捂着脸偷偷窃喜，难道他是因为不够自信才烂歌喉的吗？实际也有成为歌王的潜质？
岑今抖着肩膀哼着小曲离开。
龙老板路过吐露真相：“他参加的是小区文化联谊大赛歌唱组，小区赞助商和评委会跟他关系最好，暗箱操作愣是把亚军颁给他。刚好隔壁举报规模更大的歌王大赛，弄错获奖名单还是啥的，反正阴差阳错把奖颁给岑今，事后死活不肯归还证书和奖项，花高价买下来，经常带出去装逼。”
丁燳青关注点不太一般：“他哪来的钱？”
龙老板：“找我跟巫雨洁借的。”他摇摇头，说岑今为了买下证书和奖杯花光积蓄：“倾家荡产啊。”
丁燳青抬眼，看向跑前面的岑今，这会儿正跟巫雨洁勾肩搭背，一头黄色小卷毛跟着蹦蹦跳跳，像一颗行走的柠檬，还顶着头泡面。
给出通行证，跑到游轮上的岑今趴着船舷冲港口的丁燳青招手，等人上来就拽着他胳膊往人群密集的甲板挤。
这艘豪华游轮约有一千人，甲板不是船员、船上服务员就是游客，甲板前方是蔚蓝色大海，身后就是驾驶室。
岑今拉着丁燳青跑到甲板最前，因人群拥挤的缘故，两人靠得很近，丁燳青能闻到岑今头顶染发膏的味道，有点刺鼻。
闻的时间一长就习惯了，隐约还能分辨出夹杂在染发膏味道里的另一股清新味，是洗衣粉的味道。
岑今的脸稍稍侧过来，眼睛看着驾驶室上面说：“那是停机坪，我听船员说等会有奇幻夜的好货到。”
前面有一队船员经过，疏通道路，导致人群像海浪一样扑到后方，岑今不得不向后退到更逼仄的角落里，丁燳青扶着他的肩膀，两人靠得更近了。
这时天空传来直升机‘哒哒’的轰鸣声，一架双发单桨重型直升机悬挂在停机坪上方，垂吊一个巨大的集装箱，螺旋桨扇动时刮起的狂风吹得甲板人群站不稳。
停机坪有船员跑去，推着集装箱迅速离开，直升机飞离，过了一会儿又来两三架直升机，下来一些脸孔颇为熟悉的名流政要。
甲板上的人群陆续散开，龙老板他们到船舱找房间，顺便熟悉游轮，直到天色入暮，最后一架直升飞机降落停机坪。
机上下来一中年人，金发蓝眼，相貌英俊，气质儒雅，目光不经意扫向甲板船舷处的岑今和丁燳青，没有过多停留就扭头走向船舱。
“那是游轮主人，叫诺伦，不知道姓什么，纽约有名的房地产商、金融家，和克罗尔家族来往密切，还跟全世界的黑手党交好。”
丁燳青在岑今耳边说话，气息喷洒在耳朵边，痒得岑今缩起肩膀，下意识朝旁边迈开脚步，却因肩膀被箍住而困于原地。
丁燳青似乎没发现他的窘迫，继续低声说着任务相关的情报：“刚才落地的直升机，第一架出来的红裙女人叫利德曼夫人，他们某个固定的上流圈子称她是‘血腥玛丽’再世。
第二架飞机出来的年轻绅士叫罗宾，外号是‘铁钩子’，源于他童年被猎犬咬断的左手，残疾左手安装了铁钩子。
第三架飞机出来的驼背男人叫洛基，如同他的名字谎言之神，从不以真名和真实相貌示人，至今没人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这三人加上诺伦都是奇幻夜的‘主持人’，前三人分别主持过历届奇幻夜，今年轮到诺伦。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奇幻夜’的操作流程和真实目的——”
“我今晚想办法接近诺伦打探消息。”岑今打断丁燳青的话，肩膀顶开他的手，一边捏着手指一边向前走：“李道一黑进他们内部电脑找到节目安排表，我记得音乐节表演的时间被安排在晚上七点，九点结束。我们乐队在八点四十分出场，只给五分钟表演时间……虽然输赢不是我们的目的，但也不能太敷衍，我还不想中途被赶下船。
话说回来，游轮安排两份节目表，一份面向普通游客开放，另一份只针对名流政要，后者多了一个深夜节目：奇幻夜。”
丁燳青虚握拳头，掌心和指尖似乎还残留温热的气息，略偏着头，目光沉沉地望着岑今的后背心，心想岑今今天废话有点多，态度不是很自然。
“我知道，李道一说过。”
“也跟你说过？”
岑今蹭了蹭鼻子，想着也对，别看丁燳青平时温和儒雅好说话，实际处于掌控全局的位置，当然掌控欲不会表现很明显，只不过他会以看似有商有量的方式让别人参与进来，最后还得按照他的方式行事。
一开始共事，他不喜欢丁燳青。
岑今性格散漫自由，也是个喜欢拿主意的人，碰到表面温和实则固执的丁燳青，犹如针尖对麦芒，互看不顺眼，磨合多次，又有龙老板等人缓冲，才有现在的和平相处。
岑今挥挥手：“那看来你有别的计划，需要团队合作的时候再告诉我。”
说完就双手插兜，一踢一踏地离开甲板。
互不干涉就是他们和平相处的方式，当然岑今和丁燳青不会拒绝团队合作，只是多数任务前期需要调查，团队基本兵分各路，各显神通。
两人调查的路数完全不同，便没有过多交集。
丁燳青回头看了眼沉落海平面的红日，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消失，游轮‘唓’一下亮起璀璨灯光，悠扬的音乐自音乐厅飘出来，嘈杂人声隐约透出，游轮的第一个夜晚由此开始。
丁燳青搓了搓手指，朝客房走去。
客房区一共两处，分别在船头和船尾，船头处的客房区有四层，船尾客房区只有三层。岑今他们的客房被分配到船头客房区第二层，上面的三、四层主要是名流政要的住处，唯一一间总统套房由每年奇幻夜主持人居住，所以今年是诺伦住第三层的总统套房。
丁燳青到第二层的客房区，不怎么宽敞的廊道很安静，房间隔音效果不错，地毯几乎无处不在，铺满船舱和廊道。
轮船提速，摇晃的力度加大，丁燳青步伐逐渐放缓，呼吸放慢，手杖落在地毯上，没发出丁点声音，死寂的氛围中，隐约听到咆哮声自身后猛冲过来。
丁燳青反应敏捷，当即侧身，背部紧贴墙壁，冷静地看向身后，廊道两边挂着人像油画，尽头是空荡荡的墙壁，贴了红色的墙纸，乍一看仿佛有大量鲜血混合着破碎的肢体喷涌而出。
握紧手杖，丁燳青没有丝毫放松，继续盯着尽头的墙壁，一秒、两秒……墙壁赫然鼓起一个大包，像婴儿在孕妇肚子里手舞足蹈推着肚皮顶起来的形状。
只试探一下，那大包便消下去。
过了一会儿，墙壁赫然出现三四个大包，露出人脸咆哮的轮廓。
大包猛然消失，墙壁无比平滑，下一瞬便有一个狰狞的面孔顺着船舱墙壁飞快移动，眨眼间出现在丁燳青紧贴着的身后的墙壁，伸出双手、张开大口，试图擒住丁燳青将其一口咬断。
丁燳青抬起手杖鞭打伸出的双手，举起拳头便以同他脸蛋极其不相符的力道迅捷地击向墙面鼓起的头颅，一下又一下，狠戾至极，最后一下摇晃手臂，便从袖子里滑出锋利的匕首，于手指间轻巧挥舞，三两下便剖开墙壁，却发现里面毫无异常。
接着地面、头顶和侧面的墙壁都出现凸起的大包，分别攻向丁燳青。
丁燳青虽游刃有余，一时间仍无法解脱困局，直到手肘重重撞向客房门发出重响，有人一把拧开门冲外面怒骂：“谁他妈在外面吵！滚回房间打炮——”
对上丁燳青的眼睛和他手里的匕首、手杖，拧开客房门怒骂的人顿时哑然，摔门、上锁、裹床单一气呵成。
丁燳青眉头微皱，却听身后方的客房门被拧开，传来岑今的疑问：“你遇袭了？”
他没回头，只下意识看向两边和尽头的墙壁，被匕首劈、被拳头砸出坑坑洼洼，最关键是墙纸并非他刚才看到的红色，廊道两边也没有挂油画。
岑今抱着胳膊靠在门边，肯定地说：“你中招了。”
丁燳青朝他这边走来，扫了眼门牌号：“我们住一间？”
“两人一间标准房，没办法，游轮方安排的。”岑今让丁燳青进去，而后看了眼廊道两端尽头，隔壁客房有人开门，是个金发碧眼的青年人，穿着朋克外套、背着把手风琴。
“嗨，我叫帕特里克，喜欢别人叫我帕特，乐队独奏兼主唱。”
“岑今，乐队主唱。”岑今无意深交，颔首微笑便关门。
帕特也不在意，耸耸肩就背着手风琴去找吃的，一转身看到斑驳狼藉的廊道顿时发懵：“电影里发生在游轮上的暴乱械斗原来也会出现在现实中吗？”
岑今听着外面恢复平静，拉开椅子坐下，下巴靠着椅背打量丁燳青，确定他没受伤不由吹声口哨：“连根头发丝都没乱，改天我们打一次？”
丁燳青找出放在船舱里的急救包，给手背喷酒精消毒，将刚才发生在廊道里的事简单叙述一遍：“我不认为是幻觉，但精神受污染是一定的。
毫无预兆，不同寻常，恐怕这次任务没那么简单。”
岑今哼笑一声：“知道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什么有趣的画面吗？”
丁燳青闻言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思索片刻便询问：“和落在停机坪的集装箱有关？”
“聪明。”岑今打了个响指，脚尖点着地面，带着椅子左摇右晃，小卷毛跟着晃来晃去，格外夺目。“就在这一层的尽头向左偏转、再向右转，过一个空荡荡的大厅，对面廊道尽头只有一间房，大厅一侧有货梯。集装箱就被货梯运转进大厅对面的那间房。
我偷偷看过，大厅监控无数，房间里还有警卫守着，当时开门的瞬间，我看到房间里还有很多个相同的集装箱。
那集装箱被推进房间时发生意外，里面有东西撞击，还有哐啷水声，那东西力道很大，集装箱险些没被撞翻，好几个警卫跑过去扶着才稳住。”
丁燳青：“里面关押着的东西可能跟奇幻夜有关。”
岑今：“百分百有关了。不过你被袭击，现下多了需要注意的地方。为什么袭击你？那是什么东西？跟游轮有什么关系？跟奇幻夜、主办方又有什么关系？”
丁燳青：“今晚的奇幻夜我要去。”
“那我想办法混进集装箱房间查探清楚。”顿了顿，岑今忽然诧异：“你怎么能进奇幻夜？”
丁燳青：“我找人弄了一个驯兽师的身份。”
“……艹。”岑今脸色有点奇异地睨着丁燳青，趴着椅背问：“你哪来这些三教九流的门道？他们就没怀疑你是钓鱼的？”
主要丁燳青那气质不像作奸犯科的人，怎么让人相信他的？
丁燳青温和地说：“钱 讲道理，做好这两样，世界上没什么事办不成。”
钱他能理解，至于讲道理……“用拳头说的道理？”
“偶尔需要一点非常规手段才能让人听进我的道理。”
岑今睨着丁燳青温和的笑脸，抖了抖胳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起身去洗澡。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磨砂玻璃一道身影若隐若现，丁燳青侧坐着，低头定定看着手背细碎的伤口，犹如一个坐禅入定的禁欲僧人。
暮春将入夏，天气已然有些炎热，但大海昼夜温差大，白天热气全被驱散，应该不会感到闷热才对。
丁燳青如是想着。
眼角余光瞥见出来的岑今，他在浴室里就换好衣服，黑色的衬衫和同色牛仔裤，衬衫背面一个硕大的骷髅头，正面领子开得低，露出胸膛和锁骨。
脖子戴着一个黑皮Choker，挂着一颗银子弹头，垂在锁骨中间，
赤脚走出来，地毯留下湿漉漉的脚印，岑今浑不在意，一把瘫坐在柔软的床上，从行李箱里翻找出高跟马丁靴穿上，慢吞吞且不耐烦地穿鞋带、绑鞋带。
折腾一番后，鞋带穿错孔，他再一扯，彻底乱成一团，必须再拆开重新穿一遍，这对没耐心做细致工作的岑今来说是一项大工程。
他瞪圆了眼睛，如遭雷劈的不敢置信中，似乎还有点委屈。
丁燳青一下笑出声，岑今敏感地抬头瞪过来。
丁燳青：“鞋新买的？”
岑今闷闷不乐：“巫雨洁推荐的，她说摇滚得有合适的服装。”
丁燳青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一次性手套套上，朝这边走来：“Choker也是？”
“什么？”岑今顺着他目光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点头说：“有点紧，不太舒服。”
“挺好看。”
丁燳青单膝蹲下来，把岑今的脚放在膝盖上，帮他拆掉鞋带重新系上，穿针飞线似的格外稳、快，在岑今手里像团乱麻，到他手里服服帖帖。
直到两只鞋鞋带都绑好，岑今才讷讷说：“其实我能脱下鞋子的。”
丁燳青顿了一下，似乎也才想到还有这可能，笑了笑，摘掉手套说：“做都做了。”
说完停在岑今面前，驻足了几秒，转身拿衣服去浴室，不一会儿就是水声哗哗。
岑今拨弄绑好的鞋带，偏头看浴室里的丁燳青，水汽弥漫在磨砂玻璃上，丁燳青又白，几乎看不清人影，但他就这么看了很久。
脑子空空的，啥也没想，突然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响才惊醒似的回神，然后看到湿着长发的丁燳青走出来，穿衬衫西裤，裸露锁骨、腕骨和脚踝这些要命的地方。
吹风筒哗哗地响着，丁燳青正在吹头发，突然抬眼看过来。
岑今猛地扭头，踱步到小小的窗口，看外面海上生明月，银辉如鳞，一时间觉得客房内还挺闷热。
这时电话铃声响，龙老板他们打电话喊去吃晚饭。
岑今回答就来，挂掉电话，甩着胳膊若无其事地聊其他，眼睛一错不错地观察丁燳青。
丁燳青没发现哪里不对，岑今一向如此，黑白分明的眼睛老喜欢直勾勾盯着人瞧，被发现了也倘然得很，于是习以为常地回应岑今的聊天。
蹲在角落里的黄毛透过岑今的眼睛观看他们互动，像在看电影，可惜没薯片和快乐水，这种时候怨童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黄毛托腮叹气，奇妙的是他和过去的岑今感同身受，对方心绪的变化都在他的心里演变。
那种变化不是首次实时的感受，更像一个人看着走马灯回忆突然想起过往而触发的心情记忆，虽能情感共鸣，却没到沉浸其中失却自我的地步。
年少的岑今对丁燳青产生朦胧的情感，现在大概处于心动不自知的阶段，或许一开始出于颜控，后面的相处逐步沦陷，尤其刚才丁燳青二话不说就跪下来替他绑鞋带。
丁燳青洁癖可严重了，但他方才好像忘了。
黄毛想着，要是换其他人，丁燳青还会不会这么干？
想了几秒，黄毛果断否决，别说给李道一或龙老板跪地绑鞋带，他能当即加钱升舱换个单人客房。
黄毛从托腮换成摸下巴，所以不是岑今心动不自知？丁燳青也是？
一边啧叹，黄毛一边换个舒适点的姿势继续看‘电影’，第无数次感叹没有爆米花薯片和快乐水。
丁燳青换好衣服，之前那条裤子被他用热水 洗衣液浸泡，这才扔进洗衣机自动洗 烘干，手背细碎的伤口贴了片创可贴，一转身就差点跟一条银子弹壳项链碰上。
稍稍后仰，丁燳青接过岑今递来的项链：“跟你那条是同款？”
“巫雨洁定制的队友同款。”
丁燳青眉梢眼底的兴致顿时消散些许，戴上项链，和衬衫西裤搭一起竟也般配。
“巫雨洁设计的，老跟我炫耀她的设计理念多时尚，不就一子弹壳套一大铁链子？能有我理念先进？”
岑今和丁燳青一前一后走在船舱廊道，丁燳青闻言问：“你也设计了队友同款首饰？”
“没，我钱不够，但是技痒，当场挥毫三千笔，老板都被我震惊，连夸‘Fation’。因为是开山之作，所以我打算珍藏，以后送老婆。”岑今不时朝后面看，神色有点跃跃欲试，又带着矜持，一直看丁燳青。
丁燳青沉默片刻：“我能看你的成果吗？”
“当然可以！”岑今飞快掏出一礼盒，随身携带可见他有多自豪他的设计品。“看！”
礼盒打开，墨蓝色的聚酯泡沫安静躺着一条鲜艳红绳，绳子缀着叶子大小的银饰，姑且称为一坨，像融化的银饰没经过磨具就随便倒地上，冷却后形成这模样——
不，哪怕随便倒地上也不能长这样，估计还比它漂亮。
丁燳青沉默又沉默，昧着良心夸：“不错。”
岑今矜持且谦虚：“一般般。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丁燳青一字一句地说：“是无序混乱的宇宙吗？凌乱的线条代表无序的命运，不规则的形状象征混乱的世界，仿佛对应精神污染后的世界，对那个混乱无序的世界发出呐喊。”
像是满腹搜罗词汇的样子，颇为艰难。
但这竭尽全力的夸赞也只换来岑今麻麻的表情：“这是两条翻跟斗的小丑鱼。”
丁燳青：“……”没看出来鱼，就丑字显眼了。
角落里的黄毛瞪大眼，丁燳青手腕间那条形状诡异混乱的银饰？
他送的？过去的黄毛送的？
不不，必不可能是他，他审美哪有那么糟糕。
沉思须臾，黄毛心想，其实银饰也没那么丑，仔细一看确实挺像两条翻跟斗的小丑鱼，就是摔一块儿，看那凸起的边缘像不像亲吻？
“两条翻跟斗的小丑鱼不小心摔倒，摔一块儿，结果亲吻了。”岑今如是解释他的设计创意。
丁燳青移开视线，对他的设计创意毫无兴趣，审美不想被荼毒，便赶紧转移话题，好在他们很快到达餐厅。
餐厅占地面积颇为广阔，各国美食皆有，龙老板他们当然选择中餐，岑今、丁燳青跟他们会合，将下午遇到的事情一并说出。
巫雨洁：“我被分到第三船舱，遇到利德曼夫人。她停下来和我聊天，邀请我观看歌剧表演和明天的下午茶。”
龙老板：“她对你一见钟情？”
岑今：“？”
龙老板：“老李没对你说，利德曼夫人拥有不少同性情人，以虐杀同性情人出名，外面传言她利用同性恋的幌子欺骗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取她们的血恢复青春。跟传闻中的血腥玛丽很像，所以有了绰号‘血腥玛丽’。”
岑今：“老巫，到你出卖肉体的时候了。”
巫雨洁：“我不乐意，拒了。”
岑今：“敢问是欲擒故纵还是？”
巫雨洁：“价钱太低。”
桌上陷入沉默。
巫雨洁重新开口：“不过我答应她明天的下午茶邀约，3点到5点，你们可以趁这时间溜进她房里一探究竟。”
李道一：“不错的主意。”
丁燳青：“我明天没空。”
岑今：“我也没空。”
江白平措：“那我出力，我去就行。”
龙老板：“你为什么答应下午茶的邀约？不怕她下药潜规则你？”
“下药？有谁能药倒鬼蛊女？”巫雨洁轻声说：“她给的钱只够支付我下午茶时间。”
桌上又陷入沉默。
突然隔壁桌发出巨响，一个女人猛将手中威士忌砸落地面，摔桌离去，留下金发碧眼的青年抱着手风琴无所谓地弹奏琴键
察觉到岑今等人的注视，青年抬头，露出惊喜的表情：“是你？”他拉着椅子搬过来，同其他人打招呼。
李道一：“你们认识？”
岑今：“一面之缘。叫他帕特就行，也是参加音乐节的歌手。”
帕特知道他们是地下酒吧常驻乐队，相当兴奋地说他也当过好几年的酒吧驻唱，聊着聊着说起刚才摔桌离去的女人，是他临时搭档的队友。
“参赛者要求队伍得两人，她跟我理念不合，恐怕今晚的比赛不能参加了。”帕特有些苦涩。
看得出他很爱音乐，手风琴爱不释手，聊起音乐就眼睛发亮，情绪饱满，梦想是发唱片，可惜以前寄出的录音样带都被退回，这次的音乐节夺冠是他唯一机会。
岑今等人对此爱莫能助。
“你是主唱？”丁燳青突然问。
帕特点头：“其他乐器我也会点。”
丁燳青：“我们队还差一个人，或许你有兴趣？”
帕特激动：“我非常有兴趣！”
岑今警惕：“他当主唱，我做什么？”
丁燳青喝了口茶：“主唱还是你，我那儿还剩把金属伴奏吉他。你如果能接受，就暂时换吉他上台，之后还有机会再换回手风琴也行。”
帕特犹豫，主唱才有价值，一个不怎么开口的吉他手能被唱片公司注意到吗？
丁燳青找服务员借了纸笔，写几句话给帕特看，后者当即点头：“我答应。”
岑今坐他对面，好奇地伸长脖子，愣没见到他写什么，旁边的李道一看到纸张上写着某首歌歌名，那歌小众不出名，唯一特点是合唱部分有点多，分给主唱的词基本是说唱。
除了岑今，其他人都没开嗓的打算，所以这合唱部分肯定给帕特。
李道一面色如常地坐直，无视岑今想知道内容的暗示，果断支持丁燳青找外援的救场行为，否则实在丢不起那个脸。
用完晚餐，时间六点半，所有乐队选手进入大剧院后台，上一个表演的歌剧团退下来，上百来人塞在后台，闹哄哄有如菜市场。
前台观众陆续落座，由于音乐节是游轮宣传热点，大部分游客冲开场表演而来，因此很快座无虚席。
后台，帕特望着出场顺序愁眉苦脸，李道一镇定自若，江白平措闭目养神。巫雨洁几人用各种借口趁机离开后台，推开门到拐角处时，见前方有一行人堵住出口便连忙停在拐口处。
五六名黑衣保镖保护一个红裙红唇的艳丽女人，那女人正跟一拽酷装扮的黑皮女人亲昵说话。
巫雨洁：“利德曼夫人和帕特的临时队友。”
岑今和龙老板立刻探头看去：“渣女，怀里吊着一个，还想潜规则我们老巫。”
巫雨洁：“我拒了。”
岑今：“她有钱，你迟早从她，我就提前贷款了。”
他们躲在拐口处吵嘴，那边已经聊完，黑皮女人撩开绿叶讥讽地看他们，敌意毫不掩饰，越过他们时故意狠狠撞了把巫雨洁。
龙老板和岑今表情、动作一致：“啧啧。”
巫雨洁优雅地翻白眼，向前迈两步，突然身形僵硬，岑今好奇地看过去，出口已经没人，便听巫雨洁低声说：“利德曼夫人发现我，特意等我出来，招了招手才走。”
巫雨洁藏匿气息的本事一流，普通人离那么远不可能发现得了。
岑今：“看来这艘游轮是真卧虎藏龙。”
丁燳青率先迈开脚步走前面：“小心行事，安全为上。”
走到出口，四人默契分开，分别朝目标地区出发。
岑今走向客房区第二层藏集装箱的房间，小心避开监控，穿过音乐厅、艺术长廊等各个娱乐场所，来到第五层的货梯入口。
推开门走出艺术长廊，冰冷的海风迎面扑来，岑今打了个哆嗦，背部一阵湿冷阴寒，惊得他迅速扭头看向身后的艺术长廊。
长廊打着暗光，只在挂艺术品的地方安装明灯，营造出艺术氛围，但此刻长廊被一片令人恐慌的死寂笼罩，所有艺术品逐渐浸满鲜红的血液。
血液流到地面，汇聚成一滩乌黑的血水，血水凝聚成一只筋肉虬结的怪物。那怪物无手无脚，像破蛹的虫子试图从血膜中挣脱，冲岑今发出咆哮，腥臭的风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喷到岑今的头和脸。
岑今抹了把脸颊的唾沫，心里咯噔一下，头脑空白：“是真的？！”
为什么怪物无处不在？为什么丁点精神污染都没感觉到？
这情况和丁燳青情况是否一致？
岑今一边狂奔一边猜想，身后强烈的撞击声打断他的思路，透过前方酒吧大门反光能清洗看到那只筋肉虬结的血色怪物撞开障碍物，连滚带跑地冲过来。
后退一蹬，猛地跳到天花板，再向前一蹬，张开嘴巴，近距离更能看清那嘴巴被鱼线缝起，已经跟肉长在一块，嘴巴一张，唇上的肉就被拉扯出硬币大小的洞，能看到里面交错的尖锐牙齿。
砰砰砰！
怪物撞击着天花板、地面和两侧墙壁，留下深深的指痕，最后一个跳跃就要扑到岑今头上，岑今身体一歪，擦着地面向前滑，撞开酒吧门，顺手抓起门口放着的灭火器就朝怪物的面孔砸去。
接着反手操控酒吧门紧紧关闭，膝盖一落地，脚尖一蹬，立刻跳起，岑今埋头狂奔。
酒吧门骤然被踹飞，门窗砰一声紧闭，岑今一矮身溜进吧台右侧，屏住呼吸，仔细辨听怪物的步伐，寂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头顶有一个圆形窗户，正对着两个月亮，一个洁白、另一个血红，血红的月亮逼近洁白的月亮，无端产生它将要吞噬取缔洁白月亮的错觉。
岑今脖子有点酸，下意识低头，忽然僵硬身体。
等等，两个月亮？
他猛然抬头瞪着窗户外的两个月亮，忍不住低咒一声，下一刻便有厚重的实木桌椅从天而降，砸在他头顶，及时喊出‘重力掌控’勉强控制实木桌椅，岑今赶紧滚出吧台，身后实木桌椅砸落地溅起白色的灰尘。
怪物当即跳落岑今身后，将他一把捞起，准备撕成两半之际，岑今踩着怪物黏黏的胸口，紧握左手手腕，掌心对准怪物的面孔：“十万重压！”
嘭一声，怪物整个头部被砸扁，吃痛之下将岑今狠狠扔出去，撞开酒吧另一侧大门的岑今连忙爬起冲向观光台。
此时月光透过窗户、门缝洒落酒吧台，海面两轮月亮重叠，爆发猩红色的光芒，岑今刚好冲进猩红色光芒里，身影消失不见。
货梯就在观光台那儿，离停机坪不远，岑今头也不回地冲进货梯，迅速到第二层的大厅。
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死死按住左手手腕，岑今盯着货梯门，门一开便按住记忆迅速破坏大厅的监控，而后迅速奔至大厅中央，骤然意识到什么停下奔跑的步伐。
死寂的空气里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呼吸和心跳声，无月光、无灯光，黑暗无声无息地包裹住他，‘咕咚’一下，岑今吞咽口水，额头渗出冷汗。
抬起头来，眼里充满惶恐，向左向右、转身查看这个破败的大厅，不是他几个小时前见到的金碧辉煌的样子，而是破败潮湿阴暗，地面湿漉漉，长满青苔和密集的贝类。
乍一眼看过去，像船体长满密集的眼珠子，骇得岑今鸡皮疙瘩暴起。
他抬起脚，脚底黏满白色液体，像蜗牛黏液，散发着奇异的馨香，勾起人的食欲，岑今回头看密集的贝类，胃部升起的作呕感冲淡了那股可怕的食欲。
岑今浑身发寒，深知脚底白色黏液散发出的馨香诡异且危险，得赶紧离开大厅，可来都来了，原地退出未免可惜。
如是想着，他摸黑走向里面的房间。
旁观的黄毛经验较年少时的自己更丰富，一眼看出情况不对，首先船只问题很多，其次两个月亮重叠后，被猩红月光笼罩的‘岑今’似乎掉进另一个空间。
难道也是异空间？
黄毛想起李氏老楼的事儿，又想到过去的‘岑今’无论是体术还是超凡之术都远远不及未来的他，连一只低级诡异都能逼得他仓惶逃蹿，不由忧心忡忡。
他兀自忧心，岑今已然推开房间大门，里面整齐摆放上百来个集装箱。
地面同样潮湿阴暗，布满白色黏液，越往里面越多，仔细一看却能发现白色黏液出自集装箱内部，岑今尝试着敲击集装箱，又用重力掌控推动集装箱。
重量告诉他里面有东西，但是毫无动静。
深入到集装箱群中央，岑今找到一根铁棍挟裹重力撬开集装箱大门，将其拉开，发出‘吱呀’声，又将他从入口处摸到的一支小电筒打开。
敲击两三下，小电筒亮起，照进集装箱里，先是白色黏液像蛛网一样铺陈开，接着看到黑泥似的触角，触角尽头是硕大的躯体，看不清什么动物的躯体。
岑今用铁棍撬开蛛网似的黏液，又用手抹开蜂蜜一样滑落下来的黏液，忍住想舔舐的冲动，小心翼翼凑近，终于看清怪物躯体的形状。
巨大的深海鱼类躯体，长着八条触角，表皮漆黑，犹如一坨黑泥，形状像被晒溶化的章鱼，大口被撑开，正对岑今，里面有一只人形大小的白色物体。
这白色物体有四肢，像是铅笔随意描画出来的白色小人，外貌相当潦草，面孔就两个黑点充当眼睛，两颊边有鱼鳃一样的东西，没有嘴巴。
它下半身被触角黑泥怪吞进腹部，上半身在嘴巴里挣扎，就这样死去，经年累月下竟然血肉交融，变成一只死掉的畸形怪物。
岑今确定这两只怪物死得彻底便想转身离开，眼角余光瞥见白色怪物的鱼鳃闪过一点光亮，好奇捡起，竟是一枚钻戒。
心中恶寒感陡生，岑今将头伸进触角怪狰狞的嘴巴，扒开白色怪物的鱼鳃，看到满嘴七鳃鳗似的牙齿顿时头皮发麻。
手电筒照着鱼鳃里的嘴巴看到喉咙口有一根断指，拨开那断指，后面竟是一只没有眼睑的眼睛。
那眼睛灰蒙干瘪，随主人的死亡变得暗淡无光。
手电筒的光照着这眼睛，瞳孔骤然动了一下，吓得岑今立刻倒退数步，瞪着毫无动静的怪物半晌，这才趴进去准备再看一遍，不料身后传来动静。
他迅捷转身朝声源处跑去，手电筒的余光扫过白色怪物的面孔，那黑点似的眼睛扑朔记下，骤然裂口，露出两个无牙小口，口里两颗葡萄大小的眼球左右转动，发出细微的‘卡兹卡兹’声。

第224章 死亡海岸线（3）
微弱的光束照向声源处，在两个集装箱夹缝间的白色黏液堆里，有一具失去头颅的女性尸体，穿着华丽的晚礼服，没有挣扎痕迹。
岑今用铁棍插到女尸腹部下方，将其翘起，没在她身上看到致命伤口，突然瞥见女尸后背有东西动了一下，下意识凑近查看，抬手握住女尸的肩膀。
刚一用力，女尸的胳膊立刻抬起，朝他脸颊打过来，岑今伸手格挡，女尸后背迅速蹿出一条成年男性手臂长、躯体粗细如擀面棍的黑色怪物，头部粗大，裂成两半，露出满口尖利的獠牙扑咬过来。
岑今扭头避开，与那怪物擦肩而过。
不料怪物的尾巴在半空中使劲扭动，竟中途扭头咬向他的脖子。
岑今当即操控铁棍挡住袭击，反手一记十万重压砸在怪物的头顶，‘啪’一声四分五裂，尾巴条件反射地剧烈抖动片刻才静止。
捡起掉落女尸腹部的手电筒照向怪物，虽然被砸得面目全非，却也依稀能辨认出怪物属于巨口鱼目，应该是深海龙鱼。
深海龙鱼怎么会在游轮里？它一上岸没被压强挤出内脏？
“不是，重点是这具女尸。”
谁砍下女尸的头颅？女尸身份是什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什么？”
岑今从女尸紧握的手里拿到一薄砖机械物体，翻来覆去查看半晌，找到侧边缘的按键按下，突然亮起的屏幕吓了他好大一跳。
“什么鬼！”
岑今差点扔出去，想研究手里的机械方块物却被密码拦下。
旁观的黄毛一眼认出他手里的方块物是二十年后的智能手机，顿时懵了，不明白这智能手机怎么跑到99年的豪华游轮。
这太扯了。
难道是因为他身处时空混乱的世界树，导致过去的99年出现时空混乱？
等等。
黄毛抱头思索，首先他得缕清此时的自己是在世界树这特殊空间里，还是在99年的时空。
如果他在世界树里，那么此时看见的一切都是过去已然发生的事情，眼下属于倒放，则说明99年的岑今一行人出任务时，遇到时空交织的情况。
现在的岑今到了二十年后，刚才匆匆一瞥亮起的手机屏幕，显示时间2020年的一月，这时间线的‘岑今’还在准备高考。
假设是第二种情况，此刻是通过世界树（因世界树位于时空乱流）抵达99年的时空，则说明此刻他身处于过去的‘岑今’时空。
有可能是他到来的原因导致过去的‘岑今’进入未来的时空，那是否说明他改变过去‘岑今’、丁燳青等人的命运？
躲藏在世界树里的命运会不会觉察到不对？
深思中的黄毛没留意‘岑今’的反应，岑今看到手机屏幕的日期不由挑眉，心中迟疑：“我……穿越到二十年后的游轮？”
他仰头观望房间，上百个集装箱安静矗立，如蛛网似的白色液体挂满天花板和各个角落，滞留不到半个小时，身上便满是潮湿的水汽。
怎么看都像在深海淹了几十年的沉船，这就能很好地解释为什么会有深海龙鱼袭击。
所以游轮在二十年后变成幽灵船？
那眼前这具身着华丽裙装的女尸怎么说？她衣裙虽沾满污物，布料却很新，佩戴的首饰很干净，尸体颇为新鲜，留有余热，显然刚死。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艘幽灵船？谁拿走她的头颅？
岑今陷入沉思，没发现身后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悄靠近，举起手中大斧猛然砍下，破空声袭来，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血溅船舱、头颅落地的惊险画面。
连那偷袭者都面露惊喜的笑，谁知下一秒眼前一花，目标消失，下一刻右侧头颅传来呼呼风声，眼角余光只见到化为虚影的长腿迅猛踢来。
根本来不及反应，偷袭者连人带斧头被踢得横空飞起，狠狠撞在集装箱上，嘭地落地，挣扎半晌都爬不起来，同一时间有道尖锐女声响起。
“闭嘴！”
岑今扭头呵斥，见到一个拿手机呆立原地的女生，对方看清他的面孔忽然愣住，停止尖叫，而集装箱骤然传出重响，接着是窸窣蠕动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接二连三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然苏醒。
黏腻的液体有异动，一条成年蟒蛇粗的触手蓦地破开水面缠住偷袭者的小腿腿肚将其拖走，那偷袭者是个一米八的壮汉，当即发出高音尖叫，拼命挣扎仍被拖走，身体撞在集装箱上发出巨响。
“救我！救命！”
壮汉尖叫，就快被拖到集装箱入口，那儿只有一个碗口大的洞，显然里面的怪物想将他拖进洞口，估计会被刮掉一层肉。
女人见状也疯狂地尖叫，好一会儿才跌跌撞撞冲过去拽住壮汉试图跟怪物博力气。
岑今确定他们是人类，二话不说捡起壮汉留下的大斧砍断触手，一把拽起那壮汉狂奔，同时拼命示意女人：“跑！”
女人总算适应情况，反应灵敏，跑得比俩大男人还快。
集装箱蠕动的渍渍水声越来越响亮，就在岑今三人跑到门口时，最里面的集装箱箱门嘭一声被踢飞，擦过岑今三人重重插进墙壁里，触手如捕猎中的蟒蛇飞快蜿蜒而来。
岑今抬起左手，操控重力，推动大门关上，将斧头插到门把手，暂时阻止怪物的追捕。
“走。”
两个陌生人此时将岑今当成主心骨，紧随其后，来到大厅的货梯口，却见货梯门大开，被绿色的粘液牢牢堵住，梯箱中央跪着一具鲜热的无头尸体，四角则分别黏着四具无头干尸。
看那些干尸扭曲的肢体可知生前经历过非人折磨才凄惨死去。
“货梯不能用，走另一条路。”
岑今脑子飞快转动，回忆轮船结构，寻找安全的地方，奈何他对二十年后的幽灵船不熟，压根不能确定哪里最安全。
这时女人开口：“去艺术厅。那里有一个艺术自由活动区，堆放易燃颜料，我们可以用那些颜料和船舱燃料炸毁幽灵船，烧死这里所有怪物。”
“幽灵船？”
女人点头：“我叫苏珊，油管百万粉主播。他是我搭档兼摄影师，叫伊万。你呢？”
油管是什么？百万粉主播……新闻主播吗？这玩意儿还能知道多少粉？
岑今心中疑问很多，没说出来，只简单说自己名字，接着说集装箱房间异动越来越严重，赶紧逃离客房要紧。
另外两人没异议。
岑今就快跑出廊道，却听身后涛涛洪流咆哮声由远及近，匆匆回头看去，发现集装箱里的怪物倾巢而动，撞开紧锁的房间门，堵塞廊道，来势汹汹地扑杀过来。
“艹！”伊万吓得心脏跳到嗓子眼，拼尽全力狂奔。
廊道被无数触手极拥得发出嘎吱嘎吱声响，墙壁出现无数道裂痕，仔细看能发现那裂痕是从前面而来。
岑今留意到这点，抓起手电筒照向前方，光束射程不足，啥都没看到，他想起丁燳青的遭遇，当即看向天花板，果然看到一张凸起的脸张开血盆大口，正对他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岑今以己身为中心向四周围施加重压，不仅压扁头顶的脸，还在身后竖起一道看不见的重力墙，硬生生将迫近的怪物触手格挡两三秒。
而后几步向前，一个旋身踢开客房，大喊道：“进去！”
伊万和苏珊听话跑进去，岑今闪身进屋，关门的瞬间撤销重力，墙壁里的怪物和怪物触手撞击，凶狠地厮杀在一起。
房里的伊万和苏珊吓得腿软，大口喘气，战战兢兢地问勇猛异常的黄毛陌生人：“外面……在打架吗？”/“您知道船上的怪物是什么吗？”
“嘘。”岑今示意他们安静，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恢复安静才转身打量这间客房，是他和丁燳青住过的房间。
此时墙壁也遍布粘液，潮湿阴暗腥臭。
“死集装箱屋里的无头女尸跟你们认识吗？刚才为什么偷袭我？”岑今一边搜查房里可用物一边询问。
伊万不好意思地摸鼻子：“我以为你是杀害科琳的凶手……科琳就是无头女尸，跟我们一样是油管主播，参加克罗尔家族举办的探灵直播。”
“探索这艘幽灵船？”岑今翻找到柜子里的医药箱，裹在保鲜袋里，里面有打火机、砍骨刀和小部分过期还能使用的药品。
苏珊打量着岑今的举动，觉得他对这客房未免太熟悉。
伊万没发现苏珊的怪状，认真回答岑今的问题：“这艘幽灵船闻名遐迩，最近几年经常在大西洋靠近非洲，即安哥拉、纳米比亚附近徘徊，偶尔有卫星拍摄到幽灵船的样子，发布在社交软件上，一度引起人们热议。
克罗尔家族旗下的某个传媒公司开出天价直播，请了一堆网红……我们被吸引过来，头两天风平浪静，大家都以为白来一趟，虽然拿不到钱但是白吃白玩也不错，没想到第四天遇见飘过去的幽灵船。
第一批主播上去幽灵船，没能出来。
我们是第二批，和其他人分散，进那间箱屋时，就看到科琳没了头颅，再然后就是偷袭你的发展。”
直播和网红又是什么？二十年后的新事物？
岑今思忖片刻，问：“幽灵船的传闻能不能说详细点？它前身是什么？从哪来？除了飘游大西洋还发生过什么诡异事件？”
伊万：“它前身是豪华游轮，名气不如泰坦尼克号，但是在海上游轮这行业里，其诡异程度名列榜首。它叫‘无骨人’，1999年失踪于挪威海，总共一千多人包括名流政要全部消失不见。”
无骨人？和维京时期最著名的海盗船同名，还是变成那艘海盗船、或是被吞噬？
岑今心中惊骇，旁观的黄毛更为震惊。
幽灵船，克罗尔家族组织的探灵直播，多名网红主播，在安哥拉、纳米比亚附近徘徊（死亡海岸线就在纳米比亚境内），不正是发生于2020年开春的‘死亡海岸线’事件吗？
他记得那事的结局是两百多人被枭首，尸体风干，所以眼前的伊万和苏珊也会死？
这艘船跟维京海盗时期的‘无骨人’海盗船、99年的游轮究竟什么关系？99年的海上之旅发生了什么？

第225章 死亡海岸线（4）
岑今将砍骨刀放在后腰，藏好医药包，拿起手电筒，不经意间照射到柜面，见上面似乎刻了一行字便好奇地打量：“去艺术步行街画廊区CJ？”
谁留下的字？是有用信息吗？
……CJ？
岑今若有所思，回头问伊万：“每批上来的人有多少？”
伊万刚想回答就被苏珊制止，只见她面目惊恐地质问：“你是谁？”
岑今面无表情，伊万满头雾水：“苏珊，你怎么回事？”
苏珊牙齿打颤：“我们航行到这片冷水域，海面开始起浓雾，除了我们那艘游轮和这艘幽灵船，周围再也没有其他船只。如果他和我们一样从游轮渡过来幽灵船，为什么他表现得一无所知？如果他不是从游轮过来，那他从哪里来？他为什么对这客房表现那么熟悉？
客房没开灯，他一进来直奔柜子，看也没看房内结构，不是很奇怪吗？”
经提醒，伊万也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跳到苏珊身边，两人退至门口，警惕地瞪着岑今：“我确定幽灵船附近除了游轮就没有别的船只，包括渔船、游艇，你到底是谁？是不是幽灵船里的……东西？”
岑今：“你们怀疑我，我也怀疑你们的身份。”他握住砍骨刀，目光锐利：“明知第一批进入幽灵船的人消失，你们还敢进来？发现无头女尸不跑，反而继续逗留搞偷袭，胆子大得不同寻常。”
伊万和苏珊两人目光闪烁：“我们以为是你杀了科琳，不相信幽灵船真有诡异。”
“是吗？”岑今轻声，摆明不信：“你们撺掇我去艺术厅，不幸的是我刚从艺术厅上面的艺术街出来，那儿的怪物只多不少。你们能说出艺术厅藏有大量颜料，说明去过那儿探索，怎么没看见怪物？”
苏珊紧张说道：“我们的确没发现异常——”她一把拧开门把手冲出去：“快跑！”
伊万慌里慌张跟在她身后冲出去，速度飞快，眨眼就消失在廊道尽头。
岑今不打算追上去，打量廊道变化，他记得丁燳青遇到怪物袭击时，廊道只有他留下的划痕，怪物制造的痕迹全然消失，仿佛一切是丁燳青的幻觉。
以他所在客房为分界点，前半段出现各种刀斧刻痕和枪击弹痕，没有一道自墙体内部破坏产生的痕迹，至少说明墙壁里的怪物和这段廊道的船体合二为一。
后方廊道的天花板、墙体布满黑色粘液，地面的白色液体浸泡大小不一的触手碎块，可见刚才客房区廊道怪物和箱房怪物激烈厮杀过一番。
看来船体里的怪物并不和谐。
岑今这时听到船体传来窸窣声，心中一跳，猜想是墙壁里的怪物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便不做停留，赶紧离开，按照刻在柜子上的提示前往艺术步行街。
艺术步行街在第四层，离吧台很近，关键那里有一只血色无皮的筋肉怪物。
游轮无灯光，幽暗阴森，颇为恐怖，唯有窗外红月投进来的月光作为照明来源，给幽暗的船体遮上一层朦胧的血色薄纱。
岑今吐槽还不如别提供照明，氛围被衬托得更可怕了。
他朝客梯走去，按下前往四楼的按键，果然客房区大厅的货梯能用、这儿的客梯也能用，说明游轮还有电，各种机械都能使用。
换个角度思索，是否说明失踪的幽灵船并非沉没于海底？
打量客梯内部环境，天花板滴滴答答地渗水，青苔、海草遍布，其中一面电梯厢壁聚满令人头皮发麻的海螺，此时正缓慢移动，凝神还能听清它们蠕动时发出的水声。
叮一声，客梯门打开，外面是空无一人且阴暗的幽长廊道，海风像怪物的咆哮响彻耳边，岑今探头看去，发现是船舱一侧的玻璃碎裂满地，才让海风灌进来。
岑今跑进艺术步行街，入口有地图，快速瞥两眼记住路线便开始狂奔，前方出现一扇门，地图在大脑里重现，依稀记得那是‘艺术长廊’的入口，里面还有楼梯直通第五层的阳光玻璃和艺术长廊。
上层有怪物，难保下层没有。
他放轻脚步，侧身走过半透明的大门，见里面红光大盛，艺术品多属于白石膏雕像，品类繁多，静悄悄矗立原地，看着颇为诡异。
岑今就快穿过这扇半透明的大门时，听到清脆的响声自艺术长廊里面传来，接着是咕噜噜响声，低头一看，一颗玻璃珠滚落到他脚指头。
他紧张得屏住呼吸，抬眼看向半透明大门，透过门缝瞧见地面蜿蜒着鲜红色的血液，脑中警铃大闹，转身飞快逃跑。
跑出十来米，身后大门被撞开，一只无皮筋肉怪物狂奔而来，几个蹦跳便将距离缩短至两三米，而前面就是画廊区，离他七八米。
无皮筋肉怪物嘴里的腥风吹来，岑今眼角余光看见怪物近在咫尺，张开大嘴朝他咬来，他用十万重压抵挡，不料这怪物毫无影响。
岑今躲闪及时，就地滚到旁边，怪物一口咬到摆放在廊道边的铜兽艺术品，霎时被咬成两半的铜兽足见怪物恐怖的咬合力。
“卧槽。”岑今咒骂一声，反手抓起砍骨刀朝怪物头脸劈下去，咣当一声仿佛砍刀铜墙铁壁，定睛一看，怪物毫发无损。“刀枪不入？”
怎么觉得比之前遇到的筋肉怪物还强大许多？它还长出手和脚。
岑今已然没时间深思，怪物被重压逼退数步，他趁机爬起，朝画廊区的大门奔去，怪物四肢并用，跃至天花板，再一个纵跳下来，眨眼扑向岑今头顶，张口的血盆大口即将咬断他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柄唐刀横空穿刺而来，插进怪物的口腔、穿透其喉咙，将其牢牢钉死在船体上，但怪物还活着，头部以下位置竭力挣扎。
岑今来不及思索究竟是谁偷袭怪物，赶紧拔起砍骨刀冲上前对准怪物颈部就补刀，咔擦一声，鲜血四溅，怪物尸首分家，停止挣扎。
脚步声同一时间自身后传来，岑今扭头看向画廊区，看清来人后，紧绷的情绪瞬间松懈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岑今按了按手腕，看着丁燳青问。
丁燳青拔出怪物口腔里的唐刀，瞥了眼岑今确定他没受伤便回答：“我跟你们分开后，潜入诺伦的套房找到他偷藏秘密的保险箱。准备撬开时，有人进来，打开套房内的窗户，刚好看到红月和白月交汇，我被红光照到眼睛，再睁开时就到这里。”
岑今：“是红月的问题。两轮月亮或许来自不同的时空，交汇时刻影响磁场，导致沐浴在红月光下的我们跟着穿越时空来到二十年后。”
丁燳青闻言，面色如常。
岑今：“你知道？”
丁燳青：“我离开诺伦的套房时，见到一群人拿着手机直播，悄悄混进人群中听他们聊天。”
岑今：“那群人呢？”
丁燳青：“那群人说动力舱有幽灵，引我进去，锁上蒸汽炉室的门，之后他们真遇到动力舱里的幽灵，全部被砍掉脑袋，尸体扔进蒸汽炉室内。门没关，我才跑出来，搜索一番动力舱后，看到让我来画廊区的提示。你呢？”
岑今简单说明自身情况，顺便整合双方信息。
丁燳青：“你也有提示？”
岑今：“后缀字母是CJ，我怀疑提示者是我自己。”
丁燳青：“我看到的提示也有我名字的首字母……先进来说话。”
岑今跟进画廊区，里面一片狼藉，油画腐蚀严重，唯独正中央一幅油画纤尘不染，油画内容是一个身穿古希腊战袍、面孔英俊且身材高大的男人，手持盾牌和武器，单膝跪地，脚后跟插着一支铁箭。
“阿喀琉斯之踵。”丁燳青站在岑今身后说：“浸泡过冥河水的不死战神阿喀琉斯攻入特洛伊城，即将屠城时，命运之神不忍无辜民众惨死，偷偷告知阿喀琉斯的弱点在他的脚后跟，最后阿喀琉斯死于这弱点。”
岑今听过这故事，阿喀琉斯被他母亲捏着脚后跟扔进冥河水浸泡，使身体刀枪不入，结果被紧紧捏住的脚后跟没能浸泡到冥河水而成为唯一的弱点。
故事意在告诫再完美的人或神都有弱点，而岑今关注点在于掌管万物的命运是否随意干涉人类的历史？
表面来看，命运解救即将被屠城的特洛伊，出发点是好意，但细思之下会发现战败的阿喀琉斯军队遭到特洛伊的屠杀。
死亡人数没有减少，人类的命运已然被干涉。
“这幅画有问题吗？”
画一看就问题严重，不过丁燳青听出岑今话里的意思便回应：“目前没出现问题，但提示让我们来画廊区，应该跟这幅画有关。”
岑今凝望油画询问：“你说你在诺伦套房里找到他偷藏秘密的保险箱，应该挖出秘密了吧。”
丁燳青指着前面：“保险箱在那儿。”
岑今顺着唐刀刀尖指去的方向看到一保险箱安静伫立前方一石墩上，于是朝保险箱走去：“你打开的？”掀开盖子看到深刻的刀痕便知是暴力开启。
里面装着几份文件、一本支票簿、两本账册，还有两个工艺颇为精巧的古金币。
支票簿和账册全是英文，文件却是陌生晦涩的字母。
岑今皱眉：“这写的什么？”
丁燳青：“船只购买、翻新和装修的签署文件，四家‘货物’购买文件署名，‘货物’寄存条款文件，基本就这三种。”
岑今：“你能看懂？这是什么文字？”
“卢恩文字，已经灭绝的字母，相传是北欧主神奥丁领悟并创造出来的文字，总机构数据库有记载一部分卢恩文字，我学过。”
“‘货物’相关的文件居多，如果单纯指代船舱里的贵重艺术品又不只我手里这么点，所以这里的‘货物’应该稀少且珍贵。”
岑今抬眼，对上丁燳青的眼睛说出他的猜测：“是集装箱里的货物，奇幻夜斗兽场的‘珍兽’。”
丁燳青：“购买文件也可以说是购买名单，以字母作为代号称呼，没办法看出货物具体是什么，看文件签署时间是1997年，那就是两年前购买，之后寄存在诺伦这里。”
岑今拿起两枚金币翻来覆去地观看：“看不出制造年份，正面有人头像，背面似乎又一串字符，不像近代耳熟能详的金币。”
丁燳青：“应该是古金币，或许有用处。”
岑今藏起古金币，顺手将文件递给丁燳青，这时门‘duang’一下发出重响，吸引两人回头，见到约莫四五个青年男女一边说话一边进来，人气瞬间热闹起来。
“这是艺术街的画廊区，不知道灯还能不能用……应该能用，电梯都还能运作。安妮亚，找到开关了吗？”
“找到了。被青苔和海螺覆盖，我先擦掉再说……好恶心。”
电流滋滋作响，啪一声，灯光闪烁几下便大亮，门口五人走进来。岑今和丁燳青的身影被挂着‘阿喀琉斯之踵’油画的石柱遮挡，暂时没被发现。
“是二十年后进入幽灵船探险的‘直播网红’，他们真不怕死。”岑今琢磨片刻，询问道：“要不要驱赶他们回自个儿的游轮？”
“没有游轮。”
“什么？”
岑今不甚在意地接一句话，注意力都放在窗外的月亮，外面此时是一轮红月，刚才被红月光笼罩也没时空穿越，猜测也许得两月交汇释放的红色月光才有用。
“整片海面只有这艘轮船，没有其他游轮。”
岑今惊诧地回头看丁燳青：“没有？”他扭头看向进来的网红：“那他们从哪来的？”
五名网红分散，手机对着画廊区拍摄并解说：“我们提前做过很多幽灵船的攻略，淘到‘无骨人’这艘游轮原结构图纸，知道画廊区是闹鬼重灾区。这区域正好在船体中央，听闻失踪前的游轮在挪威海公海区域举办晚会，本来在音乐厅那边待得好好的，结果画廊区出了事。”
似乎旁边有人问发生什么事，那名网红解释：“听说画廊区出现一具无头尸体，音乐厅的人跑过来一批人，大概三四十人。
听说是什么杂志编辑，游轮测评、娱乐八卦，专门溜进来打探消息，回头发布杂志，其实跟我们现在的UP主差不多……话题跑远了，不好意思，我们说回这三四十人争先恐后跑画廊区看那具无头尸体，没人想到保护现场，眼里就一个头条。
于是在其他人还没赶到时，这三四十人先悄悄溜进画廊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有人通知到位，无头尸的骇人事件被音乐厅其他人知道，于是那边有一部分感兴趣的人过来——注意这里，我说的是一部分人，因为当时游客基本分散于船体两端的酒吧、音乐厅、赌场、餐厅和泳池等娱乐区，反而中间的艺术区有许多地方没开放，所以游客不多。
知道无头尸的游客也不多，这个时间点，消息还没扩散。
再说回这部分前往画廊区的人还没开门就看到地面渗出浓稠的鲜血，意识到画廊区可能发生很可怕的事情，便稳住后面跟随而来的人，先小心翼翼打开门——”
“看见什么？”
名字叫安妮亚的女孩突然凑过来问，网红狠狠吓一跳：“这种地方不要突然出现，会吓死人的！”
深深叹气，网红整理情绪说道：“他们知道画廊区可能发生很可怕的事情，却没想到现实远比想象更恐怖。门后的画廊区，一共三十七个人全部被枭首，头颅不翼而飞，躯体还直挺挺站在原地，有些人还做着行走的动作、更甚拿着相片准备拍摄，你们能想象那个画面吗？
就好像这群人一开门就前仆后继冲向无头尸所在的位置，结果也被枭首，速度快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死了。
同一时间杀死三十七个人，快得没人反应过来，那绝对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当时画廊区很干净，地面墙壁没有一滴血……哦，我刚才说的黏稠鲜血来自画廊区第一具无头尸，其他三十七人没有一滴血滴落。”
安妮亚突然嬉笑着开口：“如果枭首速度很快，反而不会流血。”
那名网红目光奇怪地看了眼安妮亚，说：“但是事后调查发现，三十七具无头尸的血液都被吸干。”
安妮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感觉颈部寒凉：“这么邪？”
网红：“所以画廊区是幽灵船最邪的地方之一，我们来这里探险，说不定是最早拍摄到诡异的一批。”
安妮亚压低声音：“第一批和第二批……都没消息，你就不怕？”
网红扯着嘴角露出僵硬的笑：“怕什么？我还说是前两批人故弄玄虚呢！”
“是吗？”安妮亚若有所思，忽然面露惊恐，指着前方说道：“那是什么？！”
网红吓得差点嗷一嗓子嚎出来，急忙回头看，结果见到光鲜亮丽且充满艺术感的油画，顿时没好气地抱怨：“天啊，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不就一幅画——”
他猛然反应过来，在满是污垢、青苔海草、海螺密集的画廊里，哪来那么鲜亮的油画？
阴冷之气从黏腻的白色液体里过滤出来，顺着脚底爬到后背、脊骨和大脑，窒息的惶恐攥住他的心脏，紧接着瞳孔里出现一点亮眼的黄色，然后是黑暗中走出来的两道身影，逐渐暴露在灯光下，越来越清晰，然而网红已经没勇气观看，一嗓子嚎叫出声，刚想跑就发现安妮亚抢先一步夺门而逃。
“……”
网红脸颊抽搐，拔腿想跑已经来不及，后路被丁燳青堵死，虽然分不清对方是人是鬼但认怂就对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打扰各位的安宁，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包括帮你们骗同行进来杀都可以！”
岑今：“……我打探点事，你实话实说就行。”
网红当即抬头，捋了捋头发：“好说，您问。”

第226章 死亡海岸线（5）
“认识科琳、伊万和苏珊他们吗？”
“认识！”网红眼中闪过一抹愠怒，竭力装作不屑的样子说：“快突破千万粉的红人，抢先拍摄、直播，流量有一大半被他们吸走。还骗同行帮他们铺路，我也看科琳的直播，她在船头客房区的位置，骗同行小主播下面客房区有好料，答应给镜头就让他们先进去。
小主播安全回来，发现没事，他们就深入，故意遮挡镜头……一开始没出事，游轮里除了黑点、月光不太正常，其余一切安全。”
“听你这话，似乎还有后续。”丁燳青问。
网红扫向丁燳青，眼前一亮，这人虽是亚洲面孔但五官优秀到足以令人放下种族歧视和刻板的审美印象，要是出现在他直播间里，不知道是否能涨粉。
如是想着，这网红一边说话一边调整位置，试图将丁燳青的面孔拍摄进来：“科琳是第一批进入游轮的探灵主播，大概6点钟进来，到晚上11点的时候才有第二批探灵主播、也就是伊万和苏珊顶替他们。
我记得是8点钟左右，红色的月光照在船舱的休闲观光区。从外面看，幽灵船被红色月光笼罩，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科琳他们搜完第五和第四层，准备进入第二层，他们在货梯附近逗留，让小主播们先去探路——”
“不搜第三层？”岑今打断他的话。
“货梯直接降到第二层才停，科琳觉得是机器故障，没当一回事。然后就是小主播们进入尽头的箱房……在我查到的资料里，那间房子在失踪前一直用来装集装箱、笼箱等物品，所以被称为箱房。
透过科琳的镜头，我们看到小主播们的身影消失在箱房里，黑暗悄无声息地吞噬一切，连红色月光也被遮蔽，死寂的氛围笼罩着船舱。
镜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箱房，过了很久，至少有半个小时，我们听到很密集的声响，就像水泡一个接一个爆开的微弱的声音，科琳转移镜头，对转墙面密集的海螺。
大大小小的海螺，白色的、黑色的，爬满廊道一整面墙壁，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视频，一头鲸鱼的头顶爬满海螺，那群海螺缓慢的蠕动、吸附，天长地久、日积月累，持续地啃噬鲸鱼，那些海螺仿佛也在啃噬船体。
当时看到那一幕直播的所有人，全部头皮发麻。”
岑今当时跑得很匆忙，却也记得墙壁两边没有海螺，箱房里才有。
“接着箱房内发出凄厉的惨叫，吓得镜头颤抖，有一个小主播满脸惊恐地跑出来，但是粘液里不知什么东西拖拽住他的脚，把他拖回箱房，然后是恶心的、悚然的咀嚼声。
助手劝科琳离开，科琳看到直播间暴涨的观看人数和打赏，鬼迷心窍非要进去一探究竟。她找到一把斧头，还随身携带枪支，拽着助手走进箱房……”
网红目光失神，仿佛回到几个小时前看到的惊悚一幕，抱着胳膊哆嗦半晌才继续絮絮叨叨：“箱房里全是怪物，不能放它们出来！好在它们出不来，被关在里面，可惜科琳，牺牲自己，为我们探路。”
他笑了一声，看向岑今和丁燳青，忽然问：“你们不是主播，也不跟我们同船，你们从哪来？”
丁燳青面不改色：“我们是船舱工作人员，在动力舱看管蒸汽炉室。”
网红脸色一变，将信将疑：“真的？”
丁燳青：“没必要骗你。”
岑今摊手：“船舱缺柴油，我们过来找点备用。”
网红不太懂轮船和柴油型号是否匹配，勉强相信他俩的话，对方不是幽灵怪物反倒让他底气充足，脸上的唯唯诺诺当即消失，乜着两人，也对丁燳青失去兴趣，注意力转移到那幅干净的油画。
试图凑过去，网红低声说：“你们先进来画廊室，有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这幅油画是不是其他主播故意放的？”
他伸手想触碰油画，被岑今用砍骨刀刀背狠敲一下，疼得缩回去，不善地注视黄毛，收获他一个似笑非笑的冷漠表情。
岑今：“你们进来前，没看到门口的东西？”
网红愣住：“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回头，门口那儿黑乎乎的，室内的光亮仿佛被砍断在门槛那儿。“别吓我，我不经吓的。”
岑今：“你刚才话没说完，继续。”
网红不乐意：“凭什么？”
岑今敲了敲丁燳青手中的唐刀说：“凭我俩的刀随时能结果你。”
网红动了动嘴唇，老实配合：“也没啥好说了，当时科琳的助手一个个消失，然后她站在集装箱中间发呆，突然趴在地上如饥似渴地喝地面的白色黏液……特别恶心，吃完黏液就突然扔掉直播的手机，背对镜头站在一个集装箱前面一动不动。
大概又过了一两个小时，她消失了一会儿，再回来时，手里拖着把斧头，当着直播镜头的面砍下自己脑袋。
你们说诡异不诡异？一般情况下，人哪有那力道、那技术能一下砍断脑袋？”
“砍脑袋本身就很诡异了吧。”岑今吐槽。
网红愣了下，点头：“也对。”
一时无话可说，画廊室陷入沉默。
丁燳青：“除了画廊室的秘闻，你还知道多少关于幽灵船的故事？”
网红嗫嚅着嘴唇，一脸不乐意。
丁燳青：“你没发现当你聊起画廊室秘闻的时候，观众人数暴涨了吗？”
网红当即低头查看手机，岑今凑到丁燳青身边踮起脚尖低声问：“你看得懂？”
丁燳青：“多看几遍就能懂，我还知道他去过箱房，手里的‘直播工具’属于另一个人，我猜是已死亡的科琳。”
岑今：“你怎么知道？”他一边问一边瞥向网红的手机页面，快速且仔细地扫描，瞥到左上角一个位置忽然顿住，细思片刻便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旁观的黄毛通过岑今的视角看清网红的手机，熟知现代直播界面的他一眼就看到该直播间的主播名和头像都不属于该网红。
头像是一个化妆的欧美女人，名字叫科琳，后面加一串数字。
网红眼睛一亮，欲言又止：“你们真的是动力舱工作人员？有没有工作证？”他怕这两人蹭他的直播间涨人气。
岑今：“我们不入镜。”
丁燳青淡声提醒：“你刚才没拍到我。”
网红低头一看果然看到直播间有人问他一直跟谁说话，顿时松一口气，看来两人不是意图抢镜头的主播，那么说出打听来的消息获取他们的信任和保护倒也无妨。
打着小算盘的网红镇定心神说道：“告诉你们关于幽灵船的辛秘没问题，但你们要听我话、负责保护我，当然我会分给你们一笔巨大的酬劳。”
丁燳青：“分？”
该死。网红暗自懊恼，心想这长发亚洲男未免太精明。
“算了，这不是一个秘密，告诉你们吧，幽灵船藏着一笔黄金，如果找到它们，我同意和你们分。”网红耸肩说：“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起初幽灵船是否存在都是个迷，何况黄金宝藏？不过看到这幅画，我改变了想法，也许黄金宝藏真的存在。”
“画有特异之处？”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画廊室三十七……不，三十八具无头尸体吗？除了第一具，其他三十七具尸体的鲜血全部不翼而飞，因为有一幅魔画吸走他们的血液。”
网红咬咬牙，借岑今的刀划破手掌一把抹到油画上，留下明显的血痕。
这时岑今才发现这幅画竟没有安装玻璃罩保护，而且网红留下的血痕很快就被油画吸收，油画肉眼可见地明亮许多，想来它能保持纤尘不染的模样就是二十年前吸收三十七个人的血液。
“果然。”网红眼中闪过狂热，死死盯着魔画：“阿喀琉斯之踵，传闻命运干涉人类的战争，使本该赢下战争的阿喀琉斯死亡。为了弥补，命运剥下阿喀琉斯的皮制成画纸，用他的鲜血和脂肪作为染料，他的骨头制成画框，他的肉——”
岑今：“他的肉制成什么？”
“被吃了。”
“？”岑今皱脸。
丁燳青：“谁吃了？”
网红：“被投喂给塞壬。”
岑今：“人鱼？”
网红：“在最古早的传说里，塞壬是海妖，和童话故事里温柔美丽的人鱼有天壤之别。吞吃阿喀琉斯血肉的塞壬判出古希腊，流亡到北欧挪威海，为了得到庇佑而进入世界树，终日徘徊于死之国，诱捕过路渔船。”
停顿片刻，网红用力摘下魔画抱在怀里，兴奋地说：“你们知道塞壬为什么吃掉阿喀琉斯血肉吗？”
岑今如他所愿地问：“为什么？”
网红：“因为嫉妒和愤恨！流传下来的故事中，河神是塞壬之父，塞壬因与缪斯比赛歌喉，缪斯惨败，愤而撕下塞壬的翅膀致使他成为丑陋的海妖。
阿喀琉斯自小被他母亲忒提丝女神保护得很好，特意带他浸泡冥河水，后来败亡，忒提丝女神还试图寻找命运为阿喀琉斯报仇。
她却对塞壬的遭遇不闻不问！”
“她和塞壬什么关系？”丁燳青拉着岑今的手臂悄悄远离网红。
网红对此毫无察觉，一心沉浸魔画：“塞壬之父是忒提丝的长子。”
岑今明了，“塞壬是忒提丝的孙辈？”不过他记得古希腊亲友关系如乱麻，有这层隔代关系还不如没有。
网红：“塞壬祈求忒提丝帮他说句话，忒提丝拒之门外，所以当命运找上来，他主动吞吃阿喀琉斯的肉并叛逃至北欧的死之国。”
丁燳青：“黄金宝藏跟这幅魔画有什么关系？二十年前死亡的三十八人是这幅魔画杀的？”
好问题。岑今悄悄竖起大拇指，跑题十万八千里，丁燳青愣是拉回来。
旁观的黄毛则想起进入世界树遇到的浓雾，浓雾里有塞壬的歌声，难道那里就是死之国？
网红：“这幅魔画在古希腊没落之后流入维京海盗手中，辗转流离至16世纪，魔画落入玛丽一世之手。她病死后，魔画陪葬入王陵，坟墓被盗后，出现在乡下一位巴托里女伯爵的收藏室里。后来城堡大火，村民进去洗劫一空，魔画失踪，直到二十年前昙花一现。”
丁燳青在岑今耳边小声科普：“玛丽一世施行高压政策，统治残暴，被称为血腥玛丽。巴托里女伯爵是传闻中吸取年轻女孩鲜血保持青春容貌的女主人公，又名血腥玛丽。”
岑今心有灵犀：“利德曼夫人。”
“不管落入谁手，”网红痴迷地摸着魔画，毫不在意掌心的伤口又裂开：“跟随维京海盗从崛起、辉煌到没落一整段时期的魔画，肯定知道黄金宝藏的下落。”

第227章 死亡海岸线（6）
“魔画知道黄金宝藏的下落只是你的猜测，就算它知道宝藏下落，你怎么让它开口？”丁燳青站在网红身后询问。
网红主播僵硬着脖子扭过头，脸色惨白如纸：“喂饱它就行了。”
岑今垂眼，看到网红划伤的掌心始终贴着魔画不放：“二十年前吞食三十七个人的血液都没能让它开口，你觉得你一个人的血就行？”
“所以，”网红主播露出惨白的笑，颤颤巍巍地起身，怀里抱着那幅诡异的魔画，发出絮语：“我希望你们能帮我。”
他将画举过头顶，遮挡头部至胸口，诡异魔画仿佛取代他的上半身，魔画变得异常鲜艳，画像里的阿喀琉斯忽然转头，头发脏乱、眼睛变成两个孔洞，身上、脸上出现一块块黑斑，像死了很久开始腐烂的尸体。
插着铁箭的后脚跟缓缓渗出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掉落地面汇聚成一滩浓稠的鲜血，逐渐形成漩涡，岑今看在眼里，蓦地想起结满箱房的海螺。
密密麻麻的海螺好像怎么杀也杀不死，窸窸窣窣地移动，发出水泡爆开的响声，一不小心压过去或踩过去就会听到脆弱的海螺壳破裂的声响，低头一看就能见到大量裸露出来的软肉。
那些软肉甚至还在蠕动，像水坑里爬出来的肥美水蛭。
然后是一只手捂住他眼睛，丁燳青在他耳边说：“别看。”
岑今抓住丁燳青的手腕，气息不稳：“那幅画有蛊惑精神的能力。”
丁燳青：“看出来了。”
岑今深呼吸：“我没事了。”示意丁燳青放手，眸光清亮地望着痴痴举着魔画的网红。“拿走魔画还是就地销毁？”
丁燳青：“你我不可能杀人供它吸血，黄金宝藏对我们来说也没用，还是销毁吧。”
“我的想法跟你一样，但是纠正一句，黄金宝藏对我有用。”岑今拿着砍骨刀步步逼近。
魔画察觉到危险，蛊惑网红主播赶紧逃跑。
它似乎只有蛊惑人类精神的能力，确定这点的岑今拔腿追上去，冲至门口时，网红主播突然发出超高音的尖叫，转过身来，魔画里的阿喀琉斯面目狰狞，冲着岑今的面猛然发出咆哮声。
岑今像被海风喷一脸，冷得恍惚了一下，网红主播抓住机会朝旁边跑，冲向画廊室深处，丁燳青抓住时机举起唐刀横劈过去，挡住网红去路，而后刀身一平，朝着魔画砍去。
网红惊恐地尖叫，赶紧躲避，不小心撞碎头顶的窗户。
那加厚的船舱窗户被魔画画框一碰便碎，月光流泻进来，岑今眼角余光发现点不对劲的地方，扭头看去，却见夜空两轮明月互相交汇，红月吞噬白月，红光大盛。
网红惊惧之下慌不择路地逃蹿，主动撞向丁燳青的唐刀，噗嗤一声，头颅滚落，待红光消失，原地只留下头颅，网红的身体和魔画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过短短一瞬，交错的红月和白月便错开，白月消失。
岑今：“是时空交错，就是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什么时间。”
“也许是定点传送。”丁燳青若有所思：“我刚才从红光里看到金碧辉煌、灯火璀璨的游轮，隐约听到嘈杂热闹的人声。”
岑今蹲下来，用砍骨刀刀尖挑开遗留在二十年后的头颅，突然福至心灵：“画廊室的第一具无头尸。”
丁燳青：“所以两月交错时出现时空错乱，在99年的游轮和20年的游轮两个时空之间定点传送。也许正是这具突然出现的无头尸体打破游轮的不太平，古怪的船体嗅闻到血腥味而大开杀戒也不一定。”
“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魔画之所以崭新如故是因为第一次时空交错刚好被红月光笼罩，出现在二十年后的画廊室。接着就发生我们刚经历过的事，带着魔画回99年的无头尸将吸引一拨媒体人进屋查看，被无头尸的鲜血喂醒的魔画杀死了三十七人，于是有了画廊室的怪谈。”
岑今作如是假设。
“你还记得第一次时空交错的时间吗？”
“似乎是8点整。”
“第二次时空交错是9点22分，没猜错的话，今晚应该还有两次时空交错，不过我需要知道二十年前游轮停止的时间。”
“为什么？”
“四个时空交错的时间点代表游轮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诺伦保险箱里的船体维修、翻新报告记录游轮的工程完成时间和第一次下水时间，代表它的过去和现在。”
“还有两次时空交错……难道未来有两个结果？”
“掌控未来的第三位命运女神性格反复无常，代表着世事的反复无常，有无数种可能。”顿了顿，丁燳青补充：“至少有两种可能，有无、正反、是否等等……最简单的事物对立面。”
“未来能改变吗？”岑今捏了捏手指，有点蠢蠢欲动。
要是能改变，倒想试试能否改变99年的游轮几乎团灭的结局。
旁观的黄毛闻言却不由心一咯噔，深受后世时间悖论启发的大脑清楚明白命运不可更改，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都会带来蝴蝶效应。
丁燳青冷静地说：“游轮的覆灭和船员全灭是已定结局，涉及一千多人的性命和他们相关的命运线。即使有心，也有很大可能无法与命运抗衡，我们所做出的选择有可能成为命运的推手。”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
旁观的黄毛如是吐槽，他来自两年后的未来，知道结果不变，说明丁燳青和‘岑今’过去所做出的选择没有改变既定的命运。
又或者，他所在的未来已然是被干预过的结果。
脑中闪过这一思路，黄毛诡异地升起一个念头，如果此时的丁燳青和‘岑今’都不干预幽灵船的枭首事件，未来是否会发生改变？
丁燳青提到命运，幽灵船第一个诡异场所、第一桩命案的发生源于画廊室的魔画，一幅传闻中由命运描绘的画作，交错的时空和长居于时空乱流中的世界树……这些都让黄毛觉得一切与命运脱不开干系。
黄毛甚至产生荒谬的感觉，也许游轮就是丁燳青、‘岑今’初遇命运的地方，是开始，也是祸端。
“也对。”岑今好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笃定时空交错和命运有关？因为那幅魔画创作者是命运？”
丁燳青：“灵光突如其来。”
岑今：“？”
丁燳青看着满头雾水的岑今，眼睛黑白分明，明亮有神，手指搓了搓，有点发痒，没忍住抬手摸岑今的脸颊，摸一下就收回来，若无其事地说：“沾了灰和血。”
岑今哦了声，胡乱擦着脸颊，还用目光催促丁燳青赶紧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
丁燳青无声叹气：“我瞎猜的，反正猜错也不碍事，至少有个调查思路，要是能掌控时空交错的规律，我们就能回去。否则继续逗留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岑今掰着手指算：“我看红光闪现的时间只维持四五秒，如果想掌控它出现的规律最好精确到分秒，所以除开游轮停止运转的日期，还需要具体的时间，精确到小时就行。
其次回归幽灵船本身，毫无疑问目前脚下这艘船就是20年前我们所在的游轮，先说和它相关的诡异事件和诡异场所。
已知画廊室发生命案的根源是魔画，魔画有可能属于利德曼夫人，它在过去和现在来回穿梭，导致三十八条人命的死亡。
现在它回到20年前，在下一次时空交错到来之前，画廊室安全。
第二诡异场所是艺术长街的无皮筋肉怪物，被你一刀斩杀，我怀疑那只怪物和之前袭击我的怪物是同一只，也跟着红光穿越到20年后的幽灵船。
现在它被杀，艺术长街安全。
第三诡异场所是船头客房区的廊道，怪物暂时不明，攻击性强，称为墙体怪物。第四诡异场所是箱房，称为箱房怪物，攻击性强且力量强大。”
丁燳青补充：“还有动力舱，里面有一个穿屠夫围兜、拖着斧头到处走的高大怪物，一直在动力舱徘徊，隔一段时间就会去蒸汽炉室查看。”
岑今颔首：“还有船尾区域没检查，不知道有没有新的怪物。”总结完毕，他开启新话题：“你之前说海面附近只有幽灵船？”
丁燳青点头，没等岑今继续询问就识趣地开口：“打开保险箱，看到里面的船体翻新文件，我就到第五层的观光区查看一遍，结果肯定了我的猜想。”
岑今了然：“1999年的那艘游轮其原船体来历不凡，是从其他废弃船只翻新而来，我能想到的废弃船只就是传闻中的维京海盗船，所以他们真的找到那艘维京海盗船？翻新的目的是什么？那艘船没带他们找到黄金宝藏？”
丁燳青：“或许找到了。”
“在哪里？”
岑今朝前面走，脚下踢到一物事，捡起发现是网红遗留的手机，这手机原主人是死在箱房里的科琳所有，证明网红去过箱房，看过科琳的尸体并拿走她的手机，间接说明网红不如表现出来的无害。
“保险箱里的两枚古金币。”丁燳青提醒。
岑今眉头深锁，思索片刻说道：“那两枚古金币来自诺伦的保险箱，看不出年份，如果真属于黄金宝藏，那说明诺伦、利德曼夫人等常年举办‘奇幻夜’的四人每年都成功从宝藏洞窟里攫取宝藏。
可是出于某个原因，他们没办法带走全部的黄金宝藏，或者黄金宝藏有特异之处，可供人源源不绝的攫取。
而叩开黄金宝藏大门的条件分别是：笼兽献祭和幽灵船。
相对来说，笼兽这一条件容易满足，箱房就是存放笼兽的地方。他们开启过黄金宝藏，说明幽灵船条件也得到满足，所以船体翻新文件里的船体就是幽灵船。
或许这就能说清客房区墙壁怪物的来历。”
丁燳青轻声说：“航海行业里有一个传说，如果用了船冢里的废旧船只作为船体翻新，很可能滋生船灵。船冢必须有百年以上历史，且来自深海，埋葬无数生命的死亡区域，由此滋生出来的船灵凶猛、善妒、暴戾且嗜杀，遇到深夜狂风暴雨就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你觉得墙壁怪物就是滋生出来的船灵？”
“要满足宝藏带路者的条件显然只有船灵，也只有船灵能轻易感知到船舱里发生的任何事件，所以它堵在箱房前守着它的食物。”
“这思路想想挺有道理。”岑今操纵手机，一不小心按到照明按钮，正好手电筒没电便关闭：“20年前的夜晚，幽灵船失控，大屠杀后消失。20年后的今天，不知道哪个人翻新它，再次投入使用，欺骗一群什么主播？还是直播？反正欺骗一群不明真相的人上船。
月色降临之际，这批人的精神被操控，出现记忆错乱，误以为他们搭乘一艘豪华游轮遇到幽灵船，殊不知一开始上的船就是幽灵船！
所以他们很有可能也是送给船灵的祭品？”
说到这里，岑今愣了一下：“谁干的？”
接着一个激灵，艰难的从记忆深处扒出差点被遗忘的记忆，当时伊万自我介绍说过哪个家族举办的探灵直播来着？
“……克罗尔家族？”
“你说的是总机构董事成员之一的克罗尔家族？那个靠赞助拿到董事成员席位的家族，一时半会恐怕倒不了。”丁燳青说。
岑今耸肩：“这家族也不一定知道游轮有问题，但是明目张胆利用普通人试探诡异攫取钱财就犯规了。回头通知总部一声。”
‘死亡海岸线’两百人被枭首的直播确实有克罗尔家族参与其中的手笔，调查过真相的黄毛确信这点，只是不知道99年的幽灵船有没有克罗尔家族参与。
克罗尔家族幕后主使者是撒母耳，前者直播主播被枭首的目的是为了挣钱赚流量，撒母耳呢？
撒母耳知道这场直播吗？祂是否正在观看这场直播？
假如祂正在观看这场直播，能不能认出丁燳青？
答案肯定的话，撒母耳说不定这时候已经火急火燎赶到幽灵船一举斩杀他二人，免得未来给祂添堵，然而二十年后的丁燳青和岑今都勉强还算活着，所以答案否定。
黄毛松了口气，突然想到20年前和20年分别有一个‘丁燳青’在四海窟地下水库沉睡，假如这时候唤醒对方，让他跟另一个丁燳青面对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同一时空能同时存在两个时空的同一生命个体吗？
岑今和丁燳青离开艺术长街，前往船舱中后位置的歌剧院，那儿通往举行‘奇幻夜’的演艺厅。
丁燳青：“游轮的重头戏是奇幻夜，在演艺厅举行，只有两个入口，常年上锁，里面或许藏有毁灭幽灵船的秘密。”
岑今盘算着说：“船上应该还有不少活人被蛊惑，早点毁灭幽灵船说不准能救下几个人。”
快速商讨行动计划，两人飞快奔向歌剧院，通往演艺厅的入口之一就在歌剧院舞台中央，找到机关、打开地板就能看到一条向下的幽长通道。
岑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丁燳青：“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打量着通道，而后环顾舞台周遭，蓦地抬头看向歌剧院二楼围栏一块嵌进墙壁里的石英钟，时间停在3点07分。
许是他太专注，吸引岑今的目光跟着看过去，见到石英钟的瞬间不由皱眉，脑中有白光一闪而过，没能及时抓住，又过了一会才拍着脑袋惊呼：“3点07分！”
他看向丁燳青：“船上所有时钟的时针分针都停留在3点07分，会不会是20年前游轮‘死亡’的时间？第三次时空交错的时间？”
丁燳青：“先记下来再说。”
岑今应了声，便听角落里传来清脆的响声，垂眸看去，一个易拉罐被风吹着滚到脚边。
安静两秒，岑今反应迅捷地操刀扔过去：“出来！”
锵一声，砍骨刀划破帷幔，嵌进墙壁，露出伊万和苏珊两张神色惊恐的脸，他们双双举高手求饶：“我们没有恶意，不是跟踪你们——我们、我们出不去了！”
岑今拔出砍骨刀，乜着两人，见他们衣服沾灰、头发还黏着恶臭的液体，形容狼狈，像是经过一场夺命大逃亡。
“出不去是什么意思？”
伊万欲哭无泪的表情：“我们从客房区一路奔逃出来，收集燃料想炸毁幽灵船，想着艺术区的颜料威力不大，就去动力舱找柴油，结果被一只拖着斧头的高大怪物堵住，差点死在里面，好在我们躲进蒸汽炉室的角落里，等到怪物休憩的时候才偷偷跑出来。”
岑今：“笑死，亲眼看到同行的无头尸体都不畏惧，还想继续拍摄的你们，居然有勇气偷燃料炸毁幽灵船？我看起来很弱智吗？”
伊万表情讪讪：“箱房和客房区廊道都有怪物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也拍摄进去……足够挣钱，而且后来直播掉线，没有信号，所以我们才想逃跑，谁知道四面看不到我们的游轮。
苏珊……苏珊说我们有可能遇到鬼遮眼，被困在游轮里，看不到生路，永远在迷路，除非炸毁幽灵船。”
这理由听起来较为可信。
岑今扫了眼苏珊，后者躲在伊万身后，低着头不太敢说话。
“蒸汽炉室离这里挺远，怎么会跑到歌剧院来？”
“那个……”伊万犹豫地回头看一眼苏珊，一咬牙说：“因为歌剧院有离开的路！你们听过奇幻夜吗？”
岑今挑眉，丁燳青面无异色，两人看上去都兴致缺缺的样子，伊万深觉这两人都不普通，既想得到他们保护，又还想保住一条命不被他们喀嚓，于是一股脑说出来。
“幽灵船失踪后，有关它的诡异故事纷纷流传出来，其中最具传奇色彩的故事就是奇幻夜。它将‘马戏团’、‘畸形秀’和‘猎奇魔术表演’等视觉盛宴结合在一起，只在午夜举行，相当神秘，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奇幻夜必定伴随血腥。
20年前的最后一场奇幻夜，最终胜出的‘笼兽’听说是挪威海出没的人鱼，观看表演的群众里，有人突然大声喊：‘吃人鱼肉不老不死！’，诱发人类心底最肮脏的欲望。
观众暴走，争先恐后爬上舞台啃食人鱼肉，那条不知道真假的人鱼被活生生吃成骨架……本来这也没什么，毕竟只是货物，损失了赔偿就行，不幸的是那条人鱼是献祭给幽灵船的笼兽。
吃掉幽灵船的祭品，自然跑不掉，被留下来替代人鱼成为食物——”
岑今打断他故作阴沉的讲故事态度：“跟歌剧院有离开幽灵船的路什么关系？”
伊万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苏珊，悻悻说道：“奇幻夜在演艺厅举行，献祭笼兽时会将笼兽扔进大海，所以可以从那里潜入深海，离开幽灵船。”
岑今：“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伊万嘟哝：“没点想象力的死板亚洲人。”
岑今：“我听不懂你的语言，会暴躁地认为你在骂我。”
伊万：“……”他目光幽怨地辩解没有，瞥了眼黄毛，又瞥了眼冷淡寡言的丁燳青，内心腹诽一对无趣呆板的亚洲人。
“船上除了你们还有多少活着的同行？”
伊万警惕：“你想干嘛？”
“救人。”岑今言简意赅。
伊万结巴地说：“我们总共两百多人，天黑前就分批上船，应该全都分散在幽灵船各地，照船上的凶险程度，估计活下来的人不多。”
岑今：“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尽快将他们召集到歌剧院，如果演艺厅真有路，我会送你们安全离开。”
“我拒绝。”始终沉默的苏珊突然开口，戒备地审度他：“我怎么知道你说救人是真心还是故意支开我们？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你们究竟哪里冒出来的。”
岑今还没开口，一柄唐刀先横过来架在苏珊脖子上，丁燳青威胁道：“你可以怀疑、不配合，我也能就地砍死你。”
苏珊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强作镇定：“你不敢。”
话音一落，丁燳青稍一用力，唐刀便在苏珊脖子上留下划痕，鲜血渗出，伊万瞳孔紧缩，发出短促的尖叫，而后迅速捂嘴，拉扯苏珊的衣袖忙不迭答应他们的要求。
“苏珊，别犟了，快答应！”
苏珊不太情愿，勉强答应：“好吧。”
“保险起见，他留下，你去召集其他人。”丁燳青反手便将唐刀架在伊万的脖子上，眸光冷漠地看着苏珊。
苏珊面色阴沉，深深地凝望着眼前这两人：“你们会后悔的——幽灵船需要鲜血抚平饥饿感，其他人散落各地能暂时拖住它。”
岑今：“想不到你心这么狠。”又瞥了眼被钳制的伊万，观感略微妙：“狠又狠得不够彻底。”
苏珊苦笑了一下，转身走到门口蓦地回头：“……他是我朋友，请保护好他。”
岑今：“我会死在他后面。”
苏珊得到保证才放心离开，丁燳青收回唐刀，听岑今问：“带他一起去演艺厅探索？”
丁燳青垂眼，想了想说道：“演艺厅太危险，他手无缚鸡之力会拖累我们，不如我留在歌剧院看着他，或者你留下来也行。”
岑今显然对演艺厅更感兴趣，二话不说选择探索演艺厅。
他们都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敲定计划便立即分头行事，岑今进入通道，丁燳青目送他的背影直至看不见，偌大的歌剧院陷入可怕的死寂。
伊万受不了这安静便小声问：“那个，能不能换个位置看守我？我脚酸，想坐下来。”
丁燳青举起唐刀，刀尖指向一个靠窗的位置：“坐那儿。”
伊万嘀咕亚洲人果然死板，连座位都制定简直无趣头顶，坐下来后又想着苏珊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们能否成功逃离幽灵船，假如成功逃离他一定不再干探灵直播。
这行业太危险，原来世界上真有诡异和无法解释的怪物存在。
沉浸在思绪中的伊万没发现背对着的窗户外面出现两轮明月，一红一白，完全重叠的瞬间爆发刺眼的红光，一下将伊万笼罩其中，同时吞噬丁燳青。
仔细看却能发现丁燳青从头到尾表情冷静，似乎早已预料到此时、该位置会有导致时空交错的红光出现。
前一秒还在幽暗死寂的环境里哀叹朝不保夕，下一秒耳边就爆发热烈的喝彩，伊万心脏剧烈跳动，目光失神，紧接着嘶吼般的重金属音乐在耳边炸开，震得心脏失序，差点没厥过去。
什么地方？什么情况？
伊万茫然无措地环顾四周，发现座无虚席，每个人都冲着前方高声狂呼，原本空旷、破败的舞台变得绚丽多彩，一组乐队演奏刺激的重金属音乐引来满座的安可。
他抓住座椅扶手，身上冒出鸡皮疙瘩，恐惧席卷全身，目光搜索到离开的丁燳青，赶紧追过去。

第228章 死亡海岸线（7）
伊万一路紧跟丁燳青来到画廊区，一打开门就看到几十具无头尸体背对大门，跪坐地面，前方则是一幅等身比例的油画，鲜红夺目，相当诡异。
他当即吓得腿软，扒住墙勉强稳住身体，战战兢兢地说：“死、死好多人……报、报警！不对，没信号，不不，也不对，灯火辉煌的游轮不是幽灵船——这里是画廊区，传闻20年前死了三十八具无头尸体，1、2、3……38？”
伊万彻底吓坏，下身淅淅沥沥淌下黄色液体，试图抓住丁燳青的手寻求安全感。
丁燳青一个转身避开伊万，说了句‘待这儿别动’便进画廊区，穿过三十八具新鲜的无头尸体，扯下白布迅速打包魔画，带出来并让伊万背着。
伊万起初不肯，丁燳青一句‘帮忙就带你回20年后的幽灵船，让你活着回去’，立刻扛起魔画老实跟在他身后。
“我们接下来去哪？”
丁燳青没回答。
伊万急了，“总不能让我一直扛着这副魔画走到天亮吧，万一它把我杀了怎么办？它现在背负38条人命，再多一条当然不怕，可我怕呀。”
丁燳青：“去动力舱。”
伊万：“不去。”他面色惊恐：“大哥，你没听我们刚才说什么吗？动力舱有怪物！”
丁燳青：“现在没有。”
伊万：“您肯定？”
丁燳青大步向前走：“你可以拒绝。”
眼见丁燳青越走越远，似乎真不在乎他是否跟没跟上，伊万当然拒绝，转念一想，压根没有拒绝的选项，跟在丁燳青身边好歹有根救命稻草，万一魔画发难直接砍掉他的头颅怎么办？
他也不能扔掉魔画，否则丁燳青不带他回20年后……等等，所以现在是20年前？99年还没消失的幽灵船？难道今晚就是当年发生大屠杀的夜晚？
伊万惊恐地吞咽口水，连忙狗腿地跟上丁燳青。
二人来到动力舱，伊万留在外面，死活不进去。丁燳青进动力舱，掠过柴油储备区，径直来到蒸汽锅炉室，推开相当厚重的大门溜进去。
这艘游轮采用柴油直燃机做动力，还另外开辟一个蒸汽锅炉室显然不是用于驱动，具体用来做什么，丁燳青暂时也弄不清。
蒸汽锅炉室约莫百来平方米，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燃煤蒸汽锅炉，后方堆叠大量煤炭。此时蒸汽锅炉燃烧通红的煤块，输送高压热蒸汽的管道连接上方一个漏斗状的大锅，旁边有楼梯能爬向五米高的平台，站在平台往下看能见到大锅内部的结构。
丁燳青在2020年的时间线里去过一次蒸汽锅炉，那时没来得及爬上平台观看，只知当时的蒸汽锅炉还在燃烧，徘徊在动力舱的高大怪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填补煤块。
他向前两步，看到大锅被巨大透明的玻璃盖盖住，里面有白色黏稠的液体沸腾，瞧着有点熟悉。
思索几秒，丁燳青想起20年后的幽灵船遍布白色液体，有着奇异的香气，能轻易勾起人类的食欲，原来那种诡异的白色液体是从这里出来的？
丁燳青靠近大锅，将唐刀插进锅盖和锅体的缝隙间试图撬开，不过高压水蒸气死死吸住锅盖，想撬开可不轻松。
用力得手背青筋暴起，丁燳青终于撬开锅盖，却眼尖地瞧见沸腾的黏稠液体里滚出一颗软趴趴、湿哒哒的人头，已然被蒸得快融化了。
‘啵、啵’几声，接二连三冒出几十颗头颅，基本被溶掉五官，变得血肉模糊，而就在丁燳青撬开锅盖之时，奇异的香气弥漫整个蒸汽锅炉，疯狂勾动食欲。
丁燳青立即收回唐刀，锅盖嘭一声落回去，严丝合缝地盖着，可怕的食欲这才如潮水退却，在锅盖尚未被水汽覆盖前，飞快数着浮起的人头数。
一共三十七个。
船上失踪的人头都被扔进蒸汽锅炉里？熬出来的人头骨汤给谁喝？
丁燳青翻身跳下高台，刚握住门把手就听到仓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猛地推开门，在外面的人走进来之前，丁燳青便已闪身躲起来。
望着一行人走进来，八个人，中间有两个女人，恰好都是熟面孔——利德曼夫人和她的黑皮小情人。
她们亲昵地咬耳朵，说着缱绻的法语，声音有点小，但在封闭的室内能听清，而丁燳青懂法语，听到利德曼夫人说蒸汽炉室是她的藏宝地，黑皮女摇滚表情有些冷淡但目光已然柔和，问她经常来这儿就是为了看一个没用的蒸汽炉室？
利德曼夫人低笑：“它绝不是没用的蒸汽炉室。宝贝，它是我永葆青春和财富的宝藏。”
黑皮女摇滚冷笑：“别用这招数哄我，玛丽。”
利德曼夫人的闺名就叫玛丽。
利德曼夫人充满柔情地看着她的小情人：“我将我的秘密、我的宝藏坦露在你面前，你不该怀疑我。”
黑皮女摇滚沉默片刻问：“这艘船是你的？”
利德曼夫人：“我跟诺伦他们合资创办的游轮，他们在这艘船上也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彼此相互隐瞒，而你是除了我的合伙人之外，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活人。”
黑皮女摇滚疑惑地看向在场其他六人，利德曼夫人顿时爽朗地笑：“拿钱办事的狗连人都算不上。”
黑皮女摇滚不太喜欢听这话，说她看不到蒸汽锅炉室的价值，难以相信利德曼夫人的话。
“没关系，我会让你亲眼见证它的神奇之处。”利德曼夫人鼓掌，便有人到高台上舀了一大碗黏稠的人头骨汤递给她。
“尝一尝，利兹。”
利兹吞咽口水，眼睛无法从那碗散发浓郁香气的人头骨汤上面挪开，胃部发出痉挛似的疼痛，无法控制地夺过利德曼夫人手中的大腕，不顾滚烫温度灼伤喉咙，仰头灌进胃里，而后轰然倒地，目光迷离，浑身抽搐。
利德曼夫人嘴角噙笑的弧度不变，仍然充满柔情地看着小情人：“乖乖地睡一觉，睡醒后，当我最听话的狗。”她用脚尖挑开利兹脸上的头发，有些惋惜地说：“你很好，可惜我有了更喜欢的猎物。”
她口中的猎物指的是巫雨洁。丁燳青冷静地猜想，目送他们来了又走。
待门一关，丁燳青跳下来，抓起利兹的后衣领，反手将唐刀刀柄顶向利兹胃部，后者呕出大半没来得及消化的人头骨汤。
利兹奄奄一息，抬头看着丁燳青，认出他跟自己的情敌是同伴，目光飘忽，不经意间瞥见丁燳青眼瞳里的倒影，连忙定睛，看得不太清晰便勉力爬起，对着旁边光洁如镜的钢铁管道看。
下巴到脸颊被黑色的纤维硬块覆盖，质感很像树皮，利兹掰下一块，连皮带肉疼得她发出惨叫。
她惊慌失措地问：“这是什么？我怎么了？”
丁燳青：“跟随利德曼夫人的情人多数消失不见，大概是用这种方式销毁。”
利兹失魂落魄：“血腥玛丽？”
丁燳青：“是有这么个外号，显然她不是为了你的血。”
利兹冷笑：“她给我喝了什么？”
丁燳青没回答。
利兹：“我知道不是好东西……她是魔女？算了，她是谁也不能改变她想杀我的事实，我现在只想知道我有没有救？我的脸能不能手术恢复？”
丁燳青：“我会尽我所能地救你。”
利兹摸着脸，回头深深凝望丁燳青：“谢谢你。玛丽告诉过我，在演艺厅舞台中央底下有一艘小型潜水艇，还有直达深海的通道，你们能走就走。大部分没背景的人上了这艘游轮，基本走不掉了。”
丁燳青：“看来你知道不少。”
利兹苦笑：“我以为她告诉我这些是爱我、信任我，原来是因为我也在没背景的该死名单里。她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她好受！”
丁燳青：“如果顺利解决利德曼等人，安全着陆，我会帮你联系能医治你的人。”
利兹没说话，到丁燳青离开都没反应，蒸汽锅炉室和动力舱两扇门接连关上都没见她出来，仿佛从这一刻开始就被永远地关在里面。
丁燳青在离开动力舱之前，到某个地方刻下‘去画廊区，十点半到歌剧厅靠窗的位置&#183;DZQ’的字样。
伊万见到丁燳青赶紧跑过来问：“我刚才听到动静，赶紧躲起来，等他们进锅炉室才走，不是故意没提醒你，实在来不及……那个，里面有什么？他们是什么人？我记得进去八个人，怎么出来七个人？你怎么知道里面没有那个怪物？”
丁燳青：“你正面见过那只怪物？”
猝不及防的提问让伊万反应不过来，讷讷点头。
“还记得什么样子吗？拖斧头、高大这些特征就不用说了。”
伊万挠着头回想当时在动力舱撞见的怪物，它拖着一具尸体走进来，一把砍下头颅，然后抓起头就朝蒸汽锅炉室走去，路过红色的月光，恰好被他拍摄到面孔。
脸上覆盖厚厚的黑皮，纹路有点像树皮，丑陋且恐怖。
他将记忆描述出来，得到丁燳青反应不大的应声。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丁燳青：“现在的时间和未来的时间差有两个小时。”
“……所以？”
丁燳青：“去歌剧厅，准备解决所有事。”

第229章 死亡海岸线（8）
前往演艺厅的通道漫长、幽暗，小手电筒彻底没电，岑今只好用科琳的手机照明，几分钟探索基本知道怎么使用未来的智能手机。
通道铺着滴蜡的木板，潮湿阴暗，黏稠的液体里浸泡着一支无法使用的煤油灯，每走一步就会发出‘嘎吱’的声响，还有海风灌进来的呜呼声响，也不知道哪个孔洞里钻进来的。
通道墙角吸附大量海螺，岑今扫一眼便快步越过去，走过一个拐角，往上三个阶梯是一个小平台，长满青苔、没有黏腻的液体，平台前方是一扇门。
小门旁边有一具无头人骨，身上吸附密集的海螺，看着像是被海螺吃光血肉，令人毛骨悚然。
岑今一把推开小门，穿过一条较为狭窄的通道，迎来红色的月光，观看四周，此刻他身处于七八米高的平台，身后是三层座位，下方还有两层平台，分别有三层座位，头顶还有第四层平台，制作成包厢。
观众席位包围着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外围密布拳头大小的孔洞，正对上方巨大的棱形玻璃，红色月光穿过棱形玻璃折射在观众席上，反而避开中间的平台。
岑今来到第一层的观众席，需下十级台阶，爬过三米来高的栏杆再走十级台阶向上才能抵达平台，此时下方的过渡区域弥漫腥臭的黑色液体。
当他走下台阶，黑色液体蔓延至他的大腿根，味道极为腥臭，好处是不像箱房里的白色液体那样刺激食欲。
岑今朝楼梯的方向走，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倏然浮起大量泡沫、破裂，他盯着那个位置好几秒，小心翼翼地绕开并继续前行。
四周一片死寂，手机照光勉强能让他看清两米以内的环境，至大腿根的腥臭液体下面究竟有什么不得而知，正是这份未知更令人恐惧。
岑今想象力发达的大脑想了许多，一会儿想到液体下面遍布吸血水蛭，二十年没有吃过饭的水蛭密集地吸附着沉淀地面的木头，与他的双腿擦过，一旦不小心惊醒它们就会被吸成干尸。
又或者液体里生活某种以活血生肉为食的怪物，嗅闻到人气或血腥味就会出其不意地攻击，咬断他的双腿，而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怪物。
再或者……
无端感同身受的黄毛此时不由惊叹过去的‘岑今’挺会想象，脑中场景越恐怖，他就越刺激，兴奋和恐惧同行，像喝了两斤烧刀子一样刺激。
咕噜噜……
冒水泡的位置又冒出大量水泡，好像液体下面藏着溺水的生物，岑今猛将手机照过去，缓慢后退，水泡接二连三爆开，水面恢复平静。
岑今眼皮颤抖，没有丝毫犹豫飞快转身朝阶梯跑去，而身后的水面骤然沸腾并向前快速移动，拽住岑今踏上台阶的脚踝将其一把拖进黏稠的黑色液体。
黑暗淹没岑今，手机掉进液体里，灯光闪烁几下便彻底熄灭，恐怖的窒息感充斥大脑和胸腔，眼白翻起，奋力挣扎，反手将砍骨刀劈向脚踝的位置。
似乎劈到什么柔软的东西，那怪物受刺激而松手，岑今连忙爬上阶梯喘气，看着平静下来的水面，寻不到怪物的踪迹。
右手紧握砍骨刀，抬起左手，掌心有一枚精巧的女式发卡，岑今眯起眼，这是刚才挣扎间从怪物身上扒下来的东西。
那是个爱美的女性怪物？或者是女性人类变成的怪物？
岑今寻思片刻，恢复力气便爬向平台，低头看向水面，隐约瞥见黑乎乎的液体下方有一抹影子飘过，正面向上，穿着白色长裙，质感有点像塑料袋，看不清有没有头发，面孔没有五官，像颗大白鸡蛋。
许是盯着时间过长，那颗大白鸡蛋猛地扭头瞪着岑今。
岑今吓了一条，连忙避开，也不知道怪物会不会追上来，眼见头顶红月仿佛挂在天花板，硕大圆润，莫名让人产生悚然的恐惧感。
他绕着平台走了一圈又一圈，没找到伊万他们所说的通向外界的出口。
平台中央的地板严丝合缝，除非有机关操控。地砖仔细一瞧还能看到满地脏污和结成片的血痂，显然曾经发生过无数次见血的搏斗，提供搏斗娱乐节目的笼兽来自箱房里的怪物。
那些怪物不可能自相残杀娱乐他人，应该受制于人，可平台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边缘这些圆孔是什么？机关？
接着他又看向观众席，发现异常，只有第四层观众席是封闭包厢，材料不知，目测保护措施不错。
岑今想起苏珊说‘幽灵船需要鲜血抚平饥饿感’，那么一只笼兽能抚平它的饥饿感吗？该不会所有观众都是一早就准备好的饭后甜点？
不管其他观众席和平台的保护措施如何，重点在于封闭包厢，诺伦那群人最有可能在包厢观看笼兽斗，操控平台的机关应该就在包厢那里。
岑今没有过多犹豫，再次淌进黑色液体前往观众席，过程无事发生，不知是怪物没发现他还是放过了他。
无暇细思，岑今连跑带跳找到第四层观众席属于诺伦等人的包间，很容易见，里面座椅旁有一个小小的操控台，全部按下按钮。
平台圆孔伸出拳头大小的金属钢管，形成一个巨大的金属鸟笼。
再按下一个按钮，平台中间塌下一个边长两米的大坑，铁链哗啦啦坠落，噗通一声砸落进水里，岑今猜测那就是通往外界的出口，同时也是献祭笼兽的通道，必然危险。
生路和死路并肩而行，诺伦这群人的设计挺有意思。
找到出路，岑今便退出演艺厅，想先送走船舱里的活人，顺便跟丁燳青商量着铲除黑水里的‘大白鸡蛋’，可是一到歌剧厅便没见到丁燳青和伊万的身影。
人不见了？
岑今皱眉，看向投进来的红月光，思忖：被引出歌剧厅还是碰巧遇到第三次时空交错？
话说回来，现在几点？
岑今掏出他防水十级的诺基亚查看时间，十点三十四分，已经过去三十分钟，怎么苏珊还没召集半个活人吗？
盯着歌剧厅石英钟停下来的时间，岑今不知怎地心生紧迫之感，总觉得那或许是最后的时间，错过就没办法往返这20年的时间线，所以行动必须快之又快。
被这股莫名的紧迫感驱动，岑今离开歌剧厅，前去船舱的各个位置寻找活人，一路却看到无数新鲜的无头尸体，仿佛船舱里的怪物都开始暴走，残酷屠杀里面的每一个活人。
岑今数着无头尸体的数目，随数字增加到可怖的地步，心中被不祥的阴云笼罩，该不会两百多个活人也救不了？
追寻无头尸体的踪迹来到动力舱的门口，岑今用诺基亚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听到狼吞虎咽的声响，心知不妙，还是循声打开门进去搜索。
看到臃肿的身躯被包裹在红色的长裙里，蹲在地面抓着一具无头尸大块朵颐，对灯光和窥视的岑今没有任何反应，角落里还蜷缩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仔细一看，却是苏珊。
苏珊披头散发，满脸恐惧之色：“救、救我！”
岑今挪到苏珊跟前，护着她小心绕开红裙怪物，后者专注进食。
岑今对红裙怪物的反应产生一点疑虑，就在这时，苏珊突然尖叫：“小心！”话音刚落，头顶一凉，有破空声袭来，岑今当即操控重力抵挡来势汹汹的袭击。
就地一滚，岑今爬起就跑，摇手示意苏珊赶紧跟上，眼角余光瞥见一高大的黑皮怪物拖着斧头奔来，角落里的红裙怪物抓着一只人腿咀嚼，狭小的眼睛里充满暴戾和兴奋。
艹，怪不得红裙怪物对他的到来无动于衷，因为有执斧的黑皮怪帮她杀人！
岑今一把拧开出现在前方的房门：“进去！”待苏珊跑进去，又对着本来的黑皮怪击出一掌，将其轰出数米远，然后才关上门。
虚脱般地靠着墙壁，岑今确定苏珊无恙便准备寻找出路，不小心打开电灯，看到遍布房间的煤渣、煤灰，还有燃烧着的蒸汽锅炉，不由愣住。
“这就是你们说的有怪物的蒸汽锅炉室？”
苏珊直勾勾盯着蒸汽锅炉上面的大锅点头。
“怎么多出一只红裙怪物？”
“那是黑皮怪守着蒸汽锅炉室的原因。”苏珊看了眼岑今，语气有点古怪：“她有钥匙，我们躲不了多久。”
岑今看了眼她脏乱的头发，问她离开歌剧厅的遭遇。
苏珊轻声：“船舱里的怪物似乎暴走了，他们看到活人毫不留情地斩杀，不过只有动力舱的肥婆喜欢吃人肉，其他怪物只是单纯对杀戮感兴趣。”
岑今屏气轻声：“你知道被枭首的尸体的头颅去哪了吗？”
苏珊向前走，来到高台，对着大锅说：“在这儿。”
岑今伸出手，露出掌心的发夹：“我在歌剧厅捡到的发卡，是不是你的？”
苏珊看了眼，接过发卡：“是我的，谢谢。”
“不用。”岑今沉声回应，身体不易察觉地紧绷，若无其事地看向大锅里烹煮的新鲜人头，还未完全融化，脸上残留鲜活的表情，将近一百颗。
“那只黑皮怪烹煮人头是为了喝汤？”
苏珊神色阴沉，声音压低：“为了养一群小可爱，可惜它们太不听话，活该吃不饱。”话一说完，似乎意识到什么，扫了眼仿佛一无所知的岑今。
这时门把手悄无声息地拧开，门吱呀轻响，由外推开，岑今灵敏地挥手，重力全部压在门后，将门堵死，背对苏珊说道：“我暂时压制黑皮怪，你到门后去，到时我会引开黑皮怪，你冲出去。”
苏珊犹豫：“可是外面还有红裙怪物——”
岑今：“我会推倒蒸汽炉大锅，倒掉里面的人头骨汤，没猜错的话，这东西能刺激船舱怪物的食欲。”
苏珊：“好。”

第230章 死亡海岸线（9）
苏珊站在门后，面对岑今比了‘OK’的手势，一把拉开门，黑皮怪冲进来，岑今操控重力将其甩飞，苏珊趁机跑出锅炉室。
畸形的怪物穿着红裙，岔开双腿堵住去路，头顶的灯泡忽闪忽暗，苏珊驻足，胸口剧烈起伏，恐惧至极地喘息。
红裙怪物打量苏珊，模糊臃肿的面部隐约能看出一点狐疑的神色，就在它准备抓住苏珊拧下她头颅之际，‘哐当’一声巨响从锅炉室传出，一股浓郁奇异的香气飘出来。
红裙怪物神色迷离，似被香味蛊惑，接着恍然一醒，五官扭曲、表情狰狞，发出怒吼：“我的汤！！”
怒吼声惊醒迷离中的苏珊，她神色慌张，吞咽口水，回头看匆匆掠过她冲进锅炉室的红裙怪物，隐约还能看到互斗的黑皮怪和岑今，而地面流淌一股又一股的人头骨汤。
苏珊流露可惜的神色，咬牙快步跑出动力舱，将门锁死。
红裙怪物忙于哀叹它的汤，愤怒地指使黑皮怪杀死黄毛。
岑今跳到高架台，踩着倒地的蒸汽锅炉装置再一个鹞子翻身落地，离开锅炉室，将门重重关上，结果发现动力舱的外门被锁死，而黑皮怪举着斧头很快将锅炉室的门劈开，朝他这边疾冲过来。
岑今扭头就跑，却被迎面而来的红裙怪物泼了满头的人头骨汤，满腔奇异的香气引起胃部疯狂的痉挛，极端的饥饿促使胃部产生错觉，分泌大量胃酸。
如果不能及时缓解这股饥饿，岑今有理由相信内脏会被胃吞噬。
红裙怪物臃肿的面部露出狰狞的笑：“我记得你的头发，那个该死的歌手！”
岑今挑眉，撩起额际的头发：“的确无法掩饰，歌手就是我的身份。”
话音一落，斧头加速劈裂空气的动作自后脑勺袭来，岑今原地后空翻，操控砍骨刀劈向黑皮怪，首次跟黑皮怪近距离面对面，清楚地看到它全身皮肤像被烧焦的树皮。
斧头劈空，岑今眼疾手快的施加十万重压，使斧头嵌入机器中，黑皮怪用尽全力也拔不出来。
红裙怪物冷脸：“废物！”
岑今重新跑至门口快速撬门，黑皮怪不知从哪儿摸出另一把更锋利的斧头大步走来，高高举起，当头劈下，岑今朝旁边一滚，斧头嵌入门锁又拔出。
门锁一松，岑今左手对准黑皮怪，右手对准门锁，不顾大脑刺痛，超负荷使用重力，击飞黑皮怪的同时压碎门锁，拉开门就要冲出去。
始终旁观的红裙怪物在这时出手，一把拔出嵌在机器里的斧头，以迅电流光之速劈来，岑今压根没法抵挡，眼睁睁看着沾满血锈的斧头劈下来。
电光石火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化作虚影狠狠撞开红裙怪物，岑今愕然地看着突然袭击红裙怪物的黑皮怪，心想这什么发展套路？
红裙怪物愤怒地掐住黑皮怪的脖子，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黑皮怪侧着脸颊，血红的眼睛瞪着岑今：“——走！”
岑今惊讶不已，没有人性的诡异怎么会帮助人类？
下一秒就被暴怒的红裙怪物撕开胸膛扯出内脏，两条腿和一只手都被撕扯下来，就在脑袋快被拧断时，突然遭到重力压迫，臃肿的身躯重重陷入船舱舱底。
待红裙怪物爬出坑底便发现黑皮怪和黄毛都消失不见，仰天长嚎发泄怒气，回身准备扶起还剩一半人头骨汤的锅炉。
往里面一瞥，发现骨汤荡然无存，再低头一看，洒出来的骨汤顺着船舱缝隙流进去，像被什么怪物喝光，而煤堆上摆放一个精致的发卡，无声嘲讽她处心积虑经营的财宝一夕间烟消云散。
“吼——！”
恐怖的咆哮自船舱底部冲出，响彻整个沉寂的公海。
找了个房间躲起的岑今扶着奄奄一息的黑皮怪，心情略复杂地说：“你伤势太重，我没办法救你……你有没有需要我帮你完成的遗愿？”
“彻底摧毁幽灵船！”
“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
黑皮怪死死拽住岑今的手，嘴里涌出一汩汩鲜血，断断续续地说：“杀死所有怪物！所有！绝不能心慈手软——绝不能！”
岑今皱眉，不适的同时深觉怪诞。
一个诡异不仅救了他，濒死前还请求他杀死同类，而且思维清晰，不像个满脑子被暴虐杀戮充斥的无人性怪物。
“我们的宗旨是消灭所有诡异，不死不休。”
黑皮怪闻言，竟流露出欣慰的色彩：“对，不死不休，所有怪物都该死！”她投来晶亮的目光：“人……不是我杀……”
这话没头没尾，岑今莫名秒懂：“你想说你没杀船舱里的人？”
黑皮怪点头，目光涣散，安静片刻突然说：“幽灵船去过死人国……”
岑今追问：“哪里的死人国？”
黑皮怪说出的单词还可以翻译成亡灵国度、冥界、死之国等等，世界任一神话都会涉及死亡这一命题，所以它必须提供具体的方位，岑今才能确定这说的是哪里的死人国。
黑皮怪没有时间解释太多，将一枚古金币塞进岑今的掌心：“找到洛基，他会……帮你。”说完就结束半人半鬼的生命。
谁是洛基？也在幽灵船里？
岑今低头看古金币，发现跟之前从诺伦保险箱里偷出来的两枚古金币一模一样，他藏起古金币，将黑皮怪小心安放到床上。
朦胧的红色月光穿过玻璃笼罩着怪物尸身，画面颇为怪诞。
岑今眼尖地瞧见怪物左手中指紧贴掌心，将其掰正来看，却是人类的中指，指腹间满是厚茧，戴着一个雕刻‘QUEEN’字母的黑金戒指。
中指指根尽头无皮，留有细碎的黑色粗糙皮块，有撕裂的痕迹，应该是日复一日将新长出来的怪物皮块撕裂，保留全身唯一剩下的人类特征。
徘徊动力舱、看守蒸汽锅炉室的怪物曾经是人类，更准确点来说，整艘船除了魔画和船灵，其余所有怪物都曾经是人类。
或许他们曾经见过——不，是一定见过！
穿红裙的怪物认识他，而眼前的黑皮怪很明显受控于红裙怪，听令追杀擅闯动力舱的岑今，却在关键时刻反水，与红裙怪物厮杀在一起，说不定就是认出他。
岑今拍着微卷的黄毛，心想也许这就是染发的好处，辨识度超高、记忆点超强。
不过红裙怪嗜杀且变态，擅闯动力舱的人基本被杀干净，受制于它的黑皮怪却坚持没杀一人——岑今选择相信黑皮怪的话，毕竟没有哪只诡异冒着被撕碎的风险救他，就为了撒谎说她没杀人。
坚持不杀人的黑皮怪自认还是人类，恪守不滥杀的底线，忍痛重复撕碎粗糙的树皮保住一根中指，那是她作为人类的证明。
即使岑今怀疑过黑皮怪不杀一人的说法，在看见中指的这一刻便统统化为信任。
“你究竟是人类还是诡异？”
二十年前的岑今呢喃着，发出动摇过往认知的疑问。
如何对待诡异，诡异是否有人性，人类和诡异是否能共存……这些疑问对旁观的黄毛来说压根不算问题，他连困扰都没有，能教化的带走，死性不改就砍头，完全没有艰难的思索，未曾有过认知崩塌，轻而易举就接受诡异的存在。
对过去的‘岑今’而言，耳濡目染的环境下，自然而然敌视一切诡异，狭路相逢必然至死方休，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诡异毫无人性’，还因为‘人类和诡异是天敌关系，后者以人类为食’。
所以黑皮怪的救助行为颇为冲击‘岑今’的思维、观念。
如果黑皮怪仍是人类，是否说明畸变成诡异的人类仍然保有人性？机构和总校的救助宗旨是否留有时代局限，应当进行改革？
反之，假如黑皮怪已经完全畸变成诡异，她的救助行为是否说明人类和诡异拥有共存的可能？
岑今脑中闪过无数思绪，全都得不出答案，只好先搁置一边，回头思索整件事的不和谐之处。
首先辨认船上怪物在二十年前的人类身份，他们见过面，不是擦肩而过那种，应该有交谈或做过什么令彼此存在记忆点的事。
其次是人头骨汤的作用。
红裙怪物熬制的人头骨汤的味道和客房区走廊、充斥箱房内的白色液体相似，苏珊之前脱口而出的一句‘为了养一群小可爱’，这里的‘小可爱’指什么？
如果是箱房里的怪物不就说得通？
最后，苏珊是什么？扮演什么角色？‘她’和红裙怪物、船灵以及箱房怪物分别是敌对还是合作关系？目的是什么？
还有黑皮怪提示的‘洛基’，主持奇幻夜的四个人分别叫诺伦、罗宾、利德曼夫人和洛基，他记得那是个驼背老人。
目前可以肯定名叫‘洛基’的驼背老人是友军，得想办法联络对方搞清楚情况，不过船里还剩多少个活人？
岑今想到驾驶室有广播能通知所有人到歌剧厅集合，然而他刚闪过这念头便听到广播电流流窜而过的窸窣声，接着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幽灵船所有还活着的人迅速集合，三两成群，前往歌剧厅会合，出口就在那里。”
通知重复三遍，换了英法中三种语言，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懂意思。
声音这么沧桑老迈，难道是洛基？
岑今跑出房间，到门口匆匆折返，摘下黑皮怪中指上的戒指说：“借我一用，回头还你。”
说罢冲向驾驶室，途中没遇见一个活人，船舱像置身太平间一样安静，与此同时天空同时出现白月和红月，缓缓交错，红光大绽，笼罩住岑今。
驾驶室距离五米，窗户玻璃闪过昏黄的灯光和模糊的身影，差一点他就能见到‘洛基’，紧赶慢赶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在他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双月重叠，时空交错，门‘咔擦’一声拧开，岑今只看到一抹身影逆着光。
光亮如白昼，岑今和一个中年男人面对面，对方面露愕然，随即竖起眉头呵斥：“你是谁？来驾驶室干什么？”
岑今回头打量身后，廊道寂静但是富丽堂皇，没有半点破败感，窗外是一轮明亮的白月。
“游客。”岑今微笑：“我想找观景酒吧，不小心找错……原来这就是驾驶室？”
中年男人身穿船员服装，看胸前证件牌应是副船长，他挡住岑今探究的视线，面露怀疑之色：“酒吧在上面，向后转，到大厅搭乘客梯可以直达，不过几个小时前有人在酒吧搞破坏，酒保被——”
岑今：“被什么？”
副船长：“酒保被袭击，现在关闭酒吧和观景台。”
岑今啊了声，表示遗憾和不悦：“算了，只好去艺术长街逛一逛。”
副船长：“艺术长街也被封锁了。”
岑今瞪大眼睛表示不解：“为什么？”
副船长含糊地说：“……疑有盗窃发生，总而言之，艺术长街、画廊区和酒吧等地方都封锁，只有船尾的餐厅、高尔夫球场、泳池，歌剧厅和影院这几个地方对外开放，至于封锁的地方什么时候解禁，等通知吧。”
岑今抱怨：“什么啊，封锁这么多地方还有哪里好玩？该不会骗钱吧？买票的时候也没说——”
副船长不耐烦至极，原先对岑今的怀疑也被打消：“旅行结束后，多退少补行了吧！”
岑今：“这还差不多……对了，现在几点？”
副船长快被烦死了，“二十点三十八！”
岑今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拿起防水手机一看：二十二点三十八。
快了两个小时。
之前拿到科琳的智能手机时，岑今就将他的防水手机调到相同时间，避免出现突然回到二十年前无法比对时间的窘境。
酒吧被破坏应该是他被筋肉无皮怪物袭击那次，当时没看见酒保，估计在他之前被杀害。
艺术长街和画廊区被封锁应该是那具从二十年后穿过来的无头尸导致的，不过这具无头尸（网红）说过二十年前的画廊区发现无头尸，吸引三十七名狗仔溜进去偷拍，结果全部被枭首。
仅是一具无头尸不足以封锁大片区域，所以三十七人很可能已经被枭首。
凶案现场或许经过处理，再去一趟恐怕找不到线索，只是不知道魔画还在不在画廊区……等等，无头尸体？头颅不翼而飞？
第一具无头尸的头颅留在二十年后，剩余三十七具无头尸的头颅在哪？
魔画只吸血、不吃头颅，那么是谁处理头颅？
岑今缓缓说出一个答案：“动力舱……蒸汽锅炉室里的人头骨汤，这时候就开始熬制了吗？”
正思索间，手机铃响，一条短信送来：【十万火急，速至歌剧厅！】
发送人是巫雨洁，等闲破事不值得她发短信，可见事情真十万火急。
岑今皱着眉，火急火燎赶到歌剧厅后台，门口有道修长的身影举伞等待，在他前面有一株绿植，宽大的叶子遮挡着，使人影若隐若现。
直至逼近，人影清晰，抬眼看来，眉目分明。
“丁燳青，”岑今憋着呼吸，“等人吗？”
丁燳青：“等你。”他推开后台的门说：“该我们上场，就差你一个。”
什么上场？岑今懵了一下才想起还有摇滚乐手的身份这回事：“还没结束？”
丁燳青：“就剩我们这队。”
岑今凑近，由于两边不是赞助服装就是各种昂贵乐器，他动作幅度不敢太大，所以胳膊肘挨着丁燳青，贴得很近，还没有自觉地揽住丁燳青肩膀，踮着脚尖试图凑到丁燳青耳朵边说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丁燳青：“十点半。”
岑今诧异：“第三次和第四次时空交错的时间距离只有八分钟？”
丁燳青：“时空交错的规律和时间长短无关。”
岑今：“也是。”他又问：“画廊区的魔画？”
丁燳青：“我拿走了。”
“干得漂亮！”岑今激动地拍着丁燳青肩膀，觉得肩头弧度挺衬他掌心的，就顶了顶、摸了摸，神似骚扰偏偏毫无所觉。
丁燳青瞥了眼搭在他肩膀的手，正要挣开便听龙老板突如其来的大喊大叫，惊得岑今肝胆一颤，没注意脚下的吸尘器而被绊倒，身体前倾，下意识绷紧腹部和腰部的力量，就要原地空翻躲避摔倒的命运却被一只手握住腰往后扯。
向前的冲力和向后的握力相互撕扯，岑今失去重心，力道一松懈，直接栽向丁燳青，脸提前坠机，撞向丁燳青的胸口，疼得眼睛冒泪花，兜里的黑金戒指当啷一声滚到角落里，脚还勾着吸尘器的管子，一用力便拖曳吸尘器使其撞向后方的货架。
堆满货架的乐器摇晃两下便猝不及防地摔落下来，岑今瞳孔紧缩，满脑子都是‘穷逼赔不起’，顾不得维持身体平衡，反手就利用重力操控乐器安全落地。
岑今大松口气：“狗命保住了。”
随即面目狰狞地怒视龙老板，发出死亡的低语：“你的账户和游戏ID统统活不过今晚。”
龙老板挑眉，耸肩，抱着胳膊，摸着下巴，五官乱飞且猥琐：“你狗命能活过今晚再说——老丁，你说是吧。”
关丁燳青屁事？岑今握了握手，捏到有点硬的肌肉，手感还挺好，像有磁性的玉石吸附掌心……“欸？”
他回头看，狠吓一跳，丁燳青心脏到领口的三颗扣子都被扯掉，衬衫被扒开一边，他的手正贴着人家的胸口，而丁燳青左手握着他的腰，右手推着要倒不倒的大音响，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看着岑今。
“可以松手了吗？”
“可以是可以……”刚才情况太复杂，大脑和眼睛都没来得及录入，所以这姿势究竟怎么做到的？他怎么做到扯掉扣子再贴住胸口就差握一握、捏一捏等一气呵成的动作？
话说回来，还挺好摸。
“那就松手。”
岑今哦了声，表情依依不舍。
丁燳青抽了抽嘴角，将大音响推回原位，直接脱下沾满灰尘的外套扔进垃圾桶，然后梳理头发，试图清干净灰尘。
这一系列行为下来，岑今知道丁燳青是洁癖发作了。
摸了摸脸颊，岑今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丁燳青他刚才被人头骨汤泼了一脸，手也泼到了，跑上跑下几个小时没停歇，浑身上下似乎也没干净到哪儿去。
丁燳青：“我去洗个澡。”
闻声而来的帕特脸色大变，急匆匆说道：“快上场了，时间来不及。”
丁燳青很强势：“来得及。”
帕特想去拦下丁燳青说服他先上台再整理仪表，被岑今拉扯住胳膊说：“淡定，巨星就该姗姗来迟，迟到两三分钟再上场你就会发现全场人的目光都在我们身上。”
帕特：“……”你确定还能再上台？
黄毛揽着他肩膀推着向前走：“放心，不要着急，冷静镇定——”
主办方工作人员在舞台入口的位置催促：“轮到你们上台，快快快！”
巫雨洁等人稀稀拉拉地走过去，龙老板一靠近岑今就捂住鼻子：“你身上什么味儿？”
岑今：“有味吗？”
巫雨洁：“味道很重，相当腥臭。”
聚在工作人员身边，那人问：“不是七个人吗？少一个不行。”他回头看了眼舞台中央，便划掉岑今他们的乐队，头也不抬地说：“是不是自动弃权？”
帕特着急，这是他通往梦想的道路，不能轻易放弃，便想伸手阻止。
黄毛拉住他：“相信我，这局势能稳住。”说罢就对工作人员说：“麻烦关个灯或音响，就说维修，拖延四五分钟就行。”
工作人员哂笑，刚想拒绝，眼前出现五张英镑，话到嘴边变成：“最多三分钟。”
黄毛：“可。”
工作人员拿走钱就去拖延时间了。
黄毛淡定地收回钱包，巫雨洁眼尖：“你这钱包……老丁裤裆里偷来的？”
“什么叫偷？我跟青哥关系铁得很，好比两腿进同一裤裆你懂吧？都是同一裤子里出来的钱包，哪能叫偷？”黄毛挥挥手，见帕特听不懂他们中文便大咧咧询问：“你们去了哪？有什么收获？”
巫雨洁：“我不是跟利德曼夫人约了明天的下午茶吗？她推了下午茶，改成邀请我参加今晚的奇幻夜。”
李道一：“奇幻夜一向神秘，名单有限，怎么突然做出让你一个陌生人参加奇幻夜这么冒失的事？”
巫雨洁：“我也觉得有诈，不过还是想进去看看。我感觉利德曼夫人对我的态度似乎有点急，不像下午那样游刃有余，也许船上发生某些事情，打乱他们的阵脚。”
龙老板：“我潜入利德曼夫人、洛基和罗宾的房间搜索，在罗宾和洛基的房间里找到一些文件，看不懂文字就带过来让老李和江白看。
还在罗宾的房间里看到一柜子的玻璃罐，罐子里塞满畸形的左手和大脑，还有桌子吃了一半没收拾干净的肉块、脑浆。
洛基的房间表面很干净，多是各国原版书籍，也都有翻看过的痕迹，这人似乎很有文化。”
顿了顿，龙老板想起件事说道：“不过他房间有很多没清理干净的皮屑，细细碎碎的，不仔细就发现不了，一旦发现就会觉得很脏。
还有，他房间里还藏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性，有一个行李箱放满时下流行的女装。”
岑今格外注意龙老板描述的‘洛基’，若有所思，接着便是李道一和江白平措的述说，他们一直留在后台观察观众、工作人员和后台表演人员，留意他们的聊天内容，提取细碎的信息并推理出完成的逻辑结构。
江白平措：“当时堵在后台的狗仔急匆匆离开时，说过观光酒吧发生命案，之后没有再回来。”
李道一：“观光酒吧和画廊区被封锁，前者有命案，后者暂时原因不明，估计跟命案有关，而命案一定不普通。我注意到前台观看表演的诺伦四人先后离场，超过半小时才回来。”
岑今猜测应该是观光酒吧先发生命案，记者跑去抢夺第一手消息，很快注意到画廊区的异样便深入其中，发现无头尸体，兴奋过头忽略室内的不对劲，因此被魔画枭首。
之后工作人员发现问题，报给船只主人，也就是李道一发现四人离席那段时间。
他们带走三十七具无头尸的头颅，对失去血液的干尸毫无兴趣，接着丁燳青发现无头干尸并带走魔画。
时间线捋清，岑今简单讲述他和丁燳青的遭遇，引来李道一等人的兴趣。
“时空交错一定有原因，跟地点和幽灵船各有关系，如果能拖回幽灵船、记下现在的坐标，或许能研究透时空。”李道一当即脑洞大开，想了很多。
岑今：“二十年后的时空里，幽灵船发生混乱后失踪，游客十不存一。”
龙老板：“既然我们知道结局，不能改变命运？”
巫雨洁：“十不存一……游轮还有一千多个人，起码得起个八九百，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江白平措念了佛号说道：“我无法见死不救。”
李道一开始盘算怎么救人的计划，却听岑今说：“我不觉得人力能扭转命运。”
最乐观积极的岑今此时冷静得可怕：“那个结果也有我们的参与，或许还有‘时空交错’这一性质包含在内，说不定导致未来的结果里，也有眼下我们商讨如何避免那个结果的一幕。”
李道一沉默片刻说：“时空因果律。”
巫雨洁抱着胳膊：“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有50%的几率陷入时空因果律，导致你在未来看见的结果。”
五五开的几率，干预和不干预都有可能是导致未来那个最糟糕结果的‘因’。
龙老板：“我选择干预，总比什么都不干来得好。”
江白平措：“我甘心接受任何因果。”
李道一没有发表观点，岑今抠着手指干涸的污渍，沉默不语，只有感同身受的黄毛知道他不是不干预，而是寻找解救之法。
在巫雨洁等人看来，干预和不干预造成糟糕结果的几率五五开，而在岑今眼里，他曾站在未来看过去发生的时间线，立足于那个结果、触摸到那个结果，大脑和心脏认定那个结果的几率是百分百，干预的失败率高达99%。
99%，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成功的几率。
岑今叹气：“这就是我为什么还在紧迫的时间里抽空跑来参加摇滚比赛的原因啊。”用干净的手指挠了挠头，龇牙咧嘴，满脸痛苦：“干涉命运有多难，我认为你们明白。
就像古往今来每一个寓言故事告诉我们，越试图干涉预言、改变命运，越是成为命运的推手，推动人们走进既定的命运滚圈里。
不过也不是没有成功的例子。”
龙老板：“比如？”
岑今：“比如预言宙斯的权势会被墨提斯的儿子取代，结果他吞掉墨提斯从而改变预言？”
众人：“……”
李道一突然开口：“也不是没道理，解决源头，连因都没有，哪来的果？”
“问题是‘因’早就开始，我们晚了不止一两步。”丁燳青踱步而来，换了新行头，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只能强行干预，正面刚。”
“你有想法？”岑今问。
丁燳青：“伊万说的是‘一干名流政要失踪’，只是失踪，不是死亡。”
岑今瞠大瞳孔，兴奋之色爬进眼底，其他人也都明白过来，龙老板一个激动抬手就朝丁燳青胸口拍过去，下一秒就被丁燳青踢出去。
帕特惊诧地张大嘴，巫雨洁等人面色如常。
丁燳青洁癖还龟毛，拒绝莫名其妙的肢体接触很多年了。
龙老板艰难爬起，不解地吐槽：“不是，黄毛他浑身都有味儿，手还脏，刚你俩又搂又抱，他手还搁你胸口，你怎么没反应？”
丁燳青皱眉：“所以我去冲洗了。”
龙老板：“？？”你TM踢飞跟冲洗能一样？！

第231章 死亡海岸线（10）
上台表演的时间被拖延了三分钟，工作人员催促，背对观众的主持人黑着脸瞪向漆黑的通道：快点！
扛着魔画的伊万匆匆跑过来：“我、我呢？这画什么时候能放下？我感觉它在我耳朵边吹气。”
岑今：“你怎么过来了？”
伊万：“我也不知道啊。”
丁燳青：“待在后台别乱跑，还有四个小时。”
岑今颇为诧异，能说出这么精准的时间，难道丁燳青猜到第五次时空交错的原因？不对——
“不是四次？”
丁燳青不知从哪拿来的湿巾递给他：“不止。”
帕特：“你们确定能一起上台？”
岑今接过湿巾擦脸，头也不回地说：“可以。”
扔掉湿巾，岑今匆忙赶过去，穿过一条漆黑狭长的后台通道，前方有刺眼的亮光。
帕特在最前的位置，压抑着激动的语气鼓励众人：“我们的梦想都会实现！我能拿到摇滚乐之城的晋级卡，你们也能平安完成任务。今晚是奇幻之夜、梦想之夜，你们看，连今晚的月亮都是百年一遇的红月。”
几人眼中恐怖的红月在帕特看来，却是梦幻般的奇迹。
不过‘平安完成任务’……帕特看出来了？
帕特回头，笑容真诚，目光包容，充满理解：“我当然看得出你们不是一支专业的乐队，哪个专业乐队会让cen当主唱？”
莫名其妙被cue到的岑今：“？”
“照理来说，你们应该拿不到入场券，所以你们一定有特殊的手段，就像特工佳丽、007有无数虚假的身份掩饰本职……我理解你们，也感谢你们邀请我成为你们这段旅程的伙伴。”
帕特眼中有明亮柔和的光：“很荣幸，我能成为你们的伙伴。”
巫雨洁拍了拍帕特的肩膀说：“我们也很高兴遇见你。”
龙老板向前走，用手背拍一下帕特的肩膀：“你拯救了我们的乐队。”
江白平措笑了笑，走过去。
李道一：“你拯救了我的尴尬症，我们才更应该感谢你。”
岑今对着丁燳青低声说：“别往心里去，你没那么差。”
丁燳青冷笑了声，凉飕飕的，什么话没说就走了。
岑今掐着下巴心想，被说中了，自尊受到伤害，恼羞成怒。
摇摇头，岑今想等事情解决完毕就请丁燳青去玩，就当赔罪。
掐了掐掌心，岑今莫名觉得那儿还残留一点余温，脑子还记得那么点冷玉般的触感，随即猛摇头，想什么呢！丁燳青这么一朵明艳的高岭之花是能瞎想的吗？
帕特狐疑地问：“你发烧了吗？脸，有点红。”
岑今：“卧槽老兄，这么黑的光线怎么看出我脸红？”
帕特笑说：“你皮肤比欧洲人还白。”
岑今跨出黑暗，亮眼的灯光就在头顶，舞台三面都是观众席，几乎满座，得有七八百人，经过两小时摇滚乐轰炸，观众的激情基本耗尽，对他们这支队伍的兴趣不大，打call声寥寥无几。
七人并排，江白平措挡住麦克风对其他人说：“第五层包房，正对舞台那间，诺伦、利德曼夫人等四人都在里面，本来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留在这里——上流人士基本看不上摇滚乐，现在我知道他们原因了。
他们在意舞台中央的通道，等待摇滚乐比赛的结束。”
巫雨洁：“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举办摇滚乐？”
李道一：“不是摇滚乐也会是意大利歌剧，这次的摇滚乐真正的主办方是克罗尔家族，势力庞大，跟诺伦四人的生意有交集，不得不卖面子。”
龙老板嗤笑：“下面三层观众都是支持摇滚乐的年轻人，上面两层观众真正想看的节目是奇幻夜，因此不得不忍受两个小时的耳膜轰炸……这群人真有意思。”
岑今：“在接下来的五分钟表演赛中，勾起洛基他对我们的兴趣。”他抓起话筒，呼了声，音响发出刺耳的声音，所有人捂住耳朵，稀稀落落的咒骂声送过来。
丁燳青不认可：“未必是友军。”说完就划了下吉他琴弦，金属节奏的音符瞬间响彻全场，掩盖上一秒刺耳的话筒杂音。
接着灯光全熄，只留下舞台几盏明亮的灯光，数个音响同时爆炸，重金属节奏音乐猛然炸响，开头是一段快得听不清单词的rap，没什么技巧，以声嘶力竭的咆哮为主，在响彻耳膜的重金属音乐伴奏中若隐若现，完美遮盖无节奏和跑调的毛病。
底下年轻的观众力竭声嘶的大吼大叫，舞台边缘适时燃放舞台烟花和烟雾效果，毫无自知之明的岑今受鼓舞，将真正的目的抛之脑后，抓起话筒杆又唱又跳，疯狂互动，单词一个接一个嘣得更快。
巫雨洁：艹！节奏快了！
江白平措：配合他。
李道一：手指弹不过来。
龙老板：MD手指快断了，来个人打残死黄毛！
丁燳青皱眉抿唇，跟上节奏也有点费力：还行。
队友们在一阵短暂的面面相觑 眼色互使之后，不得不跟着加快速度弹奏，手指弹得飞起，几成残影，汗如雨落，龙老板更是脖子怒爆青筋，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好不容易结束说唱，死黄毛还仰天嚎叫，尾音一颤一颤拉得老长，观众跟着嚎叫，仿佛夜月人狼隔山呼应，终于告一段落，进入正常的歌唱part，众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然而等帕特真正开嗓，众人不由面色古怪，终于明白为何嗓音条件好、清唱犹如自带音响的帕特为什么混了这么多年都没能实现梦想。
不是说他唱得不好，相反，如果关掉音响和配乐，他歌声犹如天籁。
可是一搭配音响和配乐就格外古怪，好比金刚经清唱配迪斯科音乐、欢乐颂乐曲配重金属摇滚，不是不好，而是彼此不搭。
果然观众席出现诡异的沉默。
帕特犹无自觉，陶醉音乐世界中。
巫雨洁：没想到死亡歌姬另有其人。
李道一：失算了。
江白平措面相气质都很佛，心态也发生了转变：挺有意思。
龙老板表情扭曲：为什么没人劝我上台戴面具？我丢不起这人！
丁燳青挺淡定，依旧皱着眉毛点评：难听。
其余人：滚！
帕特歌唱这part占一首歌的大半时间，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观众席有人突然大喊：“酷！”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年轻人又蹦又跳、摇旗呐喊，恨不得冲上台亲吻每个乐手，好像他们是什么世界巨星。
最后以岑今难听的说唱结束，灯光大亮，观众和评委都红着脸喘气，神色激动，好似见证巨星的诞生，只有没开嗓的丁燳青五人面无表情，站在岑今和帕特身后，对前方的热闹无动于衷。
等评委结束评语，送给他们去音乐之城的晋级卡，主持人再次上台，岑今他们才下台。
一到后台，岑今握着帕特的手不由自主赞叹：“你的part真是点睛之笔。”
帕特回握：“原谅我之前不懂欣赏，你的part也相当震撼，有没有兴趣跟我组队，一起去音乐之城？”
岑今为难：“我有工作。”
帕特：“辞了吧，挣不到钱。”
岑今：“儿不嫌母丑，我不嫌钱少，都是为了梦想。”
帕特遗憾但理解：“也是。不过音乐之长的最终赛冠军有十万欧，唱片要是经营好，也许能变千万富翁。”
岑今：“比赛什么时间？对手强大吗？出什么唱片？多少张？什么时候？五五分账——唔唔唔！！”
丁燳青从后面横过岑今肩膀将他揽住，捂住嘴巴，龙老板将其双腿扛起，一行人配合得当迅速将见钱眼开的黄毛强行拖走。
江白平措和李道一紧随其后，巫雨洁笑一笑说岑今开玩笑的，不可能跳槽。
帕特笑呵呵：“感情真好。”
比赛排名表晚点才会出来，后台的乐队和工作人员都散了，帕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顺便帮忙关灯，拉开门准备走之前，听到里屋黑暗处传来响动，下意识回头问：“还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
帕特多问两句，又打开灯草草检查一遍，确定没人才离开。
过了一会儿，有一道匍匐在服饰里的身影爬出来，半边脸像烧焦一样，又像被厚厚一层树皮覆盖，红色的月光投下来，而她看着刚才在地面捡起的黑金戒指，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比划，最后收起来，爬进通风管道。
如果帕特在场，一定能认出她就是之前的队友。
她爬进通风管道，躲藏在船体隐秘的地方窥伺所有人的秘密，看着岑今等人在一个小房间里商量怎么对付利德曼夫人，没听一会儿便爬走，远远地、恨恨地看一眼利德曼夫人，最后爬向箱房。
小房间里，岑今问丁燳青怎么知道四个小时后是第五次时空交错，丁燳青拿出之前在诺伦保险箱里的船只维修文件。
“第一份不是文件，是一份维京时期的考古资料，标注很多时间，其中有一个人为推测、添加的时间，对应第一次时空交错。
这四份文件分别是船体的维修日期，前两份文件对应第二、第三次的时空交错时间。”
岑今皱眉：“一共五次？”
“或许还有第六次。”丁燳青的食指点着文件若有所思：“六次时间分别是船灵的诞生、新生和死亡，诞生和死亡分别只有一次。”
“新生指的是船体的维修，每一次维修都会投喂笼兽，一共四次。”
“为什么？”李道一问：“为什么时空交错和船灵息息相关？”
丁燳青：“如果我知道就不会两个时空来回跑，直接解决船灵。”
一时间，全员静默。
这里涉及的问题和范围太深奥、太广，不是他们能懂的，更甚者，不是人类短短百年的寿命能搞清楚。
巫雨洁：“世界太深奥了。”
而人类太渺小。
旁观的黄毛也才知道时空交错次数，还跟船灵关系密切，恰好是六次——丁燳青猜测还有船灵的死亡这一次，多了两年未来记忆的黄毛肯定就是六次。
截止2020年初春，船灵死亡。
为什么恰好是六次？
船灵诞生于维京时期，期间一千多年没有新生，到96-99这四年内，分别由诺伦四人赋予新生，于今晚受重创、失踪，20年后再出现，偏又那么恰好遇到时空交错，被过去的‘岑今’和‘丁燳青’杀死——
黄毛肯定船灵被过去的他和丁燳青解决。
可他越看清轨迹就越恐慌，因果轨迹一目了然，像一出早就编写好的剧本，但这剧本里没有至高神丁燳青的参与，给了他难以言说的恐惧感。
剔除旁余干扰信息，包括参与进来的‘岑今’和‘丁燳青’，他们是误入，是顺带被卷进来的角色，是推动‘主角’故事线的无关紧要的配角，没有他们也有‘丁今’、‘岑燳青’。
这些是无用的干扰信息，那么剔除后剩下什么？
完整的船灵的故事线。
船灵的诞生、新生和死亡，对应六次时空交错，这是只为它而编写的故事线，时空交错是针对船灵的……实验？
为什么？谁做得出这个实验？
黄毛被恐惧攫住喉咙，几乎喘不过气来，答案呼之欲出。
丁燳青说出他查出来的信息，几个人重新整合一番：“首先，今晚凌晨12点开始奇幻夜表演，两点钟左右发生暴乱，3点07分结束。
几乎全员失踪，游轮成为幽灵船，消失在挪威海，20年后又被克罗尔家族买下，简单翻新后，有两百多名主播为了探索这艘幽灵船被骗上去。
这次翻新没有笼兽，不算入船灵的新生次数。
【几乎全员失踪】是今晚的结果，20年后的幽灵船没有游客尸骨，所以我们可以从‘失踪’这个点做文章，救下一千多名游客。”
“其次，除了【几乎全员失踪】这个结果，幽灵船也失踪，根据时空交错这个特点，可以猜测幽灵船有可能迷失于混乱的时空洪流，不知道克罗尔家族怎么发现……话说回来，克罗尔家族频繁出现也该注意。”
李道一：“不能对总机构和总校说。”
龙老板：“说了也没用，克罗尔家族是总机构最大的钱仓。”
丁燳青：“可以跟华夏区总部说一声。”
岑今：“回归正题本身，20年后的幽灵船一共有箱房怪物、船灵、黑皮怪、红裙怪物和黑水白影五种怪，黑皮怪是友方，已亡。
剩下四种，我和丁燳青都见过、交过手，黑水白影和苏珊是同一个，目前来看，它非常懂得伪装，恶意说不上大，也不是没有。
我被伏击两次，一次在演艺厅黑水里，我能感觉到它没那么大的攻击性。另一次是在动力舱，它逃走的时候锁上动力舱，我不太清楚它的目的。
我本来不知道黑皮怪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救我，为什么那么恨诡异……丁燳青一说他在锅炉室看到被灌下人头骨汤的摇滚女乐手，我就猜到她的身份了。”
黑皮怪就是帕特的前队友，利德曼夫人的女性情人，黑皮摇滚女乐手。
“她被利德曼夫人哄骗喝下人头骨汤，发生异变，不过及时被老丁救下，应该及时停止畸变才对。”龙老板说道。
“人头骨汤有毒品的效果，闻到味道忍不住想尝试，一旦尝到汤就不可能戒掉。”几次差点喝到汤的岑今对此有发言权，“剩下是红裙怪物和苏珊的身份。”
“锅炉室是利德曼夫人的地盘，20年后的红裙怪物在那儿熬制人头骨汤，操纵畸变的摇滚女乐手。”
巫雨洁：“所以利德曼夫人变成红裙怪物……她怎么会发生异变？”
岑今：“今晚就知道了。”
丁燳青：“人头骨汤会令人类异变成怪物，这就是箱房怪物和笼兽的由来，所以他们共同签署购买笼兽的文件。”
岑今：“那份文件的主人不是诺伦？”
丁燳青：“诺伦提供怪物原体，负责饲养，从利德曼夫人手里购买骨汤。”
李道一：“诺伦负责怪物饲养，利德曼夫人用人头熬制骨汤，剩下那两个人扮演什么角色？20年后的利德曼夫人变成穿红裙的怪物，诺伦、罗宾和洛基这三人呢？他们变成什么？”
岑今：“苏珊是三人之一的几率很高。”
丁燳青：“洛基。”
岑今：“为什么？”
丁燳青：“谎言之神，千变万化，他房间里还有女性用品，可他身边没有女伴。”
岑今：“我想办法接近洛基试探。”他看着时间说道：“还有三小时三十五分钟，分头行动，现在就去。”
丁燳青：“不用。”他看向门的方向：“有人来了。”
话音一落，有人敲门，靠着门口的龙老板一把拧开门，门口是辛苦扛着魔画的伊万。
“……”
伊万：“先、先生们，我可以放下魔画了吗？真的……真的很重，越来越重了。”
龙老板一把将伊万拽进来，三名黑衣人紧跟着站在门口：“诺伦先生有请诸位共进晚餐。”
岑今：“我们吃过晚餐了谢谢。”
黑衣人重新说一遍：“诺伦先生、利德曼夫人和洛基先生邀请诸位进餐，一同参加今晚的奇幻夜表演。”
岑今跳起，冲过去：“稍等，我们换一下行头。”说完甩门，跑过来拍着丁燳青胳膊：“行啊小丁，耳朵比狗还灵。”
丁燳青：“我不需要你的夸奖。”
岑今笑得贱兮兮：“别客气啊小丁。”
丁燳青皱眉，迟疑地看向岑今：“你故意的。”
岑今但笑不语。
丁燳青盯着岑今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抓了一把岑今的小卷毛：“黄毛，去洗个澡，你身上有那股汤的香味，已经吸引敌方注意，可以洗掉诱饵了。”
岑今一把拍开，拉下脸：“叫谁呢。”
丁燳青语气温柔：“别闹。”
岑今闻到丁燳青身上馥郁的香味，瞳孔微震，还喷香水的吗？不难闻就是了。
“时间不等人，尽快。我们还得做好疏散人群的工作，不能引起敌方注意。”丁燳青将岑今推进浴室，迅速锁门：“听话，黄毛。”
岑今突然犬吠，吼了两声才嚎叫：“我衣服没拿！”
丁燳青：“放置物架上面了。”
半晌，岑今无语地说：“你究竟蓄谋多久……我有那么臭吗？”
巫雨洁靠着浴室的磨砂玻璃说：“换成我们当中随便哪个人，早被老丁踹进公海洗澡了。”
岑今：“你不要过来啊！”
“……”巫雨洁忍了又忍：“死黄毛！”
一行人很快换好方便行动的衣服，岑今头发湿哒哒的，坐在窗边，将吹风筒随手扔给龙老板让帮忙吹。
龙老板反手扔给李道一：“没空。”
李道一扔给江白平措，后者扔给巫雨洁，巫雨洁话语简洁：“滚。”
最终吹风筒落在丁燳青身上，他倒没异议，帮着岑今吹他那顶黄毛。
巫雨洁反手一巴掌拍向抽烟的龙老板，踢开江白平措堆积的佛珠、降魔杵和李道一买来的各国地理民俗县志书籍，眯起眼打量被吹头发和帮忙吹头发都表现得相当理所当然的两个男人。
龙老板往后腰藏枪：“你看什么？”
巫雨洁把短剑藏裙子里，嘀咕一句：“狗男男。”
龙老板懵逼：我做啥了？凭啥骂我狗？凭啥！
不忿的他追着巫雨洁理论，不耐烦的巫雨洁怒吼‘滚！’，拔起刀剑就杀过去，一不小心削坏李道一收藏的书籍。
李道一瞬间黑脸，偷偷下黑手。
江白平措赶紧藏起他的收藏品，躲到墙角念唵嘛呢叭咪吽。
混乱的场面中，丁燳青安之若素，替岑今吹头发，画风还挺和谐。
“那个……”伊万在一片混乱中小声询问：“魔画可以放下来了吗？真的，好重，它在我耳边说话啊，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第232章 死亡海岸线（11）
没人注意到伊万的抱怨，仿佛有一层薄膜包裹住他和魔画，旁人只看到他靠着墙面，低垂头颅，一语不发。
诺伦的人在门口安静等待，目光奇怪地注视丁燳青一行六人从一狭小的客房里走出来，也不知刚才聚在里面干些什么。
“请吧。”
第三个黑衣人关门，瞧见里面还有一个人，隐藏在黑暗里，头部位置却是巨大的方正格子，乍看猛吓一跳。
还有人？他问：“你是谁？”
里面的人没回应，黑衣人扭头想问那几个华夏人，结果发现他们跟同伴早已走出十几米远，没发现客房里还有一人，也没发现他落下了。
黑衣人心中涌起不安，又莫名被催生出好奇心，跨进客房，小心询问：“你是谁？你的同伴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
“好重……”
“什么？”
“有一幅画压在我后背上，好重，能不能帮我拿下来？”
“你自己不能放下来？”
“不可以，画很贵重，我怕摔坏他赔不起，你快帮帮我、快过来。”
黑衣人感到不舒服，这人的声音和语气令人不适，用词也很诡异，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它’？
如此想着，黑衣人就后悔进来，准备转身离开之际被角落阴影里的人猛然拽住手腕，吓得他用力挣扎，却发现这人力大无穷，轻轻一扭便将他手腕拧断。
黑衣人发出惨叫，面孔扭曲惊恐地瞪视黑暗中走出来的怪物，那像是一幅巨大的油画扎根在一个人类的上半身，油画被遮光布覆盖，正缓缓滑落。
他有预感，一旦遮光布落地就有相当恐怖的东西冲出来。
瞳孔涣散，倒映着红色的月光和红色的画，不知道究竟吸了多少血才有这黑红鲜亮的颜色，栩栩如生的阿喀琉斯似乎转过正脸，面对黑衣人露出诡谲的笑容。
一缕丝线般的银辉于半空中闪现，黑衣人脖颈先是一疼，接着被一股巨力拽住摔向地面，被蛊惑的神智回归，眼睁睁看着身后的柜子被斩成两半。
“啊啊啊！！”
黑衣人尖叫，连滚带爬离开客房。
救他一命的岑今扣住伊万的肩膀，钳制伊万的行动，去而复返的丁燳青举起唐刀朝魔画和伊万相互接连的地方劈下去。
锋利的刀芒刚劈到画框便有凄厉的嚎叫声发出，‘哐当’重响，魔画自动脱离，伊万软倒在地，丁燳青眼疾手快地甩出唐刀，将试图逃跑的魔画牢牢钉在地面。
岑今提起伊万将他放在床边，踢了踢魔画说：“我没看错吧，它刚才想跑？它能跑？”
丁燳青：“它本身是死物，行动不便，应该是转换空间的能力。”
岑今：“先别动它，这画来自死人国，研究价值不菲。”
丁燳青：“随身携带？”
岑今：“我在你的唐刀上施加十万重压，将魔画困在这里，等事情解决完毕在回来带走它。”
丁燳青：“行。”
一番商讨完毕，他们回头看向伊万，岑今问：“你有什么打算？”
伊万目光涣散：“我想回家……”
岑今：“要不你就在客房里住下来，大概三小时后会有第五次时空穿越，回到二十年后的第一件事是立刻前往演艺厅，我们会在那里送你们安全离开。”
伊万忙不迭点头，可怜兮兮地问：“可不可以换个房间？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魔画在我耳边哀嚎吹气的画面。”
岑今耸肩：“随你。”
话音一落，伊万夺门而出，门口幸存的黑衣人则惊悚地看着黄毛和丁燳青，想问魔画是什么、你们是谁，但是话到嘴边就往回咽。
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该问，他行船多年，大海上什么诡异事情没见过？
遇到怪异事件就该装聋办哑才活得久。
黑衣人爬起身，颤抖着手指引他们：“请往前走。”
岑今关门、锁门，“职业素养优秀啊，兄弟。”
黑衣人勉强一笑。
一行人很快来到船尾环境静谧的西餐厅，店内客人寥寥无几，面孔熟悉，非富即贵，全是欧美知名的名流政要，而每个进入西餐厅的人都得出示身份铭牌。
不是身份证，而是船只特别制作、每人一份的身份铭牌，纯金打造，上面还镶嵌几十颗碎钻。
岑今他们没有身份铭牌，受诺伦四人邀请才能进来。
四人坐在二楼一个半开放的包间内，看下方正在表演的小型歌剧，岑今六人刚进来，利德曼夫人当即起身，张开双手欢迎。
“亲爱的wu，很高兴又和你见面了。你的表演很棒。”
巫雨洁退后一步躲开利德曼夫人的拥抱，屈膝礼 微笑感谢，江白平措和龙老板不约而同向前一步，挡在利德曼夫人前面，一边说着很高兴见到利德曼夫人，一边伸出双手回以亲密的拥抱礼仪。
利德曼夫人的笑脸很快收起，变得客套散漫：“坐下吧，诸位。”
六人便都不客气地坐下来，岑今看着餐厅入口出示身份铭牌的一男两女说：“既然邀请我们参加奇幻夜，那么相对应的身份铭牌也应该给一份吧。”
过分嚣张。利德曼夫人等几人迅速收起友好的面孔，冷冷地注视岑今。
岑今视若无睹，接过兔女郎送来的冰淇淋一勺一勺地挖着吃，其他人该沉默沉默、该吃吃，显然默认岑今作为团体发言人。
诺伦笑了笑：“你们是我们亲自邀请，不需要身份铭牌。”
岑今摇头：“还是证明身份的铭牌让人安心，毕竟谁知道我们最终以什么身份被邀请，要是被作为舞台表演者受邀那就没意思了，是不是？”
诺伦：“也是。”他拍拍手，手下拿着一个盒子进来，里面装着四块身份铭牌：“这是仅剩的身份铭牌，很可惜你们当中有两个人必须被舍弃。”
岑今：“您这话说得好像铭牌是救命稻草。”
诺伦：“铭牌能带你们看见不一样的世界，代表着远超普通船票的价值。”
岑今：“碎钻、黄金……的确值钱。”
诺伦：“远不止。”他伸出手，压着装铭牌的盒子，俯身向前，直勾勾盯着岑今：“铭牌还能让你得到一样价值连城的宝物。”
他偏头，一一扫过巫雨洁等人的脸，目光最后落在丁燳青身上：“得到铭牌的四个人从此以后走上人生坦途，丢失机会的两个人一生穷困……那么现在告诉我，有谁愿意当着两个人？”
巫雨洁耸肩，不置可否，堂堂鬼蛊族族长的女人会穷困潦倒？笑话。
江白平措摇头，钱财是身外之物，还不如一卷佛经有意思。
龙老板和李道一对视，面无表情，没甚兴趣，家世让他们就算当三辈子纨绔子弟都足够挥霍。
丁燳青手里不知哪掏来一个精致的怀表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接受到诺伦的视线，沉默片刻才说不需要，人数别算他。
“你把我看小了。”岑今试图拽过盒子：“我一个人就能独吞。”
六个人里，就他最穷。
诺伦手一松，盒子就到岑今手里。
他脸颊微不可察地抽搐，扫了眼几人，发现他们对这份财宝确实无动于衷。
分裂失败。利德曼夫人打着折扇，遮住半边脸笑，望着巫雨洁半开玩笑地说：“我把我的铭牌送给你好不好？”
巫雨洁：“好啊。”
眼见巫雨洁伸手要铭牌的架势蠢蠢欲动，利德曼夫人赶紧转移话题：“游轮上发生点事儿，酒吧、艺术长廊和画廊区都封锁。在这期间，有人看见你们出没禁区。”
岑今：“谁看见了？看见什么？肯定是看错了。”
“为了游客安全，游轮几个重要地方都装有监控。”罗宾是个英俊但气质阴鸷的青年，摘下皮套，摸着钢铁左手，阴森森地说：“后台监控没有你们的踪影，画廊区和客房区分别出现你们鬼鬼祟祟的身影，恰好我们中间有人遗失贵重物品……也许当中有误会、也许是个巧合，但是以防万一，还请你们配合调查。”
说话的同时，罗宾盯着潜入他房间的龙老板，利德曼夫人看着巫雨洁，诺伦则看向盗走他保险箱的丁燳青，那三人在锐利的目光逼问下，俱都面不改色地喝茶。
岑今察觉对面有一股视线从若有似无转变成无法忽视的灼热，抬眼看去，是老人形态的洛基，一身绿色西装，银白发丝，是个颇为精致的老绅士。
“要想我们配合调查可以，先解决我们在游轮上遇见的问题。”丁燳青放下喝不惯的甜红茶，面对面谈判：“从我们踏上游轮的那一刻，屡次遭到恶意攻击，差点没命，总该给我们解释清楚。”
“恶意攻击……？”诺伦不解。
“客房区的廊道，箱房里的怪物吼声。”
诺伦嘴角下垂，罗宾神色更阴沉，利德曼夫人停止摇扇子的动作。
丁燳青一说完，岑今就补充：“蒸汽锅炉房的异状。”
利德曼夫人抓起桌上的茶杯朝楼下扔去：“安静！”
排演到高潮的歌剧立刻停下来，利德曼夫人看向岑今：“你去过锅炉房？”
岑今：“在门口徘徊过，里面有一股很香的味道，要不是船员制止我，我还以为里面是厨房，差点进去讨点吃的。”
利德曼夫人稍稍放松：“那儿的确是改造过的厨房，你想吃的话，我现在就让人送过来。”
岑今：“这船只结构挺有意思，锅炉房居然是厨房？”
利德曼夫人：“这是一艘翻新过的旧船——”
“行了。”罗宾不耐烦地打断，钢铁钩子重重插进茶几狠狠一划，发出刺耳的声响。“没看出来你们被攻击的痕迹，倒觉得你们在套话。”
岑今全程留意洛基的动作、神态，对方刚才看了他一眼就低头安静喝茶，态度不冷不热，没有传达友好的信号。
丁燳青：“我们是受害者，精神受创严重，时刻警惕、怀疑他人。”
罗宾提高嗓音：“你们怀疑是我们攻击你们？！”
丁燳青表现平静：“多少有点怀疑——谁都知道幽灵船和笼兽献祭的传说，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诺伦四人顿时暴露强烈的杀意，最后还是利德曼夫人的嗔怪打破僵硬的气氛：“所以亲爱的wu，这就是你不接受我的理由吗？”
巫雨洁：“主要原因是我目前没有要弯的意思。”
利德曼夫人毫不尴尬：“你还没试过罢了。”
诺伦：“我们现在是朋友对吗？”
丁燳青：“取决于你们的态度。我在客房区遭遇攻击，他在酒吧遇到非人类生物的攻击，我们怎么知道这些攻击不是出自你们？”
诺伦：“你们确定受到攻击？”
丁燳青：“可以看监控。”
诺伦：“不用了，我相信你们。”他仔细观察这六人：“你们不是普通的摇滚乐队，家里有获知幽灵船秘密的渠道？”
丁燳青：“长辈的确说过。”
学校老师和总机构教官说来也算他们长辈。
诺伦一听就‘果然如此’的姿态，幽灵船和奇幻夜在上流社会不算秘密，以前被严格封锁在欧洲白人圈里，随世界交流开放，逐渐接纳亚洲人，这群年轻人估计是叛逆期混进来了。
仅是青年人的叛逆期倒还好对付。
“观光酒吧……方便描述袭击你们的非人类生物形态吗？你们去过画廊区吗？”洛基突然开口，声音苍老。
岑今描述他看见的怪物，看了眼丁燳青，便将画廊区的魔画说出来。
利德曼夫人：“阿喀琉斯之踵？那是我收藏的古代名画，放在收藏室里，没有密码打不开。”
岑今：“那是一幅蛊惑人心、砍人头颅吸血的魔画，你不知道？”
利德曼夫人：“怎么会？”
她脸上的茫然和惊讶不似作假，岑今探究片刻便放弃，转而兴致勃勃地询问：“我想送心上人一个发卡，您有没有推荐？”
利德曼夫人：“我的审美可不符合发育不成熟的女孩子，不如你问wu。”
巫雨洁：“送个大红蝴蝶结或者大黑蝴蝶结，别出心裁，还有新意，女孩子都喜欢。”
岑今犹豫：“蝴蝶结是发卡吗？”
巫雨洁振振有词：“不然呢？”
岑今：“我还想送裙子，什么款式最好？”
巫雨洁：“公主裙。”
岑今：“什么样子的？”
巫雨洁：“白雪公主看过没？就她那样。”
岑今若有所思，看向利德曼夫人：“您觉得行吗？”
利德曼夫人摇着折扇犹豫说道：“应该行吧。”她觉得丑绝人寰，但小姑娘们（五六岁）的审美的确如此。
龙老板：“不如再送一双水晶鞋，鞋面镶个会飞的蝴蝶。水晶蝴蝶配蝴蝶结，多合衬。”
李道一：“再送个小红帽的花篮当包包，有创意。”
此时安静下来，四人唰唰看向江白平措，后者啊了声，点头：“绝配。”
再度安静，五人看向丁燳青。
丁燳青低头玩怀表，谁都别想让他降低格调说出违心的赞美词汇。
岑今低声‘啧’了下，龟毛，将注意力放回对面的四人，利德曼夫人满脸困惑，罗宾和诺伦对这话题毫无兴趣、嗤之以鼻，只有洛基满脸皱纹看不出太明显的表情。
都没反应？
这时丁燳青戳着岑今的手背，吸引他注意，再使眼色看过去，岑今终于发现桌子下面的不平静，洛基死死揪住裙摆，似乎克制搭腔的冲动。
岑今再添猛药：“颜色得和谐……紫色好不好？”
李道一等人点头：“可以。”
巫雨洁：“我喜欢紫色。”
利德曼夫人眼角抽搐，认真的吗？
洛基坐立难安，忍不住开口：“我有个助理是服装设计师，让她帮你参考吧。”
岑今婉拒：“太不好意思了。”转头就对其他人说：“她还喜欢酷一点的装扮，所以用紫色皮衣制作公主裙行不行？”
你还是个人吗？洛基深呼吸：“不用不好意思，她喜欢帮助别人，借给你——”死死抓住岑今的手腕：“别拒绝，她会难过。”
“盛情难却……好吧。”岑今只好答应，好像解决一件人生大事，拍着手掌说：“回到最初的话题，你们也不知道收藏室的非人类生物是什么？”
诺伦：“如果我们知道就不会怀疑到你们身上，不过今晚会调查清楚。时间也不早了，离奇幻夜开场还有半个小时，你们可以到楼下等，餐厅有直通演艺厅的门。”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岑今等人的目的也达到了，便都起身。
出门口的时候，岑今明示洛基快点安排女助理过来，他等不及想发礼物给心上人了。
说到心上人的时候，丁燳青不受控地瞥他两眼。
门一关，客一送，利德曼夫人立即拉下脸怒视罗宾：“艺术长街和画廊区都是划到你名下的地盘，你没把那些脏东西清理干净？你知道那些脏东西有多危险吗？！”
罗宾不耐烦：“我只留下一只怎么了？它那时候还小，而且我每天定时投喂，根本不会出事。”
“不会出事？画廊区三十八具干尸叫不会出事！”利德曼夫人出奇愤怒。
罗宾：“那只是意外。”
“哈！酒吧是意外，画廊区也是意外？送给我的魔画也是意外？”利德曼夫人冷冷地盯着罗宾：“你想杀死我，独吞锅炉室的骨汤。”
罗宾生硬地否认：“没有。”
利德曼夫人质问诺伦：“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在艺术长街养的脏东西！他送我画的时候，你也在场，你也看出那幅画有问题，可你没有提醒！”
诺伦：“那是你们的事，我不会多管闲事。”
利德曼夫人冷笑连连：“你是坐等我们两个斗得头破血流，好收走我的骨汤和他的奴隶场！”
艺术长街和画廊区都是罗宾的地盘，他曾经在那里养过大批‘笼兽’，但是技术不行。后来只提供众人‘原材料’，卖给养‘笼兽’技术最高超的诺伦。
几个人分工颇为明确，而今因画廊区一幅魔画出现闹崩的迹象。
“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今晚过后，我会带走骨汤，想继续饲养那群脏东西就从我这里高价购买，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优惠。”
罗宾急得跳起：“你想散伙？说散伙就散伙，你以为有那么容易？”
利德曼夫人：“你们都敢谋财害命，我怎么不敢散伙？再说了，船灵越来越凶，越来越不满足，对笼兽也越来越挑剔，三番两次攻击箱房和游客，难保哪天不会攻击我们。”
罗宾敢怒不敢言，利德曼夫人确实有跟他们叫板的能力，他转头愤怒地勾断靠得最近的黑衣人，将其喉咙整个扯出来。
血腥残暴，像一个魔鬼。
诺伦等人露出厌恶的神色，他们讨厌罗宾不够艺术的血腥暴力，会弄脏桌椅、地板和他们的服装。
洛基颤颤巍巍地起身：“有什么矛盾留到奇幻夜结束后再解决，现在我们需要齐心协力，堤防那几个华夏人，保证献祭平安进行……船灵不知餍足，得给祂弄些饭前甜点。”
罗宾粗声粗气：“到哪给祂找饭前甜点？箱房里的怪物？”
洛基：“那些小可爱都有可能是最终献祭的笼兽王，不能动它们。”
诺伦：“船上还有八九百个不知真相的人类，能量不足，味道还行。”
利德曼夫人心领神会：“我让人送去骨汤。”
如是一番下来，矛盾暂时搁置一边，浑身不舒服的洛基抄近道，很快消失。
他们全程没留意头顶的通风管道，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地注视着他们，随即消失，离开前发出一点声响，诺伦抬头看，没发现异样才放下戒心。
船舱里隐藏起来的通道、墙体内，一道身影飞快逃蹿，至客房区廊道内部的黑暗处，那道身影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便有身长一米、尾巴两米，形状似老鼠的非人类生物发出愤怒的嘶吼。
吼声在客房区内回荡，却没人能听到。
这边，餐厅一个角落里，一个知性的女人站在岑今面前，自我介绍：“我叫苏珊，洛基先生的助理。”

第233章 死亡海岸线（12）
角落的餐桌边，龙老板把玩刀叉问：“岑今怎么敢肯定洛基一定会上当？”
丁燳青：“你不懂一个对美有高追求、高执着的人，为了美能做出多荒唐的事。”
龙老板：“比如？”
李道一放下手机说：“查出来了，洛基还有一层时尚圈大佬的身份，投资一个颇为知名的时尚品牌，包含鞋子、帽子、丝巾等女士服装设计，准备开辟男士服装设计这一块。”
丁燳青：“当他是‘洛基’这个身份的时候，穿着打扮过分讲究，虽然混在一群拥有专门的形象设计师服务的贵族里不太显眼，而且偏向低调，实际从头到脚没一处不是精心装扮过，连头发都时刻保持同一发型。
显然他还有另一个女性身份，就这个不能为人所知的女性身份都要求精致，房间里装满女性套装和各种低调奢华的首饰。
岑今当时是在黑水渠里遇到怪物的袭击，从怪物身上薅到精致的发卡……在那种情况下，还头戴发卡，可见他不仅极端爱美，还不能容忍别人在他面前糟蹋美的和谐、平衡。”
巫雨洁：“你说他爱美，我能理解。你说他不能容忍别人糟蹋美，这结论从何而来？”
丁燳青表情自然地说：“没有哪个设计大师不苛刻。”
理由很牵强。
巫雨洁等四人同时心想，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猜到原因，丁燳青分明感同身受，他们这类人都对审美要求苛刻且龟毛。
龙老板：“有谁懂唇语？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巫雨洁拿起太阳眼镜戴脸上遮光，往沙发一靠开始闭目养神：“着什么急，反正等会就知道聊天内容了。”
这厢百无聊赖地等待，那厢岑今和苏珊聊天，顺便释放友好的信号。
“幽灵船因奇幻夜而精彩，但你我都知道奇幻夜只是烟雾弹，所谓维京海盗宝藏对现如今名利双收的你们而言，也不具备吸引力。
那应该是什么稀世宝藏能让人疯狂，枉顾道德、良心，泯灭灵魂，成为一个践踏生命的魔鬼？”
苏珊收起服装推荐册子，闻言僵硬笑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岑今翘着腿，两手都靠着扶手，姿势洒脱不羁，看向二楼诺伦所在的位置，抬手便打招呼，得到回应便转头继续跟苏珊说话：“我跟你的老板，和你老板的朋友们关系挺好，彼此透过底，不会伤害你们，至少我对你的老板是无害的。”
苏珊：“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岑今：“直白点说，我想跟你的老板合作。”他敲着桌，凑前说：“知道我代表谁吗？”
苏珊：“谁？”
岑今：“克罗尔。”
苏珊瞳孔紧缩，笑容勉强：“空口无凭——”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苏珊瞪着岑今手心里把玩的三枚古金币，几乎失声逼问：“哪来的！你从哪得到的古币？！”
岑今抬眼，黑白分明，毫无情绪，像能吞噬万物的黑夜，平静地说：“克罗尔家族想做的事情没有哪一样做不到，现在我的目标是你背后的老板，而不是坐在你老板朋友的面前谈判，你说我从哪得来的古币？”
苏珊表情几乎裂开，咬着腮帮子说：“其他三家投向克罗尔家族？他们没跟我说！”
岑今露出无害的微笑：“做生意这种事就是要保密嘛，而且生意不成仁义在，就算你老板拒绝克罗尔家族的橄榄枝，也希望你们能保密。”
苏珊挑眉：“既然要保密，你还在我跟前透露其他三家的合作？”
岑今：“比起他们三家，我的老板更希望能跟你的老板达成长期合作。”
苏珊眯眼：“长期合作……？我没什么才能值得重视。”
岑今一笑：“在我面前自谦就没意思了，你应该知道克罗尔家族的情报工作有多强——反正幽灵船也快失控了不是吗？继续抓在手里，迟早反噬。
其他三家想放弃是因为他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财富、青春、健康和足够的寿命，你呢？哦，我是说你和你的老板呢？
你们拿到了想要的健康吗？甘心就这么放弃？”
苏珊蜷缩着手指，眼神闪烁。
岑今垂眼扫了眼她的红指甲，大概是时间仓促，尾指的一次性指甲油膜贴不牢固，露出近乎于黑的紫，跟刚才苍老的‘洛基’的手指甲一模一样。
那是重病之人才有的特征。
他没猜错，这四家的合作并不牢固，彼此存有杀心和独占幽灵船的欲望。
利德曼夫人恐惧船灵的不受控想退出，罗宾那人有机会复原残缺的左手但他没有，没猜错的话，艺术长廊和画廊区是他的地盘。
观光酒吧里的那只无皮筋肉怪估计就是罗宾饲养的，他对畸形可怖的怪物似乎有着非同寻常的喜爱。
幽灵船的合作于他而言可有可无，他想要的是利德曼夫人的人头骨汤配方。
至于诺伦，看不出他对幽灵船合作继续与否的想法，好像目的只是挣钱，如果幽灵船失控，估摸也会选择退出。
四家中只剩洛基最坚定，他想要不停地饲养船灵直到实现真正的愿望。
岑今抛玩古金币，直视苏珊：“幽灵船不只是维京海盗的宝藏，真正吸引你们的‘宝藏’是船灵，船灵能够实现你们的愿望，就像阿拉丁神灯、魔鬼的瓶子，当然它需要你们的饲养，并且在饲养过程中壮大力量到近乎失控——一旦失控，或者其他三家不愿意合作，你和你的老板想要健康的愿望就会‘嘭’一下幻灭。”
苏珊死死瞪着他，嘴唇颤抖。
岑今释放友好的信号：“克罗尔家族对船灵很感兴趣，也能找到永远控制船灵的办法，所以选择跟克罗尔家族合作是最好的方案。”
苏珊：“我需要跟老板商量。”
岑今给她自己的手机号：“时间不等人，奇幻夜结束之前必须等到答复。”
苏珊：“我明白。”
岑今露出愉快的笑容：“希望我们能有一次愉快的合作。”
苏珊起身，匆匆离开。
岑今打了个响指，从服务生的盘子里拿走一杯鸡尾酒，还快乐地要来一根雪茄，刚点燃就被闻声而来的丁燳青抽走。
“难闻。”丁燳青熄灭烟头，老烟枪龙老板偷摸着藏在口袋里。
岑今耸肩，倒不计较，本来就是装逼用的。
巫雨洁：“怎么样？”
岑今：“确认无误，肯定已经策反，还待良机，计划如常。”
巫雨洁：“仔细说说。”
岑今就把过程老实说一遍，巫雨洁目瞪口呆：“岑小今，心太脏了你。”
李道一：“对方为什么一见古币就相信你的胡话？”
岑今翘起下巴点了点丁燳青，收到众人疑问的丁燳青只好说：“他们四家签署的文件里有印章，那些印章合起来就是古币的图案，古币雕刻有一行文字，盲猜也是还没被收录破译的卢恩文字，由此可见古币对这四家很重要，或许是他们合作的凭证。
我只提醒，什么策反其他三家、克罗尔家族……都是岑今自己想的，他说出来套洛基信任的计谋，他心的确有点脏。”
岑今难以置信地瞪着丁燳青：“要不是我有点脑子，现在就扒开胸膛自证清白了。”
他指着丁燳青一个劲儿骂黑，丁燳青不痛不痒，一派光风霁月。
巫雨洁捂着左脸，牙很酸的表情。
龙老板表达关心：“磕到冰块了？”
巫雨洁：“酸臭味给熏的。”
龙老板闻来闻去都没找到酸臭味，最后肯定是巫雨洁嘲讽他，差点没干起来。
时间在插科打诨中飞快流逝，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当当响起，餐厅里的灯光全熄，桌椅被搬开，吧台酒保搬开酒柜两边的酒，抓起一根长柄往下压，哗哗声响，地板裂成两半，露出底下的电梯。
名流政要戴着面具，拿着身份铭牌走进电梯，落在后面的岑今一行人观察观众和工作人员的互动。
“四块铭牌 丁燳青买来的铭牌一共五块，得留一人在外面。”岑今说。
巫雨洁：“我留外面。”
岑今：“不行，利德曼夫人特别关注你，你不在她一眼就能发现。”
江白平措：“那就我留在外面。”他经常混在队伍里收敛声息，不说话压根注意不到他，这是他的修行。
显然他是脱离队伍完成任务的最佳选择。
“留外面的人帮忙通知和疏散普通游客，需要在恰当且安全的时机将他们带到演艺厅，那里有离开幽灵船的通道和船只。”
“船只够吗？能容纳多少人？至少得八百人吧。”
参观奇幻夜的人数约有两三百人，恐怕都知道奇幻夜的本质，却对普通人毫无怜悯之心，岑今等人没兴趣耗费心力救助这群人。
学校的教导一向清醒且冷漠，资源有限，不利于社会发展或妨碍他们的救助行为者，都会被放弃救助。
岑今：“八百多个普通人的命或许不被放在眼里，那三百个名流政要的命一定贵重，所以救生船和救生圈的数量应该多出这数量的三分之一。”
巫雨洁：“那也不够。”
李道一突然开口：“还有20年后的救生船可以搬过来用。”
岑今点头：“船只按原规格翻新，那群直播网红也透露过，有配备救生船。”
江白平措：“行，我就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这时餐厅里的人都走光，工作人员安静地注视岑今一行人，五人朝电梯走去，丁燳青落在后面，路过中央空调时被一滴粘液挡住去路，差点滴他头顶。
丁燳青抬头看向漆黑的中央空调，两指并拢比了个手势，那厢工作人员催促，他便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迈步跨进电梯。
最后餐厅恢复原样，客梯直达下方第二层，丁燳青五人落座，周围都是戴面具的观众，偌大会场竟然鸦雀无声，相当诡异。
观众席没有打光，舞台‘噌’一下亮起聚光灯，拉开幕布，充当马戏团团长角色的秃头男面向观众行礼，接着拍了拍掌心，高空八九米的位置出现一条手指粗的钢丝，一个兔女郎骑着单轮自行车稳健地度过钢丝。
短短十来秒的画面相当惊险，观众偶有几声惊呼，也在见怪不怪的老观众冷淡的态度下过渡成处变不惊。
显然惊险的杂技属于开胃小菜，观众就当消遣了。
马戏团团长见状，惊惧地吞咽口水，小心地瞟过诺伦四人所在的包房，比划着手势，示意第二场表演上台，是在十来米高的地方表演空中飞人。
天窗被打开，扩出足够充足的空间，朦胧的红月洒落下来，表演的舞者沐浴红月之下，其优雅、精彩的表演使这场景像一场美梦。
观众席寂然无声。
沉默令精彩的表演黯然失色，马戏团团长肉眼可见地颤抖。
女舞者倒挂在十米高的秋千架上，准备荡到另一架秋千，男舞者在对面准备就此，两人共同表演增加难度。
下面观众席有年纪小的观众百无聊赖，拿出近来很流行的BB枪，左右看没人发现就开始恶作剧，瞄准女舞者雪白的小腿，扣动扳机——
塑料子弹穿过空气，没入黑暗中，没有人发现这颗花生米大小的子弹，更没人相信塑料玩具枪的射程能有十米。
于是就有女舞者惊险一跃，正要抓住荡过来的秋千时，突然小腿一抽，方向出现偏差，猝不及防坠落高空，嘭一声响，尸体四分五裂，鲜血染红舞台，扯断一根绳子。
那绳子连着一侧的红布和魔术箱，魔术箱里有一个表演者，外面有机关设置的刀剑。
绳子一断，刀剑失控，疾速插进魔术箱，里面的表演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穿透喉咙，瞪圆着眼睛，口吐鲜血，还没彻底死绝。
红布落下，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而在魔术箱的头顶还吊着一个笼子，里面关押一只训练好的猴子，一受惊吓便迎风暴涨似的，身形骤然增长四五倍，变成一形貌丑陋狰狞的大猩猩。
大猩猩撑破笼子跳下舞台，将闻风而来的训导员撕碎，鲜血和碎肉如雨点洒落，甩出去的头颅撞到壁灯，火星掉落幕布，如干草遇火星子开始熊熊燃烧。
有不明情况的后台工作人员冲出来，不小心沾到烈火被烧成焦炭，因为没人有空去救他。
马戏团团长惊叫连连，后台有负责的工作人员争先恐后冲出来，被撕碎了好几个人，最后用大口径枪支将大猩猩轰碎。
血肉像烟花一样炸开，染红舞台，解决大猩猩的工作人员转头熄灭烈火。
意外发生到结束的全过程不到三分钟，如多米诺骨牌引发一连串的效应，轻易夺走十来人的命。
马戏团团长站在舞台中央，恐慌得瑟瑟发抖，而他的恐慌不是人命伤亡，而是他搞砸了表演。
然而下一秒，观众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每个人不吝于给予喝彩、叫好和笑声，真正有了马戏团表演的热闹氛围。
马戏团团长从惊惧到愕然，再到嘴角裂开，激动得手舞足蹈，站在一堆人类的残肢内脏中心，招手呼应，宛如小丑。
双方的互动充满怪诞、扭曲和血腥，令人毛骨悚然。
丁燳青评价：“病态。”
岑今：“这还是奇幻夜的热场节目，后面的笼兽斗才可怕。”
巫雨洁目光冰冷：“我怕我忍不住动手。”
丁燳青：“忍住。我们在怪物的老巢中心，实力和武器都差一大截，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最好的出手时机是船灵进食时刻。
更何况，那些表演者和工作人员算不上是人类。”
巫雨洁皱眉：“什么？”
岑今指着一个方向：“看。”
巫雨洁和龙老板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舞台边缘挂着一颗空中飞人表演舞者的头颅，像摔碎的西瓜，依稀能看清半边脸，粗略一看没问题，仔细一瞧就能发现她脑浆空空如也。
不是摔没了，而是丁点不沾，当真干涸。
巫雨洁惊愕不已：“这些都是什么？”
目光迅速瞟到其他尸体，有一大半出于距离、角落的视线阻碍而看不清，但是剩下的一小半畸形的肢体已然能让人明白过来。
“奇幻夜表演者……全都是怪物？”
不只是笼兽，其他‘正常人’都是异变的怪物！
巫雨洁：“利德曼夫人的人头骨汤祸害不浅，但我有个疑问，我们一直以来都忽略了的疑问，我确定她现在是人类，而使人类畸变成诡异必须是精神污染不浅的高级诡异，为什么她的人头骨汤有这个威力？”
龙老板：“或许是船灵影响骨汤配方。”
巫雨洁：“也许吧。”
其他人对这问题和答案不置可否，他们不是没想过，而是想不通，找不着答案，所以选择先解决船灵。
岑今拿出手机看着时间，发现一条未读短信，点开看完，在1点钟的时候离开位置，来到卫生间，那儿门口没人，其他走廊入口都有人把守，真严防死守。
岑今低头洗手之际，有人戴着面具走进来，将一块古金币推到他手边：“我老板要利德曼夫人的骨汤配方，还有诺伦的饲养场。”
岑今：“我会尽量帮你争取。”
来人是苏珊，也是洛基。
她犹豫片刻说：“你们真有办法控制船灵？”
岑今通过镜面看苏珊：“有。”
苏珊：“尽快使用方法，我能感觉到它今晚格外亢奋，刚才舞台一连串的伤亡事故不是意外。”
岑今表情终于出现一点变化：“船灵干的？我没发现它的踪迹。”
苏珊：“它在演艺厅全知全能，想干什么干什么，没人反抗得了它，因为滋生出它的海盗船龙骨就在演艺厅舞台下面。”
岑今：“全知全能？我看不见得，否则你怎么会要求我来卫生间说事？不怕被它知道？”
“它怕镜子。”苏珊洗完手匆匆离开。

第234章 死亡海岸线（13）
凌晨的红月愈发明亮，海面波光粼粼，不知何时开始起雾。
大海万籁俱寂，游轮两处客房区同样寂然无声，廊道尽头骤然走出江白平措，两手各自提着黑衣人，身后跟着伊万。
好不容易扔掉魔画，结果转头又得辛苦扛黑衣人，伊万欲哭无泪。
他原本躲在客房里等待两轮明月交错，结果听到外面有动静，于是悄悄躲在门后偷听，只听到轻浅的脚步声和开门声，而且越来越近，顿时心生不安，拉开门看见走廊出现几个黑衣人，逐一敲开房门便冲进去，听不见任何呼救声。
伊万猜测那些游客被偷偷解决，心慌之下便想假装不在客房，准备找个柜子躲藏起来，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洁白的床单中央蹲着一只焦黑的怪物。
当即吓得他发出短促的尖叫，吸引外面的黑衣人注意。
黑衣人的脚步逼近，停在身后，和他一门之隔，敲门询问是否没人，没得到回应就自顾自拧门把手，居然私自用钥匙打开门！
床中央的焦黑怪物尖锐的指甲划过柜面，咯吱咯吱相当刺耳。
伊万腿软得爬不动，死死瞪着客房里的焦黑怪物，眼角余光瞥见门外有一只手伸进来，扒着门沿，猛然一推，撞开大半个门，抬头一看，两个黑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还握着一个烧水壶。
壶里的水声咣当咣当响。
其中一个黑衣人抓住伊万的肩膀，掐住他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另一个黑衣人拿起烧水壶准备倒骨汤，伊万瞳孔紧缩，恐惧得瑟瑟发抖，下一刻眼前一花，拿烧水壶的黑衣人被一道黑影狠狠撞飞。
接连两声重响，另一名黑衣人也被焦黑怪物踢飞并咬断喉咙，而第一个被撞飞的黑衣人胸口凹陷、口吐鲜血，明显肋骨断裂，重伤不治。
焦黑怪物匍匐在地面，如饥似渴地吞咽烧水壶里散发异香的骨汤，连洒落地面的骨汤都没被放过。
这时廊道尽头传出咆哮声响，焦黑怪物充耳不闻，伊万尽管吓得尿裤子，还是鼓起勇气探头看去，却见整条廊道空无一人，每扇门忽然被不知名的力量打开，猛兽的咆哮声响越来越猛烈，然而廊道异常平静。
伊万专注地盯着廊道的墙面、地板，忽略头顶，直到木屑窸窸窣窣掉落，擦过颊边才吸引他的注意，小心抬头准备看向天花板，墙体突然发现剧烈变化，墙皮表面凹凸不平，仿佛里面藏了一条巨蟒，骤然冲出墙体露出形似人类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冲着伊万咆哮。
“吼——！”
那就像是裹尸袋里的尸体突然活过来，冲着推进焚化炉的工作人员咆哮，没有物理伤害，却有恐怖的精神污染。
伊万眼白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等他醒来发现廊道恢复平静，没有厮杀过的痕迹，焦黑怪物和墙体里的怪物都消失不见，而他还活着。
如果不是两具黑衣人的尸体还在原地，恐怕他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客房根本不安全！
伊万连滚带爬回房搜集能用的武器，拍到柜子时瞧见上面一行刻字：去艺术步行街画廊区CJ。
他在2020年的某间客房里见过这行字，当时黄毛就是看到这行字选择去画廊区，之后遇到袭击，双方分散——可是这行字是刚才的焦黑怪物刻下来，而不是岑今。
那只怪物想引20年后的黄毛去画廊区？为什么？它是谁？它跟黄毛那群人是什么关系？
伊万用力打自己一耳光，疼痛打断乱七八糟的脑洞，赶紧夺门而出，结果撞见回来的江白平措。
在这僧侣平静睿智的目光下，伊万三言两语说出事发经过，话音一落捂住嘴巴，惊愕于他竟然没法撒谎。接下来他也没能及时逃走，江白平措拽着他一起救助昏迷的游客，顺便解决黑衣人。
因此有了现在劳心劳力的一幕，将所有黑衣人扔进客房、锁门，帮昏迷的游客催吐，幸运的是喂进他们胃里的骨汤经过稀释，污染不严重，还没畸变就全部吐出。
醒来的游客离开客房，向空旷的大堂出发，那里靠近演艺厅，装修中，没有灯火，四面窗户都被不透光的窗纸遮盖。
所有游客被救助完，时间过去两个半小时，来到凌晨一点半。
伊万一眨不眨地盯着秒针转动一圈又一圈，悄悄看了眼江白平措，又看了眼大堂内打哈欠的游客，感觉到压抑、烦躁的氛围，似乎有人对他们和他们的行为产生怀疑。
他挪到打坐的江白平措身边小声问：“大师，您能稍稍透露你们的下一步动作吗？”
江白平措一言不发。
伊万点点头：“了解。”忍不住又搓着手问：“那大师，等下我能不能出门？您也听黄毛说过下一次时空交错的时间，快到了，我得赶紧找个月光能照到的地方。”
江白平措：“能。”
伊万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的回答，赶紧问：“什么时候？”
江白平措：“快了。”
伊万心中焦急也没法，只好挠着脑袋继续等待，头发抓着抓着忽然想到游轮的平面结构，猛地瞪向前面的墙壁。
没记错的话，演艺厅跟这块不清楚功能的大堂仅隔一面隔音墙。
换句话说，前面墙壁后方此时正在上演传说中的奇幻夜！
**
岑今回座位，默数时间，抬眼观望舞台上方的天窗缓缓关闭，仅露出狭窄的一点缝隙，投下一小方块的红月光。
下方的舞台边缘有一圈拳头大小的洞，机关一开，坚硬的钢棍竖起，形成栅栏铁笼，圈住舞台，既拦住发狂的笼兽，也保护观众。
此时舞台两侧下塌，升起两个货箱，一红一蓝。
箱门打开，大量氮气喷出，马戏团团长和工作人员迅速逃跑，像被怪物追赶。观众们知道重头戏来临，于是打起精神向前倾身，伸长脖子兴致勃勃地看着舞台。
咚！
寂静的空间里骤然发出沉闷的声响，大量氮气中，有一根白色滑腻的触手缓缓滑过地面，不到一会儿，对面的蓝色货箱就被白色的触手缠死，一用力就将货箱压扁。
像一个被卡车碾过的罐头，大量肉泥自铁片缝隙里挤出来，又被锋利的铁片边缘切割成一块又一块。
第一场对决毫无悬念，连货箱里的怪物形貌都没露出就被秒杀。
观众发出兴奋的喝彩时，舞台出现新的蓝色货箱，白色触手故技重施，肉泥再次被挤出，但这回的怪物没死。
肉泥被挤出的同时还有大量乳白色液体缓缓流淌，接触到液体的肉泥迅速黏合成型，一个通体白色的生物四肢着地，紧紧趴着地面。
它拥有人形和四肢，但是手脚、指头都被蒲扇似的蹼取代，依稀能看见上半身粉红色的器官。
那些器官和人类五脏六腑颇为相像，它的头颅里隐约可见跳动的大脑，没有头发、耳朵、眼睛和鼻孔，占据面孔形似菊花的暗粉色大洞深深凹陷，有节奏的一吸一张。
模样既恶心又恐怖，令人产生恐怖谷效应。
它行动迟缓，半天不动，被触手紧紧缠住才开始挣扎，直到被淹没，挣扎力度转小、至停止不动。
观众嘘声连连，这怪物比第一只还废，然而不等他们抱怨不够刺激的时候，触手发出裂帛声响，像氢气过多而膨胀、猛然爆炸的气球那样爆开。
接着虚影闪过，怪物以迅捷的速度蹿进红箱，一阵野兽进食的凶猛声响结束后恢复平静，那只脸像菊花的怪物缓缓爬出来，回到被绞扁的蓝箱趴着。
猝不及防的反击，意想不到的结果，观众被这反转惊艳，欢呼雀跃，犹如过年。
岑今：“机关在包房里。”他指了位置，继续说：“照这速度，两点钟左右就能看到笼兽王出炉，我们必须在船灵进餐的时候制造混乱，抓准时机进入另一个时空。时间紧迫，机会只有一次，绝对不能出现差错。”
巫雨洁和龙老板：“明白。”
说完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座位，潜入诺伦四人所在的位置，将他们敲晕，就这手表对时间，精准到秒。
月光倾斜，红色和蓝色的货箱轮番上场，不到两三分钟解决一只笼兽，那只白色的菊花怪坚持时间最长，杀死并吞噬十来只笼兽，当场蜕皮、畸变出四肢，被货箱里出来的食人魔吃掉。
李道一认出那只爬出来的怪物形象，说是欧洲文学民俗里描述的食人魔，特点是力大无穷、杀不死。
畸变过程的怪物实力锐减，杀伤力仍然很强，穿透食人魔的心脏，将其拦腰斩断，剩下半截躯体的食人魔硬是爬过去生吃掉那只怪物，成为新一轮笼兽斗的王。
前几十轮笼兽斗主演都是些不知名的怪物，模样奇形怪状，异常恐怖，后面出现的笼兽越来越像人，形象和特点多出现于欧洲民俗文学，包括吸血鬼、犬魔、牙仙和精灵。
最后出场的精灵，像童话、影视剧描述的那样，样貌清丽，气质高冷而身材修长，背生双翅，擅长弓箭，将上一任笼兽斗胜出者的牙仙射杀于舞台中央，赤足淌过大量残肢鲜血，画面震撼人心。
竟有观众出高价购买精灵，没得到回应，将手中物品愤愤扔进舞台，之后被强制请离座位。
精灵趴在牙仙的尸体上，张开樱桃小嘴，刹那裂至耳根，整个头颅一分为二，从喉腔处伸出一个畸形的头颅，五官挤压在一起，嘴巴占据大半张脸，咔擦咔擦地大快朵颐。
“呕！”
前排观众作呕，对精灵产生浓厚的厌恶情绪。
可笑的是此前所有怪物越是丑陋凶残，越令他们兴奋，精灵的美貌和丑陋形成强烈反差却让他们心生厌恶，大概觉得丑陋的怪物不配拥有人类的样貌，不配得到他们的称赞和觊觎。
精灵成为新一轮笼兽斗的胜出者，刚才扔东西泄愤的观众被投进斗兽场里，瘫软在地，惊恐尖叫，下一刻被尖锐的手指撕扯下头颅。
尖叫戛然而止，观众屏息静气，精灵披上高贵貌美的人皮，举起弓箭对准把玩着人类头颅的天敌。
“人鱼。”岑今轻声吐出精灵天敌的种族。
半人半鱼，宽大的鱼尾湿滑黏腻，颜色灰扑扑，无鳞，有点像拉长放大几十倍的鲶鱼尾，没有童话和神话描述里的美观，只有丑陋和恐怖。
鱼尾长至腹部，上方有两个硕大的灰色乳房，与其说乳房，不如形容为瘤子更恰当。
头顶披着海草似的头发，五官像人但下颔宽扁如鱼头，耳朵后面不停翕张，露出暗红色的腮，两只手臂和人类一致，手指间长有蹼，指甲锋利无比，在坚硬的人类颅骨上轻松开洞，然后凑上前吸食脑髓。
围观观众不由恶寒。
伊万的描述里，1999年的游轮奇幻夜上，最终的笼兽王是人鱼。

第235章 死亡海岸线（14）
笼兽斗最终胜出者毫无悬念，人鱼锋利的指甲插进精灵的嘴巴，将其上半个头颅撕裂，随手扔到舞台边缘。
有一个小孩嘻嘻哈哈跑过去，隔着铁栅栏抓住半颗头，伸出手指抠出两颗眼珠子塞进嘴里，咀嚼糖果似的，吃得很开心，接着拿出铁吸管一样的东西一边挖一边插进眼眶，和人鱼吸食脑髓的动作同步，吸食精灵的脑髓。
吸管吸空的声响在骤然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响亮，那精灵的半颗头颅里似乎没有脑髓，小孩吸空，格外暴躁，不死心地撬开，发现空空如也便气得扔出去。
刚想走下台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扣住他的脖子，刀刃似的指甲在他后脑勺钻开一个洞，人鱼凑上前吸食脑髓，那小孩发出尖锐，手脚挣扎，像被老鼠夹夹住的灰色大老鼠。
挣扎间，面具落地，露出中年人的五官和皱纹，原来这小孩是一个侏儒！
那么刚才用弹珠射击空中飞人导致一连串死亡事件发生的‘小孩’，也是侏儒？
岑今仔细观察，果见那鼓掌兴奋的‘小孩’皮肤松弛，四肢比例古怪，和侏儒一模一样，他就说再离谱也不会带小孩看这种诡谲惊悚的表演。
小孩子承受能力低，易受惊吓，自控能力差，歇斯底里的尖叫哭泣恐怕会打扰观众欣赏表演的心情。
人鱼吃掉两个人类和精灵开始发生畸变，爬进破烂的货箱里，观众不满的呼声渐高，要求移开货箱，亲眼看人鱼变异的样子。
马戏团团长多次请求诺伦、利德曼夫人他们就此要求的回应，但是通话另一端都是忙音，不得已只好命人搬开货箱，好在人鱼处于畸变虚弱期，没有攻击工作人员。
于是众人直勾勾盯着人鱼的畸变过程，看着它分泌出大量白色潮湿的液体，逐渐形成一张粘膜包裹住躯体，接着手脚发生明显的扭曲，骨骼生长，刺破皮肉的声响尤为清晰，人鱼痛苦的惨叫成为兴奋剂，刺激着观众名为愉悦的感官。
岑今盯着手机：“时间快到了。”
人鱼沾满鲜血和粘液的手臂穿破黏膜，像蜕变的蝴蝶从虫蛹里爬出来，浑身赤裸，还有血液和粘液，犹如新生儿，上身曼妙而五官精致迷人，端看上半身毫无疑问是个尤物，但下半身却是电鳗的尾巴，足有六七米，鱼尾两侧生有薄薄的膜，像蜕下来的蛇皮，蜿蜒着铺满地面。
上半身像神，下半身是怪物，美丑如此泾渭分明，无端产生奇诡惑人的吸引力。
观众着迷而可惜地望着人鱼，它如此美丽、如此怪异，绝对是最好的收藏品，可它是笼兽斗的胜出者，注定被当成祭品献祭。
还是献祭得到的财宝价值远大于收藏品。
岑今：“打开铁笼——”
收到讯息的巫雨洁按下开关，铁笼哐当重响，缓缓下降，观众由惋惜到愕然，再到不解，交头耳语，讨论为什么收起铁笼，难道不怕人鱼攻击？诺伦他们究竟在做什么？是不是想拿他们当怪物食物？
惶惶不安的情绪感染着人群，只是多年来的高人一等、玩弄人命、蔑视怪物的傲慢心态使他们停留原地，等着诺伦出来给个交代。
岑今和丁燳青靠近舞台，抓住下降至一半的铁栏翻越过去，从边角进入，暂时没被观众发现。
随人群不满暴增，空中的红月和白月交错，逐渐重叠，投下来的一缕红光明亮不已，空气中似乎有危险的存在接近，刚畸变结束的人鱼非常暴躁，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句：“人鱼肉长生不死！”
岑今心脏猛地一跳，回头看向观众席，那儿乌漆墨黑，根本看不清人类面孔，此时人群异常，也听不出声源，愣怔一瞬，又听那道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出来：“吃人鱼肉长生不死！吃人鱼肉返老还童！”
“长生不死。”
“返老还童。”
密密麻麻的声音不断重复两句话，汇成声浪，扑面而来，最终在所有人的大脑植入一个行动指令：吃人鱼肉。
人群暴动，接二连三起身，扑向舞台中心的人鱼，不惧其战斗力，拼死也要撕咬下人鱼身上一块肉，像被蛊惑了一样，异常疯魔。
丁燳青扯住岑今的手腕：“走！”
两人被红光吞没，三四秒后，红光消失，后方有观众涌过来，没人保有理智，没人发现有两个人在他们面前消失，鲜血和惨叫淹没舞台。
疯狂、失智，宛如最原始的斗兽场。
2020年的幽灵船行驶进大西洋冷水域，进入赫赫有名的骷髅海岸，此时海面暴风猎猎，海浪、漩涡和暗礁像神出鬼没的杀手不断刺杀幽灵船。
船上剩余五六十名幸存者和寻仇而来的怪物朝演艺厅这边走来，岑今和丁燳青出现在演艺厅的舞台中央，头顶空中飞人表演的秋千上，坐着苏珊。
她安静地望着岑今和丁燳青两人，眼珠子转动一圈，落在黄毛身上：“20年过去，你们没有变老，还是那么年轻，一条皱纹都没长……你们吃了人鱼肉，对不对！”
名为问话，实为一锤定音的肯定句。
苏珊认定岑今和丁燳青吃了人鱼肉，跟当初那群游客一起消失：“这二十年来，你们去了哪？”
岑今心生疑惑，她竟不知情？
前四次时空交错，尚可当她碰巧没有沐浴在红月下，但这次时空交错，她分明就在红月下方，被红光笼罩却没有经历时空交错？
这点异状很快被抛之脑后，苏珊质问：“你们刚才为什么突然出现？幽灵船是不是有一个异空间共存？当年消失的人类是否就在异空间里？”
岑今思索中，丁燳青先一步回答：“是。”
苏珊冰冷地注视他们，半晌才说道：“我早该想到的……谅你们没胆欺骗我。”
岑今笑了笑：“我做人做事都讲究诚信，话说回来，该不会我失踪的二十年里，你以为我欺骗你？”
苏珊冷哼一声，默认了。
“要不是20年后的幽灵船被克罗尔家族回收、重修，投入使用，我早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杀了你！”
直到幽灵船被克罗尔家族回收的那一刻，苏珊才勉强相信岑今的合作诚意。
“不过，”苏珊语气充满狐疑：“为什么前几次见面，你们表现那么陌生，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一样？”
岑今：“一时没想起来。”
丁燳青：“我们20年来处于一个空茫虚无的异空间，没日没夜地行走就是走不出异空间里的迷雾，不时伴随人鱼蛊惑神智的歌声，记忆混沌，什么都记不得了。
还是回到幽灵船之后，我们的记忆才逐渐被唤醒。”
苏珊：“是吗？”
岑今：“我们不老的脸和突然出现、消失，已经说明事实，何况你被困幽灵船、我们被困异空间，同病相怜，欺骗你又没有好处。”
苏珊：“要不是你当初游说我和克罗尔家族合作，我怎么会被困幽灵船20年，还变成一只可悲的怪物！”
岑今冷笑：“开什么玩笑！别把烂摊子推我们身上，我记得我消失之前，奇幻夜暴动，而你们一声不响，难道不是你们牺牲观众席的所有人？你敢说幽灵船所有游客不是牺牲品？”
苏珊语噎，幽灵船游客当然是牺牲品，但奇幻夜暴动怎么会是他们动的手？
丁燳青冷声质问：“当时有人说吃人鱼肉能长生不老，声音具有蛊惑性，不是你们干的？”
苏珊反驳：“怎么可能！”
丁燳青：“只有你们最了解幽灵船，不是你们还有谁？”
苏珊恼怒：“如果是我们干的，我们怎么会死在那一晚上！”
丁燳青：“你们死了？”
苏珊没好气：“口误，没死成，但是生不如死。你看看我，”她撕开脸上的人皮，露出里面白色的肉块，跟黑水里偷袭岑今的‘大白蛋’一样。
“我变成了怪物！”
她咬牙切齿，充满恨意地说：“我们醒过来就发现幽灵船一片狼藉，所有人消失无踪，只余留一些鲜血，海面漆黑，我们被困死在永夜里，日复一日，那只该死的船灵还试图攻击我们。
肚子饿，我们不得不喝利德曼夫人的骨汤……最后发生异变，利德曼夫人仗着她还有一个小情人，霸占动力舱，不准我们再碰骨汤。
那骨汤就是毒品！
我们只能千方百计喝一口骨汤，可是二十年！怎么熬下去？！
罗宾熬不下去，溜进箱房喝那群货箱怪物的血液解瘾，因为那群怪物喝骨汤异变，血液、身体水分都含有骨汤，我本来也想进去抢，却亲眼看着罗宾被那群怪物吞噬、同化，最终变成箱房里的货箱怪物之一。”
岑今：“你老板呢？”
苏珊：“我就是他，洛基是我。”
岑今早已知道，装才知道：“那时候你就开始骗我，你还骗我进动力舱，还锁门，利用利德曼夫人和她的小情人杀我！”
苏珊轻慢地说：“玛丽的小情人和我是同盟，她应该有让你来找我。”
岑今：“你们背着利德曼夫人合作？”
苏珊、也就是洛基，说玛丽的小情人恨不得利德曼夫人死，她不过顺水推舟。
岑今：“过去的合作条款废除，那么你现在的诉求是什么？”
苏珊：“和你们一样，离开幽灵船。”
岑今：“怎么离开？”
苏珊：“再进行一次笼兽斗，斗出笼兽王，喂养船灵，等它放我们离开无尽的永夜，再杀了船灵、炸毁幽灵船！永绝后患！”
岑今手肘推了推丁燳青：“你觉得如何？”
丁燳青：“哪来的笼兽？”
苏珊：“利德曼夫人和罗宾。放心，我拿走利德曼夫人的骨汤，罗宾想要骨汤，利德曼夫人也想要回去，他们都会过来。”
丁燳青和岑今淌过黑水，来到观众席，苏珊从秋千上跳跃下来，进入包厢里，打开机关，升高舞台，与后台分割，形成圆柱体，表面钢铁墙下降，露出一层透明玻璃，玻璃下方则有无数机关，还有五艘可容纳一百多人的现代化封闭式救生艇。
苏珊：“下面有机关可将救生艇输送到海面并与游轮脱离，克罗尔翻修幽灵船时，唯一正确的决策。我们可以利用救生艇脱困，炸毁幽灵船。”
她又按下机关，圆柱舞台又有一层钢铁墙下降，露出中间挖空的部分，装满镜面和船舱燃料，镜面涂了哑光颜料，不是苏珊主动告知，岑今两人恐怕认不出那是镜子。
“镜子能封锁船灵的行动，本体是一截不能动的龙骨，坚不可摧，但是船灵进食的时候会完全脱离龙骨，那时就能封锁船灵，彻底杀死它。”
岑今听到丁燳青轻笑，手腕还被捏着，手掌软肉处被捏了捏，又听丁燳青说：“好。不过有个要求，船上的活人得救。”
苏珊：“原来你们还是个人。”
无视她的嘲讽，丁燳青说：“给我们两分钟时间，召集所有活人。”
苏珊轻飘飘说：“别让玛丽和罗宾看见，他们现在对新鲜的人头异常感兴趣。”
丁燳青回答明白，便拖着岑今离开。
行走在阴暗狭窄的廊道，岑今说：“苏珊恐怕忘记她20年前在洗手间对我说，船灵在演艺厅全知全能。”
船灵既然在演艺厅全知全能，苏珊还当着它的面说杀死它，玩呢？
“我也不觉得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老李、巫雨洁他们没利用镜子杀死船灵。”岑今皱眉不解：“但20年后的船上，确实还有船灵，我在客房区的廊道受袭。”
丁燳青：“1999年的客房区廊道怪物是船灵，2020年遇见的，不一定是。你亲眼见过当时袭击你的船灵吗？”
“没有。”岑今思索道：“还有谁会假冒船灵？利德曼夫人守着她的骨头汤，没这必要，箱房怪物和罗宾合二为一，如果是他自导自演，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
思来想去，他们俩都没必要假冒船灵，剩下只有苏珊最可疑。”
丁燳青：“她行事自相矛盾，也只有她有假冒船灵的动机。”
“说说。”
“维持平衡。利德曼夫人和她的小情人，罗宾和货箱怪物，彼此实力相近，只有苏珊依靠伪装艰难存活，从不敢正面迎敌，无论是偷偷摸摸溜进箱房还是动力舱，都利用伊万和你才敢进去，说明她本身实力不济，害怕被利德曼夫人和货箱怪物杀死，所以假装船灵，威慑利德曼夫人和货箱怪物。”
“他们对船灵有一种恐惧感，不敢靠近演艺厅，不会知道船灵已死的真相，自然会忽略苏珊，而伪装本就是她的能力，畸变成怪物似乎也是朝着伪装的方向进化。”
“那她还想继续笼兽……为了让利德曼和罗宾自相残杀？”
“或许。”
两人走出阴暗的廊道，迎面走来一群人，面色惊惶，或拿着智能手机、或抱着摄像机，差点攻击丁燳青和岑今，还好有伊万站出来阻止。
“是自己人，镇定。”伊万跑过来，“两位大佬，接下来怎么做？能去演艺厅找救生舱了吗？”
岑今：“你回来了？”
伊万点头，说他当时意识到演艺厅就在隔壁，找江白平措说清楚就被放离大堂，被红月送回来，刚好撞见汇聚而来的同行。
岑今：“回演艺厅，先躲包房里。”
七八十个活人惶恐不安地穿过廊道，听从安排躲进为数不多的包房里，刚进房便听货梯隆隆响，不过一会儿打开，先是一座巨大的黄白色肉山挤出电梯，缓缓爬向观众席。
包房里有人小声惊呼：“这是什么？”
观众席上的肉山顿时停止挪动，猛地弹射出两条橡皮状的触手穿破包房，擦过那名惊呼的网红脸颊边，牢牢吸附着墙面。
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脏狂跳，惊恐地看着这两条肉色触手，表面粗糙，皮肉组织一顿一顿地收缩，尽头是巴掌大的吸盘，待它缓缓收回去，还能看到吸盘张开的瞬间露出里面一圈又一圈的密集牙齿。
死里逃生的网红软倒在地，尿了一地，脸上都是吓出的汗水和泪水。
肉山继续往前走，挪动间露出一个人类大小的头颅，没有头发和五官，只有耳朵，全是耳朵，听觉异常灵敏，怪不得袭击网红。
这时舞台中央提吊出一个圆桶，桶里装载散发异香的骨汤，肉山顿时躁动不已，蠕动速度加快，爬向舞台。
与此同时，另一台客梯打开，身着红裙的利德曼夫人大步走出，四下嗅闻，注意到头顶的圆桶。
下一刻，圆桶倾斜，倒下大量骨汤。
利德曼夫人发出凄厉的吼叫，直接跳跃至舞台中央，落在肉山身上不停撕咬：“我的汤！我的！该死的垃圾、残废，不准碰我的汤！”
肉山兴奋得颤抖，不顾利德曼夫人的撕咬，伸出无数触手张开满是牙齿的口器吞咽洒落下来的骨汤，气得利德曼夫人发出愤怒的吼叫，下手更为凌厉狠辣。
红月的光辉洒落舞台，而笼兽见血见肉的厮杀点燃生物体内原始的好斗基因，仿佛罗马斗兽，仿佛西班牙斗牛，丑陋恐怖的怪物和着鲜血、骨汤，和那红月、永夜，和那飘零二十年的幽灵船，在茫茫无边的大海，形成怪诞诡奇的戏剧。
恍惚间，与1999年的奇幻夜重叠，疯狂的观众扑上去咬杀人鱼，被剖开胸膛，还硬生生撕下人鱼身上一块肉，被拧下头颅，最后的神经反射却是咀嚼人鱼肉。
最后的结果两败俱伤，人鱼只剩下血淋淋的骨架，半边脸精致美丽，半边脸白骨森森，两三百名观众残缺不全的尸体铺遍舞台，黑色的鲜血蜿蜒成小河，流落舞台，形成一条乌黑黏稠的水渠。
循声追去的李道一只见到异变的黑皮怪，那个利德曼夫人的小情人？
她背着魔画，那画还钉着一把唐刀，由于岑今施加其上的重力，致使黑皮女人被压得几乎匍匐在地。
“是你蛊惑观众吃人鱼肉？”李道一不动声色地逼近，“你不是痛恨怪物？为什么还跟吃人的怪物合作？”
“魔画蛊惑我，蛊惑观众。”顿了顿，黑皮女人说：“不过，献祭失败，船灵会失控。”
魔画为什么蛊惑观众吃掉人鱼肉？
不会传说是真的，人鱼吃掉阿喀琉斯的肉，所以被制成魔画的阿喀琉斯恨人鱼，看到人鱼就蛊惑观众吃掉人鱼肉？
李道一：“失控的船灵难以对付，我们必须在它进食期间趁机杀死。”
黑皮女人：“龙骨坚不可摧，船灵杀不死，洛基是谎言之神。”她说话断断续续，既受魔画影响，又受畸变困扰，勉强维持人性。
李道一：“你意思是说，苏珊和洛基合伙骗我们，并没有合作的诚意？”
黑皮女人：“玛丽，说过，幽灵船、奇幻夜和献祭……最初是洛基提出来，艺术长街和画廊区属于罗宾，箱房属于诺伦，蒸汽室属于玛丽，演艺厅……属于洛基。”
李道一：“船灵和洛基属于同伙？”
黑皮女人：“丁燳青请我帮忙，引诱船灵，我才发现他们关系匪浅……什么样的关系，我还不知道。”
李道一帮她搬开魔画，黑皮女人没有攻击，纵跳进通风口，蹲在那里凝望李道一。
“真好，你们还是人。”黑皮女人不无羡慕地感叹：“我有时候突然想撕开人类青色的血管，理智的时间越来越少。”
“丁燳青和你私下联系？”
“他救过我，有能力杀死玛丽，销毁幽灵船，我愿意帮他。”
李道一看了她半晌，才发现她五官很美，充满野性，假如出道，或许能成为巨星：“我有幸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女士？”
“艾莉克。”
说完便消失。
李道一原地停留几秒，蓦地转身奔向包厢，里面只有诺伦、利德曼夫人和罗宾，洛基不翼而飞，巫雨洁和龙老板也不知跑到哪里去。
他试探利德曼夫人和罗宾的鼻息，确定他们还活着，到诺伦的时候却发现他死了。
居然死了？谁杀的他？
是洛基？为什么专门杀诺伦？还是趁机杀三人，没来得及杀其他两个？
正思索间，巫雨洁和龙老板回来，李道一问：“发生什么？”
巫雨洁：“观众席暴乱吸引我们两个的注意，没发现洛基醒来，悄悄拧断诺伦的头颅，还想杀死其他两个，被我们发现就跑了。
他很熟悉演艺厅的结构，钻进一面墙就甩脱我们。”
李道一将刚才遇到艾莉克的事情说出，龙老板觉察不对：“她知道洛基有问题，还在20年后让岑今找洛基？”
巫雨洁：“洛基擅长伪装和谎言，20年跨度那么长，说不定哪一时刻策反艾莉克或骗过她，至少这一刻的艾莉克没被骗、也没撒谎，站在我们这边。”
龙老板：“你们过来看。”
巫雨洁和李道一赶紧过去，见舞台和观众席地面裂成两半，有隆隆声响，还伴随低沉的兽吼，隐约可见地面有一架古代龙骨裸露出来，看到舞台的惨状，便有怒吼声发出。
整个演艺厅都在摇晃，船灵回到龙骨本体，东闯西撞，猛地撞向后台墙体，沙石和木屑滚滚落下，隐约听到人类的尖叫声，三人很快反应过来对面就是大堂。
八百多人和江白平措就在那里，船灵嗅闻到人气，准备将吃不到饭的怒气撒在他们身上。
三人当即跳下观众席，阻止船灵。
巫雨洁刀剑在手，一招刀罡剑煞砍向龙头，成功转移船灵大半仇恨，龙老板立于高空，抽取大海水压重重砸落龙骨，李道一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突，用尽全身力气握着十万重压的唐刀，猛朝龙骨中间砍下去。
但他们的攻击只能在龙骨上留下刀痕，并不能彻底摧毁龙骨，因为龙骨固若金汤，根本无法被摧毁。
龙老板死死压住龙骨，巫雨洁和李道一负责攻击，船灵却在此时离开本体，化为无处不在的存在，出其不意地攻击三人，打断他们的合作和压制，将三人逼到舞台中央，重新合上铁笼。
三人背对背，警惕四面八方。
巫雨洁：“该不会要我们自相残杀？”
龙老板：“想得美！”
李道一：“我劈断铁笼，老龙去找镜子，到时候我和巫雨洁一起将船灵引入镜子。”
巫雨洁皱眉：“洛基的话可信？”
李道一：“谎言都是七分真三分假，死马当活马医，目前只剩下这一个选项。”
龙老板：“别磨蹭了，快开工！”
李道一劈裂铁笼，龙老板奔向出口，观众席的座椅唰唰摇动，飘至半空，化成一只西方喷火龙，张开血盆大口冲龙老板咆哮，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
龙老板举起拳头，凭空跳跃，一拳挟裹十万重压砸下去，将龙头砸偏，落至其龙背，飞快奔向出口，朝洗手间跑去。
船灵扇动翅膀，甩着尾巴，演艺厅如狂风过境，一片狼藉，木板、残肢和血水全部飘向半空，朝巫雨洁和李道一扑过来。
巫雨洁飘至半空，长发飞扬，面孔艳若桃李、冷如冰霜，刀剑比作十字：“刀罡剑煞&#183;阿修罗。”
刀罡剑煞织成天罗地网，自下而上，削落地面、墙体一寸寸如柳条似的木条，灌入凶煞至极的刀气、剑气，四面八方包围船灵，锋利无比的木条形成百万箭阵，以迅雷闪电之势击向船灵，专门往缝隙里钻，杀伤力和破坏力超强，船灵制造而成的西方龙霎时分崩离析，寸寸皴裂。
猛地爆炸，散落一地的木块铁片。
船灵脱离龙身，回到龙骨，刚一回神，迎面就是李道一雷霆电击般的攻击，不至于死亡，却有实质的疼痛如雨点落下己身，迫得它的船体发出不堪忍受的呻吟声。
巫雨洁配合李道一，不给船灵喘口气的机会，打得它既无还手之力，又无法躲避回击。
船灵在龙骨一时，龙骨遭遇的攻击就会反弹回它身上，除非它脱离龙骨，而巫雨洁和李道一的目的就是将船灵打得抱头鼠蹿，以至慌不择路。
龙老板搬来两面长宽都在两米的镜子，靠着墙面摆放，扯下墙面垂下的幕布包裹，冲巫雨洁和李道一大喊：“别让船灵过来！”
疼得想打滚的船灵一见那面木质墙便扭动身体，挣扎着准备扑过来，李道一和巫雨洁做出竭力阻拦的姿势，连龙老板也举着拳头打过来，后方的墙壁被凿开一个两米高的洞，江白平措进来，一见双方打得水深火热，二话不说打杀过来。
两个人类已打得船灵痛苦不堪，再来两个，龙骨不会被打碎，它也会被疼死！
船灵不管不顾地冲向墙体，速度快如电光。
就在它快撞进墙面的时候，龙老板拉下幕布，由于此前视角问题没发现这儿有幕布，这下一动作才看见，顺势瞧见克星镜面，船灵恐惧得发出响彻寰宇的尖叫。
慌乱想拐弯逃蹿，然而速度太快，连急刹车都来不及便狠狠撞进镜面，船灵困死其中，大量白雾充斥镜子里，不断做出各种恐怖形态发出咆哮，做着捶打镜面的动作试图出来。
龙老板四人站在镜子前欣赏惊慌失措的船灵：“打碎镜子是彻底杀死船灵，还是会放出它？”
巫雨洁摁着疼痛的手腕，抹掉唇边的鲜血，面无表情说：“我不敢试，你们敢吗？”
李道一：“沉入大海深处，让它永远囚困在挪威海。”
“啊——”船灵发出刺痛耳膜的尖叫。
江白平措：“我同意。”
于是他们将镜子沉入挪威海，船灵永远被困在深海深处，除非哪一天被打捞起来，不过可能性注定很低。
他们搬出藏在舞台下方的救生艇，只有六艘，比想象中少太多，每一艘最多坐25人，根本不够八百人用。
帕特挣开人群走过来，看了看他们身上的伤口和狼藉的演艺厅，还有无数残肢，沉默片刻，聪明的没有过多询问，而是提起最重要的问题：“你们是准备让所有人乘坐救生艇离开？不能将船开进港口？”
“如果你们害怕被发现，可以先行离开，我们保证什么话都不多说。”
他后面的人类纷纷开口：“我们保证替你们保密。”
李道一等人回望，只说会考虑，便走到一旁商量：“箱房还有没被杀光的怪物，洛基居心叵测，躲藏在某个角落，随时可能反杀我们。”
“只有我们四个的话，还好解决，八百多人是最大的掣肘，不能随便赌。”
“公海信号时有时无，船内发送信息能接收，联系机构的信息却发不出去，不然就能联系最近的国家尽快派遣船只救援。”
“别忘了结局是幽灵船和一千多人共同消失，目前死了两三百人，只剩下八百多，要么死、要么消失，你们说接下来发生什么才导致幽灵船和这八百多人一起消失？”
“你们可能没注意到一件事，因为我们没穿越时空，所以有些矛盾点可能没发现——”李道一环顾三人面孔，压低声音说：“幽灵船和一千多人都失踪了，那么伊万怎么清晰描述出奇幻夜当晚发生的事情？网红怎么能清晰说出画廊室出现三十八具尸体？”
“伊万跟苏珊在一起，苏珊有可能是洛基，有可能是她亲口告诉伊万，也有可能伊万和她是同党。”巫雨洁如是猜测。
“至于那个网红直播……”相差两个小时的不同空间，20年后的幽灵船里，丁燳青说道：“他当时被魔画蛊惑，说出来的画廊室三十八具尸体或许是魔画借他之口，故意渲染恐怖气氛，动摇我们的理智，好趁虚而入。”
岑今看向面色如常的伊万：“这群主播从踏上幽灵船的那一刻开始，神智就被蛊惑，真假不分，他们的认知和说出口的话，或许连自己都分不清。”
舞台中央的利德曼夫人和肉山罗宾厮杀正酣，没空理会发出声音的丁燳青和岑今。
“船灵在20年前就被消灭，洛基假造出船灵恐吓利德曼夫人和肉山罗宾，维持平衡，保护自我，而她畸变成诡异，摆脱重病缠身的过去，应该满足于此，不想做回人类，但她又想打破被困幽灵船的僵局，所以利用了我们。”
丁燳青：“利德曼和罗宾自相残杀，要么她当渔翁得全利，但没必要留我们在这儿，我们会打扰她趁机收割那两只诡异的命。她骗我们还有船灵，还要一只笼兽王，有没有可能的确想养出一只笼兽王？”
岑今：“笼兽王凶猛，她养出来被吃吗？”
丁燳青：“如果是她想吃呢？”
岑今眯起眼，声音轻如柳絮：“日新月异，磁场扭曲，污染严重，难免滋生新的船灵。”
丁燳青：“洛基，谎言之神，骗子的祖宗，我们想骗她，焉知她不是也想骗我们？我和艾莉克私下联系过，请她以她本人的名义拉拢船灵，偶然发现船灵和洛基、苏珊这两个身份的关系匪浅，有些亲密，利德曼夫人他们每一个都有管理的区域，洛基应当也有。
他管理着演艺厅，又有着极为渴望的健康，难免和船灵有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岑今：“你没跟我说。”
丁燳青挠了挠岑今的掌心说：“以防万一，我担心有监视。”
岑今倒没生气，只哼笑：“我以为我骗过洛基，分裂他们四个，想让他们先内斗，结果反被利用……不过他应该不知道时空交错，否则早就回到过去做点什么了。”
丁燳青慢悠悠说：“看似被骗，收获可不小。”
岑今：“？”
还没发表疑问，苏珊便过来，释放友好信号：“很快就能解决玛丽和罗宾，离开幽灵船，离开被囚困二十年的牢狱，我真期待。”
她适时露出兴奋难抑的克制表情，搓了搓手，舔着嘴皮犹豫道：“我们的合作快结束，我现在变成怪物，不需再跟克罗尔家族继续合作，等离开幽灵船，准备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住，需要一点钱……”
岑今：“没钱，不借。”
苏珊：“不是借钱，我和玛丽他们有一笔共同存起来的钱，不多也不少，现在应该还在，只是取出来需要信物。信物就是四枚维京时期的古金币，能不能还给我？”
岑今恍然大悟：“古币啊，我没带在身上。”
苏珊：“在哪？”
岑今：“藏起来了。”他目光转移：“胜负分出来了，笼兽王居然是肉山罗宾——好像没什么意外。”
在他们聊天之际，笼兽斗的结果分出来，实力强盛又喝下大量骨汤的肉山罗宾胜出，正大快朵颐地吃着利德曼夫人。
当年共同发家致富的合作伙伴，如今一个被细嚼慢咽，一个不人不鬼，也是被吃的宿命，算是偿还他们当年祸害无辜人命的罪孽。
肉山罗宾吃完利德曼夫人，像当年的人鱼那样进入畸变虚弱状态。
岑今：“洛基，船灵什么时候出来？”
苏珊的声音自左后方传来：“你们知道船灵怎么来的吗？”
岑今：“愿洗耳恭听。”
大概是寂寞二十年终于来到成功的最后一刻，苏珊犯了所有反派的通病，突然爆发无比强烈的倾诉欲。
“不知道是不是亡魂千百年徘徊此地留下的不甘和怨恨尤为强烈，所以需要找一个有过惨烈历史的船冢，年代要足够久远。
我们当年幸运，找到维京海盗时期的船冢，爆发过无数次海战，深海底下白骨森森，而在无数船冢中，我一眼看中那艘‘无骨人’，对，就是历史中臭名昭彰的海盗船。
我用它的龙骨制作一艘新的船只，试图制造有应必求的船灵——因为我有一个人类无法实现的愿望。”
“但我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诺伦找上门，告诉我他有办法养出船灵，于是拉来利德曼夫人和罗宾，养出无数小可爱，再让小可爱一遍遍厮杀，尝试了十年，最终那只胜出的笼兽王百里挑一，绝无仅有，然后我们献祭了它。”

第236章 死之国（1）
岑今：“抓住她！”
不必提醒，丁燳青已然动手，但苏珊无所顾忌暴露身份，显然早有准备，转身就跳下包厢，朝舞台飞奔而去，刚一落地便旋身对着跑过来的丁燳青和岑今一笑，接着按下手中遥控器。
轰隆！
爆炸声震天响，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自演艺厅的基座下方和外围的餐厅、歌剧厅开始熊熊燃烧，苏珊竟在这几个地方安装炸药，泼了易燃的柴油和燃料，一点火星便如燎原之火，势不可挡。
一旦火势烧到演艺厅，点燃舞台圆柱内部的柴油和燃料，将以舞台为中心发生二次大爆炸，不仅烧死八十多个活人，连救命的救生舱也会被炸毁。
浓烟涌入电梯井，通过门窗缝隙涌入封闭的包厢内，躲藏里头的八十多人受不了，连滚带爬跑出来，咳嗽声惊动畸变期的肉山罗宾。
但肉山罗宾处于虚弱期，张牙舞爪不过虚张声势。
苏珊按下遥控器第二个按钮，舞台边缘的圆孔伸出坚固的钢铁长柱，合成一个金属笼子，格挡丁燳青两人，而后来到肉山罗宾跟前，抓起一块肉便硬生生啃噬起来。
她不要被困永夜，不要做一只随时会被吃掉的怪物。
她要离开，去那个地方。
丁燳青：“我对付她，你一个人救他们能行吗？”
岑今甩了甩手，下蹲，猛地弹跳至金属笼之前，五指成爪，坚硬的钢铁顿时弯出一个可供成年人通过的洞，双脚落地，转头对丁燳青说：“她的人头就别跟我抢了。”
火焰烧毁木质墙板的哔啵声一声又一声，海风灌进来，橙红色的火焰猛蹿三尺高，视角错位之下，岑今仿佛站在火焰里，扬起的衣角仿佛与火焰共舞，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瘦削高挑，笑眼自信，鲜明盛烈，像灼灼其华的少年人，相信世界之巅就在他们的脚下，耀眼到无法忽视。
岑今像一轮小太阳，新生誓师大会当天迟到，开着一辆据说路边遇到的挖掘机横冲直撞，给一众师生留下深刻印象。
而他本人受华夏特遣机构亲自推荐入学，谁也不知道他一个无父无母的普通人究竟怎么接触到神秘的特遣机构，还被特别关照、重点推荐。
反正当天就被校长笑眯眯请上台聊一两句迟到心得，他就真在台上唠起嗑来，从刚下飞机被偷行李到抓小偷，深入当地帮派势力，帮助警方铲除黑手党，结果截下墨西哥黑手党走私的几百公斤新型毒品，被列入黑名单，天价悬赏，不得已接受警方保护，转换路线，千辛万苦躲避杀手，但是开学报道日期越来越近，总校地址和他们从事的特殊行业需要保密，所以必须同时甩脱追杀和保护。
好不容易甩脱黑手党的追杀和FBI的保护，却在一家公路餐馆就餐时，遇到瘾君子开车撞到旁边的加油站，导致代步车辆炸毁，徒步走了几公里，遇到拖拉机，求司机载一段路。
旅程中，他自称会魔术，为拖拉机司机表演神秘的东方魔术，司机被惊艳，大方借出镇宅之宝的挖掘机，要求三天之内归还。
这就是他错过校车接送、誓师大会迟到的原因，过程险象环生、离奇古怪还一波三折，还拿出警徽、手枪和车牌号等证据佐证，最重要是那辆挖掘机，它像擎天柱一样帅气。
故事逼真，听得全校师生全神贯注，大为惊叹，敬佩不已。
结果他最后来一句陈词总结：以上内容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开学第一天耍了全校师生，至今还被反复鞭尸，师长当反面教材，学生则引为传奇，意图效仿，没人成功。
别人都当是岑今想一鸣惊人的谎言，丁燳青却知道那里面有大半事件真实发生，比如一开始进入青少年黑道，发现青少年被骗运毒，干脆深入当地帮派，一边参与走私，一边联系警方当卧底，最后一锅端。
吓得某些老帮派里几个想做白面生意的派系赶紧缩回脚，老老实实洗白走正道，无意间促进一些老帮派比如唐人街黑手党的洗白脱黑之旅。
不过那时的丁燳青看不上岑今，行事谨慎的他看不上太张扬的岑今，总觉得太哗众取宠，后来凑到一起，从小组作业到团体赛到毕业实习……多次合作完美完成任务，渐渐磨合，至如今契合若榫卯，反而由衷欣赏张扬自信的岑今。
有时，还会看呆。
丁燳青垂眼，慢声细语：“没人跟你抢，它属于你。”荣光属于你。
“？”
岑今心中有疑问，捉摸不定丁燳青的态度，只现在情况紧急，分不出心神揣摩其他，留下一句‘注意安全’便匆匆奔向进食中的苏珊。
双手在空中比划撕裂的动作，将苏珊和肉山罗宾撕开，肉山罗宾发出痛苦呻吟，伸出数条触手缠住岑今的小腿，试图绞碎、拖走并进食。
但是刚缠住就仿佛被百万帕水压挤压成薄纸，灰溜溜地缩回去，全程岑今没给过一个眼神，挥手操控数根金属杆弯折，齐齐发射，攻击苏珊。
苏珊速度奇快，手脚并用，像豹子一样围着舞台满场奔跑，金属杆擦过她的身体插进舞台，数次险险刺进她的身体。
她身体化为虚影，或跳跃至金属杆，无视地心引力地狂奔，或落在舞台，穿过密集的金属杆逃亡，身形一闪，上一秒远在舞台边缘，下一秒骤然出现在岑今跟前。
岑今步步后退，随手拔起插在舞台上的金属杆便当成刀剑斩向苏珊，金属杆于空气中舞得虎虎生风，带起片片残影，苏珊瞅准时机，猛地抓住一根金属杆，一脚死死踩住另一根金属杆，迫近岑今，咧嘴一笑。
岑今心道不妙，眼角余光瞥见肉山罗宾的触手犹如沙虫迅疾袭来，又有异香萦绕鼻间，下一秒听到哗啦啦水声，头顶猛然灌下大量骨汤。
苏珊一抬腿，松手，手肘顺势朝岑今面门狠力攻击而来，岑今连忙躲避，不意正撞上后方的触手，腰一用力，硬生生于空中扭转弧度，脱离攻击，但苏珊早一步预料他的动作，鱼一样灵活丝滑溜到岑今身后，双手绕过他的肩膀钳制其胳膊，右手扼住下颔，迫使他张开嘴巴，仰头去接那落下来的骨汤。
岑今瞳孔紧缩，被钳制于身侧的双手迅速动作，超负荷使用超凡之术，全舞台的金属管蠢蠢欲动，乍然唰唰汇聚于半空，形成金属伞遮挡能使人畸变的骨汤。
又有一根金属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擦过岑今耳边，正中苏珊面门，直接洞穿她的面中，将其钉死于舞台。
岑今强撑着，操控多余的两根金属棍扎进肉山罗宾的头颅，其触手挣扎两三下便不动，而后锤向腹部、抠住喉咙，试图将不小心吞下的几滴骨汤吐出来。
“嘻，嘻嘻……”
被金属棍穿透头颅，上半身后仰，没落地的苏珊还活着，发出嘲笑。
“你以为我想取代船灵，成为新的船灵吗？”
“难道不是？”
岑今还算冷静，抹掉鼻血和耳朵里渗出来的血，刚才催吐，吐出来的脏物也混有血丝，是超负荷使用重力带来的副作用。
“那个制作船灵的献祭仪式需要非常关键的一步，没有那一步，尝试再多次也没办法，你以为这二十年来，我什么都没做？
我失败了，无论是1999年的船灵献祭，还是后来制作船灵的献祭仪式，都失败了。
但这次，我成功了。”
“你还做了什么？”
岑今大脑飞速运转，复盘整件事，苏珊制作船灵想得到健康，却在1999年最后一次献祭失败，反而成为怪物，被困幽灵船，蛰伏二十年等到这一次的时空交错——她等的是克罗尔家族的翻修、新活人的上船，还是他和丁燳青的到来？
1999年的苏珊堪破他的骗局，主动入瓮，目的是为了健康的身体，不料献祭失败，幽灵船失踪，这段时间里，她知道梦想破碎，放弃原来的目的，那么2020年的苏珊，她一切行事的动机是什么？她换了什么目的？
苏珊依旧对生命有着极强的渴望，但她现在无惧死亡。
明知是死，还要赴死，死亡一定有她的目的。
她必定透露过，越想得到越急切，越急切越要表现不在意，但一定会在某个时刻表现出来。
“那四枚古金币有什么作用？”
苏珊的身体开始抽搐，喷出大量鲜血，断断续续地说：“你注意到了……”
因为被算计，因为猜不到其目的，感觉被错综复杂的疑云包裹、算计的岑今，心中涌起烦躁，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苏珊话中之意。
“你知道你们的失踪、幽灵船的失踪……究竟去了哪里吗？”
这句问话让岑今彻底肯定苏珊不知道时空交错的事。
“永夜……去了永夜，我们要跨过永夜，去那个地方，去往永生的地方。”
“什么地方？”岑今追问。
苏珊剩下一只独眼，眼里的光涣散：“我终于摆脱永夜……”光亮如风中残烛，完全熄灭，余留白烟袅袅。
死了？
岑今深感荒唐，徒然生出被卷入漩涡的、受人摆布的无力感，他以为解决幽灵船就要找出大boss，来一个最终决战。
一开始以为是船灵、后来发现是苏珊在背后设计一切，还以为她会吞噬肉山罗宾，成为最终大boss，双方斗个你死我活，伤亡惨重，勉力险胜，结果轻飘飘地结束了？
苏珊没能吃掉肉山罗宾进化，没有拖着他们一同进入地狱，透露几句语焉不详的话就死了？
虚幻得仿佛在做梦。
岑今甚至觉得船里还藏着真正的大boss，伺机将他们一网打尽，但是凶猛的火势被丁燳青名为‘吞噬’的超凡之术吞噬殆尽，平静如期降临，危险彻底拔除。
他握着口袋里的四枚古金币，满心迷惑地想着，苏珊要去的地方是什么？她那么在意古金币，却没有执着地抢走，原因是什么？
她说她这次成功了，她这次算计了什么？
岑今总觉得这期间不对，有什么很关键的东西无法忽略，却没办法发现，隐约觉得那东西就像是将每件事串联起来的线眼。
只要找到线眼，就能知道苏珊最后一次算计的目的，也能知道他和丁燳青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脚步声自身后方传来，丁燳青问他在想什么？
这时，五只封闭救生舱已经备好，其中一只被搬到幽灵船外面，放入大海，还活着的八十多名主播听话进舱，而后脱离游轮。
岑今看了眼时间，红月和白月交错，红光大盛。
“我们在两个时空来回穿越这件事，纯属巧合吗？”

第237章 死之国（2）
四艘2020年的救生舱被带回1999年，连同原本就藏在演艺厅的几艘小型救生舱被放进大海，此时迷雾重重，大海茫茫，连月光也不能照亮前路。
所有人上船，四艘救生舱挤了六百多人，剩下几艘小型救生舱刚好够两三百人。
救生舱脱离游轮之前，岑今几人站在船头望着高大的游轮，仍然拿捏不定。
“苏珊说，失踪的幽灵船和人们都被困在永夜，有可能是一个没有光亮的异空间。苏珊对我和丁燳青突然失踪和出现习以为常，没有疑心我们被困异空间的说法，很可能她以为我们被困在永夜里。”
闻言，李道一说：“你觉得进不进救生舱都会被困永夜，所以究竟是离开还是继续留在游轮，你不确定这两种情况哪种更好？”
岑今：“被困永夜二十年，救生舱食物和水不充足，也是死路一条。”
丁燳青：“可是失踪者被困永夜是苏珊的猜测，‘幽灵船和船上一千多人失踪’出自与苏珊同行的伊万之口，不一定是真实的未来。
即使是真实的未来，船和人失踪，去了哪里，在二十年后仍然是一个迷，而她、利德曼夫人以及幽灵船被困永夜则是已知事实。
如果继续留在幽灵船，所有人会被醒过来的苏珊、利德曼夫人杀死，反之，离开幽灵船，才有生还机会。”
岑今挑眉：“没有退路，只有前进，明知前路未卜，还是得搏一搏。”
巫雨洁：“因为这是唯一一条生路。”
已知命运的终点却没办法改变命运，因为命运只留给一条生路，要么死，要么走向未知。
龙老板：“我们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其他人不知道，他们庆幸这是一条生路，以为这是一条生路。”
江白平措：“生死无常，无常却有常，定数难逃，劫祸难躲，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龙老板：“神神叨叨，什么意思？”
李道一：“随机应变的意思。”
龙老板摊手：“这不说了等于没说？”
巫雨洁：“那你还问？”
龙老板：“……”他没好气地吐槽：“都来怼我。”
岑今突然开口：“有一些被扯掉头颅杀死的奇幻夜观众好像被红月送到二十年后的幽灵船。”
丁燳青：“苏珊说她终于摆脱永夜，意味着失踪的幽灵船将被人们发现，其中有风干二十年的无头尸、有新鲜的无头尸，还有被吸干血的无头干尸……千奇百怪，不知道总机构调查会不会一头雾水。”
龙老板：“怎么会一头雾水？不还有我们的报告——”
他话没说完就被岑今了然一语打断：“你的报告想掺假？”
队伍任务报告一向是丁燳青准备的，他瞟了眼岑今便说：“这件事很古怪，不适合全说。”
岑今看向队友：“你们觉得呢？”
巫雨洁：“我认可老丁的顾虑。”
龙老板：“你们牵扯更深，考虑恐怕比我周全。”
李道一想了想：“报告写完后让我们各自看一看，好串供。”
旁观的黄毛见状倒是惊讶，这时候的李道一居然主动帮忙，选择隐瞒总机构，浑不似二十年后的中立，从不肯偏帮华夏，还跟龙老板、巫雨洁有点闹翻的意思。
他们这会儿，感情很好。
江白平措这时幽声说道：“首先，我们得活着回去。”
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有点泄气。
岑今：“走吧，先试试看。”
话音一落，救生舱脱离游轮，驶入黑茫茫的迷雾中，逐渐看不见彼此，浓雾之上有一轮红月，那红月逐渐走远，红光黯淡，变成皎洁的明月，虚幻地挂在海平面，若隐若现，将将消失。
“红月消失了。”丁燳青观察海面：“浓雾逐渐消失，天光乍现，我们离开苏珊口中的永夜，但——”他指向后方：“其他救生舱都失踪了。”
火球似的太阳自海平面升起，将一簇簇热烈的火焰洒满海面，然而茫茫大海，只有这一艘救生舱，原本紧跟后方的救生舱和幽灵船统统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众人不由惊愕，面露怅然。
“原来失踪是真的，但不是所有人都失踪，还有人活着回家。”巫雨洁看向身后方一脸茫然的十几名游客，恍然说道：“恐怕伊万不是被苏珊蛊惑，他说的是真的，有一些细节经由还活着的游客讲述、报道，轰动一时，只是时间久远，留到二十年后的信息半真半假。”
岑今面色肃穆，眉头微皱：“尽快汇报总机构，说不定还能找到失踪的人。”
丁燳青无异议，他本就不打算在报告里隐瞒这部分失踪者。
帕特见他们凑在一边窃窃私语，又见其他救生舱不见踪影便挪过来说出心中疑问，却得到岑今他们的沉默。
从他们严肃的表情可以看出，失踪的救生舱恐怕遭遇不测。
帕特惊心，难免伤怀，更多是险后余生的庆幸。
中午时分，救生舱遇到渔船被救助，丁燳青很快联系最近的总机构特派员，将整件案子交接到当地更专业的部门，由他们对挪威海进行深入调查。
两周后，总机构封锁幽灵船失踪的挪威海海域，期间反复询问幸存者关于幽灵船的细节，同时销毁相关案件记忆、报道和信息。
约莫两年后，幸存者中有一人因失业，生活窘迫，将这答应保密的消息卖给一家八卦报社，那报社为销量而用了耸动的标题，内容夸大游轮的诡异和遇难人数。
二十年后，克罗尔家族旗下一传媒公司举办探灵活动，邀请一众知名主播共两百余人上船探险，一个月后，在知名的死亡海岸线，非洲骷髅海岸找到搁浅的幽灵船，于船上发现两百多具无头干尸，无一幸存者，被列入绝密档案，禁止外传。
随着诡异事件频发和各国、总机构就诡异一事对民众隐瞒或公开的方针更改，诡异的死亡海岸线和幽灵船事件多次在一些小型论坛里被频繁提起。
时间回到1999年的挪威，幽灵船事件告一段落，帕特准备前往音乐圣地继续实现他的梦想，而任务完成有了一周假期的岑今、丁燳青等人决定在欧洲旅行，恰好有一段路和帕特同行，便跟着一起。
不过巫雨洁等人各有安排，便暂时分道扬镳，同行旅程只有丁燳青、岑今和帕特三人。
他们从丹麦飞比利时，又从比利时飞到高卢花都，最后选择乘坐一辆火车前往卢森堡。
蹲在角落里围观全过程的黄毛一看列车号，瞬间明了，是时候遇到那辆幽灵火车了。
现在的幽灵火车，后来的诺亚方舟，原来最初的缘分在这里。
然而此时的丁燳青和岑今浑然不知，拿着地图一边商量去哪些景点玩，一边踏上列车，放好行李，同帕特打声招呼，听着火车‘况且、况且’的声响隆隆向前行。
因帕特听不懂中文，岑今便和丁燳青说着游轮的事，两人挨得近，阳光穿过车窗落在他们的脸颊，有点虚幻，像开了滤镜多一层光晕。
帕特抱着吉他调音，心想要是有相机就能拍下这一幕。
岑今：“复盘一下幽灵船事件，基本的经过，你我都知道，不必多说，当中有三个疑点：1、四枚古币一定有巨大的作用，苏珊看似着急古币的下落，其实不急着要握在自己手上，或许将古币送到我手里，也是她的目的之一。
2、永夜。永夜在哪里，代指哪里……我有一个荒谬的猜测，不尽然对，但直觉是它无疑，我觉得永夜指的是死亡过度、冥界。
艾莉克临死前透露过幽灵船去过死人国，她和苏珊一样，一直留在幽灵船度过漫长的二十年岁月，所以她口中的死人国和苏珊口中的‘永夜’，有相当大的可能，代指同一个地方。
结合挪威海当地的神话传说，或许就是世界树树根处的死之国。”
岑今看向放在身侧，被布包裹起来的魔画，从幽灵船带出来没有上交，连他本人也说不清为什么随身携带这么一件危险品。
“不知道怎么流落到利德曼夫人手中的魔画，画着阿喀琉斯之踵，深恨吃掉他血肉的人鱼，在奇幻夜最后一刻蛊惑观众吃掉人鱼，破坏献祭。
即使没有我们，奇幻夜遭破坏、幽灵船失踪等一系列事件依然会发生，那是既定的命运，外来的阻力犹如小石子滚进大河，根本不可能阻止命运的流向。”
“但你提起魔画，原因还在于故事里的人鱼逃向北欧，而且幽灵船龙骨来自维京海盗时期，诺伦等人签署的文件所用文字、古币文字都是奥丁创造出来的卢恩文字，北欧神话里的人鱼通常徘徊雾气和死亡之气弥漫的大海。
在一些小众文献里，他们将人鱼的住所称为死之国。”
“对，这是我的推测。”
“第三个疑点是什么？”
“苏珊临死时说了一句‘你注意到了’，因为我之前问她‘四枚古币的作用是什么’，我以为她回答我这个问题，说我终于注意到古币的不对之处，但我当时有很多疑问，一并问出来，还有更重要的问题，她没必要单拎古币的问题出来回答，而且答案不清不楚。
将死之人，肯定急于表现自我，她不能直白地诉说，所以我反复回想、推理，最终确定她应该是想告诉我，她的目的。”
“她的目的就是让你注意到古币和死之国，我们此刻的讨论内容，对死之国的关注、好奇，就是她、或者说，幕后之人的真实目的。”
“你也觉得还有幕后之人。”
丁燳青拨弄腕间的银饰，犹疑片刻说道：“你之前问我，我们穿越时空是不是巧合，我从一开始就不信是巧合。红月几乎无处不在，而当时游轮那么多人，次次都只有你我遇到时空交错。”
岑今：“还有伊万、观光酒吧的怪物和枭首的网红。”
丁燳青：“怪物和网红都已死，伊万……”他皱眉深思片刻：“或许是实验出错的意外，真正目标还是你和我。”
岑今：“他想让你我关注死之国，想让我们去死之国？”
不能去！
上帝视角旁观的黄毛几乎条件反射地呼喊，可是过去时间里的人根本听不到他的呐喊，年轻气盛、恃才傲物的青年人不畏惧任何魑魅魍魉，明知是计，偏敢坦荡向前。
但从丁燳青、龙老板等人的三言两语中隐约知道结局惨淡的黄毛却毛骨悚然，他以为那是意外，结果是有心算计。

第238章 死之国（3）
会是谁？
龙老板的命运碎片和丁燳青收集命运碎片时透露的一些信息可知，他们曾去过北欧，误入故事会，之后龙老板和丁燳青分别得到命运碎片，同时所有人遗忘‘岑今’，除了丁燳青。
故事会是北欧强武命运之纺主导，说不准此刻引诱岑今和丁燳青前往北欧死之国，便是拥有命运之纺的北欧神明。
欧洲的希腊神话、北欧神话中，掌控命运的神明是命运女神，幕后之人是这一位？
为什么偏偏针对他和丁燳青？
黄毛想不通，身处过去一切还未发生的时空里，信息量少如沧海一粟，更是无论如何也猜不通缘由。
这时一道身影停在他们桌前说道：“请问你们旁边的位子还有人吗？”
三人抬头，看到一个金发女孩巧笑倩兮地望着他们，得到‘没有人’的回复便坐下来，先自我介绍：“我叫莱妮。”
三人没甚反应，岑今和丁燳青点了点头就继续咬耳朵，帕特靠着车窗尝试记录音乐灵感，莱妮笑容勉强，上帝视角的黄毛目睹一切，嘴角抽搐，用脚指头猜都能知道莱妮将他们当成猎物了。
话说回来，二十多年后的金发莱妮忘记岑今情有可原，怎么连丁燳青也忘了，导致再一次选中他们当猎物。
以及当初倒霉遇到幽灵列车的人只有岑今和丁燳青，龙老板他们不在，亏他当初听丁燳青语焉不详的答复还以为两个小队的遭遇一样，原来细节上还是有出入。
比如同样参加音乐节、同样搭乘前往卢森堡的列车，但是前后并非同一件事。
两桩事件、两个小队都在大白天遇到本该晚上才出现的幽灵列车，用排除法排除其他人，只剩下丁燳青和岑今，不是他太‘幸运’就是丁燳青自带霉运。
黄毛挺起胸膛、昂着下巴心想，对比二人的经历，想来还是丁燳青略凄惨，自带霉运的人肯定是他。
“你们听过死亡列车吗？”
金发莱妮果然开始她的表演，成功吸引丁燳青三人的好奇，徐徐道来这辆列车的离奇诡谲，内容就不重复叙述，反正听上一句，黄毛就能说出下一句。
不过这时候的岑今三人第一次听，挺感兴趣，尤其帕特灵感一来，特地配了首阴森的bgm，大白天也被衬得一阵阵阴凉爬上脊背。
岑今拿出手机查询：“真有死亡列车的新闻！”凑到丁燳青耳边窸窣说道：“论坛里有记载，是欧洲这边的考试题目之一，不是我们的考场，所以以前没碰见。要是不幸误入考场，就是毕业了也得登录学号打卡通关，如果通不了关也能让附近教堂过来救命……啧，那可太丢人了。”
丁燳青：“发生在90年的意外事故，距今也过了九年，教堂怎么没来处理？”
岑今：“说是无害，又能当考场，我猜是太棘手，难以解决。”
金发莱妮的眼睛咕噜噜转一圈，盯着对面交头耳语的两人，面上微笑，内心骂狗男男，当着她的面表现那么亲密，真该被烧死，都怪现在的时代越来越不尊重上帝。
“我去趟洗手间。”
说罢便起身朝洗手间走去，那儿排了长长的队伍，朝过道看去，有人在打牌、有人在低声说话，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叫吵得人头疼，他们的父亲将帽子盖在脸上全当听不见，母亲烦躁地哄着哭泣的小孩、呵斥另一个奔跑的小孩，洗手间那边似乎有了争执。
列车轰隆隆地开出隧道，阳光霎时明亮，车窗两边的绿色平原如绵延不绝的毛毯，铺至天边，与蓝天白云相接。
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怎么看也跟阴森恐怖的幽灵列车挂不上钩，岑今放松身心，靠着椅背睡眼惺忪，忽地想起一件事：“欸，幽灵船里的唐刀是不是被你带出来了？”
丁燳青：“那刀不错。”
岑今哼笑：“你私藏了。”
丁燳青：“总机构收了也当废铜烂铁，或被人私自偷去拍卖，还不如留我手里好好珍藏。”
他喜欢收集古董和稀奇古怪的物品。
岑今合眼，唇角挂着笑：“你刀术挺好啊，改天切磋……”
丁燳青应了声，垂下眼，瞳孔里倒映着睡过去的岑今，岑今自来熟地靠着他胳膊睡，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捏着小巧的手机。
阳光有点刺眼，丁燳青让帕特帮忙放下车帘。
车帘是百叶窗，洒进来一条条错落分明的光影，光影也落在岑今的身上、脸上、唇上，丁燳青看得入神，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有那么一瞬间想戳一戳岑今的唇，是不是看着的那么软。
帕特拨弄琴弦，悦耳动听的音符流泻而出，还是个文艺青年的丁燳青一听就听出这是一首年代有些久远的歌曲，关于暗恋，关于情窦初开，像夏日午后的阳光、绿树和花草，像风吹过蓝天白云，少年人骑着自行车从暗恋的人身边呼啸而过，诠释他嚣张、热烈、明亮的暗恋。
旅程枯燥无聊，环境吵闹，不是一个能深入睡眠的地方，岑今只昏昏欲睡十来分钟就清醒，望着对面记录灵感的帕特出神，突然说：“你是哪里人？”
帕特摇头：“我四处流浪，故乡早就不在了。”
没有战乱，故乡怎么会不见？
“应该是被铲车推干净，夷为平地了吧。”帕特抬头笑：“我出生在偷渡客聚集的贫民窟，生母生父所在的祖国未曾踏足，如果有机会倒是很想去看一看。”
“抱歉。”
帕特笑笑说没什么，兴致一来又问有没有什么经典曲目可以跟着一块儿弹唱，话一出口就后悔，他忘记岑今的歌喉有多‘惊艳’了。
眼见岑今兴起，帕特迅速将问题抛给安静不语的丁燳青，顶着岑今哀怨的晚娘脸干巴巴说：“……你推荐一首汉语歌，我跟着一起学……哈哈，一起学。”
岑今：“我可以教你。”
帕特：“怎么能劳烦你？丁先生就行。”
岑今不乐意：“你妒忌我？”他皱眉，压着声说：“没这必要，我不会抢你的饭碗，我又不准备出道当歌手。”
帕特抽搐着脸颊，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来来，你来。”
他把吉他递给岑今，岑今大方接过，有模有样拨弄琴弦，音还挺好听，就是听不出啥调，帕特起初不忿，渐渐严肃脸色，紧皱眉头，好不容易等他停下来，赶紧问他弹的曲子叫什么。
岑今昂首挺胸：“我们华夏经典乐曲，《送别》。”
帕特一脸茫然。
丁燳青没能控制住嫌弃的表情和目光，岑今瞧见就不乐意地说：“你什么意思？”
丁燳青：“曲子是他国作曲，词才是华夏的。”
“是吗？”岑今有点惊讶，那么经典的一首歌呢，不过对他来说这首歌的歌词最重要，便对帕特说起歌词的意思：“我小学必学经典曲目，每个学期末告别以前的老师和同学都会唱这首歌。对我们华夏人来说，歌曲要讲究词和曲，哪个都不能或缺，词还要讲究信雅达，情感既要含蓄，又要浓烈得回味无穷。”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帕特一开始不怎么认真，仔细听下去却发现岑今说得有条有理，便同他讨论起来，偶尔能插进一两句话，最后跟着一字一个音地学歌词。
丁燳青接过岑今说到兴起时递过来的吉他，先拨弄几个音，有点不适合抒情的曲子，但也只能将就，便弹起《送别》的曲子。
帕特一听曲子就知道原曲，大概百年前创作出来的曲子，在欧美音乐圈也是经典，配上岑今的讲解和怅然豁达的歌词，倒有了别样的新感受。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学歌中度过，帕特的语言天赋绝佳，很快掌握歌词，唱得有模有样。
与此同时，岑今察觉异样：“那个莱妮去了洗手间还没回来？”
丁燳青舒出一口气说道：“我刚才就想说了，我们一直在这片峡谷徘徊。车厢里有一些乘客的行为、语言像制定好的程序，每隔一段时间就重复。在列车开过某一节轨道时，有些人呈现恐怖的死相。”
岑今想到什么，“艹，不会吧。”
丁燳青：“恭喜，我们中招了，先登录论坛打卡，找找有没有离开的方法。”
岑今拿起手机试了两下，瞄了眼丁燳青：“没信号了。”
丁燳青一时无言。
帕特小心翼翼瞄两人：“出事了？”
岑今深呼吸：“出了点小事。”当即跳起，踩在座椅上小心观望列车其他人：“别担心，我们会解决，你别乱跑就行。”
丁燳青抽出随身携带的唐刀，岑今摊开手掌：“我行李里有一盒子，里面有把拆开的斩马刀，帮我拿出来——快，你在外边比较方便。”
黄毛支使人太理所当然，丁燳青懒得跟他计较这些，便从上面拿行李，翻找出一个半人高的古朴木盒子递给他。
岑今背在身上，而行李里还有他的配枪和合法持枪证，两样都是他用惯了武器，上回没带进幽灵船主要是排查太严，连把切水果的刀都不准带上船，反观列车安检没那么严格，让他蒙混着带进来，刚好派上用场。
“先找个对幽灵列车熟悉的人问清情况，再对症下药。”
“找谁？”岑今问。
“金发莱妮。”
无聊的黄毛望着他们找到准备摸进最后一节车厢的金发莱妮，在里面发现装满残肢的瓶瓶罐罐和一家四口，轻而易举知道他们是诡的身份。
从他们口中知道幽灵列车的辛秘，得知列车全体幽灵生前死后都受屠宰之家迫害，两人便决定擒贼先擒王，准备弄死屠宰之家。
屠宰之家躲在列车幽灵和活人群体里，被丁燳青诈出来，慌乱之下溜进列车驾驶室内，竟不受列车时间循环的束缚，岑今猜测也许杀了他们就能解决列车的时间循环，便不依不饶地追杀，握着斩马刀差点没把车头劈成两半。
屠宰之家此前遇到不少超凡者，没一个像黄毛这么刺头，死追不放，偏还真能威胁到他们，慌不择路四下逃蹿，奔出疾驰的列车，跳到山谷下方，朝着水面粼粼的莱茵河奔去，岑今在后面抓起斩马刀便劈下去。
像一只鹤，扬起的白色一脚是鹤的双翅，翅尖掠过白云，于半空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形，双手握住黑色的刀柄，与银白色泛着光泽的刀身形成极为鲜明的色差。
而后一刀下去，若长虹贯日，山断河裂，莱茵河水炸起三丈高，像下了一场太阳雨，伴有美丽的彩虹。
扛着斩马刀的岑今从彩虹中走来，丁燳青立在奔驰的列车车厢顶望着他，看不清神色如何，便也看不到那目光有多专注。
在丁燳青的下方，车窗打开，帕特用纯粹欣赏的目光凝望岑今斩杀屠宰之家的全过程，拨弄琴弦，弹着古老的歌颂英雄的曲子。
悠扬的乐声随风扬至平原，飘荡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飘过城邦、白云和海洋，仿佛飘过时空，亲吻二十多年后重新踏上这辆幽灵列车的故人。
岑今跃回列车车厢顶，同丁燳青肩并肩，看向被劈开的坟包，里面露出列车的残骸，人类的遗体、灵魂和冰冷的钢铁已然水乳交融，不分彼此，无法分割。
“作恶者已死，接下来应该解决列车全体幽灵。”岑今语气冰冷。
丁燳青：“你的意愿是处死他们吗？”
岑今沉默片刻，垮下肩膀，转身把额头靠在丁燳青的肩膀上，闷声说：“不是。”
丁燳青：“为什么？”
岑今：“我发现诡异好像没那么坏，他们生前也是人，没畸变之前也是人，当然我知道丧尸题材里的丧尸没异变之前也是人，但是，假如，这些丧尸还有人类的思想、自控力和族群归属认知的话，还能下狠心杀死他们吗？”
显然不能。
丧尸等同于诡异，他没办法残酷灭杀对人类保有好感的诡异。
丁燳青任他靠了许久才说起名为‘欧洲幽灵’的诡异的特殊之处，或许是信仰不同的缘故，他们和人类共存，多数是地缚灵，且对人类没有恶意，少数对人类具有强烈恶意，骚扰、伤害和附身人类，最终借机杀死人类，夺取肉身。
遇到后者，教廷才会出面处理。
欧洲将幽灵列车放进试炼名单，一方面是暂时没有解决方法，另一方面则是列车幽灵目前对人类没有恶意，偶尔被屠宰之家刺激，处于应激状态，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岑今：“可以和平解决的意思？”
“你可以这么理解。”丁燳青：“可以尝试和他们沟通，让他们放过误入的人类，但是帮他们解脱恐怕不容易。除非梵蒂冈教皇亲自受理这桩诡异案件。”
然而梵蒂冈教皇位高权重，不可能亲自解决这点小事，幽灵列车甚至不够资格被列为禁区。
岑今：“明白了。”
黄毛便看见岑今跳下车厢，自车窗翻进列车里，本来想找莱妮询问更多关于列车幽灵的事，谁知莱妮吓得躲起来，怎么也找不着。
无奈，岑今只好接受丁燳青的提议，一个一个幽灵亲口逼问，提着锋利的冷兵器，大马金刀坐在幽灵对面，胁迫式商量怎么才肯放过误入的无辜人类。
幽灵憎恨屠宰之家，迫切想求得解脱，对人类没有太大恶意，却也不愿意太过轻易地放他们走，如果岑今硬是武力胁迫、物理超度，他们也没办法，偏偏岑今选择最柔软的方法同他们周旋，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他们自然说出真正想要的目的：解脱。
超度也好，再一次死亡也好，不想再重复临死的那一刻，死亡来临前的恐惧和死亡降临时的剧痛都被深深烙印在灵魂里，为什么死后还要一次又一次地经受痛苦的折磨？为什么仇人已死，他们还不能得到解脱？为什么教廷不愿意解救他们？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怀疑生前是否做过不可饶恕的恶事。
当然黄毛知道他们很无辜，只是不幸成为撒母耳选中的材料，为祂制作一艘救世所用的诺亚方舟，而这时的幽灵、岑今和丁燳青都不知缘由，只知道全体幽灵的诉求相同。
岑今没有办法，只好保证他会帮忙将诉求传达至梵蒂冈教廷，如果教廷不肯借人手让列车幽灵得到解脱，他也会潜入教廷学习如何超度，再来帮助全体幽灵超度。
“这是我做出的承诺，我保证绝不食言。倘若食言，我将和你们所遭受的痛苦一样痛苦。”
丁燳青握住岑今的手，也做出相同的承诺：“我和他一样，向你们做出绝不背弃的承诺，如有违诺，将失去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岑今瞟了眼丁燳青，小声说：“你这后果有够毒啊，不怕我能力有限，完成不了承诺？”
丁燳青看着他笑：“我信行不行？”
岑今挑眉：“呐，你说的，不是我逼你。”
丁燳青：“我说是这么说，你不能跟我同甘共苦？”
岑今：“我寻思我那承诺的后果也很毒，再跟你同甘共苦，不是叠buff吗？那我还有命活吗？”
丁燳青：“我也跟你同甘共苦好不好？”
岑今同丁燳青温柔的目光对视，顿时有些不自在：“你说话正常点，感觉你把我当小孩哄。”
丁燳青捏了捏岑今的耳朵，很快松开，有点暧昧又表现得坦坦荡荡，叫岑今捉摸不透。
他们对话的这段时间里，列车幽灵给了回复，同意放过误入的乘客，指引他们离开的方法，但求岑今记得承诺，来日解放被困于死亡循环的他们。
岑今、丁燳青和帕特是最后离开的一批人，关上车厢门的那一刻，广播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乐曲声，是他们之前教帕特弹唱的《送别》，竟被列车记录下来。
原来那首歌是当初他们弹跳的，那声音属于丁燳青、也属于他，小学每年学一遍的歌曲，是岑今唯一不会唱走调的歌。
黄毛有些恍惚地想着。
他们和帕特在卢森堡最后的站台分别，帕特询问能不能吉他送给他，之前离开游轮过于匆忙，没来得及处理那把丁燳青给的吉他，这会儿分离才问能不能送他，他愿意花钱购买。
丁燳青无所谓地说：“送你。”
帕特笑容满面：“我居无定所，如果成名，有可能定居丹麦或者挪威，那儿风景好，一年四季分明，你们要是在电视上看到我，可以来找我。”
岑今和丁燳青应声，帕特性格挺好，不该多话时安静，爱捧场时捧场，润物细无声似的，情商不是普通的高，他们很乐意结交帕特这个朋友。
帕特：“来日再会。”
或许永无来日。
至少今日一别，未来二十多年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知道未来走向的黄毛如是想着，因为岑今似乎消失于1999年。
岑今和丁燳青同他摇手，走向下一班列车，列车‘呜呜’地叫着，隆隆向前如一条不回头的长龙。
帕特微笑目送他们远行，拨弄琴弦，唱着岑今教他的《送别》，字正腔圆，丝毫听不出丁点怪腔怪调，像一个汉语纯正的华夏人。
在乘客惊诧的目光下，唱着歌，渐行渐远，背影像一个流浪千年的吟游诗人。

第239章 死之国（4）
到了下一站，丁燳青租一辆房车邀请岑今自驾游，利用休息的空档撰写报告，将幽灵列车的案件整理完毕发送总机构，申请梵蒂冈教廷驱魔。
岑今抱怨：“这群白人的驱魔程序既复杂又繁琐，等程序走完都不知道死几个人了。”
他们并非欧洲人，也不是处理欧洲这块诡异事物的负责人，如果想请动教廷驱魔就得走程序，先将证据呈递到总机构，再由总机构派人核实，接着告知欧洲诡异事物的负责人，将幽灵、鬼怪、诡异等作怪的证据和当地神父确保确有其事的证明全部交到梵蒂冈，那边才会派出专业的驱魔神父前来解决事端。
丁燳青：“存在历史越悠久、势力越强大的机构，越是等级森严，说好听点是井然有序，难听点就是臃肿累赘，迂腐老迈，但教廷本身势力盘根错节，累积下来的资本尤为雄厚，也是建立总机构的主势力之一，想拔除、改革或动摇都不是件轻易的事。”
岑今：“我只是抱怨两声，没想对教廷指摘什么。”他耸肩说道：“等攒够资历，我估计调回华夏负责亚洲区域，踏足欧洲的机会恐怕会减少。话说回来，你觉得世界上真有神的存在吗？”
他抓起一包薯片来吃，递到丁燳青面前被拒，丁燳青嫌脏手。
岑今说他矫情。
丁燳青对此评价不以为意：“如果没有神，你我的超凡之术怎么被激活的？”
岑今：“那是死神，我指的是活的神明。”
丁燳青：“幽灵船能掌控乾坤，令时空交错，不像是神的手笔吗？”
岑今：“我们与神明擦肩而过？”他笑了声，觉得有趣：“可惜没能面对面说说话。”
丁燳青：“亲眼见一面，说不定早就死了。”
静默一会儿，他说：“总机构传出一点风声，说是在岛国找到龙的踪迹。”
岑今：“西方龙还是东方龙？”
丁燳青：“西方龙，形似海兽。”摇摇头，他说：“也有可能推测出错，龙这种生物一向存在于各种各样的文学中，但是东西方都有这种生物，连具体的形象都能描述出来，在总机构秘密档案的分析推论中，真实存在的概率超过七成。”
岑今咔擦咔擦啃完薯片，将袋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袋，拿出一包话梅干、薯片、炸鸡翅和可乐出来，用一次性手套将鸡翅撕成一条条，把焦脆的皮和酥嫩的肉摆放整齐，又把一次性筷子放到他跟前说：“不用我喂了吧。”
丁燳青笑了声，找个地方停好车，接受岑今的好意。
“有生之年，想看龙！”
岑今仰天发出感慨。
围观的黄毛心想，有生之年你看到了。
他们停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公路如一条随手扔在地面的银带，蜿蜒伸向看不到终点的远方，远处还有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头顶只有几片白云，蔚蓝色的天空悬挂一轮太阳，光晕晃得人不敢直视。
一只绵羊从大树那边出现，悠悠走来，经过房车时，啃咬轮胎旁边的嫩草，咩咩半晌才晃晃悠悠地离开。
岑今趴在车窗看绵羊的屁股，眯着眼，惬意非常。
“下一站去哪？”
丁燳青喝着矿泉水，喉结上下滚动，白皙的下颔处有一颗红色的痣，像化妆笔点上去的胭脂。
他一边拧瓶盖一边说：“一个盛产葡萄酒的小镇，正好能赶上他们一年一度的葡萄酒狂欢节。”
岑今吹着口哨调侃：“有经验啊，哥哥。”
丁燳青忽地抬眼看过来，眼瞳黑沉沉的，像黑珍珠，像铺着一层粼粼日光的寒潭，漂亮危险，择人而噬似的，让一心嬉笑的岑今突然感觉不自在。
他举起双手说：“开玩笑的，你比我大，我尊敬你嘛。”
丁燳青蓦地逼近，近得能贴到岑今的脸，瞳孔对着瞳孔，视线交错，狭窄的驾驶室内，热度上升、气氛胶着，似乎能闻到荷尔蒙骤然迸发的味道。
岑今头昏脑涨，萦绕鼻间的味道都是丁燳青身上传来的香水味，龟毛洁癖的丁燳青出门必喷香水，所有人都知道。
幽冷清冽，让人想起树顶的一抔白雪，雪后森林的空气。
他想要不问丁燳青哪儿买的香水，又敏锐地发现丁燳青眼皮褶皱处有一个淡色小点，不凑近看是看不到的一颗小痣。
由这一刻开始，像火星子滴落荒草园，哔啵噼啪地燃烧起来，视线一下铺开，发现丁燳青皮肤苍白而眉眼如墨画一样，脖子隐约能看到青色血管，不知怎么回事，青色血管铺在雪白滑腻的皮肤上，莫名多了点情Se的意味。
耳朵下面有一道结痂的疤，可能是幽灵船的时候伤到了。
嘴唇的颜色很淡，大概是皮肤白得没什么血色，导致嘴唇看上去没有太明显的血色，偏白，在正常人的范围，唇形好看，适合接吻。
……接吻？
岑今暗骂自己在想什么，便听丁燳青问：“好看吗？”
岑今没回。
丁燳青又问：“我好看吗？”
岑今：“还行。”
丁燳青尾指勾着岑今的尾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想不想亲？”
岑今吞咽着口水：“说想吧，显得我没那么直。说不想吧，也是有那么点想。”
丁燳青眼里的笑意一荡：“怎么这么诚实？”
岑今叹气，反客为主地用小指头勾一勾丁燳青的掌心：“主要是我不忍心对你撒谎。”
嘶——黄毛抽气，他好骚！
丁燳青望着岑今的眼，脸稍稍一侧，岑今下意识后躲，那一连贯的动作像一个情不自禁另一个躲开了。
黄毛恨铁不成钢，要骚的是他，怂的也是他！废柴！
丁燳青猝不及防地抽回手，捏一捏岑今的脸，胡乱拨弄他的黄毛：“以后多叫几次哥哥。”便自然而然地退回座位。
岑今眨了一下眼睛：“有好处给吗？”
丁燳青似笑非笑：“说不定。”
岑今坐直身体，安分一会儿就没骨头一样趴到丁燳青胳膊叫着哥哥，哥长哥短还喊出花样来，什么丁哥、青哥哥，听起来像情哥哥，当然太做作以至于毫无旖旎氛围，反而很欠揍。
丁燳青气定神闲，继续开车，等岑今玩得兴起就突然轻描淡写来一句：“再叫一声就真的亲你了，岑今。”
岑今吓一跳，打量丁燳青神色，专注于看车，神色淡定，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出来，看不出是开玩笑、威胁还是认真的，但怂得一逼的老实下来。
刚老实下来就听丁燳青微不可察的叹气，岑今投去不可思议的目光，他在可惜？他来真的？！
丁燳青又不出声了，神色淡漠，搞得岑今迷惑他是不是听错了。
到小镇找到旅馆停车场停车时，岑今打开车门跳下去时，听到后方丁燳青一句：“我说真的。”佐证了他的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岑今站定在旅馆外面，仰头望天，表情空白。
有镇上的青年走过，看他两眼，调头回来在他面前摆手，见没反应就朝他口袋里伸去，刚捏住钱包就被警告：“打断你的手和你的脚，折叠成球踢进警察局信不信？”
青年僵硬，看向岑今，正好对上转过来的眼珠子，狠吓一大跳，随即恼羞成怒：“艹！不是瞎子钓什么鱼？浪费时间！”
骂骂咧咧地走到街口，被一群催还钱的债主追着跑向另一条街。
啧。岑今抱胳膊靠着柱子，丁燳青办好入住手续，喊他进去。
岑今扒了扒头发，心绪不宁，跟在丁燳青身后，想着一有风吹草动就跳起，结果直到丁燳青关房门都没等到对方的表态。
“……”岑今进自己房间，自言自语：“不表态好，果然开玩笑，哪有人准备亲别人的时候还提前说？说了又不做？丁燳青故意吓我。”
他搓着下巴开始琢磨：“我表现怯场了吧。”
黄毛撑着脸颊冷漠地看过去时空里的他摩拳擦掌，准备今晚刚回丁燳青，心想过去的他真是年轻不懂套路。
要换成现在的他，早下手了，哪还有开两间房这么浪费钱的事儿。
简单放好行李，洗个澡放松一下，吃饱饭就小睡一会儿，到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太阳没那么烈，镇上开始狂欢，街边的彩灯还没亮起，但彩带鞭炮等都已挂好，仪仗队从中央广场出发，绕着小镇走一圈，看到仪仗队的人们纷纷跟上队伍。
当地镇民和闻风而来的游客都跟上去，街头巷尾打开喇叭，尾随队伍的人们人手一杯酒或一瓶酒，新来的游客手里没酒也会被塞一个杯子，任何人看到他手里的空杯子都会上前添三分之一。
仪仗队的鼓乐声和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奏响节日的气氛，旅馆老板拿着酒瓶早早候在门口，见岑今和丁燳青两手空空，赶紧塞给他们两个空杯子，满上酒，热情招呼一起玩。
两人被簇拥进人群里，又被人潮冲散，分向两条路，在人人欢庆歌舞、喝酒的中央广场背靠背碰到，惊诧而警惕地回头，发现是彼此而放松神经，随之而来是蓦然回首寻到彼此的欣喜。
或许是节日的气氛渲染，或许是酒意上头，情绪轻而易举被挑动，又或许是月色朦胧，华灯初上，篝火跳跃和鲜花歌舞环绕，氛围太美妙，两人不知不觉靠得很近。
衣服沾了酒气，头发有雾蒙蒙的水珠，那是从半空洒落下来的酒，眼里有星光，脸颊有醉酒后的红，岑今较为明显，丁燳青却只是薄薄的一层红。
岑今嗜酒，不知节制，醉得厉害，抓住丁燳青的胳膊，靠在他身上，侧耳倾听水池边赤着脚的姑娘们用管风琴演奏的乐曲，踮着脚尖在丁燳青耳朵呢喃说话，温热的唇时不时碰到丁燳青的耳朵，俨然一个醉鬼。
丁燳青扶着他的腰，也喝得有点多，本身又有点文艺青年的爱好，无法抵抗这种场景，扶着岑今在乐曲中摇摇晃晃。
旁边有篝火的光，有鲜花和彩带，有流出来的色泽艳丽的葡萄酒，喷泉里洒着水，彩灯一闪一闪，广场上人群拥挤，手舞足蹈，欢欣雀跃，没人注意到当中有两个亲昵拥抱在一起的男人的慢舞。
岑今不会跳舞，没什么乐感，又醉得厉害，时不时从丁燳青怀里滑下去，丁燳青想了想，就将他提起，让他双脚踩在他脚背上，带着他慢慢转着圈，直到感觉疲乏，月上中梢，人群散去，狂欢者醉死，才拖抱着醉死的岑今回旅馆。
中途，岑今摔进葡萄酒池里，咕噜咕噜灌得肚子鼓起，被带回旅馆脱衣洗澡，挣扎着跑去浴室，唰摘掉腰带，裤子哗啦掉下来，T恤垂下来，然后抱着肚子放水。
掀起T恤，岑今瞪着鼓起的肚皮，眼睛慢慢通红，四下张望寻着什么，终于找到门口循声而来的丁燳青，嘴唇抖动几下，轻喘着气，欲言又止——
黄毛揪着心，有不祥的预感。
“我有了，两个月。”
黄毛掀桌：神经病啊！

第240章 死之国（5）
醉鬼岑今衣衫不整，一手拎着上衣下摆，一手拍着肚子，戏瘾上头，真把自己当被负心汉辜负的孕夫，向丁燳青可怜兮兮地诉苦。
一边嘴唇哆嗦一边迈开步伐，结果被堆积在脚踝边的裤子扳倒，还好丁燳青及时接住他，没让他摔落地，否则鬼知道会不会上演小产的戏码。
岑今抓住丁燳青的手腕，盯着他的脸左瞧右瞧，打着酒嗝问：“是你吗？”
丁燳青：“我是谁？”
岑今：“孩他娘！”
丁燳青：“……”都自动代入孕夫角色了还能占他便宜，不愧是黄毛。
岑今：“金甲圣衣和七彩祥云呢？机动战士高达呢？”
丁燳青：“……？”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岑今怒而质问：“没有这些东西怎么配娶我！”
丁燳青无言以对，拎起又哀又怒的醉鬼衣领将其拖进浴室，水温早就试好，他衣服也脱得差不多，便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的直接喷了岑今满头热水。
热水顺着岑今的头发丝丝缕缕滑落，汇聚下巴，流经锁骨，湿透T恤，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半遮半掩比不穿还过分。
汩汩清水当头浇下，岑今清醒些许，反应还是慢，斜斜倚靠墙面，愣愣地望着手执花洒帮他洗澡的丁燳青，刚才挣扎期间，他也被浇了满身水，湿得差不多，可他衣服一件没脱。
丁燳青说：“自己脱上衣。”又把洗发水拿上来，“自己挤点洗头发。”
岑今照做，掌心一坨洗发液，耳边是丁燳青耐心的催促，但他就是不往头发抹，蓦地抓住丁燳青半湿半干的长发，将洗发液抹上去，抬眼控诉：“凭什么你不脱衣服？”
丁燳青的视线落在岑今头顶，看得到两个发旋，听着控诉，淅沥的水声，发现这些都不能分散注意力，便试图去关注狭窄的浴室之外的声音。
谁料外面更安静，衬得这儿的动尤为扰人心弦。
“你洗完再说。”
“凭什么等我洗完？”
丁燳青忍了忍，告诉自己应该对醉鬼多十分的耐心，不要把醉鬼的撩拨当真，便同他说道：“因为我在伺候你洗澡。”
“是吗？”岑今狐疑，嘀咕着：“为什么你湿透了？明明就是想跟我抢浴室，抢淋浴头！”他冷笑，斩钉截铁说道：“以为我喝醉了，三言两语就能糊弄我？我聪明着呢！”
他上手抓住丁燳青的衣襟猛一撕开，胸膛一览无余，腹肌若隐若现。
岑今骄傲地挺直背想跟他比身材，视线一触及凸起的肚子就想起孕夫的人设，顿时悲从中来，垮了脊梁，哭丧着说他再也不是一个有腹肌的男人了。
丁燳青单手抓不住撒泼的醉鬼，随手将淋浴头搁置起，握住岑今的肩膀，终于钳制他的行动，掌心是光滑的触感，让他心里一动。
失神之际被岑今反握住手臂拽下去，一直停留在岑今头顶的视线在这猝不及防的突袭中，终于滑落下去
再想收回来，何其艰难。
岑今垂着眼眸喃喃自语，热水打得他有点睁不开眼，觉得握住腰的力道由轻变重，眯着眼诧异地看向丁燳青，想看清丁燳青的表情、眼里的情绪，但是水雾弥漫，还得凑得更近一些，然后唇上一凉。
热水淅淅沥沥地流下来，水汽缭绕，铺满磨砂玻璃，勉强能看清两道身影，透明的水珠落地，四下飞溅出细碎的水花，包裹着两双赤足。
其中一双较小些的脚踩在另一双比较大的脚的脚背，像环拥着慢舞。
水花飞溅，热气氤氲，青筋浮在白皙的足弓上，像青花水墨画于白玉盘。
……
当然没发生到最后一步，醉酒之前还是队友关系，不好趁人之危，文艺青年丁燳青在道德方面格外迂腐，不搞419，有名分了才肯更深一步发展，而岑今洗完澡就醉死过去，飘飘然地躺床上熟睡。
丁燳青本想收拾残局，他们在浴室的时间太长，水溢到外面，盥洗室那地方湿哒哒，全是脚印和乱扔的脏衣服，但是岑今压着他的手，他也的确有些累，酒精慢慢侵蚀神智，战胜发作的洁癖，便跟着趴下睡着。
圆月悄悄爬下树梢，灯光寂灭，黑暗中仿佛有叹息声响起，时钟嗒嗒地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光大亮，灿烂的阳光从厚重窗帘的边缘处溜进来，通过镜子反射到熟睡的岑今脸上。
岑今睁开沉重的眼皮，头痛欲裂，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塞住想作呕，干呕两下缓解不适感，环顾昏暗的房间确定没走错，目光瞥向前方的浴室门口，满地没干的衣物，似乎混了几件陌生的、不属于他的衣服。
然后是身后的触感逐渐明显，大脑震撼地意识到一个事实，他后背正靠着某个温热的胸膛，腰间还有一只健壮的手臂松松地搭着，只要一动就会像暴起的猎豹死死箍住腰。
419、ONS、一夜Q……脑海飘过一系列名词，岑今瞳孔地震，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然而记忆一片空白。
僵硬脖子想回头，忽然感觉身后那人动了一下，灼热的呼吸打在岑今后颈上，惹起一片小颗粒，接着听到熟悉的冷淡的声音。
“几点了？”
九点，不、等等——
岑今猛回头，瞳孔急剧收缩，骇然地瞪着丁燳青：“怎么是你？！”
丁燳青瞟他一眼，看向床头柜的时钟确定是起床的时间，坐起身，长发垂落，有点凌乱但胜在人五官太优秀，起床都能舒展出一种砰然心动的美感。
被单滑落，露出白玉似的上半身，像打了柔光，线条流畅，起伏间可见块块分明且形状漂亮的腹肌，毫不怀疑一旦认真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岑今指着丁燳青，又指了指自己，说不出话。
丁燳青：“最后一步没发生。”
岑今松了口气。
丁燳青：“其他该发生都发生了。”
岑今倒吸一口凉气，瞳孔涣散，精神受创，矢口否认：“我不可能酒后乱性！你骗我的吧？故意耍我？为了报复我之前嘶——！”
丁燳青默默转身，露出后背，有红色的抓痕，无法狡辩，事实胜于雄辩，岑今萎靡无声。
丁燳青起身去洗澡，换新衣，将屋子收拾干净还喷了空气清新剂，拉开窗帘让阳光照射进来，帮岑今准备好衣服，便梳着头发编成侧边鱼骨辫，在手腕处喷点香水慢条斯理地揉搓。
“醒神了吗？”
岑今：“没有。”
他背过身，那头黄色小卷毛都有点颓丧，背影写着‘雷云密布’四个大字。
丁燳青眼里带笑，没打算这时候好心安慰岑今，他深知岑今的性格，一安慰肯定打蛇上棍将昨晚的事情糊弄过去，之后不着痕迹地远离，等他自己开窍不知得到猴年马月，还是现在逼一逼他的好。
好半晌，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丁燳青眼角余光瞥见岑今坐起身，被单围在腰际，露出上身精瘦的肌肉，黄色小卷毛耷拉着，垂头丧气的样子。
“想通了？”
“嗯。”
“什么打算？”
“……我负责？”
“好。”
欸？这么草率的吗？不再想一想？
似是一眼就能看出岑今想什么的丁燳青俯身，看不见毛孔的脸凑近、放大，带来相当刺激的感官盛宴，蛊惑住岑今。
“我好看吗？”
“特好看。”
“是不是恰好长在你审美点上？”
“哪哪都是审美取向狙击。”
“不想这张脸、这个身体……成为你的恋人？”
“怎么好意思独占？”
“你还想分享？”
“也不是那意思。”
“那是性别不对？你更喜欢女人？”
“都长这样了还卡性别，那太严格。”
丁燳青若有所思，没看出来岑今还是个重度颜控，更没想到原来他处处合岑今心意，虽说以前能瞧见岑今盯着他看得失神，但态度始终不暧昧，没瞧出来丁点火花，还以为长得勉强摸到岑今审美的及格线。
“你不喜欢我喜欢你？”
“怎么会？我不胜荣幸。”
丁燳青皱眉，怀疑岑今是不是思索清楚了大脑恢复正常水平开始发挥，这一来一回、有问有答，像打太极又仿佛说相声，有捧有哏一板一眼的。
“那是什么原因？”
丁燳青颇为认真地询问。
岑今就抠着指甲，扒拉头发，挠挠脸颊，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不自在了。
“你那话的意思是，你喜欢我啊。”
“不然呢？”丁燳青眉头皱得更紧，觉得岑今转移话题便提醒他：“你了解我的，一件事不解决明白在我这儿过不去，我们的关系、感情，得解决清楚了才能干下一件事。”
“下一件事是什么？”
“……吃饭。”
“哦。”
听着语气还有点失望。
丁燳青忍住敲他脑门的冲动，催促：“别磨蹭。”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了？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被我帅气的英姿还是人格魅力吸引？我这人，真别说，谁都会被我的人格魅力折服——”
见丁燳青目光越来越冷，但仔细看能发现那层冰很薄很脆，底下藏着的急躁张牙舞爪急于冲破冰层，看来丁燳青没表面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
他也很着急，急于求岑今的答案，那答案对他来说很重要，重要到焦躁不安的地步。
岑今一下就安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如烟消散，像一个常胜将军那样自信满满，他知道他一定是赢家。
岑今像个不倒翁那样左摇右晃，眉眼弯弯地笑着：“好啊。”
“什么？”
“我负责。”
“我知道。”但那不是他真正想听到的话。
“我喜欢你。”
“我——”丁燳青顿住，抬起眼皮，专注注视岑今：“我知道了。”
“可能是一见钟情，也可能是日久生情，可能两者都有，我也不知道，好感发酵成喜欢的过程没有留意，现在追溯源头也说不清，也没有发现……但是醉酒后会让人变诚实。”岑今戳着丁燳青的腹肌，问他：“你呢？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丁燳青：“很久了。”
岑今好奇：“多久？果然是相处中被我的人格魅力折服吧！”
丁燳青只笑着，不否认也不肯定，岑今就当默认了。

第241章 死之国（6）
放松身心的旅行途中，丁燳青和岑今的关系突飞猛进，葡萄酒节后确定交往，肢体和语言交流虽如平常，却能在细微处看出不同寻常的亲密。
沿途看过平原、雪山山脉，去过峡谷，追着奔腾的河流、向着落日的轨迹而去，也停在民风淳朴、异域风情尤为明显的乡镇，在密林中度过夜晚。
期间碰巧遇到一个全城轰动的狂欢节，便将车停在路边，加入队伍，岑今抓起一把吉他就兴冲冲地冲进队伍，过没一会儿被恭敬地踢出来，一脸懵逼。
丁燳青捧了满怀的鲜花，从游行队伍里买来的，一见岑今就把花都送给他，说歌手演奏结束得有一捧花抱着，而后接过岑今的吉他，钻进队伍。
不到一会儿，他被人群簇拥到花车，和其他表演艺术家同台。
很多姑娘和爱好同性的男人都把花扔到花车，丁燳青脚边很快堆满鲜花，掷果盈车大概就是这样。
那么多人冲他欢呼，丁燳青只看着岑今，朝他眨眼，伸手邀请他走上花车，岑今挑眉，后退，一个箭步向前冲，三两下跳上三四米高的花车冲到丁燳青跟前，先是满怀的鲜花盈满眼眶，再是岑今的灿烂笑脸。
丁燳青想握住岑今的手，岑今转身将鲜花抛进人群，又利用重力将堆满花车的鲜花全部抛下去，仿佛天空下了一场花雨，人群尖叫。
趁人们注意力被花雨吸引，岑今快速扣住丁燳青的手，十指交握，隔着乐器吻了上去，浅尝即止，如蜻蜓点水，没人能发现那卷发黄毛的青年在万众瞩目、漫天花雨之下，吻了另一个青年。
丁燳青拽着岑今跑下花车，就在人群不远的巷子里，压住岑今，反客为主，加深那个浅尝即止的吻。
等花雨落完，有人发现花车上那个瞩目的亚洲男人消失不见，但是节日的狂欢感染每个人的情绪，好奇只是一瞬，并无人过分在意游人的去留。
狂欢节日的结束也意味着他们的旅行即将结束，归还租赁车辆的前一天晚上，灯光下，丁燳青在吉他琴身雕刻几个字母。
“CJ&amp;DZQ？你和我的名字首字母？”
丁燳青温柔得不可思议：“它参与我们人生中的一段非凡旅行，很有纪念意义。”
岑今靠着丁燳青的后背，瞟一眼他手里的吉他，对此不置可否，他不太理解纪念日、纪念品存在的意义，但是理解丁燳青的文青情怀。
丁燳青喜欢收集老旧事物，比如雕花木柜、留声机和唱片，钟爱各种花纹独特的石头，或是造型别致的打火机等等，也不是喜欢有收藏价值的古董，更偏爱于科技和旧时代文明交汇的作品。
“听老龙说起过，你在学校附近的森林里买了一座木屋？”岑今玩着掌上游戏机，随口一问。
丁燳青：“嗯。”
岑今：“干嘛要买？”
丁燳青：“里面有很多老物件可以一并说给我。”
岑今：“那所木屋好像不干净。”
丁燳青：“清理干净了，木屋主人不敢再住，便宜卖给我。”
岑今哦了声，专注打游戏，又过了一会儿开口：“老龙他们说你从不邀请别人进那木屋？”
丁燳青：“你可以进。”
岑今打出‘gameover’的结局，将游戏机往旁边一扔，爬到丁燳青背上问：“你的邀请？”
丁燳青偏头，准确无误地啄了下岑今的嘴唇：“我的邀请。”
岑今嬉笑：“那我勉为其难接受你的邀请好了。”
丁燳青推开乐器，抓住岑今的胳膊将他拽进怀里，低头就吻了过去，黏黏糊糊的，细碎的吻落在岑今的脸庞，渐渐变成深吻。
正式结束旅行，两人回总机构报备行程，顺便帮总校带一带新生，同时留意幽灵列车案件的处理流程，还在搜集证据的阶段。
龙老板报备行踪后，听说南极有龙出没便跑过去。
江白平措回趟西藏，李道一去了天师府，巫雨洁回鬼蛊族，回总校报备行踪当天，众人聚餐一顿便匆匆分开，岑今随丁燳青回他的木屋。
木屋两层楼，四室两厅，颇为宽敞，夕阳西下，细碎的红色日光投泄入屋，晚风穿过林稍发出沙沙声响，静谧的树林偶有几声鸟叫，伴随轻盈悠扬的纯音乐，营造舒适温馨的环境。
岑今盘腿坐在地面，手里玩着一颗保龄球，丁燳青从厨房里拿出两瓶红酒和煎好的牛排，端到客厅桌面，对岑今说别玩了。
“吃饭吧。”
岑今将那保龄球提到桌面，露出扭曲的五官，赫然是一颗藏在铜铃里的头颅：“这就是一直作怪的诡异？”
“帮凶罢了。”
岑今拨弄牛排：“我以为你厨艺不好。”
“控制火候就行，我唯一能做好的菜肴。”
“难道不会煎鸡蛋和煮面？”
“做过。难吃。”
丁燳青皱起眉头，毫不避讳他黑洞一样的烂厨艺。
岑今哈哈笑着，酒一杯接一杯下肚，很快进入半熏半醉的状态，扶着丁燳青的胳膊说：“别的不敢怎么夸，唯独厨艺我敢夸是大厨级别……以前孤儿院里的厨房都是我掌勺，偷偷告诉你，我十岁就能挣钱，十一二岁就能颠勺，力气大着呢。”
丁燳青夸他：“你真厉害。”
岑今打嗝，迷昏一会儿，又问：“你之前说你有一个六七十年前的放映机，还能用吗？”
丁燳青低头看他：“可以，你想看吗？”
岑今：“看看呗，漫漫长夜，派遣寂寞。”
丁燳青：“在房里。”
岑今起身，脚步有些不稳，意识还算清醒，朝丁燳青房间里走去，那主卧占颇大的面积，分出小客厅和床铺，中间有一个书架隔开。
书架下面有沙发，放映机在身后的书架上，旁边的墙角处有一个木柜，柜面放着一架留声机，旁边则是上百张典藏版唱片。
丁燳青：“想看什么？”
岑今懒懒地说：“你推荐。”
丁燳青便选了一部欧洲电影，小众经典的爱情奇幻类，服化道精美，拍摄手法绮丽鬼魅，据说开创出新的拍摄模式。
就剧情而言不算多么新奇，胜在精巧，打发时间还行。
岑今靠着丁燳青，头搭在沙发扶手上，眼睛半阖着，剧情进行到暴风雨，现实中突然打雷闪电，狂风摧折树枝，不到一会儿便有暴雨哗啦啦落下，和电影里的情景交相呼应，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究竟哪方是现实。
“下雨了？”
“下雨了。”
哗啦一声，房间窗户被狂风吹开，窗帘飞舞，有风灌进来，穿过书架，凉透岑今的脖颈。
丁燳青起身锁紧窗户，拉上窗帘，回来就看到岑今醉眼朦胧地笑倒在沙发上，指着电影说：“狂风暴雨打雷闪电都有了，要不要拉灯？”
丁燳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电影正好播放到男女主情动的画面，在狭窄静谧的沙发上拥吻，踉跄前行，跌进柔软的床铺里，白色的蚊帐猛地铺落。
“情景再现。”丁燳青镇定自若地评价，俯身，在岑今上方三四厘米处呢喃：“错过可就辜负这天公巧合的美意了。”
……
他永远不会知道丁燳青什么时候喜欢上他，什么时候动心。
连丁燳青都在后来的接触、相处中陷入迷茫，从假装讨厌到真以为讨厌岑今这一过程中，忘记他是如何一见钟情。
是的，一见钟情。
不同于岑今分不清他对丁燳青是见色钟情还是日久钟情，丁燳青早在日渐沦陷中想起他对岑今的感情，本就是一见钟情，一眼沦陷。
谁让他们相见的第一眼，岑今太耀眼？
那样独特、自信又光芒璀璨的出场，直接杀进年少慕艾的心，一刀毙命。
可惜岑今不喜欢、不耐烦他，这让初次动情动心的丁燳青害怕、羞恼，又想接近、又怕被拒绝，用岑今应对他的态度应对回去，针锋相对才有两目交汇的机会。
于是那些初见的心动就被日复一日的针对淹没，只在某些时候翻出来，随着岑今冰消瓦解的态度欢欣雀跃地苏醒，鲸吞蚕食地侵占心脏，写上密密麻麻的喜欢。
……
窗外风雨直到凌晨两三点才歇下，屋里的风雨至此方歇。
岑今洗完澡就钻进被窝里径直熟睡，丁燳青简单收拾一下房间，也钻进被窝里，抱着岑今入眠。

第242章 死之国（7）
群鸟的鸣叫声嘹亮，吵醒岑今，勉力睁开眼，光线从窗帘缝隙跳落室内，神志还不完全清醒，愣怔片刻才起身，腰酸背痛，龇牙咧嘴，下床穿衣。
回头看一眼凌乱的床铺，想起昨晚的画面，不由头脑胀热，岑今抹了把脸，见室内都被打扫干净就出门，丁燳青刚好推门进来，背着把猎枪，提着早餐，脚边还有一颗装死的铜铃头。
“饿吗？”
丁燳青把中式早餐放桌面，是清淡的白粥、炒鸡蛋和一些腌渍小菜。
岑今摆摆手，结束洗漱才回到桌前拿起勺子：“这地方还能让你买到白粥？”
丁燳青：“森林下面的小镇有认识的华夏朋友，请他帮忙煮点东西。”
岑今哦了声，三两下解决早餐，拍拍手说：“你还顺便去打猎？”
丁燳青：“打点野味换早餐和午餐，总不能空手去人家家里要求帮忙，他们也不缺钱，倒是山里的野味还行。”
岑今：“不会被罚款？”
丁燳青：“不是禁猎区，我有狩猎证、枪支使用证……证书齐全。”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管软膏：“还痛吗？”
“……”岑今苦着脸：“大哥，我本质是一个传统的华夏人，所以你能不能不要面无表情且一本正经地关心我后面痛不痛？”
丁燳青挑眉，似乎有些惊讶：“我不知道你还会害羞……不要讳疾忌医，趁年轻好好保养，你要是嫌麻烦可以交给我——不用害羞吧，你都不一定有我熟悉。”
确实不如丁燳青熟，人家看过摸过还深入交流过，但是睡过后的第二天聊这种话题合适吗？
岑今满脸痛苦，丁燳青不解话题哪点不合适，他们关系都如此亲密，聊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何况承受方相对来说较为辛苦、麻烦，不注意保养还会带来许多小病小灾，在确定两人关系时，丁燳青就这方面知识做了详细且清晰的功课，自然不觉得哪里不适合。
“你还用做学术的态度做了功课？”岑今表情麻木。
“注意点总没错。”丁燳青不觉得有问题。
岑今挠着头皮，还是觉得惊奇：“不至于吧，有必要吗？”
丁燳青瞟他一眼：“你自己去，还是我来？”
岑今犹豫了一下，拿起软膏：“算了，我想象你一本正经帮我那儿上药的样子有可能会硬。”飞快调戏完毕就跑进洗手间迅速关门。
丁燳青失笑，“什么毛病！”
再出来时的岑今神清气爽，手肘推了推丁燳青说还挺舒服，丁燳青详细记下他的感受便点头：“可以了。今天还要帮忙带一带新生，要不我去？”
岑今：“免了，玩弄新生是我每年最大的乐趣。”他拨弄开铜铃头，拿起背包就出门。
丁燳青拿着黑伞跟在他身后，道是学校里也有一些小任务需要完成，便一同出门去工作。
中午共进餐，晚上去清吧，接着结伴回家，泡泡澡、看会儿老电影，最后交颈而眠，日子平淡温馨，相处间俱是刚谈恋爱的酸臭。
时间流逝飞快，新生训练结束，岑今和丁燳青的工作暂告一段落，巫雨洁等人结束几个月的长假，接领机构派发的任务。
远在南极玩企鹅的龙老板飞到冰岛，和伙伴们网聊。
“都看过这次的任务？”
巫雨洁在机场：“我还没。”
其他人回复看过，李道一和丁燳青说他们简单搜查任务相关的新闻和历史资料，看着没什么异常。
巫雨洁看着聊天内容一头雾水，点开邮箱才知道任务内容，先是北欧一栋靠海的精神病院发生暴动，病人杀死医生、护士，然后集体自杀。
先是警方调查，结果是医院和护士参与邪教组织，利用精神病人做研究导致精神病人集体反杀，虽骇人听闻但也不是新鲜事。
多的是精神病院里的医生护士虐待病人，好些的结局是罪有应得，惨遭报应，多数坏结局是直到病栋荒废被翻新，才被发现枉死的病人。
不过案件还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比如病人为何集体自杀？病人如何有组织地反杀医生和护士？医生和护士留下来的邪教献祭书籍，是否有诡异作祟？
案件离奇古怪，特殊机构派出超凡者深入调查，结果三名超凡者失联。
数日之后，三名超凡者被找到，已然神志不清，一个认为自己是病人，另一个认为自己是护士，最后一个则认为他是医生。
病人说医生和护士想谋杀他。
医生说病人有严重的谵妄症，幻想医生谋害他，而护士勾引病人不成就虐待病人，导致病人谵妄症加重，时刻想反杀，差点就害死他。
护士则说病人和医生都想害死她，医生对病人做人体实验，被她发现就想杀人灭口，病人受医生诱导，误以为她才是虐待者，仇恨全部转移到她身上来。
三人不仅身份错乱、意识混乱，还各有说辞，俨然一出别出心裁的罗生门。
特殊机构分别对三人进行深度催眠，发现三人竟都没有撒谎，除了身份错乱、被害妄想症严重之外，其他方面的精神状态、心理评估都非常正常。
之后测量三人的精神污染，发现是正常数值，但在检测到他们的随身物品时却爆发过于恐怖的污染值。
那携带恐怖精神污染的物品是一张纸。
一张普通的道林纸。
纸上写一行字：A是护士，B是医生，C是精神病人。医生被害，谁是凶手？
当晚自称医生的超凡者死亡，凶手就在护士和病人的超凡者之间，但是无论机构用什么方式刑讯都问不出凶手，调取所有监控、模拟任何一种谋杀方式，都差不出来。
正如道林纸上写的那样，谁是凶手？
没有答案。
事件古怪不已，然而并非巫雨洁等人此次行动的主要案件。
除开病栋案件还有酒店第八层火灾事件，大白天突然烧起的烈火，从人们发现到反应到实施救援不过十几分钟，火势遍布整一层楼层，烧死四十二个人。
灾后尸检结果令人寒毛直竖，火势只在第八层蔓延，至第七和第九层的隔板便似被刀切断一样，痕迹齐整明显，别说人力做不到，自然燃烧的火焰更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但这不是最古怪的，第八层的门窗和逃生通道并无任何堵塞，畅通无阻，只要跑至楼上或楼下就能存活，可是楼层里没有任何人离开房间，甚至每个人维持生前的动作。
有人在喝茶，有人在泡澡，还有人出差不忘工作……搬出几具没烧焦的尸体，尸检结果是被浓烟呛死，但他们没被烧焦的面部表情明白写着放松舒适和愉悦，甚至还有睁着眼睛，手脚放松，嘴角噙笑的死亡模样。
这让尸检人员无比惊恐地意识到他们很有可能是意识清醒、活活被烧死，猜测很不可思议，但尸检结果不会欺骗他们。
于是这桩案子被特殊机构接手，调查结果发现事故现场的精神污染处于正常水平，只在某个空房间的桌面发现一张道林纸。
那张纸上写着：《幸福的家庭》
清晨的阳光下，爸爸睡在姐姐的床上，哥哥在煮汤，妈妈穿上雨衣、拿起斧头，说钱被偷了、粮食没有了，家里的猪该杀了。
中午的烈日下，爸爸睡在浴缸里，哥哥在煮汤，妈妈打扫被爸爸弄脏的家，姐姐拿着一根猪骨逗狗玩。
晚上的星空下，爸爸睡在下水道里，哥哥在煮汤，妈妈带着姐姐到楼上清扫房间，她说家里要养新猪了，我应该向姐姐学习，早点学会怎么挣钱。
纸上的内容诡谲怪诞，乍一看像鬼父被一家人齐心协力砍杀并毁尸灭迹，仔细琢磨字里行间却有更深的意思。
妈妈说要杀猪，指代杀死猥亵姐姐的鬼父，又在杀死鬼父后，带着姐姐出门，亲口说‘养新猪’的话，像是合伙搞仙人跳。
所以故事里最大的boss是一开始无害的‘妈妈’，哥哥和姐姐或许是被胁迫而沦为帮凶，妹妹接下来也将遭到毒手？
巫雨洁的猜测在看到下面的调查时戛然而止，调查员也看出故事的不同寻常，按照符合该故事人物设定的方向追查下去，果然查到居住在酒店当清洁员工的一家五口。
准确来说是一家四口，单身母亲曾是花样少女时，妄图勾引酒店住客脱离贫民阶级，被吃完就扔，怀孕后独自生下孩子，不死心继续勾引酒店住客，陆续生下大姐和哥哥。
住客从顶层的标准降到中层，最后到底层，单身母亲仍然无法成功上岸，直到大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于是带着她来到顶层。
幸运的是女儿奉子订婚，不幸的是那是一个破产的骗子。
骗子的谎言被戳破，从美丽少女的未婚夫变成年老色衰的单身母亲的丈夫，不事生产，靠母女俩养活。
没过多久，骗子失踪，美丽少女带回新的住客，单身母亲又结婚，又失踪……循环往复，受害男性已有四人，而在这家人居住的地下室下水道发现无数被剁碎的人骨。
故事到此为止变得明朗，单身母亲利用女儿诱惑住客，将刮不出油花的住客比喻成猪，没用了就宰杀掉，哥哥帮忙分尸和煮尸，被姐姐生下来的‘妹妹’从小旁观。
如无意外，‘我’也将会变成另一个姐姐。
偏偏意外降临，大火烧毁酒店第八层，将在房间里做清洁打扫的母亲、姐姐和哥哥全部烧死，彼时他们一个躺在沙发上吞云吐雾、一个在煮汤，另一个在浴缸里费劲处理一具男尸。
而隔壁房间里，留有一张平凡无奇的道林纸。

第243章 死之国（8）
李道一：“两桩案件的重心明显在那张道林纸，附着有浓烈的精神污染，但是带回机构的三天后，精神污染消失得一干二净，说明问题不是道林纸，纸只是媒介。”
“第二桩案件中的酒店火灾和道林纸、一家五口中的妹妹有关，你们都认为妹妹是主谋？”巫雨洁问。
“调查员询问过当天工作的酒店员工，这家人的母亲相中的男人就住在道林纸被发现的那间客房里，小女儿精心打扮过，明显火灾当天她也在场，但是找遍整个八层都没能找到她的尸体，小女儿人间蒸发。”
李道一继续说：“回到第一桩案件本身，这里其实有两桩案件，第一桩是真实的病人和医生护士，第二桩是身份被颠倒的超凡者。
前者目前能确定存在医生和护士虐待病人事件，病人反杀，这是事件的因果。
但病人怎么反杀？怎么有组织、有纪律的反杀？
这是需要注意的问题。
其次，在超凡者身边发现的道林纸，写着他们的身份和身份之间的矛盾，现实中也发生相同的事情并发展出最终的伤亡结果。
更重要是没有写进档案的调查结果显示，这三名超凡者从入学到入职期间实际存在不少的矛盾，作为‘病人’的C一直欺负B，结果B在纸上的关系变成医生，最后惨死。”
江白平措：“听起来好像写在道林纸上的事情会变成真实，是不是道林纸具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龙老板：“纸上写的事情被实现后，附着纸上的精神污染是不是就会消散？”
巫雨洁：“这种纸还有多少？”
丁燳青：“李道一调查北欧范围内，近几年来没解决的悬案，我则进入数据库找到悬而未决的案件，经过筛选和对比最终找到四个案件。
分别是鬼镜杀人事件、广告公司纵火事件、新团演唱会自杀事件和游乐园小丑杀人事件，其中的鬼镜和游乐园小丑被列入数据库。”
岑今在丁燳青身边翻看他发给每个人的邮件，里面条理清晰地梳理了每桩案件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人物地点等基本因素都详细记载。
第一桩鬼镜杀人事件发生在芬兰农场，去年仲夏的某个夜晚，农场一家七口分别死于房间卧室、农场和牛棚里，死状凄惨，表情惊恐，心肌受损，仿佛生前看见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而在他们身边不约而同有一面破碎的镜子。
总机构怀疑是诡异作祟，派遣调查员前去记录，没发现任何精神污染和怪异症状，一切正常，持续将近两个月的调查一无所获，即将判定为普通谋杀之际，调查员抓获偷偷潜入农场的女主人弟弟。
经过拷问发现女主人的弟弟出现在农场一家七口遭遇不测的当晚，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女主人的弟弟被排除凶手嫌疑后，一口咬定受害者是被镜子里的鬼怪杀死。
当地有一个古老的传说，每年的丰收季到来之前需要向丰收女神献祭，远古时代的神明献祭多半血腥残忍，要求和祭品同等价值，粮食通常和奴隶献祭挂钩。
虽说活人血祭早已废除，但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总有人想起黑暗血腥的丰收女神，而受害者的农场连续几年遭遇大灾，入不敷出，欠下大笔外债，却在某年突然丰收。
不仅还完所有外债，还有存款，对农场进行修缮，甚至修筑牛场。
女主人的弟弟肯定他的姐姐没有做到她对丰收女神许诺的活人献祭才会被害，因为丰收女神喜欢玩弄人心，只接受信徒至亲之人的血祭。
调查人员最开始并不接受女主人弟弟的说法，直到他们在弟弟的带领下找到农场地窖，看见满墙、满地的古怪符号，正中间的石台摆放一面古老的铜镜，地面还有大量的动物尸体、人类尸体。
可以想见女主人尝试用陌生人作为血祭替代品，可惜丰收女神不接受。
女主人的弟弟趁调查员不注意，鬼使神差走到铜镜前，拿起桌面压着的一张纸看，半晌发出似哭似笑的鬼魅声音，吸引调查员注意。
等调查员小心翼翼靠近便发现弟弟烧掉手中的纸，极端的恐惧爬满脸，又哭又笑地说：“我……我也是索菲亚的亲人。”
说完便下巴撕裂而死。
调查人员只来得及捡回那张被烧掉一大半的纸，纸面空白，毫无异状，结合弟弟的话，他们猜测或许女主人被逼无奈。
最后决定献祭弟弟，所以被害那晚，弟弟才会去农场，只是来晚了。
他们将铜镜带回机构，只检测到浓郁的精神污染，没发现任何异常和诡异，事后收录当地关于丰收女神的传说。
不同国家的神话中都有一位丰收女神，以正面形象出场，而在该案件中出场的丰收女神却是镜面里的邪恶女神，欧美普遍认为镜子通往另一个与现世完全相反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任何事物都和现实反着来，现实传说里的丰收女神善良正义，镜子里的丰收女神则以夺取人命为乐。
回程途中选择走公路的调查员发现路面有人正在处理一棵被雷劈倒的大树，堵住去路，只好就近找一家快餐店休息。
从快餐店店主口中打听到大树被雷劈倒当晚就是农场受害日，女主人的弟弟遭遇车祸，轮胎和车窗都被大树树枝戳破，来到快餐店休息好一会才赶路，听说因此耽误行程。
案件自此告一段落，与索菲亚有关的亲人全部死亡，献祭结束，试过利用阵法和血祭再引出诡异但无果。
该案件被尘封。
第四桩案件是游乐园小丑杀人事件，说实话这些元素算是恐怖电影、恐怖小说里不可或缺的题材，而且经久不衰。
事情很简单，游乐园工作二十年的小丑深爱游乐园，攒够钱打算买下游乐园继续经营，但是游乐园老板将土地卖给房地产大佬，不日将拆除游乐园。
小丑无法接受，在闭园最后一天免费开放游乐园，邀请园长和房地产商一起参加最后的烟火晚会，然而一个个杀死，最后坐在游乐园门口割断喉咙，自杀而亡。
诡异之处在于一个年老的小丑如何凭借一己之力杀死上百个人，其中还包括身强体健的成年人？
调查员前往小丑的生前住处调查，在他地下室发现一个暗房，里面摆满曝光的照片，全是游乐园相关，记录他对游乐园发自真心的爱护。
除此之外，小丑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线索，日记、录影……统统没有，找不到他心态变化的过程，也没有他变得强大的原因。
直到他们将小丑拍摄的照片拿出暗房，曝光在紫外线下才发现照片背面有特殊的荧光墨水书写小丑的心路历程。
翻阅成千上万张照片，终于找到几张用词颇为怪异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拍摄游乐园的镜面迷宫，背面写着：他问我甘心吗？我不甘心。我问他需要帮忙吗？我需要。他说，写下来，杀了他们。
第二张照片拍摄被推土机推掉一角的游乐园，背面线条迷乱地写着：别逼我别逼我别逼我……
可见此时的小丑心中名为愤怒的火焰有多炽烈。
第三张照片是站在摩天轮最高处拍摄整个游乐园，以俯瞰的视角，写着小丑膨胀的野心：全部留下来陪我。
该案件同样没有结果，被封入悬而未决的档案里尘封多年。
第二桩案件的广告公司纵火算是社会刑事案件，一个老员工即将退休之际，被刻薄的上司故意刁难，迫使他引咎辞职，失去几十万的退休金。
老员工家中有瘫痪在床的老妻不慎摔坏脑袋，延误送医时间，没有退休金做手术而死亡。
孑然一身的老员工带着土制炸弹来到公司，将土制炸弹安装在几个封闭的空调口内部，却还给刻薄上司和联合上司下套害他的同事机会，问他们悔不悔、肯不肯道歉。
自然被嘲笑一番，怒而引爆炸弹，连同十三人被炸亡。
却有一个新来的女孩对老员工释放善意，去医院看望过老员工的妻子，因此被老员工故意支使出去而逃过一劫。
此事前因后果很清晰，凶手已死，无任何诡异作祟，本不该作为悬案，偏偏有一名胆大心细的警察发现老员工安装在家里的摄像表明有人唆使他制造特大凶杀案件。
老员工家中的摄像本是用来照看瘫痪的老妻，阴差阳错之下，拍摄到陌生人出入老员工家中，三番两次利用言语挑拨老员工、唆使老员工报复上司和同事。
更可怕的是老妻摔坏脑袋时，镜面反光发现陌生人也在。
对方眼睁睁看着瘫痪老妻痛苦挣扎，袖手旁观，冷漠地不肯给予丝毫帮助。
老妻死去，对方再次现身，引诱悲愤过度的老员工亲自写下报复的愿望。
整个过程中，摄像头没有拍摄到这名主谋的面貌特征，对方有意避开镜头，当地警局出动最厉害的犯罪专家分析该名主谋的心理、生理、身体和面貌特征，始终找不到罪犯。
最终该案件束之高阁，成为悬案。
第三桩案件则在众目睽睽之下，数十个摄像头同时工作，新晋少女偶像团体开演唱会，至一首歌到高潮时发生意外，不得不暂时中断唱跳。
粉丝愤怒不已，怒骂团队名气最低、名声最差的成员拖后腿，起初只是窃窃私语，最后汇聚成异口同声的声浪，甚至发展出有极端歌迷冲上台殴打拖后腿的成员。
铺天盖地的仇视、敌对，像千万把刀剑凌迟拖后腿的成员，而她的队友齐刷刷站在阴暗处，第一次将明亮的舞台让给她。
千万人叫嚣着让她滚，恶毒地诅咒她赶紧死，然后她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自杀。
声浪瞬间静止，凶手们像被扼住喉咙的鸭子，目瞪口呆看着舞台上血淋淋的一幕，队友们脸上嘲讽的笑容僵硬，摄像机里，显得无比滑稽。
数分钟后，人群暴动，纷纷退离现场，发生有史以来最惨绝人寰的踩踏事件，伤亡近千人，死者被千人踩万人踏，内脏、眼球和脑浆都被踩出来。
偏偏这部分死者都是生前骂自杀者最凶狠恶毒的人，还有几个曾堵在自杀者家门口对她进行骚扰、污蔑和殴打。
当然自杀者的队友们几乎死绝，只剩一个没有参与欺负、曾试图阻止队友们霸凌自杀者的女孩被放过。
事后调查结果将该案件定义为遭受重大刺激下失去理性的无组织暴乱引起的公共场所重大伤亡事故，属于无数令人想象不到的小意外推波助澜至惨烈案件发生的重大意外。
“但是老李找到当时的摄像机，恢复一些被不知名原因删除的录像片段，发现在受害者自杀前的三分钟内，有将近二十次的抬头，目光定焦在会场中的某个方向。
计算出这个方向应该是在会场左上方中间一个不起眼的粉丝座位，之后找到对准会场的录像，终于找到该位置的观众是受害者唯一的粉丝。
粉丝举着一块白布应援旗，上面写着祝你心想事成和受害者的名字，挡住粉丝的脸。”
“没别的了？”
“受害者自杀后，该名粉丝仍然高举应援旗，字体变成‘安可’，在混乱和踩踏事件发生后，粉丝还高举‘安可’的应援旗，奔跑的观众似乎没看见他，或有意避开他。”
“男的还是女的？”
“看身形，应该是男性。”
“有没有视频？”
丁燳青将视频点开给岑今看，顺便发向网聊页给其他人看。
看完视频的岑今说：“氛围很奇怪，应援旗上的‘安可’是在受害者自杀后举起，好像是喜欢她自杀的表演，非常满意受害者自杀后造成的混乱场面。”
丁燳青：“就是这种感觉。”
“农场灭门案件发生前还没有病院和酒店两桩事，所以没有特别留意索菲亚弟弟烧掉的纸，普遍认为是铜镜作怪。
假如真是铜镜作怪，后续超凡者相同的献祭仪式没理由失败，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当年的农场灭门案主要作祟者并非镜面里的诡异，而是那张纸。
小丑杀人狂案件里看似没有提到纸，但是相片纸也是一种纸，写在相片纸后面的文字和写到道林纸上面的角色安排、故事安排，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岑今稍作点评。
巫雨洁：“角色、故事安排？”
岑今：“不像吗？”
丁燳青侧脸：“说说。”
网聊另一端的龙老板、李道一等人也催促岑今展开说说他的想法。
岑今：“后四桩古怪案件的故事感不太明显，更像是引诱。按照魔鬼……假设这些案件都是同一个诡异作祟，将其暂名为‘魔鬼’，魔鬼利用弱者的痛苦、愤怒、憎恨等一切负面情绪，让他们在绝望的境地里接受魔鬼的力量，进而报复他人、报复社会。
说实话，这是很普通的套路，多看点欧美恐怖电影就能见开头知结局。”
“不过好歹有头有尾，因果逻辑都在线，但是到了病院、超凡者和酒店火灾这三桩案件中，就开始能窥见故事的雏形。
前四桩案件会发生，主要在于当事人本身，他们的性格、人生决定身上遭遇的不公，导致最后结果的不幸……这么说不是责怪当事人、受害者活该，我主要意思是说，这里可以看出魔鬼充当推波助澜的角色，事故的发生在于当事人本身的经历，是他们个人的命运。
但是到了病院、超凡者和酒店火灾三桩案件，可以清楚地看到被操纵的痕迹，他们的人生像提线木偶。
我还不够了解酒店火灾案件，但是留下来的纸上内容大致能看出设定，或许妈妈这个角色找到接盘的男人之后，只谋求钱财，不打算害命，可是道林纸的内容写着：爸爸和姐姐谁在一起，哥哥煮汤，妈妈准备杀夫，‘我’在旁观。
于是每次被仙人跳的男人都会成为妈妈的丈夫，睡着姐姐，又会在失去作用后被害，等男人失踪，妈妈就会带着姐姐开始新一次的猎杀。
直到魔鬼厌倦这样的套路，杀死所有人，销毁一切存在过的痕迹。”
“你认为魔鬼是‘妹妹’这个角色？”
“不一定是，但‘妹妹’无疑是帮凶的角色，或者说，她才是主角。一个故事里需要主角，其他都是配角。”岑今指着摊开的资料说道：“以前的主角无一不是制造惨案的凶手，只是他们以前是命运悲惨的主人公，后来的主人公也命运悲惨，却成为伥鬼，得以主宰他人的生死。
病院案件应该也有相同的遭遇，虽然没能找到道林纸窥探事件的始末，但是能从三名调查者身上看出一些缘由，他们就是病院案件的微缩。”
丁燳青：“照你这推测，这只诡异的能力相当可怕，不仅能蛊惑人心、操纵他人行为，还能迷惑意志，使他们对纸上安排的角色深信不疑。”
巫雨洁：“不仅仅是操纵他人行为，它操纵的是意志力比普通人强几十倍的超凡者！”
李道一：“需要注意的一点不是操纵意志力，而是直接扭转他们的认知，使超凡者失去原来的超凡之术、理智和判断能力，让他们彻底沦为普通人，甚至是精神病人。”
龙老板：“艹，越说越玄乎，我们至今也没遇到这么可怕的诡异吧。”
江白平措：“要是危害等级那么高，也不太可能把任务派发给我们。”
丁燳青：“只是让我们去收录信息，没让我们解决。”
龙老板：“没头没尾，怎么收录？”
丁燳青：“收录相同案件，整理出魔鬼出没的行踪和行事的逻辑，其他交给别人去做。”
龙老板：“行吧。”顿了一下，他又问：“魔鬼只在北欧出没吗？”
丁燳青：“目前来看，只在北欧出没。”
网聊以巫雨洁登上飞机断网为结束，一行人收拾行李飞往北欧。
岑今和丁燳青也搭乘飞机来到北欧，落地还顺便看了眼梵蒂冈教廷处理幽灵列车的进度，已然派发驱魔神父，只等幽灵解放便也算兑现他的承诺。
巫雨洁早一步抵达挪威，在沿海小镇找了间民宿住下来，租了一辆车到镇口的加油站接到岑今和丁燳青。
岑今：“其他人还没到？”
巫雨洁：“江白和老李去另一个沿海城镇做调查记录。”
丁燳青提着行李箱，闻言问：“他们有头绪？”
巫雨洁：“老龙在冰岛那地方调查，和封锁挪威海的船只相遇，碰巧撞见海上浓雾，似乎进入一个很玄乎的地方，隐约听到海妖吟唱，浓雾中不知待了多久，再出来时发现船只凭空出现在冰岛海港，时间依然过去五个小时。”
“封锁的海域是我们上次遇到的幽灵船航行的海域？”岑今拆开一包辣条，给巫雨洁被拒便独吞，然后撕开一个小果冻放到丁燳青嘴边。
丁燳青自然地吃掉，岑今再扔垃圾桶，然后收到丁燳青送来的纸巾擦手。
巫雨洁回头看他们两眼，沉默片刻说道：“是。老龙怀疑又遇到时空交错，因为他感觉在浓雾里的时间流逝很短，没有五个小时。”
岑今：“所以跟丁燳青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巫雨洁：“老龙和船只警卫人员登上冰岛，船只出了点问题，只好住在冰岛一个沿海城镇里，每隔三天才能到城里打电话。
他说那小镇有问题，正在调查，还告诉我们冰岛对面的挪威有几个沿海城镇似乎和那个小镇有些联系，让我们这边做好信息搜集。”
丁燳青：“什么问题？“
巫雨洁摇头：“不太清楚，老龙声音断断续续，电话里说不清。”
丁燳青：“你留在这小镇里，有调查出什么吗？”
巫雨洁耸肩：“没有。”
岑今：“那要换个城镇调查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搜出一桶夏威夷果，没找到钳子就扒开丁燳青的背包和口袋寻找，丁燳青说钳子不在他这儿，让他用重力敲出果仁。
岑今不愿意，他说不用钳子是对夏威夷果的不尊重。
丁燳青无言以对，想了想就让他找找自个儿口袋。
岑今照做，还真找着了，问他怎么知道在哪个口袋。
丁燳青说今早看见的，岑今讶然他怎么不早说，巫雨洁这时候开始咳嗽了。
岑今：“感冒了？”
巫雨洁摆摆手：“呛到口水了。”她笑着问：“我记得你俩住处离得挺远，怎么对钳子放谁口袋这种事知道得那么清楚？”
丁燳青：“刚好看见。”
岑今：“别关注有的没的，我刚仔细思索了一下，你说城镇调查不出什么，却还留这儿等我们，说明还是发现了什么对吧。”
巫雨洁：“老黄还是这么敏锐。”
岑今：“滚。”
巫雨洁伸手想薅岑今的黄毛，一把捞空，定睛一看，发现丁燳青将人护得挺牢，再一琢磨路上这两人不加掩饰的姿态，终于明了，这是摊开了，暗恋成真啊！
巫雨洁背着手嘿嘿笑，没想到队伍里有人这么快脱单，是好事啊！
“我利用权限进入这片区的机构数据库查看，发现十年内都没有诡异现象，路过警察局心血来潮就入侵数据库查看，发现将近二十年没有任何犯罪记录，连小偷小摸都没有你敢信？”
“你看的是数据库，纸质档记录或许没录入。”岑今说。
“我疑心起来的当天，琢磨着城镇确实安居乐业、秩序凛然，街道干净，人人遵守交通规则，商店里没人看管，居然也没有任何盗窃，寻思这不得是乌托邦？
当晚就溜进警察局的数据库查看，里面还真没有近二十年的犯罪记录，纸质文档全部落满厚厚的灰尘，你们知道警察局监牢空空，居然还结蜘蛛网吗？“
丁燳青：“没有不犯罪的城镇，徒有其表的警察局长时间不运转只会失去震慑力，也许不是没有犯罪，而是犯罪处罚行为不由警察局主持。”
巫雨洁捶着掌心：“我也这么想的，但我没抓到私刑发生的情况，所以我翻开二十年之前的档案，你们猜一年之内的犯罪记录有多少？”
岑今：“……别用反问句，我不想捧哏浪费时间。”
巫雨洁：“行，你下次这样我也不会捧你场。”
岑今：“我等你拆台。”
巫雨洁：“啧。”
幼稚鬼吵完架就迅速进入正题，巫雨洁说：“大大小小一千宗刑事案件，在这不到万人的城镇里，一年之内就有一千宗刑事案件发生，配得上一句犯罪之都了。
而在从前的报纸里，这小镇确实是远近闻名的犯罪小镇，然而一年之后，犯罪销声匿迹，成为安居乐业的模范小镇，很奇怪对吧。”
“中间发生了什么？”
“小镇来了一个镇长。”
“然后？”
“没了。就调查到这儿。”
加油站的出租车遥遥招手，不待回应就开车飞快跑了。
巫雨洁：“我怎么觉得他像落荒而逃？”
给了钱就忘记司机的岑今、丁燳青两人沉默不语。
巫雨洁更觉奇怪：“他好像刚才一直招手想跟我们说什么。”说着看向两人。
岑今理直气壮：“有吗？”
丁燳青难得出现一点懊恼的情绪：“忘记了。”
恋爱使人失智。
巫雨洁：“坐我车回旅馆吧。”
刚好油加满，巫雨洁去付钱开车，加油站工作人员热情地告别：“欢迎下次再来，wu。”
巫雨洁笑一笑，开到马路边让岑今和丁燳青上车，又向前开出数米猛然刹车，扭头看向加油站：“他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加油站工作人员已经回到休息室，空荡荡的，看着颇为荒凉。
巫雨洁：“我只对镇上几个特定人员有过交流，说过姓氏，对其他人都用英文名，加油站离我住的旅馆也有好几公里的路程，他怎么知道我的姓氏？”
岑今：“看来小镇比想象中难缠。”
丁燳青：“我比较好奇的是老龙提到的小镇和他在冰岛发现的怪异小镇之间是什么关系。”
巫雨洁目视前方，继续开车，声音还算平稳但目光冰冷：“调查清楚就知道了。”
汽车一路疾驰，从荒凉的公路和两边一望无际的玉米田到红房子错落有致的城镇，本该逐渐有人气、生机，可是小镇太安静了。
街道有行人散步、跑步，还有牵着狗和猫慢悠悠行走的，马路上也有汽车往来，但是没有鸣笛和交警，红绿灯荒废多时，积满灰尘。
岑今观察路面，前方汽车缓缓停下，排起长龙，有行人穿过十字街口，过了一会儿，行人止步、汽车通行，而红绿灯自始至终没有亮起。
车水马龙的街道却静得只有汽车轮胎滚动的声音。
岑今趴着前座椅背，盯着前面的路况说：“老巫，按喇叭。”
巫雨洁挑眉：“才第一天你就想当出头鸟？”
岑今：“我们这些生面孔自踏进城镇就已经是出头鸟了。”
巫雨洁笑了声，也有些闹大的疯狂意味：“倒也没错。”说罢就在行车途中突然长按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响彻小镇，霎时便有无数人停下脚步，朝这边看来。
商店瓦亮干净的橱窗里，贴着面无表情的面孔，街道驻足的行人，行驶中的汽车司机和乘坐扭过头的脸，全部冷冷注视这辆破坏规矩的汽车。
但是这种程度不至于出动交警拦截他们的汽车，于是到了下一个十字路口，汽车和行人井然有序地遵守交通规则时，突然有一辆汽车横穿马路，险险擦过行人，还留下嚣张不逊的刺耳鸣笛。
巫雨洁一路闯红灯抵达旅馆，刚进入旅馆大厅就眼尖地看到她的行李被堆置门口，她提起行李，回头对着岑今和丁燳青挑眉笑。
门童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我们不欢迎犯罪者入住。”
巫雨洁退后，仰头望着瘦高的门童询问：“我犯了什么罪？”
门童面无表情：“擅闯红灯，破坏交通规则，你应该受到惩罚。”
巫雨洁：“我没闯红灯。”
门童眼中流露一丝嘲讽，似乎认为巫雨洁死鸭子嘴硬。
巫雨洁耐心解释：“因为你们的红绿灯根本没有亮起，等于没有红绿灯，那怎么能算我擅闯？”
门童变得茫然、疑惑。
巫雨洁：“我没有犯罪，你们不能污蔑我，请允许我申诉——”
“你想申诉什么？”旅馆老板走出来，是一个银发斑斑的老太婆。她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巫雨洁：“治安官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巫雨洁：“我可以肯定我是好人。”
旅馆老板看向岑今和丁燳青：“你们呢？”
岑今右手握拳抵住心脏：“党和人民能作证，我是好人。”
丁燳青：“请问我犯什么罪？”
旅馆老板：“闯红灯——”
丁燳青：“我没开车。”
旅馆老板：“她的同谋——”
丁燳青：“她还没定罪，没有红绿灯，怎么算闯红灯？既不是同谋，又没有开车闯红灯，怎么算有罪？”
旅馆老板面部表情出现空白，流露出迟疑：“治安官宣布你们有罪……”
丁燳青的声音越发柔和：“治安官是小镇律法维持者和审判者吗？”
“不，他只是执行者。”
“谁是领导者？是扫荡一切罪恶的镇长吗？”
旅馆老板眼睛一亮：“对，是克莱恩镇长——”
“阿贝尔太太，午安。”突然插进来的男声阻止旅馆老板的回复，众人回头看去，见是一个治安官打扮的男人开着一辆警车出现在旅馆门口，他摘下帽子致礼，而后看向丁燳青三人：“尊敬的外乡人，请你们跟我走一趟警局。”
“天啊。”阿贝尔太太惊呼：“我们小镇多少年没有出现罪犯，这些外乡人为什么要破坏我们小镇的安宁？”
她语气中带着不满，对比刚才平铺直叙地宣布罪行，反而显得诡状危险。
岑今：“走一趟？”
丁燳青和巫雨洁无异议，于是刚到小镇的三人便跟随治安官前往二十年没有罪犯光临的警局，门口甚至没有设置栅栏和警卫亭，庭院和大厅倒是颇为整洁，似乎天天有人打扫。
厅里只有两名警员，一个黑人青年叫劳尼，一个女性白人叫梅尔丽，也是小镇的治安官。
梅尔丽拉开椅子惊讶地看着三人说道：“这就是犯人？你们不该深感愧疚吗？”
岑今挑眉：“为什么愧疚？”
梅尔丽：“你们破坏小镇的和平与安宁。”
岑今：“我们是外乡人，并不清楚小镇的红绿灯是坏的，没有指引才会出错。”
梅尔丽：“错就是错，没有理由。你们还鸣笛制造噪音，超过小镇规定的噪音分贝，要是这事发生在一个月前，你们会被驱逐出小镇。不过小镇近年来的名声远近闻名，陆续来了很多外乡人，镇长认为你们习惯外面没有规矩的样子，破例降低规矩的标准，所以你们只需要在警局关一晚就行了。”
带他们来的治安官叫汤姆森，闻言一顿：“怎么会如此仁慈？他们应该被赶出小镇才对。”
梅尔丽看向头顶一扇小窗说：“你感觉到海风扑在脸上的味道了吗？”
汤姆森神色诧异。
梅尔丽：“今晚会有暴风雨。”
汤姆森和劳尼同时变了脸色，匆匆瞥一眼岑今三人，对镇长的决定再无异议，忙碌手里的工作，梅尔丽说得派个人去挨家挨户通知居民今晚将有暴风雨。
劳尼抢下这个工作。
梅尔丽又问这一次轮到谁去看灯塔，汤姆森脸色难看地表示轮到他了。
劳尼面露同情，梅尔丽浑然不觉地说：“你可真幸运，如果被远道而来的客人看中，说不定能进入那个神秘的地方。”
一直沉默的丁燳青骤然开口：“那神秘的地方在哪？”
梅尔丽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三个外乡人，懊恼地拍着脑袋嘀咕道：“真是，忘了警局还有外人。别问太多，你们没资格知道。”
劳尼吃着中午剩下的披萨嗤笑：“被他们知道又不会怎么样，反正暴风雨夜过后，一切都会恢复平静。”
梅尔丽捧着脸，满怀幻想：“可惜灯塔看管人的名单和顺序不能随意更换，否则我真想替代汤姆森……汤姆森，你看上去很不乐意？”
汤姆森显得很烦躁：“我有大海恐惧症，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可惜。”梅尔丽遗憾摇头，呢喃道：“那个神秘的地方就在深海，就算你被选中，说不定也会死在半路。”她笑嘻嘻地说：“我不嫉妒你了，汤姆森。”
汤姆森表情冷漠，狠狠地瞪着时钟，转头就将怒火发泄在岑今三人身上，当然碍于严苛的规矩，他并没有斥责打骂，只是恶声恶气罢了。
将三人送入一个牢房，汤姆森就出去了。
岑今靠着牢房门把玩锁头：“一，小镇有许多规矩，不能违法，镇民厌恶违法者，我们鸣笛闯红灯应该是被路人举报。”
丁燳青在他身边：“二，治安官一共三人，警长一人，副警长一人。警长和镇长是同一人，梅尔丽和副警长有亲缘关系。劳尼没有家人，汤姆森应该有一个女儿，而小镇没有小孩。”
巫雨洁：“草，你一说我还真想起小镇没小孩这回事。”
岑今疑惑：“你住这儿也有一段时间了，没发现没小孩？”
“也不能说没有。”巫雨洁皱着脸：“怎么说呢？就是我看大街、餐馆和旅店都是成年人，没有儿童，刚发现这点，或是心里刚有疑惑产生，就会自动说服我自己，比如小孩在学校、小孩在家里学习，小孩在游乐园……总而言之，我没看到小孩不是没有小孩，是我没有在小孩应该待着的场所。”
岑今点头：“虽然诡异，但我刚才也产生相同的想法。马路等红绿灯的时候，我看到街道有行人走来走去，有牵着狗、抱着猫的，就是没婴儿和小孩。
刚觉得奇怪，大脑就自动解答现在是上学时间，他们都在学校。”
巫雨洁：“像刻板的程序设定。”
岑今问丁燳青：“你呢？你怎么违抗大脑的认知，确定小镇没有小孩？”
丁燳青：“我用了超凡之术。”
岑今和巫雨洁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心情凝重。
丁燳青的超凡之术是吞噬，他吞噬大脑里的那道认知，说明‘小孩在小孩应该待着的场所’这一认知是诡异的超凡能力。
关于小孩的这条认知不是小镇唯一的规矩，也不仅对他二人生效，更说明这道超凡能力的强大和诡谲。
丁燳青：“梅尔丽胸前有铭牌，写着她的名字和姓氏，警局有一面表彰墙，近两年的表彰墙只出现五副面孔。其中梅尔丽和镇长的姓氏一样，而他们桌前都有放亲人的照片，只有劳尼桌前放小狗的照片，他垃圾桶里还有大量外卖单，桌子旁边有简易行军床，猜测他有困难是孤儿。
至于汤姆森，他有一个粉色公仔钥匙扣，据我所知是挪威3-7岁小孩最喜欢的动画片女主人公。其次，他警车后座有小孩用的毛毯，车里的烟灰缸很干净，但他手指有烟头灼烧的痕迹，车前还有同款公仔，车底座有一个纸团。”
他伸出手，掌心有折叠好的白纸，纸上画着充满童趣的森林，画的右下方是笔记稚嫩的名字：芙蕾雅。
“汤姆森没有大海恐惧症，我们经过悬崖公路时，海面波涛汹涌，他屡屡看向海面，镇定自若，看不出恐惧。”
咔嗒一声，岑今拧断锁头，随手一扔：“他真正恐惧的是灯塔来客，因为他藏起了他的女儿！”
巫雨洁：“哇哦。”
到了下午四点，原先晴空万里的天气当即乌云压城，原就安静的小镇变得鸦雀无声，宛如一座死地之城。警局外有汽车油门发动的声音传来，梅尔丽离开警局，只剩下踌躇不安的汤姆森。
岑今三人畅通无阻地走进警局大厅，厅内没有开光，突然电闪雷鸣劈裂长空，照亮警局和突然而至的岑今三人，治安官汤姆森乍一下看到三张陌生面孔吓得一蹦三尺高。
下一刻，明亮的灯光驱散黑暗，丁燳青开灯说：“是我们，找你有事商量。”
汤姆森立刻把住腰间配枪警惕道：“你们越狱？”
岑今：“不能怪我们越狱，主要是锁头太脆弱。”
汤姆森想笑，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精钢——Fuck！
目瞪口呆地瞪着岑今拿起搁置桌面的手铐将其当成面条那样打结，汤姆森恐惧地吞咽口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岑今：“心怀大爱，携带助人情怀而来的好人。”
汤姆森：“可不可以说点人能听的话？”
“可以。”岑今爽快地配合：“想不想救你女儿？我们可以代替你去灯塔迎接来客。”
汤姆森脸色大变：“胡说什么！我没有女儿！”
丁燳青：“芙蕾雅。”
汤姆森面色惨白，腿软如面条：“你们怎么知道……？”
巫雨洁：“友情提示，如果想保护你女儿安全长大就不要随身携带一些充满童趣的玩具，尤其处理好你女儿的画。”
岑今从丁燳青兜里掏出那张画，张开让汤姆森看。
汤姆森额头满是冷汗：“你们想怎么样？”
岑今：“告诉我们小镇的事情，镇长、灯塔和远道而来的客人的事情。”
汤姆森浑身颤抖，仍然犹豫。
岑今：“相信我们，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人。”
汤姆森苦笑，失神说道：“以前也有人这么说。”
丁燳青：“什么样的人？”
汤姆森：“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他们最后遗失在大海的浓雾里，从此失去自我。”
是超凡者？
不对，如果是超凡者怎么会毫无记录？
总机构并无任何相关记录，连他们到这小镇都是龙老板的提示才来的。
汤姆森深深地凝望他们三人，拿起车钥匙：“走吧，现在路上没有人，你们跟我去灯塔，我在路上慢慢告诉你们。”
三人坐进汤姆森的警车，朝着乌云最浓密的方向开去，一路海风狂暴，电闪雷鸣，每家每户门窗紧闭，四野阒寂，死城一座，而行驶在悬崖边的公路上，海浪一次比一次高，水花几乎拍到公路路面。
远眺大海，宛如见不到底的深渊，黑沉沉、乌泱泱，海底仿佛匍匐着吞天灭地的大蛇耶梦加得。
汽车疾速行驶，里面还算风平浪静，如一座小小避风港。
“二十年前，这是一座罪恶遍布的城镇，老人游手好闲，大人不务正业，小孩有样学样，从根上就是坏的，追溯城镇形成的根源，最早是维京海盗。
在书籍、传说和电影艺术表达里，维京海盗变成自由、勇敢，征服大海的英雄形象，事实上，那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恶徒，你们可以想象由恶徒掌控的城镇是什么样子的，没有道德善良可言。
就这么一代代的烂下去，直到二十年前，这座海盗子孙后代形成的城镇来了一位新镇长，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做到的。
仅仅一年时间，城镇焕然一新，做到零犯罪。”
怒吼的狂风中，汤姆森低沉的声音缓缓述说这座城市的辛秘。
“一年之前不修边幅，恶行恶气的人们变得知礼守法，监狱废弃，红绿灯废弃，学校铃声废弃，上班打卡废弃……不需要，一切不再需要，因为人们知道红绿灯的时间、上班上学的时间，安分地遵守着，这座城镇变成名副其实的乌托邦。”
“我经历过城镇遭透了的模样，也享受她变美后给予的福利，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热切地深爱着她，憎恨一切试图破坏规矩、破坏律法，破坏乌托邦的犯人。
我们不会带这些犯人回警局，而是私下处以刑罚，将他们带到大海的礁石山崖处，像古时候处死维京海盗那样吊死他们。
我一直这么做，从不觉得有错，我狂热地爱着这座小镇。”
“直到我的芙蕾雅满三岁后就必须被带去幼儿集中园生活，到成年也不能再见面，我如遭雷劈，想到镇子每年放出来的年轻人既冷漠又热情的模样。
他们可以对每一个镇民给予亲切的关怀，却能毫不犹豫地处死违反小镇规矩的亲生父母，而他们父母违反小镇规矩的原因只不过是想为他们庆祝生日。”
“那绝对不是对的，绝对不正常，我不能让我的芙蕾雅变成那样可怕的魔鬼。”
“所以你害怕去灯塔……”汽车飞驰而过，路边有一块木牌刻着古老而熟悉的图案，岑今只瞟一眼便立刻更改问题：“这座小镇叫什么？”
“塞壬小镇。”汤姆森不解地说道：“因为这片海域传闻有海妖歌唱，所以小镇也被称为人鱼小镇。”

第244章 死之国（9）
时间五点半，天色如午夜，乌云滚滚，像吸饱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下来，压迫感极其强烈。
黑色的礁石下方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海水乌黑，海面深不见底，海风狂暴，这样的天气根本没办法出海，渔船全部停靠岸边，海天相接处骤然炸开一道闪电，接着是轰隆隆的雷鸣，仿佛来自地狱的怒吼。
在最高的礁石平面有一座四五十年历史的灯塔，一辆汽车停靠在灯塔入口处，两道灯光熄灭，汤姆森匆匆下车，找到钥匙便开门。
丁燳青三人紧随其后。
铁门咣当一下被推开，汤姆森摸索着找到油灯，点亮后爬上螺旋楼梯：“我真的能相信你们吗？”他回头怀疑地看着三人：“你们说你们是来解决问题的，却连小镇叫什么都不知道？”
“二十年前的小镇不叫人鱼小镇，二十年间也没有外人敢进来，误入的外人很少能离开，就算离开也不一定记得什么，不是吗？”
丁燳青的目光轻而冷，没那么激烈的情绪，汤姆森却不敢直视，他有些心虚，说明丁燳青没猜错。
汤姆森犹豫片刻，继续往上走：“抱歉，今晚是暴风雨夜，我过于敏感……但你们不知道小镇的名字，等于什么情报信息都不知道，完全被动，很容易出事。”
岑今双手插兜，若闲庭信步：“这不是主动说服你弃暗投明了吗？我们缺漏的信息，由你来补上，当然你也可以故意隐瞒、添加或模糊一些重要信息，反正我们能判断，也有打入内部的队友能提供信息，但是被我们发现你不太诚信，彼此之间的合作或许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好话反话全都让他说了，汤姆森还能说什么？
“只要我和芙蕾雅能平安离开小镇，我会把我能告诉你们的，全都说出来。”爬上灯塔三分之一有窗户，能看到波涛滚滚的大海，汤姆森提灯观察大海两三秒便继续前行：“小镇的确很久没有外人进来了。”
他问丁燳青：“你不知道小镇名字，却知道这些辛秘？”
丁燳青：“不算辛秘，街道和汽车乘客没有任何一个游客，旅馆很安静，有不少窗户积灰。
听我们要来这小镇，司机纷纷拒绝搭载，最后还是一个不知道小镇二十年前的名字的司机依靠导航送我们过来，结果停在小镇那条公路死活不肯再进来。
说明小镇名声响亮，还是不好的名声，所以司机不敢过来，交通不便，游客自然锐减，不过会有慕名而来的游客，但是连公路鸣笛都有分贝要求的地方，正常人绝对待不下去。”
岑今闻言颇为好奇：“话说回来，人鱼小镇规矩繁多森严，应该处死过游客，却没引起外界注意，是因为你们有特殊的毁尸灭迹方式吗？”
汤姆森突然驻足，沉默不语，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岑今三人一瞬间警惕，却听汤姆森说：“只要被海面迷雾吞噬的人，就会彻底消失。”
“什么意思？”
汤姆森快走几步，指着灯塔的窗户说：“浓雾就在那片海域里，人鱼的歌声能够指引方向，带着船只破开浓雾进入它们的国度。死在那片迷雾里的人就会永远的消失，他们存在的任何痕迹都会被抹除，就像写在白纸上的字被橡皮擦擦过一样，不会有人记得这个人，连世界也不记得。”
岑今三人顺着汤姆森指引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见海水汹涌，凝成一个个黑色的漩涡，顷刻掀起惊涛骇浪，看得心惊肉跳，强烈的不祥预感于心中弥漫。
“那些破坏小镇规矩的外乡人会被带到那片传闻是人鱼故国的海域，像吊死维京海盗那样处死他们，尸体被浓雾吞噬，小镇之外关于他们的记忆全部消失，他们的存在被抹消。
加油站那地方曾经是我巡逻的区域，在那儿认识一个朋友，他是其他小镇的居民，答应帮我偷偷带出芙蕾雅，不慎破坏小镇的规矩被送进浓雾里，事后我偷偷离开小镇找到他的父母、妻儿和同事，发现全都不记得这个人。
和他相关的学历、工作档案，从小到大的照片……一切相关的事物全部消失，你们能懂那种感觉吗？就像世界上真没有这个人，他只是我渴望有人拯救芙蕾雅而臆想出来的虚拟角色！”
汤姆森压抑着激动的情绪：“之后我偷偷调查被小镇处死的人，发现所有人的存在都被抹消，莫大的恐惧笼罩我的心脏和灵魂，什么能完全抹消一个人的存在？”
“是神明。”
死寂哐地砸下来，灯塔陷入可怕的寂静，而烛光明灭。
半晌后，岑今打破死寂：“估计是邪神，我们的宗旨就是诛神。虽然这么说挺不要脸，但……与神明不死不休本就是我们入学的第一课。”
汤姆森骇然地瞪视他，发现其他两人居然也是认同的神色，寒意骤然袭上心头，艰难地询问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敢挑衅神明。
岑今笑一笑，“说了是来解放你们的好人嘛。那么，”
话锋一转，岑今表情严肃：“灯塔的作用是什么？今晚远道而来的客人是什么？是不是人鱼？你知道小镇镇长的来历吗？用森严的规矩控制你们是为了得到什么？那些小孩被集中管教，难道是为了洗脑？”
巫雨洁补充：“我观察过，小镇没有学校，所以集中管教的小孩被送去哪里？”
岑今：“你确定？”
巫雨洁：“之前总觉得小镇奇怪，想不通哪里怪异，还是老丁提醒了我小镇没有小孩，我才猛然察觉怪异之处就是没有学校。”
汤姆森：“暴风雨夜会有客人上岸，灯塔就是为他们指引方向，他们的确是人鱼。镇长曾经去过人鱼的国度，回来后就成为人鱼最忠实的奴仆。
人鱼驯化人类，以人类的情绪为食，每次上岸就是为了吸食他们的情绪。
那些孩子……起初我们以为藏在小镇的后山悬崖，后来才发现被人鱼带上船，进入那片迷雾，我们猜测应该是被送进人鱼的国度。”
丁燳青：“他们也被送进迷雾，但是存在没被抹消？”
汤姆森摇头：“所有被抹消的人类，小镇都记得他们，祂好像希望我们因此更恐惧、敬畏祂，逼迫我们更压抑我们的情绪。”
岑今：“情绪压抑越厉害，积攒越多，或许对吸食情绪的人鱼而言是一道大餐。”
汤姆森看了他一眼：“对。”
这时他们来到顶楼，汤姆森开始倒煤油点火，灯塔成为乌泱泱大海深处唯一的光。
四人安静地站立在窗户前，凝望深海，有黑色的船只破开浓雾和海浪出现在灯塔前方，恰于此时，乌云散开，皎洁的月光照亮海面，使灯塔四人得以看清船只的外形和出现在甲板上的人鱼。
那是一艘破旧的木船，像从深海爬出来，船身黑黢黢，结满牡蛎、海螺和海草，甲板匍匐着数十具赤条条的肉体，上半身是人类的模样，下半身却是湿滑的鱼尾。
却也不是影视剧里漂亮的鱼尾巴，而是种类繁多，不一而足。
既有章鱼鱼尾，也有银带鱼细长闪亮的鱼尾，更多像畸形的深海鱼。
五官也没有童话和神话描述的那么美丽，颇为普通，甚至有些扁平，耳朵边有腮，尖牙利齿，是一群细看 联想就会掉san的智慧生物。
它们交头接耳，晒着月光，尾巴拍着甲板，发出窸窣声响，听着有点难受。
岑今皱眉，看得入神之际，当中一只人鱼骤然抬头看过来，吓得他心脏猛一跳，迅速下蹲，屏住呼吸。
巫雨洁背靠墙面：“被发现了？”
岑今：“不知道有没有被看到。”
汤姆森压低声音：“人鱼视力很差，听觉灵敏，声音极具攻击性，哪怕它们只是寻常聊天也会对人类造成伤害。”
岑今：“我们现在说话，它们能听到吗？”
汤姆森指着窗户：“隔音玻璃，我偷偷安装的，否则它们会听见。”
丁燳青：“它们会全都上岸去觅食？”
“会留下一只看着船。”汤姆森眼神闪烁：“你们有什么招？”
丁燳青看向岑今，后者两手搭在膝盖处，手指拍着膝盖说：“你女儿藏在灯塔一层的小房间里吧，不必着急否认，不然你放心在这么危险的时刻让女儿独处？还大手笔帮灯塔更换隔音玻璃？”
汤姆森泄气不已：“是，作为指路的报酬，人鱼不会攻击灯塔。但是它们吸食人类的情绪是以歌声刺激人类的大脑，解放他们压抑的情绪，就跟闸门突然泄洪一样，不小心处理的话就会引发洪灾。
但人鱼不在乎食物的死活，所以每次人鱼进食，小镇就会变成罪恶魔都，暴力、血腥、斗殴是主色调，通常会发生活活打死人的案件。”
岑今：“我们需要你帮一个忙，不会让你和你女儿离开灯塔，只需要你们在下次船只入港时，熄灭灯塔的火光。”

第245章 死之国（10）
巫雨洁：“人鱼上岸了。”
岑今矮身蹲在窗台后面，屏息观察下方的黑色岩石，浪花一簇接一簇地拍打悬崖，人鱼潜入水中，数十秒后爬上岸，行动缓慢。
“船只距离悬崖有百米，人鱼到达礁石只耗费十一二秒，速度奇快，但上岸爬行速度奇慢。”
巫雨洁挑眉：“你的想法？”
岑今：“杀死他们。”
话音一落，便有人鱼仰头对着月光张嘴，神秘的海妖吟唱如水波波纹轻飘飘荡开，肉眼可见礁石和海浪被震碎，穿过隔音玻璃，岑今四人耳朵刺痛，煤油灯外面罩着的玻璃噼啪一声碎裂。
更为可怕的是隔音玻璃上出现冰花似的裂纹。
汤姆森恐惧万端：“没有人类能抵抗海妖侵入灵魂的歌声，即使你捅破耳膜也没有办法。”
巫雨洁：“这么玄？”
丁燳青：“不是没可能，人鱼的音域或许是超声波、次声波，直接和心脏、骨头或大脑跳动的频率共振。”
岑今：“就是音波攻击嘛，学校是不是有这项超凡之术的超凡者？”
丁燳青：“我带过这批超凡者，能吞噬他们的能力，也做过一些实验，确定真空状态下，攻击无效。”
巫雨洁笑了声：“看它们长得像脱离地球科学的样子，谁知道还是要遵守基础的物理规律嘛。”
岑今问丁燳青：“你一个人能吞噬那么多人鱼的音波攻击吗？”
丁燳青：“可以。”
“这群人鱼的肉身也相当强悍，爬过被海浪打磨得不亚于刀山的礁石群，身上没留下一个伤痕，破坏力巨大的海浪当头打下来，也毫发无损，就算能免疫音波攻击，恐怕也没那么轻易杀死人鱼。”岑今一边思索一边说：“你的超凡之术能免疫一时的攻击，不能长时间免疫，还得想个办法杀死它们。”
巫雨洁：“它们的弱点是视力，可是武力值太强，这弱点对它们来说可有可无。”
丁燳青沉吟片刻说道：“熄灭灯塔火光，让人鱼触礁。”
岑今捶着掌心，看着丁燳青露出笑：“我就说你能懂我。”
他刚才就让汤姆森帮忙熄灭灯塔火光。
丁燳青：“人鱼只在暴风雨夜出行，很可能这是它们离开浓雾的唯一方式和机会，但暴风雨会干扰它们的听觉，雷电打乱它们歌唱的节奏，空气中介质增加，也会降低音波的攻击性，所以它们尤其需要灯塔亮光帮助它们辨别方向，防止触礁。”
人鱼肉身固然强悍，但也强不过船只高速撞击悬崖峭壁的巨大碰撞力。
巫雨洁看向天空：“可是月光出来，说明暴风雨已停。”
丁燳青：“看天气预报，今晚有特大暴风雨。”
他更换语言询问汤姆森今晚是否还有暴风雨，汤姆森连连点头：“人鱼只会在特大暴风雨夜出现。”
他们商讨之际，人鱼已经爬上悬崖，逼近灯塔，骤然一声孩童尖叫自下方传来，汤姆森惊得跳起，惨白脸色匆忙奔下去：“芙蕾雅！”
孩童很快被她的父亲安抚，止住尖叫，人鱼经过灯塔时停留片刻，森冷的目光盯视灯塔，半晌才齐刷刷奔向死寂冰冷的小镇。
约莫一小时，乌云笼罩夜空，月光被遮盖，狂风吹起，电闪雷鸣，有冰凉的雨丝拍着面孔，而原本寂静的小镇顿时火光冲天，惨叫连连。
“人鱼正在进食。”丁燳青拿走灯塔里的手电筒，对汤姆森说：“闪三下就立刻熄灭灯塔火光。”
汤姆森：“好。”
三人搭乘一艘小船爬上人鱼的船，甲板滑溜溜的，桅杆上方盘旋碗口般粗大的章鱼触手，属于人类上半身的躯体被缠绕在一大群黑灰色触手中间，成为黑暗里唯一的一抹白。
脚步声和呼吸尽量控制到人耳听不见的程度，桅杆上的人鱼还是睁开眼睛，眼瞳里被一层白膜覆盖，像白内障患者，如此倒能解释它们为何视力差。
饶是看不见，人鱼仍然准确地‘看’向岑今三人所在的位置，同时轻轻张开口，便有音波由远及近地袭来。
丁燳青反应迅速，吞噬音波并说道：“老巫去掌舵，朝浓雾的方向开去。岑今，你我合力生擒人鱼。”
“可。”话音一落，岑今便化作虚影，拔出刀柄和刀身合二为一，抓住桅杆垂下来的绳子便将自己弹到桅杆上方的横杆，头也不回地劈向后方袭来的触手。
哧一声，施以重力的斩马刀砍断触手，仿似新鲜刺身般掉落地，猛烈弹跳。
岑今不给人鱼反应的时间，飞快朝一群粗壮触手缠绕的人类躯体奔去，那厢丁燳青犹如鬼魅般陡然出现在巨大的帆布上，锋利的唐刀砍断吊着船帆的绳子。
麻绳霎时簌簌掉落，船帆乍然收起，将被斩断数条触手的人鱼牢牢裹覆其中，同一时间内，岑今跃出宛如渔网收起的船帆，抓住麻绳于暴风雨中荡来荡去，三两下滚落甲板，背靠船舷稳住身体。
上方使劲力气旋转船舵方向的巫雨洁见状，探头嘲笑：“黄小毛，腰骨头可千万被摔折了，不然老丁得吃斋念佛三个月！”
岑今翻白眼，黄小毛什么鬼绰号。
巫雨洁哈哈大笑：“你关注点可真他妈有才。”笑得太得意，没注意当头一个海浪打下来，变成落汤鸡，噗嗤噗嗤吐掉咸得发苦的海水。
这回轮到岑今发出嘲笑了。
而被困住的人鱼因愤怒而将瞳孔、嘴巴和腮抿成一条直线，有沉闷的、人耳听不见的声音穿透空气，经过此处的海风被打碎，拍打上来的浪花被击碎成水滴，麻绳断裂，甲板出现裂缝，岑今似有所觉地抬头。
恰在此时，丁燳青挡在岑今前方，垂下来的唐刀刀身泛着一层凛冽的寒芒，下一瞬，那把唐刀倏然消失在眼前，化作流星、穿过人鱼的喉咙，将其钉死在桅杆上面。
悄无声息的攻击霎时化为齑粉。
人鱼扑腾着断尾和躯体，像被开膛破肚还神经反射甩动尾巴的鱼。
岑今抓住丁燳青的胳膊，看向他左手说道：“流血了。”
丁燳青垂眼，左手有鲜血掉落，不在意地擦掉：“不碍事。”
岑今看得分明，刚才人鱼用音波偷袭，丁燳青情急之下用左手帮他抵挡，然后才吞噬人鱼的声音。
岑今牵住丁燳青手指，在他手背落下轻吻：“谢谢。”
丁燳青只笑了一下，反手握住岑今的手，肩并肩靠着船舷，此时暴风雨更急、更猛，船只颠来簸去，犹如玩具被汹涌的波涛抛送着玩弄。
巫雨洁死死拽住船舵，直勾勾盯着前方的海浪，隐约瞧见一抹白影：“人鱼群来了，小心。”
三人屏气凝神，空气中危险的氛围紧绷，仿佛有一根针穿破沉寂的空气，刺破玻璃，砸落满瓶的水，战争骤然发动，无数的触手破水而出，音波编织成一张大网牢牢裹住船只，人鱼跳跃至船只甲板、桅杆，围剿岑今三人。
巫雨洁猛打船舵返回原方向，而后松开，抽出刀剑杀向人鱼群。
丁燳青松开岑今的手，踩着桅杆奔向上方，随手抓住一只试图解救同伴的人鱼的胳膊，面对面看向对方龇开的嘴巴，瞳孔分裂成两个，不消一瞬便吞噬人鱼的能力。
人鱼力竭，重重摔落甲板。
丁燳青抓住唐刀用力一绞，人鱼的脖子、肩膀和半个头颅都被绞成肉泥，抓住麻绳便将其拽向地面，卷起的船帆轰一下扬起。
暴风雨扬帆可想而知有多危险，船只差点倾覆，好在下一刻又被海浪打向另一边，颠簸程度比之前落帆更甚十倍，船上所有未固定的东西咕噜噜滚动，更多被直接跑进大海，连人鱼也不例外。
岑今被猛地甩出去，利用重力将自己反推回去，抓住麻绳绑住腰，反手劈向杀来的人鱼，滚烫鲜血洒了满脸。
船舵疯狂转动，打下来的海浪一重比一重高，狂风暴雨倾盆而下，雷鸣电闪劈下来，差点折断桅杆。
岑今高声呼喊：“丁燳青，快打手电筒！”
丁燳青踩着桅杆翻进望斗，对着茫茫海面打手电筒三下，而后跳下，直接被甩飞，好在岑今扑过来一把抓住丁燳青，两人紧紧相拥滚落一旁，不远处是虎视眈眈的人鱼。
还未喘口气，巫雨洁便在上方说：“看到灯塔——火光熄灭了！”
岑今深吸一口气：“我数123后，跳船！”
言罢便目光炯炯地盯着海面，默数触礁的时间和距离，猛然大喝一声：“跳！”
两人拥着跳下船，巫雨洁也跟着跳下，落入冰冷汹涌的黑色海水时刻，岑今张开薄薄一层重力，排开大量海水和下沉的重力，将三人稳定在海面，满头冷汗地对抗巨大的海浪。
下一秒，便听轰然巨响，扬帆的船只被海浪狂风拍碎在悬崖峭壁上，听力受损、无法辨清方向的人鱼来不及跳海，跟着被拍得支离破碎。
半小时后，岑今三人浑身湿透地爬上岸，丁燳青背着浑身发冷、僵硬的岑今。
岑今手脚无力，消耗精神力过度，毕竟是以超凡之术对抗整个大海的力量，犹如蚍蜉撼树，整个脑仁都疼得厉害，虚虚地趴在丁燳青后背上，好半晌都不想说话。
巫雨洁甩了甩刀剑沾到的水珠，小心保管好才有空拨开湿漉漉的头发，看向岑今说：“黄小毛，看来你也有成为病美人的潜质嘛。”
岑今恹恹地反驳：“不要随便给别人起外号，渣女。”
巫雨洁见他还能反驳才终于放心，嘿嘿笑，眼尖地瞧见下面有一只受伤但活着的人鱼，急匆匆跑下去，抓住那只被困浅滩的人鱼。
这只人鱼忽略有些扁平的五官的话，还挺好看，皮肤苍白，尾巴像童话里描述的美丽。
人鱼一见巫雨洁便想开口攻击，巫雨洁眼疾手快地插进一把短剑，直接贯穿它的口腔，斩断其发声途径。
巫雨洁笑着，下手毫不留情：“别乱动，不然砍断你的鱼尾做剁椒鱼尾。”
人鱼听不懂这菜肴，却能感受到实质的杀意，尤其之后又来一个杀气更甚的丁燳青，不由恐惧地蜷缩起来。
将人鱼困死在礁石上，丁燳青三人回灯塔，汤姆森抱着一个小女孩战战兢兢地问：“我听到很响亮的声音，是人鱼和船只撞到悬崖上了吗？你们解决了这批人鱼？”
丁燳青闻言抬眼：“这批？”
汤姆森脸颊抽搐，避开他审视的目光：“人鱼当然不可能倾巢而动，不过能出来进食的人鱼，一般都是最强壮年轻的一批。”
汤姆森藏有不少小心思，他怕说出人鱼不止一批，眼前三人打退堂鼓，不敢解决人鱼，可他必须趁今晚暴风雨，小镇居民沉浸在愤怒和混乱中，带着芙蕾雅远走高飞。
丁燳青自然看透他这些小心思，本来也没想过一次性斩杀所有人鱼。
要是人鱼就那么几只，又怎会有汤姆森口中‘人鱼国度’的名词？
汤姆森：“你们受伤了吗？”他从屋里拿出医药箱：“普通伤药都很齐全，还有航行所需的维生素，都在这儿。”
丁燳青处理左手的伤，巫雨洁从外面的汽车后备箱搬出他们的行李，换上干衣服，帮岑今找干衣服的时候还在他行李箱里发现一幅画。
“阿喀琉斯之踵？你没上交这幅魔画？不是……你出任务过程，带魔画来干嘛？找人鱼帮你鉴赏画作？”
岑今喝着热茶，慢悠悠说：“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说服我带着魔画，可能有用……你看人鱼吃过阿喀琉斯的血肉，他俩有仇，说不定我们还帮阿喀琉斯报仇。”
丁燳青也有些诧异，他没发现岑今随身携带魔画：“你确定是冥冥之中说不清的预感，而不是魔画的蛊惑？”
岑今：“……”
不必多说，岑今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估计他也才想到这方面。
丁燳青看向魔画：“不太乖顺，小心思多，还是尽早销毁比较好。”
魔画安安静静，但岑今莫名觉得魔画在恐惧。
汤姆森频频看着窗外和时钟，欲言又止，被岑今发现，岑今叫住他，说想走就趁现在，注意安全。
汤姆森感激不已：“谢谢。”
他抱着女儿匆匆出门，关门之际，感慨万千地说：“灯塔有地下室，里面有一艘新船，如果你们想趁暴风雨夜进入人鱼的国度冒险，可以开走它。如果……如果可以，希望你们能解救小镇的孩子，人鱼小镇没得救了，那群人对人鱼推崇备至，脑子坏了，没有拯救的必要，可是孩子还小——”
说到这里，汤姆森自知为难人家，便闭嘴不言，转而送上祝福：“希望你们能平安无事。”
言罢便关门，开车离开小镇。
剩下三人在愈发狂烈的暴风雨中，就着一盏昏黄的烛灯，从地窖里找到威士忌，一人一杯喝下肚暖身体。
巫雨洁：“去？”
岑今：“去。”
丁燳青眼也不抬：“线索就在眼前，不去可惜。”
巫雨洁：“信号中断，没法通知其他人。”
丁燳青：“他们自己会查到。”
巫雨洁：“那可是诡异的国度……”她压低了声音，望着橙黄色的威士忌呢喃道：“能抹消一个人的存在，绝不是普通诡异能做到的程度，有可能不是人鱼，而是比人鱼更高级的神。
而且那片海域是禁区，离我们上次遇见时空交错的幽灵船的地方很近，也许导致时空交错的主因不是幽灵船，而是那片海域。
再者，你们当时随口提及的‘死之国’，也许就是处死人类的地方，是人鱼的国度。
那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个好地方，别是对应世界各国、各个神话里的冥界。龙潭虎穴尚且九死一生，亡灵的国度那是百死无归。”
岑今喝着酒，大拇指抹掉唇边沾到的酒滴，趴在桌面，睨着巫雨洁说：“你要是怕，就在灯塔等我们。”
巫雨洁哼笑一声，扫过两人无所畏惧的面孔：“我把利害关系都剖开来说给你们听，你们还执意前往，我除了奉陪还能怎样？”
岑今双手合十：“巫姐姐，我美丽大方的巫大姐，感谢你的理解和配合。”
“巫大姐和巫大小姐仅一字之差，你就达到了阴阳怪气的成就。”巫雨洁竖起大拇指对他的口才予以肯定，而后一口气喝完酒，深吸口气，眼中有浓烈的跃跃欲试和征服：“谁乐意错过惊天动地的冒险？”
丁燳青和岑今闻言，相视一笑，碰着酒杯一饮而尽，敬这场撼天动地的冒险，敬他们疯狂而自由的年少。
旁观的黄毛冒头，万般感慨，他们曾拥有如此瑰丽精彩的人生。
而此时此刻的选择，必然就是命运的转折点。
午夜到来，狂风哀嚎，海浪怒吼，暴雨倾盆，灯塔的火光明亮。
巫雨洁抓住人鱼将其关在鱼缸里，船只开向浓雾深处，茫茫不辨方向。
人鱼起初不肯指路，用尽任何办法也不能使它松口，直到丁燳青突发奇想，搬来魔画，人鱼顿时急躁恐惧地撞击鱼缸，不惧死亡。
反复数次，人鱼终于妥协，只求不要再让它看见魔画。
巫雨洁摸着下巴：“传说果然是真的！”
岑今翘高胳膊揽着丁燳青的肩膀，整个人和地面呈三十度角靠在他身上得意地哼哼：“奇幻夜那晚，魔画蛊惑观众生吃人鱼就肯定传说是真的，虽然我随身携带魔画也有被蛊惑的可能，但是魔画跟人鱼不共戴天，也算是我们的帮手助力嘛。”
丁燳青揽着岑今的腰，盯着那幅魔画：“吞吃阿喀琉斯血肉的人鱼被追杀，流亡至北欧，进入世界树死之国，虽然得到庇佑，但是终日徘徊死之国不能出来。”
岑今眯起眼：“人鱼国度果然是传闻中的死之国？”
巫雨洁打了个激灵：“没记错的话，北欧神话的死之国是世界树的底层，可通往中庭、神国和其他种族的国度。不会真存在那样一个世界树吧？”
比起巫雨洁的担忧，岑今和丁燳青更为忧虑他们前往死之国的旅程是否被算计。
幽灵船之旅的结果告诉他们，分明是有幕后主使者设计他们两人经历时空交错，引诱他们前往死之国，两人知道真相却心存疑虑。
就算知道死之国的存在，他们也可以拒绝。
自幽灵船之旅结束后，他们一直关注这方面的信息，尽量避免落入圈套，千防万防居然还是主动踏入死之国。
“既来之则安之。”丁燳青安慰：“对方在暗，我们在明，有心算计，难以避免，还不如早日正面交锋，看他究竟什么目的。”
“嗯。”岑今应声，紧皱的眉头渐渐松缓。
人鱼相当配合，经过指引，船只进入浓浓的黑色迷雾，2022年的岑今无比熟悉这片迷雾，他曾穿过这片迷雾进入世界树，在那里看到过去的时间片段，看到岑今、丁燳青等人的羁绊和冒险。
他还在最初的李氏老楼里世界看到同样的雾气，颜色有所不同，却给了他一样的危险感觉。
迷雾聚拢在他们周围，暴风雨褪去，时不时看到突出海面的礁石，甚至有高耸入云的黑色礁石伫立海面，而船只每每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触礁的危险。
经过一片礁石丛，吊着大量风干的尸体，有穿着古代衣服的干尸，也有现代T恤的白骨，不同时代都有人被吊死在这里，其恐惧万端的强烈情绪成为人鱼饱腹之物。
船只渐行渐远，离开那片可怕的刑场海域，穿过高得看不见顶端的悬崖，薄薄一片，如刀片插在大海上，寒光凛冽，杀气凛然，令人惊恐万状，毛发悚然。
穿过刀山似的可怕海域，进入一片平静如镜面的海域，天与海相连，远远能看到绵延不见边的礁石群，中间有一扇礁石拱门，门口有两尊高大的石像，左为寰宇巨蛇耶梦加得，右为巨狼芬里厄。
等船只驶得更近些，石像的巨大更为直观惊悚。
再近一些，便能看到礁石下方匍匐着一条巨大的西方石龙，做出啃噬礁石的动作，赫然是北欧神话啃噬世界树树根的毒龙尼德霍格。
船只缓缓行驶至拱门便停下，无论用何种方法都没能再前进一步。
岑今三人试图跳落海面游过去，不到片刻就会回到甲板上，衣服干净如初。
天色暗下来，礁石里冒出密集的人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似乎只要天一黑就能一拥而上分食他们，魔画放在船头也没能完全震慑住人鱼的凶性。
巫雨洁：“不如拷问船舱里那条人鱼怎么进去？”
丁燳青否决该提议：“问出答案的可能性不高，那条人鱼本来就不怕我们，回到它的地盘更不会怕魔画。与其浪费时间，不如问一问魔画。”
唐刀刀尖对准魔画，丁燳青二话不说划下两道刀痕，凶残不讲理。
岑今和巫雨洁恍惚一瞬，仿佛听到魔画的尖叫。
丁燳青冷漠地说：“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你能蛊惑我们为你办事，自然有办法告诉我们怎么进入死之国。你也可以选择装死，反正你恨人鱼，人鱼也不遑多让，可以设想一下你被扔进人鱼群，是人鱼被你杀死，还是你先再次尝试血肉被啃噬的滋味。”
魔画安静如鸡。
海面平静，无风无浪，人鱼如石像冷冷监视他们。
片刻后，丁燳青神色微妙，看向岑今：“卢恩金币能换一次死之国通行。”

第246章 亡灵书（1）
巫雨洁：“现在哪来的卢恩金币？”
岑今从口袋里掏出四枚古金币：“是它？”
丁燳青点头。
巫雨洁一见，认出是岑今从洛基他们手里骗来的古金币，顿时脸色微变，语气沉沉：“挪威海域死之国，幽灵船、魔画、金币……世上没那么多巧合，所以你们被算计了。”
岑今抛着手里的金币，故作轻松：“现在你也是同伙。”
巫雨洁：“我觉得我现在调头走还来得及。”
丁燳青：“你的确还来得及。”
巫雨洁愣了下，皱眉说道：“我开玩笑而已。”
丁燳青盯着她，“我不是开玩笑。”语气虽冷淡但神色认真。
巫雨洁赶紧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她不乱开玩笑，别用乱七八糟的借口劝她离开。
岑今：“前路未卜，艰险难测，但是目标显然只有我和丁燳青，你现在离开，应该会放过你。”
巫雨洁举起双手打趣：“你们俩别是想过二人世界，所以故意打发我离开吧。”见两人神色并不轻松，她只好无奈叹息：“说好的刺激冒险，不能真到面对深渊般不可测的危机就让我放弃吧？除非你们也一起放弃，大家平安回家。”
岑今摸着下巴，盯着金币若有所思：“我觉得就算我和老丁现在放弃，对方也不会放我们离开。更何况，来都来了，总得进去看一看。”
巫雨洁：“是嘛，来都来了。”让她放弃伙伴独自逃生是不可能的，万万做不到。“虽然来者不善，但我们不一定会死。”
再说就算会死又如何？
她选择这一行就早已接受年纪轻轻死在岗位上了。
能活到退休是幸运，活不到是命运，什么样的结果都能接受。
她将这些话说出来，又反问：“难道你们也不是这么想的吗？”
丁燳青抿唇微笑，岑今咧开嘴，耸耸肩，挤眉弄眼表示他对巫雨洁没辙，于是船只继续向前航行，面对聚拢而来的丑陋人鱼，岑今突然回头：“你刚才说二人世界……很明显吗？”
巫雨洁更惊讶：“不明显吗？我还觉得你们速度太慢。”
岑今仰头看丁燳青，面带歉疚：“我的锅，是我太磨蹭。”
“？”啥意思？黄毛先追的老丁？那他们谁上谁下？
巫雨洁陷入迷茫。
丁燳青按住岑今的后脑勺：“消停点吧。”
岑今嘿嘿笑，似乎觉得这么玩很快乐。
他俩之间的默契充满情侣间的酸臭味，搞得巫雨洁也有些想念前男友，话说她前男友叫什么来着？
船只接近悬崖拱门，就在快要回到原点的那一刻，岑今突然扔一枚卢恩金币进大海，霎时空间模糊、扭曲，原本好整以暇的人鱼顿时发了疯一样扑过来，张开嘴巴发出刺耳的尖叫。
不过一瞬，船只进入另一个世界。
身后五六米处是无边无际的浓雾，浓雾里有高大的黑色怪影走来走去，时不时发出嘶吼声，而当他们试图靠近或远离浓雾就会发现浓雾跟着远离、靠近，始终保持在五六米内的距离。
前面百米处是海岸，船只靠岸，三人带着魔画下船，人鱼被留在船上，浓雾无法靠岸，只笼罩船只，很快传来咀嚼的脆响和人鱼凄厉的惨叫。
港口右边有一座灯塔，主干道铺满石头，蜿蜒向远处的城镇，城镇依山而建，山脚、半山腰到山顶的石头屋鳞次栉比，错落有序。
除了主干道铺石头，其他道路都是泥泞的土路。
大概昨天刚下过雨，路面泥泞不已，还有许多水坑，坑里有一两条拇指大小的银色小鱼，若是蹲下仔细看，却能发现小鱼长着人脸，但有一口野兽的牙齿。
约有半小时的脚程才终于抵达镇口，泥泞的土路锐减，石头路四纵八横，可见交通颇为便利，就是空气里总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鱼腥味。
可这儿离海边有一段距离，家家户户门口没有晾晒鱼干，门口也没有养活鱼的鱼缸，不知道哪来那么重的鱼腥味。
天空阴沉，仿佛随时会下雨。
巫雨洁：“如果这里就是死之国，四野死寂倒是符合特点。”
岑今停在一栋石屋门口，望着黑色的墙根说道：“是青苔。”
巫雨洁：“所以？”
丁燳青倒是秒懂：“绿植有生命，而这里是死之国，不应该有生命存在。”
岑今向前，准备敲门，被丁燳青一把抓住：“我来。”
他轻轻一敲便敲开门，发现门没锁，发出吱呀惨叫，似乎尘封多年，一开便有大量尘埃扑满面，腐朽的味道伴随鱼腥味钻进鼻腔。
即使手快捂住鼻子，仍有强烈的干呕感梗在胸口。
石屋虽小，一应俱全，规模像中世纪的挪威石屋，屋子旁边还有三层高的石塔，应是用来存放谷麦一类粮食。屋内略狭窄，有低矮的窗户，令人诧异的是屋后面还有厕所，既有类似现代的坐便，也有蹲便，说明城镇的下水道系统十分完善发达。
室内一应物事寻常，床被等日常用品都在，柜子里有发黑的蔬菜水果，结满蜘蛛丝和尘埃，灶台还有做好的饭菜，窗台边摆放织到一半的纺锤车，地毯摆放一本翻开的书籍，像是读书时刻仓促摔落在地，没来得及捡起来。
去其他石屋检查回来的巫雨洁说：“其他石屋的情况和这间相差不多，无视尘埃、虫网和青苔，屋子种种摆设说明它经历着这么一个时刻：应该是进食时刻，人们回家准备饭菜，女人在做饭，男人在看书、或摆弄渔网，或做其他事，小孩在门口玩耍，家里有成年的女孩，就会在窗台的位置纺织麻线。
日常普通平凡，本该一如既往，却在某天某个时刻，发生一件事，使所有人消失，他们甚至没能反应过来，还在认真做着手里的事情。”
丁燳青从书桌后走出来，拿着纸张说：“老巫猜对不少。”
岑今：“你搜到什么线索？”
丁燳青摊开纸张，上面写满潦草的字符，依稀能辨认是卢恩文字，在场只有丁燳青认识一些卢恩文字：“大意是这间屋子的主人生平自述，她是盲眼先知，也是英灵殿的女仆，跟在奥丁身边得以窥见一些未来，后来眼盲离开英灵殿，自愿来到死之国居住，因盲眼而加强预知能力，预知到巨大的灾难降临头顶。”
岑今：“纸上有写是什么灾难吗？”
丁燳青：“有些字眼不认识，大概意思应该是‘诸神末日’，毒龙啃倒世界树，死之国的王者将仇恨的战矛指向世界树顶端的神族，脆弱的人类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北欧神话在他们必修课程里，因此这些词汇对他们来说并不难理解。
世界树有九个国度，分布于树顶、树干和根底，最上是神族和精灵，中庭是人类居住地，东西两边分别是巨人之国和另一个神族国度，死之国、雾之国、火之国和侏儒居住在世界树的最下层，毒龙就在雾之国旁边。
世界树主要有五个生灵种族，神族、巨人、侏儒、精灵和人类。
神族有两个分支，分别是主神奥丁为首领的阿萨神族和大海之神为首的华纳神族，各占一个国度。
中庭是人类居住地，有一道三色彩虹可通往阿萨神族的国度。
火之国和巨人国是巨人居住的国度，侏儒和精灵分别占一个国度。
死之国和雾之国很像，前者是亡灵安息之所，后者寒冷黑暗、生命稀少，少量文献记载死之国被包围在雾之国内部，而雾之国外面布满浓雾，毒龙盘踞在雾之国这里啃噬世界树树根。
回想他们在悬崖入口处看到的巨大石像，既有耶梦加得和芬里厄，也有毒龙尼德霍格，进来前被浓雾和人鱼包围，进入浓雾包围圈就是眼下所踏的土地，正好符合文献描述里的雾之国和死之国。
“我们刚才在雾之国，现在在死之国……可雾之国不是无生命之地吗？”巫雨洁轻声询问。
岑今：“人鱼算是外来物种吧，被收留也只能留在不毛之地的雾之国。”
接着他们聊到预知里的‘诸神末日’，也被称为诸神黄昏，主因源于巨人和神族之间不死不休的仇恨，致使最后大战爆发，巨人和神族同归于尽。
在这场诸神黄昏的战争中，主神奥丁预言了很多悲剧，最后一一实现，而北欧神话也是世界六大神话中唯一一个预言自己走向灭亡的神话体系。
北欧找不到世界树的遗迹，但是挖掘出来的文献却证明世界树九大国度存在，且与地球的万物生灵区分，自成一个世界。
世界树和山海昆仑相似，有一个入口位于地球，里面是另一个异空间，生存着区别于地球生物的其他生灵。
令人惊奇的是华夏古早文献提及一棵巨大是神树名为建木，所在位置接近世界树入口的坐标，疑似世界树存在的证明。
“精灵和侏儒是巨人之祖尸体上的蠕虫变化，属于半神，追随神族，应该参与诸神之战，死于诸神黄昏，中庭的人类必不可免会被卷入战争，大火燃烧整个中庭，死剩两个人类。”
丁燳青收起那张纸，朝靠墙的书柜走去，翻找更多有用线索的同时科普他所熟知的北欧神话：“神族、巨人、精灵和侏儒死后有其他去处，除了人类。”
“人类亡灵不能继续逗留中庭，只有海姆冥界和英灵殿能收留它们。”
海姆冥界即死之国，又被称为地狱，其主名为海拉。
——死神海拉。
“普通的人类亡灵被海拉收留在死之国，提供亡灵房间居住，战死的亡灵则被奥丁的女仆引向英灵殿。”
英灵殿在神族的国度里，位于世界树最顶端，而死之国在世界树最下层。
“我们现在在死之国，这些石屋应该就是亡灵死后的住所，他们突然消失的主因是诸神战争，次因无疑和死神海拉有关。”
海拉是巨蛇耶梦加得和巨狼芬里的妹妹，洛基的儿女之一，巨人和神族殊死一战中，他们选择巨人阵营，与神为敌。
岑今突发奇想：“人类亡灵从中庭而来，反过来也能从这里前往中庭？”
丁燳青：“也许可以。”
抵达中庭的话，便可通过彩虹桥通往神族和精灵的国度，探索是否还有生灵存在。
三人没有在石屋小镇耽搁太多时间，确定没有任何生灵存在，便朝着文献记载的死之国女王居住地出发。海拉的宫殿就在群山环绕之间，而每座山都有依山而建的石头小镇，最高一座山只有一座华丽的宫殿，仿佛众星拱月，群臣臣服于死灵的王者，海拉屹立于王国的顶端，俯视她的臣民。
偌大宫殿极尽奢华，但也尘埃堆积，蛛网、青苔遍地，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鱼腥味。
宫殿门窗紧闭，厚重的窗帘遮挡天光，昏沉沉、黑黢黢，五米高的宫殿大门被推开，尘埃轰地倾泻而出，三人前后踏进宫殿大厅，深处骤然亮起幽蓝色鬼火，照亮殿内结构。
精美的墙壁和铁柱雕刻人类铁像，或探出头颅、或是上半身斜着倒下来，或是半边身体被融入墙壁里，半边在外面，而他们的掌心或头顶有一个铁匦，里头放着不落灰尘的油灯，闪烁着幽蓝色的火焰。
人像的表情栩栩如生，细致到喜怒哀乐清晰可辨，他们不约而同朝着同一个方向，前仆后继般臣服于地，那方向正对宫殿尽头九十九阶的铁王座。
连台阶也是黑色的铁块，两道铁荆棘丛生，仿若楼梯栏杆，栏杆之后是镂空的万丈深渊，两道都是铁制人梯，像从地狱受苦受难爬回地面的恶灵。
脚踩着铁制阶梯往上走，能听到清脆的脚步声，宫殿内充斥着他们的回音。
拾级而上，越往上越艰难，双腿如坠铅块，重得难以移动，巫雨洁爬至半道已经汗流满面，摇头说她撑不住了。
“上面在抗拒我的靠近，不止是腿脚沉重，心脏仿佛有一把锤子用力敲打，有种被打碎的错觉。”巫雨洁抹掉满头汗水，面色沉重地说：“你们去吧，我只能停在这里了。”
岑今和丁燳青对视一眼，留下一瓶淡水给巫雨洁便相偕前进。
当他们来到第八十层铁台阶，终于也产生心脏被捶打的痛楚，大脑被铁锤子钻凿的痛楚也在同时间产生，岑今使用重力包裹自身，勉强减缓那股疼痛。
“你怎么样？”
丁燳青搀扶着岑今，唇色惨白：“只能吞噬一丁半点，能感觉到攻击我们的力量如汪洋大海，我拼尽全力也只能吞噬一两滴海水的量。”
“能撑到上面吗？”
“我可以，你呢？”
“还行。”
两人都知道彼此没夸大，面对正事时，知道量力而行的道理，于是相互扶持着走到第九十五个铁台阶，腰背已然弯到地面，单手撑着地面几乎是爬着走上铁平台。
直到上了铁平台，他们才发现距离铁王座有多远，平台占地面积将近百亩，前后长满铁荆棘，而在铁王座后方、荆棘丛林中，有一条蜿蜒小路，通往不知名的黑暗，但能听到潺潺水流声。
“亡灵从中庭而来，需要过一条河，走一道桥，经过铁树林，抵达海拉之门，通往无尽的黑暗与寒冷，能见到冥间九条河，其中一条河布满尖刀，再往前走，就是海拉的宫殿。”
丁燳青沉声陈述。
岑今诧异：“通往人间的路藏在铁王座后面？”他扯下两根铁树枝，递给丁燳青一根，充作拐杖勉力撑起腰板来到面积十来平的铁王座。
摸了摸，入手寒凉浸骨。
岑今打了个哆嗦，收回手，回头便见丁燳青似有所察地打量铁王座，过了一会儿，尝试坐下来，看向远方，面色有些古怪。
岑今顺着他视线看去，只能见到偌大宫殿的全景，顺便冲下方的巫雨洁招手。
巫雨洁坐在台阶上歇息，懒懒地回手招呼。
“你看见什么？”岑今好奇。
丁燳青拉着岑今坐下来，示意他：“看。”
岑今跟着看去，愕然地发现视野陡变宽阔，原先只能看见宫殿内全景，而今却能看见坐落群山的万千小镇，每一座石头屋尽揽于眼底。
“监视大屏高级VIP宝座啊。”岑今发出感叹。
现在揽入眼底的是死气沉沉的石头屋，不难想象还有亡灵生存的石头屋该何等热闹，坐在这里能看到多少有趣的景象。
丁燳青声音低沉：“诸神大战，世界树倒塌，滔天巨浪淹没陆地，永劫的黑暗笼罩四方天地，却有一方天地幸免于难，重焕生机，幸存的神和人类在这里扎根。”
“幸存的神的名字有留下记载吗？”
“森林之神、园艺与复仇之神，雷神的两个儿子，毒龙尼德霍格以及唯一没有记载去处的死神海拉。”
众神皆亡，连跳脱出神族与巨人族仇恨的命运三女神也无可避免地衰老，死于战争中，仅存四位神明、毒龙和没有生死记载的死神海拉。
“所以制造幽灵船混乱，引诱我们前来死之国的幕后主使者……是海拉？”岑今环顾四周，视线越过万千小镇，落至大海和浓雾深处，又低头看向铁阶梯下方的万丈深渊，没找到海拉的身影。
接着他回头，看向身后荆棘丛林里的蜿蜒小路。
“如果是她，已经如愿，怎么还藏头露尾？”
丁燳青思索片刻，拿出刚才在石头屋里藏起来的纸，纸上写着英灵殿盲女的预言：“我需要时间破解这张纸上的预言，猜出海拉的下落。”
岑今：“需要我怎么做？”
丁燳青：“寻卢恩文字书写的书籍，越多越好，我得学认字。”
岑今挑着一边的眉毛，对此无异议，两人起身离开铁王座，回到阶梯下方的宫殿，同巫雨洁一起寻找书籍。
一落到宫殿地面，身体的压迫瞬间消失，松快的感觉油然而生，巫雨洁捶着腰背直呼舒服。
他们在宫殿后方找到七八米高的书架，架子上满满当当的书籍，全部拿出来摆到丁燳青跟前让他翻阅，岑今趴在高高的书堆上询问丁燳青怎么认字。
丁燳青：“死记硬背，从一些熟悉的卢恩文字猜测整体记载的内容，再推敲某个文字的意思。”他头也不抬地翻阅，顺手摸了摸岑今软软的头发：“时间紧迫，资源有限，只能用这个蠢办法。”
岑今：“你把推敲的文字说出来，我帮你记录。”
丁燳青笑了笑：“那麻烦你了。”
岑今挠着脸颊，嘀咕道：“倒也不必这么客气。”虽说是客气，实际温柔又宠溺，像满分的年长情人，未免过于撩人。
巫雨洁专注地盯着一个半边身体镶嵌在墙壁里的铁像，一动不动，岑今拍了下她的肩膀：“看什么？”
“这尊等比例铁人像的脸似乎有变化。”巫雨洁有些迟疑。
岑今一愣：“不会吧？”
巫雨洁：“我记得她的眉毛之前是稍弯的，比较自然，现在眉头的位置向前挤了一点。”
“……”岑今仔细盯着看半天，眼睛酸涩不已：“没看出区别，你是不是看错了？出现幻觉？”
巫雨洁摇头：“我对人的面部五官较为专注，她的弯眉修整漂亮，一开始很舒展，显得面容愉悦，眉目清晰，眉头往前挤，看着像皱眉，顿时愁眉不展，像在求救。”
听她侃侃而谈，岑今也盯着这尊铁人像看，专注地看着它的眼睛和眉毛，鼻间有大量海鱼死后的臭味冲入，大脑涌入浓雾，眼睛被一层薄雾遮住，似有铁荆棘刺破眼瞳，鲜血淋漓下，看见朝他巧笑倩兮的美丽女孩。
美丽女孩红唇轻启，吐气如兰，一双含情目欲诉还休，如海妖吟唱，诱惑过路水手陪她一段旅程，换她展颜一笑。
下一刻，美丽女孩的脸变成两片，锋利的刀风利落斩断铁人像的头颅，岑今皱眉翻搅着铁人像内部，试图从劈裂的头颅寻找活生灵的证据。
巫雨洁：“卧槽，你干嘛？”
岑今：“它勾引我。”
巫雨洁更惊奇：“为什么？我看它那么久，它也不勾引我，是我不配？”
岑今：“它不喜欢女人吧。”
巫雨洁抱着胳膊：“……所以它逮住机会勾引一个基佬，笑死。”
岑今：“不过你说得没错，这些铁人像有问题，或许是活的生灵，只是运动机理跟我们不同。”
巫雨洁环顾书屋，满墙满柱子的铁人像，少说得有百来人，更别提宫殿内和阶梯下方的人梯，估计得有数千人，要不是她兴之所至观察铁人像的面部表情发现它们活的，会不会突然被袭击了，还弄不清怎么回事？

第247章 亡灵书（2）
岑今和巫雨洁正观察铁人像的时候，忽听书屋外面发出一道巨响，二话不说冲出门，见遍地狼藉如龙卷风过境，原先嵌在墙壁和铁柱里的人像统统被斩得七零八落，地面散落无数张白纸。
巫雨洁接住飘落到眼前的纸张，翻开来看，正面用卢恩文字写着一行字，只她注意力不在看不懂的内容，而在纸张本身：“这是道林纸。”
岑今一激灵，用刀尖拨开地面密集的道林纸，每张纸面都写着几行字，能看出每张纸写着不同内容。
“没那么多巧合的事情，要是没猜错，这些道林纸跟发生在北欧的精神院病栋、酒店火灾等案件里出现的道林纸一样，拥有相同的作用。”
“比如？”巫雨洁盯着她手里的纸，低声说道：“每张道林纸的内容都会以各种方式实现，每个拿到这张纸的人都会成为故事里的主人公，所以我有没有可能成为这张道林纸的故事主角？”
岑今提议：“要不你试着扔掉？”
巫雨洁先将纸扔出去，没有重量的纸张歪歪斜斜地飘着，最终以一个诡异的弧度落回她肩膀，接着将纸张揉成团再扔进深渊里，一股自下而上的热风将纸团送回她怀里。
“撕碎它试试。”岑今说。
巫雨洁采取他的建议，将纸张撕成碎片洋洋洒洒抛向半空，好半晌没有复原，但她紧绷的神经并没有松懈：“纸张被撕毁不代表我摆脱故事主角的设定纠缠。”
岑今：“关于道林纸、故事角色和设定安排也不过是我们的猜测，不一定会成真，不过以防万一，多注意这些道林纸，暂时别碰，等丁燳青能破解绝大多数的卢恩文字再说。”
巫雨洁应了声，心情稍微放松。
岑今嘴上安慰巫雨洁，实则心情没有放松，他心中盘旋一股不祥的预感，自踏入浓雾就没有再消下去，进入这座宫殿，预感强烈到令他恐慌的地步。
“回书屋，小心别碰到道林纸。”
两人小心翼翼退回书屋，将要踏进屋的时候，斜右侧一尊铁人像自七米高的位置猛地摔落下来，四分五裂之下露出裂开的身躯，流出黑色黏稠的液体。
顿时一股海鱼腐臭的味道弥漫开来，而岑今和巫雨洁便明了自踏入死之国后，一直嗅闻到的鱼腥味自何处而来。
巫雨洁洁白的侧脸沾了几滴溅过来的黑色液体，迅速氤氲开来，留下怎么也擦不掉的痕迹。
她脸色难看地望着岑今，摊开手，掌心是一张折叠整齐的道林纸，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撕碎的纸恢复原样回来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的口袋里。”
话音一落，巫雨洁像看到什么恐怖之物一般，瞳孔紧缩，面露恐惧，一把拽住岑今将他推进去，只来得及关门，下一瞬就被铺天盖地飞过来的道林纸包裹。
过程不过瞬息，岑今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待他回神便已愤怒地劈开关闭的门，门口干净、空荡，不见一张道林纸，不见满地狼藉，除了一部分消失的铁人像和巫雨洁，一切如初。
他搜遍整个宫殿都没找到巫雨洁，便开始一一辨认铁人像，没找到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由灰心失意地回到书屋。
此时距离他们来到宫殿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但死之国的时间依然永久地停下来，日月的光芒照不到这里来，只有灰茫茫的天空，倘若不留意，是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的。
丁燳青从浩瀚书籍中抬头，看到神色不对劲的岑今，担忧地起身：“怎么了？”他发现巫雨洁不在，便问了一句。
岑今紧握长刀，脸色阴沉，略带颓丧，将他们的遭遇完完整整复述一遍。
丁燳青紧皱眉头：“你还能记得老巫那张纸上的内容吗？”
岑今：“我能描摹下来。”他不认识卢恩文字，但近来身边时不时出现这种文字，导致他下意识会强制大脑记住看见的卢恩文字。“你能破解了吗？”
丁燳青：“我最多只能再辨认十几个字，当中还有几个字词不能确定本意。”
没有任何古今对照的文献可参考，全凭曾经学到的几十个卢恩文字便要从大量古早文献自学失传已久的复杂文字，谈何容易？
岑今低着头：“我找遍宫殿都找不到老巫，毫无头绪，连对付我们的幕后主使者的面都没见过，我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的精神污染，感觉不到危险，只有平静、死寂，毫无波澜的死气才是真正可怕的危险。”
他有点怀疑进入北欧世界树的决定是否正确，是否太过莽撞，是否被所谓的青年人的冒险心裹挟？驱使他们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进入不可名状的未知之地，究竟是勇敢还是自以为是？
敌人算计的目标是他和丁燳青，结果巫雨洁先遭遇不测，说到底还是他的问题。
刚才漫天洒落的道林纸，说不定是针对他，却被巫雨洁替他挡了一道，还有摔落的铁人像、扑过来的道林纸，都是巫雨洁推开他、挡在他前面才遭遇不测。
他怎么就连累了伙伴？
“你不对劲。”丁燳青突然开口。
岑今茫然地抬眼：“什么？”
丁燳青虎口卡着岑今的下巴，仔细地打量他，颇为耐心地说：“你一向乐观自信，不会轻易被打倒，现在巫雨洁只是下落不明，你就自怨自艾，悲观失落，且不论我们以前出过多少次任务，巫雨洁、老龙、李道一甚至是我，我们面临更危险的境地，生死一线，你都能打起精神，想着拼死救我们出来，再不济也能替我们报仇——
老巫突然失踪罢了，怎么就遭遇不测了？
她肯定还活着，如果捡到道林纸就会成为故事主角的话。”
岑今眼中闪过挣扎：“她是为了救我——”
“别傻了。”丁燳青毫不留情打破岑今此刻黏不拉呼的玻璃心：“校训教我们一切以铲除诡异为宗旨，以生存为前提，任何一个超凡者都需要在紧要关头做到结果最合理、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巫雨洁是优秀学生代表，她会做出拉你一起死或推你去死的选择吗？”
“更何况，她是你的朋友。”
而朋友是绝对不会坑同生共死过的朋友的。
“你等等，我捋一下头绪。”
岑今静静地沉思，半晌后缕清头绪，脸上闪过不敢置信的表情，旋即紧皱眉头下定论：“我不对劲。”
缓过来了。丁燳青坐在他身边，拽住一绺黄毛绕着手指玩：“我猜测世界树不是没有精神污染，而是我们身处污染源之中，大脑已经被蒙蔽，被污染而不自知。”
岑今：“检测器没有预警。”
他们超凡者每次出行都会随身携带简易的精神污染检测器，自踏入浓雾，检测器就没有响过预警。
丁燳青掏出他携带的检测器，数值停留在正常的80，但他利落拆开检测器背盖，拨弄里面的一小块零件，下一秒便见检测器数值飙升到一个恐怖的数值。
检测器发出哔哔预警声，数秒后报废。
岑今：“……艹。”
就说怎么不对劲儿，情绪莫名其妙地低落。
“这么高的精神污染没让我们变异成怪物，只是让我情绪变低落？”
难以置信怎么在这么高的污染中存活。
“或许我们被污染变异了不自知，大脑是最容易被欺骗的地方。”丁燳青凉凉地说出恐怖的猜测，便又回到正题：“老巫推开你，独自面临危险的选择，估计是她清楚她被盯上了，与其躲在屋里战战兢兢，不如深入鬼穴探究竟。”
岑今：“的确是巫雨洁做得出的事。”他竭力甩开那种无法控制的低落情绪，感觉很恶心。
丁燳青：“帮我记录，教你认卢恩文字。”
有事做总比垂头丧气要好。岑今无异议，跟在丁燳青身边，一边帮记录，一边学认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没有饥饿和疲惫，不觉时间流逝，等两人终于从书海中走出，已经能辨认英灵殿盲女留下来的预言。
“与其说是预言，不如说是盲女的自传。她离开英灵殿来到死之国，去圣域求见命运三女神，遇到来盗取泉水的死神海拉。
她预感到所见所闻皆与诸神黄昏息息相关，命运三女神坐在树根下逐渐苍老，死神海拉的盗窃行为既是对战争的准备，也会威胁到死之国的亡灵。
死之国国度的亡灵会成为战争下的牺牲品……跟文献记载没有太大出入，不过这一句有些古怪，可以翻译成，所有毁灭的结果都在命运的鼓掌中——不太通顺，毁灭是最终的命运？”
丁燳青有些犹疑，不能确定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下一句的翻译是……重生于死亡的尽头？”岑今也掌握不少卢恩文字，结合上下句的意思：“毁灭是最终的命运，重生于死亡的尽头？”
“所谓预言总是喜欢猜字谜反正就字面意思是世界树注定毁灭，但是会有新的神明、新的生命和新的希望重生，于灰烬中重生，要是这么理解的话，倒也符合北欧神话的发展脉络。”
“死亡的单词也有时间的意思。”
“重生于时间的尽头？”
岑今皱着脸，感觉他们像刚到新手村的玩家结果捡到最后一关攻略手册，用这本难度爆表的终关攻略手册攻略新手村。
丁燳青：“所有终将毁灭的命运重逢于时间的尽头……或者重生于死亡的尽头？”

第248章 亡灵书（3）
英灵殿盲女的预言读了没懂，不过多数预言就是这么玄乎，要是提示太明显那未来岂不是很容易被改变？
岑今随手拿起一本书籍，翻看时间越久，眉头皱越紧，盯着发黄的纸张，大脑闪过一抹白光，没能及时抓住以至于愣怔当场。
接着继续翻阅记录死之国重大记事或节日的书籍至最后一页，看落款名熟悉的字符才发现作者是英灵殿盲女。
她编纂的书籍被收录进死神海拉的宫殿书屋？
不对，这不是最大的问题，他应该在意其他更重要的问题……是什么？
脑中那道白光又闪过，岑今这次飞快地抓住，眼瞳瞪大，猛地抬头：“这是纸质书！”
丁燳青抬眼，对上岑今的视线，电光石火间想通问题所在，飞快扯走岑今手中的书籍并自己手上拿的一起扔掉。
两人站在书屋中间，满地是翻阅过的书籍、纸张，四面环绕成千上万本书籍，仿佛置身书籍的海洋，熟悉的心惊感抓挠心脏。
“北欧神话口传于公元1、2世纪，推测诸神黄昏时间应该在更早的三四千年前，比昆仑众神陨落的那场战争要晚一些，那时候应该还没有纸张的出现。”
神的文明比人类文明起源早上万年，七八千年前的部分科技领域领先现如今的人类科技，但在其他方面比如记事所用的载体，文明程度远逊色于人类。
祂们的生命太漫长，而纸张保质期太短，口耳相传便足以铭记神的历史和文明，即使需要记录的文明也大可镶嵌在山峦海川之间，再不济还可以选择金属。
因此五六千年前的死之国应该没有纸张书籍的出现才对。
岑今表情冰冷：“我们在石头屋里搜索到的盲女预言纸，估计也不是真的盲女所写，纸上的内容也不能确定真假，或许在我们踏入死之国的那一刻就被算计了。”
半晌没听到丁燳青的回应，岑今看过去，却见丁燳青手里不知何时拿着一张材质熟悉的道林纸。
“你怎么会？”
丁燳青扬了扬道林纸：“夹在我大衣的口袋里，应该是翻阅书籍的时候没注意，滑落进口袋。”
岑今下意识搜遍全身，竟在后背摸到一张道林纸，撕下来看纸张内容，却是汉字，再看丁燳青那张纸的文字，也是汉字。
“老巫拿到的道林纸分明是卢恩文字。”岑今蹙眉，读出纸上的内容：“世人铭记你万世不朽的屠神功绩，而救世的伟大成就将被永久遗忘。荣耀或平凡？选择权在你的指尖浮动……好中二。”
丁燳青笑了声：“可能是翻译。”
其他语种里的普通词汇本意炫酷神秘，充满史诗感，一旦翻译成中文基本秒变中二，即使是英雄史诗也逃不过翻译后的中二魔咒。
岑今没放心上，只觉得最大危害是让他像去过病栋的超凡者那样变成某个剧本角色，看内容设定的他还是个救世英雄。
他看向丁燳青的道林纸：“你上面写什么？”
只见丁燳青手中那张纸写着：XXXXX死神永生。
前面还有五个字被涂黑，岑今愣了下，又见下面还有一行字：亡于时间尽头。
“你的设定角色会死？”岑今蹙眉。
丁燳青眼中笑意乍泄：“我以为你会觉得死神永生很酷。”
岑今：“酷个屁，藏头露尾的垃圾安排来娱乐它身心的剧本，给眼神就是给面子了。”他拿过丁燳青手中的道林纸反复观看，还是没能看出涂黑的字是什么。
“又永生又死，你的设定自相矛盾。”
“也不算。”
“比如？”
“顾名思义，永远生存，永远存在，永远不灭，前提是‘永远’，区别于其他生命或物体的生存，而‘永远’无论在哪个语种里都是时间副词。”
“所以时间是‘永生’的前提，时间和生存相伴相生，时间尽头等于时间的消亡，消亡的时间里没有生命，所以死于时间尽头？”
“是这意思。”
“太玄了，我头疼。”
“别在意，故弄玄虚的伎俩罢了。这句话的主谓是死神，什么东西能让我变成死神还能长生？死神海拉有那么大能耐吗？”
“也是。”岑今嘀咕着，撇开道林纸：“还是找死神海拉的踪迹最重要，找到它就能解开这些莫名其妙的谜语和剧本。”
丁燳青抽出一本书塞给他查看，温言细语地安抚岑今不太稳定的情绪，一回头，在岑今注意不到的角落里，才敢流露出担忧和恐惧。
黄毛见过丁燳青的喜怒，见过情欲爬进他的眉眼，也见过他流露出来的担忧、悲伤和疯狂，可以说他见过丁燳青的七情六欲，却从未见过他的恐惧。
丁燳青始终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世间任何事物都在他的意料之内，连神明也不能幸免地成为他的棋子，神的灭世、世人的救世，种种悲壮的剧本都在他眼中上映，而他挥挥手就能改变结局。
所以恐惧似乎不属于丁燳青，蜷缩在角落里，不敢靠近丁燳青，想当然会被击得粉碎。
可那属于成神的丁燳青，不属于过去时空里作为人类的丁燳青，一个能力有限，不比图腾、王灵仙厉害到哪里去的丁燳青。
面对未知和强烈的危险预感，过去的丁燳青油然而生出无力对抗的恐惧。
上帝视角的黄毛转头看向过去的自己，他正紧皱眉头寻找线索，烦躁、不安悄悄爬上他的眉梢，不知不觉中侵蚀着他的自信和骄傲，连围观全程的黄毛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死之国的精神污染还是道林纸的设定影响了岑今。
他只温柔地看着过去的岑今如何一步步走向深渊，诞生出未来的黄毛。
他也温柔而怜惜地看着过去的丁燳青如何成为另一个他所熟知的丁燳青，他们是同一个人，又是新的丁燳青和岑今。
就像六岁的孩童和十六岁的少年是同一个人，但经过岁月雕琢的少年已不再是孩童，永远不可能回到孩童时的脾性、爱好、思想……从里到外都被彻底改变，唯有灵魂里的深爱始终不变。
如果过去的岑今能发现未来的黄毛，就会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
过去的岑今和丁燳青看不懂预言和道林纸的内容，未来的岑今却能猜中七八。
幽灵船的故意引诱和几桩道林纸相关案件可以猜出算计岑今和丁燳青的幕后主使者一定拥有命运之纺，岑今等人现在的遭遇就是丁燳青曾说过的‘故事会’。
他们曾在北欧遇到神明利用命运之纺设局的‘故事会’，那是一切故事的开端。
能使用命运之纺而不被反噬者，必定是高等级的神明，还是北欧神明体系里某个存活的神明，也许是下落不明的死神海拉，也许是带着诸神尸体消失的毒龙尼德霍格。
酒店纵火、公司爆炸等作案手法略显粗糙，到病栋、超凡者的案件就开始操纵人类，更改人类的自我认知，达到从操控到创造的过渡。
当然这种无中生有的创造还局限于个体的认知，不到影响全体的地步，更做不到凭空创造新物体的程度，不过到了人鱼小镇就从个体影响到全体，甚至能抹消一个人的存在。
这是强武命运的能力，当初他在龙老板的故事会便有所领略，那还只是碎片。
丁燳青集齐命运碎片，而死于撒母耳掀起的末日的人类复活大半，很有可能——不，应该肯定就是完整的命运之纺的功能。
所以目前可知：1、完整的命运之纺就在1999年的世界树，有不知名之神操控它，将于同年被打碎。
2、道林纸书写的剧本成真，岑今被遗忘，丁燳青成为死神，之后身上的时间线应该是混乱的，最后死于时间尽头。
3、被涂画的部分很重要，如果能找到并知道内容就能确定命运是否能更改，从而改变丁燳青的死亡结局。（虽有亡灵书，但最好做两手准备。）
4、幽灵船事件、其他与道林纸相关的案件、死之国的剧本安排和设定应该出自同一神之手，人鱼小镇处死的外来者会被遗忘，虽与命运之纺相似，但案件明显区别于幽灵船等几桩案件。
人鱼小镇是人鱼的储备粮，没有任何有趣的剧本安排。
人鱼在雾之国的边缘游荡，其流浪至北欧的人鱼始祖自身故事的确颇具戏剧性，但人鱼本身无趣，没有明显的故事线，恐怕入不了命运的眼。
5、人类文明才出现的纸张、书籍被藏进死之国里，偏偏记载着死之国的历史，结合前面已知的线索，幕后之神的身份显眼到不需花费智商猜测。
但出于自身对丁燳青的偏爱和强烈的预感，黄毛觉得幕后之神不是死神海拉。
照这方向推测就会得出糟糕的结果：1999年的世界树至少存在两名北欧神话活下来的新神。
接下来是需要梳理出来的问题：1、两名新神的身份和目的。
2、英灵殿盲女的预言提到‘时间尽头’，丁燳青的道林纸也提到‘时间尽头’，他需要知道‘时间尽头’在哪里。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混乱的问题，但是不太重要，因为黄毛能从过去的岑今身上窥见答案，而他梳理出来的两个问题才是未来的他需要解决的。
这时翻阅书籍的岑今喊来丁燳青：“你看看这里是不是记载死神海拉的下落？”
丁燳青：“死神海拉从命运女神的宫殿里离开，窃取乌尔德圣泉泉水，战争拉响之前，死之国的灵魂尽数消失，窃取回来的泉水变污浊脏黑，新的亡灵大军自死之国出发，穿过冰冷的雾之国，出现在中庭，成为打响巨人与神族战争的导火索。”
“吞噬灵魂的乌尔德泉水将污染带回乌尔德泉，污染整个圣域，而乌尔德泉水又名生命之泉，用以浇灌世界树。被污染的泉水使世界树树根腐烂，毒龙才要断世界树。”
毒龙咬断世界树之日便是诸神黄昏。
死神海拉利用新的亡灵大军在前线吸引神族的仇恨，悄悄加速世界树的倒塌，但之后的诸神黄昏大战却没看到她参与的身影。
丁燳青翻页：“海拉没有参与战争，因为她私自污染乌尔德泉水，污染圣域，被苍老的命运三女神带回宫殿，直到命运女神衰老、死亡，也没看见她出来。”
岑今：“我们得去命运女神的宫殿。”
决定落下，无有异议，两人推开书屋的大门，回宫殿大厅，朝铁王座走去。
途中，岑今冷酷地劈裂所有铁人像：“直觉告诉我这群铁人像就算有生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踩在铁阶梯上，岑今高举斩马刀，正要砍断通往深渊的最后一跳铁人梯之际，大脑忽然一阵眩晕，差点栽倒下去，丁燳青吓得心脏漏跳一拍，赶紧将他捞回来。
岑今回神，斩钉截铁：“是魔画可以干扰。”
丁燳青便阴沉着脸想直接砍断魔画，却接收到对方的求饶：“它想要一尊完整铁人像。”
岑今嗤笑：“想得美。”
丁燳青：“反正没有利用价值，背着是个累赘，尽早处理。”
岑今应声，转而又听丁燳青说：“它说铁人像就是当初利用乌尔德泉水制造出来的失败品，也有生命，但是仅存恶的本能。只要给它一具能自由活动的躯体，它会帮助我们找到幕后主使，因为它知道幕后主使者。”
岑今眉眼有丝暴躁和不耐烦，这东西知道重要信息却隐瞒不报，命都被他拿捏在手心里还敢讨价还价？
“要么现在说，要么下去永无天日的深渊里跟这群铁人像为伴，看是移动缓慢的铁人像吞噬你，还是你吞噬它们！”
耳边似有嗡嗡地吵闹声，岑今厉声：“扔下去！”
噼啪一声，丁燳青已然劈裂魔画，裂缝渗出大量鲜血，而阿喀琉斯本身的血液都被抽干，眼下流出的血液都是它这些年吸食的人类。
丁燳青的唐刀插进魔画，旋转两圈，目光转冷，嘴边却扬着温柔的笑：“它说它其实不知道幕后主使，因为那个人总会更换不同身份出现在人间，用各式各样的马甲搅风搅雨。
魔画最近一次看到祂是在利德曼夫人的收藏室，祂给了利德曼夫人一份熬制人骨头汤的配方。”
岑今立即看向铁人像，身后的台阶遍布黑色腥臭的黏液，颜色和味道都不同，根本没法想到一块去。
“传闻灵魂在头颅里，所谓的人骨头汤准确点来说应该是魂汤。将魂汤喂给其他生物能使他们变异，成为可利用的怪物。”
“所以真的是死神海拉？”
丁燳青：“魔画说不是。你怎么知道不是？”
问的是魔画，魔画给了回答，岑今询问答案。
丁燳青将魔画踢下万丈深渊，拉着岑今朝铁王座走去，头也不回地说：“它说亡灵最清楚死神的味道，它闻到的那股味道虽很熟悉，却不属于死神。”
两人步行至铁王座。
岑今好奇：“我记得每个神话体系都有地狱冥界和死神，难道都能闻出味道？能分辨出哪个死神来自哪里吗？”
丁燳青：“倒是没说，可惜扔了。”
岑今扼腕：“总觉得利用不够彻底，就算是废物也有榨干价值的权利。”
丁燳青：“……”
越过铁王座，朝铁荆棘深处的小路走去，于黑暗中谨慎前行，循着水声的方向走去，终于摸到一条不知深浅长短宽窄的河流，逆着河流方向继续走。
河流中央布满尖刀利剑似的铁蒺藜，蒺藜上穿刺铁人像，从七八米出现三两只铁人像，到三四步数只铁人像，越来越密集，场面犹如民俗中描述的地狱刀山，尤为恐怖。
行至河流尽头，至一处广阔的平地，能明显察觉到他们身处洞穴内，河水奔腾的声响越发洪亮，像铁锅沸腾、又似瀑布落潭，多条河流汹涌奔流的声音汇聚而成。
至平地洞口，骤然听到凶兽怒吼，岑今和丁燳青止住脚步，贴着洞穴墙壁小心前进，黑暗中视力受限，只能尽量依靠听力以及超凡者的第六、第七感。
岑今摸索前进时，脖子忽有凉风吹过，霎时头皮发麻，条件反射无法控制，下意识靠向身后的丁燳青：“你感觉到凉风了吗？能辨别方向吗？”
丁燳青没有回答，安静得不出任何声息，但是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存在，就是没声儿，脚步、行动间的摩擦、呼吸……全都没——等等，没有呼吸？
岑今平时对危险到来拥有野兽般的直觉，那是他优于常人的第六感，但在踏入死之国后便屡屡失灵，一路同行至少两个小时居然没察觉身后的‘丁燳青’不知何时换了。
他确定不是丁燳青。
岑今握紧刀把，在身后那道身影骤然逼近时，猛地将刀插进洞穴石壁，借力前空翻至刀把上，依稀瞥见黑影扑空，不及细想便拔出刀猛然劈下去。
同时第六感被逼到极致，形成‘眼睛’描摹出黑影的形状，那是巨犬，身上长满癞痢似的血斑，眼球一颗挂在外面，像被车狠狠撞飞过又爬起的模样，锋利如刀的牙齿朝他脖子咬下来，攻击动作突然变得迟缓僵硬。
岑今的刀噗嗤一声插进巨犬，猛力翻搅两下将其拦腰斩断，只剩一层皮连着，倒在地面发出剧烈的喘息……不是没有呼吸吗？
刚想通这点，似被一层迷雾包裹的大脑顿时清晰，某种认知被删除，岑今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发现原本躺着巨犬的黑影变成丁燳青。
“！”
岑今颤抖地蹲下，大脑一片空白，冷汗涔涔，浑身僵硬、发抖，牙齿咯咯响着，直到一股巨力掰着他的下巴，捧起他的脸，强硬将他拥入怀。
“没事，我没事，你没伤到我，别害怕。”丁燳青不停安慰岑今。
岑今摸着丁燳青的腰背，确定没有伤口才脱力般松了口气：“我看到的是一只巨犬准备攻击我，怎么会是你？我的大脑又被蒙蔽了？”
丁燳青：“不止你，我也被蒙蔽。”他声音有些低沉：“我看到你被血斑巨犬咬死，想杀了它，大概是愤怒激发吞噬的能力，使蒙蔽大脑的污染减少，迅速清醒。清醒的那一刻，我发现唐刀就快插进你的脖子，吓出我一身冷汗。”
岑今懂那种感受，他后背还有一层冷汗。
“精神污染无孔不入、无处不在，不是强硬地攻击、入侵，而是戏耍我们，误导我们的大脑和认知，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丁燳青紧紧拥着岑今，沉默片刻说道：“死之国没有能攻击我们的怪物，可以确定这一点，所有活物都死了，亡灵一夜之间消失，只剩下那群移动缓慢至极的人铁像。
幻觉里的血斑巨犬应该是守在死之国入口处的巨犬加尔姆，早就死在诸神大战的时候。”
岑今闭眼，额头靠在丁燳青肩膀上，又觉不够，揽住丁燳青的脖子紧搂着，平息心中的恐慌。
“没见过诡异不代表没有，都过去数千年，说不定长出其他怪物，还是得小心。以防万一，我会在关键时刻停止攻击，如果你发现遇到的怪物停止攻击，那人就是我。”
丁燳青：“嗯。”
默默相拥半晌，两人重新踏上旅程，所幸离洞穴出口不远，便又穿过一片灰扑扑的钢铁树林，时不时响起一两声粗噶的鸟叫，却没见任何的鸟影。
渐渐听到水声，丁燳青说他们已经来到死之国的边境。
远远瞧见一座镀金是水晶桥，丁燳青说渡过桥梁就离开死之国，又让他小心些，文献记载有一具巨大的枯骨守着桥梁吸血。
后方是望不见底的铁树林，中间是奔腾的河流，另一边则是极寒阴冷之地，遍布浓雾，此独特景观更佐证死之国就在雾之国内部。
岑今摇头晃脑说：“出去后我要向总机构和学校公布这个伟大的发现！话说能不能凭这点发表论文拿奖金？”
丁燳青不放心地拽住他的手，一边说可以一边观察四周围，防备巨骨骷髅的突然攻击。
岑今的手指钻进丁燳青的指缝间，同他十指交握，嘴唇抿着笑，忽地眼尖瞧见桥梁对面有一抹红影静静伫立在浓雾里。
因环境是无其他色彩的灰色，所以当突兀的红色出现时，便轻而易举能发现。
“桥梁对面有一个红影，你能看见吗？”
岑今不能确定那是否是他大脑又被蒙蔽而产生的幻觉。
“尼伯龙根。”
“你是指雾之国国民？”
雾之国别称尼福尔海姆，又被称为尼伯龙根，也有认为尼伯龙根是位于雾之国的某个地域，而居住在雾之国里的国民也被称为尼伯龙根。
“你猜对面的红影是你我共同产生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
“抓住它就知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开手，身影如闪电，飞快蹿过桥梁奔向一动不动的红影，距离缩近至红影的五官清晰可辨。
那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褐色的长辫子和深邃的五官，脸颊和鼻子长着稀疏的雀斑，眼睛蔚蓝色而眉毛淡黄，身上披着红色斗篷，安静注视岑今和丁燳青。
对他二人的到来丝毫不惊讶，也不害怕他们有可能暴起的攻击。
岑今和丁燳青没因她的无害而放松警惕，两把利刃自不同方向劈向女孩的头颅。
“不想见一见你们的同伴吗？”
红斗篷突然开口，两把利刃戛然而止，刀身嗡鸣，刀风劈裂红斗篷的兜帽。
红斗篷笑得人畜无害：“你们的同伴，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他们很想你们呢。”

第249章 亡灵书（4）
“你是什么人？”岑今问。
他和丁燳青跟在红斗篷身后，走在冰天雪地和浓雾中，狂风刮得他们脚步不稳，反观红斗篷如履平地，身姿轻盈，狂风暴雪阻挡不了她快速前进的步伐。
丁燳青：“诸神黄昏，世界树倾塌，九个国度全毁，生灵涂炭，雾之国无一幸存，所以你跟我们一样都是穿过人鱼海定居在这里的人类。死之国在雾之国里面，雾之国几乎没有生命存在，只有唯一一处地方适合生灵生存，就是尼伯龙根。
你被带进来，住在尼伯龙根。
你对我们的到来毫不意外，还绑架我们的同伴，但你和指使你的人对我们并无恶意，至少目前没有。”
红斗篷仿佛听不见丁燳青冷淡的言语，兀自蹦蹦跳跳。
丁燳青冷不丁开口：“你是人鱼小镇被集中带走培养的小孩之一？”
红斗篷猛地定住脚步，回头凶狠地注视他：“提前猜到太多秘密会让人心情不愉悦的，你明白吗？”
丁燳青轻声：“你不快乐吗？”
红斗篷龇牙：“当然！”
丁燳青：“忍着吧。”
红斗篷怒目圆睁，气恼地踹着冰面跑出老远发泄一通，便听到轰然爆炸声，却见远处一大座冰山分崩瓦解。过了一会儿，红斗篷才心平气和地回来，扬起阳光灿烂的笑脸。
“走吧~~”
岑今心一沉，红斗篷外表就一普通小女孩，实力竟那么可怕。
“在我主动告诉你们秘密之前，不要自作聪明地猜测，猜对也没有人会开心。”红斗篷倒着走，冲他们笑：“明白吗？”
丁燳青和岑今都没回复，红斗篷也不在意，只要他们听进去警告就行。
接下来又是一段漫长的旅程，红斗篷精力旺盛，追风逐雪，蹦来跳去像在森林采蘑菇的小红帽，可她仍能精准带路，岑今和丁燳青却已产生疲惫。
他们没怎么休息就出发，冰天雪地又没有御寒的衣服，体力大量消耗不说，精神也紧绷到极致，肉体凡胎自然扛不住这么消耗。
就在他们手脚冻僵之际，终于看到前方一行黑线出现，再走近百米便看清那行黑线是一字排开的冰屋，等他们靠近就见每座冰屋凿开狭窄的窗口，每个窗口都有张面无表情的脸孔盯着他们。
那些面孔颇为稚嫩，有小孩和少年，唯独没有成年和老年人。
穿过建筑群，红斗篷停在一座冰屋门口，推门示意丁燳青和岑今跟她进屋，屋内空荡荡，却有一座螺旋梯通往地下。
螺旋梯通往地底，每隔五米有一把火把照明，约莫走了千级台阶终于出现平层。平层约五米来高，入目是一排电线杆和路灯，拉着电线，灯光将地底照得亮如白昼，再里面则是提供不同功能的建筑，而螺旋梯还继续延伸至望不到底的深渊。
岩石每隔五米就会挖开一座占地十万平方的大平层，岑今他们一共经过十个大平层，却见下方还有更多凿开的平层。
每一座平层都有特殊的建筑和独属于它的功能，居民区、商业区、工业区甚至是农务区……俨然是一个现代城市的规模，越往下走的平层越能看到金属滥用的建筑景观。
尤其第五平层之后，连墙壁都是泛着冷光的黑铁和灰铁，至第十平层，则洞壁、地面和建筑全部由铁浇灌而成，如一只匍匐于深渊地底的钢铁巨兽。
红斗篷刷卡拉开铁闸，向岑今和丁燳青介绍：“欢迎来到尼伯龙根第九区！”
“这是你们的杰作？”岑今问。
红斗篷意味深长：“是我们先祖的杰作。”
她在前方带路，穿过高约五米的‘隧道’，眼前豁然开朗，赫然是一座挖空岩石并建于地底的深渊城市，上空高度无法测量，应该是用铁灰色的金属浇筑并挂上巨大的照明灯，视觉效果就是太阳高挂万里晴空。
几分钟后，太阳亮光转黯，柔和的光芒洒落下来，变成了月亮悬挂夜空。
下方则是巍峨壮观的摩天大厦、四通八达的交通和刹那亮起的五光十色的夜景……如果说这些建筑算是衡量现代城市的标准，那么漂浮于空中的汽车、电轨，远处漂浮于半空的巨大机械则在‘现代城市’四字前面加上‘科技发达’的形容词。
岑今发出灵魂拷问：“你们与世隔绝，科技还比人类世界先进？”
红斗篷嗤笑：“人和神怎么能相提并论？”
岑今因她贬低人类的语气而皱眉，红斗篷见状说：“别不服气，这些先进科技早在四五千年前就出现了。”
她拦下一辆悬浮汽车坐进去，让岑今两人上来，然后设置目的地便自动驾驶，这技术在1999年绝对算震撼。机械爱好者的岑今摸着钢铁制的车壳颇为惊叹，但是更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前方悬浮于高空的巨大机械。
那机械像巨大的水母，也像根茎虬结的巨树，伸出无数钢铁触手，延伸至城市的每个角落。
距离越近，机械发出的轰鸣声越响亮，漂浮于半空的人们更能清晰地看到这座深渊巨型城市的全貌。螺旋梯处挖空的圆柱体是进入深渊城市的途经之一，一共有四十个平台，划分为九个区，每个靠近螺旋梯处的平台高五米，长度大约三四十米，形似隧道但两侧都有建筑。
走出隧道，视野开阔，上下高度扩到三十米，各式各样的建筑、生活区域和未来式科技增多，再往中心前进，视野再度开阔，高度逐级增加，直到最中心的‘水母’机械处，直径百米之内，上不见天、下不见地，深不可测。
“那是尼伯龙根的动力舱，维持城市一切能源需求，如果你们能到动力舱的最中心观看就能发现尼伯龙根就是一棵倒立的世界树。”
红斗篷介绍每个区：“九个区对应世界树九大国度，每个区分布神族、精灵、巨人、矮人和人类，没有矛盾和争端，和平共处，谁也不知道生命无法生存的雾之国居然拥有一个全世界最和平的国度。”
岑今：“但他们并没有幸免于难。”
红斗篷：“的确，连后代也没有幸存。”
悬浮汽车高速行驶，短短几分钟内便来到最靠近水母机械的下面，红斗篷跳下车，带两人进去一栋钢铁大楼，一路来到最高层，推门进入宽敞的房间。
室内通体灰白色哑光，四面封闭，冰冷的金属触感十分明显，中心位置摆放三把椅子，椅子是昏迷的巫雨洁三人。
岑今和丁燳青下意识跑过去，脚下猛地踩空，像一脚踏进沼泽地里，以巫雨洁三人为中心的地面全部软化成铁水，拒绝两人的靠近。
红斗篷：“别担心，他们没事。”
岑今五指成爪，绵软的地面瞬间沸腾，钢铁墙壁也出现瞬间的扭曲，杀气环绕周身，仿佛将要化作实质杀向红斗篷。
红斗篷满脸无辜：“冷静点，要不是我救了他们，你们现在只能见到凉透的同伴。”
岑今身后的铁水悬浮起数万颗铁珠，不难想象要是一下子攻击过来，红斗篷会变成筛子，死得透透的。
红斗篷举手作投降状：“我说真的……劝劝你男友，别让怒火冲昏头脑，做出后悔莫及的事。”
丁燳青：“我觉得挺好，反正杀了你不影响我们和大boss的谈判。”
红斗篷脸上浮现憋屈的神色：“是我救的他们——要不是我从铁荆棘里拖回那个女的，她早就死了。就算我现在叫醒他们，他们也认不出你们。”
岑今眯眼：“江白和老李也捡到道林纸？”
“你们叫它道林纸？我叫它命运纸。”红斗篷嘿嘿笑，突然正色道：“重新自我介绍，我叫玛利亚。”
而后安静诡异地注视两人。
丁燳青骤然反应过来：“酒店大火里唯一幸存的‘妹妹’。”
玛利亚脸蛋红扑扑的，笑靥如花：“是我。”
话正说着，钢铁墙壁骤然垂落手指粗细的金属软管，扎进玛利亚的太阳穴，玛利亚眼皮垂落，两三秒后再睁开，一只眼睛还是蔚蓝色，另一只眼睛却变成银白色，如流淌出来的月光，而眼瞳却是两个相互嵌套的黑色圆环。
华丽、诡谲，美到极致，任谁也能看出玛利亚变了样。
丁燳青和岑今只扫了眼那只华丽诡谲的眼睛便错开目光，仅一眼便如堕入宇宙，窥见世界的残酷面目，心惊肉跳的恐惧使他们避免直视玛利亚。
而旁观的黄毛却愣住，直勾勾盯着玛利亚那只眼睛，那是丁燳青的眼睛。
玛利亚诡谲的眼瞳骤然转动两下，定在岑今身上，后者莫名其妙无法移开视线，头皮瞬间发麻，被那只可怕的眼睛盯住仿佛灵魂也被灼烧。
黄毛犹疑，他觉得玛利亚的眼睛似乎能看见他。
但是怎么可能呢？
未来的他站在时间洪流里，窥见的是过去已然发生、已然结束的时间片段，更准确来说，他只是在时间洪流中窥探失去的记忆。
玛利亚的眼睛怎么可能透过过去‘岑今’看见未来的他？

第250章 亡灵书（5）
第二根铁管插进玛利亚的脊髓，第三根铁管插进她的大脑，玛利亚双脚离地，被铁管扯住漂浮于半空中，头颅低垂，头发散落下来，遮挡住面部表情。
不可名状的恐怖骤然打击下来，岑今无法控制自身生理反应，大脑甚至来不及分析危险和恐惧的感觉就已经飞快下达指令做出条件反射，身体战栗，鸡皮疙瘩清晰地浮出一大片，肾上腺素激增，心脏跳动剧烈。
腿软心慌浑身发抖，无法控制的恐惧反应。
岑今的手被握住，他垂眼一看，丁燳青苍白的胳膊上也浮出大片小颗粒，唇色苍白，额头渗着冷汗，两人步步后退，差点退至铁水里。
岑今牙齿打颤，哆嗦着问：“你现在是什么？”
玛利亚的头颅稍稍左倾斜：“认得出吗？我和玛利亚的差别很大吗？”
岑今勉强扯着唇角：“如果真心实意想伪装，最好收一收你那身恐怖威压。”他抬眼看向不知何时敞开的天花板，能看到悬挂在头顶的巨大的‘水母’身躯。
没有巨物恐惧也会被应激产生，恐惧使岑今头皮发麻。
“你是上面那机械真身、幕后主使、死神海拉？”
“我是。我是世界树的真身，命运纸执笔者，幽灵船幕后主使者，也是死神海拉！”玛利亚抬头，俯瞰着岑今和丁燳青，眼瞳里倒映着两道渺小的身影。
在祂眼里，如蝼蚁般渺小、脆弱，实在难以置信这两个人会是苏美尔众神预言里的救世主。
玛利亚……应该说死神海拉，漫不经心地思索眼前两人之中，谁会是预言里的救世主？
接着祂又开心地想到无论预言对象是谁，剧本都会随祂心意变动，救世主角色由谁扮演只能祂说了算。
“很高兴见到你们，很遗憾以这种不太体面的方式见面，我本意是希望能和平传达我友善的意愿。”
“搞这么多阴谋折磨我们叫友善？”岑今冷笑。
“当然！否则你们现在不会全须全尾出现在我的面前！”死神海拉陡然冷脸，氛围瞬间冷下来，化为实质，入侵两人的皮肤血管，冻得五脏六腑都冒凉气。
下一秒，死神海拉又扬起笑脸，冰冷的气氛消散，极为喜怒不定。
“别说令人扫兴的话嘛，我不太喜欢别人的质疑，如果是其他人，早就死了。”死神海拉双手交握于胸前，微笑着说：“有问题要问我吗？”
丁燳青眼皮一跳：“我们能得到真实的答案吗？”
这句质问没惹祂生气，死神海拉：“我不喜欢撒谎。”
不喜欢不代表不会。岑今脑中闪过这句话，却没说出来，这玩意儿不是以往能嘲讽的诡异，他想了想便尽量心平气和地问：“每个问题都会回答吗？”
死神海拉想了想，说：“我尽量。”她双手搭在膝盖上，弯下腰来俯视两人，银黑两色的眼睛机械无机质：“毕竟我很喜欢你们呀。”
岑今闻言，浑身起鸡皮疙瘩，绷着脸皮瞪披着玛利亚皮的死神海拉：“说出你的目的。”
死神海拉：“哎呀呀，别这么紧张，我还是喜欢你活泼的模样，让人想狠狠打断脊梁看你在地面爬啊爬的样子。”
无尽的恶意如波涛汹涌，岑今心中无感，连眉毛都不动一下，只是手掌被丁燳青握痛了。
丁燳青：“你想要什么？你也在幽灵船？”
丁燳青的声音很平静，岑今却能听出他声线颤抖，不像往日的镇定。
死神海拉噗嗤笑：“我们都在。”
“你们？”岑今抓住这个特殊字眼。
死神海拉却撇开这事儿，回答上一个问题：“我想要的，你们都知道。”
丁燳青脸色阴沉如水，岑今回想命运纸的内容：“屠神和救世二选一？哪来的神？你？对世界威胁最大的危险就是神，屠神难道不就是救世？”
死神海拉骤然飘落到岑今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俯身在他耳边说：“杀了我但我会启动强武，提前让全人类的命运线进入毁灭，但是有一个缓冲时间，足够你活到去世，去世前你都是受尽爱戴、荣光加身的屠神英雄。”
蓦地，一把唐刀劈过来，锋利的刀风削断岑今柔软的头发。
死神海拉飞快跳开，如履平地地踩踏于半空中，嘻嘻笑着：“别生气嘛，你的剧本也很有趣啊，难道不想知道他会选什么吗？”
丁燳青：“他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哈哈哈……好深情哦~~”死神海拉小小地鼓掌，扭头又对岑今说：“但是选择救世的话，我就会放弃灭世计划，而你只需要付出小小的一点代价——其实我不讨厌人类，真的。就像你们人类不会把蚂蚁当成对手，却也不会想杀死地球所有的蚂蚁不是吗？
偶尔踩死一两只，也只是不小心，毕竟渺小的蝼蚁里也会出现令人头疼的白蚁、食人蚁不是吗？
我们也只是会铲除一些比较危险的蚂蚁而已……我保证我是个爱好和平的神，我不喜欢打打杀杀，讨厌滥交享乐虚荣的希腊众神，讨厌傲慢愚蠢的婆罗多众神，讨厌自负好战的北欧众神，对固守一隅的昆仑众神倒是有些好感，可惜祂们太过安于现状，不懂居安思危的道理。”
死神海拉假装遗憾地叹气，双掌合十：“好了，不提不开心的事！我的确是带着无与伦比的诚心见你们，请你们配合我，演我想看的剧本。”
岑今：“如果我什么都不选呢？”
死神海拉满脸无奈：“别这样……你是希望清醒地选择，还是失去有关于命运纸、我的记忆去做出抉择？”
岑今表情一变，盯着死神海拉看了许久，突然开口：“我选择杀你。”
死神海拉面无表情：“为什么？你不在乎人类？”
岑今：“我们华夏有句话叫死后哪管洪水滔天，责任再大也是别人的事，我只管做我活着的时候能做的事，而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他举着斩马刀，漂浮的铁水珠蠢蠢欲动：“很不幸，我相当讨厌别人自说自话命令我做事。”
言罢便有万千颗铁水珠破空杀向死神海拉，将属于玛利亚的躯体和墙面都穿成筛子，下一刻岑今如炮弹冲向前，斩马刀当头劈向玛利亚的头顶，噹一声重响，斩马刀寸寸皴裂落地。
死神海拉的头颅毫发无损，被穿透的位置如橡皮泥自动复原，铁水珠被融入墙壁里，光滑如初。
数条铁管如藤蔓袭来，捆住岑今的手脚，连续的‘当当’重响，却是丁燳青一边吞噬软化铁管一边斩断束缚，将岑今护在身后，而岑今将目标对准头顶的巨大机械‘水母’，试图利用超强大的重力破坏死神海拉的本体。
银色铁管密集如蛛网，挥舞鞭笞着丁燳青和岑今两人，前者斩断用之不竭的铁管，后者将超凡之力利用到极致，眼耳口鼻都在流血，终于听到头顶机械发出‘哐哐’数声重响，肉眼可见地滑落。
可惜只滑落四五米便骤然停下，逼迫岑今不得不加重超凡之力，身体、大脑和精神已然严重超负荷，反观死神海拉，游刃有余地观赏他们的狼狈。
死神海拉打了个响指，数根铁管自铁水中浮出，捆绑起巫雨洁、江白平措和李道一三人，先折断巫雨洁的手腕，再折断江白平措的胳膊，又拧断李道一的腿骨，清脆的骨裂声响被循环放大，加重岑今的负罪感，干扰他对超凡之术的使用。
强撑十来分钟后，岑今一口血喷出来，终于支撑不住，萎靡在地，如群蛇乱舞的铁管也在同时间停下动作，丁燳青喘着气，满头是汗，护住岑今，仰头对死神海拉说救世主他来当。
死神海拉：“难道你没看属于你的命运纸吗？我安排给你的角色，你没有权利说更换就更换！给你们选择就是我最大的仁慈！”
她抬起手指，指着巫雨洁三人，直勾勾盯着岑今：“他们是最先死的三个人，然后是一个镇，接着是一个区、一座城市，再蔓延到一个国家，最后才是全球……天魔肆虐，灾难丛生，灭世计划一步步地来，你会亲眼看着崇拜你的人类怎么在人间炼狱里挣扎，但你不会亲眼看到末日降临，你怀揣着希望和绝望死去。”
随着她的描述，灰白色的钢铁墙壁浮现一幕幕城市沦陷于灾难的画面，庞大恐怖的灾难直观呈现于眼前，令人深陷其中，无法辨别真假。
“我掌控着命运，我行驶着命运走向的权利，可仁慈的我给了你们活下去的恩赐。”
岑今胡乱抹掉唇边下巴沾到的鲜血，嘲笑道：“直白点命令我选择所谓的救世这条路不就好了吗？做什么给了选择权又恐吓人的戏码？”
死神海拉：“提前让你们了解每一个销售套餐的优缺点是我的职业道德，我不希望收到售后投诉。”
岑今：“笑死，强买强卖还不让人投诉？”
死神海拉：“你要是像我一样厉害，不仅可以投诉，还能杀了我。”
岑今死死盯着她，问了一个死神海拉颇为诧异的问题：“命运纸是什么？”
死神海拉笑了声：“强武。”
岑今：“强武又是什么？”
死神海拉耸肩，不打算回答。
岑今便明白过来，垂眼：“我有没有曾经认识你，跟你说过话？”
死神海拉觉得有趣，想看他能做出什么来便回应：“有。”
岑今：“你还没回答你这么做的目的。”
死神海拉耷拉着眉眼，觉得这问题没意思：“不是说了吗？希望你们能根据我给出的剧本人设好好演下去啊。”
岑今的身体还在颤抖，七窍的血还未干涸，大脑却在刚才的超负荷使用中得到激发，骤然想通此前未曾明白的线索、注意到未曾发现的信息，听闻海拉的回复只轻轻摇头。
“不对，什么样的剧本能让你下血本以己身生命为代价？”岑今攀着丁燳青的胳膊，有神的目光紧盯着海拉的脸：“二选一的剧本里，你竭力躲避第一个杀死你的剧本，说明你根本不想死，而剧本写进命运纸——就是你口中的强武，一种连神明都没有能力违抗的强大武器，它会让纸上的内容成真。”
“即使我打不过你，可是命运纸说我能杀你，我就能杀你，而你在避免我选择那个令你畏惧的剧本，你前面铺垫那么多，故弄玄虚、武力威慑，都是为了迷惑我放弃杀你……我个人认为你应该不会闲到挖坑准备让自己跳、又费劲心力填坑。”
死神海拉：“所以？”
“你不是命运纸的主人。至少，不是写下我手里这张命运纸的主人，更甚至，你根本不能掌控命运！”
死神海拉冷冷地望着他们，忽地噗嗤一笑：“你的脑洞很有趣，有黑洞那么大，你见过黑洞吗？我见过，在宇宙群星深处，有无数个像蜂窝煤一样的黑洞，吸取着我们辛辛苦苦收集的能量，真的很烦。”
后面这句话尤为小声，对目前的困局并无帮助，因此岑今两人没太在意这句话。
丁燳青这时开口：“你刚才提到‘我们’，你还有同伙，是你的同伙掌控命运纸，设局想杀你，而你试图反杀？”
海拉两个后空翻跳跃到更高的位置，冲两人行正式会面的绅士礼：“原谅我小看了你们。”
下一刻，海拉落至两人面前，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愿意，我们会是朋友。我说过，我没有太大的恶意，我们是可以友好合作的关系。”
她伸出手，微笑道：“我没有撒谎，要么屠神，祂失控，世界沦陷，地球提前进入毁灭。要么和我合作，成为救世主，只需要牺牲你一个人。祂性格狂暴，对人类没有好感，不像我，我不在乎与人类共存，只要别让我回去。”
“祂是谁？”丁燳青冷声问。
海拉向后仰，明明是仰视却像高高在上的俯视：“命运。”
“北欧的命运女神不是衰老而亡了吗？”丁燳青追问。
“能掌控命运强武自然是命运，命运只会衰老，永远不会灭亡，祂潜伏人间万年，对人类不可谓不熟悉。见惯了人类的卑劣，自然想抹除这批生命，再创造一批新的智慧生物出来。”
海拉见两人犹疑的模样便说道：“看来我的筹码不足以令你们动心，好吧，我坦诚，或许你们记得伊万？”
“他就是命运之神？”
“否则你们以为他为什么能反复穿越时空？你们能穿越时空也是因为祂的游戏，祂跟在你们身边，亲自看你们怎么处理幽灵船，为你们谱写这一出剧本，亲自替我挑选一个杀手，可谓用心良苦。
说回命运纸，我知道你疑惑命运纸为什么有二选一，因为我偷偷添加了第二个选项，不能涂改，就只好再添加一个可能，好歹跟在命运身边那么多年，多少会一点技能。”
“为什么选中我杀你，而不是命运自己动手？”
“祂知道我，就在我的前面，可祂永远碰不到我、见不到我。”
“我怎么能肯定不杀你就能避免灭世的命运？”
“因为你选了救世。谁也不会知道灭世如何开展，但你选了救世，无论何种灾难降临，都能逢凶化吉，连命运本身也不能违抗命运。”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只是别让我等太久。”
“让他们醒来。”岑今翘起大拇指指向身后，说：“不要监听我们的谈话，被我发现监听，我会认为你没有合作诚意。”
海拉一笑：“当然。”
话音一落，她便远远退去，身体嵌入钢铁墙壁，闭目陷入休眠状态，头顶的铁板严丝合缝地遮盖住‘机械水母’的盯梢。
与此同时，巫雨洁三人清醒。
岑今和丁燳青同时开口：“我觉得祂的话可信度很高。”/“死神海拉故意遗漏信息，没说真话，别信祂！”
两人一愣，俱是沉默。
片刻后，岑今轻声：“命运纸、灭世和救世这部分，祂应该没撒谎，除了命运和祂本身的真实身份或有所隐瞒。”

第251章 亡灵书（6）
“谁打断老娘的手！”
“别嚎了，我胳膊被打断了。”
“你们都算好的，我腿骨直接给打折，不知道出去后能否恢复如初。”
巫雨洁三人间的对话传来，打断岑今和丁燳青两人的思索，回头一看，原本包围住巫雨洁三人的铁水变成坚固的铁片。
他们来到三人面前，丁燳青帮他们正骨，岑今操控铁片固定，做了基础的保护。
岑今问：“老龙人呢？”
玛利亚说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都被抓来，可是没见龙老板的人影。
巫雨洁一脸郁郁，摁住太阳穴说：“他被蛊惑心智，以为自己跟那帮小孩一起长大，自小住在尼伯龙根，把我们当成入侵者抓住了我们。”
岑今扭头问李道一和江白平措：“你们呢？”
李道一：“我跟江白根据线索调查到一个沿海小镇，发现镇上都是以为自己还活着却以人肉为食的活死尸，或许是沿海而居，空气潮湿，渔业繁荣，鱼腥味和潮湿味遮盖活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让我们错过身边最大的威胁，等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我们已经失去意识，被送进挪威海禁区的浓雾中心，再醒来就发现我们出现在一个赤地千里的地方。
后来才查清那里就是中庭，人类曾居住的地方。
我们在那里看到中庭被毁的时刻，准确点来说，应该是类似海市蜃楼的情景，你能想象的、电影小说拍摄描述到的世界末日景象都在幻影里出现。
我们经历一次次灾难，看着人类竭力自救仍无法逃脱一死，有时候还会产生幻觉，扑过去救人——”
停顿几秒，李道一表情古怪地说道：“因这救人的行为，我们差点也成为幻影之一。”
丁燳青抬头：“什么意思？”
李道一和江白平措深深地看了眼丁燳青，他们留意到丁燳青靠近却始终没说话，神色冰冷，整个人像一把从古战场上血洗出来的利刃，浑身煞气冰封于利刃之中，相处多年从未见过这模样的丁燳青。
江白平措接替李道一的话头说下去：“灾难和灾难中挣扎的人类都是幻影，我们多次被迷惑，下意识拯救灾难中的人类幻影，随着搭救次数增多，最后出现碰触到幻影、且幻影看得见我们的地步，我和老李的身形在太阳光照耀下，逐渐虚幻。”
丁燳青：“除了灾难和人类幻影，还有没有其他生物？有没有看到灾难的源头？”
江白平措：“倒的确还看到精灵、矮人，天空隐约出现巨人和神族战斗的身影，尘世巨蟒的身体时不时遮挡日月，狼嚎声盖过雷鸣和海浪——是北欧神话里的诸神黄昏？”
丁燳青敲着手指，只匆匆应声，并无解释太多的意思，催促着他们回答其他问题。
李道一：“在我们快变成幻影，甚至产生也是幻影中的一员的念头时，老龙出现，接近我们，又将我们抓了过来。”
丁燳青皱眉，耐心地问：“有没有看到灾难的源头？或者说，有没有看到让你们格外在意的面孔？”
李道一和江白平措闻言，对视一眼，俱从彼此眼中看到疑惑：“你指什么？”
丁燳青：“诸神黄昏，中庭毁灭，人类末日，距今数千年的海市蜃楼不可能还保存，除非是故意让你们看见那些灾难景象。”
李道一两人更为不解：“让我们看见了又有什么用？”他们已然知道那是幻象，虽仍心有余悸，加深对神明、诡异和末日的恐惧、忌惮，却分得清真实和假象。
丁燳青扯唇：“让你们来当说客。”
巫雨洁：“什么意思？”她狐疑地打量丁燳青和岑今两人的脸，说道：“我说你们两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老丁你从刚才就不对劲儿，冷着脸，说话怪里怪气，像是对谁都不耐烦的样儿，可不像你。”
丁燳青：“事急从权，出去后再解释。”
“是吗？”李道一望向岑今。
岑今摊手：“这次对手是神，老丁急了。”
巫雨洁：“你们见过？”
岑今耸肩笑说：“还交了手，完全被碾压。”
丁燳青面无表情：“你很轻松？还笑得出来。”
眼见丁燳青大有化身喷火龙的架势，三人赶紧出来拉架：“岑小今也是想活跃气氛，他性格一向这样，你以前不没管过？别太严肃啦老丁，横竖就是个死，我们都有心理准备，好好说话，心平气和。”
丁燳青嚯地转身，背对众人，其他人面面相觑，没敢上前搭话，就努着嘴示意岑今赶紧灭火。
岑今低头抠着指甲，他知道丁燳青气什么，那他不是还没选吗？干嘛一副笃定他会主动送死的样子？
再说了，他要是有办法，不至于面对眼下的僵局。
丁燳青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大脑疯狂运转，超负荷思考，刺痛不已，发出需要休息的信号，但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岑今悄悄戳了一下丁燳青的手背：“我心里也着急，求生欲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强烈。”
丁燳青垂眸，睨着岑今讨好的眼，成功被他打哪哪中的示好安抚不太稳定的情绪，握住岑今的手，盯着他说：“你记住，你死我也不会死。”
欸？岑今眨了下眼睛，心想正常情况下不该说些生死与共的好听话吗？
丁燳青冷笑：“我会穷尽一生复活你、再杀你，再复活，再杀你，你怕不怕？”
岑今犹疑：“应该怕吧。”
丁燳青蓦地收起冷笑，撇开目光，颇为心灰意冷的模样，岑今揪心，刚想说些保证便听丁燳青轻飘飘地说：“说杀你只是气话，我知道你会选择什么。”
岑今嗫嚅着嘴唇，话到嘴边如有万斤重，蹦出个字来都算践踏丁燳青的情意。
“但穷尽一生寻找复活你的办法是说真的，既然有神明的存在，就有死而复生的办法。”丁燳青握紧岑今的手，望着灰白色的穹顶说道：“我不会殉情，岑今。”
他小声地重复着：“我绝对不会殉情。”
像是强调的肯定，像是说服他的喜欢不过是寻常人的喜欢，会难过伤心却不至于至死不渝，像是陈述着未来没有岑今的日子还能过得很好。
丁燳青也的确做到了，他没殉情，他只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地寻找一个不被记得的人。
他只是疯了。
岑今低声说：“我不一定会死，总能找到破局的办法不是吗？以前也遇到很多次险境，总能逢凶化吉，再说还有你在啊。”
丁燳青：“以前的险境能绕过，现在是要你主动跳坑——你会不跳吗？”
岑今低头，两只手掌包裹着丁燳青的手：“我们接受过一样的教育，清楚人类、神明和诡异之间的关系，经历过无数次的险境……所以你能明白我，对不对？”
丁燳青无话可说。
正因为明白，所以备受煎熬。
不远处等待他们说完悄悄话的巫雨洁三人高声询问：“兄弟，你们谈妥了吗？”
“快了！”岑今说道：“还记得我那张命运纸写着的内容吗？要么屠神，要么救世，前者荣耀加身，后者被遗忘救世功勋，或许我不会死，只是没人知道我做过什么事，就跟现在一样。”
丁燳青：“什么行为称得上救世？海拉亲口说只需要牺牲你一个人，真以为什么都不用牺牲？”
“可命运纸没有提到我的生死，这正是一个缺口。”
“太危险了。”
“什么不危险？我还好，至少有条活路，你那张命运纸直白写到‘亡于时间尽头’，生死直接定了。”
“主语是死神，不是我。”
“那是你的命运纸。”
“那也不能否认主语，别妄图将火烧到我身上。”
“将心比心嘛，我也担心你。”
岑今翻过丁燳青的手，亲吻他的手腕，眼睛弯如弦月，澄满笑意，丁燳青扯了下唇角，情绪被安抚下来。
走回巫雨洁三人面前，李道一：“真见到神？有名有姓不？”
“祂说祂是死神海拉。”
“祂说，你们就信？”
“还有掌控命运纸、就是利用道林纸制造不少案件的神，北欧命运之神。但死神海拉的话不能全信。”
“详细复述死神海拉说过的话，我们帮你们参谋一下。”
岑今便开口复述，丁燳青帮忙补充遗漏的信息，最后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李道一抬手制止其他人发表意见：“不会被听见？没被监视？”
岑今：“我利用重力膜隔绝声音，丁燳青吞噬周围除了我之外的超凡之术。”
李道一闻言便放心：“说起命运纸，我和江白也在活死人镇里捡到甩不开的道林纸，还在他们的邪祭总坛翻找到一本大拇指厚的草稿本。”
“匆匆过一遍草稿本，我大概记得最要紧的几条信息，其中一个关乎活死人镇的来源。原来活死人镇的先祖是维京海盗，杀人越货，累积财宝，还捕获过人鱼，海盗最猖獗时期，得罪大海神明被诅咒，船只进入一个浓雾密集的死海区沉落，侥幸逃回来的海盗定居在挪威海岸边，形成一个捕鱼为生的村落。”
“隔海眺望沉船所在的死海区，做梦都想捞回沉落的海盗宝藏——那片船冢就是传闻中的维京海盗船冢和遗失的宝藏。”
“翻阅到时间最近的几张草稿纸，记载着二十年前的某天，有个人从海里出来，来到小镇，给了一大笔钱，让镇长安排几个年轻人去船冢那儿打捞回一艘沉船龙骨……听起来耳熟吧？”
“幽灵船龙骨。”
“对！龙骨打捞回来，但那个人露出随身携带的大批财宝，镇长和镇民起了贪念，恰好遇到海妖吟唱和大量迷雾，他们就将那人扔进大海，拖着龙骨回镇，独吞财宝。
但是好景不长，有种传染病在镇上蔓延开来，镇民先是皮肤溃烂，再是食之无味，骨瘦如柴，然后嗜人血、吃人肉，最后发现只有吃人才能缓解传染病，所以那个小镇就变成活死人镇。”
江白平措补充：“还有一件事，期间活死人镇没有放弃留下后代，可是镇子里没有一个小孩。”
巫雨洁：“情况很像人鱼小镇。”
江白平措：“怎么说？”
巫雨洁将人鱼小镇的事儿说了一遍。
李道一：“这就说得通了，草稿本记载镇长兄弟跟着一起出海，却没有跟着回来，有可能进入浓雾后信奉邪神，祸害另一个维京海盗后代群居的镇子。”
岑今：“为什么光盯着维京海盗的毛薅？”
李道一：“也许跟他们的邪祭有关。这批维京海盗拜一个神，后代也拜一个神，中间断过信仰，拖回龙骨身染传染病后，重续信仰。”
岑今：“他们信仰什么？”
李道一：“诺伦。”
巫雨洁：“这又是谁？”
丁燳青：“命运之神。”
岑今：“？”
丁燳青：“北欧命运女神诺伦，原单词是古语复数的意思，意思指命运之神有很多位。”
“……我们？”岑今琢磨着说道：“所以死神海拉当时提到的‘我们’，不单指两个神，很可能是多位神——完了，祂想利用我杀命运，光一位就够我死个百八十回。”
过了一会儿，他又摇头：“可是死神海拉每次提及命运都只用‘祂’来指代，很显然祂想杀的命运之神只有一个。”
当他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丁燳青蓦地拽住他，拉扯到身后，警惕地瞪着天花板的方向，不过一会儿，岑今明显感觉到他竖立起来的重力膜被攻击。
有另一股颇为强大的重力撞击他的重力膜，很快被狂暴的重力撕碎，众人便看到骤然出现的龙老板。
龙老板看他们的目光相当陌生，头顶则漂浮着死神海拉。
“商量好了吗？”死神海拉抱着胳膊，将目光落在岑今身上，说：“想好了就跟我走吧，岑今。”
李道一等人都摆出防御的架势，丁燳青将岑今牢牢护在身后，全员一派拒绝商谈的意思。
死神海拉见状摇摇头：“你们还是不明白人类和神明之间的差距。”
话音一落，便有沉重庞大的威压自死神海拉的躯壳中流泻而出，若开闸洪水奔腾流蹿，猛然压在李道一等人的头顶、肩膀，连空气都似被震得一荡，向四周挥开。
身体的每一寸都似压着一座泰山，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众人嘭一声落地，四肢匍匐，连跟手指都动弹不得，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赋、超凡之术在神明的精神污染下，犹如一滴水遇到大海，毫无还手之力。
海拉：“知道为什么我不屑于偷听你们的谈话吗？因为无论你们做什么、怎么做，结果只有一个！就算你们能猜到我真正的目的，又能做什么？”
岑今还站着，动弹不得。
两根铁管飘下来，束缚住他的手腕和腰部，第三根铁管飘下来，扎进他脖子后的脊骨，岑今嘴巴、眼球微动，四肢轻颤，像被绑缚在手术台上的青蛙，生死任人宰割。
海拉：“你要明白。”她伸出手，手指收回掌心，操控铁管带着岑今来到面前，而后掐住岑今的脖子，另一只手插进他的太阳穴，随意翻搅着大脑。
“你要明白。”她重复这一句，“我愿意和你们说话，告诉你们前因后果，已是我脾气最好的时候。”
岑今瞳孔扩散，眼耳口鼻开始渗出血液，身体的毛孔里也有血液渗出，鲜红的血液自眼中流出，像血泪。
他舌头动着，声音微弱。
“你说什么？”
“放……放他们走。”
“他们的命运不会终结在这里。”
“你是……究竟是，什么？”
“看你能不能猜到。”
言罢，死神海拉拽着岑今飞向头顶巨大的机械水母，被牢牢锁在地面的丁燳青眼睁睁看着岑今被带走，目眦尽裂，额头青筋暴突，超凡之术超负荷使用，双眼充血，十指陡然能动，弯曲成爪，扣死地面，指甲崩断，血肉模糊。
巫雨洁咬牙：“老龙……我艹你爹，你他妈还干站着不动？”
李道一牙齿紧咬，牙龈出血，同江白平措眼神交流一番，再艰难地吐字：“你们用超凡之术协助我，破开神明的威压，为老丁辟出条路，让他上去！”
巫雨洁：“老龙怎么办？”
江白平措：“可用藏密之术喝醒他！”
巫雨洁：“成。”二话不说便将超凡之术应用到极致，同江白平措、李道一一起，眼耳口鼻不住往外渗血，她一口血唾沫吐出来，对终于能起身的丁燳青说：“你和岑今都要平安归来。”
说完顺手将刀剑扔给他。
丁燳青接过刀剑，深深凝望三人：“谢谢。”
话音一落便蹬向灰白色钢铁墙壁，抓住铁管往上蹦跳，龙老板察觉异动连忙跟去，抬手就是一记重力叠加，巫雨洁骤然挡在他前面，李道一自后方袭来。
一前一后围攻龙老板，后者许是有过奇遇，体术出神入化，竟能同时对付全盛状态的巫雨洁和李道一，同时利用重力控制二人吸至跟前，一手扣住一人的喉咙紧锁。
二人双手双腿同时锁住龙老板，李道一大喊：“快上！”
龙老板耳朵一动，有股寒气自头顶袭来，下意识抬头，正见江白平措举着降魔掌印重重拍向他的大脑：“醒来！”
如罗汉金刚怒目呵斥，震得魑魅魍魉退散，重回清朗明智。
龙老板眼球瞪大，浑身僵硬，神色萎靡，跪趴在地面呕出大量黄水，呕吐物里还有一个熟悉的纸团。
“命运纸……我日你个仙人板板，你他爹的把命运纸吃进去了？”
巫雨洁脱力地坐在地上，实在没法动了，转头一看，李道一和江白平措也都躺下了。
刚才的爆发耗费力气和精神力，又被威压压着，真动不了了。
龙老板刚呕完就被威压干趴在地上，一脸茫然：“我怎么会在这儿？你们仨什么怎么在这儿？这什么地方？靠！我不是在冰岛一小破城里吗？”
“你，遇到什么了？”
“我？”龙老板迷茫地说：“我去冰岛调查，进一小城镇里，到处潮湿阴冷得难受，那里的人也古怪，经常出入挪威海禁区。
有一次，我看他们带个小孩进入海上浓雾再出来，小孩不见了，就怀疑他们搞人口买卖或是邪祭。第二次，我就躲进他们船舱，发现小孩被跑进乌黑色的大海，接着有一群鲛人游过来。
我想救人，一着急就暴露了。”
“那纸团怎么回事？”
“道林纸！我抢到那张纸，纸上写着‘封棺’二字！”
“？”巫雨洁茫然四顾：“有谁知道封棺什么意思吗？”
江白平措平生只读佛经、看佛理，因此不清楚，扭头看李道一。
李道一脸色难看至极：“所谓封棺是种针对神明的秘术，神明随身携带污染，还有远比人类强大的肉体，更有超凡之术和强大武器辅助，所以上古时期，人类围猎神明就用了一种秘术对付祂们。
这种秘术本源来自神明……祂们教给人类，对人类而言无比歹毒，对祂们来说，只是一个制作好用牢笼的方法。”
“少废话。”
“简单来说就是人殉。死者或怨念深重，或信仰坚定，集体死亡，只要尸体不腐，牢笼不破，神永远被困其中，能力、精神和躯体都会被削弱。”
“那些小孩——”
“是人殉！！”
***
机械水母内部。
四周围有数十个玻璃舱，装满蓝色液体，下方有管子连接到正中央的玻璃舱，里面沉睡着一个男人，那人的脸对岑今而言颇为熟悉。
“伊万。”
“请叫祂命运。”
岑今的双眼血红，脚下聚满一滩血液，他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渗血，内部的造血细胞又在超倍速工作，补充身体所需的血液。
血管经脉里流蹿的狂暴能量不停撕开血肉、神经，又飞快修复，修复速度快于破坏，也是岑今没缺胳膊少腿的原因，而绵密的剧痛能使他保持清醒。
“我是怎么回事？”
死神海拉的手插进他的脑壳一通翻搅后，岑今看见世界树倒塌、诸神黄昏的画面，灵魂像覆盖世界树九个国度，冷漠地、高高在上地俯瞰这片堪称美丽的土地。
骤然而至的强大也让他看到这座‘世界树’的真实面貌，瞧清楚死神海拉和机械水母的本体。
“脑域激活。体验到当神的无所不能了吗？你现在能理解我们为什么看人类如蝼蚁了吗？”
巨大的能量被压缩在脆弱的躯体里，举手抬足就能摧毁原本在他看来强悍无比的山峦湖海，但岑今只觉得怪诞和不可控。
“你不怕我杀你？”
“你最多和我同归于尽，完成屠神的命运，却不能阻止命运的苏醒。”死神海拉指着玻璃舱里的伊万，说：“他在沉睡，没有任何生物能抓到祂，连苏美尔众神、奥丁、宙斯、烛龙……都抓不住祂！但祂很弱小，一个小孩就能轻易杀死祂。”
“可你们抓不住祂。”
“我试过很多办法，终于找到一种可行性很高的办法，那就是打造一座能够禁锢住神明的牢笼，再杀了祂。”死神海拉看向岑今，眼神兴奋：“对付普通神明的牢笼没用，那就换一个，还是没用，那就一起！所有牢笼一起叠加使用！”
“小到封棺，大到以神躯为诱饵，引祂上当。”
“祂始终没能找到一具适用的躯体，只能不断寄生在弱小的生灵身上，如果寄生神明的躯体就有被抓住、吞噬的风险，所以你最合适。”
“精神和身体都濒临瓦解，扛不住狂暴的能量，和命运相比也强不到哪里去，是个万年不遇的最佳寄生容器！”

第252章 亡灵书（7）
岑今偏着脑袋，轻声说：“听起来，我完全没有逃生的可能。”
死神海拉：“我猜你高度激活的脑域已经排演过无数种自救、反杀的方式，无论哪种，结果都是我提供的这条路才是最优解。”
“是吗？”岑今不置可否，忽地开口：“能告诉我，你围剿命运的原因吗？”
海拉：“抱歉，个人隐私，恕不告知。”
“这样啊……那么能告诉我，你在幽灵船上扮演哪个角色吗？”岑今说：“伊万是命运，你呢？你是哪个角色？我左思右想实在想不通你究竟扮演哪个人，还跟我说过话，而我没察觉到丝毫不对。”
海拉一笑：“你这话的意思，该不会想说你在幽灵船的时候就发现伊万的不对？”
岑今点头：“起初没在意，死里逃生再复盘，发现他出现的时机很巧。”
饶是如此，海拉仍感疑惑：“你为什么想知道我扮演哪个角色？我不觉得答案能救你。”
岑今：“好奇。我死前唯二好奇的问题，你不愿意回答第一个，还不喜欢我询问第二个吗？”
海拉狐疑地打量岑今，思索一通，认可了他的好奇心：“我扮演的角色，叫诺伦。”
“居然是他？”岑今面露惊愕。
诺伦是奇幻夜的主持人，也是利德曼夫人等人的同伙，死于包厢内，潦草收场，不像其他三人最终异化成怪物。
“我还以为他被同伙杀了。”
“我要看到的戏码已经看完，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
“你说幽灵船幕后主使是你，为什么命运也在？为什么偏偏选中我作为寄生容器？是命运先选中的我，然后才是你？”
“你的问题太多了。”死神海拉低头盯着灰白色的地板，地面轻微颤动：“你的朋友来了。”
层层钢板阻隔不了岑今的视线，他猩红色的眼睛能轻松‘看到’丁燳青接着机械水母的触手飞快朝这边移动，清晰得甚至能看见丁燳青眼中的焦急、暴躁和怒意。
死神海拉弹了一下食指，便有细长的金属管活了过来，如巨蟒袭向丁燳青，下一刻便被另一根‘活’金属管重重撞开，擦出火花的同时发出砰然巨响。
死神海拉眼球一动，望向动手的岑今：“这么快就能适应并掌控失序的力量？你果然有天赋。”
“你敢动他，我就敢杀你。”
岑今望着祂，目光冷淡，尽是威胁，仿佛海拉敢动丁燳青，他就敢跟祂死磕到底。
海拉一时被震慑住，待回神，心中不虞，倒也没发难，只说道：“他不会死，只需要安分点，我不希望节外生枝。”
“时间到了。”海拉打开玻璃舱，示意岑今进去：“寻常情况下，你的躯体根本扛不住被开发到极致的脑域，强大的精神会直接融化分解你的躯体，让你的躯体在一瞬间分解成肉眼不可见的尘埃。
再确切点来说，你的身体最多支撑到脑域10%的激活，而脑域最多只能支撑进度20%的激活。
躯体被毁，大脑继续存活，超过20%，下场跟分解的身体一样，但你现在的脑域激活到50%，实力接近于中级神明，是因为命运纸、我的能力……即你们人类所说的精神污染，还有世界树——这些buff加在一起才能让你的脑域成功激活至50%，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超过三十分钟，你就一秒分解。”
这就是海拉不担心岑今反杀的主要原因。
岑今进入玻璃舱，和伊万肩并肩。
在海拉即将关舱门时，明知舱门并不能阻挡他的视线，还是下意识喊出：“等等。”
海拉：“怎么？”
她顺着岑今的视线瞥向正被无数灵活的铁管纠缠住的丁燳青，不由勾起唇角：“你们人类唯一能让我平等看待的优点，就是感情。拼生拼死，生死与共，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死、也能为另一个活，还能让另一个人死而复生，和我们一样重情义。”
岑今抬眼：“死而复生？”
海拉扑哧笑：“你就别想了。”
言罢祂便关上舱门，其他玻璃舱内的液体齐齐涌入岑今和伊万所在的玻璃舱，淹没岑今的眼耳口鼻，直至没顶。
伊万的躯体就在岑今眼前一点点地融化、分解，形成一颗有一颗水泡，最终完全融为液体，钻入岑今的毛孔、七窍，流蹿进他的血管、骨骼、细胞，操控他的大脑。
不间断破裂又修复的躯体被另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入侵、争抢，片刻便出现大面积的溃烂、脏器破损，裸露出白森森的骨骼、眼球和半边跳动的大脑。
死死盯着舱内岑今的变化的海拉心脏跳得飞快，银白色眼睛里的黑色嵌环眼瞳骤然扩大，空气肉眼可见地荡开，散落空中的灰尘猛向外挥荡，形成一个透明的圆弧形光圈，以机械水母为中心扩向四面八方。
风雪雾空气等自然元素在此刻成为传递信息的媒介，将属于死神海拉的意志宣之于众。
先是尼伯龙根的国民，再是散落于其他八个国度的人类，如同听到统领他们的君王号令，不约而同朝向机械水母所在的方向，屈膝跪地，昂起头颅，剖开胸膛，挖出心脏，双手捧之，高举头顶，献予神明。
空气中陡然凝结出晶莹的冰柱，如利剑般贯穿心脏，扎入地面，被滚烫的鲜血染红。
用鲜血、心脏和生命维护的信仰，编织成世间、乃至宇宙中最为坚固的牢笼，密集地覆盖住世界树的边缘，竟将这座上古时期北欧众神居住地的世界树建成囚困命运的天牢地狱。
岑今的眼球疯狂转动，裸出白骨的躯体蠢蠢欲动，液体咕噜咕噜冒着泡，像滚烫的沸水，有咝咝声响发出，嘭的一声，所有玻璃舱爆炸，线路冒火花，像电台信号接收不良发出的咝咝声，逐渐汇聚成完整而古怪的音符。
过了一会儿，那音符又换成熟悉的人类语言。
“封棺……？你居然……绞杀我！”
死神海拉一动不动，脸上却无得逞的兴奋，却有浓重的悲伤如雨水溢出，沉声说道：“如果不是你先下手，我永远不会杀你。”
“哈哈哈哈……你的心告诉我，你从不相信自己说出口的话！”
“你对我的误解太深。”
“误解？乌尔德……当年万物生灵都不了解你，连众神之首的奥丁也以为你温柔稳重……可是你瞒不过我，我们形影不离，密不可分，你瞒不过我。”
死神海拉眼中的悲伤没有减少半分，像沉沦于悼念中的现世未亡人。
“……诸神黄昏有我在其中推动，可你才是主谋。”
“诸神在上，命运才是导致诸神黄昏的罪魁祸首，你一向疯狂残暴、阴晴不定，诸神畏惧你，试图捕猎你，你从奥林匹斯逃跑，于世界树落脚，却推波助澜造成诸神黄昏的命运，难道不是你干的？”
“是我做的事……我会承认……咝咝、滋……可谁才是养出那条摧毁世界树的疯狗的主谋呢？”
玻璃舱内液体剧烈沸腾，岑今的躯体融化速度远快于修复速度，同死神海拉对话期间，先是皮囊被分解，然后是肌肉组织、血管神经，接着是脏器、大脑等，最后剩下一副森森白骨。
岑今的意识沉眠，濒临溃散，寄生在他身体里的命运也被捕获，即将陷入永久的沉眠。
半空中只余留命运嘲弄似的叹息——
“我至亲至爱的……”
“乌尔德姐姐。”
与此同时，旁观回忆的黄毛和双手血淋淋扒开机械水母紧闭的金属门的丁燳青抬头，一个透过回忆看向死神海拉，一个透过死神海拉看向模样凄惨的岑今。
“岑今……？”
【乌尔德姐姐？】

第253章 亡灵书（8）
死神海拉微讶，操控蠢蠢欲动的铁管缩回去：“居然进来了，该说不愧是被命运选中的人类吗？”
丁燳青嘴巴张合几下，发不出声音，眼睛充血，苍白的脸颊上沾满一道道鲜血，衣服上一块块灰扑扑的尘埃，头发凌乱，狼狈不堪，瞧着不像那个龟毛洁癖，漂亮得闪闪发光的丁燳青了。
黄毛的注意力上一秒还集中在【乌尔德姐姐】是谁的问题上，下一秒就转移到失魂落魄的丁燳青身上。
丁燳青愣怔原地，看着玻璃舱里的白骨架，模样有点可怜，像是不接受几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爱人突然变成这副白骨架，又因是亲眼所见，信与不信、接受与不接受在心脏里极限拉扯，撕扯得心口无比剧痛。
他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经过死神海拉时，骤然发难，眼神凶狠如恶鬼，爆发出极致的仇恨，那样猛烈如大海狂浪的恶意便是死神海拉也觉心惊肉跳。
吞噬的超凡之术疯狂爆发，无限制、无节制地吞噬，神明的能力、精神污染和机械水母的设备、钢铁金属……有形无形之物都以极快的速度分解。
膨胀到无法承受的地步之时，丁燳青竟自动升级他的吞噬能力，从有分解为无到纳为己用的剥夺。
死神海拉感觉属于祂的能力被剥夺，虽然不足为重，可积少成多，难保不会反噬到祂身上，于是祂皱着眉，向丁燳青用力一挥手，后者被一股巨力扇飞。
再勾动手指，数条铁管如灵活的毒蛇穿透地板，待灰尘消失，不见丁燳青的身影。
死神海拉向前两步，寻找丁燳青，却听右后方发出玻璃破碎的声响，回首一见，丁燳青的刀劈裂玻璃舱，怀抱着岑今的骸骨。
抬头，眼睛猩红，渗出鲜血，如恶鬼，如深渊，凶杀之气化为实质尖啸而来，死神海拉的长发猛然扬起，脸颊出现一道伤痕，血滴落下。
祂抹了下伤口，望着指尖的鲜血：“潜力真是可怕呢。”她眉头皱起，喃喃自语：“可惜还需要你帮我做些事……我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天大的麻烦。算了，有失必有得。”
死神海拉抬眼，缓缓扯出一个邪诡的笑容：“我等你来找我，丁燳青。”
言罢，眼瞳刹那间恢复正常，玛利亚的神志回归，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一幕，触及丁燳青可怖的目光，吓得转身就跑。
然而只跑出十来米就被一把唐刀穿透胸膛，倒地而亡。
丁燳青冰冷地凝望虚空半晌，缓缓将脸埋进怀中的枯骨：“你说你能找到破局的办法，你说你会苟活，你怎么骗我？”
声音很轻，在这广袤的空间里，连个回音都激不起。
机械水母泛着冰冷的银光，四面八方一片灰白，地面相拥的一人一白骨是仅有的亮色。
命运被捕捉、绞杀，世界树成为囚笼，刹那间坍缩，面积肉眼可见地缩小，漫无边际的空间顷刻间折叠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剩下巨大的、银白色的机械水母，仿佛偌大黑海上的一叶扁舟。
浓雾遍布，丝丝缕缕缠绕着机械水母，如奥罗拉公主的城堡，当她中了沉睡魔咒，便荆棘丛生，覆盖王国和城堡，于深渊中沉没。
空间静止，时间也跟着静止，不知过了多久，丁燳青动了动手指，抱起岑今的尸骨来到已然腐烂成白骨的玛利亚尸首边，默不作声地凝望半晌，脚踩上去，骨头尽被碾碎。
踹开门，朝前出发，穿过一个个储存玻璃舱的空间，来到一处灰白色金属螺旋梯，脚步不停地向上，走了几百级台阶终于来到机械水母的核心区。
核心区是两百来平方的金属空间，通体灰白，里面整齐有序地竖立着约有两米来高的黑色方块，形似机房内的大型计算机，地面还盘旋着树根般的黑色电缆，喷着干冰，雾气缭绕。
“出来。”丁燳青站在核心区中间，低垂着头说话。
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丁燳青仿佛自言自语：“幽灵船的时候，你也在其中，应该是寄生某个人的身体，所以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你出现的方式是寄生，或者说，你现在生存的方式是寄生。
数千年的形形色色的人类都是你的寄生容器，维京时期鼓弄海盗们出海的某个人，突然出现诱惑镇民寻找龙骨的陌生旅人，引诱利德曼熬制骨头汤的某个人，包括被寄生的玛利亚……你从不露真容，不是忌惮，而是你本来就没有形体。”
“现在世界树坍缩，只剩机械水母，骨头不能寄生，只有我和机械水母能被寄生，所以你一直躲在核心区里。”
还是安静。
“再不出声，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机械水母。”
滋滋几声，两米来高的黑色方块中间出现一道性别不明的人形光影，双眼银白，眼瞳则是黑色双环，安静地注视着丁燳青。
“告诉我，怎么复活岑今？”
“你知道这些黑色方块是什么吗？”死神海拉答非所问。
丁燳青回答不上来，死神海拉也没想能从他口中得到答案，于是自问自答：“是记载在命运之纺里的数据。最早是以纺锤的外型出现，然后是世界树树干，接着又是书籍，现在则是计算机的形态，未来会以什么形态出现，也许要看人类的文明能发展到什么地步。”
“强武在你手里。”
而祂此前欺骗他们，强武在命运的手里。
“你们没被欺骗，强武的确由命运掌控。”死神海拉看出丁燳青所思所想，开口说道：“但命运不止一位。”
丁燳青回望，表情和目光毫无波澜，似乎早就猜到：“三位一体，过去、现在和未来。被囚困诛杀的命运残暴疯狂，是掌控未来的那一位吧。神捕捉不到祂，万物生灵抓不到过去和未来，但祂在你的前面，知道你的存在，永远碰不到彼此，所以祂是未来，而你是现在和过去其中之一。”
“你是什么？”
“死神，海拉。”
丁燳青瞳孔剧缩。
“命运是寄生虫一样的东西，钢铁、人类、精灵，甚至是巨人和神明都能轻而易举地完成寄生，进而掠夺——”死神海拉话锋一转：“你能猜到命运以寄生为生，难道还猜不到文献中生死不知的死神海拉也被寄生了吗？”
光影投射到丁燳青面前，伸手试图去触碰岑今的尸骨，蓦然被打散，如水波晃荡片刻才恢复原状。
死神海拉退后一步：“我不碰你的珍宝。”
丁燳青目光阴沉而颓丧，语气加重：“怎么，救他！”
死神海拉摇头：“我没有死而复生的办法，连神明也逃不脱生死轮回。”
丁燳青死死盯着死神海拉，片刻后，垂眼说：“那你们全都去死吧。”
死神海拉：“傲慢。你连世界树都走不出去。”
丁燳青：“死神永生，亡于时间尽头。”
死神海拉眼中的冷嘲瞬间冰冻，听着丁燳青一字一句平静却无可转圜地威胁：“附加在我身上的命运是我傲慢的资本，也是你们亲手奉上，送给我威胁你们的资本，不是吗？”
死神海拉蓦地转身，跳跃到黑色机箱上面并坐下，俯瞰着下方的丁燳青。
这个人类表面看着狼狈，完好无损，思维活跃还能从蛛丝马迹中猜出不少辛秘，平风静浪，从容不迫，一派无事发生的模样，实则处于崩坏的边缘，一两句话就能逼疯他。
“的确。”死神海拉抬起手掌捂住眼睛，黑色双环互嵌的瞳孔化为漩涡图形：“漫长的岁月里，我幻想过一千一万种杀死你的办法，但是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
命运的细枝末节可以被改变，它向前的旅程却不会停滞不前，目的地也不会轻易被改变。”
祂说话像谜团，听着像抒发胸臆的废话，但丁燳青不放过任何一个字，全部记下来细细咀嚼，试图从中寻找到能制衡、反杀的办法。
“没有死而复生的办法，至少我没有。古埃及冥神奥西里斯的亡灵书或许能够复活他，但埃及众神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被全球各区各阵营的众神默认为全员陨落。我也想找亡灵书，复活北欧众神，可惜次次失望而归。”
“能救还是不能？”
“真没耐心。”死神海拉翘着唇角讥讽：“那张命运纸没写他必死的结局，属于细枝末节，可以被更改，只要修改他身上的时间，让他游离于宇宙规则的边缘，就能活过来。”
“怎么修改岑今身上的时间？”
死神海拉：“我做不到，但命运做得到，你可以让祂答应你的条件，祂需要一条疯狗、一把屠龙刀，你是他挑选出来的利刃。给予一点小甜头，应该不会拒绝，但——”
“但是什么？”
死神海拉猛地蹿到丁燳青跟前，靠得很近，银白色的漩涡瞳孔像宇宙星云，将心有磅礴欲望的朝圣者卷入波云诡谲的剧本里。
“但他再也没有未来！”
“那是名为过去的命运，时间永远比其他人慢，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有他永远行走在过去的时间里，不过这对你来说不算困扰，毕竟当你接过命运抛来的橄榄枝时，你也可以拥有过去的时间。”
“我为人愚笨，不太懂你的意思。”
死神海拉笑着抠出祂的眼睛，死死摁住丁燳青的头，将那团银白色的金属物塞进丁燳青的眼睛：“名为‘过去’的命运之神乌尔德在诸神黄昏将来之时，以预言未来、协助巨人赢得战争的利益诱惑我偷走乌尔德泉水。
事发后，提出让我喝下乌尔德泉水并在炼制完亡灵大军后回命运之神的宫殿，我本想反杀，不料在我喝下泉水那一刻就被乌尔德寄生。
名为‘未来’的命运之神看见诸神黄昏，没有制止，还插手命运、推动命运，使诸神黄昏提前到来。
而祂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铲除地球众神，当然这是做给……看的表面目的，生存数万年乃至数百万年的命运之神，早就在漫长无聊的岁月中叛变。
经过这么多年苟延残喘的被寄生生涯，我才揣摩出祂们在叛变中衍生出来的野心：自由。”
“只要有野心、有欲望，就能成为破绽，你可以拿捏着祂们的野心，反过来利用祂们，达到你想要的目的。你是被未来选中的刀，祂在未来看见了你，和你的爱人。
可惜被乌尔德捡漏。
假如没被捡漏，也不会有过去的诸神黄昏、众神末日，所以这就是命运，连命运之神也不可避免地成为命运之中的一环。”
什么意思？
丁燳青在灼烈的剧痛中试图抓住理智竭力思考那个字、每句话里暗藏的信息，但是剧痛自眼睛向四肢百骸发散，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肉绽开的瞬间，能听到血管奔腾的声音，能感受到大脑以超高的频率跳动。
饶是如此，他也没松开岑今。
他开不了口、发不了声，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们这些时日里的遭遇，哪桩哪件不在说他们人类是被任意宰割、玩弄的鱼肉？
岑今的命运说安排就安排，说杀就杀，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遑论反抗？
被命运逼着必须做出取舍的困境，亲眼看着岑今被抓走而他连根手指都动不了的狼狈模样，说着复活岑今、报复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不过是利用祂们赋予的命运、主动接受祂们的摆弄才拥有平起平坐谈判的机会。
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告诉他，他有多弱小无力。
仇恨和不甘的火焰在心口熊熊燃烧，强烈到盖过剧痛。
死神海拉的手朝下，猛地握住丁燳青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也是我的仇人！疯狗！”
一把将其甩出去，空间平添重力砸下来，丁燳青五脏六腑受重击，呕出一大口血，怀中的骸骨却护得安好无损。
死神海拉两个空洞乌黑的眼眶看向蜷缩在地面的丁燳青，表情在快意和大局为重之间来回拉扯，像一个变态精分怪。
“两权相害取其轻，我必须忍住杀你的冲动，众神注定会灭亡，但我拖着最后一口气也会咬住祂的喉咙，将祂撕扯进众神的坟冢！”
“我把我的‘核’给了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新的死神！”
“各阵营众神之中，唯有死神不可欺！”
“诸神系历届死神以诛杀命运为己任——”
“丁燳青，杀了命运。”
丁燳青遭受着人世间未有过的极致的疼痛，以人类孱弱的躯体、灵魂和精神活活提炼成神的级别，极致的剧痛将永永远远烙印在灵魂深处，日日夜夜发出鸣颤之音。
光影脸上两个黑窟窿逐渐被正常的眼珠填满，无机质的眼球里逐渐出现感情，眼波流转，神采飞扬，瞧见丁燳青的改变颇为诧异，调出空间内监控查看，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死神的‘核’没了？奇怪，还会自动认主的吗？命运的选择……为什么会选择一个人类成为死神？”
光影、即掌控‘过去’的命运乌尔德，疑惑地观察丁燳青的畸变，虽说命运走向在祂的掌控中，可不清楚丁燳青为什么会成为死神仍让祂心生忌惮。
乌尔德伸出手，想抓住丁燳青完成寄生，乍然被一根白骨手臂鞭打到胳膊，狠吓一跳，还以为祂的‘妹妹’没死透。
随即皱眉，既不悦，也心生怅惘，毕竟曾是朝夕相处、同生共死的关系，远比人类社会中以血缘为枢纽的关系更为亲密，羁绊也更深。
乌尔德看着白骨半晌，施加重力想将白骨碾做齑粉，刚有动作便见被剧痛折磨得神志不清的丁燳青骤然抬头，银白色的眼睛和两环相嵌的黑色瞳孔宛如鬼魅莫测的宇宙深处。
一不小心便被震慑住，只刹那就意识到此时是寄生的好时机，乌尔德便携带着祂集齐的强武寄生在丁燳青的大脑。
磅礴浩瀚的精神污染刚伸出染指的触角就被重重钢铁金属困住，乌尔德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发疯般地攻击丁燳青的大脑。
破开一层金属钢铁牢笼，又有一层新的金属牢笼拔地而起，祂破坏多少，就有多少牢笼重新出现，就像祂费尽心思才策划这么一出好剧本，成功绞杀命运那样，也被困死在无尽的牢笼里。
“丁燳青！！”
“想跟我鱼死网破？你困不住我。”起初的慌不择路后，乌尔德很快冷静下来，劝说丁燳青：“相信我、接受我，我会让你成为至高无上的神明。
执意反抗、攻击，最后死的是你，而我大不了耗个几十上百年再找一个寄生体，不会有任何损失。”
却听丁燳青说：“死的一定是我吗？”
“当然。”
“我不信怎么办？”
乌尔德语噎。
丁燳青轻声笑：“我要你死啊。”
温声细语的，下手却疯狂狠戾，毫不留情，可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乌尔德不好受，丁燳青更是备受折磨，可在恨意的驱使下，丁燳青就是一条不死不休的疯狗。
乌尔德低咒一声：“早该提防这条疯狗！”
丁燳青颔首附和：“我是疯狗，就是没咬死你，也会带来致命的狂犬病毒。”他亲昵地拥抱着岑今的尸骨，笑得尤为狰狞：“你必须死！”
乌尔德既惊且怒，忍气吞声：“你到底想怎么样？”
丁燳青沉默片刻：“复活岑今，让他的时间线回到过去。”
“不可能！别太过分！”乌尔德愤怒地拒绝，随即警惕：“不对，谁告诉你这个死而复生的办法？”
丁燳青：“你果然做得到。”
被套话了。
乌尔德的思路被带偏，以为丁燳青随口而出的试探，只好苦口婆心地劝说：“他的死是有价值的，如果活过来，你知道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跟我有关系？”
“！”乌尔德很愤怒，急得团团转，再次尝试攻击丁燳青，对方视死如归，而祂投鼠忌器，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样的代价大得过你的命？虽然不知道你策划这一切是为了得到什么，但是好不容易看到胜利的曙光，因为一个人、一条命，一朝回到解放前，不觉得可惜？”
乌尔德嗤笑，很快遭到丁燳青锲而不舍地攻击。
那样不要命的攻击即使最后能逃生，数千年的辛苦筹谋也付之流水，相比起来显然还是复活岑今风险更小。
只是被这么胁迫威逼让祂不爽，加之复活岑今不知是否又添加了一个变数，可惜祂不能窥见未来，无法预见，否则就有把握掌控变数。
随心而动的囚笼化作金属光炮对准乌尔德，丁燳青发动之际，乌尔德急忙喝止：“等等！”
丁燳青听而不闻。
乌尔德：“够了！我同意复活岑今，让他回到过去的时间线——”等等，命运纸没写明岑今生死，反而说他‘被永久遗忘’，难道是这么一回事？
可存在于过去的时间线没有现在和未来，却不至于被遗忘……或许是‘过去’本身就容易被遗忘。
如此自圆其说，乌尔德小心翼翼地应付着每一个变数，生怕不小心就掉进命运的陷阱里。
祂们是命运之神，自称掌控命运，实则也被命运掌控。
“我会启动强武，让岑今回到过去的时间线，但你要知道，你处于‘现在’的时间线里，除非听我的话，否则永远见不到他。”
“你们的时间永远不会同步，除非我在。”
旁观的黄毛不知道过去的‘岑今’已然化为白骨，为什么他还能看到后续的发展，只是视角到底不同，他看不到乌尔德如何复活岑今，却看到丁燳青怀中的白骨重塑血肉、皮囊，回到一个小时前的活生生的岑今。
在这过程中，岑今的身影逐渐虚化，直到最后看不见、碰不到。
丁燳青同意乌尔德的交易，被带回过去的时间线，没找到岑今，露出岑今日后想起便觉心酸的表情：“他呢？”
乌尔德沉默。
“他呢！！”丁燳青猛然爆发，一直压抑的绝望的情绪在失而复得失败后终于扛不住了，偏着头，声音变轻，质问乌尔德：“岑今在哪？你说能看到他……人呢？”
乌尔德语气有些艰涩：“被带走了。斯考尔德拼死从过去的时间线，带走了他。”
“带去哪里？”
“未来。”
活下来的岑今被带到未来的时间线里，所以命运纸说他将被永久遗忘，人们有可能想起过去，却永远不会记得未来。
“带我过去。”丁燳青的声音在颤抖。
“我没办法。只有斯考尔德能做到，但祂死了。”
斯考尔德在古老的文字里意为未来，而祂的名字乌尔德，意为过去。
“万物生灵处于‘现在’的时间线里，他们记得一天前、一个月前、一年前发生的人事物，永远不可能回到回去，回去拥抱过去的人事物，只能从回忆里寻找。
我就在过去的时间线里，所以无论是众神还是我的姐妹都无法触碰我。
斯考尔德……未来等同于此，我们形影不离，哪怕只隔着一秒钟的时间，也没办法拥抱接触。”
“他……岑今，也许离你只有一毫秒的时间差，你也看不见他。”
“他可以来找我，对不对？”丁燳青眼中焕发着希冀的微光。
“……”乌尔德告诉他：“他不会记得你，看见了，也不认识，‘现在’不会认识未来，未来也不会拥有过去。”
对‘未来’而言，‘现在’是它的‘过去’。
“没有过去，哪有未来？”

第254章 亡灵书（9）
丁燳青望着掌心，沉默不语，世界肉眼可见地枯萎、熄灭，黑色的浓雾侵入机械水母，唯一的扁舟也被溶于永无边际的黑暗。
岑今的视角被黑暗笼罩，下一瞬有刺眼的光灼烫着眼皮，骤然睁开眼，暂停的画面仿佛被按下播放键，熙熙攘攘的生活气息自四面八方钻入耳朵。
眼前所见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行道上摩肩擦踵，热闹非凡，似乎今天是很特殊的节日。
岑今转头看向橱窗，倒影的表情很茫然，来处未知，去路不明，置身人群之中，却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记忆空白，茫茫然不知所措。
身旁的路人同他擦肩而过，或与朋友、或与爱人并肩而行，交头耳语，目光瞟过岑今所在的位置无所波动，因为他们看不见这个人。
岑今宛如幽灵，漫无目的地游荡于城市街头，来到一处海滩边，身后是高楼大厦，身边是热闹的人群，而前方的夜空有烟花骤然盛开。
电视里的倒计时倒数新年快乐，人类结束步入千禧年，脸上挂着幸福喜悦的笑容，眼里是对未来的憧憬，没人知道1999年曾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样的走向。
海面匍匐着巨大的阴影，在烟花照耀下尤为显眼，但人类看不见，岑今飞奔过去，鞋跑丢了，赤着脚冲进人群不断招手呼唤，大声告诉所有人快跑、海里有怪物！
但是没人听得见他、看得见他，他永远活在人类时间线里的未来一秒。
岑今喊得嗓子发肿，回头一看，海面匍匐的阴影已然潜入海底，岸上的人类对此一无所觉。
他突然愣怔原地，一脸迷茫地看着海面呢喃为什么没人听见他说话。
岑今试图找人搭讪，用尽各种方法都被无视，他活在几十亿人类之中，却孤独得只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那人是他自己。
孤独会逼疯一个人，记忆、认知和人格都被模糊，岑今于世界流浪，逐渐沉默，比边缘化还恐怖的无视让他连自我认知都扭曲。
直到一个雨夜，他在港城街角看橱窗里播放的动漫，主角大放异彩，却叫他发现边缘角落有一个配角没有面孔，只有简单的线条。
那当然是动漫制作人为省笔墨而简略的做法，而岑今却在那一刻陡然与之共鸣，恍然大悟，因为他是配角，所以会被不停的边缘化。
他不就是被边缘化到连简单的线条都没有的路人吗？
真正的路人，永远都不可能被观众看见。
雨势渐大，屋檐下躲雨的行人越来越多，黑色的、红色的雨伞撑开，挤满街头和十字路口，岑今让出橱窗的位置，专注地盯着豆大的雨珠，身边有行人来去匆匆。
有一个人撑着把大黑伞走来，身后边有躲雨的学生妹连连惊呼，岑今无动于衷地听着，大意是来人好看，像一个专业的coser。
那人走到跟前，皮鞋踩在积水里，晶莹的水珠飞溅。
岑今抬眼看去，黑色大伞下，身材颀长，宽肩窄腰腿长，穿着黑色西装，手指握着伞柄，指节分明，无端博物馆玻璃柜里展览的白玉竹节，关节分明而白皙，泛着莹润的光泽，和他的手很像。
长发编成辫子侧方于肩膀，轮廓深邃，漂亮得像一个费尽心思制作而成的华丽玩偶，眼睛尤其漂亮，竟是银白色的，瞳孔更为独特，应该是戴了美瞳。
他垂眼，睨了过来，目光冷淡，仅停留一秒就收回去。
咫尺天涯，不外如是。
岑今屏住呼吸，捂着胸口，脚步不由自主跟上去，到转角处跟丢了人，密密麻麻的大黑伞犹如海洋，眨个眼睛就能错过彼此。
暴雨倾盆，路上行人渐少，只剩下岑今慢悠悠地走着，继续他孤独的旅程。
时间如流水匆匆而过，一晃眼过去好几年，岑今流浪到新海城，习惯地找一个角落呆呆地站着，路边忽然走来一个流浪艺人，背着把保养很好的吉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弹奏，嗓音低沉，充满故事感。
琴弦颤动，醇厚的声线低低沉沉地哼唱着，像一个说书人推开门自花丛深处走出，将故事中的情谊娓娓道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岑今抬眼看去，歌唱者身边停下不少路人，专注地听他唱歌。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恰时晚霞遍布，夕阳染红半边天，情景交融，行人心惆怅。
岑今偏着头，面无表情，眼里没有波动，将注意力放到过路的汽车，变换的红绿灯，不远处的花店有一株蓦然绽放的雏菊，再远一些，倦鸟掠过层楼落向长河，忽而冲天直上，钻入河边一排密林不见踪影。
万紫千红的晚霞变换形态，有人停下，用手机随手一拍，也有人专门架起专业摄影拍下瑰丽的自然之景。
“我弹得不好吗？”
一道身影突然挡住岑今的视线，金发绿眼，背着一把吉他，笑眯眯望着角落。
岑今想了想，挪开位置，继续百无聊赖地观察世间百态。
那道身影靠着墙，肩膀就快碰触到他的肩膀，姿态舒适放松，仿佛他在街头偶遇老朋友，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如果有啤酒和烟，估计能勾肩搭背到深夜。
“我出唱片了，挺受欢迎，在我即将爆火之际，公司希望我组团队，带几条废柴。当然我不是歧视他们没有音乐天分，可那是一群没有音乐灵魂的行尸走肉，不像你。”
岑今想着，他是在跟谁打电话吗？
“你真心热爱音乐，我不会拒绝和你组队。”
瞄两眼，他没拿手机，耳朵没挂蓝牙耳机，明白了，他在自言自语，是一个怪人。
岑今漠然地想着。
“所以我拒绝公司的捆绑要求，撕毁合约，身家赔光，愤而出走，当回我的流浪艺人。”说到这里，似乎想到好玩的事情，他笑了一下。
“前面的十字路口向左走百米有一个广场，建了一个音乐喷泉，关于喷泉有一个趣闻，甲方老板突发奇想，要求音乐喷泉必须是智能，如果有人站在左边喊话，高过某个频率，播放的音乐就会自动回放，站在右边则会快进，跳到一分钟后的曲段。
如果站在中间喊话，音乐就会如常播放。”
听起来很奇妙，岑今想着，也许晚上可以去那里睡一觉。
“但是建筑师做不出来，花大价钱才做出一个声控切歌模式，有所出入但某种程度也算完成甲方要求。”
那人轻笑，回头看来，眼眸像没有杂质的祖母绿：“还是不理我吗？”
岑今愣愣地看他，半晌瞪大眼：“你，看得见我？”
“看不见。”
岑今闻言失望。
“但我能感觉到你的存在，幸运的话，也能听到你的声音，为了找到你，可是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还好找到了。“
“为什么，找我？”
久不与人言，岑今语言组织能力严重倒退，说话断断续续，幸好思维逻辑没坏。
“原因有三。一是有人在找你，找不到就要砸了我的家，拿我头当球踢。二跟一有关，他要是失控，我的姐姐就如愿以偿。她要是得意，我就糟糕了。第三嘛……”
“三，是什么？”
“我想帮朋友就帮了。”
“……朋友？”
“你不记得了，也不必记得。”
他伸手，虚空握住岑今的手腕。
岑今低头，瞳孔颤抖，呼吸放到最轻、最小，小心翼翼地关注着手腕的触感，多久没和别人触碰？
不知道，不记得时日了，时间混乱，昼夜不分，浑浑噩噩，他以为会一直浑噩孤独到死。
“你是，什么？”
该说不愧是预言里的救世主吗？大脑没有任何概念的前提下，还能这么敏感，用‘什么’指代他，像是形容某种东西，潜意识里就把他排除出人类种族了。
“还好时间线距离现在并不遥远，否则我还真没办法。”
“我会把你拉回现在的时间线，鉴于他闹出的动静太大，盯着你的东西可不少，所以你得规矩点，别像以前那样嚣张。
反正你身上的时间线挺乱的，去过‘过去’，到过‘未来’，你就以一个孩童的躯体回到‘现在’重新长大吧。”
“作为孩童，最好就别要有记忆了，反正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所有真相。”
黄毛透过岑今的瞳孔，隔着时空遥望金发碧眼的男人，曾在幽灵船和幽灵列车与他们同途的音乐人，2021年的音乐节上台表演的时候，丁燳青拿出七把乐器，每一把对应1999年小队成员、后来的传奇大佬，唯独其中一把无主。
丁燳青说那人住在花都，金发碧眼，是个音乐人，是他们的朋友——
男人柔软的金发熠熠生辉，笑眯眯地说：“回去吧，我可烦死他了。”
帕特。
北欧众神中代表‘现在’，性情最温柔和善的命运之神维尔丹尼。
岑今隐约记得帕特在送他回‘现在’的时间线时，说了几句话，然后彻底陷入黑暗。
“嗬——”
岑今像溺水已久的人骤然跃出海面，深吸一口气，望着四周，发现还是乌泱泱的浓雾，霎时便明白他从过去的回忆中出来。
他记起一切，记得所有，终于知道要去哪里找到时间洪流里的丁燳青了。

第255章 亡灵书（10）
世界树早在诸神黄昏之时便已坍塌，岑今等人在99年进入的世界树，是命运根据原世界树制造出来的等比例模型，猎杀掌控‘未来’的命运神之时，又被毁过一次。
浓雾包裹，海浪滔天，雷云低垂，电闪雷鸣，时不时落下两道‘之’字形的闪电，劈开乌黑的深海，岑今握着奥西里斯交给他的指南针，踩着海水、礁石进入浓雾里，直到双脚踩上绵软的土地，便只他来到陆地。
全程靠指南针指路，小心避过时空乱流，走了不知多久终于抵达尼伯龙根，循着记忆来到机械水母所在地，岑今拨开重重迷雾，顶着挟裹在迷雾里的风雪，看到悬空于半空的一块灰白色钢铁。
两平方左右，尤为坚强，至今还没被浓雾吞噬。
岑今前脚踏上灰白色铁块，脚底荡开一层透明水波，霎时空间轮转，眼前场景变换，垂眼便见到前方属于丁燳青的身影。
“……是丁燳青的记忆？”
岑今连忙跟上快步前行的丁燳青，浓雾扑过来，将他淹没，待他破开迷雾，四下张望，赫然发现丁燳青出现在他的身后，正与什么人说话。
从他这角度看，隐约能瞧见丁燳青的侧脸，似乎正与旁人激动地辩驳。
丁燳青穿着一身玄色布衣，窄袖长袍，写意风流，披散着长发，有些凌乱，凝望虚空，张开手比划着什么，当岑今靠近便能听见他声音嘶哑地说：“还差一个人。”
对面不知回了什么，丁燳青脸上露出一丝迷茫，随即恢复镇定说道：“他叫岑今，你们查一查，前几年毕业的优秀学生，完成过几桩高难度的任务。历届带过他的老师、交接任务的长官还有同伴，他们都知道，也有档案记录，你们找一找，能找到……”
岑今继续向前，伸出手，触碰到丁燳青身上的布衣，耳边听到一句冷漠的回复：“已经询问过你提供的名字和资料查询，证实并无一个如你所说的华国籍男子从事超凡者工作。
包括你提到的老师、长官和同伴名字，询问过，都说记忆里并不存在一个名叫岑今的人。”
“你已经问过很多次，前两年从北欧回来就一直处于认知混乱的状态中，有可能受到精神污染，影响记忆，无中生有，捏造出一个性幻想对象……建议你做全套体检，尤其是脑域、精神检测和心理估测几个项目都做一遍。
你的状态不太好，先放下手头任务去休息……”
他看见丁燳青前方有总机构的调查人员一边在纸板上勾画，一边瞟了眼丁燳青：“你这身衣着——和任务有关吗？”
丁燳青没回答，怔怔地凝望指尖。
调查人员有些不忍，对该情况却已习惯，每年都有超凡者承受不住压力或疯或自杀，丁燳青情绪还算稳定，不过是幻想多出一个人罢了。
“我帮你挂了号，到时会把就诊日期、地点发给你，你去看就——”调查人员抬头，发现人走了，就耸耸肩，闲暇时间将这病例放论坛八卦，没多少人跟帖，很快就沉下去。
龙老板约丁燳青去酒吧，巫雨洁他们几个也都在，朝丁燳青招手。
光球闪烁，舞台两侧有身材火辣的美女顶替猛男的班继续跳钢管舞，中间的摇滚乐队弹奏一个颤音引爆酒吧热闹的气氛。
龙老板打量丁燳青的穿着，脸色难看，灌下一大口黑麦啤酒：“你妈的，你还没从幻觉里醒来？”
刚说完就被巫雨洁一脚踹小腿肚：“日你爹，少提你妈。”
龙老板啧了声：“我回头改喷脏的老毛病行不？别打岔。老丁，你还坚持找个不存在的人？那人叫……叫什么？”
巫雨洁：“岑今。”
龙老板：“反正不管叫啥，我很肯定世界上没这个人，就是同名同姓同性别，也不是你幻想出来的人。你说他是我们同伴，可我们很清醒地记得，我们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李道一：“你说我们的脑域受到攻击，被迫遗忘某个人，但是过往的痕迹、这个人存在的痕迹，绝对不可能轻易被抹除。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存在的痕迹真的被抹除，应该也存在被抹除的痕迹才对，计算机清除bug、病毒都不可能做到毫无痕迹，何况清除一个人的存在？”
丁燳青没说话，拨弄他腕间丑陋的银饰。
巫雨洁眼尖，瞥见那银饰不禁感叹：“真丑。”
丁燳青一顿，抬眼：“你看得见？”
巫雨洁：“我应该不瞎。”
便听龙老板惊呼：“你什么时候戴软绵绵的红绳？还挂着一个银饰，也太丑了。”
李道一和江白平措扫了眼，不由跟着感叹一句银饰特别，巫雨洁感觉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丁燳青摩挲着银饰，眼神探究地望着巫雨洁和龙老板等人，突然问龙老板：“我在找的那个人叫什么？”
龙老板懵了下，“谁记得？”
丁燳青：“告诉我。”
龙老板：“姓、姓黄吧。”
丁燳青问李道一和江白平措：“你们还记得吗？”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摇头表示不记得，很抱歉他们没放在心上。
巫雨洁茫然：“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叫岑今，是吧。”
丁燳青垂眸，笑了声，呢喃一句话：“你能堪破虚妄。”
岑今愣了下，想起这句话正是巫雨洁拿到手的命运纸，上一句是沉沦幻境，而下一句却是堪破虚妄，所以这就是巫雨洁和得她传承的乌蓝能一直记得他名字的原因吗？
丁燳青：“我的记忆没出错，错的是你们。整个世界都错了，时间线也错了，我得想办法找到他才行。他一个人，会孤独。”
岑今闻言，心一酸。
巫雨洁等人面面相觑，默默喝酒，却不知该如何开解丁燳青了。
作为同伴，他们应该相信丁燳青，可作为一个健全的人，他们翻遍回忆就是找不到丁燳青口中的某个人。
为此，他们还使用权限翻看档案——总不能所有人的记忆出了问题，除了丁燳青吧。
结果让他们没办法相信丁燳青的幻想，事实如丁燳青所说，未免太离谱，什么人能抹除一个人在世界存在的所有痕迹，包括所有与之相关的人类的记忆。
巫雨洁小心翼翼：“如果真有这个人，你能不能描述他长什么样？”
话一说出，她就亲眼看着丁燳青的表情一点点凝固，让她不忍心再看，总觉得多看几秒便会鼻酸，会被那洪流般的绝望感染。
丁燳青失魂落魄：“我说不出来。”
他拽着红绳和银饰，声音克制：“我记得岑今，记得我们是恋人，他的兴趣爱好、性格品行，他的脸和他的笑，我都记得，但我说不出来。”
错误的时间线本该抹除他脑中关于岑今的记忆，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丁燳青离开世界树，依然记得岑今。
世界的逻辑告诉他不存在某个人，而他大脑里的记忆明白记得有某个人的存在，就导致他必须依靠个人的意志去对抗整个世界的逻辑。
如同世界上某部分人大脑中的逻辑和正常世界的逻辑对比，是相悖且扭曲的，分辨不清的情况下，便被视为精神病人，他们的逻辑错误，脱口而出的话是谬论，记忆错乱，幻想中的人物不存在。
于是便有人不停对丁燳青强调：岑今不存在，世界上没有你想找的人。你脑子有病，你不正常。
如此反复折磨之下，丁燳青势必会疯。
龙老板等人默契地掀过话题，聊起今后的去处。
巫雨洁说：“我打算回鬼蛊族继任族长，短期内没法和你们再出任务。”
李道一：“我打算朝总机构理事的方向努力，可能也不会领外出的人物。”
龙老板：“我回趟滇南，顺便找找有没有龙的存在。”
江白平措：“中央任命活佛的文书下来，我当选了。”
“恭喜恭喜。”李道一等人纷纷祝贺。
片刻后，沉默不语。
每个人都有未来的安排，多年共处的小队一朝分离，难免伤感。
早知分道扬镳是必然，没想突如而至，还是叫人难以接受。
“你呢？”龙老板拿起一听黑啤：“老丁。”
“我？”丁燳青歪着头，思索了一下：“继续找人。”
巫雨洁：“找不到怎么办？”
“会找到！”丁燳青音量陡增。
几人怔住。
丁燳青声音转小，目光飘飘忽忽落到腕间的银饰：“会找到的。”
岑今喉咙像被堵塞住，难受得哼不出一个声来，他拽着丁燳青的衣袖，捏着边角，捏得很紧，只一垂眸一抬眼间，眼前场景又是一变。
丁燳青经常回世界树的浓雾里寻找在此失踪的岑今，遭到乌尔德的几番戏弄，精神濒临崩溃，逐渐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有时候精神正常点，会把他和岑今的回忆写下来，偶尔也会记录一些有趣的事情。
精神扛不住了、崩溃的时候，就会冲进浓雾里大肆破坏，乌尔德趁机入侵他的大脑，试图抢走这具好用的躯体。
不过出于某个原因，乌尔德没做得太过分，祂的剧本里还需用到丁燳青。
趁丁燳青精神不太好的时候，乌尔德将他带回苏美尔众神仍旧辉煌，而希伯来神话体系还未诞生的时空，地球最强大的生物是无处不在的新神，同为智慧生物的人类最弱小、低等，朝不保夕，时常被卷入神明的战争死于非命。
不过两个低等神明之间的龃龉，就能轻易消灭成千上万名人类聚居的小部落。
遍布全球各地，各个神明体系领域之下生存的人类在一次又一次无余力反抗的悲痛伤亡中认识到自身的弱小，发现神明之间的关系也并不和谐，心中燃起反抗的火苗。
但在此时，这簇火苗不过星星之火。
人类的反抗方式，也不过是用文字记录神明在人类之间的行迹，一笔一划俱是累累血肉所筑。
丁燳青流落至苏美尔地区，被卖入城邦成为奴隶，又从斗兽场获得成为平民的资格，最后一跃成为国都众神神庙的祭司。
期间认识一个胖子，反被出卖，祭司之位被褫夺，还被驱逐出苏美尔众神居住的城邦、庇佑的土地，永生不得踏入半步。
出卖丁燳青的胖子则取而代之，成为国都新一任祭司，改名撒母耳，开始属于他从渺小的人类成为高等神明的传奇。
如果撒母耳最终的目标不是灭世并创造新人类，岑今还挺佩服他的能力和手段，至于为人倒是不敢苟同。
丁燳青不在意被出卖，也不在乎他在苏美尔的荣耀地位，执意寻找能见到岑今的办法，有时候被世界逻辑影响就会发疯地寻找岑今。
行事太疯狂，而被视为疯狗。
此后流亡至地中海，曾与埃及众神静坐，也曾与希腊诸神赛跑，住过冥神奥西里斯的神殿，也成为奥林匹斯的座上宾……在和平的表面下，众神之间的摩擦日益剧烈，大小战争不时发生，终于某刻爆发众神共同参与的战争。
战火先从苏美尔开始点燃，当时最古老的神明体系被撒母耳勾结希腊众神、北欧神族，里应外合，对苏美尔众神斩尽杀绝，瓜分苏美尔文明。
希腊众神因而登上文明和强权的巅峰，北欧神族则获得可与巨人族一较高下的力量。
撒母耳一边发展自身势力，妄图创造尊己为神的神明体系，利用丁燳青挑动希腊、北欧和埃及内部以及外部的关系，将祂对付苏美尔众神那一套应用到希腊众神身上，却被丁燳青吞噬走超过一半的希腊众神。
接着利用北欧神族和巨人族的世仇，用名为‘岑今’的胡萝卜吊着丁燳青进入世界树发疯，加之乌尔德悄悄找上门，与撒母耳合谋，诱发诸神黄昏。
掌控着‘未来’的斯考尔德窥见未来的命运，自然知道长姐的算计，时常悲伤得嚎啕大哭，时而性情狂暴，却与疯狗似的丁燳青互为朋友，交流方式便是将对方往死里殴打，打不死的时候也会在世界树、生命泉的旁边喝果酒，偶尔聊一两句。
岑今听着丁燳青自顾自地问：“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未来？”
斯考尔德也自顾自地呢喃：“你还不错，有够疯的，我决定选择你成为我最终剧本里的主角。”
丁燳青将酒瓶扔进生命泉，目光平静而情绪疯狂却死死压抑着，自言自语：“现在是过去，未来还没发生，我有足够的时间插手未来的走向。”
斯考尔德闻言嗤笑一声：“命运不可能被更改。”
丁燳青站在世界树的树干上，仰望天空：“改变命运非同小可，需要小心计划，保证现在的命运走向和历史相差不大，要不然一小心蝴蝶掉岑今的存在可怎么是好。”
斯考尔德趴在树根上大声嘲笑，像个放荡形骸的疯女人。
丁燳青：“首先，要顺应预言，推动诸神黄昏。可是引发诸神黄昏的导火索的毒龙在哪？它咬断世界树树根，象征诸神黄昏的到来……它在哪？算了，不重要，反正世界树倒塌就行。”
言罢，他脚步踉跄着离开。
斯考尔德目送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说道：“乌尔德？嘻嘻……我决定还是换个人作为剧本的主角，让他当丁燳青的对手！既然丁燳青不能成为我的主角，就只能是反派，反派需要成就主角，那么主角由谁来当呢？”
“……岑今？就选你吧。让我看看，看看你长什么样呢？”
她伸出手，虚空摸寻几下，猛地抓住岑今的手腕。
那真实的触感令岑今心惊胆战，瞳孔紧缩，瞪着抬头笑起来的命运女神。
“黄、黄毛？”醉醺醺的、情绪不稳定的斯考尔德眯着眼打量岑今，笑了笑：“就你了，你来成为救世主。”
什么？等等——
眼见命运女神拿着小刻刀爬到世界树树干准备雕刻，岑今试图出手阻止却压根碰触不到，只勉强辨认她前面写的几个卢恩文字，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带走，带到正在砍伐世界树树根的丁燳青身边。
丁燳青翘着腿坐在树干上，举高临下地望着他捏造出来的‘毒龙’，正勤勤恳恳地啃噬树根。
如升月落，毒龙不知疲倦，直到世界树倾塌，遮蔽日月，天地无光，战争的号角吹遍世界树的九个国度，而丁燳青踩在诸神的尸骸上，冷眼旁观这场浩劫。
撒母耳最后出现，试图争抢渔翁之利，偷袭丁燳青，不料打碎命运之纺，两人各得一半。
丁燳青神智疯癫之际，先后吞噬两大神明体系，熬过极其痛苦的淬体和精神淬炼时期，越阶成为至高神，昏沉茫然地行走于亚欧非三大陆，参与过欧洲众神的辉煌与衰败，也冷眼旁观过埃及众神、古婆罗多众神的衰败，最后流亡至华夏昆仑。
北半球的神明几乎被清除干净，留给撒母耳一个庞大的、可发展的势力根据地。
祂留在欧洲，一边疗伤，一边发展自身势力，悄悄干涉埃及神明体系和古婆罗多神明体系的没落，也尝试过入侵，出于地理位置和人类文明的发展，以及人类的干预，仅影响非洲少部分地区，无法动摇古婆罗多，遑论觊觎已久的华夏昆仑。
岑今曾在他神三眼两语透露出来的信息勾勒出丁燳青的过往，亲眼所见仍然心潮澎湃、震撼不已。
命运之神乌尔德和斯考尔德争吵时，斯考尔德指控乌尔德养出一条疯狗替祂卖命，恐怕指的就是丁燳青。
只是决心干扰未来走向的丁燳青为何没在1999年出现？他言语间透露出早已明了西王母、撒母耳等神明的算计，主动被封棺，应该不至于错过命运开端的准确时间才对。
然而直到2021年，他踏足四海窟，唤醒丁燳青，才有后续一系列事件的发生。
岑今试图厘清时间线、命运、丁燳青和他四者之间的关系，但此刻信息量庞杂，难以理清，关于丁燳青的回忆跳跃太快，没时间停顿，只能紧追不舍。
苏美尔众神陨落之际，预言人类将出救世主，救世主将诛撒母耳。
撒母耳和乌尔德都畏惧苏美尔众神的预言，一方想打破预言完成反杀，另一方则想利用，便暗中联手，多次利用丁燳青，后又接受西王母投来的橄榄枝，伙同帝释天围剿昆仑。
昆仑众神皆知丁燳青在找一个叫‘岑今’的不存在的人，清醒时好说话，不清醒的时候就是条见神就咬的疯狗，也就烛龙能与他说两句话。
西王母和撒母耳都了解丁燳青的弱点，便将这条疯狗骗入瓮。
乌尔德深感丁燳青的不可控，加之时机未到，便助西王母和撒母耳将丁燳青封落黄泉。
丁燳青没反抗，束手就擒。
至此，时间线和岑今认知的历史时间线吻合。
只是岑今望着丁燳青发现被欺骗、被封入青铜棺时流于表面的仇恨，不由陷入沉默，心想这时候的丁燳青演技果然青涩，也就不怎么熟悉他的西王母、撒母耳和乌尔德相信他真的上当受骗。
那么问题来了，丁燳青什么时候编写了他所熟知的那出剧本？
又是在什么时候，丁燳青躲过乌尔德、撒母耳的耳目，同地球六大神系达成一致的合作？

第256章 送神（1）
四海窟地下水库湖水澄澈，青铜台上悬挂青铜棺，棺盖雕刻华美邪恶的美人面，青铜柱后方的湖底悬崖整齐排放着惨死的人类尸骸。
每根青铜柱旁边还有工艺精美的青铜宫灯，灯火千年不灭，照亮静谧的湖底。
岑今坐在悬挂青铜棺的粗壮铁链上，若有所思地凝望着青铜棺，从背包里翻出红岩天书，丁燳青的日记本，寻思该怎么找到丁燳青？
偌大世界树，所见所闻所遇全是过去的记忆，他该如何从过去的记忆里找到同处于一条时间线的丁燳青？
丁燳青藏在哪？
丁燳青设计这出有头有尾的完善剧本，应该能料到他会为了救他而再次进入世界树，应当留有线索才对。
红岩天书书写丁燳青的剧本、目的，他与地球众神的合作——关于这点在他之前和烛龙的聊天得出来的信息不符，烛龙似乎不太清楚丁燳青和众神的交易，祂始终以为丁燳青对众神、命运和宇宙意志的关系不太清楚。
可是从丁燳青自身的时间线可以看出，他知道许多连烛龙都不清楚的辛秘。
岑今撑着下巴自言自语：“乌尔德想得到自由，必然需要一具能被祂寄生的完美躯体，丁燳青就是被选中的躯壳。
所以逆天改命付出代价的丁燳青的躯壳一定还在，被乌尔德卷走……不对，如果被卷走，此刻早就被寄生，和乌尔德相处数千年的丁燳青不会猜不到，因此在他意识即将消亡之际一定将躯壳藏在乌尔德找不到的地方。”
“……也不对。”岑今随即否决，翻看红岩天书：“乌尔德寄生在丁燳青的躯壳里，丁燳青瞒不过祂，所以应该是藏在不能去、而不是找不到的地方。”
“会是哪？”
“耐心，平心静气，别太着急，烛龙说得对，丁燳青尸体都凉透了，我现在着急没有用……在哪呢？会在哪里？”岑今抬眼看向青铜棺，似有灰尘掉落，他知是看错眼，却莫名有种陪着丁燳青度过千年苍凉时光的错觉。
在丁燳青漫长的时间线里，陪着他度过数千年的封禁时光，也算相知相守。
“首先最好把所有事情和关乎我、丁燳青、命运三者之间的时间线屡清楚。”
“时间线、时间线，原来说得这么明白了。无论是命运三女神还是黑煤球、烛龙，他们都说得很明白，一再强调我的时间线、丁燳青的时间线，亏我之前还颇为担心过去的时间线更改命运会破坏未来的命运，其实根本不会破坏。”
此前也想不通为何丁燳青回到过去、成为至高神，而四海窟的‘封棺’实际封不住他，为何不在1999年苏醒，阻止命运的所作所为，而今想明白缘由了。
因为1999年的时间里没有成为至高神的丁燳青，只有身为人类的丁燳青。
局限于地球这一空间，在由前往后的时间线里，大体不会发生改变，如果没有命运插手，丁燳青和岑今的时间线不会异于常人。
“简单点来说，将地球诞生到走向灭亡的时间线比喻为一颗大树，树枝整体向上，每片树叶代表万物生灵的一个物种，树叶从绿芽尖尖到苍翠青绿，再到发黄、落地、腐烂的过程就是一个物种的生老病死，时间线不可逆转。
我和丁燳青分别因为命运之神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影响而发生时间线的逆转，由头到尾只有一个时空、只有我和丁燳青。”
他之前猜测过平行时空，最离谱是猜过前世今生，真相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他和丁燳青身上的时间线混乱了。
“大树的时间线依旧向前，茂盛的树冠里出现两片时间逆转、混乱的树叶，根本不会影响大树整体的时间线。”
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所以1999年至2021年的时间段里，没有至高神丁燳青，只有作为普通人却在过去和现在的时间线里穿梭的丁燳青。
1999年至某个未知时间段里，岑今在‘未来’的时间线里流浪，‘现在’的时间线里没有‘岑今’。
直到被帕特带回0几年的时间线里，作为一个小孩平安长大，这时候的时间线就出现‘岑今’。
至2021年，在四海窟地下水库遇到丁燳青，两人身上的时间线重合，并与大树（地球）的时间线吻合，时间混乱的两片树叶回归‘由前往后’的时间特性。
“其次，我需要明白一点，世界本质没有时间的概念，‘时间’是地球万物生灵自创出来的、用以区分变化的概念，对永恒不死的生命而言，不受时间束缚，没有时间的概念。”
岑今快速敲击着红岩天书，大脑飞快运转，结合他从旧神、新神和群星深处瞥见的一些真理猜测地球最本质的真相。
“命运受永恒不死的宇宙意志驱使，也不受地球时间线的束缚，远古旧神本来也不受时间束缚，但祂们被欺骗了。”
岑今手指一顿，挑眉，表情有些怪异：“‘时间’被刻意创造出来该不会就是为了欺骗远古旧神？”
上当受骗的远古旧神一旦承认‘时间’的概念，就有了生老病死，有了末日和灭亡，这是命运编织出来的第一条‘谎言’。
当谎言被承认，就会变成真理。
“命运只受自身时间线的束缚，斯考尔德被束缚于未来，乌尔德被束缚于过去，帕特的时间线和地球的时间线吻合。”
“帕特是否想当得利的渔翁还未可知，至少诸神黄昏、导致我和丁燳青混乱的时间线两件事里，他没插手。烛龙和红岩天书都提到过，远古旧神是叛臣，携带走巨大的能量。
宇宙意志将命运这么一颗卒子投放到地球，发现地球拥有培育本土旧神的能力，就利用本土旧神铲除地外远古旧神，但是能量没有回归群星深处。
于是又有一批新神诞生，剿灭本土旧神，继承旧神的能量。
这时只需要新神自相残杀就能轻松得到能量，所以有了人类熟知的众神末日。”
以上的总结是地球众神的由来和灭亡原因，命运的出现、任务和它在众神文明中扮演的角色。
如无意外，新神的时代终结之际，能量就能回收，而地球再也不会有神明、诡异和超凡者的出现，可惜变数还是出现了。
谁也没料到命运滋生出自我意识，滋生出背弃宇宙意志的野心，祂们想要自由。
恰巧祂们拥有得到自由的能力，祂们本身被赋予的特殊时间线和全权掌控的命运强武，促使祂们在上一个剧本即将完结之际，写出下一个属于祂们的剧本。
在命运编写第二个剧本之际，还有一个小插曲，即苏美尔众神的预言。
苏美尔众神也能窥见未来的时间线，所以祂们作出人类将出救世主的预言，看见众神衰亡的未来，当然也看见众神火种得以延续的希望。
所以祂们在灭亡之际，悄悄联系其他神明体系告知以预言和计划，才有后来各大神明体系对丁燳青的额外青睐。
——关于这段推测，写在红岩天书里，丁燳青用卢恩文字书写，之前看不懂，找回记忆后，岑今就看懂了。
也就是在诸神混斗的时候，得到苏美尔众神提示，知道真相的神明联系丁燳青，将祂们的‘核’硬塞给丁燳青。
有意思的是这些‘核’统统来自各大神明体系里的冥界之神，简而言之，死神将盈满祂们能量的‘核’塞给丁燳青。
所以撒母耳、乌尔德口中几乎吞噬希腊和北欧众神的丁燳青，其实只吞噬死神的‘核’，顶替祂们成为全球唯一的死神。
哦不对，还有埃及的冥界之神奥西里斯正在世界树外面等着，祂的《亡灵书》也是准备留给丁燳青的吧。
小插曲说完，回归命运的计划本身：命运自然也知道苏美尔众神的预言，祂们拥有命运强武，可以更改小范围事件的命运。
而更改命运的本质就是更改时间线，但祂们的能量不足以支撑祂们大范围更改时间线，而且动作太大也会引来宇宙意志的怀疑。
丁燳青复活死于末日审判下的人类，本质就是更改他们的时间线回到意外死亡前，没有了意外，就能继续活下去。
人类短暂几十年的时间线并不会对地球时间线造成大影响，‘蝴蝶翅膀’的理论并不适用这场命运规则，他们的翕动、挣扎，都被时间洪流拍打进河底，似乎注定永无见光之日。
斯考尔德在未来的时间线里，既能看见未来，又有苏美尔众神的预言，就看上救世主的躯壳，于是有了1999年的岑今拿到手的命运纸，和他被挟裹着的，送入未来时间线的人生。
但是选择背叛的斯考尔德看见祂自身的死亡，被长姐背弃、封棺和绞杀的未来，心知乌尔德的野心、丁燳青的执念，众神所求和宇宙意志的算计，所以时而疯癫、时而狂躁。
从祂和丁燳青唯一一次对话可知，祂挣扎过，反抗过，却深知命运不容僭越的强硬，最后选择顺应命运，随波逐流，成为命运之下被无情碾死的蚂蚁。
乌尔德作为斯考尔德的长姐，利用祂的温柔和能力约束狂暴的斯考尔德，维持命运的基本运转，在野心的驱使下，一边假装拗不过任性的妹妹而协助作恶，一边勾结撒母耳、西王母之流，铲除新旧神明，欺瞒宇宙意志的同时，侵占丁燳青的躯壳以获得自由。
这就是真实的剧本。
奉宇宙的意志回收叛逃者的能量、后产生自我意识的命运，求一丝文明延续机会的众神，和丁燳青三者，共同编织的剧本。
岑今被裹挟其中，迫不得已成为主角。
21年之后的主角剧本才是99年拿到手的那张命运纸、苏美尔众神预言，描述的真实部分，不是二选一，而是成为救世主然后被遗忘，和再一次成为救世主，受世人仰望，身披荣耀，星光璀璨。
这也是丁燳青答应他和众神合作的主要原因。
命运玩弄岑今，丁燳青就逼得命运也要低头为岑今戴上王冠，俯首称臣。
“什么都安排好了，唯独没有考虑过自己吗？”
岑今看向青铜棺，第无数次尝试打开青铜棺，棺盖仍纹丝不动，他根本碰触不到回忆。
“我想你了，丁燳青。”
仿佛陪着丁燳青，也在黄泉独坐数千年，想念的情绪就快要毒死心脏，没办法继续维持下去了。
岑今悬空漂浮在竖立的青铜棺前面，伸手想触碰，像探进水里，除了层层涟漪再无其他。
愣怔片刻，岑今按住心脏，难受得弯下腰，额头虚靠着青铜棺，仿佛靠在丁燳青的心脏，聊以安慰。
“你究竟藏在哪儿？”
目光飘忽，不知怎地，落到手边的红岩天书，耳边响起丁燳青一次次戏谑地忽悠：“想不想看红岩天书？”
丁燳青似乎颇为看重红岩天书，里面记载神明的文明历史，也是他的心情日记，难保没有他藏身处的线索。
思及此，岑今来回翻看红岩天书，翻到最后一页正要掀过去之际，发现封面内侧黏了一张薄薄的纸张，小心翼翼撕开，果然还有几行字！
“参加完兔子的葬礼，鞋子和衣服被雾气弄脏，又闻到讨厌的腥臭味，心情很不好。但是找回一些过去珍贵的记忆，稍微快乐了点。”
时间是去年的夏天。
岑今眨了下眼睛，想起他们去欧洲执行任务之前，某天丁燳青穿戴整齐，拿着大黑伞出门，问及出门办何事，他说他去参加兔子的葬礼。
当时没多想，也不感兴趣，如今看来，或许不是普通的葬礼。
话说回来，‘兔子’这个单词有些熟悉，天书前面似乎有提过。
岑今立刻翻回前面的日记，一个字一个字地查看，停在丁燳青吞完希腊冥界死神的核之后写下来的一篇年记，和上一篇个人随感隔了好几年。
“祂们喜欢兔子，黑色的、褐色的、红色的……成群的兔子，放养于冥河的两岸，密集地蹲在河岸凝望穿过河流的亡魂。如果有亡魂不小心坠河，它们就会前仆后继跳下河，分食亡魂。”
“分布于冥河的兔子，是死神放养的兔子。‘祂们’？吐槽希腊死神用得着‘祂们’吗？除非不止希腊死神喜欢兔子，其他神明体系里的死神也对兔子情有独钟，所以兔子的葬礼指的是死神的坟墓？”
“被雾气弄脏？还有恶心的腥臭味，又说是过去珍贵的记忆……不是我臭美，还有什么比得上和我在一起的记忆珍贵？”
“所以要符合‘雾气’、‘腥臭味’、‘过去和我在一起’三个特征的死神的坟墓，这个地方就只有——”
岑今远眺某个方向：“死神海拉的宫殿！”
重重合上红岩天书，岑今拿出指南针飞快朝死神海拉宫殿的方向狂奔而去，跨出四海窟之际，他忽然心有所感，蓦地回头看去，却见空荡荡的湖底骤然出现一栋熟悉的林中小屋。
小屋旁边果然是误闯的‘岑今’。
天地摇晃，霎时静止，沉重的青铜棺棺盖拉开，露出丁燳青华美漂亮到似神似鬼的面容，岑今乍然看见思念不已的丁燳青，不由眼眶一热，掉下泪来。
那滴泪滚入混乱的时间洪流里，飘摇到青铜棺里，在丁燳青睁眼的刹那忽然破碎。
画面霎时支离破碎，天摇地动，四面八方的浓雾如海浪汹涌袭来，岑今脚下不稳，身体被驳杂的能量撕来扯去，饶是臻至高等神明的躯壳和精神都险些扛不住这股风暴，便心知他是遇到狂暴中的时间洪流。
岑今拔足狂奔，速度风驰电掣，缩地成寸般远离尼伯龙根，后方的时空则被卷入时间洪暴中迅速坍塌。
狂奔至死之国死神海拉宫殿的方位，岑今刹车不及时，一脚踩空掉进深渊，周遭浓雾遍布，更有铁人像铸成的人梯至洞口延伸至深渊底。
这里是……
铁王座下方的深渊？
岑今瞥见越往下的铁人像越像兔头人，心跳加速，加快坠落的速度，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下坠至浓雾最密集的区域，眼尖地瞧见重重浓雾包裹深处有一点闪烁的银光，便朝那点银光奔去。
猛然伸手一抓，入手冰凉，岑今低头一看，安静地躺在掌心的是线条混乱的丑银饰，顺着这枚熟悉的银饰往上看。
喜极，难以自抑。
是脸色苍白如纸、衣服漆黑如墨的丁燳青。
是沉睡着的、等他来救醒的丁燳青。

第257章 送神（2）
岑今的指尖碰触到丁燳青冰凉的脸颊，恍惚间以为丁燳青睁开眼睛，用那双诡谲淡漠的眼睛注视着他。
但幻想终究是幻想，现在的丁燳青还昏睡着，没有声息和体温。
岑今背起丁燳青，回头看来时路，已然被浓厚的雾气裹覆，浓雾剧烈地翻滚着，雾气浓稠如海水，辨不清离开的路。
冥神奥西里斯给予他的指南针漂浮至半空，黄金底座骤然伸出八只蜷缩的金属爪，其中一只伸长爪子指向东南方向，岑今毫不犹豫的朝着该方向狂奔。
雾气似活物般缠绕他的双脚、和双手，湿冷的感觉自脚底深入骨髓，但这完全在岑今能承受的范围，真正麻烦的是雾气强硬阻扰丁燳青的离开。
对雾气而言，丁燳青是死人，他就该留在死之国，岑今带他走是在挑衅死之国的规则，没有秒杀岑今纯属它们实力太弱。
指南针金属爪不停变换方向，指引着生路，而死之国的浓雾越发黏稠、狂暴，化作无数诡异袭击岑今，被打散时便发出尖啸，吸引无数真实存在的诡异，正朝这边赶来。
岑今尝试将自身精神领域覆盖至千里以内的区域，俯瞰浓雾，高中低等级的诡异如蚁群般密集，闻到肉味似的，纷纷朝这边赶来，场面尤为壮观恢宏。
浓雾似乎连接地球所有异空间的灰雾，他记得灰雾里存在许多力量强大的高等级诡异，虽说对如今的他而言不足为惧，但是蚁多咬死象，何况还有时间洪暴、虎视眈眈的乌尔德，还是得谨慎小心。
不过侵蚀世界树的浓雾和异空间的灰雾可以相互连通的吗？
异空间、灰雾，世界树、浓雾，有什么特异之处？
西王母遗弃的鬼国、山海昆仑的边界，当恐怖天使处于异空间时，也会携带灰雾，还有异空间应许之地‘迦南’、拘尸那罗、世界树……所有异空间的边界都被灰雾包裹，灰雾里遍布无理智的凶残诡异，只是一个巧合吗？
岑今的耳朵能听到千里之外的诡异的呼啸，也能听到胸腔里那颗心脏加速的跳动，大脑高速转动，分析着神明、命运、人类和宇宙的目的。
每一个代表方的目的已知，命运、宇宙和众神达成目的的途经已知，那么人类呢？
命运通过抢夺丁燳青的躯壳得到自由，宇宙通过命运剥夺众神的能量，众神通过祂们和丁燳青的合作，得到延续火种的机会，那么结果呢？
结果未明。
决定结果的代表方是人类、是丁燳青，真正决定达摩克里斯之剑是否斩落下来的人，是他岑今！
但他要怎么做？他该怎么做？
他能保证抢在命运之前，利用亡灵书救下丁燳青，破坏命运的计划，那之后呢？
命运不死，神明不死，地球永远是任人宰割的盘中餐。
前方浓稠的迷雾里骤然出现一缕天光，岑今心一喜，朝天光的方向奔去，却在即将触及天光时，眼尖发现指南针的金属爪全部蜷缩、伸张，活动频繁且不正常，瞳孔一缩，当机立断迅速向后滑行。
甫一动，天光乍然扩大，触光的浓雾和诡异迅速化为齑粉，天光之中浮现一张雕塑般的面孔，恍如石膏，呆板的瞳孔左右转动，寻找目标人物丁燳青。
岑今藏身浓雾，路线蜿蜒，飞速奔逃，天光紧追不舍，而时间洪暴越来越激烈，逼近的诡异一旦被卷入时间洪暴中，直接消失在时间里。
瞧见那一幕的岑今不禁胆寒，更加注意不时出现的时间洪暴。
这时指南针八只金属爪齐齐指向同一方向，岑今心跳加快，抬眼看去，却见前方浓雾最厚重，卷起无数个漩涡状的洪暴，成千上万只身形高大的凶恶诡异前仆后继而来，筑成一道城墙，而指南针金属爪所指的方向就在浓雾当中的某一道缝隙里，绝不容许丝毫偏差。
一个不慎，他和丁燳青都会被卷入时间洪暴里撕得粉碎。
岑今心跳如擂鼓，喉咙吞咽一下，专注地盯着指南针指引的方向，后方的天光逼近。
几乎是在瞬间，岑今前脚踏入浓雾中，两侧的时间洪暴与他擦肩而过，诡异如千军万马扑将下来，后脚便是命运与他的衣角擦过。
不过刹那，便错失机会，乌尔德发出愤怒的吼声。
岑今背着丁燳青一脚踩空，差点摔进渔船甲板，一直留意世界树变化的冥神奥西里斯连忙过来，询问情况如何。
但是刚开口，乌尔德和浓雾便追过来，将天地一分为二，一边是暗不见天光的黑夜，乌尔德巨大的脸庞悬浮在高空，身后则是密集的诡异，既有恐怖天使，也有人鱼，更有千奇百怪、未曾见过面的诡异。
千军万马分层而立，黑暗跨出世界树污染现实世界，大海肉眼可见被染黑，并向陆地延伸。
另一侧便是岑今所在的小渔船，海立云垂，烈阳当空，鱼群和飞鸟出于生物本能，于中途急急调头，成群结队地逃亡。
禁区异状被当局监测到，很快传达到各国、各机构分部和总机构。
刚解决撒母耳带来的灾变，还处在重建阶段的人类身心俱疲，不过短短一年，地球和人类便遭遇数次灭亡危机。
前脚送走一个准备毁灭国家的神明，后脚又来一个试图毁灭全人类的神明，下次是不是要来一个炸毁地球的神明？
什么时候才能将这群神明永远地驱逐出人类的国度？
全人类的恐惧、疲惫和渴求，岑今目前不知道，但他感同身受并深以为然，实力差距犹如天堑鸿沟的两个物种，绝不可能存在和平相处。
乌尔德俯瞰岑今：“给我——把丁燳青交给我，我能保证地球永远脱离宇宙的监视，人类不用提心吊胆于被毁灭。”
岑今将丁燳青交给奥西里斯，低声说：“麻烦您救他。”似有强迫症般整理着丁燳青皱了的衣袖，他头也不抬地说：“除非把原来的丁燳青完好无损地还回来，否则任何条件都不能打动我。”
“你去过世界树，应该明白地球之于宇宙而言不过沧海一粟，地外旧神叛逃，地球收留、包庇、借规则漏洞窃取能量衍生本土神明，早就为宇宙所不容。
如果没有我的协助，地球被收回只是一瞬间的事。
你是救世主，难道要为了一个情人舍弃地球万万亿的生灵？”
“你的协助？”岑今轻声，挡在奥西里斯和丁燳青前面，偏着脑袋打量乌尔德：“宇宙需要遵循宇宙的规则，或许可以随手毁灭不重要的星辰，但是拥有自创神明能力的地球，它的特殊性绝不是可以随手毁掉的垃圾。”
“那么这就能说明一件事，宇宙毁掉地球需要条件，你信誓旦旦，又是宇宙的信使，我当然相信你的威胁有效，所以侧面验证你知道宇宙毁灭地球的条件，并有渠道使宇宙知道这条条件。”
“万事万物必须遵循规则，宇宙也不例外，所以这条毁灭地球的条件应该就是地球违反了某条规则。”
“对吗？”
“只有我知道这条规则，你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才对。”
“你都说我是聪明人了，怎么觉得我不能猜到违反了哪条规则？”岑今面无表情地望着乌尔德：“你自我感觉未免太良好了吧，当初那张命运纸不是说了我是救世主吗？
既然是救世主，当然包括每一次的灾变，每一次。”
乌尔德雕塑般的面孔根本做不出任何表情，却能让人感受到祂此刻异常激烈的情绪，充满厌憎痛恨：“我当初应该想尽办法杀了你，以绝后患！”
岑今扯唇，嘲讽地笑，眼中冰冷一片：“你心目中的理想躯壳应该是我，只是抢不过斯考尔德，又想造一个最牢固的囚笼杀死祂，很可惜你身为命运，知道命运轨迹，也不可避免落入企图反抗命运的俗套里。”
魔方自岑今身后漂浮起来，岑今眼角余光睨着后方的奥西里斯，猩红色的眼瞳倒映着沉眠的丁燳青：“可以开始了吗？”
奥西里斯摊开掌心，有一团白色的光芒虚空漂浮着，令人移不开目光。
假如世间真有天堂，应当就如这团光芒般圣洁。
“亡灵书？”
“是。”奥西里斯颔首：“世人都以为它是一本书，实际形态随心而动，它在我的胸腔里就是一团治愈的、圣洁的光芒。”
他将光芒覆盖于丁燳青的心脏处，掌心压住光团，额头瞬间沁出密密的汗水，显然尤为费力。
“帮我争取十分钟，不能中断，一次也不能，否则复活失效，亡灵书再也不会起作用。”
“明白了。”
随着话音落下，魔方化为一刀一剑，刻画着华丽的阵法符文，悬空于岑今的背后。
岑今缓缓抽出刀剑，对乌尔德说：“亿万生灵的重量和丁燳青的重量没办法比，我已经变成一个很自私的人，在看过丁燳青的回忆，在知道他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我怎么还能将他跟亿万生灵放在一起比？”
“不能的啊。”岑今轻声叹息，“我就自私这一回，只为丁燳青自私。”
然后即使是死无葬身之地，他也会竭尽全力去完成‘救世主’的任务。
‘铿锵——’兵戈嗡鸣，划破耳膜，黑暗浓雾硬生生被逼退一米，岑今漂浮半空，金属羽毛刃一片片飞出、镶嵌、组合，形成机械翅膀插在岑今肩胛骨处，一手握着刀，垂在身侧，一手举着剑，剑指万军：“来战！”

第258章 送神（3）
乌尔德石头质感般的眼瞳看向岑今身后的奥西里斯，声音冰冷，充满威严：“他为了一个人类，背弃和众神的约定，断绝你们拼死延续下来的火种，你甘心吗？”
“冥神奥西里斯，你们应该最能理解我的追求。”乌尔德刻意压低声音，试图通过共情引诱和说服奥西里斯倒戈：“你们希望延续火种，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由，为了摆脱悬挂在众神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们拥有共同的追求，目标一致。”
乌尔德盯着奥西里斯：“你还应该清楚一点，地球和众神的存亡就在我一念之间，决定生死的按钮在我的掌心，而他——”
祂指向岑今：“区区一个人类就算奇遇、天赋惊人，以人类之躯比肩神明，也只能对付本土和地外神明，一旦宇宙意志插手，碾死他不过抬一抬手指的事，还真当他是什么伟大的救世主吗？
绝对的力量权威之下，任何反抗都如螳螂挡车，别说救世、救你们，他连自救都做不到。”
奥西里斯集中心神，没有回话，脸颊肌肉颤抖一下，显然听进乌尔德的话。
岑今垂眼，没有阻止乌尔德诱惑奥西里斯的打算，反手一刀挥出狂暴的煞气，瞬间击杀迫不及待扑过来的一群诡异。
姿势颇为闲适，脑袋后仰，下巴高抬，眼角余光睨着身后的奥西里斯，面无表情，唇角若有似无地挂着一抹讽笑，似乎对奥西里斯的忠诚颇具信心。
乌尔德像条毒蛇，轻声诱惑：“不如跟我合作，我永远不会让宇宙有机会降临地球，这里将永远成为众神的伊甸园，你们将得到真正的自由，永享自由！
别说众神的火种是否得以延续这种小事，连堕亡的神明都能复活！”
岑今心一动，表面仍波澜不惊，淡定地说出百万重压，将偷偷摸摸靠近的诡异砸成肉饼。
奥西里斯无动于衷，乌尔德不禁皱眉：“你是死神，最能明白万物生灵的生死规则，说到底还是‘能量’两个字。能量不足以支撑精神和躯体的正常运转，所以死亡，宇宙就是通过剥夺能量，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众神，而现在复活众神也简单，只有盗取被收回去的那部分能量……
你有亡灵书，我有盗取能量的办法，我们完全可以联手决定什么派系的神明复活……奥西里斯，奥西里斯！奥西里斯！！
听到远古众神的哀嚎了吗？祂们在呼唤你，在痛苦地、凄厉地哭泣，哭诉想要重生、想要复活！”
乌尔德的声音逐渐急切，身后浓雾翻滚，如走马灯般出现一道道来自远古的呼唤，仿佛堕亡的神明就站在时间的另一端呼唤着奥西里斯。
对人类和幸存的神明而言都相当漫长的时间，犹如一条直线，线的一端站着饱经风霜的流浪者，线的另一端是在巅峰时刻战死的旧友、族人，浓雾里一遍遍地呼唤，呼唤着沉睡已久的记忆。
关于人神共存的时代，关于众神辉煌的国度与文明，肥沃的土地孕育了璀璨的农耕文明，悲天悯人的女神走遍尼罗河两岸，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下，聆听人类和众神的祈愿。
猫女神贝斯特的月亮神庙内外卧趴着娇小勇猛的猫咪，远处的神庙传来赞颂太阳神拉的颂歌。
沙漠掀起狂风，狂沙深处有一支被神明祝福的军队试图入侵，战争之神赛特张开手臂呼唤风与沙化作千军万马的骁勇身姿，仍记忆犹新。
烈日曝晒着尼罗河口岸，蔚蓝的地中海海平面突然出现白色战舰，一字排开，众神秣兵历马，严阵以待，与海对面的古希腊众神掀起旷日持久的战争……
被文字记录下来的史诗是亲身经历的过去，黑暗吞噬光明的国度，璀璨的文明逐步坍塌成残垣断壁，众神描金带银的庙宇如断脚的蜘蛛，逐渐被风沙淹没，神案之上的丝绸沾满灰尘，恢弘的史诗、虔诚的信仰和自由永生的众神，如风吹过的袅袅白烟，霎时扭曲、消散，再也不见。
奥西里斯的双眼噙满逝者不可追的悲伤、怅惘，摇摇头，没说话，阖上双目，拒绝乌尔德的诱惑。
“……为什么？”乌尔德不理解。
始终身处于过去的乌尔德最明白万物生灵沉湎于回忆的劣性，西王母渴望回到过去执掌山海昆仑、鬼国昌盛的繁荣，帝释天数千年来如一日地描摹天人过去尊荣的地位，费尽心机试图恢复往日荣光，而撒母耳看似着眼未来，致力于创建属于祂的神国，实际还是沉湎苏美尔众神至高无上的文明史诗，所作所为都在复刻苏美尔众神。
连高傲的神明都逃不过沉湎过去的规律，遑论没落文明遗存的奥西里斯，遑论渺小的人类。
“你们当真都不怕死？”
奥西里斯叹息：“往者不可留，不可追。”
岑今没有回应，祭出强武。
“山海昆仑。”
言出法随，以奥西里斯为中心的挪威海四周竖立通天彻地的城墙，十万 的昆仑居民出现在岑今身后，自下往上，竟与浓雾中数不胜数的诡异分庭抗礼，气势和战意丝毫不输。
天地以挪威海为分界线，一方光明，一方黑暗，似乎亘古以来便是如此阵营。
***
地外卫星监控着挪威海，信号模糊，数据受影响，只能勉强拍摄到黑暗和光明的两方阵营，前方战场究竟如何，却是谁也不知。
翘首观望挪威海战况的各国负责人和总机构幸好没全部撤离，继续召开紧急会议，派遣驻扎挪威海禁区的超凡者小队过去查看，但是无一例外连港口都走不出。
轮船、飞机等交通工具一离开港口便重新回到原位，仿佛进入一个时空怪圈。
还未完全接手李道一工作的巫雨洁联系张畏涂、李道一，私底下密谈，又跟总机构、各部门密谈过，最后采取的措施是近距离监控。
李道一：“那里不是我们人类能踏足的地方。”
巫雨洁：“人类再怎么成长、再强，也有实在没办法插手的战场，因为那是众神的古战场。”
张畏涂低声：“人类没有资格踏足吗？”
巫雨洁一笑，意有所指：“不，人类早就在众神的战争中扮演不可或缺的、关键的角色。”
张畏涂挑眉，扫过巫雨洁几人。
李道一：“古战场是棋盘，棋手只需要两个，其他人试图插脚就是犯规。”
张畏涂被隐瞒不少具体的信息，但是听得懂大概的意思，也能简单猜到眼下的局面，虽然表面可也足够了。
不需要知道具体的细节，只要大局了然于胸就行。
“你们和好了？”
近几年，李道一的路越走越远，和巫雨洁、江白平措等老朋友的分歧越来越大，见面即吵架，说话就有火药味蹿出，今儿相处不仅和平还挺默契。
巫雨洁和李道一对视一眼，李道一敲了敲手指：“突然想起过去曾共同经历过的冒险，挺怀念。”
“是吗？”
巫雨洁：“嗯。”
总部大楼外的广场行人椅子，龙老板大手笔地撒开大包饲料，一大群鸽子盘旋着飞起来聚集在他身上，椅子旁边则是看着天空的江白平措。
江白平措：“老李约我们去撸串。”
龙老板拒绝。
江白平措：“还气老李？”
龙老板讥讽：“懒得跟那傻逼生气。”过了一会儿，又说：“等人齐了再聚。”
“也好，很久没有过人齐的聚会……多久来着？”
“满打满算应该是22年左右……老年痴呆就是从不会数数开始，你当心。”
和平鸽呼啦一声齐刷刷飞起，排成人字盘旋广场一圈，喷泉忽高忽低，再远一些的城市观光巴士第二层，图腾、王灵仙五人捧着手机刷全球论坛，心情紧张地关注挪威海那边的动态。
只可惜把控严密，己方能得到的前线信息也少得可怜，根本不清楚战况如何。
“会不会又是一次世界末日？”于文头也不抬地问。
“安心。”黄姜漫不经心地安慰：“有黄毛在，一爆种就是高等级神明 身怀几个强武 冥神奥西里斯，怎么看都很有胜算，要是这神级配置被打散，那地球和人类没得救，躺平等死吧。”
于文茫然：“这次怎么这么灰心？”
图腾：“这不叫灰心，叫我们对局面的把控。”
王灵仙紧盯屏幕：“认清实力差距，躺平等带飞。”
乌蓝也盯着手机屏，抽空瞥了眼于文：“跟这儿着急也没用，我们连战场的门都进不去。”
于文疑惑：“你们不担心的吗？”
乌蓝沉默片刻，叹息着放下手机：“我能保证的事是不添乱，必要时赴死，路都确定好了，还有忧虑焦急的必要吗？”
“……的确。”于文话锋一转：“从刚才我就想问，是不是只有我在刷论坛？”
乌蓝四人目目相觑，齐刷刷冲于文点头：“嗯。”而后扬起手机还开着的游戏页面：“玩不？”
于文：“玩！”
挪威海之外的世界，所有人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和平，风雨欲来，谁也不确定风暴是否会摧残刚从废墟重生的人类世界，但活在当下，珍惜当下罢了。
***
山海昆仑和世界树两个异空间泾渭分明，分割挪威海，重重昆仑居民包围中间的小舟，为奥西里斯和丁燳青争取时间。
岑今劈裂浓雾，斩出一条道路，来到乌尔德面前，一刀一剑将其劈成碎片，不过刹那便又在浓雾中重生，没有实体的乌尔德连碰都碰不到，遑论如何造成伤害值。
“你永远碰不到我。”乌尔德表情冰冷，居高临下地睥睨岑今和奥西里斯：“从古至今，你们总是喜欢做出错误的选择。”
岑今肩膀扛着粒子武器，两炮发射没入浓雾，只对有实体的诡异造成伤害，奈何不了乌尔德，于是收起武器，化为魔方，悬空于掌心，若有所思地打量乌尔德。
“我碰不到你，你也碰不到丁燳青。”
乌尔德唇角骤然扬起诡谲的笑：“如果时间线是丁燳青出生到他未被寄生的99年阶段，我的确碰不到丁燳青。”
岑今表情一变，便见乌尔德俯冲下来，挟裹滚滚浓雾，如恶鬼般扑向下方的丁燳青，昆仑的居民惊心不已，飞快扑过去，一重又一重挡在小舟之上，却都被乌尔德穿胸而过。
那是一缕握不住的烟，除了丁燳青谁也不能抓住它，谁也不能阻止它干扰丁燳青的复活、夺走丁燳青的躯体。
绝望的滋味自心口弥漫到舌尖，情绪剧烈，感染了山海昆仑，引发共鸣，刹那间便有成千上万的昆仑诡异尝到这股苦涩。
岑今如一枚坠地的星辰，披荆斩棘紧随乌尔德之后，看祂幻化出人类的外型，穿过重重阻拦，将要触碰到丁燳青的躯壳，而他在坠落的过程中激活百分百的脑域，眼睛猩红，启用至高神的言灵 昆仑国度法则双重buff：“停下！乌尔德，停下！停下！！”
言出如有万钧重量砸落，连空间都肉眼可见地静止，似被降维打击一遍又一遍，昆仑一众诡异在一开始的无差别言灵法则下出现时空静止。
然而对乌尔德无效。
“静止！失重！暂停！”
没用！统统失效！
无往不胜的言灵在绝对的宇宙意志面前，完全失去效用，可以进入群星深处、响应宇宙法则的言灵，竟然对宇宙捏造而成的命运，毫无束缚之用！
这就是绝对的强权。
这才是绝对的实力差距。
表面是奈何不了乌尔德，实际对抗的是群星深处的宇宙意志，强大得不可逾越，更别提撼动。
海水溅到脸颊，冰凉刺骨，眼瞳倒映着乌尔德伸出的手指，指尖离丁燳青的脸颊不过两三厘米的距离，旁边抽不开身阻止乌尔德的奥西里斯流露出慌乱的神色，时间流速暂缓，天地静止，世间再无一物能入眼，只有这肝胆欲裂的一幕。
岑今目眦尽裂：“乌尔德——！！！”
惊怒交加的咆哮令山海昆仑地震，围绕周围的诡异不分敌我全部被驱逐出山海昆仑，于城墙的边界处徘徊。
就在事情无可转圜之际，自乌尔德挟裹的浓雾中探出一只白皙匀称的手轻轻握住乌尔德的手腕，力道不大，乌尔德却寸步难进，指尖离丁燳青甚至不到一厘米。
任凭祂如何挣扎、如何用力，自由近在咫尺，就是无法碰触，乌尔德的表情从狂喜到惊骇，再到忍无可忍的愤怒：“为什么？！”
祂面目狰狞，怒视手臂的主人：“是谁！”
岑今无视乌尔德和浓雾里的手，单膝跪在丁燳青身边，深呼吸几次才看向奥西里斯，眼神狠戾：“继续。”
奥西里斯从震慑中回神，连忙驱使亡灵书继续复活丁燳青，注意力忍不住分出一缕给予浓雾中骤然出现的异数。
岑今紧盯着奥西里斯，后脑勺对着浓雾和乌尔德小声说：“世界上能碰触的过去的生灵，除了被寄生过的丁燳青，还有联系过去和未来的枢纽。”
乌尔德一愣，心中浮起一个猜想。
“是我啊，乌尔德姐姐。”浓雾散去，走出一人，金发碧眼，白皙高挑，俊美迷人，赫然是帕特。
乌尔德面色复杂古怪：“你怎么……”
“还活着是吗？”
乌尔德沉默片刻说道：“我知道你活着，没想去打扰你。”继而抬眼死死盯着帕特：“你喜欢热闹，喜欢众神、喜欢人类，众神时代时，是你一力主张深入众神之间。神明时代结束，我们彼此分开，你混迹人类，我以为你没有野心。”
帕特弯着唇角，云淡风轻：“乌尔德姐姐，我们自同源孕育而生，拥有相同的原罪、一样的欲望，我同样渴望自由。”
乌尔德冷笑：“我确实没想到，原来隐藏最深的是你。”祂忽而恍然大悟：“怪不得岑今能从未来的时间线回到正常的时间线，果然是你……所以你想跟我抢丁燳青？”
帕特：“也可以说是抢。”他话音一转：“别挣扎，乌尔德姐姐，如你了解斯考尔德一样，我也同样了解你们的弱点。我是唯一能抓住你和斯考尔德的枢纽，连接着过去和未来的，现在。”
乌尔德绷着脸：“我可以和你共享自由，只要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再培养一个合适的躯体，比如、比如他——”祂指着岑今：“他的躯体一样可用，不输丁燳青，我们各自占据一具躯壳，获得永久的自由，再也不分开……”
“但你杀了斯考尔德。”帕特已然温柔：“你杀了我们同源孕育而生的姐妹，为了满足你的欲望，这注定我永远不会再信任你，乌尔德姐姐。”
帕特叹息着，握住乌尔德的两只手，将祂锁在怀里，不动声色地吞噬。
乌尔德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不禁恐慌：“你想干什么？别杀我，我请求你，别杀我，我不会跟你抢自由的机会，我帮你、我会帮你——”
命运本体脆弱不堪，一旦被抓住，三岁小孩都能杀似祂。
祂着急忙慌地投诚，却听到帕特说：“您以为我为什么帮助丁燳青和岑今呢？”
乌尔德很聪明，也了解祂的姐妹，一听提示起初还不解，很快猜到原因，只是不敢置信，怎么会是这种与己无关的欲望？
“怎么会与己无关？”帕特轻声说：“如果你们和我一样，和万千生灵一样活在‘现在’的时间线里，你们就会发现生机勃勃的世界有多美妙。
可是那样美妙的世界被我们摧毁过许多次，一次又一次，当我爱上‘它’的时候，‘它’就在我面前成为丑陋的废墟。”
“所以，我的欲望——”
“闭嘴。”
“就是与现世同在。”
“够了！废物！”
“您和斯考尔德对自由的欲望，打碎了我的欲望。”
乌尔德骤然龇牙，面目狰狞凶恶，猛地化为浓雾，凝成巨大的恶鬼形象，张牙舞爪扑向帕特，将其包裹，源源不断的浓雾进入山海昆仑，存在于地球的每一个异空间拘尸那罗、迦南……全部发出嗡鸣，涌现用之不竭的浓雾。
乌尔德疯狂的声音自浓雾中传出：“我处心积虑，从未想迫害你们，为什么不肯给我自由？”
“我得不到，你们又凭什么还能拥有活下去的权利？”
“是你们拒绝我的邀请，是你们选择死亡！”
“……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命运就在这里终结。”
奥西里斯猜出乌尔德的意图，流露紧张的情绪：“拉克西斯能够阻止祂吗？”
拉克西斯是古希腊掌控‘现在’的命运神之一，对奥西里斯来说，显然是这个名字更熟悉。
“不能。”岑今颇为冷静。
奥西里斯皱眉，下意识看向岑今：“你能阻止祂？”
“为什么要阻止？”岑今偏着脑袋，眼瞳是令人骇然的平静冷漠：“我就是要知道宇宙决定地球存亡的规则才顺着乌尔德演戏，贡献出我人生中最好的演技。”
“为、为什么？”奥西里斯不由自主压低声音。
岑今：“是丁燳青和众神的约定，我总得替他完成吧。再说了，要是复活丁燳青的下一秒就面临全员狗带的结局，我前期还费那么大劲干嘛？”
他起身，盯着浓雾中心，自言自语般说：“众神、全人类，丁燳青、帕特，当然还有我，我们拉长战线、时间线，绕这么大的圈子，不就是为了获得真正的自由吗？”
什么？
“只有铲除掉真正的、最大的威胁，彻底打碎悬挂在全人类和众神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才算自由。”
奥西里斯倒吸一口凉气。
岑今呢喃：“献祭全人类的五千年，奉上众神的信仰，奔赴这场万劫不复的谋逆……才是最终的剧本。”
奥西里斯心脏狂跳，瞪着岑今瘦削却比例绝佳的身影，在风卷云涌的浓雾和乌黑色的海水背景下，黄毛就像远古史诗里的救世主，决策千里，力挽狂澜，救难于危时。
他似乎理解命运为何选中岑今作为救世主，而不是更加强大的众神。
万千人中，只此一人。

第259章 死神
“十分钟过去了，顺利吗？”岑今问。
奥西里斯掌心的光球已然没入丁燳青的心脏：“初步稳定，接下来是修复，需要庞大的能量和足够的时间。”
岑今：“拜托了。”
奥西里斯祝福：“众神庇佑你。”
岑今笑了笑，向前走去，离开小舟，如履平地，缩地成寸般，上一秒身影还在原地，下一秒就到了山海昆仑的城墙处，昆仑居民集体围上来。
李曼云撑着把红伞，怨童抱着铜铃头，黑煤球和安平并肩站立，一起凝望着岑今。
黑煤球说：“如果我说苏美尔众神的预言是一个连命运都被欺骗其中的圈套，你还愿意奔赴战场吗？”
岑今不动如山，眉眼平静，对这话毫无惊讶之意，显然早有猜测。
黑煤球扁嘴，转身抱住死亡骑士的腿，警笛头蹲下来安慰他。
安平：“祝你平安归来。”
李曼云脸色温和些许：“岑今，我希望你心想事成。”
怨童死死揪着铜铃头的耳朵，眼眶红红的，“黄毛，我期末考全都及格，可以去人类学校读书，你得帮我搞定入学手续。”
随即凶巴巴地说：“不能食言！食言而肥！”
岑今扯开唇角，用力地按着怨童的脑袋，再胡乱摸一把：“知道了。”
死亡骑士、警笛头、全体女巫、哥特男、百目女……众多熟悉的诡异面孔注视着岑今，欲言又止，却知道彼此不言自明，便沉默着送上此生最虔诚的祝福。
祝岑今平安归来。
前方翻涌的浓雾如盘踞地狱深渊的怪物，在他们说话间，有不可名状的古老恐怖悄悄降临，威压悄无声息地弥漫，距离最近的诡异无法自已地爆发出恐惧，瘫倒在地，瑟瑟发抖，距离远一些的诡异也不约而同感受到那股压在头顶的恐怖。
山海昆仑将他们都笼罩其中，恐怖感也只缓解两三分。
可想而知降临浓雾的不可名状究竟有多恐怖。
他们被恐惧慑于原地，无法提供任何帮助，只能眼睁睁看着岑今孤身一人步入浓雾，踏入独属于他的战场，无端渲染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悲壮。
浓雾淹没岑今，向前两步，眼前场景瞬间变换，曾亲眼见过的猩红群星再次出现，瑰丽壮美，雄浑辽阔，孤身矗立当下，如沧海一粟，不由让人心生寂寥，自卑自身渺小如蜉蝣。
岑今的精神力如蜘蛛丝般延伸，无声无息地遍布四方，却触摸不到尽头，可见浓雾幅员辽阔，光无边际，或许就是宇宙一隅的投影。
再将注意力投放到猩红群星便会发现它们异常安静，不同于上次他造访时表现出来的狡猾、攻击性强，但只要仔细观察一番就会发现群星头顶笼罩着不易察觉的阴影。
若是将所有阴影的形状全都拼凑出来，就会发现其形状像一只匍匐深海的巨大章鱼，庞大的阴影笼罩着宇宙，无数条缭乱的触手几乎覆盖群星，恐怖的威压震慑地外远古旧神和岑今，令他们寸步难行。
若是将所有阴影的形状全都拼凑出来就会发现其形状像一只匍匐在宇宙深处的章鱼，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宇宙，无数条缭乱的触手几乎覆盖群星，恐怖的威压震慑群星和岑今，令他们寸步难行，动弹不得。
岑今向前一步，身形立刻被拉远，浓雾边缘似在万里之外，触不可及，而右前方却是被黑色阴影裹覆的乌尔德和帕特。
那阴影竟能碰触到无实体的乌尔德，汲取祂身上的能量，乌尔德肉眼可见地衰老，虚幻的本体逐渐凝实，反观帕特，虽被禁锢却完好无损。
乌尔德神色隐忍，目光里既有怨怒也有畏惧，脆弱的实体成为祂不安恐惧的来源，而且多年来对宇宙虚与委蛇，阳奉阴违，导致正主出现在祂面前，祂心虚不已。
“你别得意，谁都活不了！”乌尔德失去无法被碰触的倚仗，色厉内荏地威胁：“通往地球的规则通道被打开，宇宙意志降临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帕特阖眼，不惊不怒，颇为自在。
乌尔德见状更是怨恨：“你我诞生同源力量，比人类之间的血缘关系更加亲密，可你为什么选择众神和人类而放弃我？为什么联手丁燳青和众神铲除我？
如果你恨我杀了斯考尔德，完全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在得到自由之后复活祂。你不想再看到喜爱的文明被摧毁，我也可以让地球万物生灵摆脱宇宙的监视，让他们长久的繁荣下去。”
“欲望无穷无尽。”帕特不痛不痒地回了一句。
乌尔德恼怒低吼：“我只要自由！你明知道我只需要自由！你应该了解我——但凡他们不碍我的路，我从不屑于伤害他们。”
“我了解你，或者说我了解高智慧生命体的欲望，乌尔德姐姐。”帕特睁开眼，绿松石似的眼瞳里倒映着久违的宇宙群星：“当一个高智慧生命体处心积虑得到某样渴望已久的东西，祂就会为了这样东西做些锦上添花的事情。
当你得到自由，你会想炫耀，你要万物生灵为你摇旗呐喊，俯首称臣，将从前或不屑或红眼的众神的事迹、文明、荣耀全做一遍。
等你玩够了，索然无趣的时候，就会发现地球太小，你的目光瞄向更大的舞台，你开始回想过去的苟且、屈辱，仇恨和贪婪使你将宇宙视为仇敌，于是你开始取而代之的计划。
可是对上宇宙，你还太弱小，特殊的地球、蕴含庞大能量的众神和人类以及万物生灵自然而然成为你汲取能量的补品，我们都会成为被你抛弃的渣滓。”
乌尔德断然否决：“不过是你的偏见，我绝不会——”
“你已经为此杀了斯考尔德。”帕特毫不犹豫打断乌尔德的否认：“如你所说，我们诞生于同源能量，本该比世间任何生灵都更为亲密，但你还是毫不犹豫地杀了斯考尔德。”
乌尔德烦躁不已：“要我说多少遍？我可以复活祂！无论是亡灵书还是时间线逆转，复活的办法多得是！”
帕特还想泼凉水，岑今强势插入：“容我打断一下，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宇宙降临地球的规则是什么？”
乌尔德掀唇，嘲讽地睨着岑今。
帕特叹气：“只有乌尔德姐姐知道。”
乌尔德恶意地笑：“你觉得我会说吗？”
岑今冷漠地看祂，千机漂浮于肩旁，蓦地化为一柄利刃扎进乌尔德的肩膀，当即血流如注，剧痛袭向全身，从未受过伤的乌尔德发出哀嚎，而千机原地旋转一圈，直接将乌尔德的肩膀贯穿出一个血洞。
“很高兴你拥有实体，拥有了自由，而我也拥有一个雪耻的机会。”
岑今慢条斯理地说着话，千机随心而动，拔出又贯穿，在乌尔德的身体制造多个血洞。
乌尔德面色惨白，奄奄一息，嘴唇颤抖，仍虚弱地嘲讽着岑今：“如果你经历过永恒的孤独就会明白肉体的疼痛远远比不过精神上的痛苦。”
岑今垂眸，遮住眼瞳里的光，叹息般说道：“拜你所赐，成为斯考尔德囚笼的我，孤身行走在未来的时间线里，经受着永恒孤独的折磨。”
乌尔德闻言，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那么你就该明白刑罚逼供对我没用。”
“谁说我是在刑罚逼供你？”
“……你？”
“我在向你复仇。”岑今弹了一下手指，偏着脑袋看乌尔德：“哪有那么简单就放过你的道理？我和丁燳青的磨难，众神和人类的灾难，哪一样不是你的债？”
“至于宇宙支配地球的规则也不是只有你才知道。”
“除了我，还有谁？”
岑今耸肩。
乌尔德忍着剧痛，眯起眼狐疑地打量岑今：“不可能还有人知道这条规则，如果你知道，刚才就不会问我。”
岑今：“问你和询问他人需要付出的代价毕竟不同。”目光一动，落在帕特身上：“地球违反规则等于正常的程序里出现一个bug，宇宙想要解决bug，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删除或更改多余的东西。但在解决bug之前，它需要找到这个bug，对吗？”
“是。”帕特诧异于岑今的敏锐：“的确如此。”
“它会选择什么办法找到bug？”
帕特摇头：“我不太清楚。”
岑今仰头凝望浓雾：“它多久会找到bug？”
帕特：“我猜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岑今：“时间很充裕。”
帕特：“你真自信。”
岑今：“你们当初怎么来到地球？”
乌尔德得意地说：“他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帕特：“通过时间。”
乌尔德得意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瞪着帕特不敢置信：“你怎么会！”
“我平时太沉默了以至于姐姐您和斯考尔德都认为我是个蠢货对吗？”帕特无奈地说：“我们在群星深处经由一团能量体创造出来，自称为命运，分别掌控过去现在和未来，但你我都清楚所谓掌控命运其实是利用时间线的不同而提前预知。”
“事实是我们从未掌控命运，反而成为命运棋局上的棋子。”
“提前知道棋局走向，顺着轨迹从中获利，不知不觉间成为最终命运的推手，能算是掌控命运吗？当了那么多年命运之神，都快自以为真是能够编织出万物生灵命运的神明了吗？乌尔德姐姐。”
“行了，不要总是见缝插针地奚落我。”乌尔德不满至极。
岑今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见机询问：“通过时间来到地球是什么意思？”
帕特：“可以在时间的尽头架起桥梁通往任何地方。”
又是时间的尽头？
“那是哪里？”
帕特：“抱歉，我不知道，我们猜过很多地方。”
“你们？”
“我和丁燳青。”
“你掌控时间，某种意义上就是时间本身，却不知道时间的尽头在哪里？”
“‘时间的尽头’和我的时间线不同步，我永远都到不了‘时间尽头’。”
“也对，你是‘现在’。”
沉默片刻，岑今又问：“斯考尔德知道吗？”
“我想，祂应该知道。”
千机拔出，掉头咻一声劈向帕特，砍断缠绕帕特的阴影。
帕特按揉手腕道谢，岑今收回千机：“我们是朋友。”
“对。”帕特低声笑：“如果还有机会，但愿我们能再次上台表演，那是我有生以来最成功的演出。”
“会有机会的。”岑今随口回应，又问道：“丁燳青的命运纸写着‘亡于时间尽头’，可他在改变亿万生灵的时间线之后悄无声息地‘死亡’，用我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彻底地‘社会性死亡’，关于他的存在、记忆统统被抹消，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帕特：“他的存在被抹消是乌尔德姐姐所为，祂能改变过去的时间线，从源头抹除就行。”
岑今叹息：“意思就是说你仍然不知道时间尽头在哪里，但是目睹丁燳青‘死亡’、‘抹除时间线’的乌尔德，还是只有你知道，但你不会告诉我答案。”
乌尔德笑：“猜得对，宝贝。”
话音一落，脸颊就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太油腻了，下次就割断你的舌头，傻逼。”黄毛嚣张没礼貌，把玩着千机，将其当成魔方转着玩，一边转一边绕着乌尔德说话：“帕特，你最了解祂，帮我留意祂的表情。”
乌尔德皱眉，帕特也有些不解。
“那么让我来猜一猜，时间尽头究竟是什么。”
乌尔德嗤笑：“傲慢是不可饶恕的原罪，宝……死黄毛！”
岑今听着不开心，顺手就让乌尔德身上多了个窟窿：“首先是……”他凑近乌尔德，盯着他的眼睛：“没有时间。”
乌尔德面无表情，没有波动。
岑今退开两步，偏头看向帕特：“‘尽头’的意思很好理解，就是没有、结束，没有时间的地方，或者时间结束的地方。‘结束’处在未来的时间线，而‘没有’是在过去的时间线，所以恰恰只有你和斯考尔德知道地方在哪。”
乌尔德没反应，帕特先开口：“我猜过时间线是一个圆，开始和结束在同一个地方，所以乌尔德和斯考尔德才知道‘时间尽头’在哪里。”
顿了顿，帕特拧眉说：“丁燳青被封棺期间，试图通过乌尔德姐姐寻找时间尽头的地址。”
乌尔德插嘴：“他不可能找得到。”
“你真的希望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吗？我对你可没有什么同胞手足之情。”岑今声音轻飘飘地威胁。
乌尔德讪讪闭嘴。
帕特：“他应该找到了，但是没跟我说。”
岑今转着千机的动作一顿，挑眉说：“他灵魂都去那儿游历一圈，还能找不到？”
听着怨念颇深。帕特如是想着，倒没对此做评价，人情侣之间闹点小脾气就没必要接话了。
“当时在死之国，我们从一个英灵殿盲女的预言书里找到一句‘所有终将毁灭的命运重逢于时间的尽头’，命运和时间尽头两个词又被牵到一起。”
岑今若有所思，突然转移话题：“命运之纺强武和宇宙意志相比起来，哪个更强？”
“没有可比性。强武自群星深处而来，威力最强大的那一批基本仿造宇宙规则制造出来，比如撒母耳的圣枪汲取形成能量进行攻击，群星深处的远古旧神动动手指就能做到，祂们能在宇宙里使用规则，但不能在某个星球使用这条规则。”
“命运之纺的规则是修改时间？宇宙也有时间吗？”
“对永恒的宇宙而言，命运一成不变，是无穷个点的组成，每一次能量变化就会形成一个点，伴随一大批星球的诞生，星球生命的出现，甚至是神明的出生，当它们统一地消亡，能量转化成另一种形式存在，就是另一个点。
新生和死亡，有和无，两个点相互之间的交替，犹如衔尾蛇、一个头尾相交的圆圈，你可以把两个点看成一条时间线。
对永恒的宇宙而言，那只是微不足道的点，对生命有限的生灵而言，那是一段漫长的时间线。”
帕特声音低沉，娓娓道来：“‘时间’，这是一个充满智慧的词汇，一个用来欺骗地球、地球众神和人类的谎言。”
“有了‘时间’，就有了‘命运’，有了‘命运’就有众神末日的剧本。”
“回到我刚才说的‘点’，‘有’到‘无’、‘新生’到‘死亡’是能量的两次形态转变，就会出现两个点，停留在同一个空间——时间是个概念，而空间真实存在。
只要空间不变动，宇宙就能随意交换两个‘点’，比方说，一颗星球爆炸，祂能令星球回到最初新生的形态，或让新生的星球回到爆炸后荒芜的状态。”
“等等，怎么确定‘点’的位置？”
帕特沉默片刻说道：“原空间上，任何一个位置都可以成为形态变换的‘点’。”
“就像衔尾蛇、头尾相交的圆，随意截取出一个点就是头和尾。”
“对。”
能量转换形态，随时在‘有’和‘无’的状态中来回变换，往大了说是宇宙星辰的新生与毁灭，往小了说就是一条生灵、一个人类的死亡和新生，即所谓的复活。
他和丁燳青的‘新生’和‘死亡’也曾被任意更改，在‘有’和‘无’两个状态间来回跳跃，那会儿他们将其称为‘时间线’。
而时间线就是专属于地球的概念，是用于欺骗众神的谎言。
帕特他们利用自身身处于不同的时间线的特性，结合时间和命运，引导众神走向悲剧，地球、众神和人类的命运按照祂们的剧本走下去。
而真正写剧本的作者是宇宙。
帕特：“现在回答你提出来的问题，命运之纺主要修改点与点的状态，放到地球就是修改时间线。非要和宇宙意志比谁强大……只能说在规则许可内，宇宙意志奈何不了命运强武，而命运强武也有可能被破坏并回收。”
“还是规则。”
“强大的事物需要束缚，能量均衡才能维持稳定的道理。”
归根结底还是规则。
宇宙意志不能随意降临、毁灭地球，除非地球违反某条规则，致使宇宙意志拿到权限。
宇宙意志现在拿到了权限，需要走专用通道才能抵达地球。
现在他要做的事情不仅是阻止宇宙降临地球，还要让地球永远摆脱监视。
“丁燳青的命运纸似乎被修改过，原来的意思是什么？”
帕特看向乌尔德，后者讽笑。
岑今：“你修改过了？”
乌尔德大方承认。
岑今：“说明被修改过的内容很重要。”盯着满脸笃定他无计可施的乌尔德，黄毛用卢恩语说出三个单词，腔调不太准，但是能听懂。
此话一出，乌尔德的表情不变，眼中流露不可一世的得意，做作得帕特都看不下去。
“看来你猜对了。”帕特无视瞬间僵硬的乌尔德，扭头对岑今说：“乌尔德姐姐心思深沉，稳重持成。自由被打碎的那一刻，祂愤怒、怨恨的情绪是真实的，但在之后，和你我的对话里，祂一直在表演。”
“情绪越外露，我们的猜测越接近真相。”
此时的乌尔德像冰封的火山，表演被拆穿，露出真实的模样，低眉敛眸，不动如山。
喜怒不行于色才是敢于算计众神、人类和地球的野心家的真实面目。
“死神不可欺。”帕特翻译岑今刚才说出的卢恩文字，神色古怪：“说起来，地球最不可思议的本土神明就是死神。”
“展开来说。”
“在神统治的所有文明纪元里，都有相似的创世神的描述，祂们通常代表着‘新生’。我想你也知道，最早的创世神是叛逃的远古旧神，祂们寄居地球，时常变换能量的形态。
即使使用最简单的‘呼风唤雨’能力，也能改变能量的形态，何况远古时期环境恶劣，旧神争斗不休，能量形态的转换、碰撞频繁发生，或许因此导致地球的异变，诞生不同形态的生命，出现高智慧生命体，也就是本土旧神。
所以相对而言，地外远古旧神代表着‘生’。”
“神明的战争发展成本土和地外两个派系频繁不休的争斗，战争必然伴随死亡，掌控强武亡灵书的地外旧神拥有不死，掌控命运的我们适时降生，选择本土旧神的阵营，使祂们也拥有不死。
使用强武需要能量，但补充跟不上消耗，就有了死亡。”
“生死对神明而言只是能量形态的转换，并不太在意，等战事稍缓、能量充足的时候再进行‘复活’就行。”
“但是出现意外，复活失败？”
“是。”帕特颔首：“因为本土诞生一位新神，非宇宙意志、远古旧神干涉下诞生的，完全属于地球本土的神明，汲取死亡旧神的能量而生，且不可回收、不为他用，祂代表着‘死亡’。”
“是远古旧神‘生’的对立面‘死’，不在宇宙的规则之内，我们当初认为死神的出现有助于加速众神的消亡就没有加以干预，任由祂成长至完全不可控的地步。”
“你去过世界树，在混乱的时间线里见过丁燳青如何成神，任何神话体系，大的、小的，可以没有创世神，却必然有死神的存在。
有些神话甚至将创世神和死神合为一体，可以想见死神有多特别，祂是地球本土诞生出来维持平衡的特殊神明，更准确点来说，死神是底牌。”
帕特眉头紧皱，大脑高速运转，手指不自觉弹动：“死神并不信任我，每次密谋只允许丁燳青靠近，而丁燳青说话通常留五分……很多信息得靠我自己猜。”
“你觉得‘死神不可欺’暗示了什么？”
岑今目光如风如雾，飘至群星深处：“我怎么知道？不是我问你吗？丁燳青跟你合作数千年，还保留五分吗？”
“很稀奇？乌尔德寄生丁燳青身上，接触太多随时有可能暴露。”
“也是。”岑今停下脚步，在乌尔德身后，背对帕特，怔怔地凝望猩红群星：“你们也被时间欺骗了吗？”
“什么？”帕特不是很懂。
岑今：“既然时间是个谎言，你们早就知道，不至于被欺骗才对。”
帕特眨着眼，面色流露一丝茫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岑今侧脸，余光睨着后方的帕特和乌尔德，乌尔德也转过头，看着分立于身前身后的黄毛和帕特，唇角勾起一抹叵测的笑。
“你们身上没有时间。”岑今轻声细语。
帕特：“所以？”他隐有所觉，不敢置信。
“时间尽头等于永恒，永恒没有时间，你们就是时间尽头。”
“不可能。”帕特否决岑今这可笑的猜测：“我不能去往过去和未来，乌尔德姐姐不能去现在和未来，而永恒之物没有时间的概念等于说祂们能在过去和未来之间来去自如，但我们做不到。”
他表现冷静：“即使你的猜测准确，也需要我、乌尔德和斯考尔德都在场才能等同于时间尽头，可是丁燳青死亡当天，我和斯考尔德都不在场，他不是死于‘时间尽头’。”
岑今：“所以还需要一个附加条件。”
帕特：“……是什么？”
“浓雾。”岑今伸手，灰色的雾气缠绕指尖，他抬眼，目光精准地刺向帕特和乌尔德：“你们就是宇宙意志降临地球的通道。”
“绝对不可能……”帕特一边否认一边看向表情异常冷漠的乌尔德，一颗心顿时下沉，竭力保持理智，定了定神思索，最后不得不承认岑今的猜测有可能就是真相。
不是岑今的逻辑说服了他，而是他对宇宙意志的了解，被投放地球的命运，以时间的谎言为囚笼绞杀众神的命运，几经形态转换，已然被归化为地球本土神明。
既和宇宙保持最紧密的联系，又被地球承认的本土神明，除了命运，还有谁能充当这绝佳的通道？
宇宙意志从初始就算计好，被作为棋子制造出来的命运，也应当作为棋子结束使命。
“还真是……”帕特失神呢喃：“物尽其用。”
宇宙捏着一团能量，精心培育、呵护，孕育出命运，是命运的父与母。
命运天然地依恋着宇宙意志，深知最终宿命是作为一件没有自我意识的容器被利用殆尽的乌尔德和斯考尔德，滋生出叛逃的野心，反观终点的帕特其实对宇宙意志还有一丝孺慕之情。
乌尔德闭眼：“蠢货。”
祂们本来就是好用的工具，不幸生出自我意识，还真以为是宇宙意志的儿女？
连那群叛逃的旧神都比不过的工具罢了。
帕特忽地掌心刺痛，下意识看去，只见掌心出现黑色的雾气，像无数条小蛇在皮肤底下游离。
他语气还算平静：“我被寄生了。”
“你说得对，我是通道。但我不明白，为什么需要加入‘浓雾’作为条件才会失去时间？”
“因为浓雾里没有时间，能让你们暂时挣脱‘地球时间’这一规则的束缚。”岑今转动手腕，手掌自下而上，浓雾如丝带般轻柔舞动，消散又聚合：“神明另外开辟出空间，居住在异空间、里世界，而在异空间与现实世界中存在广袤无边的狭缝，即灰雾遍布之地。”
“各个神明体系的异空间实际相通，只要穿过灰雾、辨别方向，就有可能进入其他神明居住的异空间，巧合的是我在猩红群星里也见过一样的灰雾。
很早之前就疑惑灰雾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每个异空间外面都被灰雾包裹、而灰雾里都是没有理智的诡异？为什么死后的世界树会充斥浓雾？为什么神话传说里死神所在的冥界通常会有浓雾遮掩？”
“为什么？”乌尔德低语。
连帕特都诧异祂竟会开口询问。
岑今答非所问：“地球违反某条规则，所以宇宙意志拿到降临的权限……究竟违反哪条规则？应该是不久前才违反某条规则，不然宇宙意志早就发现你们阳奉阴违的表现了。”
“是什么规则？应该会对地球万物生灵造成巨大影响才对。”
“难道是数以亿计的人类的‘复活’？”
“也不对，以亿为单位看似庞大，但数目再大，对宇宙而言也是一堆砂砾的形态变化，那是什么？既对对地球影响巨大，又对宇宙造成一定的影响，不一定是负面影响，但是会让地球处于被动的位置……”
岑今沉吟着，晃了晃脑袋，目光不自觉聚焦于猩红群星深处，仿佛回到上一次造访的记忆，群星的窸窣絮语在大脑里立体环绕播放，霎时有一道白光刺破黑暗混沌的思维，令岑今睁大瞳孔，恍然大悟——
“是那条规则。”
岑今垂眸。
“人间道。”
当时在猩红群星中间领悟到的规则，被写为人间道，以地球和人类的名义写入宇宙群星间的规则，利用、挪取宇宙的能量，间接承认宇宙间诸多早已写好的规则，反过来也得遵守。
“违反哪条规则的答案已经不重要，地球是宇宙间最特殊的存在，它的诞生，收容叛逃的旧神，超出宇宙意志预料之外而新生的本土神明，独属于地球的死神……条条桩桩既是地球被额外眷顾的礼物，也会成为它被斩杀的理由。”
简单点来说就是地球被特殊眷顾，不受一部分宇宙规则的束缚，宇宙意志没办法降临，而当它主动攫取宇宙能量、编写地外规则就会受到其他规则的束缚。
原先的特殊是合法性的，此时扭转成违法，即违反规则，或许是诞生本土新神违反了规则，或许是收容叛逃旧神违反规则，又或许是两条、多条规则一起违反。
所以此时没必要追究违反哪条规则，即使知道了也无法针对该规则进行修正，剩下的时间也不够修正。
“意思是没办法？”
帕特仰望猩红群星，半边脸覆盖黑色阴影，样貌狰狞但神色平静。
他快完全成为通道了。
“这次真的要结束了吗？”
乌尔德从脚到胸腹处被阴影浸没，闻言讽刺地说：“早该结束了。宇宙意志想要什么，从未失手，何况叛逃者的行为触怒祂，连猩红群星都从未见过宇宙意志会大费周章算计一颗星球。”
帕特淡声说：“乌尔德姐姐不也明知宇宙意志不可违而违之吗？您想要自由，我们也想要生存的自由，何必斗得你死我活？”
乌尔德：“别干说服我的蠢事，我和斯考尔德生来就知道死亡的终点，每时每刻沉浸在无尽的绝望中，你根本不明白我们的恐惧。
斯考尔德疯疯癫癫，我何尝清醒过？”
“要么我活着，永享自由，要么你们跟我一起堕落无边黑暗。”
乌尔德态度决绝，阴影蔓延至祂的下巴，不料帕特握住祂的胳膊，将阴影引导至己身。
“你——”
“宇宙意志只需要一个容器，选不选得上都是死，不如减少伤亡。”
阴影蔓延的速度加快，污染帕特的另一半身体。
乌尔德安静地凝望他，诧异于习惯阴谋论的自己此刻竟没有恶毒地怀疑帕特惺惺作态，不是为了感动祂，从而达到欺骗祂投诚的目的。
祂知道帕特的性格，命运三姐妹里最安静、聪明的老二其实最天真浪漫，热爱着万物生灵和宇宙群星，对创造出祂们的宇宙拥有可笑的舐犊之情。
帕特当然不是纯然无害，他同样厌憎着姐妹们的贪得无厌，破坏他热爱的美丽家园，即使知道乌尔德和斯考尔德遭受怎样的痛苦，也不会因此让步旁观，更不会倒戈相向。
他仍然厌憎乌尔德和斯考尔德一次次破坏他的热爱，对宇宙意志怀有孺慕之情也不会妨碍他选择众神和人类站在宇宙的对立面。
正如此刻，他坚定地站在乌尔德的对立面，对岑今报复乌尔德的行为无动于衷，但是不妨碍他在彼此成为容器后，选择牺牲自己、拯救乌尔德。
人性多变复杂，神明何尝不是如此？
“我对世界、万物生灵的热爱大于我对你、对斯考尔德的爱，但是除了这条无法退让的选择题，任何情况下，我都会选择你和斯考尔德。”
阴影覆盖帕特的身体、脖颈、头发、耳朵和眼睛，朝着鼻子和嘴巴的区域扩张。
帕特碧绿色的眼眸逐渐染黑，声音温柔得像吹过平原的春风。
“如果可以，我依然希望您能自由、快乐，亲爱的乌尔德姐姐。”
话音戛然而止，阴影完全污染帕特，他已成为宇宙意志降临地球的通道，时间在他身上停止流动。
乌尔德身上的束缚解开，怔怔地望着帕特，手指触碰帕特的脸颊：“我也……”
诞生于同源，世间再无任何生命能与祂亲密至此。
“我真的想过得到自由后，复活斯考尔德，让你们也得到自由。”
“显然你应该提前问一问帕特和斯考尔德，或许祂们并不稀罕什么自由。”
乌尔德瞬间红了眼，爆发出真正激烈的情绪：“朝生夕死的蜉蝣怎么能懂我们的恐惧？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岁月里，感受着无穷无尽的黑暗、令人窒息的冰冷，必须残酷地摧毁生机勃勃的世界，必须笑着送朋友、爱人去死——如果我们是作为工具被创造出来，为什么要让我们学会情感？”
“你明白亲眼看着一个世界从荒芜到蓬勃发展的欣喜吗？你明白必须在它最繁荣昌盛的顶端亲手摧毁的痛心吗？
你知道耗费成百上千年苦心经营一段友情，终于取得一个神明族群敞开胸怀的真心接纳、包容，成为祂们的朋友、家人、族人，在情感最浓烈时，必须对祂们赶尽杀绝的痛苦吗？
你知道我们想摆脱却看到所有终点都是寂灭的无望吗？”
所以祂们才会疯，千方百计脱离宇宙意志的掌控，而不明真相的帕特才能轻松地选择阵营，毫无心理负担。
“人类个体朝生夕死，但人类以文明的方式延续数千年，生命力郁勃繁盛，比奄奄一息的神明还生龙活虎，不配‘蜉蝣’二字，您收回。”
岑今唇角噙着讽笑，阴阳怪气有一手。
“我对你们的遭遇毫无兴趣，别到我面前吠叫，顺手杀你倒还做得到。”
乌尔德咬牙，却奈何不了黄毛。
深吸一口气，乌尔德问：“你想过怎么对付宇宙意志吗？”
岑今：“关你事？”
拽里拽气，十分张狂。
乌尔德：“所谓宇宙意志，也可以说是创世神。只要你在这方宇宙里，地球在这方宇宙里，就没法杀祂，也无法驱赶，唯一的办法就是逃跑、躲藏。”
黄毛挑眉，睨着乌尔德：“无情无义报复世界的反社会暴徒被亲爱的家人牺牲自我的行为感动，临阵倒戈，投桃报李，立功赎罪？”
“……”乌尔德没忍住：“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被选为斯考尔德的容器吗？因为你会说话。”
“哦。”黄毛面无表情地接住乌尔德不痛不痒的反击，千机浮起，化为一柄长枪，锋利的枪头对准乌尔德的头颅：“知道和我搭话有风险吗？祈祷你最好下一句能吐出象牙。”
熟知中文的乌尔德黑着脸说：“地外远古旧神试过暴乱推翻创世神的统治，结果失败，最后选择叛逃。你我都知道地球很特殊，它能收容叛逃的旧神，衍生出能保护自己的规则，创世神也必须遵守规则，那条规则现在失效，你还能再创造一条规则躲避创世神的监视，只要让祂看不见就行。”
“有没有提示？”
乌尔德攥紧拳头，祂不想帮人类和众神，那让祂上万年来的坚持成为一个笑话。
可是……
乌尔德眼角余光笼着无生命气息的帕特，想起当初被骗入囚笼的斯考尔德，求生意志并不强烈，也算平静地接受了祂精心设计的死亡。
预知未来的斯考尔德不知道来自长姐的算计吗？
祂知道，可祂最终的选择是成全。
“时间。”乌尔德最终松口，眼里滚落的水珠滴进浓雾发出‘哧’一声，妥协地看向岑今：“命运的前提是时间。”
“创世神打造出名为命运的囚笼，对众神斩尽杀绝。而命运的前提是时间，这是谎言，谎言成真，成为地球独有的规则。”
“所以……你要……”
浓雾裹住乌尔德，祂面色惶恐，按住喉咙和嘴巴，发现出不了声，断断续续地，条件反射地回头看帕特，后者的眼睛一点点亮起，由翠绿变为空茫、虚无的灰色，里面充满灰蒙蒙的雾气。
如充斥异世界周围的灰雾一般，被纳入帕特的眼睛。
乌尔德被浓雾包裹，消失不见，猩红群星遍布四周，围了过来，而‘帕特’醒来。
当岑今被那双眼睛盯住的时候，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仿佛他以轻飘飘的灵魂状态出现在创世神的面前，他的一切赤裸无遮掩，七情六欲尽数消散，唯于生灵最原始的恐惧情绪。
生灵面对强大万倍的另一生物时，只剩恐惧，只有恐惧。
岑今此刻的感受，一如远古众神、猩红群星面对宇宙意志时的感受，也终于理解为什么猩红群星和远古众神拼了命想叛逃。
那是谁也忍受不了的恐惧，越强大，感受越明显。
‘帕特’灰蒙蒙的眼睛扫过岑今，没有停留，即使强大堪比猩红群星的岑今，也无法让创世神高看半分。
岑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创世神越过他，走向身后，似乎在打量着什么，仔仔细细地观察某个东西。
岑今猜祂在观察地球，想知道为什么小小一颗星球能让祂花费心思等那么久。
这是拖延时间的好事，就让祂的疑惑存留久一些，再久一些。
岑今吞咽口水，眼瞳颤抖，逡巡缄默的猩红群星，嘴唇翕动。
猩红群星闪烁着不寻常的光芒。
岑今表情浮现一丝古怪，耳边传来窃窃私语，吵得脑袋刺痛不已，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最好听清楚猩红群星窃窃私语的内容。
等他听清絮语的内容，表情愈加古怪，瞳孔震惊地缩紧，下意识调取精神力看向‘帕特’的背影。
‘帕特’对他和匍匐于猩红群星的旧神之间的对话一无所觉。
岑今瞪大眼，紧缩的瞳孔倒映着群星深处，思绪蓦然穿梭回领悟人间道的时刻，离开群星深处没多久，他便再次拎着撒母耳进来，将其作为礼物、合作的诚意，换来一次他和猩红群星商谈的机会。
那次商谈的内容是什么呢？
岑今如旁观者，看见巨大的阴影围拢小如蝼蚁的人类身影，听见他们密谋如何从宇宙意志严密的监视下叛逃——等等！
那个时候就开始密谋叛逃了吗？
岑今垂在身侧的手指轻颤，呼吸和心跳微不可察地加快。
一个撒母耳显然不够诚心，真正打动猩红群星的是岑今身上被命运留下的‘时间线’，而祂们从未见过这种‘特殊痕迹’。
或许这种‘特殊痕迹’能帮助祂们摆脱创世神的监视，哪怕只是短期的摆脱也行。
祂们将岑今驱逐出群星深处前，封锁岑今关于密谋内容的记忆，防止被窥伺，当他回到群星深处待足一定时间，这部分记忆才逐渐回来。
怪不得自踏入浓雾就有些心神不定，关乎命运、宇宙意志和时间的脑洞大得离谱，某些猜想尤其顺利、精准，原来意识深处早有答案。
岑今如是想着，垂眸看左手抖动的中指，指尖闪烁一点星芒。
那是名为‘人间道’的规则。
右手的中指也轻微哆嗦，指尖闪烁璀璨的星芒，是匍匐猩红群星的远古旧神从撒母耳心脏剥离出来的另一条规则，写着诸天星辰的运行规则，密谋完毕转手就送给他。
而他忘了，现在才想起来。
猩红群星还在耳边呢喃絮语，告诉他只要将两条规则合起来，就有空余的地方刻上第三条规则。
合群星众神之力，祂们会帮助他强行合拢两条规则，但是第三条规则的书写必须谨慎、没有漏洞，而且时间紧迫，不能被近在咫尺的创世神发现，否则一切密谋皆作无用功。
两点星芒自指尖剥离，于眼前合二为一，发出更为耀眼的星芒，身后的创世神似乎察觉异样，浓雾随之变化形状，像巡视的士兵过来一探究竟。
岑今的掌心快速合拢，强行破开创世神震慑的结果是手臂断裂，但伤势很快自动修复。
浓雾飘过来，绕着岑今左观右看，岑今紧张得胃痉挛。
良久，浓雾才离开，而创世神失去探究地球的耐心，拨弄浓雾侵蚀地球，卫星地图上的挪威位置，出现明显的阴影。
阴影侵吞速度极快，恐怕不用十分钟，地球就会沦为第二个‘世界树’。
群星众神催促岑今动作快点，再快点，别再磨蹭，没有时间——
时间！
应该怎么利用时间逃跑？
应该书写什么样的规则？
创世神的身上没有时间，地球的特殊之处在于‘时间’、‘命运’，由创世神引领的谎言，导致死亡的出现，而诞生出特殊的本土死神，使地球的死亡脱离宇宙、世界原有秩序中对死亡的处理（能量形态转换），进入另一种新的形态。
总结起来，特殊点有三。
时间、命运和死神。
命运预言他是救世主，但他救不了注定灭亡的地球。
星球的生命有限，祂的命运起始点是诞生、终点是消亡，完成一次能量形态的转换，救世主只能在他有限的生命里拯救世界，做不到星球的形态转变，阻止不了星球的消亡。
命运不可更改，但救世的命运和星球消亡的命运处于不同的时间线，所以互不相悖。
时间线可以被视为一个‘圆’，圆通常意味着封闭、循环，视星球从诞生到毁灭的时间线为一个封闭、无限循环的圆……或许可以成功带着地球逃亡。
但是不行，‘圆’意味着任何一个点切割就是起始和终点，创世神随时能动手，仍然无法躲开监视成功逃离。
那要怎么做？
从‘死神’这一特点下手？
它的特殊性是什么？
是死亡。
每一个特性单独拆开使用行不通，那么结合起来呢？
利用时间线封闭、无限循环的特点将其封藏起来，藏匿到创世神看不见、或者看得见但不能触碰的地方。
什么地方？
死亡之域。
如何藏匿？
命运强武。
大脑快速地一问一答，岑今抬眼，眼中有明亮的光，或许能这么做。
“言灵&#183;召之有应。”岑今低语：“山海昆仑、鬼眼湿婆、达摩克利斯、圣枪、亡灵书、命运之纺……”
“凡有所召，尽向我来。”
阴影覆盖北半球，继续向南半球爬行。
被阴影覆盖的生灵变成没有生命的黑色雕塑，转换成能量消耗最低的形态，植物、真菌，陆地生物、水生生物，智慧生物和动物，人类、诡异和诸神……无一例外，化作雕像。
提及的强武无一不听召。
山海昆仑撤离挪威海，携带鬼眼湿婆和圣枪而来，达摩克利斯和亡灵书自丁燳青心口剥离，丁燳青的手指颤动一下，隐约有挣脱浓雾束缚的迹象。
命运之纺从逃跑未遂的乌尔德身体剥离出来，齐齐来到岑今身边。
“嗯？”‘帕特’察觉异样，回首望来，灰蒙蒙的眼瞳终于映入岑今的身影。“……地球生灵？”
甚至不屑知道这一物种的学名。
创世神的语言经过多重变化、压缩，最后形成人类的语言传入岑今大脑。
岑今紧握掌心的规则，清楚地感觉到创世神朝这边走来的步伐，距离缩短，逐渐逼近，时间紧迫。
“饕餮&#183;吞噬。”
毫无顾忌地叠加言灵，令山海昆仑如饕餮鲸吞蚕食其他强武，除了命运之纺，便又令命运之纺吞噬亡灵书。
以超高速吞噬、溶解强武力量的山海昆仑爆发出极为强大的力量，仿照宇宙规则而被制造出来的强武，全面激活。
展现出来的伪规则连创世神都为之侧目。
岑今不给任何反应机会，大脑飞速运转而开口下达指令：“凡边界之内，皆为国土。国土之内，皆为王臣——山海昆仑&#183;新世界。”
言出令随，山海昆仑陡然爆发强大而耀眼的力量，金色的城墙于世界的边缘骤然拔地而起，圈住地球，形成新的世界、新的空间，犹如世界树、昆仑、奥林匹斯……曾存在于神明纪元里的异空间。
异空间的边疆被浓雾包围，而地球的边疆矗立着固若金汤的金色光幕。
“皆为王臣？”‘帕特’笑着，没什么情绪却能让人感觉到轻蔑。“这条伪规则束缚不了我。”
国土之内，既有王臣，亦有敌将，不受号令，而来侵略。
岑今不回应，默数着‘帕特’发现他掌心藏有规则的步伐，继续快速指令：“强武命运，让地球提前进入湮灭，抵达时间尽头。”
强武命运之纺化作浅蓝光透明的纺车，同色系透明丝线飞速纺织，编织出地球的终点，加速时间线的跳跃，直接抵达时间线的终点和起点，即时间尽头。
“地球万物生灵的时间线倒退回现在。”
地球的时间线加速进入时间尽头，终点和起点的交接处，退一步是消亡成齑粉，进一步便是万物归于原始的新生，但地球万物生灵包括众神和人类的时间线维持不变。
如此强大的耗能几乎抽光强武的能源，为了维持运转，岑今不得不动用自身能量，当着创世神的面抽取宇宙能量补充强武。
帕特说强武的伪规则和创世神对比分不出谁更厉害，意思就是光靠强武阻止不了创世神，同样的意思是创世神也无法强硬插手强武核心处的伪规则。
“竖起城墙，抵御外敌，又有什么用？只要违反规则，我就能无所阻拦地降临地球，从内部瓦解、收回我的能量。”
创世神借着帕特的躯壳一步步逼近，轻慢地指出岑今负隅顽抗的计划和缺点：“结合命运和时间，将地球和万物生灵的时间线分离开，使地球进入永恒……我承认想法很独特，可是没用。”
创世神的触手搭在岑今的肩膀上，缓缓缠绕住其脖子，就要锁紧将他勒死。
“就算地球成为永恒之物，依然能为我所用。叛逃的、未经允许而诞生的众神，我轻而易举就能斩杀。我会把这颗星球送入宇宙深处，与群星为伴，而星球上的万物生灵时间线不变又如何？
他们太脆弱，失去太阳就能使他们灭绝。”
“你说得对。”
在脖子被勒紧的情况下，黄毛还能竭力扭头睥睨创世神，脸上挂着让猩红群星、地球本土众神熟悉不已的笑容，充满嚣张和讽刺，颇为疯狂。
“创造出‘时间’的谎言斩杀叛逃者的您，也该被相同的谎言戏耍一番才对。”
“我倒想知道你会怎么戏耍我，可惜你没有时间了。”
“创世代表着生，您也掌握着死亡，生死、始终、有无……都在您的掌控中，可是你没发现收容叛逃旧神的地球因为你的谎言也复制出它对生死、始终等的掌控能力吗？”
“……什么？”
“啊~~你创造出来的卒子没有告诉你。”黄毛意味深长，更显嘲讽意味：“命运也背叛了你，成为地球的命运。”
黄毛扬着唇，眼里针对创世神的恶意浓烈到溢出来，连远古旧神都是祂眼皮底下维持能量稳定的容器的创世神，从未被如此旗帜鲜明地嘲讽过，更未想过马前失蹄的可能。
创世神当即一愣，磅礴的精神力下意识铺开，终于发现被紧攥在岑今掌心的宇宙规则，反应过来便想争夺。
“还回来！”
来不及了。岑今捏碎掌心的星芒，写入第三条只属于地球的宇宙规则：“死神——”
转化为死亡形态后消散的能量最终回归宇宙，回属创世神，偏偏独特的地球不仅掌控‘生死’的能量形态转换，还诞生出本土死神吞噬众神死亡后的能量。
等于说，地球的死神抢夺原属于创世神的能量，使这部分能量没有流回宇宙。
如果说时间线使地球掌控‘生死’，那么时间线 命运就让地球成为宇宙能量流失的缺口。
而岑今让地球进入永恒，成为‘死神’。
“不可欺！”
星芒碎裂，点点星光如萤火溜出岑今的指缝，化作无数星光驱散浓雾，落于地面，骤然生出参天光柱穿透群星、穿过大气层，光点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身影。
‘死神’拔地而起，俯瞰地球和地球上的万物生灵，发出暮鼓晨钟的声音。
群星运转，如时钟里的齿轮有秩序地咬合、轮转，写给地球的宇宙规则同一时间里高速运转，宇宙深处传出龙吼凤鸣，此起彼伏，传遍宇宙群星——
从此以后，死神不可欺，地球不可欺。
众神皆当俯首。
创世神愕然不已，“不——！！！”
祂被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的石子表面的一粒灰尘戏耍了！
地球驱逐对它有危险的创世神，宇宙规则运作，响应地球的意志，通道受到破坏并将永久关闭，宇宙意志被迫强行剥离。
触手收离岑今的颈部，他踉跄一步，瘦削修长的身体侧站着，扬着头，黄毛飞扬，嗓音清脆：“开门，送神。”
笑吟吟的模样让人感觉他真正想说的其实是‘关门放狗’。
与此同时，覆盖半个地球的阴影随着创世神的被驱赶而消失，僵化的人类恢复原样，失去灾难来临前的记忆，不明所以地看着钟表，发现时间似乎消失了一个小时……或是两个小时？
通道被永久关闭，帕特眨了眨眼睛，眼中灰蒙蒙的雾气消散，恢复绿宝石一样的澄澈干净。
“我好像变成人类了。”帕特盯着岑今：“黄毛，你做了什么？创世神居然被你赶出地球！”
创世神一走，黄毛也不装逼，龇牙咧嘴，东倒西歪，抱着腹部说他能量枯竭，现在特别疲惫，不想解答疑难杂症。
帕特过去搀扶他。
黄毛摆摆手，挣脱开，踉跄几步，差不多恢复一点体力便向前狂奔，冲破浓雾，迎着金黄色的阳光，高亢嘹亮的海鸟鸣叫划破海浪声。
伸展开两米来长的海鸟翅膀掠过天空，阴影一闪而过，露出船帆桅杆顶端逆光而坐的修长身影。
‘唳——’地一声长鸣，惊鸟飞起，遮挡太阳，绕日飞行，投落下来的阴影遮挡光线，终于看清桅杆顶端那道身影的模样。
轮廓深邃，肤色苍白，五官漂亮而华丽，尤其两环相嵌的双瞳眼令人印象深刻，诡魅邪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