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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随便吸猫会出大问题
作者：扶桑知我
内容简介
 容真穿书了。 普普通通的她，穿成书中普普通通的路人甲。 她是门中大师姐，修为不高飞升无望，好在也不会作死。 容真在未来会死于书中反派贺玄灵之手，留下她的师妹女主为她报仇，推动剧情发展。 反派贺玄灵，上古凶兽，天性邪，与男主帝吾一战两败俱伤，力竭出逃，销声匿迹数百年。 穿书过来的容真直接懵逼了。 糟糕，这本书都是几年前看的，剧情都忘差不多了，她哪还记得反派藏哪里了？ 什么炮灰自救，她懒得搞，这不是还可以活几百年，比当个普通人好多了？ 容真释然了，该吃吃该喝喝，活得无比快乐。 直到某天她出门险些被只柔弱黑猫绊倒。 修真界的猫猫不撸白不撸，何况是送上门的。 容真将他收养，成为自己的契约灵兽。 她每天细心照料，对这灵猫又亲又抱。 毕竟有谁能拒绝可爱的小猫咪呢ovo。 后来某一天，灵猫重伤痊愈，化形为人。 容真看着眼前属于大反派贺玄灵的脸，直接腿软了。 贺玄灵看这小姑娘惊慌神色，如往常嬉戏般轻轻舔了她的耳尖。 为何如此惊讶贺玄灵无辜问她。 你不是每天都抱着我说小猫咪，要是你能变为人帮我炼制灵药就好了。 你看，我这不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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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根猫毛  捡猫(='_'=)
容真是被碧月宗送来的信敲醒的。
这封信笺直直撞到她的脑门上，把睡懒觉的她从美梦中惊醒。
容真揉了揉眼睛，打开信笺，浏览里面的内容，长长叹了口气。
她要交不起房租了，她师父十年前外出历练，预缴借住在碧月宗十年的房租，再过三个月就要到期。
在修真界中，只有元婴真人才有购买无主之地、带领门中弟子开辟洞府修炼的资格。
而她的师父薛景岚，只是一个金丹修士而已，好在容真拜他为师的时候，他也没嫌弃容真修为低。
师徒两人租住了碧月宗的山门角落里的一处小山峰，在其中居住修炼，提供这种服务的大宗门很多，只要给租金就好了。
容真修为低，修炼了二十多年，也还在筑基期徘徊，修士的修炼速度与灵根息息相关，容真的灵根极差，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她一样也不突出。
当然，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因为她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容真来自现代，入睡前还在自己的床上躺得好好的，醒过来之后就睡在了荒郊野外的青石上，连睡衣都没换。
花了三天时间，容真才接受了自己穿越了的事实。
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只能想办法融入它，容真自己也看过许多修真小说，得知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可以修炼之后，她跃跃欲试。
按道理来说，像她这种穿越过来的人一般都是天选之子，她肯定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佳灵根。
结果她来到某一个门派报名入宗门，测完灵根之后，负责测试的修士看着五行盘上一片黯淡的光芒，挥了挥手：“杂灵根，五行之力没有一种能和你产生共鸣，姑娘且离去吧，下一个。”
容真离开的时候，还听到那些人小声逼逼：“真的晦气，还浪费了一枚灵石，测试出一个杂灵根。”
修行梦想即将破灭，好在柳暗花明又一村，容真在人类的小镇上打工，打工的时候终于遇到了一位不嫌弃她灵根差的金丹修士。
那名为薛景岚的落魄修士把她拉到小巷子里，低声道：“好巧，你看我的灵根也与杂灵根差不离。”
他们互相不嫌弃对方，一来二去，容真拜了薛景岚为师。
简陋的拜师仪式之后，容真大着胆子问道：“师父，你叫什么名字？”
是的，迷糊的她拜完师之后都不知道这看起来有些落魄的修士名字。
“我叫薛景岚。”薛景岚笑眯眯地对容真说，他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
容真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总觉得非常熟悉，仔细想想，竟然被她想起来了。
薛景岚，天岚门掌门，有两位徒弟，门中大师姐为容真，师妹为乔雪踪……
想起这熟悉的名字，容真眼前一黑，自己很早之前看过一本修真小说，小说里的女主名唤乔雪踪，天赋奇高，一路开挂，修炼速度极快，整本小说简直就是爽文模板。
她容真是乔雪踪的师姐，后来被文中大反派——上古大妖贺玄灵诛杀，她的死成功推动了剧情，乔雪踪为了给她报仇，与反派站到了对立面，最终杀死了这为祸四方的上古大妖，整本书迎来结局。
容真记得她还为自己与小说里的炮灰配角重名而感到兴奋，但时间久了，她也将这本书的剧情淡忘了，现下薛景岚收她为徒，唤醒了她的记忆。
她坐在饭桌前，揉了揉太阳穴，思考着现在退出宗门还来不来得及。
薛景岚此时关切问道：“徒弟，你怎么了？”
他从宽大的破旧袖子里掏出一本修炼秘籍来：“这是为师曾经修炼的功法，这就传给你。”
容真虽然记性不好，但她算数还不错。
她知道，现在如果不跟着薛景岚修炼，那么很难再找到一个傻修士不嫌弃她的杂灵根愿意带她玩。
不修炼，她就只有凡人的寿命，活个百八十年差不多了。
如果跟着薛景岚修炼，按照书里的剧情，她死在金丹修为之前，约莫活了两三百年，最后被反派给杀了。
这是笔划算买卖啊，她就算要成为炮灰，也多活了很多年，简直是赚到了。
来自现代的容真两眼放光，自我开导完毕，长舒了一口气，将修炼功法从薛景岚手里接过来。
“师父，谢谢你。”容真真诚说道。
一来二去，她就这么成为薛景岚的徒弟，师徒二人修为低还穷，但也勉强可以生活。
容真也不是没有想过炮灰自救之类的操作，例如她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找出反派贺玄灵的藏身之处，然后狠狠地告发他。
但她根本就不知道反派长什么样，她只知道贺玄灵是上古大妖穷奇，有四只脚，大抵是个哺乳动物。
时间久了，容真懒得搞什么自救，安安心心活到去世的那天就好了。只是……薛景岚此番外出历练提升实力，已逾十年，容真自己都快突破筑基期了，他还没有回来。
她来到屋子角落放着的一个法阵前，看着这法阵中央立着的命牌，其上写着“薛景岚”三字，闪闪发光，说明此时薛景岚没有生命危险。
容真不知道她不靠谱的师父哪时候回来，但现下碧月宗催着收租来了，她也要想办法赚钱。
她打着哈欠，走到房间门口，将门打开，准备迎接清晨满满的正能量
结果刚出门，她就险些被绊倒。
一坨黑乎乎的东西躺在她家门口，软绵绵的，容真一脚差点踩上去，扶着门框才稳住了身形。
她被吓了一跳，低头看去，便看到了一只大黑猫卧在了她房间外的地上，一身皮毛油光水滑，黑得发亮，体型匀称矫健，看起来是一只帅猫。
容真惊了，连忙把这猫抱起来，检查了一下他身体的各个部位，确认他没有头上长角或者是多出了一双翅膀。
来修真界久了，能看到一只普通的猫都是奢望，那些猫形的灵兽大多背生双翅，尾化刀刃。
容真看这猫久久没有醒来，应当是受伤昏迷了。
灵兽受伤很常见，修士比斗之时放出灵兽攻击，若灵兽受伤便直接丢弃，生死随意，或是在山林里遭遇灵兽，出手驱赶。
容真心疼这小猫，都晕到她家门口了，怪可怜的。
她抱着黑猫，来到了另一个房间里。
容真又仔细查看了一下黑猫全身，没有发现伤口，他像是睡着了。
她到一旁捣了些提神醒脑的药汁，喂到黑猫嘴边。
黑猫没有反应，容真伸出手去，指尖亮起淡淡的白色光芒，这是最基础的治疗法术，能够恢复伤者的伤势与精力。
随着那一点细细的白色光芒围绕了这黑猫的全身，他紧闭的双眸动了动，修长的胡子也抖动了下。
容真觉得他像刚做完绝育手术等待麻药药效过去的猫。
终于，黑猫醒了过来，一双金色的眼眸极其漂亮，像是上好的珠宝。
容真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这猫的眼睛太过明亮，就像人的双眼。
黑猫站起身来，看起来野性十足，并不通人性，身形一闪准备逃跑。
结果，刚往前跑了两步，他就动作不稳，从桌上跌落。
好在此时一双柔软的双手及时托住了他。
容真把黑猫重新抱回了怀里：“你好像受伤了，怎么还想着跑？”
黑猫盯着她，目光灼灼，这一回，容真看清楚了他的眼神。
这漂亮金色瞳仁中透露出的眼神冰冷，平静漠然之中带着邪性，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人。
容真抱着黑猫，此时，这只黑猫全身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
她把黑猫放回垫子上，又贪恋这黑猫的漂亮的毛皮手感，手偷偷在猫屁股上薅了一把。
黑猫的毛登时竖了起来，但他又没有力气反击。
容真拍了拍他的脑袋：“我给你去熬点药吃，也不知道你受了什么伤，应该就是身子虚。”
她到一旁点了火，在柜架上挑选草药。
容真一直没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契约灵兽，现在看到这黑猫，她又有了些心思。
修真界里灵兽大多长寿，容真在修真界活不长，与修士结契的灵兽忠心耿耿，若是主人死去，它们也会感到伤心，以至于影响自身修为。
方才给这黑猫疗伤的时候，她只感应到了细微的法力波动，再加上这黑猫模样普通，容真确认他就是只修为极低的小灵兽，估计比她还短命。
这就是容真理想中的契约灵兽对象，她最喜欢猫，把这只黑猫收作自己的契约灵兽，还能随时随地撸猫。
思及至此，容真开心起来，哼着歌开始熬药。
她的歌声不太好听，失去全身力气的黑猫躺倒在坐垫上，眼神漠然。
而在另一边的床上，一串“啾啾”声响起，有另一只灵兽被吵醒了。
一只青鸾从窝里飞了出来，尾羽带着一串流光，头冠上有一根长长的翎羽，看起来神气十足。
它飞到容真身边，绕着她飞了一圈。
“诶，你醒啦，伤好了？”容真捏着鼻子在往药鼎里加草药。
青鸾点了点头，又绕着容真飞了一圈。
卧在桌上养精蓄锐的黑猫抬眸看了眼这青鸾，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青鸾是罕见的灵兽，由山林里常见的灵兽青鸟进化而来，但青鸟突破的可能性很低，只有某些意外事件可以让它们进化。
“伤好的话就自己离开呀。”容真推了推这青鸾的脑袋。
青鸾在她的手上蹭了蹭，来到容真储存东西的柜子前，自己把一枚符咒叼了出来。
这是与灵兽缔结契约的符咒，容真还不会这么复杂的法术，薛景岚写了好几张留给她，告诉她如果有喜欢的灵兽可以用这符咒强娶回家。
这青鸾的意思昭然若揭，那就是它愿意成为容真的契约灵兽。

第2章 两根猫毛  私藏(='_'=)
见青鸾飞了过去，黑猫趴在桌子的软垫上，安静观察着。
青鸾是一种极为高傲的灵兽，它们对于挑选修士作为自己主人极其慎重，大部分青鸾终其一生，也不会与人类相伴。
按道理来说，容真修为低，青鸾应当看不上才是……
而坐在药鼎前的容真读懂了青鸾的意思，她连忙摆了摆手。
“不不不，你就自己回去吧。”容真把它青鸾的小脑袋推开，青鸾不是她想要的契约灵兽。
青鸾受了她的拒绝，有些困惑委屈，歪着脑袋，用美丽的凤眼盯着容真瞧。
容真轻叹一口气，说起这只青鸾的来历，也是个有趣的故事。
她住的地方是碧月宗山脚下的一处不起眼之处，背靠山林，碧月宗里时常有被丢弃的受伤灵兽被丢下来，容真一直在研习薛景岚留给她的炼药典籍，就把那些受伤的可怜灵兽捡回来，带到房间里好好医治，顺便测试自己的炼药成果。
久而久之，她也救助了很多小灵兽，它们伤愈之后也不愿回碧月宗，谢过容真之后，便自己逃回山林生活去了。
容真捡到这只青鸾的时候，它还没有进化，是一只普通的青鸟。青鸟比一般灵兽还要更珍稀些，也不知道是哪位财大气粗的修士将它给丢了。
她将原本的小青鸟抱回来查看伤势，发现了原因，原来是青鸟脖颈上的灵环受损，被剑气击碎，这青鸟再也不能展现它美丽的歌喉了，修补青鸟的灵环很繁琐，也难怪它的主人将它丢弃。
容真倒是不嫌麻烦，她在修真界中不用思考如何变得更强，闲工夫就多了起来。花了三日时光，她将青鸟的灵环修补好，又拿灵药滋补，它的伤这才差不多治好了。
就在昨晚，青鸟身体发生变化，原本圆乎乎毛茸茸的身体变得修长，身上散发出微光，看起来圣洁无比，然后它就在容真眼前进化了，变为一只珍稀的灵兽青鸾，进化之后，它力量耗尽，又睡着了，方才应当是容真的灵魂歌声把它吵醒。
容真知道青鸾珍贵，而且这类灵兽高傲无比，肯主动与修士缔结契约，表明它真的很喜欢自己。
但容真觉得自己实在配不上这高阶灵兽，有些惶恐，便摆手拒绝。
青鸾盯着容真看了许久，终究是接受了它被拒绝这个事实，长吟一声，抖了抖翅膀。
它振翅飞去，只留下一枚带着流光的尾羽。
容真也习惯这些灵兽会给她留下东西，她将尾羽拾起，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珍贵的东西。
她拉开柜架下的抽屉，将尾羽给丢了进去，在这陈旧干爽的抽屉里，还保存着许多小玩意，干透了的松果、换毛后结成团的毛球球、捆成一束的尾巴毛……
这些小玩意都是灵兽留给她的，容真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就随便这么堆着。
忽然，容真在此时，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道极为冰冷的视线。
她打了个哆嗦，回身看去，只见她不久之前在家门口抱回来的黑猫正盯着她瞧，金色的眼眸里光芒熠熠。
“怎么啦？”容真擅长和灵兽跨服交流，她问了一句。
黑猫高傲地甩了甩尾巴，目睹了方才发生一切的他有些惊讶，这女修士竟然如此干脆地就拒绝了青鸾想要与她缔结契约的邀请。
正思考间，容真就把放在一旁的符咒给拿了过来。
“小猫咪，你要跟我缔结契约吗？”容真笑眯眯地把符咒推到他面前，“我修为虽然低了点，但会做很多好吃的。”
黑猫确认了，这女修士果然在觊觎他，方才她拒绝青鸾，或许就是发现了他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灵兽。
他自然不可能答应容真的荒诞要求，等能够动弹之后，他会离开。
只是他现在的状态很虚弱，若是这女修士来硬的，他或许不能反抗……
人类似乎就是这样可恶。
当然，容真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看出他的特殊，她单纯只是想找一只比自己还短命的契约灵兽罢了。
容真很好脾气地符咒放到了他的面前，又推了推，见黑猫沉默了，便疑惑问道：“你不愿意吗？”
黑猫又重新卧了下来，修长的尾巴蜷起来，将脑袋埋了下去，他没再理会容真。
最后，他拍了一下黑猫的脑袋，语气失望：“不愿意就不愿意吧。”
容真确实不会来硬的，即便这黑猫表面看上去非常好拿捏。
她走到一旁的药鼎旁，将熬好的药盛出来，倒入青瓷碗中，放到嘴边吹了吹。
容真看这黑猫身子软，毛皮发亮，又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的背：“小猫咪，你吃什么？”
黑猫不耐烦地甩了下尾巴，他果然在装睡，他不需要进食，他的食物不在这里。
容真把装满药水的碗放在桌上，叮嘱道：“这是药，你身子虚弱，它能够给你提供能量，你有力气了就喝点，没力气的话可以喵喵叫两声让我来喂你。”
黑猫：“……”我不是猫！
容真知道这类灵兽孤僻，不喜亲近陌生人，所以放下药碗便离开了。
黑猫的修长胡子又抖了抖，他想这女修士还算识趣。
容真推门走了出去，她今天准备出门，去找找有什么能挣灵石的途径，她师父薛景岚还没有回来，她还要在这里等着他，可不能被碧月宗给扫地出门。
刚走出房间，那只青鸾还蹲在院内晒衣服的竹竿上迟迟没有离开。
“你不回山里去吗？”容真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问道。
又是一道清亮的鸟鸣声响起，青鸾还想问问容真是否有改变主意。
容真理解了它的意思，摇了摇头。
青鸾放弃了，失望离开，在容真的小院上方盘桓三圈，洒下一串曼妙的流光，迎着阳光离开。
院外便是碧月宗的地盘，容真的家很偏僻，平时鲜少有人经过。
结果今日竟然有好几位修士在附近走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青鸾掠过他们视线的时候，这几位炼气期的小修士还在嘟哝着：“露青师姐要我们找什么青鸟，丢了丢就丢了，她也不缺这么一只灵兽。”
有眼尖的修士发现了青鸾的踪迹：“刚刚飞过去的是什么，是青鸾吗？”
“露青师姐让我们找青鸟，关青鸾什么事？”有人傻乎乎地符合。
“不对……青鸾不就是青鸟进化之后的灵兽吗？它……它伤得那么严重了，还能活？”另一位修士惊讶道。
“它从哪里飞出来？”他们议论着。
“好像是薛道友家，他外出历练，家中只有那位小徒弟。”
“薛道友的徒弟叫什么来着，姓容还是真？”
“不管了，将此事报给露青师姐吧。”
这几人明知追不上青鸾，便慌忙跑回了碧月宗，将此事上报。
容真当然不知道在她家附近发生了什么，她将院子里晒着的一些草药分门别类整理好，拿到市集上去卖，一天下来，也赚了些灵石。
她手里捏着这些下品灵石，思考着要卖多少才能挣够一年的房租，一年的话，她师父应该能回来吧？
容真在经过市集上卖河鲜摊位的时候，看到在玉盆里鲜活乱窜的小黄鱼，她想到了什么。
她花了一块下品灵石，拎了两条黄鱼回家，一条给猫吃，一条她自己吃。
容真归家的时候，黑猫还是卧在垫子上睡觉，她往炉灶里伸手一指，一蓬火焰亮了起来。
她先是将剖干净的黄鱼放到盘子里，递到黑猫面前。
容真注意看了下桌上的碗，这黑猫已经把药给喝完了，还挺乖。
黑猫被黄鱼身上的淡淡腥味熏醒，他瞥了一眼容真。
那药他会喝，这人类的食物，他确实不感兴趣。
容真试了好几次，确认黑猫对黄鱼不感兴趣，她只能自己吃。
不多时，一碗清蒸黄鱼汤、一盘炒时蔬、一碗米饭被端上桌。
容真救助灵兽的地方是厨房与餐厅，黑猫此时躺着的桌子其实是餐桌。
她就这么坐在一只猫面前吃晚饭，桌上的黄鱼汤清淡鲜美，时蔬青嫩可口，蒸的正好的米饭粒粒分明。
黑猫的金色眼眸慵懒抬起，漫不经心地瞥了容真一眼。
容真低头喝着汤，发出细碎的吸溜声，在这般安静的空间里，就连咀嚼的细微声音也能够被黑猫精准捕捉到。
人类的食物……黑猫歪着脑袋盯着容真喝汤的勺子，眼神中带上了些许探究意味。
容真当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只当是这黑猫馋了，于是拿了一个干净勺子，给黑猫舀了一大勺剔好的黄鱼肉。
“小猫咪，吃吗？”容真问道。
黑猫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勺子边缘的黄鱼肉，他思考着，他就是尝一尝而已，他还是第一次吃人类的食物。
容真分了一半熟的鱼肉给他，她想这小猫还怪有个性，只吃熟的食物。
黑猫将食物吃得一干二净，容真收拾好东西之后，又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
她找不出黑猫身上的伤口，但她知道黑猫现在极其虚弱，连移动都困难。
或许明日能好一点，容真想道。
在临睡之前，容真查看了一下房间里薛景岚的命牌，它还是照常亮着。
容真不愿离开碧月宗的原因就在这里，这命牌的点亮需要阵法支撑，每天都要投入一枚灵石供它运转，离开了这里，她没办法自己制作点亮命牌的阵法，到时候薛景岚找都找不到她。
她在睡前照常修炼了一下，不过效率很低，只有少量灵气融入了她的经脉之中。
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就算灵根再差，容真也快突破筑基期来到炼气期了，只是薛景岚迟迟未归，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突破。
容真睡着了，这修真界小小的一隅陷入了宁静之中，另一个房间里，黑猫卧在坐垫上，金色的眼眸亮着，它在盯着容真留在这里的符咒。
次日，容真又不是自然醒，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把她吓醒。
她慌忙起床，草草洗漱之后，便打开了院子大门。
“那个，暂住在碧月宗的租金，三个月内我会给……”容真以为是来催债的，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便说道。
“谁要你那几块破灵石了？”一道清脆娇蛮的女声响起，“你快将你私藏的青鸾交出来！”

第3章 三根猫毛  证明(='_'=)
容真被这劈头盖脸一句话搞得脑瓜子嗡嗡的。
“你的青鸾？”容真有些困惑，她看向了眼前女子。
来人身上隐隐有着强大的气息，她约莫是金丹修士，容貌娇艳，披宝衫，挽华带，满身都是璀璨光华。
她的身后跟着两位修士，身着碧月宗的道服，修为不算低，也到了炼气后期。
容真除了她师父之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金丹真人，她直勾勾地盯着这女子看，心想不看白不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姚青露被她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眉毛一挑，又强调了一遍：“是我遗失的灵兽，青鸟。”
她看着容真，这女孩二十出头的年纪，修为低，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但她的模样很好，细眉细眼，面庞秀丽清淡，看着她仿佛有清风拂面，令人觉得温柔熨帖。
姚青露的语气低了下来：“青鸟呢？”
容真忽视了她的盛气凌人，她挠挠头说道：“青鸟受伤了，我把它救下来，修补好它的灵环之后，它就自己进化，昨天早晨已经离开了。”
“你胡说，你一个筑基修士会修补灵环？”姚青露咄咄逼人，“青鸾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它飞走了。”容真实话实说。
“这么珍贵的一只灵兽被你遇到了，你会放它离开？”姚青露觉得容真在说谎。
“真的呀。”容真见她太凶，没敢说青鸾想要当她的契约灵兽一事。
“不可能！”姚青露见从容真嘴里撬不出什么来，只当她在嘴硬。
“这整个碧月宗都是我母亲的，你就算将青鸾藏到哪里我也要找出来。”姚青露轻哼一声。
容真觉得不解，她没有藏青鸾，那么大一只鸟，她也不能塞口袋里去，姚青露就算把她这里翻个底朝天，也只能翻出一只黑猫来。
“容姑娘，你若藏了，就交出来吧。”姚青露身后的年轻修士见容真面善，不像是会小偷小摸的人，便温言劝道，“青露师姐可是用珍贵的灵露与谷物将这青鸟喂养长大，就算它能进化，也是因为青露师姐喂养得好，可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容真觉得他们逻辑有些离谱，这青鸟被她救下的时候连灵环都破了，若真如此珍视，请专业的医修，多花点灵石也能修复，何必直接扔了？
现下它变成青鸾了，身份高贵起来，他们又开始寻了，她要是那只青鸾，估计也不愿意回去。
容真有些生气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反驳道：“你们如此看重这青鸾，它的灵环又是怎么破的？”
“你在为你私藏灵兽的行为找借口吗？”姚青露双手在胸前一环，继续逼问道，“门中师弟师妹早就对我反映过多次了，你偷偷摸摸把他们不要的灵兽抱回去，是不是因为修为低所以想着养一只强大的灵兽来提升实力？”
“你想什么呢？杂灵根这辈子顶破天就是炼气修为了，就连你师父修为都没我高。”姚青露嘲讽道，“寄住在我碧月宗，就要守我碧月宗的规矩。”
“我不在你碧月宗门中。”容真轻声说道，她连说话都细声细气，听起来不像在吵架。
“你真的不将青鸾下落说明？”姚青露眯起眼问道，语带威胁。
“它确实离开了。”容真摊手。
“那你这小院我可要搜一搜了。”姚青露有的是办法找到这只被容真“私藏”的青鸾。
“姚姑娘——”容真拉长了声，“这是我的私人空间，你没有资格搜。”
“你偷了东西还不许我们搜？碧月宗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姚青露一把将她推开。
容真本来想说可以叫警察，但这修真界里没有警察，她阻止不了姚青露。
她想了想，让姚青露看看也没事，她也没啥秘密。
但姚青露实在是太讨人厌了，她不能白白被人污蔑了。
“等等。”容真拦住马上就要冲进院子里的两位修士，“搜可以，如果没有找出青鸾呢？”
“怎么可能找不到？”姚青露提高了声，在她看来，像容真一般修为低的修士如果看到青鸾这种珍贵灵兽，估计路都走不动了。
“如果呢？”容真盯着她看，她的瞳色有些淡，在阳光下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温柔又专注。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就连姚青露都感到有些心虚，不会吧，她不会真的没藏吧？
“如果没有，我就给你道歉，并且答应你一个条件。”姚青露坚信容真偷了，她咬牙说道，青鸾那么珍贵，她不信容真能忍得住上品灵兽的诱惑，她要容真原形毕露。
“姚姑娘，请吧。”容真侧过身，让他们走了进去。
容真倒是气定神闲，坐在院子里的小亭里，给自己泡了杯茶，姚青露嘲讽她灵根差这种话根本没办法激起她的怒火，倒是她对青鸾的态度令人感到不适。
半天时间过去，两位姚青露手下的修士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手臂上还挂了彩，好像被猫挠了好几下。
容真心道那只黑猫干得好。
搜遍容真的小院，他们也只找出两样可疑物品。
是一枚青鸾的尾羽与一枚与灵兽缔结契约的符咒。
“你果然想将它给据为己有！”姚青露把符咒拿起来，怒声说道，“青鸾是不是已经被你收服，成为你的契约灵兽了？”
“姚姑娘不如去写话本吧，您确实有些天赋。”容真温声道。
姚青露不傻，她听出了容真的嘲讽：“你要证明。”
“我现下还没有契约灵兽。”容真老实答道。
“你硬要将它藏在你的内府之中，嘴硬说你没有契约灵兽怎么办？”姚青露眯起眼看着容真，在以为容真已经将青鸾夺走的情况下，她怒不可遏。
明明那是她养的，即便她觉得那青鸟战斗不强，闹脾气将它丢了，四天后她不是派人去找了吗？
但是，姚青露不知道的一件事是，如果容真没有救下青鸟，这小家伙可能早就因为灵环断裂而死了，根本活不到第四天。
“姚姑娘非要如此说，我也没有办法。”容真的声音还是柔柔的。
“除非你亮出自己的契约灵兽，或者让我们到你的内府里一探！”姚青露听不惯她不紧不慢的语气，直接放话道。
修士的内府极其脆弱，像容真一般的筑基修为，若是让任何外界力量入侵，内府就面临失衡崩溃的危险，姚青露提出要查探她的内府，会对她造成极大伤害。
“姚姑娘，我说了，我没有契约灵兽……”容真无奈，她感到有些无助。
“谁知道你的内府里是不是塞了一只青鸾？”姚青露盯着她看，注意到容真的情绪变化，她感到自己占了上风，“你若不给我看，我可要将你送到碧月宗的刑堂拷问去了。”
容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没有办法，她没有契约灵兽，现在要证明自己，也只能让姚青露查探她的内府，没做的事情，她不会承认，现下好像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你要看可以。”容真想了想，“但若没有青鸾，按照之前的约定，你可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并且向我道歉。”
容真想反正自己的内府马上就要面临崩溃的危险，那她也要让姚青露吃点亏。
“你且说。”姚青露冷笑，她知道容真要提出一个刁钻的条件让她不敢再看，果然，容真是心虚了。
“若我这里没有青鸾，你以后若在山林中再遇到那只青鸾，不可以将它抓回去。”容真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不知道碧月宗宗主之女亲口答应的一个条件有多重的分量，但她知道这个姚青露人品不太行，青鸾若是再被她抓回去，可又要受苦了。
容真到了这个境地上，还在想着保护那只小鸟。
“自然可以。”姚青露轻嗤一声，她现在愈发确定青鸾就藏在容真内府之中了，她就连提出的条件也不离那只鸟。
“那来吧。”容真摊开双手，双臂处莹白色的光芒环绕，她卸下了自己周身的防备。
姚青露看着她，微风拂过她清淡的眉眼，将碎发吹起少许，她看起来倒是坦然。
她都是装的！姚青露在心中默念，此时她的掌心之上出现一枚小巧的法宝，呈环状，环绕着青绿色的光芒。
此时，环状法宝上的青绿色光芒愈发明亮，形成实体，即将朝容真飞过去。
姚青露自然不会收敛自己的力量，在她看来，顺便把容真的内府搅乱才是好事。
但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闪过，宛如一抹夜色蓦地出现在白日中。
那冰冷妖异的金色眼眸盯着姚青露，把这金丹修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惊慌之下，连手里的圆环法宝也“当啷”一声落地，青绿色光芒四散。
黑猫将放在桌上的符咒咬开，瞬间，薛景岚留下的符文起了效果，一道纯白色的光芒把黑猫和容真连接到了一起。
当着所有人的面，这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黑猫，与容真缔结了契约，他成为了她的契约灵兽。
一位修士只能拥有一只契约灵兽，就算是姚青露也犹豫着没有将青鸟收作自己的契约灵兽，因为她觉得以后还会遇见更好的。
既然容真现在可以与这黑猫缔结契约，就说明她之前的内府肯定是空的。
此前所有的怀疑与指控，不攻自破。

第4章 四根猫毛  阿玄(='_'=)
“你……”姚青露看着容真与站在她脚边的黑猫，不敢置信。
她看得很清楚，与容真缔结契约的那只黑猫再普通不过，修为也极低，容真选择这么一只灵兽，倒也与她相配。
但是，容真竟然真的没有把青鸾收服，她怎么可能拒绝那么珍贵灵兽的诱惑呢？姚青露感到疑惑。
容真在看到那只黑猫自己跑过来把符咒咬破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低头把蹲在她脚边的黑猫抱起来，从房间里飞扑出来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现在容真非要抱他，他也挣脱不得。
这是容真第一次主动提出要与灵兽缔结契约，黑猫拒绝她之后，她还有些小失望，现在这黑猫通人性，主动跑出来给她解围了，容真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好了起来。
她抱着黑猫，面上的笑容掩饰不住，漂亮的淡色眼眸微微弯起。
连带着，连她说话的嗓音也柔了几分：“姚姑娘，月之域的修士只能拥有一只契约灵兽，现在我可以证明我自己了吧？”
姚青露死死盯着容真，她赌错了，容真确实没有占青鸾为己有，而她在此之前还答应了容真一个条件。
现下有门中弟子听着，她在门中颇有威望，自违诺言的事做不出来，那只青鸾她是别想捉回来了。
“哼，你就收着这只废物灵兽吧！”姚青露轻嗤一声，她准备扭头就走。
但容真幽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姚姑娘，你还没对我道歉呢。”
“我说要给你道歉，可没说是什么时候。”姚青露自然不可能低头对容真这么一个筑基修士赔礼道歉，即便在此之前她先是搜了容真的家，又试图窥探她的内府。
容真怀里抱着黑猫，又不能对这大小姐怎么办，只能顺了顺黑猫的皮毛，眼睁睁看着姚青露离开。
姚青露方才还骂了她怀里的小黑猫，不过这猫却没什么反应，容真怀疑他一直都在用看傻逼的目光看着姚青露。
“她走了。”容真将院门关上，把黑猫抱到软垫上，对他说道。
房间里被姚青露派来的修士翻得杂乱，容真叹了口气，开始收拾。
与容真缔结了契约，黑猫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容真的情绪，她现在心情并不好，但那不悦之意只是淡淡，似乎很难有人能激起她的怒火。
黑猫没想到容真竟然真的能和他缔结契约，因为他根本不是灵兽，试图与他的神识沟通，多数人只会得到神魂俱灭的下场，就算他现在力量尽失，容真与他缔结契约，也要面临内府崩溃的危险。
反正她也要被人窥探内府，黑猫抱着试一试、死了就死了的心态，这才奔出来将符咒咬开。
没想到，容真的神识没有任何阻碍地与他的神识沟通，并且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没有丝毫阻碍。
这情况令黑猫有些震惊，他要挣脱这个契约轻而易举，所以也并不着急，只是悠悠地甩着尾巴，看着容真忙上忙下。
容真将所有东西收拾整齐之后，洗净了手，这才过来将黑猫抱起。
她拥有了自己的契约灵兽……思及至此，她忘记了方才的不快，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猫咪，该给你取个名字。”容真在纸上写写画画，“你自己挑好不好？”
黑猫：“……”糟糕，她好像真的把我当宠物了。
容真起名没有什么创意，她在纸上按照黑猫的毛色写了两个备选名。
一个叫“大黑”，一个叫“阿玄”。
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更何况黑猫的名字原本就有一个“玄”字。
他本来觉得容真这个挑选名字的游戏无聊至极，但又担心容真真的叫他大黑，于是毛茸茸的爪子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阿玄”这两个字上。
容真则在内心感慨不愧是修真界的猫，连选名字都这么风雅翩翩。
“那就阿玄吧。”容真抱起黑猫，在他脸颊上蹭了蹭。
阿玄任由她蹭着，对他而言，人类之间亲密的接触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他确实不喜欢与人类亲近，但他现在无法反抗，容真并不算太讨厌。
容真感受到阿玄还是浑身无力，于是她热情邀请他到自己的内府中疗伤。
“修士可以让自己的契约灵兽住到自己的内府中，灵兽在内府里也能更快地恢复精力与伤势。”容真照着她读过的书念道，薛景岚留给她的功法之中介绍过这种与灵兽沟通的法术，容真喜欢灵兽，所以记得特别牢。
阿玄瞥了容真一眼，他对她的内府没有兴趣，但若能温养身体，恢复力量，他也不会拒绝。
于是，容真将手按在阿玄的脑袋上，眼睛一闭，进入入定状态。
修士的筑基期，指的就是在身体之中用天地灵气构筑内府，这个阶段极为重要，修士此后的修炼走向都与内府息息相关。
内府没有优劣之分，只与修士的品性有关系，容真的内府已经初具雏形，看起来是一片小小的白色森林，只是这森林还光秃秃，需要修炼将内府修筑得更加完整。
跟着她进来的阿玄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容真只当他在害羞。
然而，此时的阿玄已经躲在了树丛中，他不再是一只黑猫形状，而是一团黑色的兽形烟雾，浓黑邪恶，像是掉入白纸之中的墨汁。
这是他本来的形象，力量崩散之后，他至多只能维持这个形态，现在他的力量还很稀薄，容真的内府能够装得下他，若是以后他的力量恢复，也不知道这个杂灵根的修士能不能承受那巨大的能量。
他并不在意容真的生死，撞上他是她倒霉。
黑色烟雾窝成一团，开始安静修养。
容真遍寻阿玄不得，最后自己退了出来，灵魂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她睁开双眼，内府里多养了只契约灵兽，她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容真来到自己房间的镜前，把自己的衣领拉开些许，白皙细腻的修长脖颈下，有淡淡的莹白色光芒闪烁，跟着经脉内灵气的流淌一同震动，这是她的内府所在之处，这也是身为修士的她全身上下最为脆弱的地方。
她想着阿玄还需要她修炼供给能量恢复身体，于是破天荒的早早就开始修炼了。
在她的内府中，随着容真的修炼，白色森林上，纷纷扬扬下起了落雪，这些轻盈的雪花落下，便让这内府增强一丝力量。
卧在草丛里的黑色雾气自然也接下了这些落雪，如水滴般渺小的力量落入他虚幻的身体之中，他需要的力量是汪洋大海，但以容真杂灵根修行的灵气仿佛水滴，根本没什么用。
不过这些灵气聊胜无于，阿玄慢慢吸收着，直到容真停止修炼，他才从内府里跳了出来。
容真刚从与天地灵气沟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一只黑猫就蹲在了她的肩膀上，明明是那么大的一只猫，落在她身体上却仿佛没什么重量。
——这也是契约灵兽的妙处之一，方便修士与灵兽亲近。
恍然发觉自己落在了容真的肩膀上，阿玄轻巧从她身上跳下，跳得远远的，蹲在窗台上，金色的眼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容真倒也不恼，她到后院去挖灵草，她在院子里种植了一些普通的清心草，可以用来制作普通伤药，这些天她就靠卖这个赚灵石。
将清心草连根挖出，洗净之后放在院里晾晒，第二日就能拿到市集上售卖。
在做这些工作的时候，阿玄蹲在窗台上，小爪子把窗户推开少许，静静看着容真。
明明是那么普通的事情，她却做得很认真。
容真得了自己的契约灵兽，次日去市集卖东西的时候，肯定是要把这漂亮黑猫带上。
“你可以蹲在我的肩膀上。”容真低下头来，把阿玄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我要去卖东西。”
阿玄没有拒绝她，反正在家里或是在外边，都一样。
容真认识山下药材铺的老板，她提着一篮晒干的清心草走进店里，老板的大嗓门却喊了起来。
“容姑娘，你这清心草，我们不收了。”老板坐在药柜后，低头拨弄着手里的算盘。
“为什么？”容真也不恼，柔声问道。
“碧月宗下放了一批清心草售卖，咱们店里每月的购买额已经满了，再多我们也没多余的精力制作伤药。”老板解释道，“容姑娘，别的店你也别看了，碧月宗这次应该是把宗门内的库存拿出来了，我们仰仗碧月宗保护，他们的东西我们也不敢不收——更何况他们的价格很划算。”
“碧月宗？”容真咀嚼着这三个字，她想起了姚青露，她自然知道姚青露的身份，身为碧月宗宗主之女，她确实可以轻易拿出碧月宗的库存。
容真不傻，很快明白过来，姚青露在她这里被强行答应了一个条件，她没法将青鸾再寻回来，心里不忿，用这种方法报复她来了。
她挎着怀里的小篮子，轻叹一口气，她也没想到，不过是救助一些受伤灵兽而已，也能引起这些矛盾。
容真明明只想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活到自己死去的那天而已，没想到还有这些恼人的事情发生。
她在镇上吃了面，点了一盘烧牛肉给阿玄吃，吃完之后，她轻轻敲了敲碗沿。
“只能自己回去炼药了。”容真抹抹抹嘴，对着阿玄说道，她炼药的技术不算很好，因为火候与用量都需要高深的修为来控制，她没办法做得细致，但清心草也不能浪费了。
碧月宗卖药材，她卖炼制好的灵丹就是，反正她总是要把房租给赚出来。
容真抱着一篮满满的清心草回了碧月宗，进山门的时候，正巧遇到了提着裙子慢悠悠踱步的姚青露。
“容姑娘，没卖出去吗？”姚青露扬起下巴，冲容真微笑。
“啊……”容真看这姚青露得意的笑容，知道这肯定是她背后做的手脚了。
“姚姑娘。”容真点了点头，姿态不卑不亢，“确实没有卖出去。”
“修为不高，也只能卖些便宜的灵药了，这些玩意儿，我碧月宗里一抓一大把。”姚青露嗤笑道。
“嗯。”容真淡淡地点了点头。
姚青露不喜欢她这样的态度，不像宗门里的低辈弟子都捧着、恭维着她，在她淡然的态度中，她竟看出了容真暗含的一丝不屑来，明明她只是一个筑基修士而已。她总是要身边所有人都顺着她的意才好，但容真不会，容真看起来脾气虽然好，但姿态从不像他人一般谦卑。
天地良心，容真确实没有对姚青露感到不屑，她不会轻易看轻任何一样事物。
“赚不到灵石，你可就交不上给我碧月宗的租金了。”姚青露单手点着自己的下巴，笑着说道，“你离开这里，有能力点亮薛道友的命牌吗，到时候，连你师父都找不到你了。”
容真眨了眨眼，她懒得逞口舌之快，毕竟姚青露说的字字属实。
“你师父离开十多年了，那万仞剑谷可不是咱们月之域的修士能碰的，他不会死在那里了吧？”姚青露讥笑道，“毕竟他也只有金丹修为。”
“闭嘴。”容真提高了些许音量，“我师父会回来。”
毕竟，薛景岚不回来，她看的这本书的剧情怎么走？她师门中身为位面之子的师妹都还没拜师呢。
“那你等着吧——”姚青露丢下一句话，瞪了容真一眼就离开了。
和容真吵架很没意思，因为她说话软绵绵的，憋了那么久，连句反击都不会说，只会说个“师父会回来的”，去了万仞剑谷的修士，有几个能生还的？
容真鼓着脸颊回家了，一直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阿玄只是在思考，容真看起来不太像一个人类，那姚青露更像一个人类。
是的，他对人类的印象就是这么差。
容真开始在厨房里用药鼎熬药，她手里拿着一本《药典》，准备按照其中步骤制作简单的清心丹，主材料是清心草，能够治愈修士伤势，顺带驱散邪气。
药鼎里的药发出刺鼻的气味，似乎是火候大了，容真手忙脚乱地想要将火焰变小。
就在她分神之际，阿玄偷偷跳上她存放东西的柜架，一爪子把她存放灵兽赠给她小玩意的抽屉打开。

第5章 五根猫毛  走人(='_'=)
容真这个抽屉里的东西很杂乱，那些被她救治过的灵兽其实留给了她它们自己觉得最珍贵的东西。
比如，这一束银鬃狼的尾巴毛，是银鬃狼幼时换毛后留下的乳毛，以寻常手段不好采集，但银鬃狼乳毛与清心草能够产生奇妙的反应，生成一种特殊的丹药。
阿玄叼着尾巴毛，慢悠悠地朝容真这儿踱步走过来，在一团糟糕的烟雾中，他趁容真看不清药鼎附近的情况，准确无误地把尾巴毛丢进了药鼎之中。
容真掩着面咳嗽了好几声，睁眼的时候就看到药鼎里沸腾了，而阿玄已经跳回桌子上，深藏功与名。
她盖上药鼎的盖子，开始求各路神仙，让他们帮帮忙，让她把丹药给炼制成功。
容真愿将这种行为称为祷告流炼药法，不多时，原本鸣动着的药鼎安静下来，她长舒一口气。
她屏住呼吸，单手掀开盖子，只见内里没有一片焦黑，只有三枚饱满的银色丹药躺在中央，通身一色，没有丝毫杂质。
清心丹不长这样啊……
容真把银色丹药给捡起来，闻了闻，又研究了一下，感觉没有毒。
“阿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容真遇事不决，求助猫猫，她捏着丹药对阿玄问道。
阿玄蜷缩起自己的长尾巴，根本没理她。
容真也没指望一只猫能回答她，她知道炼药的时候可能会出现意外，有的时候能够炼制出特殊的丹药，就和爆珍稀装备一样。
——实际上产生这种意外的原因，归根结底是修士炼药时操作不当，让空气里、身上沾着的一些灰尘或是别的东西掉进药鼎里，才碰巧炼制出意料之外的丹药，修为越高的炼药师，越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容真把三枚银色丹药装入匣中，她自己不知道这是什么，那么明日拿给药铺老板认认，万一能卖钱就当发财了。
毕竟在修真界，就算是毒药，若是效果好，也能卖出大价钱。
容真内心又充满了希望，兴奋通常使人飘飘然，所以她在睡觉之前，单手把阿玄捞在了怀里。
“阿玄，陪我睡觉。”容真把阿玄抱到枕头旁，蹭着他的脑袋说道。
阿玄毫不留情地从她身上跨了过去，他真的不喜欢人类，更别提和人类一起睡觉了。
容真扯住了他的猫尾巴，顺滑的毛皮从她的掌心里滑落，阿玄还是蹲在窗台上，用他冰冷的金色眼眸看着她。
她扁了扁嘴，只当是猫猫傲娇，自己翻过身，朝里睡着了。
次日，容真拿着银色丹药到药铺里寻找发财机会。
药铺老板这回看到这银色丹药，直起了身子，拿出一枚透镜来，眯起眼仔细研究了半天。
“容姑娘，这是转魂丹啊。”药铺老板惊讶说道，“它的原材料确实是清心草不假，但还需要一味银鬃狼的乳毛，银鬃狼警惕护崽，这可不好寻。”
容真坐在药柜前的长条凳子上，怀里抱着一只漂亮黑猫，一下又一下地顺着阿玄的背毛，她想起了什么，解释道：“我家里有银鬃狼的尾巴毛，好像是之前它自己给我的，那天有人来翻找抽屉，没准把这束尾巴毛给翻出来，正好落到药鼎里了也说不定。”
“这可真巧了！”药铺老板惊讶，“银鬃狼的乳毛需要的分量需要精准拿捏，可不是随便掉两根进去就行的，具体分量我们都不清楚。”
“容姑娘运气真不错。”药铺老板夸道。
“转魂丹，有什么用？”容真好奇问道，以她现在的修为，还接触不到这么厉害的灵药。
“它能够修补受损的魂魄。”药铺老板眨眨眼说道，“九渊狱里的恶鬼会啃噬修士魂灵，因为它们缺少魂魄的力量……”
“啊……”容真轻叹一声，抱着怀里阿玄的手指蓦然抓紧了，九渊狱她当然知道是哪里，书里的大反派贺玄灵可不就是九渊狱的王么，九渊狱里的恶鬼已经令人闻之色变，而贺玄灵更是恶中之恶，他的食物就是这些凶残的恶鬼。
阿玄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长长的尾巴不耐烦的甩了甩。
容真陷入沉思之中，药铺老板的声音把她唤醒：“容姑娘，这三枚转魂丹，我用三十枚中品灵石的价格收购如何？”
一枚中品灵石便抵得上一百枚下品灵石，容真借住在碧月宗里，一整年的租金也只要十枚中品灵石。
这么一卖，三年的租金都不用愁了！
容真突然想起贺玄灵的惆怅心情瞬间被金钱驱散：“可以，当然可以了。”
“容姑娘，我去将灵石取来给你。”药铺掌柜知道这转魂丹珍贵，但若真让容真自己去售卖，也找不到买家。
毕竟需要转魂丹的，必须是魂魄受损之人，但这样的人少之又少，他的药铺生意广，或许有路子也说不定。
容真堪称一夜暴富，揣着灵石回家的时候，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抢了。
她以为自己不用为租金发愁了，但将十枚中品灵石交给碧月宗的时候，负责收钱的修士还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容姑娘，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你的清心草不是卖不出去了吗？”修士当然从姚青露口中听说过容真，在他看来，容真就是个觊觎灵兽青鸾的贪心小人。
“我自己炼制了丹药。”容真怀里抱着猫，说话的声音从容温柔。
“你？炼制丹药？赚了这么多灵石？”修士更惊讶了，“容姑娘，你这丹药的来源正常吗？”
“是转魂丹，在用清心草炼制清心丹的时候，碰巧出现了巧合。”容真老实答道。
碧月宗的修士不知道转魂丹的制作材料，只当容真在说笑话，但钱确实是收了，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倒是将钱款上报的时候，已经掌管了部分宗门事务的姚青露掂了掂这袋灵气四溢的灵石，冷笑道：“师弟，你这就不够聪明了。”
“是否愿意将那块地租给他们师徒二人的决定权在我们。”姚青露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他们只是寄人篱下而已，等到约定的期限到了，我们不租给他们便是，我不喜欢那容真，我还怕咱们碧月宗里的灵兽被她偷了去。”
“青露师姐说的有道理。”师弟点点头，“左右也是咱们碧月宗做主，那么这十枚灵石还给她吗？”
“不还，等到最后一天再通知她，免得她提前找好了新的住处。”姚青露铁了心要容真吃瘪。
“对了，青露师姐，前些天在山林里我们发现了有青鸾飞过的踪迹，您要将它捉回来吗？”这师弟哪壶不开提哪壶。
姚青露原本手里在把玩着一根桃花枝，听闻此语，这根桃花枝瞬间被折断。
“咔嚓”的声响清脆响起，散落的桃花花瓣落地。
“不找。”姚青露咬着牙说道，她为人高傲，答应了容真的条件，她确实拉不下脸再去毁诺，这也是她最为恼怒的地方，长这么大，这还是她第一次吃瘪。
“把它赶走，看到它我心烦。”姚青露丢下一句话，一挥衣袖离开了。
容真给了房租之后，过了一段安宁日子，剩下来的二十枚中品灵石，也被她好好存放起来。
她的生活很简单，早起，撸猫；修炼，撸猫；工作，撸猫；睡觉。
当然，她所谓的“撸猫”，只是单方面地抱阿玄，这只漂亮的黑猫并不是很愿意配合她。
她每日都会查看阵法里属于薛景岚的命牌是否亮着，命牌一直很明亮，说明她师父的状态非常安全。
虽然那天姚青露说薛景岚可能会死在万仞剑谷，容真看起来没太大反应，但她还是十分在意她师父的生死，毕竟在这个修真界中不嫌弃她灵根的人可太少了。
容真想，她手头上的灵石还够交三年的房租，再怎么样应该能等得到薛景岚回来。
但时间快到年关，天上下起了雪，薛景岚还是没有消息。
以容真的修为，还不能用身体周围的护身法术御寒，所以她早早地就换上了冬装。
连带着，给她的阿玄也买了条围巾，容真抓着这条红围巾硬要往阿玄脖子上套，这黑猫灵巧地在房间里左右闪躲，把容真弄得气喘吁吁，也追不上他。
阿玄卧在房梁上，修长的黑色尾巴垂下，金色的眼眸幽幽地看着容真，带着冰冷与野性。
容真鼓起了脸颊，抓不到猫猫的她低头把红色围巾套在自己脖子上，准备再去炼制一些丹药。
像上次一样炼制出转魂丹的幸运事件没有再发生，姚青露似乎也偃旗息鼓，没有想办法阻挠她赚钱，容真就每天炼制丹药赚些小钱。
但刚走出房间，容真就看到自己的院子里围了几个修士，他们都穿着碧月宗的道服，碧月宗的道服是纯白，与雪地映衬在一起，看不清人影。
容真低头把围巾系好，抬头疑惑问道：“有什么事吗？”
那几位碧月宗的修士看着容真还穿着厚厚的衣裳，面上出现了鄙夷之色，在冬季还需要穿厚衣服御寒的修士确实是……太弱了。
“这是你之前付给碧月宗的租金，一共十枚中品灵石，还给你。”一位修士将一袋灵石抛还给容真。
此时，一直卧在房梁上的阿玄也跳了下来，靠在容真脚边，低头舔了舔爪子。
容真捧着手里的这袋灵石，有些不明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的意思就是，碧月宗不愿意把这块地租给你们了。”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院外响起，姚青露走了进来。
即便是冬季，她也身披轻纱，走在雪地上步履轻盈，她盯着容真，眸中含着得逞的笑意。
“现在已经到期了。”姚青露朝自己的门中师弟抬起下颌，“给你半天时间收拾东西走人，阵法里的命牌记得取走。”
姚青露知道容真坚持要在同一个地方住着，就是为了守着薛景岚的命牌，她要容真吃一个大亏，以报青鸾遗失之仇。
“如果不愿意租给我们。”容真的细眉微微蹙起，她的语速还是慢悠悠，“你们可以早些说。”
“碧月宗事务繁忙，你这一点小事到现在才想起来处理，很奇怪吗？”姚青露朝容真挑挑眉，“容姑娘，还不去收拾东西？”
“不行。”容真摇头说道，她的语气坚决，命牌关键，元婴之下的修士都会有一块命牌，是指引在外同门的引路灯，与修士之间有着玄妙的联系，如果暗下来，或许会对薛景岚产生影响也说不定。
“这岂是容姑娘说不行就不行的？你为何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姚青露嗤笑一声，“你若不自己动手，便让我们帮你也行。”

第6章 六根猫毛  师父(='_'=)
容真自然不会让他们进来，她低头抱起了猫，转身走进了房间。
阿玄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蹲在桌上看着容真收拾东西。
容真也有了计划，她搬离这里可以，只是薛景岚的命牌必须要亮着。
反正……反正就算她自己动手拦着，也不能让他们将这命牌撤下。
阿玄则在暗自思忖，他的力量尚未恢复，现在他与一只普通家猫无异，但若将近几日积蓄的能量一并放出，击退这些人并不是难事，只是好不容易凝聚起的实体就又要消散。
不过……倒是可以留在她的内府中慢慢恢复，恢复速度很快，再凝聚一次实体也不难。
他讨厌人类，平日里站在外边的这些人，在人类中只能算最下等的食物。
就在阿玄思考要不要付出实体消散的代价替容真把这些人解决的时候，房间门“砰”地被推开了。
“容真，时间快到了，你师父的命牌撤下来了没有？”姚青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此时，屋外两位碧月宗的修士已经闯了进来，他们受了姚青露的命令，想将薛景岚的命牌强行拿出。
“住手！”容真护在法阵前方，手里白色的法术光芒闪烁，竟然出手直接将人击退了。
“碧月宗的人该不会知道命牌有多重要吧？”容真把手里的法术光芒拂散，皱起眉来说道，“我师父在万仞剑谷中，危险重重，你们这举动与谋害性命无异。”
“区区金丹修士，修真界里一抓一大把，死了就死了，你该不会以为薛景岚真的能回来吧？”姚青露嘲道。
“是否归来，与你无关，但这命牌，你们不能动。”容真咬牙说道，寸步不让，她平日里虽然软绵绵，但到了这时候，却韧宛如一棵竹子。
“你以为你能护得住？”姚青露一把将两位站在前方的碧月宗修士推开，“这里是碧月宗，是我家，在我的地盘上，我已经对你够客气了。”
姚青露觉得她是个要面子的人，若是容真服个软，她也不会将她赶走，但容真表面上看上去温软柔弱，但态度却从未低过。
容真眯起眼，脚死死地钉在地上，没有往后退一步，一位金丹修士站在她面前，那威压让她很难抬起头来。
但想到她师父的命牌即将被撤下，她又凭空生出一股勇气来，容真挡在了姚青露面前。
姚青露此时已经取出她的环状法宝，青绿色的光芒凝聚，即将朝存放命牌的阵法上击去，容真挡在前方，势必要吃这一击不可。
但就在此时，姚青露的瞳孔骤缩，她感觉到一阵刺骨寒气从这空间里升腾而起，就像是凝滞的冰锥将她的手脚束缚，甚至连那虚无缥缈的灵魂也要从她身体里扯开去。
“你——”姚青露大惊，猛地抬头望向容真，却看到蹲在她肩头的那只黑猫轻抬了眼睫，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无边的邪气。
容真还没察觉不对劲，她的灵根资质差，对于灵气的变化很迟钝，她只是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冷了些，反正现在是冬季，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姚青露觉得呼吸不能，连话也要说不出了，施法的动作也停顿下来。
但就在他们命悬一线之际，天际一道剑气袭来，宛如破开了地平线，势如雷霆，直直坠入了碧月宗里的这个角落。
三道悦耳铃声响起，两银一金三枚铃铛的光芒一闪而过，苍青色的道袍驱散满室邪气，一剑把致死的气氛挥散。
剑气将空荡荡的房屋击碎，在烟尘四散间，惟有容真与她身后的命牌阵法安然无恙，所有人呆愣在原地，周围是碎裂的砖块碎瓦。
容真暗叹幸好她把东西都提前收拾好了。
薛景岚轻巧落地，回首朝容真微微一笑，额上垂下的碎发遮住眼眸，有些落拓潇洒的意味。
他手中一柄长剑，铮然作响，剑柄处垂下三枚铃铛，铃声细碎。
“我想着今日在碧月宗租住的地方应该到期了。”薛景岚的嗓音轻快。
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容真与姚青露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容真是因为看到了他安全归来，而姚青露则是因为那遍布房间的凛然邪气被一剑驱散。
她仿佛全身失去了力气一般，颓然往前走了两步，身形摇摇欲坠，被身后同门弟子扶住。
“师父——”容真唤了一声，声音虚弱。
这老东西总算是回来了，他再不回来，她非要挨姚青露一下不可。
“啊，发生什么事了，这不是碧月宗的姚小姑娘吗？”薛景岚疑惑问道。
姚青露抬眸看他，十几年前，薛景岚还是一介金丹修士，但归来之后，他的修为竟然高深不少。
应当在……在元婴之上了！
他的资质极差，短短十年间，是怎么修炼到元婴的？
姚青露不敢置信，因为就算是她的母亲，碧月宗的宗主，也不过是元婴后期的修为，现在薛景岚一跃为元婴高手，可不是随便能欺负的了。
“来来，说说怎么回事。”薛景岚把容真拉到一旁，低声问道。
即便方才发生了那么多事，容真此时竟然还能安静坐在椅子上，轻轻抚摸着怀里阿玄的毛，用缓慢的语速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薛景岚。
看到薛景岚回来，她就放心了，容真也没添油加醋，只是如实相告。
听完之后，薛景岚皱起了眉，俊逸的面庞上出现些许苦恼之色：“哎，这碧月宗怎会如此？”
容真摇了摇头：“是因那青鸟而起。”
她不明白为何姚青露非要觉得她会将青鸾视若珍宝，恨不得将它据为己有，但她真的更喜欢猫啊！
“好了，阿容，去将厨房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待会儿咱们走了。”薛景岚朝她点了点头。
容真“哦”了一声，抱着阿玄走进厨房里，她把阿玄照例放在一旁的软垫上，开始将柜架里的草药分门别类收入空间锦囊之中。
阿玄本来准备出手，却被薛景岚一剑拦下，他也乐得不用出力。
容真把锅里热着的一块卤牛肉拿出来，这玩意不能装入空间锦囊之中，于是她问道：“阿玄你这个吃吗？”
阿玄甩了甩尾巴，没有回答她。
容真切好肉，码放在盘子里，放到他面前。
阿玄注意到她就连收拾东西的动作都非常认真，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他跳到窗台边，将窗户推开少许，朝外看去。
薛景岚一人站在院内的乱石中，抬眸朝姚青露微笑道：“阿容说你答应了她一个条件，说是你绝对不会再将青鸾抓回来，还要向她道歉，对吗？”
姚青露被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难免目光躲闪：“是……是有这么一回事。”
“你要如何证明你遵守了这个约定？”薛景岚笑着问道。
“我做事一向守诺，不过一只青鸾，我才不稀罕。”姚青露意识到了什么，往后退了两步。
“姚小姑娘，这‘证明’可不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让人信服的。”薛景岚抱着剑悠悠说道。
“我还没有契约灵兽，我又不能召唤出一只别的契约灵兽给你看，你又要如何？”姚青露挑眉说道。
“姚小姑娘，你说呢？”薛景岚眨了眨眼。
“薛真人，你不要欺人太甚了！”姚青露身边的碧月宗弟子高声说道，“这里是碧月宗，你也知道窥探他人内府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在修真界中，实力为尊，只有修为到了元婴，才会被尊称一声“真人”，见薛景岚修为提升，他们改口很快，马上用了尊称。
“原来你们知道啊。”薛景岚轻叹一口气，意有所指。
姚青露等着薛景岚，自尊心让她现在没有选择逃跑，因为不久之前，容真可是大大方方卸下了防备让她去看，姿态倒是勇敢坦荡。
但是，心中如此想，她的脚还是往后挪了一点，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痕迹来，她还是想跑。
一道剑气铮然划过，钉在她脚边，拦住她的去路。
“姚小姑娘，说出的承诺要遵守。”薛景岚朝她招了招手。
姚青露眸中瞬间盈满了泪水，因为恐惧，她的手变得颤抖。
“薛景岚，你！”碧月宗的其他修士围了上来。
薛景岚振袖将人击退：“若不服，大可让你们碧月宗宗主过来寻我。”
旁余的人近身不得，院中只剩下薛景岚与姚青露，薛景岚出剑，剑锋直指姚青露。
他修的是剑诀，要以剑气探入内府查看，这可比月之域内普遍使用的月灵法术暴烈得多，元婴真人的一道剑气，足以将人内府捣毁。
剑锋愈近，姚青露愈恐惧，她没想到薛景岚居然真的敢！
一滴泪水从姚青露脸庞滑落，她咬着牙，颤抖着双唇，一道微不可闻的“对不起”从她口中说出。
薛景岚微笑着看她，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姚青露感到四周威压倍增，顿时低下了头，经脉被震伤，鲜血自嘴角溢出。而薛景岚还是笑吟吟的，眸光凛然，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此时，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
容真一手挎着收拾好的东西，一手扶着肩膀上蹲着的黑猫，从厨房里奔了出来。
“师父。”容真唤了薛景岚一声，“我收拾好了。”
薛景岚手里剑锋上移，从姚青露的脖颈处划过，隐而不发的剑气将她头顶枝上红梅挑落。
他收剑，动作轻描淡写，回眸看容真时候，笑容依旧温润愉悦。
“好了，那我们走。”薛景岚把容真拉了过来。
此时，他手里剑飞出，来到两人脚下，载着他们御风而起，飞上天际。
唯留下在残破院里扶着树干轻轻喘气的姚青露，她将掉落肩头的红梅摘下，面色微红。
“薛景岚，容真，欺人太甚。”姚青露将花瓣碾碎，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而在碧月宗不远的高空中，容真蹲在剑上，抱着手里的阿玄，瑟瑟发抖，她第一次飞这么高。
薛景岚斜靠在剑上，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叹道：“装完逼就跑，好刺激。”

第7章 七根猫毛  买地(='_'=)
容真抱着怀里阿玄，不敢看周围风景。
“阿容，你怎么了？”薛景岚还没看出她的恐惧来，自己在剑上翻了个身，疑惑问道。
阿玄挣扎着从她密不透风的怀抱里挤出来，跳到她的肩膀上，跳了跳。
容真鼓起勇气，直起身子来：“师父，我有点恐高。”
“哦，那我飞低点。”薛景岚笑着说道。
调整到了合适的高度，飞剑飞行的速度也没那么快之后，容真这才坐稳了。
这是她第一次御剑飞行，她没想到居然这么恐怖。
薛景岚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牛皮纸包，从里边拿出了三个包子。
给了容真一个，他自己一个，顺带还剩了一个给阿玄。
师徒二人加上一只猫，坐在飞剑上一起啃包子。
“我在万仞剑谷里发现我的灵根可以与剑意产生共鸣，而且共鸣效果还很好，就抛弃了之前的功法，改修剑诀。”薛景岚随口说道，“万仞剑谷对于剑修的修行好处很多，我就多呆了一段时间。”
“师父，命牌！”容真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元婴修为了，已经不需要命牌了。”薛景岚摇摇头。
“好吧。”容真觉得她老是守着那枚命牌有些蠢。
倒是薛景岚想起了什么：“我在剑谷里，险些被一堆千年剑灵给杀了，在他们密不透风的包围中，我忽然看到天边有一道光给了我指引，我顺着那道光的指引从剑灵堆里突围而出，应当就是命牌的功劳了。”
容真知道他在说笑话，只瞥了薛景岚一眼，没有说话。
“收了一只契约灵兽？”薛景岚低头看阿玄，包子放在他面前，他没有动。
“嗯。”容真点点头。
薛景岚一指点在阿玄的鼻子上：“小猫咪，那以后你可要保护好阿容了。”
阿玄金色的眼眸微眯，扭过头窜到了容真身后去。
“他叫阿玄。”容真说道。
薛景岚哈哈一笑：“阿容你可真会起名字。”
容真则在心里想着，现在她师父厉害起来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将原书里的女主收入门中，再然后……她就离死不远了。
思及至此，她轻叹一口气。
“阿容，九渊狱出事了，消息还没传过来，为防止修士恐慌，帝吾大人将此事压了下来。”薛景岚忽然开口说道，“万仞剑谷可以看得到九渊狱，所以那恶鬼涌出的景象被我看到了。”
容真此时正将跳到她身后的阿玄给抱回来，她知道九渊狱出的事是什么。
阿玄漂亮的金色眼眸里露出些许不屑，他还在挣扎着从容真的怀里跳出来。
“九渊狱的万鬼之王贺玄灵出逃，帝吾为了阻止他，与之战斗，两败俱伤，贺玄灵不知所踪，而帝吾大人本人也闭关养伤，只是那狱中被贺玄灵镇压的恶鬼倾逃而出。”薛景岚说道，“不过以帝玄殿的力量，还足够阻拦这些恶鬼。”
“那咱们这儿是不是要出事了？”容真问道。
“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薛景岚笑道，“我现在是元婴真人了，可以去买块自己的地，不用再寄人篱下了。”
这是容真今天听到最令人开心的消息。
结果一刻钟后，薛景岚翻遍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就摸出了三枚下品灵石。
“好像是买包子找的。”薛景岚挠挠头说道。
容真心想当初就不应该让薛景岚去万仞剑谷，去之前他还没那么穷，怎么当了个剑修回来就穷得叮当响了。
她只能把自己私藏的三十枚中品灵石拿出来，有十枚还是被碧月宗退回来的。
“我有。”容真把沉甸甸一袋子灵石递给薛景岚。
“阿容，你还年轻，不要走上歧途。”薛景岚以为容真的钱财来路不明。
“是我偶然炼出了转魂丹，卖了挺多钱。”容真解释。
“转魂丹啊，好东西。”薛景岚坐直了身子，“不过三十枚中品灵石，咱们可能很难买到好点的地，不过没事，咱们去挑挑。”
容真其实接触修□□不深，当薛景岚领着她来到前方一座巍峨大殿的时候，她才惊呆了。
“这是帝玄殿在月之域的驻地，修士有关的事务都要来此办理。”薛景岚手里提着灵石，对容真介绍道。
容真似懂非懂，跟着他走了进去，薛景岚来到殿内角落的一个修士面前，礼貌说道：“这位道友，我们来买一块地。”
修士抬起头来，容真发现他应当在金丹修为左右，这帝玄殿果然势力庞大，连一个处理日常事务的修士都有如此高的修为。
“买地？是薛真人？”修士抬起头来，他笑道，“在月之域购买无主的山头当做山门洞府，需要以门派的名义。”
按道理，只有元婴真人才有资格开宗立派，所以此前薛景岚与容真只能去碧月宗租地方住。
“啊，门派。”薛景岚还没啥门派的概念。
于是他把容真拉到了一旁：“阿容，想个门派的名字。”
容真思考着她的起名水平也不怎么样，但她可以照抄答案，书里女主的师门叫做“天岚门”，所以这三个字她就脱口而出了。
“天岚门怎么样？”容真问道。
“不错不错。”薛景岚点点头，很满意。
他过去报出了天岚门的名字，办事的修士在桌子后取出一枚木简，笔锋光芒闪动，将信息记录其上。
“门中有谁？”修士问道。
“薛景岚，容真，阿玄。”薛景岚一个一个的报名字，连带着把容真的猫也算进去了。
“行。”修士点头，“薛掌门要买哪块地？”
他很快转换了称谓，薛景岚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被“掌门”这两个字弄得有些飘飘然。
“我有三十枚中品灵石。”薛景岚财大气粗，“可以挑哪里的？”
“这么少，可挑不到什么好地方。”修士点评道，“地图给你们，慢慢挑吧。”
薛景岚抱着地图回来了，容真看他和修士交头接耳说了很多，也有些兴奋。
“师父，买到哪块了？”容真搓搓手问道。
“钱太少，只能挑些偏僻的。”薛景岚说道。
两人在一旁的小桌上开始研究这份地图，薛景岚刚把地图展开，地图上方便出现一片法术光芒组成的光幕，手指在上面轻点，可以调取出某一地块的信息。
帝玄殿的修士已经替薛景岚筛选好了，光幕上只有他们能够购买的地块才可以点开，这些狭小的地块分布在月之域的边缘地带。
容真觉得买房还是要看地段，她抱着怀里的阿玄，挑了一块最靠近中心的地块。
她的手指点上去之后，法术光芒汇聚成汉字，介绍了这块地的信息。
扶疏谷地，占地五百七十六里，盛产青竹，水源丰富，近帝玄殿，与四大宗门比邻而居，纵享便利修真生活。
薛景岚看得很是心动：“这个听起来很不错。”
容真决定把它翻译成人话：“地方小，只有几株破竹子没有任何矿脉，周围都是大门派，可能时不时会受欺负，唯一好处就是喝水能喝到饱。”
薛景岚：“……”帝玄殿套路好多。
容真继续挑，最终备选目标剩下三个。
“一个是阴风谷，这里三面环山，内有深潭瀑布，有一河引流而下，不足之处就是寒潭水深易生精怪，我们估计打不过。”容真一边摸着猫，一边缓声说道。
“然后就是芳甸原，地势开阔，风景优美，但是附近有大门派，我们贴着不太好。”容真又点开另一块地方，“最后是揽竹山，各方面条件都算不错，但是距离它三百里地，就是碧月宗。”
容真开始纠结了，最后她把地图塞给薛景岚：“师父，你来挑。”
薛景岚手足无措：“我怎么会挑这玩意，能住不就行了？”
容真其实也觉得能住就行，但花的是她的钱，她要谨慎对待。
师徒两人大眼瞪小眼，推搡来去，最后，容真与薛景岚的目光一齐落在阿玄身上。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猫猫呢？”薛景岚自言自语道。
容真把阿玄抱起来：“好主意。”
阿玄：“……”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然而容真已经闭着眼睛把它的爪子往地图的方向伸了过去，薛景岚也很配合地背过身去。
他们居然真的让猫选了。
阿玄的修长尾巴甩了甩，他冰冷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随意扫了眼。
容真捏着它的爪子，往地图上某一处胡乱按去。
阿玄的爪子偏移了一个小角度，按在了地图右下角的某一处地方。
容真随后睁开眼睛，阿玄毛茸茸的爪子稳稳地落在了阴风谷的上方。
她松开了手，阿玄轻巧地跳回她的肩膀上，沉默着。
“阴风谷啊，也行。”薛景岚摸着下巴说道，“我去交钱。”
容真自己也是个选择恐惧症，既然结果定下来了，她也不会再纠结。
她屁颠屁颠地跟在薛景岚身后，伸长了脖子看他把一整袋沉甸甸的灵石交给了帝玄殿。
“阿玄，你为什么挑那里？”容真扭头问阿玄道。
因为她突然扭头的动作，她的脸颊蹭到了阿玄的耳朵，那竖起的耳朵抖了抖，阿玄退开些许。
阿玄不知道为什么容真会指望一只猫给她回答问题，他当然没有理会容真，只是安静地蹲在她的肩膀上。
那边薛景岚的速度倒是很快，马上便捏着一枚可以打开阴风谷禁制的符咒走了过来。
“阿容，出发吧，去阴风谷。”他叫上容真，两人一道走出帝玄殿去。
容真跳上了他的飞剑，疾风吹来，将她的发丝吹起，脚下是无边青山，蒙蒙白雪覆盖在大地上，天地一色，白茫茫一片，雾霭山岚点缀其中，修真界每一处都蕴着灵气。
她看着远山与青云，长舒一口气，谁能想到未来因女主与薛景岚而闻名修真界的天岚门，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诞生呢？

第8章 八根猫毛  妖兽(='_'=)
路上，薛景岚终于想起问问容真的修炼进度了。
“阿容，你现在筑基已经完成，需要我给你护法到炼气期吗？”薛景岚问道。
“师父将后面的功法给我便好了。”容真倒是不在意什么护法不护法的，主要是后边的功法她没有，不然她早就尝试突破了。
薛景岚闻言，有些发愁：“你的灵根特殊，现下功法都是以五行灵根之中的某一种属性为基础修炼，目前能寻到的功法都不适合你。”
他此话不假，他自己的灵根也无法与五行之中的某一种属性产生共鸣，只能与剑意相通，月之域内剑修少，所以他很久都没有找到正确的修炼方法，修为一直停留在金丹。
容真比他更惨些，五行之力与剑意她全部无法共鸣，但修真界里还有其他不同的力量类型还未被发现，所以薛景岚想着容真或许还有些机会。
但容真知道自己在修炼一途没什么希望，所以她心态很好，能靠修炼多活几岁，在她看来都是赚了。
于是，她乖乖地坐在薛景岚的飞剑上，抱着怀里的猫，看着脚下的风景飞逝。
薛景岚御剑飞行的速度很快，容真披着的毛茸茸长披风刚鼓荡了没多久，便来到了阴风谷附近。
阴风谷地方偏僻，方圆千里之内，只有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宗门。
此刻，大雪纷飞，被白雪覆盖的山门前，有几位扫雪的低阶弟子，他们看到天际掠过一道剑光，便招手拦了下来。
薛景岚念着既然以后要来这里住，要搞好邻里关系，于是御剑停了下来。
阴风谷附近霞湾宗的弟子，看到远处一位元婴真人带着弟子走了过来，二人样貌俱佳，只是那位元婴真人的弟子还穿着厚厚的衣裳，想来不过筑基修为，还不能依靠修为取暖。
元婴真人会收修为这么低的弟子吗？这二人的组合当真奇特。
就连那漂亮姑娘怀里抱着的黑猫，也变得不普通了起来。
“真人。”霞湾宗的弟子迎上前去，礼貌唤了一声，修真界实力为尊，薛景岚的修为足以让大多数人对他恭恭敬敬。
“啊，我看过地图了，你们是霞湾宗的修士？”薛景岚看起来有社交牛逼症，人已经走上前去，热情问道，“我姓薛，后面那位抱猫的小姑娘是我徒弟。”
“是的，薛真人要往哪里去？”小修士问道。
“去阴风谷，咱们刚买的地。”薛景岚答道。
“阴风谷这地方可去不得。”小修士惊恐说道，“帝玄殿的修士没有提醒你们吗，阴风谷里的深潭里有妖物，就算是元婴真人也奈何不得。”
“好像是说了。”薛景岚答道，“但那里便宜啊。”
“薛真人，阴风谷可瘆人了，您还来得及退么，最好还是别去了。”小修士提醒道，“此前咱们霞湾宗的长老曾去探过，负伤归来了，最可怕的是他连那阴风谷深潭里的妖物是什么都没看清楚，就被扔出来了。”
“这样么……”薛景岚摸着下巴思考，“可是灵石付都付了，我们还是看看去。”
“薛真人保重。”霞湾宗的小弟子目送他离开，他们在心里还是不信薛景岚能解决阴风谷里的妖物，只怕这位年轻的元婴真人也要为他的莽撞付出代价了。
容真一个人站在后方摸着怀里阿玄的脊背，阿玄的身体有些僵硬，看起来并不适应她的抚摸。
“师父，怎么了？”容真见薛景岚聊了挺久的天，便好奇问道。
“他们说阴风谷的深潭里有东西。”薛景岚提着剑走回来，漫不经心说道，“连元婴真人去查探，都负伤归来。”
容真抱着阿玄，轻轻“嘶”了一声。
她试探性问道：“师父，这你能解决吗？”
“霞湾宗的长老都受伤了，我也要亲自去看看才知道。”薛景岚也不敢在容真面前打包票。
“师父，能行的。”容真倒是不担心他们这个天岚门会因为深潭里的一只妖物建不起来，天岚门以后可牛逼了。
阿玄找到机会，从容真的怀里跳到她的肩膀上，金色眼眸瞥了她一眼。
薛景岚领着容真踏上飞剑，继续朝阴风谷出发，他的剑光耀眼，引起了路上另一宗门的注意。
“居然真有人敢买阴风谷。”屋外大雪纷飞，屋内却温暖如春，一位白衣修士低头雕刻着些什么，“就两个人，还想建个宗门，真是痴心妄想。”
“阴风谷外那条山道一直是我们宗门在使用，他们一来，倒有些麻烦了。”一旁的白须长老抚了抚胡子说道。
“那位元婴真人年轻，想来修为不高，阴风谷内妖物就够他们吃一壶了。”白衣修士掀唇讥笑道，“让他们吃吃苦头也好。”
许多阴风谷附近的修士都在盯着薛景岚与容真的动向，而处于关注焦点的两人却浑然未觉。
他们两人一猫在讨论入住阴风谷之后午饭吃什么，容真犯懒，拒绝做饭，薛景岚提议可以让阿玄试一试。
在师徒二人愉悦的谈话中，两人来到阴风谷前，一条封了冻的河流自山谷里流淌而出。
这条河流的源头就是阴风谷内深潭，深潭的水源有两处，一处来自地下暗河涌出，而另一处则是山崖之上的巨大瀑布，此时是冬季，瀑布也结了冰，阴风谷内的一些仿佛都禁止了。
谷内一片萧索，落雪覆压在枯枝上，裸露的山石岩壁里探出几根枯黄草叶，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谷地中央的深潭，深潭表面结了冰，其下一片漆黑，隐隐有光影变幻，似有暗流涌动，仿佛蛰伏着绝世凶兽，而结了冰的岸边，是白雪堆成的落石滩，其上没有脚印，说明此处无人踏足。
这里确实是一块荒凉之地，连活物的踪迹都不曾见过。
薛景岚带着容真落地，二人在雪地上踏出了第一串脚印。
容真很识趣，她知道这结了冰的深潭之下藏着一只不知种族的妖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只有将那妖兽收服，他们才能安全入住阴风谷。
反正她修为低，派不上用场，所以容真抱着猫，准备在旁边找一处舒服的地方，坐下来摸鱼，看薛景岚表演。
她往角落走去的身子马上被薛景岚拦下来。
“阿容，往哪去呢。”薛景岚低头摆弄着他手里的符咒。
“我去一旁躲起来，师父可以不用分神保护我。”容真把摸鱼说得理直气壮。
“这可不行。”薛景岚把她拉了回来，“你帮我下去看看。”
容真惊了：“师父，这底下可是元婴真人都怕的妖兽。”
“没事，为师相信你有这方面的天赋。”薛景岚把三枚符咒塞进容真的怀里。
“一枚是避水符，一枚是驱寒符，还有一枚是传送符。”薛景岚介绍道，“你用驱寒与避水符咒入水中，暂且先去与深潭里的不知名妖兽沟通一下，若有危险，马上启动传送符，你会回到我身边。”
“我给你的猫猫也准备了一份。”薛景岚把另外三枚迷你版的符咒递了过去，他试图将它们挂在阿玄的脖子上，但被阿玄躲开了。
容真替阿玄接下，她看了眼那结了冰的深潭，在光线的笼罩下，那令人心悸的波纹还未消失。
没准底下就藏着满嘴獠牙的凶兽，等着修士自己跳下去投喂它。
“师……师父……”容真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啊……”薛景岚看着容真，露出淡淡的笑容，“我是剑修，周身气场攻击性太强，容易引起妖兽躁动，难以控制。”
妖兽很难与人类沟通，一旦他们发现危险，便会出手攻击，至死方休。
他手中剑铮然作响，说话的声音却温和：“阿容，我亲自下去，深潭内妖兽，可就直接没命了。”
容真一惊，她没想到她师父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阿玄蹲在她的肩膀上，总算拿正眼瞧了薛景岚一眼。
“阿容你不愿下去也行。”薛景岚拍了拍容真的肩膀，“我直接出手便可。”
容真回答的声音却很干脆：“我下去看看。”
如果有机会，她还是想让深潭里的那只妖兽不要失去性命，修士与它有领地之争，败者失去性命天经地义，但双方若能和平共处，是最好的结果。
她虽然恐惧，但也信任薛景岚的实力，她下去应当没有危险，更何况，她还有肩膀上的阿玄壮胆。
“那便去。”薛景岚鼓励性地推了一把容真的肩膀。
容真紧攥着手里的符咒，往深潭附近走去。
趴在她肩膀上的阿玄扭过头看着容真，若有所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容真的身躯有些颤抖，她是恐惧的，但一听到她亲自前去交涉，或许能为深潭里的妖兽博得一线生机，她还是决定以身涉险。
她不论去或不去，都不影响薛景岚能够解决这妖兽，她鼓起勇气的行动，只是为了保下一只与她毫无关系的妖兽生命。
容真不像他此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类。
就在阿玄暗自思考的时候，容真已经来到了深潭边，深潭表面结了冰，反射出耀目的光芒。
容真指尖白色光芒闪烁，一道冰面破裂的声音响起，她修长的手指微动，在冰面上划出一个圈。
很快，一个洞被凿了出来，恰好容一人通过。
容真将薛景岚的符咒挂在阿玄的脖子上，自己手里也攥了一份。
她没有再犹豫，直接跳入了冬日刺骨寒冷的深潭中。
进入冰层之下后，容真双臂划拉着，阿玄趴在她的背上，气定神闲。
薛景岚给的符咒很有效果，容真觉得自己浑身暖融融的，也能够自由呼吸。
现在，她可以在这深潭之中探索，寻找妖兽的踪迹了。
水下能见度很差，冬季也没有什么鱼儿，只有漆黑的礁石与干枯的水草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容真在水里努力驯服自己的四肢，她感受着周遭的一片黑暗，忍不住把背上趴着的阿玄给抱了下来。
阿玄的身体是热的，还软绵绵，容真的手从他的脑袋一路抚到尾巴尖，用这样的动作来壮胆。
随着她的抚摸，一阵过电般的感觉窜过阿玄的全身，他本想挣脱开，但他感觉到容真的指尖颤抖。
她似乎真的很怕，那给她摸一摸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在容真的内府里，他恢复实力的速度比平时要快，他怕容真吓死了。
容真一边摸着猫壮胆，一边往潭水的深处游，到现在她还没看到传说中妖兽的踪影。
未知最是可怕，更何况是在这样寂静黑暗的地方。
容真紧攥手中符咒，终于，她远远的看到了水下一个漆黑洞穴的入口。
入口处堆放着几具巨大的鱼骨，似乎是被啃剩下的，而且原本杂乱堆放着的黑色礁石也变得齐整了许多，似乎被精心整理过。
这里就像一个住所的入口，如此强大妖兽已经有些许灵智，懂得自己装饰栖身之处了。
容真马上警觉起来，她觉得自己距离传说中的可怕妖兽已经很近了。
她的神经紧绷，为什么到了这里，妖兽还没有出现？
卧在她怀里的阿玄探出头来，一双金色的眼眸灼灼盯着容真的身后。
在容真靠近水下洞穴百丈的时候，它就跟在了身后。
但阿玄确实不会喵喵叫，他不是猫，要出声只能发出人类的声音。
所以他坏心眼地不准备提醒容真。
容真在水下洞穴里转了三圈，她身后的巨大身影就跟着她转了三圈。
直到那黑影玩够了这捉迷藏游戏，这才贴近了容真。
容真对于周遭气息的变化极其迟钝，但就算迟钝如她，在黑影靠近她身后的时候，她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呼吸不能，手已经放在了薛景岚给她的传送符咒上。
一个滑溜溜的爪子搭上了她的肩膀，点了点。
容真都快哭了，她颤抖着声问道：“是……是谁？”

第9章 九根猫毛  蛊雕(='_'=)
容真身后的黑影自然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它的爪子又敲了敲容真的肩膀，像是在打招呼。
容真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摸着阿玄的手有些颤抖，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薛景岚给她的传送符。
但是，想到这妖兽从始至终都没做些什么，她最终还是大着胆子在水里扭过了头。
在黑暗的水下，她借着薛景岚符咒的光芒，终于看清了在身后偷偷拍她肩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在冬日幽深的潭水里，这个黑影的轮廓约莫有五丈多高，容真小小的一个，抱着猫漂浮在它面前就像一个玩具手办。
黑影似兽似鸟，又生有翅膀，在波光悠悠晃荡的水中，一双眼睛发着光，像一对大灯泡。
容真认得修真界里的大部分灵兽，闲来没事她就喜欢看那些介绍灵兽的书籍，这妖兽的模样与书籍上的某个形象对上了。
是蛊雕，凶恶暴躁，平时生活在水中，但也能在岸上生存，只是它不喜岸上的环境，所以潜于水中。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这玩意，它是吃人的。
容真想起了蛊雕的习性，吓得浑身发软，正准备捏爆薛景岚给她的传送符。
但就在这时，这只蛊雕盯着卧在容真怀里的阿玄，往后撤了一点。
在水中，容真听到了细细碎碎的动物叫声，“嘤嘤嘤”，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害怕。
容真惊讶地盯着面前的庞然大物，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玩意居然叫起来这么细声细气的吗，竟然有些反差萌。
似乎是被蛊雕的可爱叫声驱散了些许恐惧，容真的手从传送符上移开，抱着阿玄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
阿玄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看起来倒是气定神闲，他还不至于像容真一样被一只小小妖兽吓得要死。
容真在水里试探性地朝它挥了挥手，似乎在打招呼。
在水中，蛊雕歪着头看着容真，又“嘤嘤”叫了两声。
容真知道，如果蛊雕要攻击她，那么它早就动手了，现在她应该还有和它交流的空间。
“那……那个……”容真抱着怀里的阿玄壮胆，竟然在试图与一只妖兽对话，“我和我师父要住到这里来，就住在岸上，不会抢你水下的生活空间，要不我们试着做个邻居？”
阿玄在容真怀里抬起了头，他没想到容真居然觉得她可以与一只凶兽沟通。
结果下一刻，蛊雕那双宛如灯泡般的大眼睛盯着容真，然后硕大的兽首点了点，它竟然同意了。
对于蛊雕而言，容真非常特殊，她身上那种属于修士的锐利锋芒非常淡。但凡妖兽，都是警惕敏感的，而容真很容易让它们放松和缓下来。
实际上，蛊雕确实对容真有些许的好感，让它真正答应容真的还是因为她怀里的这只黑猫。
蛊雕害怕他。
容真长舒了一口气，她划拉着自己的手，游了过去，蛊雕也绕着她转了好几圈，似乎在观察她。
礼尚往来，容真已经开始观察蛊雕了，这妖兽与书籍上描述得略有不同，它的脑袋像鸟，而身子却是兽形，身后还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冬日幽深的潭水里散开，看起来十分柔软。
一人一兽开始大眼瞪小眼相互观察，在岸上的薛景岚看到容真去了许久，竟然开始担心了。
他觉得容真可以将水中的妖兽驯服，若是没有，她使用传送符也能回来，现下她去了那么久，连避水符和驱寒符的效果时间都快过了。
薛景岚抱着剑，站在岸上，眉头微蹙，思忖着容真若久久未归，他便下去看看。
许久之后，在他给的符咒效果即将消失的前一刻，冬日封冻的冰面忽然发出了“咔哒”的声音，一道道裂痕出现在冰面上。
薛景岚握紧了剑，定睛望着冰面裂开处，随着一道巨响，冰面骤然被顶起，一只黑色的庞然大物从水中飞起，带起碎冰与水珠，在日光下反射出璀璨的光泽。
是蛊雕！薛景岚一眼便认出了水中的妖物，这妖兽凶恶警惕，倒是十分棘手，但是，到了潭水中与妖兽交流的容真在何处？
薛景岚定睛一看，便看到容真趴在蛊雕的背上，因为这骤然的冲击而紧紧抱住了这妖兽的脖子，在她的背上还气定神闲地蹲着一只漂亮的金眸黑猫。
容真本来在水下与蛊雕交流得好好的，她从蛊雕的肢体语言中知道了它一直住在这深潭中，一般在春夏之时捕捉上游而来的大鱼果腹——当然，如果有不识相的人类送上门，它当然也不会拒绝。
对于容真想要与它住在同一个山谷里的请求，蛊雕答应了，反正他们住在岸上，并不会打扰到它。
聊着聊着，容真发现她师父给她的避水符和驱寒符快到时间了，便着急往上游去，蛊雕跟着她游，注意到了容真努力驯服四肢的样子。
蛊雕擅泳，容真的泳姿着实不堪入目，它看不下去了，便驮着容真出了水面，这就是薛景岚见到的那一幕。
容真没想到蛊雕弄出的动静那么大，她埋着头骑在蛊雕的背上，两眼一闭，很是紧张，等到出了水面她才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睛。
阿玄从她背上跳回她的肩膀，悠悠地看着眼前蛊雕的脊背。
容真带着阿玄从蛊雕的背上跳了下来，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薛景岚抱着剑，对着容真微笑说道：“阿容，你竟然驯服了蛊雕。”
容真点了点头，对薛景岚汇报情况：“它说让我们住在岸上，而且如果它有空，还可以帮我们看家。”
反正这整个阴风谷，四舍五入也就是蛊雕的家了。
“可以啊。”薛景岚惊喜说道，“咱们正好缺一个看守山门的，我方才还在发愁要到哪里才能用低价雇佣一位过来。”
容真站在岸边与薛景岚交谈，而一直浮在水面的蛊雕不知何时已经敛下了它那威风凛凛的模样，它感受到了薛景岚身上的强大气息，他吐字之时，似乎也有剑意缭绕。
蛊雕知道它无法战胜这个人类，若方才下水的是这个修士，恐怕它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思及至此，蛊雕感到有些害怕，于是它下意识地往它唯一认识的人类——容真的背后缩了缩，并且发出了“嘤嘤嘤”的叫声。
一个庞然大物躲在娇小容真的身后，瑟瑟发抖的样子，薛景岚看了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它似乎很怕我。”薛景岚笑着说道。
妖兽在害怕且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也会展现攻击行为，这也是薛景岚让容真先上的用意。
薛景岚朝蛊雕友善地笑了笑，没再靠近这有些胆小的妖兽。
容真回头对蛊雕道了声谢，蛊雕也没再留在这里，硕大的身子一转，又躲回了黑色的潭水中。
薛景岚想了想，朝容真抛出了一本陈旧的书籍。
容真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好奇书中内容，正待打开，却被薛景岚拦下了。
“阿容，这是给你驯服妖兽的奖励，是筑基期后功法，等你筑基完成，到达炼气期之后再打开。”薛景岚交代道。
容真抱着怀里的这本书，乖巧地点了点头。
解决了阴风谷深潭里的妖兽，容真和薛景岚便在这里住下了，看着四周的一片荒地，容真有些犯愁，她在思考今晚该住在哪里。
好在薛景岚从空间锦囊里掏出了一个小珠子，塞到了容真的手里。
“这是我在万仞剑谷的时候，暂时在野外歇息时使用的，你打开之后可以在内居住，只是内里设施有些陈旧了。”薛景岚笑着说道。
“好。”容真有了暂时栖身的地方，松了口气。
她注意到薛景岚人已经往阴风谷外走了，好奇问道：“师父，你还要去哪里？”
“阴风谷附近有两家门派，咱们拜访过一家了，另一家也该去看看。”薛景岚扬了扬手中剑，朗声说道。
“嗯。”容真当然不会跟着薛景岚去凑热闹，她刚从潭水里出来，觉得有些冷，想洗个热水澡。
寻了一处干燥的山洞，容真把薛景岚给她的珠子拿出，以法力催动。
瞬间，这枚翠绿色的小珠子光芒盛放，容真被扯进了一个独立空间里。
一直蹲在她肩头的阿玄也一起被带了进去，容真在小空间的地上抱着猫滚了好几圈，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注意到自己来到了一个房间里，内里设施一应俱全。
容真一面开始感叹修真界的东西就是方便，还可以随身带着一套房，一面盘腿坐在了软绵绵的地毯上。
阿玄从她怀里挣扎着爬出来，容真摸摸他的脑袋说道：“我要入定突破了，从筑基到炼气，你要回到我的内府中吗？”
阿玄打了个哈欠，他有些累，于是他软绵绵的肉垫按在容真脖颈的内府印记上，整只猫消失不见，回到她的内府休息去了。
而容真此时也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周围流动的灵气，进入了入定状态。
从筑基到炼气的突破，并不凶险，她一个人就能完成。
她的灵根资质差，或许这辈子就留在炼气期了，这很可能就是她最后一次突破。
容真闭着眼，纤密的长睫轻颤，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来到了自己的内府之中，开始准备结束自己漫长的筑基期，进入炼气期。

第10章 十根猫毛  串门(='_'=)
容真来到了自己的内府中，这里还是一片白色的枯树林。
听说修真界里那些大佬的内府都是一片金碧辉煌，容真看着自己的破地方，心想这真是委屈她家的阿玄了。
她感觉到自己内府里的力量已经充盈，二十多年的修炼，她一直在积蓄力量，杂灵根修行效率低，到现在能量才足以突破。
容真以神念指挥自己的内府发生变化，修行一事最是玄奥，在突破时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
只见在她的内府中，原本压在枯树枝上的落雪纷纷扬扬地飘了起来，凝聚于空中，化为一片片云朵。
原本略有些晦暗的天空在此时也变得明亮了些许，容真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阻碍着她突破，修行与天争运，在突破时会遇到劫难是正常现象，若是元婴以上的真人突破，会有雷劫降临，据说百年前还劈死了一位修为高深的修士。
容真不敢懈怠，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去抵御这股力量，好在她只是从筑基突破到炼气，这股力量并不强大，它只是试探了一下容真，而后很快便消失了。
再之后的突破过程很顺利，内府里枯枝上的积雪化为雨云，片刻时间，细雨滴答落下，润泽了枯枝。
在容真一片荒凉的内府中，神奇的变化正在发生，受过雨水润泽的树枝长出了新芽，在灰白的空间里生出一抹鲜亮颜色。
如果给容真时间，让她慢慢修炼，这片荒林或许能变为青葱的森林也说不定。
但容真清楚地知道自己修炼的上限，所以她也不会过分追求力量。
她闭目，感受着自己积蓄的力量流窜于自己的全身，让她的肉身强度提升。
在她内府里还藏着阿玄，此时的他还是一团兽形雾气。
在容真入定到一半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了容真的眉头微蹙，那是天道降临而来阻碍修士突破的劫难，这会给修士带来极大的麻烦。
容真的灵根差，或许会被这力量拦住也说不定。
但阿玄猜错了，容真的眉头很快舒展开，似乎那冥冥中的力量并没有刁难她。
这就令人惊讶了，修士修行是与天争，天道向来不会对修士仁慈，突破之时修士往往会耗尽力气，但容真似乎突破得轻描淡写。
接下来，内府之中下起了雨，阿玄不喜欢水，他藏在一处草丛里，趁此时吸收力量。
容真突破之后，他吸收力量的速度快了一倍，看来契约灵兽的实力确实与其主人息息相关。
若是容真再突破来到金丹期，他的恢复速度很有可能还能提升。
阿玄蹲在草丛里，若有所思。
但就在此时，他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容真，她突破之后便突发奇想，想要在内府里寻找阿玄的踪迹。
平时这只黑猫到了她的内府里便躲了起来，也不知道在害羞些什么。
阿玄正待跑，但容真突破之后，速度与反应力都有极大的提升。
容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露在草丛外的猫尾巴。
“阿玄，抓住你了！”容真高兴说道。
阿玄躲避不及，容真就这么拨开了草丛，看到了他的真身。
“啊……”容真看到眼前的一团黑色雾气，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灵兽到了主人的内府之中没办法拥有实体。
实际上，只是因为阿玄力量耗尽，所以他没有实体而已。
但容真是一个修炼小白，薛景岚又对灵兽之类的不感兴趣，没有教她许多，所以她不知道阿玄这样的状态根本不正常。
容真倒是不嫌弃阿玄现在只是一团雾气，她伸出手去，摸了摸兽形雾气的脑袋。
“原来你在内府里是长这样的。”容真小声说道，“怎么没有身体呢？”
黑色雾气的尾巴甩了甩，在容真的手下消散了，而后马上凝聚在容真的不远处。
阿玄蹲在容真头顶的树枝上，还是沉默着。
此时天上的雨已经停了，容真算是正式突破完毕，她现在已经是个炼气期修士了，她决定先出去，看看薛景岚给她的功法。
“我出去看看师父给我的功法。”容真抬起头来，笑眯眯地对阿玄交代道，“阿玄你好好休息哦。”
阿玄没想到容真居然笨到这个地步，连他的状态根本不正常都没看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他还可以留在她的内府里再多修养一段时间。
只是……她的修为实在太低了些。
黑色的兽形雾气在容真的内府里飞了一圈，突然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容真翻开的功法书页上，有一道隐隐的黑色光芒闪过。
这边容真刚结束突破，那边薛景岚已经离开了阴风谷。
阴风谷附近，只有两个宗门，一个是霞湾宗，一个则是丹霄门，那日与薛景岚打招呼的是霞湾宗，而暗中观察的是丹霄门。
丹霄门觉得薛景岚太大胆，居然敢去招惹阴风谷里的妖兽，再加上他们宗门弟子进出山林的时候，时常借道阴风谷的地盘，所以在暗暗祈祷薛景岚解决不了阴风谷里的东西。
丹霄门有钱，早就想通过帝玄殿把阴风谷买下来，但就是谷内深潭的妖兽令让他们没敢下手，来来去去，也有其他宗门图阴风谷便宜，但都被深潭里的蛊雕赶了出来。
这么多年，阴风谷都无人入驻，丹霄门理所当然地把这块地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他们觉得这次的薛景岚与容真一样也会碰壁。
丹霄门为了打探情况，在今晚派出了门中的三位金丹弟子前往阴风谷，看看薛景岚与容真两师徒怎么样了，如果他们识相离开就好，如果他们被深潭里的妖物攻击，这三位金丹弟子就给他们收尸。
没想到，他们派出的三位弟子前脚刚离开，后脚薛景岚就飞到他们山门了。
薛景岚抱着剑，站在丹霄门的山门处微笑说道：“天岚门薛景岚，来串串门，认识认识。”
透过水镜，丹霄门的掌门贺萧——就是上次讥笑薛景岚与容真不自量力的白衣修士观察着薛景岚，此人青衫执剑，丰神俊朗，看起来气定神闲，丝毫没有被阴风谷里的妖物大战一场后的狼狈模样。
“你说他是解决了，还是没有解决？”贺萧眯起眼，问身边的白须长老。
“阴风谷内妖物，我去探过了，是蛊雕，性情凶恶，法力高强，修为抵得上元婴后期的修士。”白须长老慢悠悠说道，“这薛真人年轻，就算是元婴真人，修为应当也不高深，他身边那位小徒弟已经不见了，可能已经被蛊雕吃了，可能他好面子，不想露短给人看。”
丹霄门的白须长老也有元婴中期的修为，是方圆千里地界内修为最高的修士，他都不敢去招惹阴风谷里的蛊雕，所以他这番话说得无比笃定。
“罢了，让他进来。”贺萧长叹一声，“等我再闭关一阵子，应该就有实力将阴风谷里的蛊雕诛杀了。”
片刻之后，薛景岚从容而至，礼貌拜过贺萧与白须长老之后，便低头喝了一口桌上热茶。
“薛真人准备离开吗？”贺萧直接问道，他以为薛景岚是奈何不了蛊雕，前来拜别。
“嗯？为什么要离开？”薛景岚好奇问道。
“薛真人，阴风谷内的妖物……”贺萧眉头微皱，提醒道。
“收了啊。”薛景岚又笑着喝了口茶，“那只蛊雕正好给我们看山门。”
妖兽性情暴烈，收服它们比杀死它们要难上一百倍，这薛景岚莫非在说大话？
“薛真人，这玩笑可开不得。”贺萧摇头叹道，暗指薛景岚打肿脸充胖子。
“哪儿开玩笑了？以后咱们天岚门就在那里了，想要硬闯山门的修士都会被蛊雕拦下，我这不是来见见邻居嘛。”薛景岚凝眸望着贺萧，悠然说道。
“这——”贺萧拉长了音。
“贺掌门在担心以后你门中弟子进出山门没路可走是吗？”薛景岚对贺萧眨了眨眼说道，“没关系，我们天岚门人少，你们要走也行，也不挤，只是每年需要给我们一些过路费。”
“薛真人，你们确实住进阴风谷了？”贺萧又确认了一遍。
“这可太真了。”薛景岚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这宗门之间的规矩还是要说的，你们丹霞门离这里近，走错门也有可能，只是擅闯他人山门，可就不礼貌了。”
薛景岚这句话，意有所指，似乎他已经知道了丹霞门派人去暗中查探一事。
宗门之间，坦诚相待最是关键，丹霞门自以为无人可以奈何得了蛊雕，把阴风谷划入自己地盘，现下有人来了，还想百般阻挠，可就不地道了。
“薛真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贺萧的声音沉了下来。
“提醒贺掌门一下而已。”薛景岚微笑着撇去茶杯里的浮沫，语气温和。
他的桃花眼微微眨了眨，凛然剑意微微缭绕，一直掩藏气息的他此时露出了锋芒。
瞬间，端坐在贺萧身后的白须长老瞪大了眼，立马起身，朗声提醒道：“掌门，我去将司翰他们带回来。”
薛景岚气息一露，他看出了薛景岚的修为，这剑修竟然是元婴圆满的修为，距离出窍期只有一步之遥，他就知道薛景岚没有说大话。
蛊雕肯定是被收服了，擅闯天岚门的修士，估计都会被这妖兽攻击。
他们派出暗中查探的弟子，危险了。

第11章 十一根猫毛  住手(='_'=)
而在阴风谷中，一处不起眼的山洞里，内里一枚碧绿色的珠子莹莹发亮，隐隐有灵气溢出。
容真就藏身在这珠子中，从怀里掏出了薛景岚给她的功法。
薛景岚对徒弟很负责，容真之前修行的功法是他花钱买的，功法内容基础简单，对于修炼的细节描述得详细到啰嗦，修真界大部分修士估计都看不上这功法，但正好适合容真这样天赋差的修炼小白。
所以既然薛景岚会给她功法，那么它一定是适合自己的，容真怀着紧张的心情，将这本旧书翻开了。
此时，从她指尖冒出，在书本处一闪而过的一抹黑色光芒融进了书中，容真没有发现。
打开书后，容真惊讶地发现书中的内容竟然是会动的，无数黑色的雾气缭绕着，似乎正在凝聚成图案与文字。
修士筑基期之后，才算是真正修炼入了门，容真也对这本功法很期待，心想这不愧是修真界的功法典籍，竟然还自带动画效果。
容真仔细浏览了一下功法上的内容，它介绍了修真界里一种全新的力量，叫做灵魂之力，修士、有灵智的灵兽，甚至是九渊狱中的恶鬼，在行动、思考的时候都会释放力量，而这种难以捕捉的力量，竟然也可以用来修炼。
她的灵根决定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与五行之中的传统力量发生强烈的共鸣，容真想应该是薛景岚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这本功法，就拿给她死马当活马医了。
容真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但她还是按照功法上的内容开始尝试。
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本该安安静静呆在她内府里的阿玄已经消失不见。
此时的阿玄，自然是来到了容真的那本功法里，这些天他积蓄的力量足够让他做出这样的小把戏来。
容真是难得可以与他神识相通的修士，阿玄跟在她身边可以更快地恢复力量，但容真的修为太低了，阿玄还是决定帮她一把。
实际上，阿玄自己也不知道容真是否能与灵魂之力产生共鸣，因为这种力量极为特殊，到目前为止，似乎只有他才可以掌控这种特殊的力量。
阿玄和容真一样，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跳到容真的功法之中，按照他的修炼体系伪造了一本全新的功法让容真修炼。
容真把书籍放在腿上，按照功法里的提示，闭上眼睛，开始感受周围的世界。
掌握灵魂之力的最初阶段，是能感受到自己身边的生物，所有具有意识的生物都会被容真监测到。
如果容真什么都看不到，那么说明她无法与这种力量共鸣。
容真入定之后，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玄奥的世界，周遭所有的一切就像是黑夜里的红外成像，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边萦绕着一团黑色的雾气——这是阿玄。
这团黑色雾气就在她的腿上，容真感到有些疑惑，此时的阿玄不应该留在她的内府中吗？
不过这只大黑猫一向我行我素，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跑出来了也说不定。
容真醉心于这个玄妙的世界，她没想太多，开始在这个翠绿珠子的空间里搜索起来。
很可惜的是，她没在这个房间里发现其他的生物。
容真决定把神识往外查探，去看看阴风谷里有些什么。
不知道，在这样的状态下，那只水里的大家伙会是什么样子……
容真如此想着，意识已经飘出了翠绿珠子的小空间，飞出这个干燥的山洞。
冬季的阴风谷荒凉，生物绝迹，容真在山上搜寻了一圈，只找到了一些气息微弱、正在冬眠的灵兽。
而就在此时，她听到了“咚咚咚”的声响，她调转视角，往水潭上看去。
只见在冬日的水面上，竟然有四团光芒，一团是庞大的灰色光团，体型与蛊雕相当，而另外三团大约一人高，分白、蓝、绿三色，虽然这三团光芒比蛊雕的小了许多，却更凝练。
水里什么时候多了三个不明生物？
容真在探索灵魂之力的状态下，无法看出对方的种族，但她很快通过观察，看出了那三团小光芒就是属于修士的。
修士？
容真大惊失色，阴风谷里只有她和薛景岚住着，怎么还有外人了呢？
她警惕地观察了蛊雕与那三名修士的动向，她通过谨慎的分析，看出了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是蛊雕在单方面地殴打那三名修士。
容真不知道那三名修士从哪里来，要做什么，但发生人命不太好，阴风谷里会很晦气。
她决定出去看看。
容真深吸了一口气，神识归位，身子仿佛从高空坠落一般往前倒了倒。
她手中的功法书页合上，阿玄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她的腿上，灿烂的金色眼眸幽幽望着她。
阿玄不知道容真掌握了没有，虽然希望很渺茫，但他还在等待容真的答案。
结果容真竟然一把抄起他，把他抱在怀里，自言自语道：“外面蛊雕在攻击修士，阿玄，我们出去看看。”
阿玄缩在她怀里，抖了抖修长的尾巴，在容真看不到的地方，他金色眸中露出些许惊讶。
容真在翠绿珠子的小空间里，竟然查探到了外面深潭里的情况，这等探查能力，如果是普通修士，只有元婴真人才能做到。
看来，容真不仅能够与灵魂之力产生共鸣，而且她的共鸣强度还特别高。
容真当然不知道她怀里的这只小猫咪暗中在想些什么，她抱着猫，风风火火跑了出去，一路跑到山洞外。
在冬日的山谷里，深潭水被卷起，蛊雕飞到空中，带起碎冰，长大了嘴。
容真清楚地看到了这巨兽满嘴的獠牙，它果然是吃人的。
而被蛊雕逼到山石岩壁旁的三位修士看起来都极为年轻，尤其是勇敢地拦在最前的那位，剑眉星目，神情坚毅，修为看起来也最高，把的两位同门牢牢地护在身后。
司翰没有想到，他们一踏入阴风谷的地界，这只蛊雕就如同疯了一般从潭水里飞出，对他们发起攻击。
按道理，只有他们侵犯蛊雕的领地，它才会选择出手。
司翰作为丹霄门的首席大弟子，天赋最好，修为最高，所以门中有什么任务，都会交给他。
对于到天岚门的阴风谷查探一事，司翰原本是反对的，毕竟这地方名义上已经是别人的，但贺萧掌门执意让他前来，并且告诉司翰，阴风谷内蛊雕凶恶，若天岚门的两位修士遇到麻烦，他也可以出手帮助。
以这样的理由相劝，司翰才领着两位同门深夜造访天岚门，没成想遇到了这样的意外。
蛊雕修为深厚，他不敌，司翰一面勉力抵挡着蛊雕的攻击，一面扭过头对同门高声说道：“师弟师妹，我在前面顶着，引开它的注意力，你们先离开。”
“司翰师兄！”他身后的女弟子一边结着法阵，一边惊恐说道，“我们三人如此联手，尚且能抵挡一阵，我们若是离开，你怎么办？”
“但这样下去，我们非得葬身蛊雕之口不可！”司翰无奈轻叹。
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蛊雕自然懒得听这几位修士碎碎念，它的翅膀一扬，仿佛阴云蔽日，利爪朝他们这里袭来。
司翰眉头紧锁，额上渗出汗水，他即将抵挡不住蛊雕的攻势。
看来他今日……真要葬身于此了……
说来也是报应，别人的山门，哪里是能贸然闯入的。
就在此时，天际一抹白色光芒闪过，但蛊雕的利爪已经撕裂了司翰结起的防御阵法，飞了下来。
天际那道光芒，终究是慢了。
司翰把身后两位同门往远处一推，闭上了双眼，手中还在源源不断地输出法力，试图击退蛊雕。
在绝望的黑夜中，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住手！”容真怀抱着阿玄，从山洞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对蛊雕高声唤道。
司翰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蛊雕是性情暴烈的妖兽，岂会听修士的命令？
但奇迹发生，原本还在试图攻击的蛊雕动作停了下来，它的翅膀收起，降落到地面上，回过头看着容真。
容真长舒一口气，这只蛊雕果然是个听话的。
阿玄从她的怀里跳下，站到她脚边，慢悠悠地朝前走着，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梅花印。
此时，丹霄门的白须长老赶到，他所看到的画面就是一只巨大的蛊雕蹲在一个女修士面前。
它硕大的身躯此时看起来就像一只巨大的狗，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还对着那女修士摇了摇。
容真摸了摸蛊雕的头，夸了声“乖”，声音像哄小孩。
蛊雕得了她的夸奖，很开心，往她的身后一缩，但那兽眸看向其他几位修士，还是带着警告之意。
丹霄门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仅靠一句话就让蛊雕服服帖帖的修士，竟然只有炼气期修为——她还是刚刚突破的。
这姑娘，应当就是薛景岚的徒弟了吧？
容真没见过这大场面，除了薛景岚之外，她第一次见到元婴真人，还有这么多金丹修士。
但她也没有露怯，从容地走上前去，对面前几位神情惊讶的修士温柔地笑了笑。
“几位道友，深夜来我天岚门，有什么事么？”容真的声音和缓绵长，这嗓音似乎能驱散方才被蛊雕攻击的惊惧。

第12章 十二根猫毛  赔礼(='_'=)
丹霄门的白须长老先是扶起了司翰，而后马上将眸中的焦急神色掩下，恢复了一贯的威严。
做完这些事，他这才拿正眼看容真。
他名唤谈伯翊，是丹霄门资历最深的长老之一，修为已至元婴，会轻视容真这么一位刚炼气的弟子，再正常不过。
“这蛊雕……”谈伯翊眉头微皱，他抚了抚自己的白须，“已经被你们天岚门收服了？”
“是。”容真蹲了下来，把地上的阿玄抱起来，在俯身的时候，她的眉头微皱，她不太喜欢这位白须老人的态度，太高高在上，令人感觉不舒服。
“你们天岚门……”为何随意纵容看守山门的妖兽伤人？
后半句谈伯翊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想到了薛景岚去丹霞门做客时，眨眼时浑身缭绕的剑意。
月之域的修士法术绵柔，最是惧怕剑修，而薛景岚碰巧就是一位修为深厚的罕见剑修。
谈伯翊是个聪明人，有薛景岚在，他也不敢轻易找天岚门的麻烦。
若是别的宗门，他现在定要倒打一耙，给别人安上个纵容妖兽伤人的罪名了。
“我们天岚门怎么了？”在黑夜中，冰面上泛着微光，容真温润纯黑的眼眸安静地盯着谈伯翊。
“是我们丹霞门唐突了。”谈伯翊欠身说道，“这阴风谷的蛊雕危险，我们以为你们应付不来，便派人来查探。”
“长老。”容真抱着阿玄，认真听完了谈伯翊的话，而后才慢悠悠说道，“这里已经不是阴风谷了，是天岚门。”
她这句话意有所指，这方圆两百里地界，已经有主人了，而丹霄门擅闯他人山门，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姑娘，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谈伯翊眯起眼，隐隐有强大的威压朝容真笼罩过来，天岚门的妖兽伤他们门中弟子，他没有追究就算了，怎么她还想反过来想要让丹霞门赔礼道歉？
小小炼气期修士，未免也太不知好歹。
容真抱着怀中阿玄的手紧了紧，她瞬间感到有些呼吸困难，然而她没有往后退半步。
此事是丹霞门冒犯在先，她没必要服软。
就在他与谈伯翊对峙的时候，在一旁调息疗伤的司翰走上前来，拦在了谈伯翊面前。
“谈长老，是我们擅闯他人山门在先。”司翰轻咳一声，“我们还是先回去，交予掌门定夺。”
“司翰！”谈伯翊长叹一声，他知道自己门中这位杰出弟子是温和善良的性子，但这样的脾性在修真界哪里讨得了好？
“长老，回去吧。”司翰对谈伯翊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天际又是两道光芒闪过，又有两道强大的气息欺近。
容真抬起头，远远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剑光，薛景岚是月之域里罕见的剑修，他的长剑在舞动之时，有水墨晕开，辨识度极高。
“是我师父。”容真惊喜说道。
转瞬间，贺萧与薛景岚已经落地，薛景岚手中长剑化为一把折扇，被他拿在手中。
“哎呀，还真的来我们天岚门了。”薛景岚悠悠说道，他盯着贺萧微笑，“你们丹霞门可真是关心我们门派。”
此事是他们冒犯在先，薛景岚在场，丹霞门的人也不敢随便以势压人，贺萧也只能沉默着点了点头。
“你们看守山门的妖兽，未免也太凶恶了些。”还是谈伯翊活得久，反应快些，他决定先发制人，想要将自己的错处淡化，“若再迟些，就要闹出人名了。”
“按照帝玄殿律法，这不报名姓，擅闯他人山门、洞府者，主人有权将其诛杀。”薛景岚慢悠悠说道，“还是我这徒弟好心啊，若是我，可就继续睡觉了。”
“你——”谈伯翊被薛景岚这一番话说得脸红了，只能怒视着薛景岚，“所以你想如何？”
“丹霞门要赔礼道歉。”薛景岚“唰”地打开折扇，慢慢扇着说道。
容真站在一旁，暗自吐槽薛景岚大冷天的也要扇扇子装高手。
“道歉，自然是要的，这赔礼是怎么个赔法？”贺萧不愿与薛景岚交恶，只能认栽。
他要看看薛景岚提出的赔礼条件他是否能接受。
“你看我们这天岚门，是不是有些荒凉。”薛景岚挑了挑眉，望向四周光秃秃的荒山，“丹霞门似乎专精建筑的修士挺多。”
丹霞门确实是靠门中擅长建筑的修士在外修筑洞府来赚钱，这是他们宗门收入的大头。
“薛真人，你的意思是——”贺萧眉头皱了起来。
“帮我们天岚门修筑门派建筑，此事就算揭过。”薛景岚干脆利落地提出条件。
他这条件，说难也不难，只是对于丹霞门来说有些憋屈罢了，本来看中的地盘被人买去，到现在还要帮他们修房子。
这叫个什么事？！
贺萧的脸沉了下来，他实在是很难放下心结把这个条件答应。
薛景岚继续用扇子扇风：“我的交游也算广阔，若丹霞门不愿答应，过两年，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你们擅闯他人山门还拒不赔偿了。”
“你们道歉，代表我会原谅你们擅闯山门这件事，而这赔礼，自然是给我徒弟出手救下你们门中弟子的答谢。”薛景岚对于此事分析得很透彻。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谈伯翊的速度慢了三分，如果不是容真出现，将蛊雕叫退，这三位金丹弟子必死无疑。
当然，像容真修为这么低的弟子，是如何在山洞里的独立空间里发现深潭里的异样，他们也感到很费解。
此时，司翰又唤了一声“掌门”，他的面颊微红，似乎是因为此事二感到很不好意思。
“可以。”贺萧长出一口气，阴沉着脸答应了，“丹霞门明日就派人过来。”
“好。”薛景岚笑眯眯地答应了。
容真踮起脚，目送丹霞门一行人离开，他们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们可以不花钱造房子？”容真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当然。”薛景岚点了点头，“人穷嘛，就要想点办法压榨邻居了。”
容真安心了，她相信修真界的建造速度，看样子，一个月之内她就可以住上正常的房子了。
她要有属于她自己的房子了，想想就觉得开心，毕竟穿书之前，她还没钱付首付呢。
容真的心情雀跃，她抚摸着怀里阿玄的毛，对薛景岚说道：“对了，师父，你给我的那个功法……”
“你成功了？”薛景岚笑着问她。
“成功了！”容真开始跟薛景岚跨服交流，“可厉害了。”
“好，慢慢修炼，阿容啊，修炼到金丹就是胜利。”薛景岚鼓励她。
容真想她可能活不到她到达金丹期，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她还想找薛景岚交流一些有关灵魂之力的细节，但薛景岚却朝远处的山洞抬了抬下巴：“好了，可以去休息了。”
容真应了声，又抱着阿玄回到了原来的山洞里。
此时，深夜的潭水旁，只剩下薛景岚和蹲在一旁玩雪的蛊雕了。
见容真离开，蛊雕还呆立在原地，薛景岚看它有些傻的样子，又笑了。
“怎么，在找食吃？”薛景岚调侃道。
蛊雕害怕他，正准备一跃入潭水里时，薛景岚从空间锦囊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一块硕大的兽肉被他拽了出来，薛景岚把兽肉抛给蛊雕，蛊雕一跃而起，用嘴接住。
“干得好，奖励你的。”薛景岚背着手，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他身着苍青色长衫的身影没入黑暗中。
薛景岚来到一处山巅，看着天际一轮孤月，他手中剑悬于身前，隐隐有水墨光芒闪过。
他在运功，也不知道在施展什么法术。
而容真则回到了翠绿色的小珠子里，洗漱之后便准备修炼，炼气期的修士，是能够以修炼代替睡眠的。
在她忙上忙下的时候，阿玄一直卧在床上小憩，直到容真跳上了床。
“阿玄，我要修炼了！”容真搓搓手，兴奋说道。
阿玄掀起眼睫，慢悠悠地瞥了容真一眼，金色的眼眸灿烂妖异。
她有些天真，用灵魂之力修炼，岂是那么简单的。

第13章 十三根猫毛  修复(='_'=)
容真盘腿坐在了阿玄的身边，阿玄的身体蜷缩着，在夜晚的灯光下，他的皮毛黑得发亮。
她闭上眼，让自己进入方才探查灵魂之力的玄奥状态。
既然是以灵魂之力修炼，那么容真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找到这种力量并且吸收它，所以她的神识在房间里飘荡了一圈。
果然，房间里除了她和阿玄之外，没有别的活物，黑暗中，只有属于阿玄的一团黑色光芒发着微光。
容真没有气馁，神识往外飘去，在修真界中，灵气无处不在，那么她能在这个空间里找到一些散逸的灵魂之力也说不定。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在她的身后，属于阿玄的黑色光芒跟了上来。
阿玄对于灵魂之力的掌控要高于容真，他在同一个玄奥之境里，在后面仔细观察着容真。
容真的灵魂光团是白色的，莹白无瑕，在黑夜里耀眼纯洁。
凡是灵魂，总有污浊之处，这是他见过最完美纯净的灵魂。
阿玄有些惊讶，他跟着容真的神识，继续往前飘。
这边，容真的神识来到阴风谷中，容真看到了一片黑暗，在这片黑暗中，那些灵魂之力聚集的地方就像亮起的星辰。
阴风谷的岩壁上沉睡着许多冬眠的生物，森林里的树下也有，其中，在某一处山巅，有一团亮得刺目的灵魂光团——是薛景岚，容真一眼就认出了属于她师父的灵魂之力聚集体，它是苍青色的，蕴着水墨般的光泽。
而神识再往下飘，来到深潭里，容真注意到了零零星星的灵魂光团在闪烁，这属于极弱小的水中灵兽，在潭水里，还有一团庞大的灰色灵魂光团，这是蛊雕的。
容真惊讶地发现了一个事实，在修真界中，所有的灵魂之力都是有主人的，它们聚集着，成为主导生物行动的思想力量。
没有遍布整个修真界、能够任凭她随意吸收的灵魂之力，如果她想要吸收这种力量，就只能掠夺——不断地吸取那些她可以吞噬的微小灵魂力。
失去了灵魂的生物，会怎样？
容真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她大惊失色，她的神识仿佛失去了依托一般在半空中抖动了一下。
她师父……为什么会给她这样邪恶的功法？
容真吓得马上就要从这样的探测状态里退出来。
但就在此时，那山巅之上的苍青色光团忽然动了动，在山巅上的薛景岚催动法术，剑意迸发。
容真看着那凝练深厚的苍青色光团，深吸了一口气，薛景岚不可能给她不能用的功法，一定是她还没有找到正确的修炼方法。
她怀疑薛景岚也不知道灵魂力具体要如何使用，所以这只能靠她自己探索。
容真的意识下潜，她来到深潭水中，寻找着那团庞大的灰色光团。
此时，这团灰色的光芒正在沉睡着，表面的波动闪烁幅度很小。
容真细心，在凑近的时候，她注意到了蛊雕的灵魂光团上面有些奇怪的斑点，呈暗色，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
这是什么？
容真好奇，轻轻地用神识触碰了一下灵魂光团上的暗色斑点。
瞬间，一些信息涌入了她的脑海中，这些信息不是用文字传递，而是意识层面的互通，即便他们物种不同，但容真也马上读懂了蛊雕灵魂光团上那些奇怪斑点的意思。
这是蛊雕的负面情绪，它的生活很简单，所以一件小小的事也能让它耿耿于怀很久。
今晚丹霄门弟子闯入天岚门地盘之后，蛊雕与之发生争斗，丹霄门的弟子在施法之时，失手把蛊雕架在家门的鱼骨打碎了。
是的，那具硕大的白色鱼骨不是它吃剩乱丢的，是蛊雕觉得这残骸好看，摆在居住的洞穴门口好看的。
蛊雕因为鱼骨被打碎而感到不开心，所以连睡觉时都在想着这件事，这种负面情绪反应到它的灵魂光团上，就成了暗色的斑点。
容真惊讶，她没想到探测灵魂之力，能够精细到这个地步，其实也是因为蛊雕灵智未开，心思简单，这才被她这么容易地探测到灵魂光团上的秘密。
在知道这暗色斑点的由来之后，容真想了想，竟然开始尝试将这斑点祛除，但它与灵魂光团同体而生，只是被异化了的灵魂之力，容真不可能将它直接分离。
看来，只能转变它的属性……容真想。
但是，在那本功法上，并没有记载转变灵魂光团上斑点的办法呀，容真怀疑那本功法记载得不够详细，她决定自己动手，反正，在灵魂层面上的操作，应该和给灵兽治伤差不多吧？
容真试探着用自己的神识力量引导蛊雕灵魂光团上的斑点发生转变，这个过程并不轻松，晦涩无比。
纯白色的光芒一丝丝地从容真的灵魂光团上飘出，将灰色斑点缠绕着，许久之后，这个不起眼的斑点竟然真的开始发生转变。
在蛊雕灵魂光团上斑点消失的一瞬间，有一小点散逸的灵魂能量飘出，似乎是对容真这个治愈行为的馈赠。
这点能量很少很少，但容真眼疾手快，直接将它捕捉，它是纯净的能量，不再属于任何一个完整的灵魂，所以容真很快吸收了它。
阿玄一直不远不近地隐藏自己跟着容真，在看到她这个操作之后，他确实是惊讶了。
他从未想过，灵魂之力竟然还能这么使用……
而这样做的话，效率实在太低了。
容真想要增强实力，最快的办法其实是将山石岩壁上的那些小生物的灵魂光团直接吸收，然后是更加强大的生物，甚至于……是人。
而在意识层面发生的这些事，投射到睡着的蛊雕身上，这妖兽却只是像做了个梦。它梦见自己家门口的鱼骨被修好了，还比原来更好看，它心满意足，小小的心结消失，彻底安稳下来。
容真做完了这些事之后，退出了探测状态，她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摸到了一手的汗。
没想到这段短短的修炼旅程，竟然如此劳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思忖着该如何利用她新掌握的这种力量。
容真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毕竟她灵魂之力是她到目前为止唯一能产生共鸣的自然力量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抱阿玄，她却突然发现阿玄今日乖得很，竟然没有挣扎。
直到容真把他抱在了怀里，并且趁机上下其手把他从头摸到脚之后，阿玄金色的漂亮眼眸才陡然亮起，他只是比容真晚了一些回神而已。
回过神之后，阿玄从容真怀里挣脱，中断了她想要把他塞进被窝的行为，他依旧蹲在房梁上，金色的眼眸幽幽地盯着容真。
“晚安哦。”容真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对阿玄说道，她吹熄了灯，睡觉去了，修炼灵魂之力，确实是一件令人心神劳累的事。
次日，容真是被薛景岚叫醒的，他丢了一只千纸鹤过来，这纸制的小鸟啄了啄容真的脑门。
容真睁开眼，指尖一点千纸鹤，薛景岚潇洒的声音传来：“阿容，我去隔壁霞湾宗喝茶，然后顺几包茶叶回来，丹霞门的修士正午之前就会到，你记得接待哦，不要让他们再被蛊雕咬了。”

第14章 十四根猫毛  图纸(='_'=)
容真无奈，只能揉着眼睛爬了起来。
其实到了炼气期之后，就能够辟谷了，也可以运转自身法力御寒。
但要做到这些，都需要消耗法力，容真舍不得，她修炼本来就很艰难，能省就省。
于是她在小房间里开火做饭，花了点时间熬了碗粥，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
另外，她还将自己先前晒起来的鱼干拿出来蒸熟，给阿玄分了一大半，剩下一点儿就着粥喝。
阿玄虽然不需要食用人类的食物，但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明白了伪装一只小猫咪的必要性。
猫是要吃东西的，不然会被怀疑。
于是他细细嚼着容真给他蒸好的鱼干，很快吃完了。
容真收拾好之后，一抹嘴，看了眼放在房间一角的银制计时器，对阿玄道：“我们出去吧。”
阿玄没等容真出手抱他，他就自己跳到了容真的肩膀上。
在他看来，呆在容真的肩膀上，比呆在容真的怀里要好些。
容真的身子柔软，蕴着淡淡的香气，每次他都不知道爪子该往哪里搁。
容真离开翠珠子，落在山洞里，她的手一招，那枚小珠子就落在她的掌心。
她小心收好，薛景岚既然将这东西给她了，她也要好好保存才是。
时间已临近午时，容真走出山洞，萧瑟山谷里的深潭水面平静，想来那蛊雕在水里生活，平时不会上来。
容真望向远方，长睫微颤，她想到了昨晚看到属于蛊雕的灵魂光团，为它净化光团上斑点之事仿佛在梦中一般。
可惜蛊雕不能说话，容真也无法确认此事真假。
她等待着丹霞门的弟子前来，不多时，天际出现十余道光芒。
容真的眸光微凝，在这些修士距离天岚门还有十余里的时候，她竟然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她的探测能力竟然如此敏锐了吗？果然修仙阶段突破之后会给修士带来极大的变化。
也难怪人人都想要追求更强的力量了。
很快，一位金丹修士带着十余位筑基、炼气不等的弟子悬停在天际。
天岚门现在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山门，所以他们只能停在天岚门界外，不敢直接闯进来。
看来昨晚之事确实给丹霞门留下极大的阴影了。
“进来吧。”容真朝天上那些人点点头。
为首的那位金丹弟子有些眼熟，容真没记错的话，他应当就是昨晚那位名唤司翰的丹霞门弟子。
得了容真同意，他们这才敢踏入天岚门的地界，察觉到有外人靠近，在水里蛰伏的蛊雕也马上浮到水面上。
丹霞门的弟子往后退了一点，容真笑眯眯地对蛊雕说道：“我让他们进来的，你先去休息。”
蛊雕的身子一旋，乖乖沉了下去。
司翰领着几位弟子落地，走上前来，朝容真行了一个平辈礼。
“是容道友吗？”司翰问道。
容真微讶，之前大部分人都叫她容姑娘，“道友”是对同是修炼之人的称呼，直到现在，她才有了些修仙的参与感。
“是。”容真微微点了点头，“我师父今日不在门中，有什么事问我便好。”
“天岚门的事，可以问你？”这回换司翰真正惊讶了。
天岚门虽说人少，就两个修士，但好赖是个有元婴圆满修为的剑修坐镇，司翰想不到像容真这样修为低下的弟子也能够在门中有话语权。
毕竟在丹霞门，像容真这样资质的弟子连个外门都很难混上。
他抬眸盯着容真，目光从她温柔细腻的眉眼移到她肩膀上蹲着的那只黑猫上。
黑猫早已察觉到他的视线，妖异冰冷的金色眼眸安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无波无澜。
司翰难以想象一只灵兽也能够拥有这样冰冷邪性的眼眸，容真是善的柔的，而这只黑猫却是邪的冷的，处在两个极端的一人一兽，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可以问我啊。”容真柔柔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好。”司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没再打量容真，扭过头去吩咐同门将天岚门的各处打扫干净，炸开突兀的山石，为修筑建筑打好基础。
瞬间，容真看到这些修士四散开来，爆炸的闷闷声响传来，法术光芒把杂草荒石清扫干净。
这些修士分工明确，工作有条不紊。
专业团队，这就是专业团队啊，容真在心里感叹果然是修真界，就连修士都术业有专攻。
而那边司翰已经凭空把他们栖身的洞穴里石头改造出了桌椅，邀请容真过来。
“我们准备了几个方案。”司翰从怀里摸出一个卷轴，展开来，内里发出光芒，汇聚成五六幅不同的画面。
本来，贺萧派司翰前来的时候，交代司翰随便找个最差的方案敷衍天岚门就算了。
但司翰却觉得既然是丹霞门做事，便要认真，断然不能将粗制滥造的方案交给天岚门。
毕竟，光就薛景岚的名头，这天岚门未来就不可能埋没，给天岚门弄好了，未来或许也能给丹霞门做个宣传。
他对贺萧说明利害关系，贺萧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他，毕竟司翰是丹霞门中最有天赋的弟子，他们门中长辈一向很宠着他，也愿意听从他的意见。
“还有方案可以挑吗？”容真惊讶，语气中带上惊喜。
“嗯。”丹霞门在建筑这一块，无可指摘，许多强大修士的宗门、洞府都是由他们建造。
容真犯了选择恐惧症，她觉得森林风和都市风都好像不错，纠结来纠结去，她还是把自己肩膀上的阿玄抱了下来。
“阿玄，你来。”容真闭上眼，就像上次一样，把阿玄的爪子伸了出去，让猫来挑。
阿玄冷着眼，与因为看到容真这操作而震惊的司翰四目相对。
没见过这种修士？
没见过就对了。
他也没见过。
阿玄随便选了了机械风，那些金属和木材组成的楼阁有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新颖。
——当然，也很怪异。
容真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阿玄的黑爪子落在机械风的图纸上，她扭头望向司翰：“这……这也能做吗？”
她是现代人，对于这种超前新颖的东西接受能力更强，但估计修真界的大部分修士都会觉得它奇怪。
这幅图纸怎么说呢，用通俗一点的话来描述，就是在阴风谷里正中央的深潭上造了个高达，能住人的那种。
但既然这是阿玄挑的，她接受就是了。
“容道友，当然能做！”司翰突然双眼放光，“你居然能够接受这个方案！”
“我觉得很有创意，非常独特。”容真真心实意夸奖道。
“这是我设计的。”司翰握拳说道，语气非常惊喜。
到目前为止，选用了这个方案的，只有天岚门而已。
司翰本来一直感到非常沮丧，因为没人能接受他的设计，现在竟然有人欣赏了。
“这就做！”司翰喜出望外，马上传音下去，把图纸分发给同门修士，“容道友，你很有眼光，你的猫也很有眼光。”
容真看到他俊朗面上掩饰不住的开心，试探性地问道：“司道友，你很喜欢建筑？”
“是啊。”司翰轻叹一口气，“这也是我拜入丹霄门的原因。”
“但他们发现我在武力上更有天赋，能够与水系法术产生共鸣，非要我当宗门的接班人。”
“我只是想搞建筑而已啊。”司翰的语气无奈。

第15章 十五根猫毛  悬赏(='_'=)
确定了建造方案之后，司翰兴冲冲地来到阴风谷的中央指挥同门建造。
容真抱着阿玄，好奇地跟了出去，她想看看在修真界中都是如何建造房屋的。
今日天气晴朗，无雪落下，明亮的日光将雪地照耀得刺目，几位身着暗红色长衫的丹霞门弟子各自伸出手来，运转法力，光芒闪烁，连结成线从指尖飘出，组成一个笼罩整个天岚门地界的阵法。
只听见轰隆隆的声响，夹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与木材碰撞的闷响，自暗红色光芒组成的阵法中央，仿佛出土的幼苗一般，有亭台楼阁拔地而起，逐渐成型。
容真低头望去，阴风谷的地面已经变得平坦整洁，四周的山谷也被粗略雕琢过，正巧能够塞进不同的建筑，之间应当要以桥梁、楼阁连接，地上的地基已经打好，方正敦实，应当能够承载庞大的建筑。
虽然知道修真界神奇，但第一次见这大场面的容真还是禁不住屏住了呼吸，感慨着这些修士真的好厉害。
阿玄从她的怀里跳出来，一扭头看到了容真惊讶的目光，他想，这个小修士当真是什么都没见过。
这巨大建筑拔地而起的景象算什么，那九渊狱里十万恶鬼倾逃而出的场景才叫震撼绝望。
阿玄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此时，司翰发现了容真，他飞身上前，介绍道：“容道友，应当今日就能修建好了。”
“一日，这么快？”容真更加惊讶了。
“是啊。”司翰点了点头，“其实繁杂的工作，例如方案的设计，我们事先已经做好了，平时门派里的同门会去矿脉、山林搜集原材料，将之收入空间锦囊里，等到建造的时候，便通过阵法共鸣把搜集好的原材料制造成需要的形状，你看他们生成的这些建筑，也不是凭空造出的。”
容真点了点头，就算是这样，这些建造的修士也很厉害了。
“容道友，这算什么呀。”司翰看到容真一脸的惊叹，忍不住出言调侃道，“若是修为深厚的修士，能够凭空将灵气捏造为世间万物，我十年前曾随我师父去参加过月之域莲华派主持的仙门大比，那莲华派的掌门是出窍期大能，出手便能移山填海，引动天象变化。”
容真没见过，没办法想象那场景，便只能点了点头，也没存什么期待，她修为低，那大场面恐怕一辈子都无缘得见了。
或许她生命里的最高光时刻，就是书中反派亲手杀死她的那时候吧，容真暗自想道。
她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口气。
“对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对司翰说道，“司道友，你能不能用法术，仿造出一具鱼骨来？”
“容道友要用这个做房间装饰吗？”司翰觉得容真的品味很奇怪。
“不是我啦……”容真的目光不好意思地往下移，停留在山谷正中央的深潭上，“是水里的那只蛊雕。”
“那蛊雕确实可怕。”司翰想起时，仍忍不住感慨。
“昨晚你们来时，将蛊雕住所门口用来装饰的鱼骨打碎，它对此耿耿于怀。”容真想起了昨晚探查蛊雕灵魂光团时发现的信息。
“啊……这样吗？”司翰眉头微皱，他惧怕那只蛊雕，但用别的材料为它做一具鱼骨，只是举手之劳。
“可以。”他笑了笑。
他刚说完，容真便看到他指尖光芒晕开，逐渐汇聚成实体，很快，一具弧线优美的巨大鱼骨便悬停在半空中。
“我用了白玉当做原材料，比原来的鱼骨更加坚硬些，入水会有玉质光泽晕开，也更好看。”司翰介绍道。
他果然很喜欢与建造有关的一切，介绍时说得头头是道，连眼睛都在泛光。
容真道了一声谢，从口袋里摸了一些灵石出来，她比薛景岚还有钱些，除去买下阴风谷的三十枚中品灵石，她还有平日里积攒下来的一些财产。
她不知道搞这么一具鱼骨需要多少灵石，便掏出了三百枚下品灵石递给司翰：“这些灵石买鱼骨够了吗？”
“倒也不用这么多。”司翰拈起其中一枚下品灵石，收了起来，“一枚就够。”
他是聪明人，不会与容真推脱许多，况且，他受师门照顾甚多，根本不缺灵石，于是他就象征收了一枚。
容真会意，她朝司翰点点头，接过鱼骨，用法力托着。
直到这具鱼骨到了她的手上，她才知道它有多重，她加大了法力输出，这才看看把这具鱼骨擎着。
她和司翰交代了一声，便带着阿玄，以法力托着鱼骨往深潭的方向跑去。
倒是阿玄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她的头上，这只漂亮的黑猫抬起头来打量着头顶的那具白玉雕琢而成的鱼骨。
容真再一次刷新了他对人类的印象，本来，像蛊雕这种智力低下的妖兽，她净化完灵魂光团上的斑点之后，此事便算过去，蛊雕也不会一直抓着一具破碎的鱼骨不放。
但容真竟然还记得这件事，甚至愿意花三百块下品灵石来给蛊雕买个新玩具，毕竟，她确实挺穷的。
容真倒没觉得有什么，她觉得要不是有那只蛊雕，她也住不进阴风谷里，更别提白嫖到丹霞门的上门装修服务了。
她刚来到炼气期，也想试试自己的实力，便打算自己潜入水中。
容真运起法力，把避水法术和驱寒法术施展在自己和阿玄的身上，直接跳入水中。
冬日的潭水里咕噜咕噜冒了几个泡泡，容真背上顶着一只猫，身后拖着一具巨大的鱼骨，往深处游。
这一次，她不用游很久，因为蛊雕已经在水中划拉着四肢朝这里游了过来。
在黑暗的水下，它那对如同灯泡般的大眼睛本该恐怖骇人，但它的眸中却露出惊喜的光芒，仿佛收到了新玩具的小孩。
不用看，蛊雕也知道这具鱼骨是送给它的，它想到了自己昨晚做的那个美梦。
没想到，这梦境竟然也能成真。
如果不是有容真肩头的那只黑猫在，蛊雕真的想把容真拽过来，亲她一口。
但阿玄金色的眼眸一直灼灼盯着它，蛊雕不敢上前，只敢缩着身子，把容真手里拖着的鱼骨接了过来。
容真看着它叼着玉雕鱼骨，一路游到居住的洞穴前，珍而重之地把它摆放在门口。
这是它的家，它就喜欢把这里整理得漂漂亮亮的。
容真放心了，这才跟蛊雕打了个招呼，旋身游出了深潭。
这边天岚门热火朝天地正在建造着，那边的薛景岚还在与霞湾宗的掌门齐霞唠嗑。
齐霞刚恭喜完薛景岚成功制伏阴风谷里的妖兽，而后便忧心忡忡地皱起了眉。
“齐宗主，有何心事？”薛景岚觉得霞湾宗这边的气氛比丹霞门好，便轻松地磕了口瓜子问道。
“薛真人，你应当知道九渊狱里恶鬼逃出的消息了吧？”齐霞沉吟片刻，沉声说道。
“我当时在万仞剑谷，远远的亲眼看到了。”薛景岚点了点头。
“有一只恶鬼突破封锁，逃到月之域了。”齐霞摸着下巴说道。
“伤人了？”薛景岚眯起眼，说话的语气也沉重起来。
“不止一人，其中不乏宗门长老与掌门——你知道，恶鬼更加喜欢吞食修为高深的人类，就算是元婴高手，也难抵那恶鬼一击。帝玄殿也发出悬赏，以三千枚上品灵石悬赏那恶鬼性命。”齐霞语气中的担忧，是在担心他自己的安危。
薛景岚却眼眸放光：“竟有这等好事？”
“薛真人？”齐霞胆子小，忍不住出言提醒，“你近期还是不要出门了。”
“行走的三千枚上品灵石啊！”薛景岚对齐霞连声道谢，“多谢齐宗主告知消息，我这就去拿。”
齐霞：“？？？”我叫你躲起来，不是叫你自己去送上门。
“薛真人，你对付得了那恶鬼？”齐霞问道。
“我穷啊。”薛景岚微笑着摇着手里的折扇，“你说说，这不得去搏一把？”

第16章 十六根猫毛  去吧(='_'=)
薛景岚语毕，站起身来，抖了抖苍青色的袖子，锋锐的剑意如水墨般随着他的动作晕开。
齐霞被他周身的气势逼得往后仰了些许，他暗自思忖道，没准这薛景岚真能降伏那恶鬼也说不定。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薛景岚对齐霞微笑说道，“丹霞门今日给我天岚门修筑建筑，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好，薛真人慢走。”齐霞把薛景岚送到殿外。
“也不知道阴风谷被布置成什么样了，我还有些期待。”薛景岚搓搓手，有些期待地自言自语道，一人飞上天际。
在此时的天岚门中，容真与司翰并排站着，肩膀上蹲着阿玄。
她仰头望向前方连结成片的建筑，还有高耸入云的机械风建筑，屏住了呼吸。
怎么说呢，这个成品，比图纸上展示的还要好看，容真个人很满意。
就是不知道修真界的古代人能否接受得了。
容真对司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司翰站在一边，似乎在与师门中人传音，听到了容真的道谢声，他扭过头来。
“容道友，目前成品就是这样了。”司翰的眉头微蹙，似乎听到了不好的消息。
“你似乎有什么事？”容真好奇问道。
“刚刚师门给我传了信，说是九渊狱里的一只恶鬼逃到月之域来了，许多宗门的修士都被那恶鬼击伤，师父让我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司翰轻叹一口气，对容真解释道。
此时，蹲在容真肩膀上的阿玄的金色眼眸微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九渊狱……”容真咀嚼着这两个字，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原著的剧情，她忘得差不多了，经常要依靠特殊的事件来引发她的记忆。
现在月之域发生的意外，怎么听着有点像她看的那本小说的开篇……
容真陷入了沉思，司翰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容道友，那恶鬼只对元婴修士感兴趣，你不用害怕。”司翰还以为容真是被那恶鬼吓到了，“这些日子，就在天岚门修炼便好。”
“好。”容真暂且把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她把丹霞门一行人送出天岚门，与他们道别，“你们路上也要小心。”
丹霞门的修士离开之后，容真的视线落在天岚门新修建好的山门上，以后若有外来修士来访，便要到这里向主人打招呼。
她脚下踩着的是金属制作的台阶，光可鉴人，其间用黝黑色的坚硬木材装饰，螺旋而上，直达高层建筑。
司翰的设计既大胆又奇特，容真不禁感叹他在某些方面确实是天才。
人都离开了，她才有空静下心来思考剧情。
此时，一直蹲在她肩头的阿玄不知到了哪里，容真沿着螺旋台阶往上走，在最高的一处屋顶上发现了阿玄的踪迹，他蹲在装饰用的机械手臂尖端，端正坐着，眺望远方。
容真只当猫猫都喜欢高处，她以为阿玄把新房子当成了大型猫爬架，便暂时没去打扰他。
她自己坐在通往高塔的台阶上，开始回忆剧情。
那本修仙文的开篇，似乎就是女主被九渊狱逃出的恶鬼攻击，路过的薛景岚将她救下，见她灵根绝佳，便收入门中。
月之域现在仅有一只逃出的恶鬼，莫非过不久便是那本书的开篇了？
然后她就要多一个师妹，剧情也开始走上了正轨……
容真抿唇，漂亮的长睫微微颤抖着，即便知晓了未来的剧情，也知道自己最终的结局，她还是感到有些害怕，对于死亡的恐惧无可避免。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时，阿玄轻巧地落在了她的头顶上，软绵绵的猫爪像一朵雪花按了下来。
容真被他弄得有些痒，她抬手把阿玄的身子抱着，把他拖了下来，抱在怀里。
她使劲摸了一把猫肚子，又软又弹，低落的心情好了些。
“阿玄，如果我遇到了危险，你会保护我吗？”容真盯着他金色的眼睛，认真问道。
阿玄也以为容真是被那逃出的恶鬼吓到了，但容真根本没必要惧怕它们。
因为若是掌握了灵魂之力，九渊狱里万千恶鬼都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阿玄看向容真的目光依旧冰冷漠然，他不会对容真做下任何的承诺，给人类以希望，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容真看到他一成不变的目光，自己“扑哧”一声笑了，她在笑自己。
她怎么就觉得一只小猫咪能够保护她了？
到时候贺玄灵真的来了，她也要叫阿玄快些跑才是。
一人一猫这么鸡同鸭讲了一会儿，天际出现一道剑光，在落雪的群山上，如水墨划过白宣。
是薛景岚！
容真踮起脚来，远远地对他兴奋招了招手。
结果下一刻，她眼睁睁地看着御剑一向很稳的薛景岚从空中栽倒，那水墨剑光在半空中掠出一道“U”形弧线。
薛景岚在看到天岚门建筑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他没想到自己家居然变成这样了。
那矗立在山谷深潭上方的钢铁巨人，真的是个能住人的建筑？
还有那别出心裁的山门，螺旋的楼梯既像迷宫，又像纠缠在一起的蛇，足以让每一位来访者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即便已经做足了准备，薛景岚也没想到容真的眼光能这么差。
他悠悠落地，收剑，身形微微摇晃，眼神迷离。
容真抱着猫，还在满怀期待地问道：“师父，天岚门是不是变好看了？”
“是。”薛景岚呆滞点头。
容真觉得他此时的状态很像自己在穿书前看过的节目交换〇间里收房的业主。
薛景岚又调息好几个来回，总算接受了眼前的事实，没办法，谁让买地的钱是容真出的，这白嫖装修的机会也是容真赚来的。
“能住人就行。”他保持愉悦的微笑，对容真微笑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容真还担心薛景岚会接受不了。
薛景岚在天岚门里逛了一圈之后，竟然诡异地开始爱上了这种风格。
容真有点心虚，钻进厨房，开始主动做晚餐，她从空间锦囊里搬出保鲜好的食材，一一存放入橱柜里，修真界里的每一个橱柜都是冰箱升级版，不论是什么东西放进去，都能够保持原来的状态。
薛景岚抱着剑，出现在厨房门口，他看向容真与蹲在餐桌上的阿玄。
“我今晚不辟谷。”薛景岚出言说道，“给我也掰点。”
“好，师父。”容真应了一声。
晚饭之前，她分了半只蒸鸡出来，把骨头去了，装在盘子里，放在阿玄面前。
“吃吧吃吧。”容真怕他饿到。
阿玄对人类的食物不太感兴趣，他象征性地嗅了嗅，便面无表情地吃了起来。
容真与薛景岚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左手边的桌上蹲着吃饭的阿玄。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细细嚼着，又夹了一根芦笋送入口中。
薛景岚拿着一个鸡腿在啃，他一边啃一边说道：“我准备一下，三日后要暂时离开天岚门。”
容真的眸光微凝，她点了点头：“嗯。”
“九渊狱里的一只恶鬼逃到月之域了，有灵石拿，我要去捉拿它。”薛景岚漫不经心说道。
容真夹菜的手一顿，果然是这样。
“之前我不与你在一块，那碧月宗欺人太甚，这回若是你有困难，可以去霞湾宗找人，我已交代过了。”薛景岚知道像容真这般修为低下的修士在修真界处境艰难。
“好。”容真又应了一声。
“不过捉拿恶鬼，有些危险，我不擅长自己做选择，所以还是来询问一下你的意见，阿容啊，你说我该不该去？”薛景岚忽然开口问道，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考量，恶鬼的赏金虽高，但也不好拿。
容真知道他不会有危险，而且还会救下一个人。
但是……现在薛景岚亲自问她的意见了，如果她说不，薛景岚肯定不会出发，或许后续的剧情也不会发生了，没准因为剧情的改变，她也不用死了。
容真的余光往旁边看，她看到了阿玄从餐桌上垂下的修长尾巴微微晃了晃。
是，她或许会死在未来的某一天，但如果薛景岚不离开天岚门，不久之后，就会有一个女孩死在恶鬼利爪之下，无人会救她。
容真的犹豫不过一瞬，她马上坚定抬起头来，对薛景岚点了点头：“师父，你去吧。”

第17章 十七根猫毛  命牌(='_'=)
薛景岚把手里的鸡骨头放到盘子里，拿出一旁的帕子细细擦净了手。
他定睛看着容真，道了声“好”。
阿玄把容真给他的半只蒸鸡吃完了，从桌上跳了下来，爬到高处看着容真。
他除了看远方与周遭的风景，便是看容真，因为鲜少有东西能入得了他的眼。
容真长睫微垂着，依旧在认真地吃着饭，弯下的脖颈自衣襟处探出洁白修长的一段，优雅又宁静。
吃完之后，容真正准备施展法术收拾桌子，薛景岚却把她拦了下来。
“我来吧。”薛景岚也不好意思不做饭还不收拾东西。
容真点点头，抬手把蹲在橱柜上的阿玄抱了下来。
她也乐得不用洗碗，趁这个时候，她还可以去修炼一下。
只是今晚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够遇到有斑点的灵魂光团了。
此时，容真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碗筷碰撞的“叮当”声，薛景岚手一抬，掐了个引水咒，这些碗筷便自己清洁起来。
“对了，阿容，我要制作一块你的命牌。”薛景岚想起了什么，交代道。
修士到了炼气期之后，在元婴之前，都会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命牌，需要取一滴心头血放在琅玕木制成的木牌上。这命牌一般由师门长辈祭阵保存点亮，能够记录修士的状态，在危机之时，修士心念一动，不论身处怎样的绝境，都能够回到命牌所在之处。
命牌与修士之间有着玄奥的联系，如果修士迷路，这命牌似乎也能够给他们指引方向。反正，只要是有师门的修士，师门长辈都会为弟子制作一枚命牌。
之前薛景岚也有一枚，就是存放在碧月宗阵法里的那一枚，容真宁愿舍身拦在姚青露身前也要将命牌护住的原因，是她知道命牌的重要性。
没想到，现在她自己也要有一枚属于自己的命牌了，容真有些开心，这样的话，她就算是真正修炼入门了吧？
取心头血的过程不痛，薛景岚的手在容真的脑门上一点，一滴鲜血便悠悠悬在了半空中，薛景岚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空白的琅玕木牌，容真的心头血滴落在木牌上，晕出一个奇特的纹路。
容真依稀记得，薛景岚的命牌上也有独特图案，像一把剑，而她自己的形状是什么？
那暗红色的纹路延伸，逐渐形成了一朵花的样子，花瓣细长，花茎修长，无叶，干脆利落的一朵花。
命牌上的图案抽象，容真没看出这具体是什么花，只觉得很好看。
薛景岚低头瞥了一眼，没对这图案发表什么意见，只将命牌收好：“我明日离开之前，将它存放在主殿的阵法之内。”
师门长辈为弟子授予命牌，是一件极隆重的事情，往往要举办一个仪式。好在容真与薛景岚都不是注重礼数之人，这过程在餐厅里就完成了。
倒是阿玄一直蹲在容真的肩膀上，低着头把整个过程收入眼中。
在容真的命牌上晕出一朵花的形状时，阿玄往常那双淡漠的金色眼眸中才露出了震惊之色。
为什么……她的命牌上图案，会是这朵花。
阿玄还沉浸在震惊情绪中时，薛景岚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笑着问道：“怎么？小猫咪也想要一块吗？”
人类的把戏，他觉得幼稚。阿玄旋身躲开薛景岚的手，并没有理会他。
容真抱着阿玄离开了，她寻到属于自己的小院子——在司翰设计方案的时候，早已经划分出了不同的区域，她现在住着的这个小院子，比原来在碧月宗时的那个还要大上许多倍，而且地势极高，视野也好。
从挑空的院外望去，左侧便是在春夏秋时会奔涌不息的瀑布，其下便是住着蛊雕的深潭，远远望去，似乎还能看到蛊雕时不时从水面探出的大尾巴。
院中留有一条水道，等到冬日冰化，会引来上游活水，蜿蜒穿过院中，成为一条小溪。
容真踏上院中木质的地板，院内有小亭、石桌与一株干枯的枫木，由木质廊道连接，与预留的水道相连，错落雅致。
不知何时，微暗的天落下雪来，晶莹的雪粒点在木地板上，融化成一枚枚水痕。
落雪天，已入夜，容真赶忙把阿玄抱在怀里，“啪嗒啪嗒”地跑进房间里。
她花了一些时间把自己空间锦囊里的私人物品摆放在房间里，在床上铺好被褥之后，她抬手拍了拍。
现在似乎是修炼的时候了，容真盘腿坐下，把阿玄抱在怀里。
“你要去我内府里休息吗？”容真问道。
阿玄自从已经见过容真修炼了，他没兴趣看第二次，所以便将软绵绵的爪子按在她的脖颈上，黑色的身影消失不见。
容真闭上眼，进入了入定状态，她的神识腾空而起，在天岚门里飘来荡去。
冬日活物少，再加上蛊雕凶恶，寻常灵兽不敢靠近这里，容真实在是没能找到可供她净化的灵魂光团。
她其实也不是没有打过修士的主意，但当她的神识即将靠近薛景岚的灵魂光团百丈之内时，原本在天岚门主殿内布置阵法的薛景岚便直起身来，敏锐地朝虚空处望去。
容真还没强大到那个地步，能够靠近用神识靠近修士的灵魂光团而不被察觉。
她决定暂时放弃这个大胆的想法，又在天岚门里绕了一圈，这一次，蛊雕的灵魂光团状态很好，她也没处吸收力量。
容真现在还不敢让自己的神识离开天岚门的区域，因为她知道灵魂受损便是致命伤，她修为低，还没有勇气到未知的地方探索。
一晚没有收获，容真神识归体的时候，长出了一口浊气。
她的神识出去绕了一圈，理论上也能壮大她的神识，增强灵魂力量。
但是这样的效率比净化灵魂光团更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容真也没办法。
反正再慢，也不可能比原来杂灵根的自己吸收天地灵气来得慢。
容真打了个哈欠，一无所获的她也没感觉沮丧，洗漱之后便爬上了床。
阿玄知道她今晚吸收的灵魂力量微乎其微，他从容真的内府里退出，自己跳到了房梁上，无视容真招手让他和她一起睡的提议，冷眼望着。
容真拉上被子，开始思考别的事情，例如几百年之后她就要被贺玄灵杀死这件事……
到目前为止，她还没听过有关书里大反派贺玄灵的任何消息。
他是怎样的，又会以怎样的方式杀死她？
因原书剧情开始推进而感到有些焦虑的容真合上眼睫，陷入了梦乡之中。
在漫长的混沌之后，她忽然感觉自己周围亮了起来，一双邪气凛然的金色眼眸与她的视线对上。
这是容真的梦，在她的面前，是一位面貌绝美的黑衣男子，身材修长，墨色长发披散至脑后，以一枚金簪松松挽着，侧着的面庞上，鼻梁高挺，薄唇抿出一条如刀锋般的弧度。
他的眼睛仿佛一只兽，竖瞳里蕴着灿烂的金色光泽。
此时的他正垂手整理着自己，束得极紧的袖口下，是骨节分明的手，一滴滴鲜血自指缝间落下。
梦中的容真往后退了两步，而后便是铺天盖地般的窒息感压了下来，或许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她被这噩梦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却对上了另一双金色双瞳。

第18章 十八根猫毛  恶鬼(='_'=)
容真在对上阿玄双眸的时候，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在视线模糊间，容真看到阿玄揣着小爪子在胸口处，整只猫趴在她的胸口处，隔着一层厚被子，仍能感觉到猫咪柔软的肚皮贴着她。
待她眼眸完全睁开，被突然醒来的她惊到的阿玄在她的肩膀上踩了一脚，轻巧地逃开了。
容真确信，她在睡觉的时候，阿玄偷偷压着她胸口，这也是她梦中感到铺天盖地窒息感的原因。
——根本不是因为梦到了大反派贺玄灵，而是因为这只坏猫猫作祟。
那么大一只猫，压在她的胸口上，想要不做噩梦都难。
不过，梦中带来的恐惧感被阿玄冲淡些许，容真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将面上薄汗抹去。
方才那梦太过真实，她细想时，只记得梦中人那双灿烂的金色眼眸。
阿玄一跃跳上了房梁，修长的尾巴尖微微蜷起，他有些心虚。
容真命牌上的图案引起了他的好奇，所以趁容真睡着，他偷偷来到容真的床上，想要偷偷观察容真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结果研究了半天，他只看出来容真的杂灵根是实打实的，她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异常。
倒是容真睡到一半，面上忽然出现惊惧之色，而后便马上惊醒，汗湿鬓角，似乎是做了噩梦。
容真喝完水，抬眸望着阿玄，朝他招了招手：“让你在我被窝睡觉你不睡，怎么半夜偷偷压在我身上？”
阿玄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实在是容真命牌上的图案太让他惊讶了。
被容真柔柔的声音一唤，他竟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背过身去，身后垂下的尾巴悠悠晃荡着。
容真运起法力，飞身而上，直接把蹲在房梁上的阿玄给抱了下来。
她还是有些怕，如果猫猫能陪她一起睡觉，或许她就不会做噩梦了。
“陪我睡觉！”容真理直气壮说道。
阿玄自然不依，在容真怀里挣扎着，他好想逃。
容真垂下脑袋，小声说道：“我有些怕。”
阿玄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不知道容真在害怕些什么，她的师父修为深厚，真实实力远不止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她又住在天岚门里，山门由一只强大的蛊雕守护，她应当没有任何危险才是。
容真轻柔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阿玄的皮毛，原本颤抖着有些焦躁的指尖这才平静下来。
阿玄觉得她很麻烦，修炼二十多年了，睡觉居然还要猫陪。
他怕容真半夜再惊醒几次，影响她修炼，连带着让他恢复力量的速度慢下来。
于是他从容真怀里跳出，落在容真床边放着的小柜子上，这是他能够接受的底线。
容真取出一个柔软的小垫子，给阿玄身下垫着，她重新将灯熄了，爬上床去。
在黑暗中，她头枕着枕头，一翻身，就能够看到在自己床头不远处的那个黑影。
此时，阿玄睁着眼，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眸安静看着她。
“睡吧。”容真放低了声音，有了一只猫在身边，不安被驱散，她总算能安然进入梦乡。
被容真这么一闹，阿玄是不敢偷偷去观察她了，他只能乖乖蜷缩起身子，卧在垫子上，也慢慢睡去。
次日，薛景岚对容真交代了一些日常事宜，将一些禁制的解开之法传授给容真，便提剑离开了。
容真抱着猫，站在落了雪的高高台阶上，目送着薛景岚的身影如墨色一般在天际晕开，消失不见。
得了空之后，她开始修炼，当神识在天岚门地界内无所事事飘荡的时候，她运气很好地发现了一簇灵兽的灵魂光团，它来自于一只冬眠时跌出树洞的雪爪熊，它的冬眠被打扰——因为昨日丹霞门施工时，山石崩落，砸到了树洞。
容真马上开始着手修复这只被吓到了的雪爪熊灵魂光团上的斑点。
天岚门中是一派和谐，而别的地方就不一样了。
距离天岚门五千里出，无数黑气奔涌着悬于一个人类村落上方，在那如龙卷般呼啸着的黑气中央，有着森寒邪恶的气息溢出，这是一个人形的生物——或许都不能被称作生物，因为它早已死去。
九渊狱里的恶鬼从何而来，修真界中无人得知，但它们强大可怕，以人类的灵魂为食，它们以奔涌的黑气污染人类的灵魂，而后再啃噬人类的污浊的魂魄，寻常修士奈何它不得，因为恶鬼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实体，寻常攻击对它们不起作用。
能够突破帝玄殿的封锁，来到遥远的月之域，这只恶鬼异常强大，帝玄殿忌惮恶鬼，给九渊狱里的每一只恶鬼都编了号，这只恶鬼的编号为零陆贰叁。
零陆贰叁饿极了，一路上它伤了十余位元婴修士，现在那些人类得到了消息，远远躲着它，它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一些低级的食物。
——比如面前这个凡人村子里的人类，质量不够量来凑，足够让他饱餐一顿。
零陆贰叁裹挟着阴风，朝那凡人村子扑了过去，此时正是凌晨，村子里的人还沉浸在睡梦中，当然，即便他们醒着，也跑不过这极恶之鬼。
凌晨醒来时准备打鸣的大公鸡单脚立着，就连普通的家畜也感觉到了愈发靠近的危险，大公鸡没能打出鸣来，惊惧地咳了好几声，躲进窝里去。
一个寂静的凡人村庄，即将覆灭，但就在此时，远方一声清喝响起。
“住手！”天际有一白绸携着濛濛月光而来，将环绕着恶鬼的黑色雾气驱散，把即将击中村庄的一击拦下。
“修士！”恶鬼的词汇贫乏，但它知道，喝止它的声音来自于一位元婴修士。
有更好的食物在眼前，它不会再去啃骨头，零陆贰叁旋身，朝声音来源处飞了过去。
远处，姚一柔收了软绸，见那恶鬼追来，面上露出绝望之色，她面貌约四十余的年纪，眼角有微纹，样貌姣好，与碧月宗的姚青露有八分相像。
她正是碧月宗宗主、姚青露之母，她外出押送一批灵材，路过这里，见恶鬼袭击人类村庄，出手拦下，不料却将危险引至自己身上。
零陆贰叁追来，她自知不敌，欲逃，却被恶鬼锁定灵魂，无法开阵跨越空间离开此处，只能一路运气御风之术逃着，直将零陆贰叁引至无人深山之中。
待姚一柔力竭之时，零陆贰叁扑将上来，那黑气穿过她的身体。
只感觉到一阵透骨寒意，从全身上下浸染而过，姚一柔原本有神的眼眸瞬间变得空洞，身子瞬间软了下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零陆贰叁从她身上扯下一缕魂魄，送入口中，獠牙尖利，散发着粘腻的腥气。
真是美味的魂魄，只是撕扯下了一小部分，便能够填满它的饥饿，若能将她整个魂魄吞下就好了，零陆贰叁贪婪想道。
但待零陆贰叁扭过头时，它以为已经是瓮中之鳖的姚一柔已经消失在原地。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姚一柔趁零陆贰叁分神之际，灵魂挣脱而出，启动命牌，跨越空间的限制，直接回到了碧月宗里。

第19章 十九根猫毛  不够(='_'=)
此时，宁静的碧月宗主殿内，有一大阵，散发着幽幽光芒。
数千枚命牌被点亮，零星散布于大阵之中，仿佛夜空中闪烁着的繁星。
此时，阵中央一枚印刻着“姚青露”三字的命牌忽然断裂，鲜血凝结而成的玄奥图案被从中劈开。
一个身影颓然倒在阵法中央，原本洁白的软绸此时仿佛沾染了污泥，晦暗不堪。
姚青露猛地睁开了双眸，汗水自额上落下，她从修炼中被惊醒。
她感觉到自己胸口传来了剧痛，姚一柔是她母亲，本来姚一柔到了元婴之后，她的命牌应该就失去效用了，但姚一柔与姚青露血脉相连，所以借用姚青露的命牌，她也可以回来。
姚一柔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把姚青露惊醒。
前些日子，薛景岚在碧月宗里给了她难堪，他们师徒二人离开之后，姚青露还特意联系了她母亲，确认她一月之内就会回来，她还盼着姚一柔给她撑腰，去找薛景岚的麻烦。
但现在……姚青露清楚地感觉到了姚一柔遇到的危险。
“阿娘！”姚青露只身着寝衣，直直推开门奔了出去，尖利的呼唤声叫醒了碧月宗里大半的修士。
“青露师姐！您冷静一下！”
“青露师姐发生什么事了？”
“宗主！好像是宗主回来了！”
此起彼伏的人声响起，将整个碧月宗淹没。
“青露，宗主是被恶鬼伤了。”门中专修医术的长老的苍老手指从姚一柔隐隐发白的眉心处离开，他沉声对姚青露说道。
“恶……恶鬼？”姚青露不敢置信，她知道这消息，但她没想到恶鬼所伤的十余位元婴修士中就有姚一柔。
“是。”长老的眉头紧锁，目中流露悲伤之色，“即便宗主使用你的命牌回到了碧月宗，但她的魂魄已经被恶鬼撕扯下一部分，往后余生，只能如此昏迷着，没有任何意识，与死人无异。”
“但是……但是！”姚青露没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她喘了口气，颤抖着声说道，“应该有办法的……魂魄受损，也有医治的办法……不是吗？”
“是有办法。”长老背过身去，无奈说道，“要用转魂丹修补魂魄，但一枚转魂丹能够修补的魂魄数量极少，以宗主目前的情况，一两枚恐怕都不够。”
“目前有转魂丹制作药方的，目前月之域内，只有水月阁一家，而水月阁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要从他们手上拿转魂丹难如登天。”长老摇摇头说道。
水月阁是月之域排名前几的强大势力之一，哪里是碧月宗这样的小宗门可以比的，元婴真人，在水月阁里也并不珍贵。
“我……”姚青露一时手足无措，她一直在师门长辈的保护下，突然遇到这样的事，也感到绝望起来。
但就在此时，一直围在侧旁的碧月宗修士突然开口说道：“青露师姐、长老，转魂丹我有印象！”
“什么印象？”姚青露猛地扭过头来问道，眸中血丝遍布。
“是之前离开的容真与薛真人，青露师姐，你还记得吗，容真突然有了好多枚中品灵石，问她从哪里来的，她似乎是说制作转魂丹赚来的……”这位修士当时负责收取容真的灵石，他当时怀疑容真的灵石来源不当，所以多问了两句。
姚青露根本就没把容真放在眼里，所以她不相信容真会制作出转魂丹，听过也就忘了。
但现在姚一柔生命垂危，她不信也要信。
“她的转魂丹，卖给谁了？”姚青露问道。
“就是咱们碧月宗辖域内的一间药铺。”修士知道容真之前都在哪里卖她的东西。
姚青露对此不抱什么希望，但当药铺老板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取出木匣打开之后，她才瞪大了眼，眸中露出惊喜与惊讶两种神色。
木匣里躺着的银色药丸圆融无瑕，正是品质极佳的转魂丹，而且，它有三枚。
“姚姑娘，这三枚转魂丹可不便宜。”药铺老板提醒道，现下恶鬼伤害修士，急着求这转魂丹修补魂魄的宗门很多，在这时候，转魂丹可以卖出大价钱。
“老板，你要多少？我碧月宗有的是钱。”姚青露径直说道。
“我们店铺受你碧月宗照拂甚多，三枚转魂丹，我是从容真姑娘手中以三十枚中品灵石的价格收购而来，若是姚宗主需要，便以原价转让。”药铺老板悠悠说道，姚青露的脾气不好，但姚一柔还是受许多人尊敬的，“只是姚姑娘，您以后的性子，还是收敛些好。”
“这是我的事，与你何干？”姚青露抛下三十枚中品灵石，把装药的木匣接了过来。
她连道谢都没空，直接捧着木匣奔回了碧月宗内。
但是——
“不够啊。”长老将三枚转魂丹碾碎，送入姚一柔内府之中。
那些银色碎芒融入姚一柔的额头，似乎有温暖的光线在一点点修补着魂魄。
就差一点，姚一柔的魂魄就能被修补好了。
就是这一点……
“还要一枚！”姚青露瞪大了眼，语气瞬间低了下来。
“是啊。”长老又摇了摇头，“青露，或许这就是掌门的命吧。”
“阿娘不能这样。”姚青露摇了摇头，她可以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但姚一柔她不能不管。
“我……我去水月阁问问，他们售卖转魂丹，总该有个价格。”姚青露哑着声说道。
他们手上这三枚转魂丹是容真炼制出的，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容真，但很快姚青露就先把这个想法否决了。
一来，他不相信容真还能炼制出转魂丹，二来，在有别的选择情况下，她也拉不下这个脸去恳求容真再炼药。
姚青露用了宗门里最好的坐骑，乘着白鹤，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水月阁。
此时，水月阁的山门外，竟然已经聚集了数百位修士，他们手中都提着一大袋沉甸甸的灵石，从袋子处溢出的灵气来看，这些灵石都是上品。
他们用重金求购转魂丹，而水月阁却不理不睬。
水月阁的山门巍峨，连绵不绝的古老建筑隐没入云海之中，让人仰头望着，也无法看到尽头。
这才是月之域强大宗门的气派与实力，不用提那霞湾宗或是丹霄门，就连碧月宗在他们眼中也如同蚂蚁一般。
姚青露奔了上去，守卫水月阁山门的弟子把她拦了下来，三道金光直接把她逼退，下手毫不留情。
这三位弟子是金丹修为，在水月阁中，就连看守山门从小修士都有如此高的修为！
“哪来的乡下修士，敢擅闯我水月阁？”看门修士高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是来求转魂丹的，现下水月阁每日只出售一枚，价高者得，只有门中修士有千人以上的门派才有资格参与竞拍，你快快去后面排着队。”
姚青露当然争不过这些围绕在水月阁旁的其他宗门，碧月宗在她眼中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中型宗门而已，掏空家底也拿不出那么多灵石。
她挑了挑眉，不忿说道：“转魂丹的材料不是珍稀之物，只是那配方珍贵，你们就这样赚取别的宗门的钱财？”
“不然你以为，我们拿什么养着水月阁这么庞大一个势力？你若有本事，便自己去别处寻转魂丹，不用到我们山门处叫嚣。”水月阁的修士挑眉嘲讽道。
此时，围在一旁的别宗门修士也怒视着姚青露，他们害怕姚青露让水月阁不高兴了，就连今日这一枚转魂丹也不出售了。
“你们……你们！”姚青露一口闷气郁结于胸口，在惊怒羞恼之下，竟然一口鲜血咳了出来。
水月阁弟子拂袖，把她甩飞出去，无情说道：“可别脏了我们水月阁的山门。”
姚青露跌坐在地，咳出的鲜血浸染胸口，她用力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
水月阁，果真如此无情、高高在上，她根本没办法从他们手中求得转魂丹。
如此……如此似乎只能去找另一人了！
容真……
她交给药铺老板的那三枚转魂丹，品质竟然比水月阁出品的还要好。
姚青露咬破了舌尖，刺痛让她清醒过来。
只能去找她了。
此时，远在数万里外的容真整理着自己脖子上厚厚的围巾，打了个喷嚏。
她站在一株巨大的枯木下，这枯木底端有一个隐蔽的洞口，用枯叶与树枝围着。
是那只冬眠里被惊醒雪爪熊的窝，容真净化完它灵魂光团上斑点之后，让它做了一个天上掉苹果的美梦。
冬季寒冷，容真呼了一口气，白蒙蒙的雾气从她肩膀上阿玄的眼前飘过。
她带着毛绒手套的手抱着三个红通通的光滑大苹果。
容真弯腰，低下了头，把这三个苹果往树洞里丢去。

第20章 二十根猫毛  求药(='_'=)
三个大苹果被丢进树洞中，许久没有动静。
就在容真以为雪爪熊还在冬眠、不会回复她的时候，树洞里忽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似乎是雪爪熊在啃苹果。
容真放心了，抱着阿玄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阿玄窝在容真的怀里，他觉得容真非常不务正业，既然她已经找到了修炼的方法，就应该抓紧吸收灵魂之力才是。
结果大半天过去了，容真一早上的时间都花在给这只熊喂苹果上——她是自己爬上来的，美其名曰不想浪费稀有的法力。
容真就喜欢不干正事儿，反正她修炼也没什么大效果，她也没多用功。
她捡了地上枯枝，很快动手把枯枝搭成了一个可以在雪上通行的小雪橇。
阿玄轻巧地从容真的怀里退了出去，他觉得容真可能要不做人事了。
果然，容真一屁股坐到雪橇上，两手抬起，紧紧地把阿玄扶着：“我要滑下去了！”
阿玄：“？？？”你是修士啊，你是能飞的，你在干嘛啊？
容真坐在这个简易版的小雪橇上，两脚一蹬，原本他们所处的位置就在半山腰，雪地又滑，小雪橇很快从山上滑了下去，速度极快，飒飒的风吹拂过脸颊，侧旁整齐的树木往后飞掠而去。
“扑哧。”小雪橇的速度越来越快，容真连人带猫一头栽进了山脚处的雪堆里。
她从雪堆里探出脑袋来，甩了甩脑袋，又把深陷入雪堆里的阿玄抱了出来，兴奋说道：“阿玄，这是不是比师父的飞剑刺激些？”
阿玄：“……”
他沉默着，轻盈跳到了地上，并且用黑乎乎的爪子扒拉了一下小雪橇。
容真读懂了他的意思，他还想再玩一次。
当然，她懒得动了，手一抬，运起法力，把小雪橇隔空托举起来。
阿玄又一跳，跳到了小雪橇上，容真施法把雪橇送回半山腰，让阿玄自己乘着它滑下来。
容真做着这一切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养猫和养狗的双重快乐。
当然，她不敢把心声说出来，因为阿玄似乎很讨厌别人把他和别的生物混为一谈。
就连容真或是薛景岚叫他小猫咪，他都要生气。
如此玩了一上午，容真低头抱起阿玄，正准备去做午饭，此时，她却感受到了天岚门禁制被触发的波动。
薛景岚不在门中，应当没有人来访才是……
容真感到有些奇怪，便飞身而上，直接来到山门附近。
有山门禁制存在，从外看天岚门，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山谷，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这能够起到一定保护门派的作用。
当然，容真在天岚门内看向外面，自然是一览无余。
容真看到了两个熟人。
站在前方的是丹霞门的司翰，他走在前，轻轻地触动了天岚门的禁制，触动的频率是一短二长，这是修真界公认的礼貌拜访时触动禁制的方式，和按门铃差不多。
而站在后方的两人……
容真的眉头微皱，其中一人容貌妍丽、衣饰贵气，正是不久之前与她有过矛盾的姚青露。
她离开碧月宗的时间不长，如此回想之前之事，竟恍如隔世。
姚青露扶着一位面色苍白的中年女子，样貌与她有八分相似，她无力地靠在姚青露的肩膀上，似乎整个躯体都失去了支撑。
这……这是什么情况？
若山门外只有姚青露，容真自然不会打开禁制，但目前的情况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她打开山门禁制，先是对司翰点了点头。
“容道友，我是在半路上遇到他们的，说是与你曾是旧识，来寻你。”司翰根本不知道事情原委，便将他偶然碰见姚青露母女的事情如实相告。
“确实是旧识。”容真柔声说道，话语间不见怨气。
“天岚门地形隐蔽，我将她们送到，我便先离开了。”司翰只是帮助寻人，与容真打了个招呼之后便离开了。
此地独留下容真他们三人一猫。
容真轻柔地顺着怀中阿玄的皮毛，定睛望着姚青露，眼波柔和。
“姚姑娘，所为何事？”容真开口，不疾不徐问道。
姚青露原本紧抿着唇，浑身上下紧绷着，忽闻容真的问话，她仿佛泄了气般长舒一口气。
她以为容真不会理会她，或者是直接出言挖苦她，毕竟两人曾经的过节并不愉快。
“你……”她涨红了脸，求助容真，对于她来说难如登天。
求助水月阁，她心甘情愿，因为水月阁实力庞大，但容真……在不久之前，她只是一位筑基弟子而已。
“我如何？”容真又问。
“你会制作转魂丹，我母亲为救凡人村庄，被恶鬼撕扯魂魄，魂魄不全，命在旦夕。”姚青露咬了咬牙，忍着屈辱，将事情原委说出。
根据门中长老的判断，姚一柔的魂魄即将完全沉寂下去，若是在七日之内找不到救命的转魂丹，便再没有机会救她。
姚青露担心路上时间来不及，只能带着姚一柔一起来，容真是最后的希望了。
此时，比容真更快有反应的是蹲在她肩头的阿玄，他听闻“恶鬼”二字，金色眼眸里闪过光芒，他低头，优雅地舔了舔爪子。
“我不会做。”容真很快回答她，吐字清晰，没有丝毫隐瞒，“我卖给药铺掌柜这三枚转魂丹的时候也说了，是意外得到，这样的意外很难再复制第二次。”
制造了“意外”的阿玄自然不会跳出来对她们说，他就知道转魂丹的配方。
他根本不在意人类的生死，死一百个姚一柔也没办法触动他半分。
更何况，阿玄极为厌恶姚青露，他不可能会再制造一次“意外”帮助她。
“你……你骗人！”即便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容真亲口说出回答的时候，姚青露的泪还是涌了出来。
“姚姑娘，我没有骗人。”容真摇摇头。
她此时心情复杂，也不知说什么好，但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制作转魂丹。
这个帮，她确实帮不了。
“深山雪大，姚姑娘，早些回碧月宗吧。”容真对姚青露没什么感觉，她一直等待的一句道歉，在薛景岚的逼迫下，姚青露也已经说了。
当然，即便两人之间没有瓜葛，容真也不会巴巴地上去帮助人家，更何况，她确实帮助不了。
“容真！”姚青露抬起头来，还欲再说话，容真已经转身把山门禁制关上。
她扶着姚一柔，此时，她的眼前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孤寂雪山。
“求求你……”姚青露绝望说道，声音越来越低，然而容真已经听不见了。
容真抱着阿玄，一路跑回厨房，草草做了顿饭，她心不在焉地和阿玄吃了起来。
阿玄吃完，坐在一旁，修长尾巴微微晃荡着观察着容真。
容真垂眸，若有所思，面上出现些许纠结之意。
阿玄想，此事对她果然还是有所触动。
他想得不错，容真已经开始思考她那时在炼制丹药的时候，都做了哪些步骤。
容真现在回想起来，只想起了药鼎里冒出的滚滚黑烟而已。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去想无用之事，不会就是不会。
容真抱起阿玄，自言自语说道：“走，我们去修炼！”
阿玄：“？？？”你修炼就修炼，为什么要加“我们”，又不是双修。
容真抱着阿玄，回到自己院中，从高处望去，远远的她还能看到姚青露依旧守在山门外。
她将姚一柔放在枯树下，用自己的法力去温暖她母亲的身体，雪是越来越大了。
容真抬起眼睫，闭上眼，正准备进入到入定状态。
此时，天际一道清啸划过，如仙乐奏鸣。
容真觉得这清啸很是耳熟，但她的神识已经离体，进入了意识层面的世界里。
她的神识往上飘，在天岚门外的天空上，发现了一团凝练的青色灵魂光团。
这青色光团表面斑斑驳驳，布满了许多不同的伤痕，而容真也很快认出了这灵魂光团的主人。
是被姚青露丢弃的那只青鸾。

第21章 二十一根猫毛  愿望(='_'=)
容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伤痕的灵魂光团。
然而，青鸾的灵魂光团依旧凝练，这代表着它的身体状态很好，这些日子来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
受伤的，只是它的灵魂而已。
容真的神识上飘，正待去触碰青鸾的灵魂光团，冷不防却被一股力量扯住。
她回头，看到代表阿玄的一团黑色光团把她给拽住了。
属于她的灵魂光团与阿玄的相触，他们竟然开始交流。
阿玄觉得青鸾灵魂光团上的伤痕太多，容真若是贸然接触，可能会被突然涌来的纷乱信息搅乱神识。
容真的能力是有边界的，以她目前神识强度，或许没办法接收那么多信息。
当然，青鸾灵魂光团上的伤痕实在太多了，这对容真来说，也是一个丰厚的力量来源。
在好奇与修炼的驱使下，容真对阿玄点了点头，让他不要担心了。
她有分寸，经过阿玄的提醒，她会一点点地触碰青鸾灵魂光团上的伤痕。
阿玄不好再拦她，他承认，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要容真靠近那只青鸾。
毕竟不久之前，这只青鸾还想要成为容真的契约灵兽。
容真当然不知道她家猫猫存着的小小心思，她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神识轻柔地触碰到了青鸾灵魂光团上的一处伤痕。
青鸾的智力比蛊雕高些，所以它传递给容真的信息非常详细，甚至能够让人身临其境。
容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潮水吞没，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待睁开眼的时候，她竟然已经是青鸾的视角了。
——当然，这个时候它还没有进化，只是一只普通的青鸟而已。
“阿娘，这是什么？”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小姚青露的面庞闯入视线。
姚一柔弯腰，把一只幼年的青鸟轻轻放到姚青露的掌心：“是青鸟，青露你若是悉心照料，或许它能进化为青鸾也说不定哦。”
“是这样吗？我这么厉害，它一定也可以变成青鸾。”姚青露挑起细长的眉，眸中露出些许自信之色。
容真眼前的景象最终定格在姚青露捧来露水与精细谷物饲喂青鸟那个画面。
原来，青鸾灵魂光团上的这些伤痕竟然都是连在一起的，容真的神识再一触，又是一个全新的画面展开。
“青露师姐，你的青鸟也喂了这么久，怎么门中比试的时候你不放出它战斗？”身着碧月宗服饰的弟子好奇问道。
“笑话，我比试还需要放出这没用的小东西？”姚青露轻嗤一声，“我自己一人便足以打赢。”
“但是青露师姐你方才似乎受伤了……”弟子小心翼翼提醒道。
“闭嘴。”姚青露白了他一眼，拂袖离开了。
被她护在袖中的青鸟探出了小小的脑袋，脖颈上环绕着的灵环闪闪发光。
容真对眼前的画面感到惊讶，但是……后来青鸾是如何受伤的呢？
再触碰下一个伤痕，容真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骤然亮起的灯火。
午夜梦醒的姚青露起身，掌了灯，她的额上汗涔涔，盛气凌人的眸死死盯着桌上的青鸟。
她伸出一指，在青鸟的脑袋上摸了一下，那一瞬间，由于灵兽与主人间的心意相通，连带着接收信息的容真也接收到了姚青露那时的思绪。
那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闪烁重叠着无数的画面——这超出了青鸟的理解范围。
容真仿佛看连续剧一般上了瘾，立马触碰下一个伤痕。
“青露师姐，这次来碧月宗挑战的可是他们门中的首席弟子，修为比你高上一线，修行的又是火系法术，你确定要与他比试？”碧月宗弟子问道。
“确定。”姚青露挑眉，把肩上青鸟给引了下来，“我还有一只灵兽呢。”
“青露师姐，不是吧……”弟子惊讶，他没想到姚青露会舍得用青鸟。
但是，在比试时，当对手一道火系法术化为长剑朝姚青露袭来的时候，姚青露竟然毫不犹豫地把青鸟抛了出去。
青鸟履行了自己职责，勉力抵挡着，但那火剑还是击破它的灵环，它坠落在地。
姚青露则寻得机会，以环状法宝击落对手，低头把青鸟拾起。
她的指尖感受着青鸟身体上血管的搏动，它还活着。
夜色灯深，姚青露看着眼前受伤的青鸟，冷着脸祭出了自己的法宝。
圆月高悬，月灵之力正盛，法宝引动月灵，连接成一道皎洁的法术锋刃，直指青鸟的脖颈。
青鸟脖子上破碎的灵环闪烁，它半眯着眼。
昏暗室内，看不清姚青露的表情，但最终，她法宝上的法力突然散尽，双手软了下来。
一只冰凉的手把青鸟抓了起来，手上犹有凉凉的湿意。
“没用的东西，滚吧。”姚青露嘶哑着声说，毫不留情地把青鸟抛出窗外，她的房间临崖，这青鸟很快坠落到山脚处。
再然后，容真在青鸾的思绪里，看到了自己的脸，她把它弯腰拾起，带回了家。
此后，青鸾的灵魂光团上再无伤痕，这代表着它之后的情绪都很好，给它执念最深的，还是姚青露对它的抛弃。
容真不知道该如何修补这些伤痕，青鸾它……究竟想要什么呢？
它不可能想要姚青露再把它收回去，但它的执念就是姚青露的对它抛弃，两相矛盾，似乎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完美将它的执念化解，那么这些伤痕就没有修复的办法了吗？
容真试探着慢慢净化，她神识上丝丝缕缕的白色光芒亮起，缠绕在青鸾的灵魂光团上。
她竟然可以修复青鸾灵魂光团上的伤痕，这代表着它的心还没有死。
难道它的愿望是回到姚青露身边去？
容真非常好奇，于是她大着胆子，偷偷窥视了一下修复青鸾灵魂光团之后，投射到现实世界里，这只青鸾做了个什么梦。
令容真没有想到的，这只灵兽，它的愿望是……有人能够救姚青露的母亲。
即便到了这样的境地，它依旧希望它原来的主人好好的，它的执念竟然是……是这个？
容真不敢置信，但很快，修复大量灵魂光团上斑点给予的灵魂能量很快朝她扑了过来。
她轻易地吸收了这些能量，多日不得寸进的修为有了些许的提升。
容真感觉自己的神识已经疲惫到了极限，她退出意识世界，灵识归位。
她是坐在院内的小亭里修炼，待睁开眼时，眼前是落了雪的地面，白茫茫，亮堂堂，刺得眼眸眯起。
“它……它想要这样……”容真抱起蹲在一旁的阿玄，自言自语道，“你看到了吗？”
阿玄一路跟在容真身边，契约灵兽与主人的沟通能力极强，容真所看到的东西，它都看到了。
——但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一只傻得可怜的青鸾而已。
阿玄唯一感到奇怪的，是青鸾与姚青露接触时偶然接收到的信息，有了青鸾这个中转站，这些思维画面更加混乱，根本读不出内容来。
容真抬眸望去，在天岚门界外的一株青松上，青鸾伏在树枝上休息，一路跟着飞过来可累坏了它。
现在的它，正在做着属于它的美梦——姚青露的母亲被人救下。
梦中，青鸾头顶长长的翎羽垂下，微微晃动着，是冬日里的一抹亮色。
容真站定在院中，闭上眼，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她在思考，她可以吗……
容真确实是不知道转魂丹的制作方法，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制作转魂丹的关键材料是银鬃狼的乳毛。
后来她检查材料的时候，那几撮银鬃狼的乳毛确实少了一点点，这样她可以推算出所需材料的大致范围，再一遍遍试错，或许就能试出配方来。
只是炼药极为耗费心神，也不知道她能够试几次，在姚一柔死去之前能不能试出来。
死马当活马医，既然这是青鸾的愿望，那她也没办法。
容真低头跑进屋里，取出了一把伞。
这一回，阿玄没有跟着她，他焦躁地在雪地上走来走去，踩出一圈又一圈的梅花印。
笨蛋容真，笨蛋容真——
阿玄在心里默念着，他不明白，人类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子。
就在他生气时，容真已经弯腰抱起了他：“阿玄，我们走吧。”
阿玄从她怀里直接退了出去，他冷眼看着容真，金色的眼眸微眯。
他不会告诉容真配方，也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帮她了。
容真亦是非常纠结，她不喜欢姚青露，连带着也不想搭理她的请求。
青鸾的愿望成为她做下决定的最强推动力。
她钻进伞下，一步一步来到山门前。
此时，雪覆苍山，风雪愈发大了。
扑面而来的雪粒子吹得人脸颊生疼，姚青露已经在山门外等了一天一夜。
她的身上覆了雪，却无暇顾及自身，因为她在释放让姚一柔的身体保持温暖。
容真打开了山门禁制，一步步走了过来，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姚青露没听到她的脚步声，但此时，一把伞撑到了她的头顶上。
抬头时，容真那双淡色的温柔双眸静静注视着她。
“姚姑娘，我可以试一试制作转魂丹，但不能保证成功。”
“这是你曾经的灵兽青鸾的愿望。”
“若能炼制成功，我将转魂丹给你，你需要与我做一笔交易。”
容真看着一脸惊讶的姚青露，柔声说道。

第22章 二十二根猫毛  试错(='_'=)
“你……”姚青露嗫嚅着，根本没办法凑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干涩的嘴唇冻僵了，只能拉长了音说出了这一个字。
“什么交易？”她深吸了一口气，问容真道。
“现下这转魂丹我还没试出它的制作方法。”容真对姚青露说道，“等到丹药炼成之后，我再与你说。”
“若是你要我以碧月宗相赠？”姚青露哑着嗓子问道。
那也不是不能……她在心里小声说道，如果没有姚一柔，碧月宗几乎也失去了意义。
“我还没贪心到这个地步。”容真轻声说道，“或许对你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或许，也会很危险。”
“你先将转魂丹给我，再与我说条件吧。”姚青露想，应该没有什么比将碧月宗拱手奉上还要更加糟糕的条件了。
确实，即便是这样的价码，也比水月阁山门外千名修士哄抢竞拍到最后的价格要低。
如果付得起钱给水月阁，姚青露也不会到这里来了。
“你何时能……”姚青露扶着姚一柔走进天岚门内，直接问道。
“不知道。”容真站在螺旋台阶下，眼睫轻抬，望着山谷里的深潭，“在你母亲撑不住之前，我尽量将配方试出来。”
“什么，你还不知道具体的配方？”姚青露不敢置信，她以为容真能够拿出转魂丹，多少也得到了配方的一部分。
“我当然不知道。”容真开口说道，“但我知道大致的剂量，或许能一遍遍试出来。”
“你疯了吗，你知道炼药要耗费多少心神吗，你一天顶多可以炼制三次，就算是专职的炼药师都不敢这么做。”姚青露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容真在开玩笑。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我不会了，更何况，也不是只为了你母亲一人而已。”容真长舒一口气，“但我说过了，这是你曾经的灵兽青鸾的愿望。”
“它？”姚青露微微蹙眉，面上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这是一种恐惧与内疚交加的复杂之色。
“是它。”容真点了点头。
她走过一处长廊，回眸对姚青露说道：“好了，姚姑娘，我要去炼药了，若是成功了，我会通知你。”
姚青露紧紧抱着姚一柔，一句话脱口而出：“那……那你保重。”
最好她能安然无恙炼制出灵药，这都是为了她母亲，姚青露想。
姚青露看着容真转过身去，准备离开，她肩上那只黑猫扭过头来，金色的眼眸幽幽盯着她，这让她又想起了曾经在容真家中感受到的冰冷惊惧的气息。
几乎与恶鬼没有什么两样了，甚至更加冰冷无情，亦更强大。
是她那时的错觉吗？姚青露想。
姚青露恐惧，只抱着姚一柔走入房中，轻柔地将姚一柔放在床上之后，她站起身来。
她希望容真炼药的效率快些，但修士炼药之时都不喜他人围观，主要是怕丹药配方外泄。
算了，还是去问问，她在外面给容真整理药材也好，姚青露就怕转魂丹炼制不出来，她推开门，往容真所居住的小院跑去。
这个时候，容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她推开院门，肩上阿玄已经跳到了地上。
他的尾巴高高翘着，似乎并不想搭理容真。
“阿玄……”容真唤了他一声。
阿玄一跃而起，跳到院内枫树的高高枝头，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容真，灿烂的金色眼眸几乎是荒白雪地里唯一的一抹亮色了。
容真那双温和的眼眸与阿玄对视着，她能够感知到些许阿玄的情绪，他在气她答应了姚青露帮助她的母亲。
但她的决断一向都经过缜密的思考，她并没有错，便没有向阿玄道歉的必要。
于是容真对阿玄笑了笑：“我去炼药了。”
阿玄修长的尾巴烦躁地甩了甩，炼药之事，剂量小小相差些许，便有千差万别，容真未免也把此事想得太过简单了。
但眼见着容真马上就要走进屋，并且马上就要把门关上，阿玄还是迅速从小亭上跳下来，眼疾手快挤进了房间。
容真见着他，鼓起了脸颊，自顾自从丹房的柜子里取出了药鼎。
是的，搬到天岚门之后，她炼药有了一处独立的房间，不用再与厨房并作一处，弄得满屋都是苦苦的药味。
容真低头在不同的橱柜格子上搜寻起来，她一共有三撮银鬃狼的乳毛，来自三只不同的银鬃狼，之前少了些许的是第一束，银鬃狼的乳毛又细又软，只是一小撮，便足够炼制出许多丹药了。
她估算着少了的份量，把转魂丹配方里银鬃狼乳毛的剂量大致记了下来，她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在这个剂量范围内，先把这些银鬃狼的乳毛分成数量不同的份数，然后一次次地炼药去尝试。
简单来说，就像试密码锁的最后一位密码一样，只是这个过程要困难上许多。
就在她忙于把银鬃狼的乳毛分开时，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容真知道天岚门中能动的活人除了她之外，只有姚青露了。
她走上前去，把院门打开，姚青露一人立于院外，那双多日未曾休息过的疲惫眼眸注视着容真。
“你炼药，需要人帮忙吗？”姚青露朗声问道，“我对转魂丹的配方没兴趣，在屋外给你准备药材便好。”
“好。”容真自己一个人做这些事也要做很久，“清心丹你会炼制吧，我这里有一批清心草，你先按照清心丹的剂量清洗、捣制好，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份，你一直准备便是。”
姚青露从容真手上接过清心草，她点了点头，炼制清心丹是修士入门的必修课，她早已烂熟于心，只是平时懒得自己炼制。
她低头开始捣制清心草，一下一下捣得格外用心，因为其中有一份可能是她母亲的救命药材。
容真先取了一份，走进丹房内，以法力将火焰点亮，她开始按照制作清心丹的步骤炼药，看到药鼎里冒出滚滚黑烟，容真手疾眼快，把第一份银鬃狼的乳毛投了进去。
阿玄坐在高处观察着容真，他心想大意，竟然让容真找到了投放银鬃狼乳毛的时机，都怪那时炼药的时候，只有药鼎里冒出黑烟时，他才可以隐藏自己。
半日时光过去，容真看着药鼎里的一堆黑色残渣，倒也没什么失望之情，她早已知道转魂丹不是那么轻松炼制出的。
她把药鼎清洗干净，推开门，姚青露已经被另一份药材送了进来。
这样倒好，也省得她自己再准备，节省了很多时间。
当然，这也意味着容真一日中炼药的时间增多，耗费的心神也加大。
在炼制出今日第三锅失败品之后，容真的神色已经苍白，她感觉到自己的思绪已经快要抽离躯体。
但她没有失去意识，似乎与她修炼的功法有关，她即将飘离躯体的魂魄依旧凝练，扯着她的一丝神智，让她保持清醒。
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她的神识就像一根绷紧的弦，每一次炼药时的集中注意力都在拨动这根琴弦，让琴弦变得更加的富有弹性，也更坚韧。
这亦是修炼的一种途径，虽然它不能凭空创造出能量，增强神识的强度，但可以锻炼神识的坚韧程度，锤炼神识也是修士修炼的一大重点。
不知不觉中，容真在深夜时，已经炼制出了今日的第四份失败品。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着药鼎里的残渣，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容真走出门外，脚步有些虚浮，她照例朝姚青露伸出手去。
“我今日再炼制一份。”容真对她说。
但姚青露却不给了：“今日已经四次了，若再来，你还撑得住？”
“你看我还好好的。”容真定睛望着她，点了点头。
姚青露觉得容真这样不妥，但时间多拖一刻，她母亲就多一分危险。
谁也不知道姚一柔能撑多久，或许明日她就死了，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姚青露还是把她准备好的药材递了出去。
阿玄在房间里悠悠打了个哈欠，他已经去往容真的内府之中休息过一轮了。
他确实是一只坏心眼的小猫，即便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转魂丹的配方，他就是不愿意告诉容真。
因为他不认可容真的做法，更何况，他也没有任何义务要去帮助姚青露的母亲。
看着容真走进房门时有些虚浮的脚步，他又在心里说了一句“笨蛋容真。”
他在房梁上踱着步，一向优雅的步子变得有些焦躁。
阿玄在踱步的时候，还是在观察着容真，他不知道容真是如何在如此疲劳的情况下，还能够保持精准与稳定，这几次炼制的过程，除了银鬃狼的乳毛剂量不对之外，竟然一次别的错误也没有出过。
容真炼制完今日的最后一锅丹药，还是没有成功，她也没来得及回房，因为马上又要天亮了。
她伏低在桌子上，趴着睡着了。
在容真睡着之后，在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的地方，她的神识正在慢慢产生着变化，变得更加凝练坚韧，就像被千万次锻打之后的精铁。
次日——只过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容真醒来，她继续尝试炼制转魂丹。
当然，姚青露也并没有休息，容真炼制了几次，她就提供了多少份药材。
如此配合，过去了好几日，还是没有奇迹发生。
夜深，落雪无声，屋内，药鼎下的火焰灼灼燃烧着。
容真此时的脸色并不好看，就算她的功法再怎么特殊，一脸这么多天的高强度使用神识，她也遭不住。
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但她的指尖还是宛如机械一般精准控制着火候。
她的眼下青黑，漂亮的长睫轻颤，宛如蝶翼一般上上下下，仿佛马上就要合上。
阿玄等容真自己撑不住，他已经等麻了，他在房梁上翻了身，目光锁定容真没有放。
容真此时的状态确实已经很差了，阿玄甚至怀疑她还没炼制完这锅丹药就要晕过去。
这场他自以为与容真的较量，终究还是他败下阵来。
阿玄轻叹一声。
容真此时已经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但她的手腕还是精准无误地翻转，在准确的时机把银鬃狼的乳毛投入药鼎之中。
姚青露今晨去看过姚一柔的情况了，她母亲面上的黑气愈发浓了，或许今日，或是明日，她可能就会死去。
容真咬着牙，以最后一丝法力控制着火焰的大小。
在药鼎里发出的浓郁黑烟之中，容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听到了一声悠悠的叹息。
不是什么动物的声音，而是人声，是男子的声音。
容真只感觉这是她意识模糊之下的幻觉，并没太在意。
阿玄立直了身子，他知道容真此时估计不太清醒。
“银鬃狼乳毛十寸，即九根零六分，于药鼎内部温度最高时投入。”他正待组织语言，告知容真转魂丹的配方。
但容真面前的药鼎先一步产生了变化。
滚滚的黑烟在一瞬间宁静下来，而药鼎自动弹开了盖子。
内里三枚银光闪闪、圆融可爱的转魂丹安静躺着。

第23章 二十三根猫毛  赠药(='_'=)
阿玄诧异地盯着药鼎里的转魂丹。
是，他一开始就没觉得容真有能力炼制出转魂丹。
就像……就像他之前不相信人类有能力修复被恶鬼撕扯的魂魄一样。
阿玄犹记得人类第一次研究出转魂丹时所做的尝试，那是千百人的努力，他们不知道材料与剂量，也不知炼药的火候与时机，但就是一遍又一遍机械且愚蠢的尝试，让灵魂修复的奥秘被发掘。
若有恒心与毅力，就算是人类，也能窥得天机。
当然，先辈人纯粹的努力与善意，被后人曲解成为敛财的工具，令阿玄对人类的认知又刷新了下限。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阿玄看到容真已经趴倒在桌上，她确认了转魂丹已经炼出，一直支撑着她的目标达成，也就没有拉扯着她保持清醒的动力了。
她累极了，直接睡了过去。
阿玄从房梁上轻巧落下，当他下坠时，小巧的身形在一瞬间被雾气缭绕，让它的身形放大了许多倍，变成一只四脚着地时近人高的大猫。
他的身形优雅，脊背上的弧线仿佛水墨落下时笔锋翻转精心勾勒的线条。
这些日子，由于容真修炼的功法与他相似，所以他恢复力量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变为更加庞大的形态，对现在的他来说轻而易举。
阿玄虽然身形巨大，但落地时轻巧无声，他低头叼起了趴在桌上的容真，脑袋一晃，把她抛到了自己的背上。
他先把容真给带回了房间，至于那三枚转魂丹，就等容真醒了再说。
大黑猫带着容真从丹房的后门离开，在后院处留下一串大大的梅花印。
把容真丢回床上之后，阿玄又被黑色雾气环绕，变回原来的样子。
它蜷缩着身子，睡在了容真床头的软垫上，安静入眠。
次日午时，容真醒了过来，在阳光的照射下，她的长睫轻颤。
她睁开了眼，淡色的眼眸在明亮的光线中蕴着漂亮温暖的琥珀色。
容真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很疼，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惊觉自己竟然睡在了房间的床上。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房间了，现在她怎么在这里，难道是昨晚她累极了自己走回来睡觉的？
容真感觉脑袋昏沉，细细回忆，只记得昨晚她在药鼎里看到了炼制成功的转魂丹，那耀目的银色光芒她印象极深。
成功了！
容真这才反应过来，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她离开床头，胡乱拿冷水洗了把脸，见阿玄还在睡着，她只伸出手戳了戳。
阿玄睁开眼来，金色的眼眸盯着盯着容真。
“我昨晚不知怎么回来的。”容真很快将这巨大的喜悦压下，说话的语气还是平缓，“我去丹房看看。”
这一回，阿玄自己跳到了容真的肩膀上。
他还记得容真之前对姚青露说的，如果她成功炼制了丹药，就要与她来个交易。
也不知道容真要姚青露付出什么代价。
容真推开了门，姚青露靠在院中的小亭里，面前还有一堆清心草。
昨晚容真许久没有出来，她也撑不住睡着了。
“姚姑娘。”容真提高了声唤她。
姚青露被她唤醒，睁开眼来，迷蒙地望着容真。
“转魂丹炼制出来了。”容真对她平静说道。
“当真？”姚青露不敢置信，老实说，她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
“嗯。”容真淡淡应了声，走进丹房里，姚青露不敢上前，就这么等着。
她弯腰打开药鼎，内里躺着三枚银光闪闪的转魂丹。
容真把转魂丹小心翼翼放入匣子内，走出门外，院外的姚青露伸手欲接。
“姚姑娘，我说了，有条件的。”容真与她面对面坐在小亭的石桌上，把药匣收了回来。
“你要什么？”姚青露等待容真的答案。
当然，蹲在容真肩膀上的那只黑猫，亦对容真的答案感到好奇。
他知道容真的欲望不高，那么她又想要从姚青露这里获得什么呢？
容真抬手，抚了一下阿玄的脊背，轻声问道：“你说你曾去水月阁求药，却发现他们垄断了转魂丹，让灵魂受损的修士宗门倾家荡产，借此敛财，是么？”
姚青露已经跟不上容真的思路了，她只能点了点头，咬牙愤愤说道：“是。”
“转魂丹可以给你。”容真已经完全掌握了转魂丹的炼制方法，“但你要帮我把转魂丹以低价卖给那些有需求的宗门。”
“容真，你疯了吗？！”这是姚青露第二次对容真说出这句话，“你知道水月阁势力有多庞大吗？我若是去售卖转魂丹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定然记我。”
“我当然知道，所以让你去。”容真敛眸，对姚青露认真说道，“正是因为水月阁实力庞大，所以此事不可牵连我的宗门，只是我的个人决定。”
“所以你要做这么疯狂的事，要让我来替你承受水月阁的怒火？”姚青露不敢置信。
“当然。”容真点了点头，她早已考虑过了，水月阁会不会报复还不知道，但她想要这么做，也要把自己先给摘干净。
“你……”姚青露挑眉望向容真，她眸中是震惊与恐惧，还有一丝复杂神色。
“这是交易，我不会无偿帮助你，这是你要付出的代价。”容真眨了眨眼，对姚青露一字一顿说道。
“那么凭什么以后那些低价购买转魂丹的宗门不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姚青露反问道。
“姚姑娘，我想你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容真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处的内府印记。
一瞬间，姚青露涨红了脸，她知道容真的意思。
原来，真的不止是为了她母亲一个人而已。
容真开出的条件与水月阁相比，并不算苛刻，但那日求药时，水月阁的实力还是让姚青露忌惮。
从老虎口下夺食，会有怎样的后果，谁也不知道。
虽然月之域内有帝玄殿管着，水月阁也不敢太过分，但背地里会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姚青露的思绪千转百回，一瞬间考虑了许多种状况，但最在意、最迫在眉睫的还是她母亲的生死。
不能再拖下去了，要赶紧做出决定才是。
姚青露终究还是从容真的手里接过药匣，应了声：“好。”
容真点了点头，她看着姚青露离开，一个人拈起小亭桌上凉了的糕点送入口中。
这糯米糕被屋外的风雪冻过，入口时化开，甜滋滋、冰冰凉，口感竟然还很不错。
此时，蹲在她肩头的阿玄已经跳了下来，他先是嗅了一下盘子里的糯米糕，并不感兴趣。
在听到容真提出的交易时，他也是惊讶的。
阿玄没想到，姚青露在对话时随口提的一嘴水月阁之事，竟然能被她记在心里。
从修复完青鸾的伤痕之后，她应当就开始考虑此事了……
水月阁是什么鬼东西，他没什么印象，除帝玄殿之外，其他的宗门势力在阿玄眼中都是乡下的小门小派。
但即便是一个小小月之域内的势力，也不是现在的容真也惹得起的，所以她让姚青露替她出面。
真是打了一个好算盘。
容真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阿玄的脊背，她的考虑很简单，被逃出恶鬼所伤的修士太多了。
既然她把转魂丹炼制成功了，那么这个配方也不能浪费，正好还有这么多修士需求它，她又有什么理由把转魂丹藏起来呢。
她随便吃了些凉了的糕点填饱肚子，又从空间锦囊里摸出一些熟的肉类半成品喂给阿玄吃。
阿玄吃着盘子里味道并不算美味的风干肉条，他想容真怎么还记得他没有吃饭这件事。
他不想吃的。
等阿玄吃完，容真点了点自己的肩膀，让他跳上来。
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
容真解开天岚门的禁制，带着阿玄飞身而上，一直往山上飞，来到前几日青鸾栖身的地方。
容真观察过，青鸾已经在这里逗留好几日了。
此时的青鸾正卧在树枝上睡觉，容真戳了戳它的脑袋。
它美丽的凤眼睁开，从漫长的梦境中醒来，迷茫地望向容真。
“你看。”容真对青鸾说着，指了指天岚门的方向。
只见在天岚门内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远远的可以看到姚青露搀扶着姚一柔走了出来。
三枚转魂丹足够修复剩下受损的魂魄了，姚一柔服了药之后很快苏醒过来。
姚一柔虽然还是虚弱，但神智已经恢复清明，也可以在院内四处走动了。
青鸾瞪大了眼，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梦境也能成真。
它的喙轻轻啄了啄容真的掌心，把她手里带来的糯米糕吃干净。
一声清啸响起，它振翅而起，朝容真点了点头，脑袋上修长的翎羽微微晃动。
它在向容真道谢，而后它旋身，修长的身形飞入空中，振翅飞去。
往后它与姚青露，再无瓜葛了，它们为期七十八年的相遇，到此结束。
青鸾离开时，留下了一束漂亮的流光，它轻轻洒落。
在天岚门内，姚青露抬眸，看到了天际一闪而过的青色身影。
她眨了眨眼，卷翘的长睫上似乎有水光闪过。
倒是姚一柔回身，出言提醒道：“青露，天岚门给了你灵药，你还要好好谢谢他们才是，若是他们提出什么条件，你也要履行。”
姚青露张了张口，她并不打算对姚一柔说出容真的条件，因为这样的话，到时候水月阁查过来，也可以将碧月宗推出去。
此事从头至尾，因她而起，她在意的东西不多，碧月宗算其一。
就在她们两人说着话时，天际一道凛冽剑意划过，仿佛水墨光芒晕开。
是薛景岚。
容真在天岚门的山上，也注意到了这道剑光。
去了那么多天，薛景岚终于回来了。
她眯起眼，看着愈发近的薛景岚手里还拎着一个人，身材娇小。
这应当就是……就是剧情中的女主了吧？

第24章 二十四根猫毛  雪踪(='_'=)
容真再一次感受到了剧情的逼近，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也不知道她未来的师妹，会是怎样的。
容真飞到天岚门的山门处，从螺旋楼梯慢慢往上走，在尽头处，她看到薛景岚走了进来，抖落一身风雪。
“师父。”她唤了薛景岚一声。
薛景岚点了点头，眯起眼查探了一下天岚门内的气息，他感受到了来自姚青露与姚一柔的气息。
“天岚门有客了？”薛景岚柔声问道。
“是。”容真正待把这件事告诉薛景岚，他却拎着手里的小姑娘，对容真笑了笑，“是杀恶鬼时，在路上捡的。”
“捡……捡的？”容真跟着薛景岚走进主殿内，有些疑惑地问道。
阿玄蹲在她的肩膀上，瞥了一眼薛景岚手中的姑娘，约莫十九二十左右的年纪，看不清面容，但可以一眼看出她的灵根，竟然是五行皆通的绝品天灵根。
这天灵根在人类之中极为罕见，就算是整个修真界，也找不到三位来。
结果……就这么被薛景岚在路上随便捡到了？
“我追寻到恶鬼踪迹的时候，在凡人的村落乔家村附近，那时大雪封山，恶鬼被困于深山之中，因饿极凶性大发，正巧碰上这住在山里的女子，便打算对其下手。”薛景岚解释道，“我救下她之后，她昏迷不醒，我发现她的灵根特殊，想着便带回宗门里看看。”
“乔家村。”容真轻声说着，她想起了书中的女主名字正是叫乔雪踪，如此一来，都对上了。
薛景岚把这女子放在床上，室内有阵法保护，很是温暖，她却还是紧闭着双眼。
容真看着她的脸，冰肌玉颜，美丽非常。
“乔家村偏僻，并不知道修士的存在，她应当是在幼时便展现出了修士能力，被村中人害怕，赶她到山中独自居住。”薛景岚看着她，摸着下巴说道。
“应当是。”容真点了点头。
“被赶出去的时候，她还没有名字。”薛景岚继续说道，“我若是收她为徒，还要再另外起一个名字才是。”
容真垂眸，注视着床上那漂亮的小姑娘：“她姓乔。”
“是啊，乔家村的人都姓乔。”薛景岚点了点头。
“师父你在大雪封山时寻到她，不如就叫雪踪如何？”容真心想反正剧情她也阻止不了，干脆继续抄原书答案算了。
“乔雪踪，这名字不错。”薛景岚的眼眸微眯，很是满意。
容真在他没看到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乔雪踪还要再修养一段时间，才会醒来。
她跟在薛景岚身后，走出殿外。
“来天岚门的两人，一人是碧月宗的姚宗主，一人则是姚小姑娘，对吗？”薛景岚轻声问容真道。
“是她们。”容真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告诉薛景岚，包括她要炼制转魂丹阻止水月阁高价出售转魂丹一事，也全部告知。
“姚宗主是个好人，你炼制出转魂丹救她性命，并没有错。”薛景岚点了点头，他也是与姚一柔相熟，才会借住碧月宗里。
“水月阁么……”薛景岚长叹一声，“既然你让姚小姑娘出面售卖转魂丹，便没什么大问题。”
他对容真点了点头，往姚一柔居住的地方走了过去，是找她叙旧去了。
容真一人站在原地，回眸偷偷瞧了一眼昏迷着的乔雪踪。
果然，剧情还是如期而至了。
她在乔雪踪的床前倒了一杯热水，以手探了探乔雪踪的脉，很平稳，并无大碍。
容真看着她昏迷时的睡颜，悄悄想着，这就是她的师妹，文里的女主，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仿佛梦境一般。
确认乔雪踪没有大碍之后，容真走出殿外，正准备回自己的小院子里，却看到姚青露朝这里走了过来。
“薛真人与我母亲议事。”姚青露抬眸瞥了一眼容真，“我与你商量一下，给别的需求宗门售卖转魂丹一事。”
容真与她随便找了一处回廊，坐了下来：“这么快吗？”
“我母亲已经恢复了，修复灵魂并不是身体受伤需要修养，只要吃了转魂丹便能好。”姚青露眉头轻皱，“你要分药，不就是为了救人吗，这还不快些？”
容真眨了眨眼，她觉得姚青露说的没错。
“转魂丹，你打算售卖多少价格？”姚青露问道。
“当初碧月宗山门下的药铺多少收的，我就以多少灵石的价格售卖。”容真心里早已有了定价。
一颗转魂丹只需要十枚中品灵石，这价格便宜得过分，对于有钱有势的宗门来说，和白送没有什么区别。
“这么便宜！”姚青露想着，容真多少也要赚上一些，要知道，这个价格在外面连一束银鬃狼的乳毛都买不起。
容真手里银鬃狼的乳毛都是灵兽白送她的，她自然觉得没什么：“就卖这个价格吧。”
“我帮你卖可以，到时候你不要后悔才是。”姚青露只当容真没有见过那么多门派在水月阁外等着买药的场景。
“好。”容真带着笑意，对姚青露点了点头。
“你会后悔的。”姚青露恨铁不成钢，就算容真不想用转魂丹赚大钱，但天岚门太穷了，她多少再多收一点灵石，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会后悔。”容真倒是看得很开，灵石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以后的天岚门并不缺钱，她没必要费尽心思，就为了赚那一点救命钱。
“等我母亲离开之后，我就去水月阁。”姚青露对容真说道。
“嗯。”容真点了点头。
“你师父带了个小姑娘回来？”姚青露又想到了什么，直接问道。
“是。”容真很简短地应了声。
“她的灵根太特殊了，我阿娘远远的便看出来了，是绝品天灵根，看这样子，你师父要收她为徒了。”姚青露轻嗤一声。
“嗯。”容真再应，似乎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她资质这么好，你的资质又那么普通，到时候你师父迟早不要你了。”姚青露眯起眼说道，在修仙宗门里，灵根差的弟子被冷落忽视是常见情况。
毕竟在修真界，灵根决定一切，这世间千万年来，没有任何一人能够突破灵根的限制，一个人从降生起，便注定了未来能够到达的高度。
这边容真还未开口，不远处便传来一道悦耳的调侃声。
“姚小姑娘，我都听到了哦。”薛景岚靠在不远处的木质栏杆边，一边啃着手里的苹果，一边说道。
姚青露扭过头去，皱起了眉头，却只能唤了一句：“薛真人。”
语毕，她直接起身，离开了。
见姚青露离去，薛景岚落座，对容真直接说道：“姚小姑娘的猜测没有错，我确实要收她为徒。”
至于原因，薛景岚没有说出口，但容真心知肚明，毕竟乔雪踪的资质实在太好了，在外面都是各大宗门抢着要的存在。
“好。”容真低头给自己倒了杯茶，点了点头。
“回来之后，我原本打算到帝玄殿领赏，但还有件事没完成，我有些苦恼。”薛景岚自顾自说了起来。
“师父，是何事？”容真抬眸看了薛景岚一眼，直接问道。
她不相信，还有什么事是连薛景岚都感到棘手的。
“此事我方才就问过姚宗主了，她表示也束手无策。”薛景岚无奈轻叹。
他单手抬起，一道水墨光芒晕开。
当熟悉的气息散发出来的时候，蹲在容真肩膀上的阿玄眯起了金色的眼眸。
太熟悉了，这种冰冷黑暗的感觉……
不会是——
果然，零陆贰叁被千百道剑意环绕，动弹不得，直接被薛景岚抛到了地上。
这恶鬼浑身缠绕着邪恶的黑色雾气，还在地上挣扎扭动着，但被薛景岚发出的剑意束缚，无法作恶。
“它……它还活着？”容真被恶鬼吓到，往后退了半步。
直面这玩意，她没晕过去都算好的了。
此时，原本还在挣扎着的零陆贰叁忽然瞥到了容真肩膀上的阿玄，在看到阿玄金色眼睛的那一瞬间，零陆贰叁的动作停了下来，这极恶之鬼的眼眸中竟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它不能说还活着，严格来说，它早已死了。”薛景岚手中折扇轻摇着，对容真解释道，“九渊狱里的恶鬼不知从何而来，但修真界目前主流的说法是曾经那些为祸一方的恶人、魔修死去后留下的魂魄，他们活着搅风搅雨，死了也不安生。”
“帝玄殿的要求是诛杀恶鬼，我猜他们也没有找到快速杀死恶鬼的办法，不然九渊狱里关着的那些恶鬼早就被荡平了，这么多灵石，也不是好赚的。”薛景岚柔声解释道。
“死过一次的东西，不可能再死第二次，对吧？”薛景岚轻声说道。
“对……”容真盯着零陆贰叁，开口喃喃说道。
“目前能杀死恶鬼的方法很麻烦，只能以渡化之阵慢慢炼化，需要九九八十一个日夜——这仅仅是炼化一只恶鬼的时间，所以现在你知道为何九渊狱里的恶鬼那么多了吧？”薛景岚对容真介绍他准备使用的办法。
“师父要用阵法炼化？”容真问道。
“是。”薛景岚又一抬手，指端出现了一束清晰的光芒，描绘出一枚黑色石头的样子。
“恶鬼被炼化后，只会留下这个，这也是它永远死去的标志。”薛景岚对容真说道。
这黑色石子看起来普通，但即便看薛景岚幻化出来的样子，容真竟然也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邪恶气息。
“这样……”容真看着被束缚在角落的恶鬼，感到惊叹。
她只从书中或者是别人的口中听说过这东西，但直面它，她才知道这恶鬼有多么的可怕。
“我在偏殿里起阵，慢慢炼化便是，再过两个多月，那几千枚上品灵石可就到手了。”薛景岚搓搓手，颇为期待地说道。
“师父去吧。”容真听到“灵石”二字，也很兴奋。
她并不是不爱钱，只是单纯地不想要不义之财罢了。
薛景岚把零陆贰叁收了起来，却还没有走。
“师父还有什么事？”容真见薛景岚还撑着手啃苹果，直接问道。
“我是说那小姑娘……”薛景岚定睛看着容真，平静说道，“你若介意，我便把她送到相熟的宗门去拜师。”
“师父，她这么好的灵根资质，不收就可惜了。”容真摇摇头，虽然姚青露指出了她们两人灵根有差，她却不那么想。
容真想的是，如果乔雪踪不在她的师门中，那等到以后，她倒霉被反派贺玄灵给杀了，就没人给她报仇了。
“好。”薛景岚一笑。
他带着恶鬼离开，容真则回到自己院中炼制转魂丹。
她不知道其他宗门需要多少，但炼制转魂丹的过程和简单，和炼制清心丹差不了多少，所以她打算先炼制三十枚，到时候再视情况而定。
容真刚把药鼎的火点起来，一直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便跳到了桌上。
他盯着容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阿玄在思考，容真何时会去休息，这样他就有办法偷偷溜到天岚门的偏殿之中，去看一眼那恶鬼。
虽然他的力量尽散，但面对恶鬼，还是有天生的压制力，即便是可以把元婴真人追得落荒而逃的零陆贰叁，在他面前也不敢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若是放在以前，阿玄不屑去吸收恶鬼的灵魂力量，因为恶鬼的灵魂太污浊了。
但现在他需要快速恢复力量，而恶鬼是一个极好的力量来源。
薛景岚炼化恶鬼需要八十一天，而他吞食恶鬼只需要一口。
容真根本不知道她家猫猫正存着什么坏心眼，她在认真制作转魂丹，她将今日的九枚转魂丹炼制好之后，用药匣装起来。
此时夜幕降临，容真伸了个懒腰，心想她现在应该去休息了。
但院外敲门声响起，容真起身去开门，便看见姚一柔站在院外。
恢复了神采的她目光柔和，看向容真点了点头。
“容姑娘，我是来道谢的。”姚一柔对容真轻声说道，“多谢你炼制了转魂丹。”
容真点了点头。
“由于碧月宗主业是沟通月之域内灵材运输往来，我时常不在宗门里，青露她一个人，性子不太好。”姚一柔轻叹一声，“感谢容姑娘能不计前嫌。”
“已经是过去之事了。”容真看着姚一柔的眼睛说道。
“宗门里还有事情没有解决，我先行离开，青露说要在这里多留一阵子，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姚一柔对容真说道。
“姚宗主路上小心。”容真礼貌道别。
她知道姚青露留下来是要等她的第一批转魂丹制作出来。
令她惊讶的是，姚青露竟然没有将此事告诉她的母亲。
送走姚一柔之后，容真在院里伸了个懒腰。
她先是煮了个晚饭，和阿玄吃完之后，她这才准备修炼。
容真发现，阿玄今晚吃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她不知道一只猫能有什么心事。
今晚修炼的时候，容真的神识离体，在天岚门飘荡了一圈，一无所获。
容真开始远远的偷偷观察天岚门里修士的灵魂光团，薛景岚的是苍青色，姚青露的是红色，而昏迷在主殿中乔雪踪的灵魂光团是月白色，带着淡淡的金色。
每一个人的灵魂光团都是不一样的，也隐隐反映了不同人的性格，薛景岚沉稳，给人以安全感，姚青露骄纵，与人对话时时常让人觉得不适。那么乔雪踪呢，她又是怎样的性格？
容真不敢凑近观看，在如此远的距离，她连修士灵魂光团上的斑点也看不清，也不知道他们的心中藏着怎样的秘密。
在意识世界里游荡了一晚上，容真仅仅是增加了一小点灵魂能量，修炼的大头还是来自于修复灵魂光团上伤痕之后给予的灵魂能量。
前几日青鸾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容真也没有对今晚的一无所获感到遗憾，万一以后又有别的机会了呢？
她从入定状态退出来，阿玄趴在一旁的软垫上，幽幽看着她。
“我要睡觉了。”容真对阿玄宣布。
阿玄的尾巴慵懒甩了甩，表示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容真洗漱之后，吹熄了灯，自己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她侧过身子，在黑暗中看到阿玄金色的眼眸微微发亮，很是灿烂。
“晚安哦。”容真对他说，而后闭上了双眼。
阿玄等到容真完全睡着之后，这才从床头附近的软垫上跳下，轻巧落地。
他的速度很快，直接从窗口跳出，直接往布阵炼化恶鬼的偏殿跑去。
今夜无雪，地上的旧雪凝结成冰，隐隐反射着冰冷的月光。
“吱呀——”一声，偏殿的门被推开。
殿内只点了一根烛火，幽幽悬于阵中恶鬼的头顶，零陆贰叁还在挣扎着，它左突右冲，试图从阵中逃出，但无济于事。
大阵中，连续不断地有剑光放出，一下又一下从恶鬼的身上削下黑色雾气，它的力量在不断削弱着。
即便是这般危险的炼化阵法，也没有让零陆贰叁恐惧，它凶恶得近乎疯狂。
但殿门打开，月光如水倾泻而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修长优雅的兽影，原本獠牙外凸、不断挣扎的零陆贰叁马上停止了动作。
它僵住了，想要逃，却没有勇气——当然，它也无路可逃。
阿玄沉默着走上前去，他一步踏过炼化阵法，直接朝恶鬼扑了过去。
他做事一向干脆利落，那娇小的身形一跃，很快将庞大的恶鬼扑倒在地，尖细的獠牙自口中探出，把零陆贰叁身上的黑色雾气撕扯下来。
零陆贰叁不知道吞食过多少修士的魂魄，但此时的它在阿玄口下，也只是一只待宰羔羊。
阿玄先是品尝了一口，便感觉到有源源不绝的能量涌入——当然，对于他所需的力量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他不确定以他目前的躯体是否能够将整只恶鬼吞食，如果今天吃不完，明天再来吃便是。
阿玄果然还是高估了他自己，啃了没几口，他就感觉饱了，现在他的躯体力量还是太弱。
呆在容真的神识空间里，细水长流，每日缓慢吸收能量，他可以全部吸收。
但骤然接收这么多灵魂能量，他暂时还无法承受。
思及至此，阿玄便舔了舔爪子，金色的眼眸里是凛然的邪气。
那一战，两败俱伤，他落得这番田地，那帝吾也好不了多少。
现在的他应当还在帝玄殿里闭关疗伤，估计连肉身都还没恢复。
阿玄一爪子把零陆贰叁拍开，他已经吃饱了，零陆贰叁看起来与原来没有什么差别，但它的力量已经大为削弱。
他离开偏殿，离开之时还把门给带上了。
阿玄很快回去了，从窗台跳进去之后，他惊讶地发现容真的床上竟然没有人。
容真去哪里了？
阿玄有些心虚，开始感应容真的位置，修士与契约灵兽之间可以互相感应位置，只是受限于容真的修为，感应的精度很低。
现在阿玄只知道容真还在天岚门中而已。
她应当是半夜发现自己不见了，出门去寻。
阿玄索性也不去找容真了，免得她回来又看不到他，于是他安静地重新卧到了软垫上。
与阿玄的猜测差不多，容真半夜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般的冰冷之意袭来——这是阿玄接近零陆贰叁时被恶鬼身上的气息影响，连带着身为主人的她也感觉到了些许。
容真从梦中惊醒，却发现阿玄不在房间里，她在院里寻了一圈也不见踪影。
在她的眼里，阿玄只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咪，她担心阿玄出事，感应他的位置之后，确认他还在天岚门内，她便出去寻找阿玄了。
容真起来得急，只披了一件厚袍子，她在连接不同高塔的桥廊里走过，一边低声唤着阿玄的名字。
然而阿玄并不会回应她，容真遍寻不得，有些着急。
她在天岚门里绕了一圈了，剩下还没有搜寻的就是天岚门的中心区域，那里有乔雪踪与炼化恶鬼的阵法。
容真有些惧怕恶鬼，不敢接近，但想到阿玄可能迷路到那里了，她还是跑了过去。
布置炼化阵法的偏殿靠外，容真先是小心翼翼地接近，她知道恶鬼被关押在阵中，无法逃脱，于是她便大着胆子推开了一点偏殿的门缝，朝内看去。
此时的零陆贰叁格外的安静，它终于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逐渐消逝，阿玄的到来让它的锐气大减。
当它听到偏殿传来的敲门声时，第一次怂了，它往后缩了缩，心想不会吧贺玄灵又来？
结果只有一位人类女子探头进来看了看，口中还唤着“阿玄。”
阿玄，什么阿玄？她不会是在叫贺玄灵吧？
恶鬼的智商不高，零陆贰叁的注意力很快放到容真的灵魂身上。
嘶……这修士虽然修为极低，但灵魂看起来极其美味，若是在零陆贰叁面前再摆上一个元婴修士，它恐怕也会先选择吞食容真的魂魄。
零陆贰叁被容真美味的灵魂诱惑，朝前冲去，骤然间黑气涌出，仿佛山洪一般朝容真的方向袭来。
容真惊得往后倒退两步，那夺命的黑气被炼化大阵全部拦下，仿佛海浪拍击到透明的玻璃上，颓然下落魄。
很快，容真确认偏殿里没有阿玄，她反手把门关上，逃了出来。
“砰”的一道关门声，容真的背抵在门上，长舒了一口气。
她感觉到自己的额上有惊恐的汗水滑落。
当容真松了口气，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却发现在自己面前的雪地上站了个人。
她身穿一身淡蓝色的寝衣——这还是容真给她换的，因为她被薛景岚救回来的时候，满身狼狈，衣衫也是破旧。
是乔雪踪，她不知何时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乔雪踪在无雪的夜色下定睛看着容真，她没有出声，很安静。
容真局促地挥了挥手：“嗨……”
乔雪踪点了点头，她的眼眸中只有很淡很淡的情绪，几乎可以完全忽略，似乎没有什么事能够让她的心绪有所起伏。
“偏殿里关着的是恶鬼，就是袭击你的那个怪物。”容真开口解释道，“我师父救了你，你……你看起来很有修炼的天赋，所以他把你带了回来，想要收你为徒。”
“修炼……”乔雪踪秀眉微蹙，“修炼是什么？”
她来自偏僻的凡人村庄，这辈子都没见过修士，所以“修炼”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名词。
“修炼就是……就是……”容真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名词，“就是吸收天地间的能量，让自己变得更强，拥有更长的寿命，或者是上天入地、移山填海之类的。”
“听起来很神奇。”乔雪踪轻声说道。
“我叫容真，如果你以后拜入师门，我就是你的师姐了。”容真对她说道。
“容真？”乔雪踪重复着她的话，“真，是真实的真吗？”
“是。”容真点了点头，她觉得有些诧异，以往对别人说起她的名字，大多数人的反应都问是不是天真的真。
“我没有名字，没有人给我起名字。”乔雪踪说道，她从小就展现过她绝品天灵根的天赋了，甚至不需要修炼，她就能让自己飞起来，这在凡人的村庄里简直就是妖怪一般的存在。
所以她被赶出凡人的村庄也很正常了。
“我和我师父给你取了名字。”容真对乔雪踪说道，“叫乔雪踪，雪就是天上的雪，踪是踪迹的踪。”
“名字并不十分重要，但这个名字，我很喜欢。”乔雪踪一字一顿，对容真轻声说道。
她似乎很久都没有与人交流过了，所以说话的时候总是停顿，像是某种机器，说出每一个字都要思考。
“好。”容真点了点头。
此时，她终于注意到了乔雪踪似乎有些冷，她还没开始修炼，虽然她灵根极佳，但也无法力御寒。
她哈了一口气，吐出一团白雾，把自己身上披着的厚袍子给脱了下来。
“你穿吧。”容真被突如其来的寒冷冻得一哆嗦，但她很快运起避寒诀，让自己周身变得温暖起来。
乔雪踪摇了摇头：“你要穿。”
“我……我是修士，可以施法让自己不冷，阿嚏——”容真马上打了个喷嚏，即便来到了筑基期，她的法力还是少得可怜。
她奔上前去，把厚袍子披到了乔雪踪的身上。
当那温暖的厚袍兜头罩下来的时候，乔雪踪嗅到了熟悉的淡淡香气，她身上穿的寝衣也有同样的味道，容真没有没穿过的衣服，但乔雪踪之前穿的衣服实在太破了，她只能找出自己最干净的衣裳给她换上。
“你刚苏醒，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容真推着乔雪踪的肩膀往前走，絮絮叨叨说道，“你身上的衣服是我的，你之前的太破了，等你恢复得差不多，我带你去市集上买。”
乔雪踪扭过头看着容真，她淡淡应了声：“好。”
似乎不管容真说什么，她都会顺从。
“我送你回主殿休息，然后就回去。”容真挠挠头，有些苦恼，“我出来找猫的，但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猫？”乔雪踪问，“是你养的？”
“是呀。”容真笑着答道。
“我之前住的地方也有一只猫，它的身上有翅膀，被村里人收养，抓鸟、抓老鼠都很厉害。”乔雪踪说道。
在修真界，虽然修士可能会引起部分凡人的恐惧，但随处可见的灵兽他们倒是见怪不怪。
他们认为，这些动物天生就应该是背生双翅之类的奇怪模样。
“你的猫有翅膀吗？”乔雪踪问。
“他没有。”容真摇摇头。
“它真奇特。”乔雪踪说。
容真失笑，没想到她觉得普通的小猫咪到了修真界，竟然成了珍稀物种。
她把乔雪踪送回了主殿，殿内一侧的玉床有温养魂魄的作用，乔雪踪虽然没有被恶鬼真正伤到，但魂魄也受了惊吓，因此昏迷不醒，她在主殿的玉床上休息是最好的。
“那我走了。”容真把乔雪踪送回房间之后，把袍子从她手上接了回来，对她说道。
乔雪踪看着容真轻轻把纱帘拉上，轻声问道：“你明日还来吗？”
“明日白天我就过来了，可能师父会先过来寻你。”容真安慰她道。
“这里很好看，就像梦一样。”乔雪踪说。
容真心想你可能是没看过这天岚门建筑的全貌。
“这里是天岚门，以后可能会是你的家。”容真对她说。
不出意外的话，乔雪踪会留在这里。
“好。”乔雪踪看着容真，点了点头。
容真来到主殿门口，把自己的厚袍子重新披上了。
在天岚门里寻了一圈也没找到阿玄，容真决定回去看看，再不行就先休息，明日让薛景岚帮忙找找。
结果，容真刚跑回自己的房间，就在她床头附近的软垫上发现了阿玄。
这只大黑猫蜷缩着身子，竟然在休息。
“阿玄，你到哪里去了？”容真走上前去，戳了戳阿玄的背。
阿玄睁开眼眸，瞥了容真一眼，并没有回答她。
只要他不说，容真永远也不知道他曾经去过哪里。
“我在天岚门里找了你一圈！”容真控诉道，“我连关押炼化恶鬼的房间都进去了。”
阿玄眼睫轻抬，终于是正眼瞧容真了，他没想到容真居然有勇气去恶鬼所在的偏殿寻他。
不过，他并不会回答容真的问题，只是甩了甩尾巴，又重新闭上眼。
容真虽然怨他偷跑，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小猫咪要去哪里是他的自由，况且，他也没有跑太远，也没有离开天岚门。
她无奈，只能打了个哈欠，爬上床重新睡了过去。
次日，薛景岚到主殿，发现乔雪踪醒了过来，便照常与她说了下情况。
简略的拜师仪式过后，天岚门的主殿内多了一枚命牌。
在乔雪踪把心头血滴在琅玕木上之后，那鲜血晕开，形成了类似雪花冰晶的形状。
薛景岚低头看了眼那形状，轻笑一声，而后便把命牌抛入阵法之中。
“师父……”乔雪踪的眉头微蹙，唤出这陌生的词汇。
“哎。”薛景岚应了声。
他想了想，自顾自说道：“你的功法我还要再考虑一下，按道理来说，什么功法你都可以修炼，只是我还要找一份适合的给你，这本最基础的你先凑合用，筑基之后我再另外找。”
毕竟，月之域内流行的功法都是以沟通水、木灵气为主，若是选择这些偏科的功法，可就浪费了乔雪踪的天赋。
薛景岚把容真用过的基础功法给了乔雪踪，简单交代了一下修炼之法后便离开了。
他还要去看看偏殿里恶鬼的情况。
一推开偏殿的门，薛景岚就看到零陆贰叁颓然倒在地上，看起来很是虚弱。
就算是再凶恶的恶鬼，也会被这炼化阵法磨得没脾气。
观察完恶鬼的状态之后，薛景岚摸着下巴，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奇怪，是我布的阵比较厉害吗，怎么感觉炼化的效率这么高，看样子应该不需要八十一天了。”
他乐得早些领到帝玄殿的灵石，便开心地又去霞湾宗蹭吃蹭喝了。
容真早上醒来之后，先是随便找了些干粮垫饱肚子，而后便马不停蹄地开始炼制转魂丹了。
她的效率不高，一上午的时间只炼制出三枚，现在一共有十二枚了，她一一收入药匣里。
容真做完事之后，忽然想起她今日答应了乔雪踪要去看她，便收拾了一下打算去天岚门主殿。
她低头把慵懒靠在小亭长凳上的阿玄抱起来，往院外走去。
容真抱阿玄的时候，觉得这只小猫咪近来重了一些，当然，也懒了一些。
——当然，阿玄只是昨晚吃撑了而已，而且他打算今晚继续去吃。
容真抱着猫，刚打开院门，便撞上了正准备敲门的姚青露。
“容真，你怎么这么早？”姚青露显然是睡了懒觉，她打了个哈欠问道。
“姚姑娘有何事？”容真缓声问道。
“我来问问你的转魂丹炼制得怎么样了，你准备好了，我也快些把这事办成。”姚青露的优点很少，但她一向重诺。
在修真界，除了穷凶极恶之人，修士之间的诺言是有着隐隐的契约存在，如果毁约，便会修行受阻，只有邪恶到要把自己灵魂抛弃的修士，才能够无视这种契约的存在。
“现在有十二枚了，等凑够三十枚，我先给你带去。”容真与她汇报进度，“一次性多带些，也不容易被水月阁发现我的踪迹。”
“你自己倒是藏得挺好的。”姚青露轻嗤一声，她知道如果这么多枚低价转魂丹现世，水月阁绝对会派人调查、跟踪她寻找转魂丹的来源，到时候再来找容真拿就麻烦了。
“只是不想牵连我的宗门而已。”容真摇头轻叹，她对姚青露告辞，“我先行离开，去看看我的新师妹。”
姚青露一个人在天岚门呆着无聊，竟然也跟了上来，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师父真的收她为徒了？”
“真的。”容真的语气柔和，并无什么奇怪的情绪。
“谁能拒绝一个绝品天灵根弟子的诱惑，再过几百年，等你师妹成长起来，天岚门可就不输水月阁了。”姚青露酸溜溜地说道。
“嗯。”容真早已看过原书的结局，未来天岚门何止比水月阁厉害，就连帝玄殿也只能勉强与之并肩。
“你若是能修炼到金丹，或许还能活着看到这一幕。”姚青露竟然替容真可惜。
“不一定。”容真还是不疾不徐地回答道。
反正，她横竖活不到那一天就是了。
“你不继续炼药，出门做什么？”姚青露又问。
“我师妹没有衣服，我要带她去市集上买些。”容真还记得乔雪踪没衣服穿。
“你带她离开了，天岚门不就没人了？”姚青露惊讶之余，还带着一丝恐惧。
“姚姑娘，你害怕什么？”容真好奇问道。
“天岚门里有蛊雕，还有你师父刚捉的恶鬼，你要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姚青露抗议。
“蛊雕又不咬人，恶鬼被关在炼化大阵中，又什么可怕？”容真心想她一个筑基弟子都不害怕，姚青露都金丹修为了，怎么什么都怕？
“不行。”姚青露又说了句。
“所以……姚姑娘你想怎么样？”容真好脾气地问道。
“你带乔雪踪去市集，我也要去。”姚青露说道。
容真着实不想和姚青露一道出门，但拒绝她，她估计还要闹上一阵。
就在她犹豫时，姚青露又补了一句，她确实不想一个人呆在天岚门里担惊受怕：“你们两个，一个没有修为在身，一个只有筑基修为，你带乔雪踪飞去市集估计要耗费很多法力，带上我，我有上好的飞行法宝。”
姚青露提出的条件着实诱人，容真思考片刻，只能点头答应了：“好。”

第25章 二十五根猫毛  营救(='_'=)
容真与姚青露一道来到天岚门的主殿中，乔雪踪还穿着昨晚的寝衣，坐在主殿前的台阶上，看着远方的落雪。
“师——师妹。”容真远远的唤了一声，她第一次把这个陌生的称呼喊出口，但意外的并不拗口。
乔雪踪回过头来，面庞平静，容真听到她低低“嗯”了一声。
“师父今日下午应该去霞湾宗了。”薛景岚已经给容真发过千纸鹤告诉她这件事了，“我带你去市集上买新衣服。”
容真从空间锦囊里掏出一个包袱来，递给乔雪踪：“我没有新的衣服，这套是干净的，你先换上，到了市集上咱们买新的。”
乔雪踪沉默地点了点头，她似乎不善言辞。
她抱着包袱，走到屏风后，片刻，她忽然探出头来，唤了声：“谢谢师姐。”
容真“嗯”了一声，抱着阿玄，到侧旁站着去了。
阿玄卧在她怀里，他感觉到了不远处恶鬼的气息，漂亮的胡须抖了抖。
倒是姚青露凑了过来，对容真低声说道：“你这师妹，看起来似乎不怎么聪明。”
乔雪踪自幼时就被赶到山里，不擅长与人交流并不奇怪。
容真凝眸看着姚青露，只柔声说了句：“姚姑娘，慎言。”
姚青露讨了个没趣，自顾自扭过头去，朝天一指。
一道青绿色的光芒划过，她指尖忽然出现了一团云彩，悠悠放大，而后悬于不远处的半空中。
“这是我刚到金丹期时，我阿娘为了庆贺，取天上云霞为我炼制的飞行法宝。”姚青露自得说道。
这玩意虽然飞得不怎么快，但胜在舒适，若不是出远门，姚青露都搭乘这云彩。
不久之后，乔雪踪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容真的身材比她高挑丰润些，所以她穿起来似乎有些宽大，并不合身。
“走吧。”容真先等姚青露上了云彩，而后才跳了上去，伸出手把乔雪踪拉了上来。
三人一猫坐在云彩上，直飞入天际，离开天岚门。
容真是个安静性子，但姚青露也是个不屑与人搭话的，乔雪踪就更不会开口了，所以这一路上格外沉默，连容真摸着怀里阿玄时，这黑猫身上发出的小小呼噜声都很清晰。
最终，还是容真受不了这尴尬的寂静，先打开了话匣子：“师妹，师父没有将功法给你吗？”
她去往主殿的时候，没看到乔雪踪在修炼。
“给我了。”乔雪踪一板一眼地答道，“我按照功法上内容，修炼了一下，但师父说五十页之后的内容需要等他回来之后再进一步指导，所以我没有再动。”
乔雪踪话音刚落，原本稳稳驭使着云彩的姚青露率先做出了反应，她被这句话吓到，云彩踉跄了一下，速度骤降。
“你……你在开玩笑？”姚青露没有容真那么迟钝，她知道乔雪踪修炼的速度意味着什么。
修士通用的入门功法，五十页往后便是炼气中期的内容了，第一日修炼，直窜到接近炼气中期，即便她身体里原本就积蓄有之前无意识吸收的灵气，但这速度也太快了，吹气球都没有这么快。
“没有。”乔雪踪回答，天地灵气对于她来说，是随手便能采撷的能量。
容真则坐在一旁，偷偷掐手指算了算，原来，乔雪踪不到半日时光修炼的进度，她要修炼近十年才能达到。
原来绝品天灵根那么爽，也难怪各个宗门都极为看重门中天赋杰出的弟子了。
乔雪踪一句话终结了聊天，一直来到市集上，姚青露都没再说话。
不多时，姚青露操纵云彩落地，待他们走到地上之后，云彩被她收入袖中。
她们三人仰头望着前方的市集，在入口处有一青石，其上以遒劲字体刻下“古道集”三字。
这里是修士的城市，交易、往来、暂住都在这里进行。虽然市集里热闹，但修士几乎不会长住在城市里，因为修士的密度越大，他们修炼时便会抢夺灵气。修真界那么大，没必要挤在一起，所以修士们以宗门为分，居住在灵气充裕的山林之中，平时若有贸易往来，便到就近的市集上解决。
天岚门地处偏僻，这古道集也不是特别大，比碧月宗附近差远了。
所以姚青露看着前方的人来人往，轻嗤一声：“果然是乡下。”
容真觉得乡下的东西会更便宜些，根本没搭她的话，只带着乔雪踪往市集里走去。
在她们身边来往的除了修士，还有其他的物种，比如灵兽，或者是修炼出人形的妖类。
在修真界里，妖兽与灵兽是不同的，灵兽出身要比妖兽高贵些，它们大多更为适应自己的动物形态，即便灵智开化，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灵兽也很少有选择化形为人的。而妖兽不用，妖兽的动物形态会阻碍它们修炼，所以若有机会，妖兽会选择化形为人，把成型的妖丹转化为金丹，与人类无异。
容真第一次来到大型的市集，所以在一个脑袋上长兽耳的人走过去之后，她吓得往旁边缩了缩。
她都没见过这等大场面，更别提乔雪踪了，她虽然面上平静，但眸中还是出现了些许困惑。
“没见过吗？”姚青露一扬眉，“那是妖兽在化为人形时不得要领，所以保留了些许兽形特征，你们别看他长得奇形怪状，但它的修为至少也有金丹了。”
妖兽受种类、气运所限，灵智开化的时间有早有晚，天岚门里那只蛊雕力量虽强，但它运气不好，灵智还未开化，所以它没有选择化形。
容真觉得修真界很神奇，什么样的东西都有，一时之间看花了眼。
姚青露对市集很熟，她走在前头，后头领着两个真正的乡下人，往市集里售卖衣物的店铺走去。
当然，在他们中间，阿玄看起来对这里也不是十分熟悉。
阿玄只是知道这世界上大多数的信息，但人类的城市，他确实没来过。
想想看，一个比恶鬼还要可怕上千百倍九渊狱鬼王闯入人类的城池里，是怎样可怕的景象。
所以，阿玄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直到周遭的热闹安静下来。
容真抱着她，走进一间衣铺。
衣铺门被推开时，一直蹲在门口处的黑色小鸟“嘎嘎”叫了两声。
“老板娘，有客了！”黑鸟的模样就像一只八哥，只是它的脑袋上长了个小角角。
老板娘抱着一捆布跑了出来，笑逐颜开：“哟，是三位漂亮姑娘。”
容真注意到，这家铺子里竟然一件做好的衣服都没有，这真的是卖衣服的店铺吗？
姚青露爱美，她每个月至少要逛一次衣服铺子，所以她驾轻就熟地走上前去：“有册子可以挑款式吗？”
“姑娘，当然有啦。”老板娘就喜欢这种看起来比较有钱的修士，付钱爽快，而且一连会带走很多套。
“来看看。”姚青露从老板娘手上接过册子，朝容真与乔雪踪扬了扬下巴。
容真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地方地方，她的手往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担心自己身上的灵石不够。
“你去看看。”容真推了一把乔雪踪。
姚青露摊开了面前的小册子，内里施展了特殊的法术，把不同款式的服装描绘在上面，现在虽然是冬季，但四季的好看款式都有，毕竟大多数修士都不畏惧寒冷。
乔雪踪现在还没筑基，所以她在容真的指导下翻到了后面几页的冬装上挑选。
趁乔雪踪在挑的时候，容真害怕自己的土包子属性被老板娘看出来，于是低声问姚青露道：“这都没有成品，不穿穿看怎么知道效果？”
“容真，你第一次逛修士的成衣铺子吗？”姚青露觉得不可思议，她指了指店铺中央的大镜子，“等那呆姑娘挑完了，去镜子前看看效果就好了，镜子后施展了阵法，与这小册子连通，可以展示穿上的效果。”
容真暗叹修真界的东西就是高级，于是她自己也拿了本小册子过来随便挑了挑。
她本来没想给自己买，但蹲在她肩头的阿玄低头看着这闪着光的小册子，似乎很是好奇。
于是容真也来劲了，问阿玄道：“要不我也挑一些，阿玄，你说哪件好看？”
阿玄当真不明白，容真为什么每次觉得一只猫能给她答案。
但他还是轻巧地从容真的肩膀上跳了下来，随意落在了一条淡紫色的长裙上，表示他要选这条。
“这条吗？”容真眉头微皱，似乎有些苦恼，“可它是夏装，我还舍不得法力来给自己御寒……”
“容真，你就一直这么舍不得自己的法力，恐怕一辈子也到不了金丹了。”姚青露听到了她的碎碎念，又开始嘲笑她。
当然，姚青露是知道容真的真实实力的，她一日可以完美无缺地炼制那么多次丹药，其实并不是平庸之辈。
只是她太没追求了，做自己感兴趣之外的事都不愿意去努力一下，身上积攒的一点法力都抠抠搜搜，不舍得用。
但法术这东西，也是要熟练度的，越不使用便越不会用。
当御寒、护身等法术使用得如吃饭喝水一般时，便几乎感觉不到法力的流失了。
容真还在纠结的时候，乔雪踪已经挑完了，她合上册子，凑了过来。
她似乎一直在听着这里的对话。
“师姐，我也觉得这套很好看。”乔雪踪说，“如果你有能力穿，不妨穿着试试。”
容真最终在一左一右两个人，加上一只猫的撺掇下，还是挑中了这款衣裙。
见她们挑完，老板娘这才迎了上来：“来来来，姑娘们，到镜子前试试，若是满意的话，我现在就动手做。”
乔雪踪站定在镜子前，容真坐在一旁，好奇看着她。
只见乔雪踪面前的镜子亮起光芒，而镜子里的她瞬间换了一套衣服，虽然是幻象，但实际材质都非常真实。
容真惊讶，亲眼所见这场景，令她感到很新奇。
乔雪踪试了几套日常必须的衣物之后，除了其中有一两套款式不太适合，其余都可以。
“那就都买吧。”姚青露抱着一份小册子说道。
“多少灵石？”容真觉得她很有必要先了解一下价格。
“一套也就两三百下品灵石，容真，不会吧，你连这点钱都没有？”姚青露惊讶。
容真确实有，但这都是她的积蓄，她暗叹修真界消费真是高。
老板娘把乔雪踪挑好的衣服款式拿了过去，施展法术，原本叠放在店铺里的布匹便自己飞了出来，展开平整，几道法术光芒穿梭而过，把布匹裁剪为合适的形状，而后就是缝制、封边、清理线头，有条不紊。
“二位姑娘，你们继续挑，挑好了把册子给我。”老板娘一边施法制衣，一边招呼道。
容真见姚青露自己在一旁挑上了，于是她走到镜前，打开册子的那一页，准备试试看这条紫色裙子的效果。
阿玄还是蹲在她的肩膀上，没有离开。
很快，镜子里泛起光芒，容真在镜中看到了自己，穿着新裙子的自己。
裙子是很好看啦，非常适合她，但是……
容真眯起了眼，她觉得哪里有不太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似乎她肩头上的阿玄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悬于她身后的一团黑色雾气，似乎有着人形。
容真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仔细观察那黑色雾气，结果这团雾气愈发清晰，最后，竟然变成一个男子的清晰形象。
黑色的长披发，金簪挽于脑后，冰冷的金眸，绝色的面庞……
容真瞪大眼，看着镜中紫色衣裙的自己身后多了这么一个人。
她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但马上，姚青露挤了过来：“你怎么照了那么久，我要试了。”
容真退开少许，阿玄跳到了她的头顶上，她如梦初醒，长舒了一口气。
“姚姑娘，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东西吗？”容真问道。
“看到了你穿紫色裙子，还有你的猫啊。”姚青露直接答道。
容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自从乔雪踪来到天岚门之后，她确实一直在想自己的死亡。
那日梦中出现的贺玄灵——或许只是她幻想中的贺玄灵，几乎快成了她的梦魇了，就连照镜子的时候都出现幻觉。
容真后来又大着胆子到镜前一看，她看到阿玄还是乖乖趴在她的脑袋上，没有多出来的人，她还穿着漂亮的新裙子。
果然是幻觉，容真放松了，把挑好的衣服款式递给老板娘。
她们三人挑了很多衣服，付账的时候，老板娘都是笑眯眯的。
把衣裙加钱合计之后，老板娘报了个价格，容真正待掏钱，姚青露已经抛了一枚中品灵石过去：“不用找了。”
“好嘞！”老板娘面上的笑容更真诚了
容真震惊，她觉得一块中品灵石是巨款，毕竟再多二十九枚就能买下原来的天岚门了。
“怎么，很奇怪吗？”姚青露当然不觉得一块中品灵石很多，她低下声音，用只有她与容真才能听得清的音量说道，“所以你知道，你的那几枚转魂丹，定价有多么便宜了吗？”
容真对修真界的货币没有很全面的概念，不过她也没觉得可惜，毕竟不义之财不能赚。
这边她们把买好的东西装入空间锦囊之中，离开了衣铺。
乔雪踪还有些日常所需的用品要买，容真也带着她一一去买齐了。
把东西都备齐之后，容真想着不能白来城里一趟，又买了好些食材与药材备着。
买药材可以理解，但买食材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你还要吃饭？”姚青露觉得容真真的不像一个修士。
“为什么不吃？”容真一直秉承着能省一点法力就省一点法力的心态来做饭。
毕竟她做饭那点时间用来修炼，估计也涨不了多少修为。
容真身体力行地展现她“需要吃饭”这一特点，她拉着乔雪踪走进一家饭馆，点了好几个菜。
姚青露当然不可能坐下来吃，反倒是容真与阿玄吃得很开心，乔雪踪则是一贯的沉默，看不出情绪来。
当然，最后一粒米都没剩下来的饭碗出卖了她。
等到在市集上逛完之后，天已经黑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离开古道集。
这一次买的东西多到就连没人身上备着的空间锦囊都装不下了，连阿玄的脖子上也挂了一个新买的空间锦囊。
这让阿玄对人类这个生物的了解又更进一步。
姚青露驭使着云彩，快要回到天岚门的时候，遇到了薛景岚。
他手里也提着好几个空间锦囊，也不知道去霞湾宗里蹭了些什么东西回来。
容真知道她师父在社交这方面一向很可以，也没觉得奇怪。
薛景岚看到他们，“哟”了一声。
“买了这么多东西。”他注意到姚青露脚下的云彩往下沉了一点，虽然空间锦囊可以让放进去的物品没有重量，但这只是让修士感受不到而已。
“嗯。”容真点点头，“古道集好热闹。”
薛景岚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有些不好意思：“等恶鬼死了，我去帝玄殿领赏，到时候挑一个好的飞行法器给你。”
容真光靠自己施展飞行法术，飞不了多远，还得依靠法宝。
“好。”容真并没有推辞，她觉得这飞行法器就跟买了辆车似的，还真挺酷的。
回到天岚门之后，姚青露拿着自己的东西休息去了，就算是她，每天也要腾出时间修炼。
乔雪踪在天岚门里挑了一个住处，离容真的小院不太远，因为她还没有筑基，所以没有辟谷的能力，只能来容真这里蹭饭。
但是当晚，容真终于发现她师妹除了修炼之外的过人之处了。
她会煮饭，而且煮的很好吃。
容真好感动，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在除了饭馆的地方，遇到会煮饭的修士。
不过想想也正常，乔雪踪独自生活了那么些年，生活自理能力肯定极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容真发现阿玄对乔雪踪做的饭兴致缺缺，随意嗅了嗅，便跑开了。
容真也不好逼他吃，毕竟乔雪踪做饭的口味清淡些，可能不符合小猫咪的胃口。
等乔雪踪离开之后，容真又给阿玄单独开了小灶，给他蒸了排骨。
阿玄很无奈，为什么容真就是不能忘了他没有吃饭这件事呢？
他无奈啃着排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心想等到晚上容真睡着之后，他继续去零陆贰叁那里吃自助餐。
容真今晚修炼的时候，运气好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变暖了些，一些小灵兽都出来活动了，她在天岚门偏殿附近，发现了情况。
在偏殿里，她没有搜寻到属于恶鬼的灵魂光团——它果然早就死了，但她能感受到恶鬼就在那里。
怎么形容呢，恶鬼所在的地方，就像这个意识世界，凭空消失了一块，它吸收、吞噬着灵魂的能量。
容真感觉到了恐惧，但她敏锐地发现，在恶鬼所在的区域后面，还多了一个灵魂光团。
那灵魂光团是淡蓝色的，竟然属于一只小雪貂，应当是从山里跑了下来，误打误撞窜进了偏殿之中，又被恶鬼吓到，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这小雪貂的修为不低，大概相当于人类的金丹期，如果能修复它灵魂光团上的斑点，能获得的灵魂能量不少。
容真立马打起了精神，小心翼翼地避开恶鬼，神识来到小雪貂身边。
她接受了灵魂光团上伤痕的信息，果然小雪貂情绪不佳的原因是它被恶鬼吓到了，整日都缩在偏殿里做噩梦。
容真做过好几次修复的活儿了，驾轻就熟地给小雪貂修复灵魂光团上的伤痕。
很快，睡着了的雪貂开始做梦。
窥见它梦境内容的容真彻底惊呆了。
这雪貂身子不大，梦想倒是挺大，它梦见那恶鬼被杀死，而它也被救出去。
这……是要她替它去把恶鬼杀了吗？
容真一边吸收着修复灵魂伤痕后给予的灵魂能量奖励，一边开始担忧。
恶鬼迟早会死的，或许还不要八十一天，这样的话，小雪貂的梦境应该也算实现了吧？
容真觉得她吸收那一点灵魂能量真是太艰难了。
但这些日子来的努力也是有效果的，她竟然感觉自己沉积在内府里的能量越来越厚重了。
她也好几日没有回自己的内府看看了，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模样了。
容真神识回到自己身体里，直接探入自己的内府。
此时的阿玄正随便找了一根高处的树枝躺着，趁容真修炼，他也在慢慢恢复着力量。
容真的神识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自己的内府了，所以阿玄干脆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连躲藏都懒得躲藏了。
所以容真乍一出现，把他吓了一跳。
阿玄现在还是一团黑色雾气的模样，容真回到内府的时候，这团兽形雾气仿佛竖起了毛。
容真先是发现自己的内府还是一片树林，只是树林里的积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涓涓细流。
她知道，这些涓涓细流都是自己修炼的成果，是她积攒的灵魂能量，等到某一日，涓涓细流成长为大江大河，她或许就能突破金丹了。
而原本干枯的树木，现在也零星长了一些嫩绿的新叶，总之，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比刚突破筑基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容真对于内府里的兽形黑色雾气早已习惯，她知道这是阿玄，她的神识飘了过去，轻轻抚摸了一下阿玄的脑袋，便离开了。
意识归位之后，容真坐起身来，她脖颈上的内府印记也发出光亮。
阿玄漂亮的身形一跃而下，他也跟着容真离开了她的内府。
容真在思考着该如何去帮助那只小雪貂，毕竟她也不能白嫖人家的灵魂能量，总要做些事才是。
不能帮小雪貂把恶鬼杀了，那她也要救它出来。
容真知道薛景岚布下的炼化大阵很稳妥，恶鬼关在里面根本不能逃出，若真有危险，薛景岚也不会把阵布在天岚门里了。
她要救出小雪貂，主要是要过得了自己心里那关，鼓起勇气冲到偏殿深处，把迷路的小雪貂给救出来。
容真如此打算着，她决定明日去把这件事办成，而阿玄自然对她接收到的信息心知肚明。
他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卧在软垫上，等着容真睡着。
等容真吹熄了灯，裹上被子，眼眸紧闭，呼吸逐渐和缓平稳之后，阿玄才从软垫上站了起来。
他的背弓起，伸了个懒腰，决定出发。
那恶鬼危险，就算靠近它，若是心智不坚定之人也会被那冰冷的气息影响。
阿玄想着也是随手之劳，等他吸收完恶鬼的能量之后，他就顺便把小雪貂给拖出来。
夜色里，一只小巧的黑色身影奔过，一点儿声响也没有发出。
熟悉的推门声响起，每天都在试图挣扎的零陆贰叁动作马上停下来，他又被那熟悉的威压与恐惧笼罩。
阿玄踱着优雅的步伐，慢悠悠走了进来，他看着零陆贰叁，舔了舔爪子。
零陆贰叁这一次，没有再挣扎，他的身子软了下来。
他跪下请求阿玄下手干脆些，若是要吃，就直接一次性把它给吃干净，不要一天天的过来折磨它。
恶鬼的语言，阿玄能听懂，那涌动的黑色雾气传递着信息。
但——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阿玄不会去关注一只恶鬼的请求，它们甚至都不能算作是一种生物，它们只是一种存在，不被允许的、错误的存在。
他慢悠悠地撕扯着恶鬼身上的黑色雾气，没有丝毫留情，当然，他也想把零陆贰叁一口吞了，实在是因为他的身材有限，暂时吃不下去。
今天，阿玄能够吸收的能量上限高了些，这与容真的修炼有关，容真的修为上限影响着他每日能够恢复的能量上限，容真修为越高，他的恢复速度越快。
但若没有容真，阿玄的力量恢复速度便没有任何提升，这也是阿玄还呆在容真身边的原因，毕竟薛景岚给的契约符咒脆弱得就像纸糊。
阿玄吸收完恶鬼身上能量之后，感觉很饱，全身上下都饱涨着能量。
他还记得容真的修炼，她似乎要打算救被困在偏殿深处的小雪貂？
阿玄想，来都来了，顺手把那东西拖出去也不是很难。
于是，他丢下绝望的恶鬼，直接跑向偏殿的深处。
在那里，他果然看到了一只蜷缩在角落的小雪貂，容真神识的探测还是非常精准的。
小雪貂通体洁白，小小的一团，卧在角落，似乎在发抖。
阿玄轻巧地跃了过去，爪子拨弄了一下雪貂的大尾巴。
小雪貂从睡梦中被惊醒，视线里猛然出现了一团浓墨般的黑色，它吓得弹了起来。
当然，它弹不了多高，因为它的尾巴被阿玄按着。
阿玄懒得与一只雪貂交流，他爪子勾着它的尾巴，不由分说地往外拖。
小雪貂还在做着它被救出的美梦，没想到醒来之后又有一只凶恶的黑猫绑架它，它吓得抱住偏殿里桌椅的桌子腿，死也不撒手。
阿玄一面拽，小雪貂一面“嘤嘤”叫着求救。
就在此时，原本只是被阿玄挤开了一丝门缝的偏殿大门直接被打开。
容真披着长袍，满面焦急，竟然出现在了门外。
平日她一向和缓温柔的面庞已经染上焦急之色，眉头微皱着。
今晚，她又被睡梦里传来的寒意惊醒，再看向床头时，阿玄果然消失了。
容真不知她家小猫咪半夜失踪的原因，她决定再出来找，这次她学聪明了，先是用神识探测了整个天岚门，寻找阿玄的位置。
她觉得她也真的是傻，昨夜阿玄失踪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方法，果然还是偏殿里的雪貂提醒了她。
容真如此想着，神识不由自主地飘向偏殿，竟然真的在偏殿里找到了一黑一蓝两团灵魂光团。
一个是雪貂的，而另一个……不就是阿玄么？！
容真马上神识归位，从床上跳了起来，她要去把阿玄这个坏猫咪带回来。
结果刚到偏殿，她就看到偏殿深处，阿玄正在与小雪貂拉拉扯扯。
容真马上脑补了另一个版本，大概是阿玄实际上不是坏猫猫，他只是知道自己要实现小雪貂的愿望，所以大晚上帮她这个主人冒险了。
结果那恶鬼太可怕，把阿玄也给吓得困在里面不敢出来了。
真相一定是这样，容真自己圆上了。
但是，他这么能，怎么不帮她炼药呢？
容真猜测的版本与事实对上了一半，阿玄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帮她，但最后确实想要顺手帮她，被吓得缩在角落的不是他，而是零陆贰叁。
“阿玄——”容真唤了他一声，她见到自己的契约灵兽被“困”在里面，顿时不怕了。
她相信薛景岚，知道这炼化阵法安全，于是她提起裙子，直接奔了过去。
从炼化阵法旁边经过，并不会有什么危险，不然小雪貂也不会误打误撞迷路进去了。
需要的，只是勇气而已，容真为了救阿玄，自然是有勇气的。
阿玄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眸盯着她，他看着容真急匆匆地跑来，平日里有些怯懦的她连恶鬼都不怕了。
一个人类，当真会对一只契约灵兽在意至此吗？
但，下一刻，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意外发生。
在容真经过炼化大阵的时候，一直安静潜伏着的零陆贰叁忽然暴起，它暗中观察了容真许久。
它竟然发现容真是贺玄灵的主人！
贺玄灵也能有主人？！
他根本就不是灵兽或是妖兽的某一种。
他是——
恶鬼升腾起这样一个念头，而后这念头仿佛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就像被电阻拦下的电流。
但这并不阻碍它想要杀死容真的欲望，人类的灵魂，它想吃，更何况是容真这样美味的魂魄。
而且，她还是贺玄灵的主人，嘻嘻，如果把她的灵魂撕扯干净，贺玄灵又会怎样呢？
零陆贰叁只是在贺玄灵面前无法反抗，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痛恨他，九渊狱里的恶鬼，比人类都还要仇恨惧怕他。
在强烈的信念驱使下，零陆贰叁身边的黑色雾气又聚集起来，如昨晚一般凝聚为浪潮，朝容真卷去。
本来不出意外，这黑色雾气会被炼化大阵拦下，但——出现了意外。
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现了差错，反正，零陆贰叁试突破了好几日的炼化大阵此时出现了一个缺口。
黑色雾气仿佛某种冷血动物吐出的信子，直接探了出来，把容真卷了进去。
阿玄也没有想到这样的状况，他的脊背弓起，直接跳了过去，一道纯黑色的光芒闪过，黑猫瞬间化为近一人高的大黑猫。
小雪貂抱着自己的尾巴，看着眼前的情况，直接呆住了。
“嘤嘤嘤！！！”焦急的声音伴随着它挥舞的四肢响起。

第26章 二十六根猫毛  杀鬼(='_'=)
容真被恶鬼拖拽入阵中，不过一瞬间的事，待她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是一片黑雾，什么也看不清。
按道理来说，被恶鬼接近的人类——就算是法力高深的修士，都会感受到不同程度的恐惧与寒冷，严重的甚至会失去意识。
但容真在感知这方面的能力很弱，所以她没有晕过去。
她看到眼前翻涌的无数黑色雾气，这都是恶鬼吸收的灵魂能量。
容真感觉到了零陆贰叁的杀意，它贪婪、邪恶，它真的想把她的灵魂拆吃入腹！此时她面临的压力，比在梦中看见贺玄灵时还要浓郁沉重上数百倍。
原来……濒临死亡竟然是这样的感觉。
容真深吸了一口气，她想，她不能就这么死了，她应该死在百年后的某一天，死在正牌反派的手下，而不是死在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恶鬼口下！
她强自撑起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指尖散发出莹白色的光芒——这是她近日来吸收的灵魂能量。
当白色的灵魂能量与零陆贰叁身上的黑色雾气相触，两股力量竟然抵消了！白光仿佛蚕食纸张的火焰，逐渐蔓延至零陆贰叁的全身。
容真的呼吸一滞，她感觉到无数的画面与信息往她的脑海中涌来，仿佛暴风雨中倾压而下的巨大海浪。
这是许多人濒死的画面，元婴修士绝望瞪大的双眼，悲鸣于恶鬼爪下的普通人，还有从面庞上滑落的泪珠，与被烈火焚烧传信纸鸟，或是半空中飞溅的血珠……
这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宛如走马灯一般闯入容真的思绪，而后马上消散，这是恶鬼吸收灵魂的记忆。
无数人死在它的手上……容真想，可恶，它真是可恶。
她不能成为这画面上新的亡灵。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容真的手抬起，带着一道绵软的法术光芒，直接击中了恶鬼的胸膛。
又是一道白色的波纹在恶鬼的胸膛处散开，那黑色的灵魂能量以更快的速度转变——就像发生在灵兽灵魂光团上伤痕消失时产生的变化。
容真把某种邪恶的、负面的能量强行转化——而恶鬼赖以生存的就是那冰冷的绝望。
所以很快，它仿佛软下的烂泥一般散开去，在容真的手下，黑色雾气崩散为四散的白色灵魂能量，可以直接吸收的能量。
恶鬼所吸收的魂魄之力，与容真所需的灵魂能量同源，只是性质不同而已，现在容真用她自己的能力，把零陆贰叁身上的能量转化，恶鬼也没了支撑行动的基础。
一切几乎只发生在一瞬间，当阿玄踏入炼化阵法，便看到在容真脚下逐渐瓦解消失的恶鬼。
被转化完毕的灵魂能量仿佛倾巢而出的鸟儿一般，四下飘散，有的直接闯入了容真的身体里，其中，有一束最为凝练的灵魂能量直接闯出了炼化阵法，飞出了天岚门，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容真没敢相信恶鬼竟然就这么消失溶解了，而在她的脚下，一枚黑色的坚硬石头当啷落地。
零陆贰叁死了，死在她的手下……
容真微张着嘴，这是她从未想过的结果。
但阿玄的反应比她更快，它趁容真还没回过神来，马上缩小身形，在炼化阵法内绕了一圈，把从恶鬼身上逃出的灵魂能量大部分给拢了过来。
经过容真转化的灵魂能量更为纯粹，虽然他暂时不能全部吸收，但可以先把它们寄存在容真的内府里。
随着阿玄的动作，容真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能量注入自己的身体，比之前曾经吸收过的要多上许多，几乎要把她的内府撑爆。
一时脱力，她的手无力垂下，跌坐在地，阿玄则重新跳回她的肩膀上。
容真愣了好久，这才回过神来，她不敢相信方才发生了什么，但地上跌落的黑色石子是如此真实。
她都做了些什么？
这不是足以威胁元婴真人的恶鬼吗？
怎么会如此脆弱不堪？
这世上，不过一物降一物而已，修士惧怕恶鬼，而恶鬼最恐惧的就是贺玄灵。
容真所修行的功法能够驭使灵魂之力，正是恶鬼的克星。
她整理好思绪，站起身来，发现从零陆贰叁身上掉出的灵魂能量已经全部消失了。
不知何时，她已经自己将这些纯粹的灵魂能量全部吸收。
容真长舒一口气，她现在还没来得及将这些能量炼化，也不知道这能给她带来多少修为的提升。
她没想到消灭一只恶鬼能够让她得到这么多能量，但以她目前的能力，消灭一只恶鬼就很勉强了，还是在炼化大阵中恶鬼非常虚弱的情况下。
或许以后等她有能力了，去寻找恶鬼增强实力也可以……
容真发现自己想着想着，竟然开始思考修炼的问题了，她真是闲得发慌。
把自己搞得那么肥给贺玄灵送快递是吗？
她把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摸了摸肩膀上的阿玄，确认这只小猫没有被吓到。
然后，她才走上前去，把蹲在一旁看戏的小雪貂抱了起来。
“恶鬼被消灭了，我救你出去。”容真小声对它说道，她的声音柔和，却还是带着一丝因方才恐惧而起的颤抖。
小雪貂已经看呆了，连“嘤嘤嘤”的叫声都发不出了，它没想到，自己在半个时辰前做的梦能够这么快实现。
恶鬼死了，它也被救出去了，这……这真是太神奇了。
容真走出偏殿，弯腰把小雪貂轻轻放在雪地上，朝它挥了挥手：“你快回去吧。”
小雪貂直起身子，对容真“嘤嘤嘤”叫了好几声，表示感谢。
最后，它低头在自己毛茸茸的身子上搓了搓，搓下一大个貂毛团来。
它把貂毛团塞到容真的手心，很快拖着大尾巴隐入雪地中，消失不见。
当那个毛团被容真握在手心的时候，她才发现这毛团有多重，也不知道这小雪貂积攒这些毛毛用了多长时间。
容真打算回去再研究这个毛团，现在应该先去解决偏殿里的残局。
她先是把恶鬼剩下的那个黑色石头捡了起来，而后她抱着阿玄，思忖着是今晚去找薛景岚还是明早去。
容真觉得此事紧急，还是直接去找他好了。
她一路奔到薛景岚所居住的小院外，薛景岚的住处在西面，她跑了很久，气喘吁吁。
“师父——”容真在院外高声唤着，顺带还敲着门。
“阿容，这么晚不睡觉，来我这里做什么？”薛景岚果然没睡，他坐在临窗的桌后，正对着院子，拂袖把院门打开。
容真走进院中的时候，看到薛景岚坐在窗下，低头细心叠着传信的纸鹤，桌面上放着他那把长剑，剑柄上的三枚铃铛安静垂落。
桌上还放着一壶酒，薛景岚美滋滋地喝了一口，他抬眸，带着笑意问：“何事？”
“师父，那个……偏殿里的恶鬼……”容真组织着语言，她因为惊慌，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恶鬼吓到你了？它在阵中，不会逃出，你不用害怕。”薛景岚安慰容真。
“它死了。”容真说。
“阿容，恶鬼是没有生命的，它的归宿是被炼化消失，而不是死亡。”薛景岚下意识纠正容真的错误，而后他又喝了口酒，猛然发现容真话里的重点，“你说，它已经不在了？”
“是。”容真站在院外，隔着窗户，把自己掌心里的黑色石头递了过去，“留下了这个。”
“时间还还没到。”薛景岚眯起眼，眸中露出惊讶之色，“它怎么会自己消失了？”
“是我。”容真深吸了一口气，从容说道，“师父，我运用了你给的功法，一不小心把它给消灭了。”
阿玄的注意力放在容真话里的“你给的功法”上，他在篡改容真手里功法的时候，就知道有暴露的一天，但他没想到这么快。
“我给的功法？”薛景岚闻言，忽然笑了起来，“阿容，你修炼得倒是很快，看来它真的非常适合你。”
“师父也知道这功法可以消灭恶鬼？”容真惊喜问道。
“我没修炼过，我当然不知道，但同样的一种力量，不同的人运用可以产生不同的效果，阿容，只是它在你的手中，可以消灭恶鬼。”薛景岚低头喝了口酒，再次笑吟吟地说道。
“师父，那现在怎么办？”容真把黑色石头交给薛景岚。
“等上两个月，把石头交给帝玄殿领赏。”薛景岚早已有了计划。
在听到容真孤身一人消灭恶鬼之后，他竟然很快便平静下来，似乎他对给容真的那本功法很自信。
“为什么等候两个月？”容真好奇问道。
“你不想被帝玄殿抓走去逼问你修炼的功法吧？他们寻找能彻底消灭恶鬼的能力已经很久了，但至今一无所获。”薛景岚慢悠悠说道。“那本功法特殊，我也是偶有奇遇才得到。”
“师父，为什么不将这功法交给帝玄殿？”容真感到疑惑。
“那功法并不是人人都可以修炼，目前，只有你能。”薛景岚平静回答容真的问题。
“我……我有什么特殊的的？我灵根五行不通。”容真继续问。
“这亦是一种特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薛景岚笑。
“师父——”容真拉长了音唤薛景岚，“现在，就是这样了吗，你一点也没感觉奇怪？”
“就是这样了啊，我为何要感觉奇怪？”薛景岚朝容真眨了眨眼，“阿容，你要好好修炼才是。”
“是。”容真点了点头。
“可以睡觉去了。”薛景岚交代道，“待两月后我去帝玄殿领赏，你随我一道去。”
容真一听，马上来劲了，她终于有机会到大城市去看一眼了吗。
“好！”她兴奋答道。
“正好可以想办法去给你买一个飞行法宝。”薛景岚开始想象有钱之后的美好生活。
先买房，再买车，全都给安排上。
“嗯！”容真点了点头，从薛景岚这里解决了疑惑之后，她兴奋地提着裙子离开了。
反倒是薛景岚看着她雀跃离开的背影，手指拈起放在桌上的恶鬼残骸，指腹轻轻摩挲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罢了……罢了……没有必要再去想，薛景岚对自己说，而后又慢悠悠喝起了酒来。
容真一路奔回自己的小院子，她倒是开心了，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已经陷入了巨大的疑惑之中。
这功法，是他掌控灵魂之力的心得总结，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一份可以修炼的功法，整个修真界除了他之外，绝对没有他者知晓灵魂之力的奥妙。
那么薛景岚一开始，又是给了容真怎样的一本功法，让他在得知容真有消灭恶鬼的能力并不感到十分惊讶，甚至还能跟她聊得有来有回？
阿玄暗叹自己当初在篡改容真功法的时候颇为不屑，并没有仔细看书页上原本的内容。
回家之后，他被容真放在床头的软垫上，心中已有了计划，他要等容真睡着之后，偷偷再去看一眼功法上原本的内容。
容真历经今晚发生的意外，竟然还能睡得很香，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够让她真正感觉到紧张。
等容真的呼吸逐渐平稳，阿玄很快跳起，直接打开了容真存放书籍的柜子。
它的爪子精准地把容真修炼的功法抽了出来，而后在黑暗中，书页很快翻开。
薛景岚给容真的功法，究竟是什么呢……
但是，在黑暗中，当阿玄翻开书页之后，每一页的纸张很快碎裂，化为尘灰，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屋内的灯火骤然亮了起来，容真被惊醒，掌了灯。
“阿玄！”她惊讶唤道，“坏猫猫，你动我的书做什么？”
容真急匆匆跑过来，把功法从阿玄的爪子下抽出来，她想要重新合上，但已经来不及了。
功法的书页全部都在她的手中消失不见。
“它没了。”容真语气沮丧，但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阿玄的金色眼眸盯着容真，似乎在寻找一个问题的答案。
或许是看出了他眸中的疑问，容真解释道：“修真界的的高阶功法为了保证不外泄，都是一次性的，打开了第一次，便无法再开第二次，若是要强行翻开，就会自行碎裂，我念着这是师父给我的功法，那天在记住所有内容之后，便不敢再开第二次，怕它坏了，结果你怎么半夜偷偷来翻书？”
阿玄的长尾巴焦躁地甩了甩，人类当真是狡猾，他想。
不过，他是彻底不能知道薛景岚到底给了容真什么功法了，毕竟，他也不能开口询问。
薛景岚很古怪，阿玄想，但他罕见地并不讨厌这个人。
阿玄在被容真抱住怀里捏来捏去许久之后，他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有些怪异，他管容真这么多做什么？
他篡改功法这件事没有被发现，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容真可以继续按照他的功法修炼当他的工具人，他怎么就忽然关心起有关容真的事情了？
阿玄平静下来，反正容真也不能把他怎么样，顶多让她多摸两下而已。
容真“惩罚”完坏猫咪之后，只能气呼呼地继续睡觉了，她有些心疼消失了的功法。
但养猫，总归是要承担拆家的风险，阿玄既没掉毛，也没让她铲屎，已经很不错了。
容真如此安慰自己，沉沉睡去了。
次日她睡到正午才醒，还是乔雪踪已经把午饭做好了来叫她。
容真感到很愧疚，怎么能让师妹给自己煮饭呢？
她与乔雪踪约定好，到乔雪踪可以辟谷之前，她负责煮晚上的饭，乔雪踪煮中午的，早上就自己解决。
阿玄觉得容真这个提议很好，因为他可以少假装吃饭一次。
几天之后，容真把炼制好的三十枚转魂丹交给姚青露。
姚青露接过之后便离开了，而她留在天岚门里继续修炼。
用了很长时间，她才完全把那日恶鬼身上掉落的灵魂能量全部炼化。
当然，在炼化的时候，阿玄顺走了一大半——以容真目前的修为与肉身强度，无法全部吸收，他就勉为其难帮她解决这个难题。
容真有了这个契机，第一次感觉到了修为飞涨是一种怎样的快乐，她竟然在两月时间内修炼到了炼气中期，若是在以前，可要花上几年时间。
当然，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机会，在把恶鬼留下的灵魂能量完全炼化之后，容真又开始帮助小动物了。
冬日过去，春季来临，天岚门里冬眠的小家伙们都变得活跃了许多，容真每日可以获得的灵魂能量也多了起来。
这日，她踮起脚把一只传音雀的幼鸟给放回鸟窝里，身后便传来了乔雪踪的声音。
“师姐，师父说要找你。”乔雪踪走了过去，对容真交代道。
“师父？”容真想起也快到日子了，明明恶鬼早就解决了，却憋到现在再去领赏。
“你修为已经快炼气了呀。”容真注意到了乔雪踪的状态，“突破之后，可就要用高阶的功法了。”
“师父说他会给我找一本来。”乔雪踪平静说道。
“师父给的功法一向都很靠谱。”容真很满意她现在的修炼办法，所以对薛景岚赞不绝口。
蹲在容真肩膀上的阿玄焦躁地抬了抬爪子，明明是他给的容真功法，怎么全成了薛景岚的功劳？
“好。”乔雪踪应了下来，“我先修炼，等你们回来。”
“嗯。”容真对她点了点头，自己找薛景岚去了。
薛景岚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出发的行头，他将恶鬼炼化后留下的黑色石头装入一个玉制的匣子里，并且在匣子上篆刻下“零陆贰叁”四个字。
容真记得那天晚上她还踩了这黑色石头一脚，没想到薛景岚竟然把它包装得这么好。
“师父，为何要把它包装得那么好看？”容真的眉头微蹙，她不喜欢恶鬼，甚至厌恶。
“这可是三千枚上品灵石。”薛景岚说，“每一个恶鬼都有编号，帝玄殿会搜集每一位恶鬼留下的石头，记录他们的踪迹与数量，虽然这石头并无用处，但这要被存放入帝玄殿里的库房中。”
“嗯。”容真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这石头也不能随便堆在一起。
“咱们去帝玄殿在月之域最大的分部，就算是我御剑飞行，也需要几日时光。”薛景岚笑着对容真交代道，“我辟谷，你路上可要带好干粮。”
“好。”容真还是感到有些忧虑，因为坐飞剑的滋味并不好受。
希望等有了灵石之后，薛景岚不会给她买一把飞剑。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担忧，薛景岚亮出了自己的飞剑，安慰道：“我这段时间研习剑法，颇有心得。”
多次找薛景岚聊天都发现他在叠千纸鹤的容真：“……”你指的这个练剑，是折纸吗？
“我给我这把‘风墨’做了一下优化，现在它不仅可以变扇子，还加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薛景岚颇为自得地说道。
“你可以住进飞剑里，我御剑飞行就行。”薛景岚对容真说道。
“真的吗？”容真惊喜说道。
“是。”薛景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过飞剑里的空间与我的独立空间相连，里面有些乱。”
只有到了元婴的修士才会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其余储存物品的诸如空间锦囊等，内里的空间并不大，也不能装下活物。
容真不嫌弃乱，只要她不要在飞剑上吹风就好，谢过薛景岚之后，她被他丢到了飞剑的独立空间里。
落地之后，容真诧异地发现飞剑里的空间是一片水墨山川，这里的花草树木都仿佛墨笔写就的线条，她贸然闯进来，有些格格不入。
知道这里是薛景岚的个人空间，容真也不好意思到处走动，随便寻了处地方便歇息下来。
她感到有些兴奋，去正经的帝玄殿见世面，还是头一遭。
阿玄安静卧在容真的身边，虽然他知道他的死对头帝吾就是帝玄殿的主人，但他根本不怕自己暴露。
与容真绑定了灵兽契约之后，她能够掩盖他的大部分气息。
容真由于灵根难以与天地灵气沟通，所以她成了一个极佳的屏障，不论是谁，就算是帝吾亲自来，与他面对面，也只会以为他是容真养的一只普通黑猫。
阿玄慢悠悠地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在独立空间里，与所有能量隔绝，容真也不好修炼。
——当然，容真也不差这么几天修炼，她对待修炼不怎么上心，都是随缘。
于是，自天岚门而出，一道水墨剑光直直往月之域中央的帝玄殿飞去。

第27章 二十七根猫毛  领赏(='_'=)
在近两月前，距离月之域中央不远的水月阁外，依旧是挤挤挨挨聚集了许多修士，逃出的恶鬼零陆贰叁让月之域的修士苦不堪言，水月阁每日一枚转魂丹限量供应让这个局面雪上加霜。
许多宗门倾家荡产也要求得一枚丹药，因为元婴修士是他们门中的中流砥柱，大多是德高望重的长老或是掌门，没了他们，宗门就要垮一大半。
这日，风雪渐停，天气转暖，一位身着罗裳的女子出现在水月阁外，正是姚青露。
聚集在水月阁外的修士对她有些印象，在不久之前，她还来水月阁闹过，差点把水月阁气得不出售转魂丹了。
“你还来做什么？”有修士好心拉了一下姚青露，“若今日水月阁再见到你，不卖转魂丹了，估计你要被这些宗门报复。”
“转魂丹而已，我稀罕吗？”不得不说，容真让姚青露来做这件事非常合适，她短短一句话就能挑动在座大部分人的神经，让他们血压升高。
他们在水月阁外拿着重金与珍宝，就为了求得一枚救命丹药，而姚青露话语中的不屑之意，把绝望焦急中修士气得差点昏过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过金丹修为，也敢在水月阁前大放厥词？”有的门派被水月阁欺负习惯了，竟然开始维护水月阁的脸面前来。
姚青露嗤笑一声，她这人缺点很多，最凸出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反正容真炼制了三十枚转魂丹，因为容真手头上银鬃狼乳毛用光了，她还要等有灵石再采买。
但是等待转魂丹的宗门可不止一家，姚青露知道她有权力挑选先将转魂丹卖给谁。
所以这个开口呵斥她的，她第一个不卖。
“我意思就是，区区转魂丹，我有很多啊。”姚青露从空间锦囊里取出一个药匣来，很快打开，内里熟悉的银色丹药闪烁着光芒。
“你从哪里来的？”所有人都被这银色光芒闪瞎了眼。
“我需要说吗？”姚青露冷笑一声，她忘不了那日她被众人逼走时的场景，“十枚中品灵石，可以买走一枚。”
“你在胡言乱语？”一位清源宗的修士摇头叹气，觉得姚青露是疯了。
“我母亲亦被恶鬼所伤，她魂魄的伤势比在座许多宗门的长老、宗主都要更严重。”姚青露朗声说道。
有人点了点头，因为那日姚青露带着姚一柔前来时，姚一柔的状态有目共睹。
他们门中伤者是因为聚集在一起，正巧被恶鬼的攻击扫到，后来合力逃出，但仅仅只是一下攻击，都让这些伤者的魂魄受损，陷入慢性死亡的状态，急需转魂丹修补魂魄，但也不需要太多，一枚足矣。
但就是一枚！也被水月阁把持着，让他们不得不倾家荡产，还要与其他宗门争夺。
现在姚青露此言一出，多少验证了些许她口中所言的真实性，若是这女修的母亲真因为没有转魂丹死了，她想必也不会如此洋洋得意。
“只要十枚中品灵石？”第一个好心提醒姚青露的修士走上前来，他们宗门的财力比不上别人，现在他虽然不怎么相信姚青露的话，但十枚中品灵石太便宜了，便宜到他随手可以拿出来。
所以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吧。
“当然。”姚青露点头。
一手交灵石，一手交转魂丹，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笔交易达成。
那修士捧着转魂丹，直接奔向安营扎寨的地方，他们宗门里的伤者都在这里，以便拿到丹药之后第一时间救治。
修士小心翼翼扶起他们宗门长辈，将转魂丹碾碎，送入他口中，瞬间，灿烂的银色光芒晕开，融入他的额头处，很快修补起他受损的魂魄。
这些日子，也有宗门从水月阁那里买到转魂丹，也给他们演示了一下转魂丹产生效果时会发生的情况，与眼前场景别无二致。
不仅差不多，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姚青露给出的转魂丹要比水月阁的更好——毕竟容真手上的银鬃狼乳毛是灵兽自愿给她的，属于炼制丹药原材料中的极品。
“你——”所有人都呆住了，惟有买下姚青露手里转魂丹的修士与他的同门长舒了一口气，面上出现了惊喜的笑容。
“我要买。”
“我也买，加价，十枚上品灵石。”
“一百枚！”
原本聚集在水月阁门口求药的修士挤了过来，姚青露这里的便宜，又不限量一枚，效果还好，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姚青露还记得与容真的约定，她不敢违背，只能把手里的转魂丹拿出来，高声说道：“十枚中品灵石，不涨价，产量有限，只有三十枚，排队购买就好。”
而后，她朝几个嘲讽她的宗门露出得意的微笑：“当然，某些宗门除外。”
“你怎么区别对待？！”那几个宗门愤愤望向姚青露。
“找你的水月阁买去啊。”姚青露朝气派的水月阁大门一抬下巴。
他们买不到转魂丹，觉得姚青露可恶，甚至想要动手，但要购买姚青露手里转魂丹的修士明显更多，只能强行忍下。
半日时光，水月阁前聚集求药的修士少了很多，原本每日都能拍出上万灵石的转魂丹今日竟然只卖出了两千上品灵石的价格，这令水月阁负责此事的修士很是疑惑。
“去，去看看他们围在那里做什么。”水月阁负责售卖丹药的修士让门下弟子过去查探。
片刻之后，混入人群的弟子跌跌撞撞跑了回来，神情惊讶。
“冷静一点，要有水月阁的气度。”长老慢悠悠地喝了口手里十枚上品灵石一两的丝茅茶。
“有一个女修士，就是前几天被我们赶走的穷女修，到这里卖转魂丹，一枚只要十枚中品灵石。”弟子气喘吁吁说道。
“你说什么十——”长老“噗”地一口把丝茅茶吐出来，这是认真的吗，这价钱还没他喷出来这口茶贵。
“千真万确。”弟子无奈说道，他附耳过去，低声说道，“她卖的，比我们水月阁的品质还要好些。”
“你放屁！”长老仿佛炸了毛，“咱们水月阁的转魂丹配方是先祖传下来的，整个月之域，只有咱们有，怎么可能还有人有？”
“但这确有其事啊。”弟子都快哭了，他也很难相信啊。
“也罢，你派人去查查是谁卖的，她的货源从哪里来，我去请示掌门。”一直坐着收钱的长老坐不住了。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坏他水月阁好事。
而那边的姚青露早已敏锐感觉到了水月阁方向传来的视线，她很快把容真交代给她的三十枚转魂丹售卖完毕，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子。
“好了，卖光了。”姚青露无所谓地摊开手，“你们可以继续买水月阁的，过几日我再带药来。”
“姚道友，你从哪里买来的？”有修士直接问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水月阁伪装的。
“这怎么能说呢？到时候被咱们面前那位记恨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姚青露轻蔑说道，意有所指。
这些修士也心知肚明，看姚青露这性子，估计不会主动给药，一定是她求药的时候遇到了好心的修士，不仅愿意帮助她的母亲，还愿意帮助他们。
可惜的是，他们不知道这位救命恩人究竟是谁了。
姚青露离开了，她自然发现自己身后多了几个“小尾巴”，她识趣地暂时没有去找容真，就让他们瞎跟着吧。
而在两月之后，容真也到了月之域中央的帝玄殿。
帝玄殿坐落于须弥城，这里同时也是月之域最大门派莲华派的坐落之处，东面是帝玄殿，而西面便是莲华派。
薛景岚放目看着远方缭绕着莲华派的霞光，驭使着风墨落地，容真也很快从风墨里钻出来。
闷了这么些天，总算不用面对黑白的墨色山水了，容真大口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吸气的时候，即便是迟钝如她，也感觉到了周遭灵气的变化。
须弥城内的灵气密度很高，但又很清透，如果她是用天地灵气修炼，那么现在随便呼吸两口，也能增长修为。
原来修真界中的灵气也分地方。
“感觉灵气很充足，对吗？”薛景岚略低了头，对容真说道。
容真深吸了一口灵气：“是啊。”
“须弥城外有阵法，将灵气聚集于此，所以如此浓郁，在别地方可寻不到这样的地方。”薛景岚手中名为风墨的长剑已然化为他手中扇，他悠悠说道，“咱们可要快些办事，先交零陆贰叁的石头，再去买法宝。”
“这么急？”容真一向慢吞吞习惯了，她摸着怀里的阿玄，惊讶说道。
阿玄对于这种事比她了解些，他金色的眼眸不屑地瞥了眼这须弥城，用爪子挠了一下容真的手背。
“我进须弥城要登记，这里有如此浓郁的灵气，怎么是普通修士可以一直呆在这里的？”薛景岚领着容真往帝玄殿的方向快步走去，“我们只能在这里留一天，天黑之前就要离开。”
容真悟了，来这里还要门票，是限时的。
幸好她修炼不需要仰仗天地灵气，不然她现在肯定要没形象地坐下来直接修炼了。
容真跟着薛景岚经过重重关卡，来到了帝玄殿的内部。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白胡子的老修士，容真看不出他的修为，但在薛景岚之上。
薛景岚的修为已经是元婴巅峰，差一步便是出窍的修为，所以这老者的修为至少比出窍要高。
容真第一次见如此大人物，僵硬着手脚站在一边，手臂很乖地紧紧贴在身体两侧。
倒是蹲在她肩头的阿玄很是放松，一面悠悠甩着尾巴，一面连正眼都没有给那白胡子老者。
“孟长老。”薛景岚也没了平日的轻佻，恭敬一拜，把怀里的玉匣递了过去。
“不用紧张。”孟羽注意到了容真的紧张，对她慈祥一笑，“你们是来领赏的。”
孟羽与薛景岚有过一面之缘，他不仅惊讶于薛景岚修为竟然提升得这么快，也惊讶于他竟然收了一个修为这么低、资质如此差的弟子。
不过么，也是人家门派中的事情，就算疑惑，孟羽也不会开口询问。
他打开玉匣，看到内里躺着的黑色石头时，他睿智的眼眸里露出些许惊讶：“黑石上的灵魂之力被剥落得如此干净！”
“是，我足足用阵法炼化了八十一天。”薛景岚说谎不打草稿，说得跟他真的辛苦炼化了一样。
“可能与你是剑修有关。”孟羽戴上透镜，仔细观察黑石。
薛景岚的眸光微闪，他从未与孟羽说过他转了剑修，此时也收敛了气息，但此时一照面，他竟然直接看出来了。
果然是帝玄殿的人，有着如此敏锐的洞察能力。
薛景岚回过头来，朝容真笑了笑，目光从她肩头的阿玄身上飘过。
他往前走了半步，问孟羽道：“或许吧，孟长老，这样行了吗？”
“黑石的状态很好，我不用再费心神额外剥离其上残留的灵魂之力。”孟羽笑呵呵地说，他不太喜欢多做事，能让他偷懒，都是好事。
“帝玄殿要给三千枚上品灵石，对吗？”孟羽从空间锦囊里掏出了一个小袋子，“我这边再额外给你两千枚，就当是你帮我剥离灵魂之力的报酬了。”
容真站在薛景岚身后，嘴巴马上张成了“o”字形，原谅她没见过世面，这孟长老可真大方，跟散财童子一样，随手便多给两千枚。
在薛景岚从孟羽手上接过灵石袋子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修士之间的参差。
看着孟羽起身，珍而重之地捧着装黑石的玉匣走进殿内，容真踮起脚，还想继续看。
但薛景岚已经唤她跟上了：“阿容，走吧，该做其他事了！”
进入帝玄殿的关卡繁多，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在天黑之前，他们还有一件事没做。
“买飞行法宝！”容真兴奋地用力rua了一把怀里的阿玄，直接跟了上去。

第28章 二十八根猫毛  定波(='_'=)……
须弥城内很安静，雪玉打造而成的地砖铺在地上，低头时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子。
容真看着自己在雪玉地板上的倒影，一个她，边缘模糊，一只猫，蹲在她的肩头。
她想到了司翰曾经给蛊雕做的鱼骨装饰，是用普通的白玉制成，蛊雕视若珍宝，而铺在须弥城地上的雪玉，是白玉中的极品，一条白玉的矿脉，或许只能得到几方的雪玉。
这样珍贵的玉石，竟然被须弥城用来铺地板。
容真的脚尖在地面划过，真有钱啊，她想道。
她与薛景岚的身边时不时有修士擦肩而过，不是帝玄殿的人，便是莲华派的弟子，每当他们经过时，容真能感觉到他们身上不经意散发出的威压，这里的人，修为个个顶尖。
就在容真沉浸在自己思绪的时候，薛景岚已经领着她来到一方大殿前，殿门约有数百尺，金碧辉煌，正中央挂着一个匾额，名曰“宝器阁”。
“进去看看飞行法宝。”薛景岚把变形为扇子的束墨挂在腰间，唤容真过来。
“师父，你说这个是店铺？”容真惊讶，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修士的住处。
“是啊，我也第一次来，不知道这些灵石够不够买，不够的话咱们看看就走，去别地寻找。”薛景岚摸了一下他袋中的五千枚上品灵石，有些局促。
走入殿内，无数神兵宝器的光芒宛如海浪一般扑了过来，那气势直接把容真吓退了好几步。
宝器阁内，有旋转而上的不同柱子，每一根粗壮的柱子上都呈阶梯状地摆放着不同的法宝，外有一层阵法保护，荡漾着水波一般的纹路，如果是想直接将这些法宝带走，都会被这阵法拦下。
“二位道友，有什么需要吗？”一位年轻男子走了出来，修真界的人基本上都看不出年龄，他的面庞年轻俊朗，嗓音却沉稳老练。
“购买飞行法宝。”薛景岚应了一声，“给徒弟的，操作难度要低些。”
“徒弟？”卫俨垂眸看了眼站在薛景岚身后的容真，有些惊讶。
这二位修士的修为可以一眼看穿，走在前穿苍青色道袍那位是元婴巅峰的修为，竟是月之域内罕见的剑修，而那位漂亮安静的小姑娘竟然只是炼气中期的修为，就连蹲在她肩头的那只小猫看起来也比她特殊些。
须弥城，已经很久没见过修为这么低的修士了。
因为修为过低、灵根太差，在一众高手里显得过于突出的容真成功引起了宝器阁老板的注意。
“是啊，我修为低些，所以太厉害的飞行法宝估计也用不了，所以道友有推荐的吗？”容真直接说道。
“啊……”卫俨做这么久生意，来这里买法宝的修士基本上是什么厉害要什么，特别点名要不太厉害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位道友，你有什么喜欢的吗？”卫俨想了想，直接问容真道。
“我么……”容真眨了眨眼，“我希望能有个大些的，能多载些人，坐起来能舒服点就更好了。”
她只坐过姚青露和薛景岚两个人的飞行法宝，薛景岚那个还是飞剑下岗再就业，她还是想要个和姚青露云彩一样的飞行法器，好看又好坐。
薛景岚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卫俨：“……”飞行法宝你不图速度快防御属性高，就图它大还舒服？
这位宝器阁的主人觉得这对师徒一定是他见过最奇葩的买主了。
“这样吧，我也不知道这些法宝你能不能用，毕竟道友你的修为……”卫俨到这里住了嘴，他是个聪明的生意人，从不揭顾客的短，“不论如何，我拿出来，你试试看能否催动。”
“好。”容真点了点头，目光开始在那几个柱子上观察起来。
阿玄趴在她的肩头，也跟着容真的目光看了过去，到底是须弥城，这宝器阁内倒还真有几个法宝能入得了他的眼。
也不知道容真会选哪一个，她又有能力带走哪一个。
“道友，随我来吧。”卫俨对容真招了招手。
薛景岚自己也没想到买一个飞行法宝会这么麻烦，眼见着时间越来越晚，他还有事没做，便走上前去交代道：“阿容，我去隔壁给你师妹寻本修炼的功法，你挑好法宝之后便付账，在这里等我过来。”
说罢，他便把刚收到的一整袋上品灵石塞进容真的手里。
“师父，买功法不要钱吗？”容真惊讶。
“用不了多少。”薛景岚挥了挥手。
他很快离开了，毕竟这是须弥城，几乎不可能会有危险。
容真提着一袋灵石，有些尴尬，薛景岚一离开，她面对一个修为高深的店长，开始紧张起来。
“道友门中还有一位师妹？”卫俨一面领着容真往宝器阁深处走，一面随口问道。
“是。”容真点了点头。
“须弥城内的功法可不便宜。”卫俨看了一眼容真手里装灵石的袋子，“上佳的功法，可比法宝珍贵。”
“啊？”这一回，换容真惊讶了，那么薛景岚不带灵石去，他想买什么功法呢？
“不过，有一本功法倒是不要钱，是莲华派免费提供的。”卫俨微笑说道，“目前，只有莲华派掌门一人能够修炼这本功法，其他人，连功法里的内容都读不懂。”
“正因为如此，莲华派便命人将这本功法誊抄出来，放在书馆里免费借出，不过这么多年来，也没见还有人能用这功法修炼成功，久而久之，这功法便成了外地修士来游玩时都会带一本走的纪念品。”卫俨对容真说起那本功法的来历。
容真难以想象究竟这是多么难的功法，但看薛景岚的意思，他应该就是想带那本免费的功法给乔雪踪了吧？
别人行不行不知道，但她知道，乔雪踪一定行。
不过话说回来，她手上那本以灵魂之力修炼的功法也很特殊，也不知它的来历为何。
卫俨的声音把她从思考中拉回来：“道友，你看看这一件。”
他飞身而上，身形轻灵如飞鸟，驭使法力时信手捏来。
卫俨把柱子顶端的一瓣桃色花朵取了下来，那如春日桃花般的法宝盈盈立于他的指尖。
“此物名为‘春吻’，取千年之寿的桃木在帝流浆时落下花瓣制作，能在瞬间穿越短距离的空间，速度极快，如落花一瞬。”卫俨说起法宝来历时侃侃而谈，把容真说得很心动。
但是很可惜，在她指尖触摸到那花瓣的时候，法力没有产生共鸣。
天生杂灵根便是如此，与五行之力无法沟通，春吻属性为木，已经是最容易与修士产生共鸣的五行属性了。
容真失望垂手，卫俨看着她，轻叹一口气：“我还以为我看错了，道友你竟然是杂灵根。”
他这句话中透露处些许诧异，因为以杂灵根的天赋条件，能修炼到炼气中期，极为罕见。
“我是。”容真并不避讳自己的灵根，只轻轻点了点头。
“连春吻都不行的话，你或许……”卫俨无奈了，其他的飞行法宝更有脾气，容真试都不用试了。
“我再去里面找找。”卫俨卖东西也较上劲了，还没有人能空着手从他的宝器阁出去，今天他一定要想办法找出适合容真的法宝来。
——当然，容真手里提着沉甸甸一袋上品灵石也是他如此敬业的原因之一。
容真一个人站在原地，等着卫俨回来。
她等得无聊了，抬手摸了一下肩头阿玄的皮毛，语气有些沮丧：“看来我只能去外面买了。”
宝器阁的法宝都太高上大，她配不上。
阿玄觉得容真买这么一个飞行法器很没有必要，因为他也能飞，而且飞得比那脆弱花瓣还要快上千倍百倍。
但他现在是一只猫，并不能发表意见，于是他安安静静看着前方，没有回答容真的话。
容真自顾自地和阿玄说了几句话之后，卫俨手里拿着一条金色的长条状物体走了出来。
如果这里不是须弥城，容真都要怀疑这个老板拿了根绳要把她捆起来了。
“道友，试试这件。”卫俨把这金索放在自己洁白的衣角处搓了搓，把灰尘擦拭干净。
容真怀疑这玩意是他刚从地上捡起来的。
“这是？”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此物名为‘定波’，不过它的来历有些玄乎，我一直觉得是卖它给我的修士信口胡诌。”卫俨笑了笑，“定波是存在于传说中的妖物浮鲸贯穿脊骨的主神经，据说它的效用是上天入地，穿梭无人之境，在不同的空间里来去自如。”
“不过——购买此物时卖家吹嘘的这些功能我自己都没见过，现在我发现它的唯一优点就是这个！”卫俨把这金索拉得极长，但这金索坚韧，被拉伸之后竟然不见发白或绷紧，“你看到了吗，它的弹性很好。”
容真：“……”老板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用它去绑头发吗？
阿玄的金色眼眸倒是盯着定波看了好久，眸中看不出情绪来。
“宝器阁内的所有法宝都是由五行之力驱动，我也拿春吻给你试过了，最简单的它你都无法共鸣，你也只能试试这个了。”卫俨把金索递给容真，“我自己无法驱动它，所以我猜测它是要由五行之外的力量驱动，或许是你师父主修的剑意，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未知的力量。”
“你试试。”卫俨鼓励道。
容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主要是卫俨在介绍定波来历的时候，描述得太过血腥，什么从身体抽出的主神经，听起来就有些疼。
但是，当她指尖触到金索的那一刹那，她就没有功夫嫌弃它了。
因为，她似乎听到了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闭上眼时，似乎还能看到那巨大沉闷的身影浮于黑黢黢的水面之上。
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一道金色的线索贯穿它的身体，散发着点点萤光，如梦似幻。
而后，那道金色的线索被缓缓地从它的躯体抽离，飞于天际，飘荡向不知处的远方。
——最后，它轻盈地落在容真的掌心。
瞬间，一道海潮自虚空而出，填满了这一方小小空间，这不是真正的水，而是某种具象化的能量。
只有容真自己知道，这能量是她内府里产生共鸣的灵魂之力，这海潮，是灵魂之力制造的幻象——但它确实可以载人，只要容真想。
卫俨与容真一道被这宛如蓝色缎带般的海潮托了起来，惟有蹲在容真肩头的阿玄跳上了她的头顶，阿玄很讨厌水。
容真心念一动，操控着定波，这海潮便托着他们往外飞了一段距离。
“竟然真有如此效用。”卫俨等容真收了定波之后，神情惊讶。
“嗯。”容真轻轻地应了声，看起来有些喜悦。
“道友，你是用什么力量与之产生共鸣的？”卫俨问道。
容真听过薛景岚的交代，她不会将她掌握了灵魂之力的事情往外说，于是，她挠了挠头，开始装傻。
“我就炼气期的修为，也不知道是怎么触发了，好像有力量从内府里涌了出来……”容真一板一眼说道。
卫俨：“……”废话，谁家法力不储存在内府里。
他只认为容真是与这法宝有缘，于是便对她点了点头：“那么，就是这件了吧？”
容真知道自己没得挑：“是它了。”
“这法宝我收来不贵，在宝器阁也积压了很久。”定波在卫俨这里已经存放了很久，不能变成灵石的法宝在他眼里是没有用的，所以他急着把定波卖给容真，“道友，就收你两千枚上品灵石如何？”
这个价格很低——当然，也比定波的进价低，卫俨不愿多赚的原因有二。一是容真看起来很穷，但她很讨人喜欢；二是他实在看定波不顺眼，这是一个难得的变现机会。
如果旁人知道有人只花了两千枚上品灵石就从宝器阁带走法宝了，一定会惊掉下巴。
“两千……”容真犹犹豫豫，她心疼钱，但她又对定波很满意。
她陷入了纠结之中，卫俨没想到她这么小气，思来想去，又从袖里掏出一枚雪花冰晶形状的小玩意来。
“此物也算不上法宝，但可凝聚五行之气，可以增加一点点修炼效率。”卫俨把雪花玉佩递给容真，“若你将定波带走，这个可以一同赠送。”
在卫俨这里，降价是不可能降价的，只能想办法送点东西让容真心动。
当然，容真确实心动了，因为她看到这枚玉佩的时候就想到了乔雪踪。
把这个送给乔雪踪，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在这枚玉佩的诱惑下，容真点头答应了。
后来在付账的时候，卫俨亲眼看到容真把手里的袋子打开，从里边数了两千枚出来，还剩下许多。
大意了，卫俨想，他应该把价开高点。
但两千枚上品灵石其实是容真愿意支付的底线了，这两千枚是她把恶鬼灵魂能量净化，使黑石上杂质剥离干净，孟羽所给的额外奖励。
在容真看来，只有这部分的灵石有她的功劳，不然她绝对不敢花薛景岚那么多灵石。
这桩交易，双方都很满意，唯一有些郁闷的只有阿玄。
他不太喜欢定波在使用时出现的海水。
但定波完美符合容真的需求，座位多能载人，乘坐时舒服，外观也好看。
容真付完灵石之后，抱着一大一小两个包装好的匣子，坐在宝器阁的正厅里等薛景岚回来。
即将到傍晚的时候，薛景岚匆匆归来，远远的，他朝容真招了招手：“阿容。”
“卫老板，谢谢你！”容真从椅子上跳下来，对卫俨道别，“我和师父先回去了。”
“欢迎下次来玩。”卫俨慢悠悠地泡茶，对容真说道。
容真想，这哪有下次，她能进须弥城都是沾了薛景岚的光。
果然，在出城的时候，负责把守城门的修士都快把他们两人身体瞪出洞来了。
“快些出城了，怎么就在城中逗留这么久？就算多呆半个时辰也不会增长多少修为吧！”修士催促容真与薛景岚快些离开。
容真才不管这些人怎么说，反正她不仅有房，还有车了，放现代就是半个人生赢家。
她坐在薛景岚的飞剑上，分享今日成果：“我买了一个可以驭使海浪的飞行法宝。”
“海浪？”薛景岚有些惊讶，“你能与水属性的灵气共鸣？”
“不是，是与我修炼的功法有关。”容真老实回答。
这一次，原本卧在她怀里打盹的阿玄也猛地睁开了金色眼眸。
此前他没有认真观察容真使用定波，现在容真亲口说，他才知道定波竟然是用灵魂之力与容真沟通。
这世上能够掌握这力量的，除他之外，再无别人，现在多了一个容真，那她也从未外传过。
那么是谁炼制了定波出来？
能炼制此等法宝的修士，修为应当不低，至少在容真这师父的修为之上。
阿玄感到奇怪，但他知道容真不会在薛景岚面前说谎，而且他初见定波之时也隐隐感觉到了共鸣，只是没有在意罢了。
果然，薛景岚“哦？”了一声，他对容真笑了笑：“这说明你与此物有缘，好好使用便是。”
“是！”容真兴奋答应了一声。
她想起了什么，把另一个小匣子捧了出来：“老板还送了我一个玉佩，可以凝聚五行之力，刚好送给师妹。”
薛景岚接过玉佩，仔细瞧了瞧：“是好东西。”
宝器阁主人手上拿出来的东西，都不是凡品。
“它能够聚拢五行之力，一般修士修炼时只能吸收五行中的一两种，而雪踪正巧都可以利用，这效率就高上许多了。”薛景岚摸着下巴分析，“如果在修真界大部分人手上，这玉佩的对修炼的提升效果是一点点，但在雪踪手上，就是很多了。”
果然，不论是什么法宝，只有到了适合的人手上，才能发挥出最佳的效果。
“我们在蜀桥停留一段时间？”薛景岚突然问道。
“嗯！”容真点了点头，她在来之前，已经与姚青露联系好了。
她还要再炼制一批转魂丹才能把所有月之域内被恶鬼所伤的修士都救下，幸好薛景岚很快便把恶鬼捉了回来，不然受伤的修士还会更多。
蜀桥镇来往修士极多，附近坐落有数十个门派，又沟通月之域南北，是最大的交通枢纽。
并且，它离须弥城不远，治安很好，没有门派敢在这里惹事。
姚青露到这里等她，很难查出来她和谁联系过，正巧容真和薛景岚回天岚门也要经过这里，容真就把接头地点定在了这里。
“我飞过去。”薛景蓝很支持容真的行动，他觉得好玩，虽然不会直接参与，但这并不妨碍他在一边吃瓜。
做什么事，在他看来，都是容真自己的选择。
薛景岚带着容真落了地，入蜀桥镇的时候，两人还接受了帝玄殿派出修士严格检查，留下了身份信息。
如果蜀桥镇内出事，可以很快追踪到源头。
师徒二人寻了一处客栈住下，象征性吃过晚饭之后，薛景岚说要去找附近的朋友叙旧，先行离开了。
容真知道他好友几乎遍天下，也乐得自己玩。
跑回房间之后，她给阿玄打包了客栈里修士厨师精心烹饪的菜肴——这家客栈很过分，不让猫在桌子上吃饭。
“吃啊——”容真把煎制的牛柳推到阿玄面前，自己还咽了一下口水。
这牛柳很好吃，她舍不得吃太多，大部分都给阿玄留下了。
阿玄面无表情地蹲在桌子上，在店里修士过来提醒不能让契约灵兽同桌而食的时候他还庆幸今日逃过一劫，可以不用假装进食。
结果容真还是给他带了食物。
阿玄清楚地听到了容真的咽口水声，他知道容真自己也很馋，但她还是给他留了一份。
勉强吃一些吧。
阿玄开始慢悠悠嚼起了牛柳，容真松了口气。
她都要觉得自己家这只小猫咪得了厌食症。
其实阿玄可能吃了，数人高的恶鬼，他几餐就能全给解决了。
趁阿玄在吃饭，容真摸出一个传音石，指尖法力涌动，激活了它。
传音石的传音距离有限，只有姚青露在方圆千里之内，两人才能对话，若是再远，只能用信件联系。
“姚姑娘。”容真唤了一声。
“别吵，在进城了。”姚青露把手抬起来，以袖掩着，假装在摸鼻子，实则偷偷对容真说话。
在她身后，有五位修为在金丹巅峰的修士不远不近跟着。

第29章 二十九根猫毛  挠他(='_'=)
这五人，正是水月阁派出追踪姚青露、寻找她背后提供转魂丹之人的修士。
他们一路跟踪姚青露，已经很烦躁了，本想寻个没人的地方将她暗中抓走询问，但姚青露鬼得很，从未离开过修士聚集的城市，就连要不得不穿过荒原的时候，她竟然也选择搭乘慢吞吞的多人共乘飞行法器。
一路跟到蜀桥镇，水月阁的修士知道她估计要与背后提供转魂丹的人见面了，但他们真的……无可奈何……
“姓名？”穿着帝玄殿统一蓝色道袍的修士冷着脸问。
“季洲。”水月阁领头的修士答。
“门派？”帝玄殿修士继续问。
“水月阁。”季洲不敢说谎，报出没有在帝玄殿登记在册门派的修士会被赶出去。
在等待盘问的时候，他们看到姚青露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
在听到“水月阁”名号之后，帝玄殿修士面色缓和了些许，但他们还是按照规定收集了他们一抹神念，若是发生意外，方便随时追踪。
漫长的盘问过后，水月阁的修士成功跟丢了姚青露，他们只能保证姚青露还在城中，至于去了哪里，便不得而知。
在蜀桥镇里，使用追踪法术会被警告，毕竟正经人谁用这法术，水月阁的人只能分开来去寻找姚青露的气息。
姚青露躲进一条小巷子里，确认身边没人之后，找到了容真所在的客栈。
她推开房间门的时候，阿玄正巧把牛柳给吃完。
这黑猫舔了舔爪子，轻巧跳回容真的肩膀上。
“就是这些了。”姚青露把一个空间锦囊拿出来，有些许金灿灿的中品灵石从里面掉出来。
卖出三十枚转魂丹，共获得三百枚中品灵石，一个不漏，全在这里。
“有钱了！”容真惊喜，她之前连一枚中品灵石都快掏不出来了。
“我算过他们剩下灵魂受损修士的数量。”姚青露双手抱胸，一本正经说道，“还有二十三位，你再炼制这么多枚就够了。”
“就剩这么一点了？”容真有些惊讶。
“废话，他们看到恶鬼不会跑吗？只有我阿娘倒霉，正巧撞到恶鬼面前，不然修士远远的感觉到危险，就会先逃了。”姚青露轻哼一声。
“二十多枚转魂丹，还需要多少银鬃狼的乳毛？”姚青露问。
“应该用不了一束。”容真答道，她手头上的乳毛大多是在试验剂量的时候消耗掉了，实际上每一枚转魂丹需要消耗的乳毛数量很少。
“一束乳毛，应该不难买。”姚青露往椅子上一靠，“买材料不是交易的一部分，你自己去。”
容真也想逛逛蜀桥镇，便伸了个懒腰，抱着阿玄站起了身。
“要五十枚中品灵石，你别买贵了。”姚青露指了指桌上的灵石。
这都是容真自己的收入，她收好之后，点了点头。
“我一路过来，很累了，睡会儿。”姚青露此言不假，她费劲心思躲避水月阁的人，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休息。
容真打算待会儿回来的时候再去订个新房，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刚入夜，蜀桥镇中灯火通明，出客栈的时候，客栈掌柜还贴心地给她送了一份蜀桥镇的地图。
在蜀桥镇中心处，便是最大的修士交易中心，月之域大部分大宗交易都在此处进行，当然，修士们也能够在此买到自己需求的东西。
就算是银鬃狼的乳毛这样珍稀的灵材，在蜀桥镇也有售卖，有宗门专门饲养银鬃狼来获取乳毛。
水月阁的人不是傻瓜，他们知道转魂丹的制作材料需要银鬃狼乳毛，他们水月阁又正好与主要出售乳毛的宗门有贸易合作，便提前交代了他们观察近日在蜀桥镇购买乳毛的买家。
容真这边也仔细思考过了，她料到了水月阁的人会监控银鬃狼乳毛的销售渠道，所以她特意往一些小店里钻，打算找小卖家购买。
制作一些丹药，弄得跟搞地下活动似的，容真也觉得很刺激。
她在蜀桥镇里随意闲逛着，并不急着买乳毛，她先是到一家首饰店里给阿玄挑了一个黑玛瑙镶嵌的项圈。
容真想给阿玄戴上，但阿玄这次躲得很快，他毛茸茸的黑色爪子按在容真脖颈处的内府印记上，一道暗色光芒窜过，他躲进了容真的内府里。
“啊，我家小猫好像不太喜欢。”容真拿着黑玛瑙项圈，尴尬地笑笑。
“没关系。”店长笑眯眯地把项圈接回来，“姑娘可以看看其他的。”
“我买个发钗吧。”容真把柜架上展示的丹桂形状的发钗拿下来，入手沉甸甸的，还隐隐有桂花香气从发钗上飘散而出。
“可以呀。”店长帮容真把发钗包装好。
容真靠在桌子旁，假装不经意地问道：“这附近有卖炼制丹药材料的店铺吗？”
“这些店铺不是随处都有吗？”店长笑着答道。
“要卖一些比较罕见的材料，我第一次来，不太认路。”容真旁敲侧击。
“小姑娘这么厉害？”店长看得出来容真的修为，不过炼气而已，这样的修为就可以用珍稀材料炼制丹药了吗？
“也没有……”容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
“出了店门，往西走，经过鹿晶街，靠右侧就有一家。”店长给容真指路。
容真接过存放发钗的小盒子，谢过之后便按照店长的指路出发。
她找到的这家药材铺不大，但内里草药香四溢，容真在店外就看到了很多珍稀的药材。
容真兴奋地提裙走了进去，不知何时，阿玄在确认容真手上没有项圈之后，也跑了出来。
“老板，这里有银鬃狼的乳毛吗？”容真问道。
“小姑娘，只有一束哦。”老板看了下存货，直接答道，他们也不是主要卖这个的，只是碰巧前段时间收了一些。
“一束就够啦，再来素晶石二两、楚麦叶十片。”容真念出了其他的可以与银鬃狼乳毛一同炼药的药材名称，非常谨慎，生怕被人看出她就是来买转魂丹材料的。
“好嘞。”老板备齐了材料，这里面只有银鬃狼乳毛最贵，其他两样很便宜。
“多少？”容真问。
“五十五枚中品灵石。”老板答道。
这个价格比大药铺贵上一些，但也在容真的接受范围之内。
还是要以自身安全为先，容真的心怦怦跳着，胆战心惊地把药材包从老板手上接过来。
就在她转身出门，与一位修士擦肩而过，准备一路走回客栈的时候，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却拿冰凉的爪子点了一下她的脸颊。
阿玄很少做出这样的举动，其实容真恨不得他主动一点，毕竟谁能拒绝和如此可爱的小猫咪贴贴呢。
容真受宠若惊，她扭过头去看了一眼阿玄，视线与他的金色眼眸正对上。
阿玄此时的眼眸冰冷，警告意味十足，他在提醒容真某些信息。
修士与契约灵兽心意相通，所以容真竟然真的读懂了阿玄的眼神，这大黑猫明明在跟她说“快跑！”
快跑，跑什么？
容真还未想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便扭头看了一眼药铺里的修士，马上以极快的速度开溜。
她虽然有了定波，但并没打算用它，飞行法宝带来法力波动极强，很容易被人追踪。
跑了出去，药铺里水月阁的修士才随口问了一句：“老板，来一瓶凝神丹，对了，刚刚那个女修士，买了什么？”
“买了银鬃狼的乳毛和别的材料，她看起来有些钱。”药铺老板不疑有他，直接答道。
“什么？！”水月阁的这位修士马上惊讶说道，他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
并不是容真思虑不周，他会来这里，纯属偶然。
他本来领了任务，在蜀桥镇里分区域搜寻姚青露的踪迹，但搜到一半，他感觉头有些晕，应当是一路追踪过来持续使用法力导致内府透支。
水月阁里规矩严，委派给弟子的任务繁重，内府透支的情况很常见，他身上也常常备有凝神丹用来恢复，但路上都用完了。
无奈，只能随便在路边找了一下药铺进去购买凝神丹，结果刚和一个女修士擦肩而过，他一时兴起问了老板，竟然被他揪住了些许苗头。
“季师兄，我找到今夜购买银鬃狼乳毛的修士了，是一位女修，在蜀桥镇西面，你派人过来。”这修士很快传音道。
这个消息一传过去，很快在其他几个区域待命的水月阁修士也朝这里靠拢。
“那女修长什么样？”季洲问道。
“不知道，谁有空盯着人家姑娘看啊。”第一个发现容真的修士很老实地回答，他当时因内府透支而头晕眼花，哪里还记得容真长什么样。
“废物。”季洲骂。
许久，季洲长叹一口气，还是不死心地问道：“她有什么特征，衣裙、首饰……头发是长是短，年龄几何？”
“都没注意看啊，不过这药铺里药香味很浓，我似乎闻到了一股桂花的香气，他们药铺里也卖丹桂了？”修士老实回答季洲的问题。
“不是药铺里的桂花，是首饰。”季洲阴沉着脸，目光瞟向不远处一个坐在路边的女修手里拿着的纸张，这纸张里的内容是介绍修真界当季流行的首饰，其中一款风靡女修群体的丹桂发钗能够自己散发出香味，很受欢迎。
“循着这香味找下去。”季洲很冷静地命令下去。
所以，即便容真已经跑得很快了，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身后一直有五位强大修士在追着她跑。
蜀桥镇内，谁也不敢动手，但只要记住了她的脸，离开蜀桥镇之后，她就危险了。
不能被他们追上，容真一面紧张得不敢用法力御风飞行，一面使劲跑。
后面的水月阁修士也不太敢施法，他们修为高，御风飞行很容易被帝玄殿修士警告。
容真比他们强的一点就是，她更擅长用双腿跑路，因为目前的她不太依赖法术。
可怜水月阁修士，连走个路都恨不得施法离地三尺，现在却要用双腿来追人了。
容真在如此优势之下，竟然快要跑出他们的包围圈了。
她看到前方不远处人群挤挤挨挨，她只要混进去就能安全撤离。
但就在此时，在这个行人稀少的偏僻街道的对向，似乎又隐隐有人声传来。
容真一惊，只管闷头往前跑。
倒是她头顶上蹲着的阿玄，早就计算出以容真的速度可以安全逃出来，所以他很悠闲地转了个身，朝远处的水月阁修士挥了挥爪子。
——这一时的炫耀行为，让他也忘记看从对向跑过来的人了。
在容真、阿玄与对方都没有防备的时候，容真与迎面跑来的另一位修士撞了个满怀。
此时，远处隐隐的人声靠近，与容真撞到一起的修士稳住身形，见来不及推开容真了，只能把她也抱着，往后一倒，把她一起拽到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隐藏阵法悄无声息地升起，把这个小巷的入口笼罩，容真甚至没有看到法术光芒亮起，此人施法时行云流水，修为深不可测。
“姑娘，抱歉。”还未等容真开口，这修士便开口温声说道。
容真还未从方才意外中回过神来，恍然听见他的声音，温柔如泉，抬头时正对上一双亲切的眼眸，他身着青衫，丰神俊朗，眼眸如星。
“我……”我在跑路，你也在跑吗？容真知道这位修士没有和水月阁一个方向过来，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到这修士还虚虚拢在她腰上的手，瞪大了眼。
容真刚挣脱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蹲在她头顶的阿玄已经伸出了爪子。
他伸爪一挠，探出的尖利爪子准确无误地挠中了面前修士的脸颊，给猝不及防的他留下四道浅浅的红痕。

第30章 三十根猫毛  归来(='_'=)
“对不起！”容真一见眼前修士面上被阿玄挠出的血痕，惊慌失措。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抬手准备帮他施展治疗法术，这修士却先侧过了头。
他修长的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摸了摸，指尖明蓝色的光芒闪过，他的伤痕瞬间消失不见。
阿玄悠闲地蹲在容真的头顶上，把两只猫爪揣进胸口处，一副我什么都没做过的无辜样子。
“无事。”他温声对容真说道，“是我冒犯了。”
语毕，他抬眸去看巷子外的情况，原本无人的街道上人声嘈杂，几位穿着帝玄殿蓝色服饰的修士朝这里靠近，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容真踮起脚，越过青衫修士的肩头，想要看看水月阁的人到哪里了。
两人都尴尬地发现一个情况，那就是他们似乎都在躲着某方势力的追踪，当然，两人也心照不宣地没有点明此事。
容真担心水月阁的修士追过来，便匆匆忙忙说了声：“我先走了。”
修士点了点头，侧身给容真让出一条路，原本完美无缺的隐藏阵法也因此有了一个缺口。
容真从小巷的另一头跑了出去，在混入人群之后，她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也没来得及去责怪阿玄随随便便就挠了别人的脸，只抱着怀里的药材包，一路逃回了客栈。
而在另一边的小巷里，由于那修士的隐藏阵法开了一个小口，虽然他已经收敛了气息，但某一样东西还是引起了水月阁修士的注意。
隐隐有桂花的香气自小巷子里飘出来，巷子里的青衫修士也注意到了。
他低头，将容真遗落在这里的桂花发钗盒子捡起来，此时，水月阁修士已经不由分说地围了上来，面色不善。
拜他们所赐，帝玄殿的人终于发现他了。
水月阁修士没看清巷子里的人影，直接发问：“请问阁下购买银鬃狼的乳毛是作何用途？”
另一边帝玄殿的人在外恭敬唤道：“祝师兄，您还不出来吗？”
青衫修士暗叹一声，把那装着发钗的盒子收好，无奈走出了巷子。
“什么银鬃狼的乳毛？”他先问了水月阁的修士，“我可从来没有买过这东西。”
当然，水月阁修士在听到帝玄殿之人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愣住了。
祝师兄，整个帝玄殿，难道还有第二个祝师兄吗？
帝玄殿之主帝吾的亲传弟子祝降鹤，天资绝艳，仅入道二十年，已是元婴修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自帝吾伤重，闭关修养，这位亲传弟子在帝玄殿的地位也愈发重要起来，原本交由帝吾解决的大小事务，决定权已转交到他手上。
祝降鹤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水月阁的修士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们现在更希望祝降鹤忘记方才的冒犯。
下一刻，祝降鹤逃跑的原因找到了，帝玄殿的修士自空间锦囊里掏出足足有半人高的书本纸张，双手呈了上去：“祝师兄看看，这些决议都需要您过目同意。”
祝降鹤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都逃到蜀桥镇来，为什么还是逃不出？
“回殿内看。”祝降鹤看到这些玩意就头疼，他扭过头去看水月阁那些已经呆住的修士，“水月阁的诸位，方才我的问题，你们还没有回答。”
水月阁的修士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银鬃狼的乳毛，我有印象，不是制作转魂丹的材料之一吗？”祝降鹤自顾自说道，“也是，一只恶鬼逃到月之域了，你们有配方，制作转魂丹救治伤者也是有必要的。”
水月阁高价售卖转魂丹一事，帝玄殿并不知情，毕竟天高皇帝远，但若被帝玄殿知晓他们趁人之危敛财一事，恐怕会给水月阁引来麻烦。
所以，现在的水月阁修士安静如鸡，一句话也不敢说。
“祝师兄，可以回去了。”身后的帝玄殿修士提醒。
“好。”祝降鹤无奈轻叹，他觉得水月阁的态度很奇怪，但又不好直接发问。
祝降鹤想，这发钗应当是方才那姑娘掉落的，看样子方才水月阁的修士是在追她了，就因为她购买了银鬃狼的乳毛，他们就要如此追逐一位修为不到金丹的小修士？
“啊……”祝降鹤这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脑门，回过头去看时，水月阁修士已经跑得没影了。
“水月阁有些奇怪。”祝降鹤负手慢悠悠地走着，一边对身边的修士说道，“有空可以去查查他们售卖转魂丹一事。”
“是。”帝玄殿的修士领命，不敢怠慢。
这边容真已经跑回了客栈，确认身后没人追逐之后，她开了一个新的房间，住了进去。
回到房间清点物品，容真才发现自己刚买来的发钗不知何时已经掉了。
她感到很心痛，但也不敢回去寻找。
安顿下来之后，容真这才想起了阿玄方才做的坏事。
她把一直趴在桌上休息的阿玄抱了过去：“你刚刚为什么挠别人？”
多亏对方脾气好，若是换个好面子的修士，估计就要当街打人了，那个人看起来那么厉害，她哪里打得过？
阿玄根本没把容真的话听进去，他挠人了吗？他没有。
他只是碰巧磨了一下爪子而已，阿玄想。
于是他转过头，假装没有听到容真说的话。
当然，容真对一只猫也生不了什么气，毕竟那时候她真的被吓到了，被陌生人拖到小巷子里怎么看都感觉非常危险。
她又用力摸了一把阿玄的脑袋，便开始做自己的事了。
在蜀桥镇不宜逗留过久，趁这几天她把转魂丹给炼制出来，此事就算过去了。
等该救的人都救下，水月阁的转魂丹也卖不出去了，毕竟九渊狱的恶鬼还没有完全失控，逃到月之域的这一只也只是偶然事件。
容真把药鼎取出来，对阿玄说道：“我要炼药了。”
阿玄甩了甩尾巴，表示同意，他跳起来，爪子按在了容真脖颈的内府印记上，回到她的内府休息。
因为阿玄发现，容真在炼药的时候，由于她一直在用神识控制药鼎的火候与投放材料的剂量，所以栖息在她的内府中，他恢复力量的速度比平时更快。
容真也知道这只小猫咪准备去休息了，便以法术点燃火焰，开始炼制丹药。
这客栈的房间专门为修士提供，也考虑到了修士的炼药需求，施放了通风排气的阵法，炼制丹药时的滚滚浓烟也不会在房间里挥之不去。
容真觉得这个阵法很好用，打算回天岚门之后也学着搭建一个。
她花了四天时间，把需要的转魂丹炼制出来，期间姚青露竟然大发善心过来帮她准备材料了，她自己准备好的理由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早点做完这事她还要回碧月宗。”
有姚青露帮助，容真效率高了很多，在第四天早晨，她把转魂丹交给了姚青露。
“月之域内就剩下那几位修士被恶鬼所伤了。”姚青露把药匣收好，挑眉说道，“我将转魂丹卖出去之后，咱们的这桩交易就算完成了。”
“嗯。”容真坐在客栈的饭桌前低头喝粥，应了一声。
“幸好水月阁还要点脸。”姚青露托腮嘲笑道，“只敢暗中使绊子，我倒不怕这些。”
“那日我出门卖银鬃狼乳毛的时候，险些被他们发现了。”容真想起那晚，还惊魂未定。
不过幸好把她顺带拽入小巷的那位修士人还不错，让她先离开了，不然她肯定会被水月阁记住长相。
“他们在蜀桥镇内不敢有大动作。”姚青露站起身来，与容真告别，“卖转魂丹所得的灵石，我托人转交给你。”
“好。”容真答应了。
就在姚青露准备离开之时，薛景岚提着剑回到了客栈，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一楼大厅喝粥的容真。
“阿容。”他唤道，又扭头看了一眼姚青露，“哟，姚小姑娘也在呢。”
姚青露扭过头去，只礼貌地唤了声：“薛真人。”
她不待见薛景岚，拿着东西便离开了。
此间事了，容真与薛景岚也离开了蜀桥镇。
容真坐在薛景岚的飞剑“束墨”上，与他说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你说你险些被水月阁的修士发现，在逃跑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在被帝玄殿修士追着的青衫修士？”薛景岚一边驭使飞剑，一边问道，吹来的疾风把他的发丝卷起。
“是的。”容真抱着阿玄，埋着头躲避扑面而来的狂风，回答道，“阿玄挠了他一爪子。”
薛景岚忍不住笑了出来：“有趣。”
“也不知道他被人追上了没有。”容真自言自语说道。
阿玄缩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他觉得容真实在是多管闲事。
容真与薛景岚说完此事之后，也没想着再去他飞剑里的小空间呆着，她打算试试自己的新飞行法宝。
她拿出定波，金索在空中鼓荡开，随之而来的是一大片海浪。
容真踏上这海浪，感觉自己站在了一片柔软的地毯上，定波的速度很快，甚至可以堪堪追上薛景岚飞剑的速度——当然，这是在薛景岚刻意放慢速度的情况下。
阿玄极为嫌弃地站在容真的头顶，四只爪子紧紧地抱着她的脑袋，虽然他知道容真不会把他甩下去，但他真的讨厌水，即便是假的水，他也接受不了。
容真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感受着猫咪软绵绵的肚皮贴在她的头顶上，她对于这只高冷猫咪偶尔的贴近而感到受宠若惊。
几日后，师徒二人与一只猫，终于回到天岚门。
容真打开山门禁制，与薛景岚走了进去，远处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奔了过来。
又大又黑的那个身影，是蛊雕，它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从水里窜了上来。
又小又白的身影，自然是乔雪踪，她今日蹲在融化了的深潭边喂蛊雕。

第31章 三十一根猫毛  五行(='_'=)
容真朝乔雪踪挥了挥手，这小姑娘跑了过来，虽然出来迎接的动作看起来很激动，但她的面庞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
“师姐，师父。”她一字一顿地唤了声。
“嗯。”薛景岚抬手，把一本功法抛给了乔雪踪，“从须弥城给你带了功法。”
“是莲华派掌门修炼的那本功法吗？”容真想起了卫俨跟她说过的传言。
“是啊。”薛景岚笑眯眯地说道，“卫老板也跟你说了这个？”
“真厉害。”容真从来没有想过乔雪踪不能修炼功法这个可能性。
“功法的内容是什么？”乔雪踪认真问道，她第一次拿到如此厚重的书籍。
“你如此好的天赋，总不能浪费了，这功法名曰‘五行蕴诀’，是修炼融五行之力为己用，施法时可以随时切换法术属性，一些需要多位不同属性修士才能摆出的阵法，你若是炼成，一人便能解决。”薛景岚开口说道。
莲华派掌门所修炼的功法并不是秘密，相反，它很出名，并且强大得人尽皆知，但再无第二人能够修炼五行蕴诀。
原因很简单，这能够与天地五行灵气沟通的绝品天灵根不是人人都有。
容真趁薛景岚与容真说话的时候，偷偷摸了一下蛊雕的脑袋，并且从空间锦囊里摸出了好大一条风干火腿喂给它吃。
那边薛景岚交代完之后，便先行离开了。
容真跑过来，低头在自己的空间锦囊里摸来摸去，最终把那个装着雪花形状玉佩的小匣子给摸了出来。
“给你的。”容真与乔雪踪并肩回去，“是卖给我飞行法宝老板一道送的。”
乔雪踪低头打开了这小匣子，把这枚雪花形状的玉佩拿出来，对着阳光看。
“很好看。”乔雪踪说。
“它可以聚集五行灵气。”容真介绍它的效用。
“这样我就能修炼快些了。”乔雪踪把玉佩捏得紧紧的。
“师父给的功法，你何时准备开始试着修炼？”容真随口问道。
“今晚突破之后就可以试试。”乔雪踪的脚轻盈地点在地上，声线没有丝毫起伏。
“这样你也是炼气期的修士啦。”容真笑了笑。
“嗯。”乔雪踪低下了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她不太懂灵根之间的差别，但这些日子来，她也发现了一件事。
容真修炼的速度很慢很慢，她知道，她如果有了新功法，只需要不到一年时间就能尝试突破金丹。
到了那个时候，容真是不是还在炼气？
乔雪踪轻轻叹了口气。
容真听到了这叹气声，她扭过头来问：“怎么啦？”
“没有。”乔雪踪摇头，“师姐，我去修炼了。”
“好。”容真与她告别。
两人分开之后，容真一个人孤独地在螺旋台阶上走，剧情还是照常发生着，没有发生一丝丝改变。
她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个结局，所以也没有神伤太久，带着阿玄回到自己的小院之后，便简单打扫了一下自己的家。
现在已是春季，虽冬寒未消，但上游河道的冰已经融化，带着小小冰凌的水流自河道流下，在院子里回响着潺潺的水声。
容真把木质回廊上的脏污用法术清理干净，从空间锦囊里掏出了一些同色的家具，摆放在院里。
这些小玩意都是她在蜀桥镇买的，有了灵石之后，她花钱都大方起来。
最后摆出来的是一个花藤秋千，容真把它安装在枫木下，此时，冬季里干枯无叶的枫木上也长出了新芽。
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容真才把自己的小院重新布置了一遍，她歇了下来，一屁股坐在秋千上，长舒一口气。
在秋千属于她的座椅左侧，还有一个小座位，这是属于阿玄的。
容真把阿玄抱了过来，放在秋千上：“阿玄，来玩。”
阿玄已经看容真做这些没用的事情看了一下午，他觉得容真非常不务正业。
容真现在应该去修炼了，她怎么还不想着变强，他还想多提高一点恢复力量的效率，万一到时候他恢复力量没有帝吾快怎么办？
但现在容真不仅想着玩，还想拉上他一起玩。
阿玄被容真按在秋千上，荡了起来，枫树的枝干很稳，秋千越荡越高，直至能够看到院外的风景。
远处冰雪初融的山峦在视线里时隐时现，隐隐还能看到有惊鸟掠过长空，此时正是昼夜交替之际，天际染了橙色霞光，随着秋千的起落，愈来愈昏暗，仿佛有无形的水彩在涂抹。
阿玄安静下来，他卧在容真身边，他想，晚点儿修炼也没关系。
当然，容真做事也有分寸，等到夜晚来临，她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她没见乔雪踪过来吃饭，想起她今晚要修炼新功法，以她的天赋，突破之后应该就可以用灵气转化为补给身体的能量，不用进食了。
容真其实也可以，只是她习惯了当普通人的生活，一日三餐，一餐也不能漏。
她煮好晚饭，与阿玄一起吃完。
阿玄吃人类的食物已经要吃麻木了，他甚至怀疑容真死也不辟谷的原因可能是为了折磨他。
容真照例在晚饭后开始修炼，当她的灵识离体之后，她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那就是她刚得到的飞行法宝——定波，竟然也一起与她的神识来到了同一个空间里。
阿玄今日闲得无聊，本来准备跟着容真一起修炼，但当他看到那根定波竟然也跟过来的时候，组成他身体的那团黑色雾气都要气凝固了。
怎么这团水也跟过来了？
容真看到定波的时候，才想起卫俨说的话，他说定波可以带着主人穿梭于不同的空间，没想到，这竟然也包括神识的世界！
如果有了定波的保护，她是不是就能尝试着离开天岚门，去往更远的地方寻找灵兽的灵魂光团修补呢？
容真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正打算驭使定波带着自己往远处飞，但在此时，她注意到在某一个熟悉的方向，有了异变。
那是一团纠结在一起的五色光芒，在容真的眼中，它们仿佛杂乱无章的线头。
而这团胡乱缠绕着的五色光芒尽头，竟然是属于乔雪踪的灵魂光团，她在接收着这五色光芒，却因为这团光芒太过杂乱，她无法完全吸收下来。
容真看到这情况，马上暂时放弃了用定波出远门的念头，她的神识飘了过去。
阿玄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他比容真见识广阔，一眼便看出了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是因为乔雪踪的功法。
五行蕴诀引五行之力入体，这五行互相克制，非要一同吸收，会在修士体内互相排斥，修士在修炼时，要想办法“驯服”这些不听话的能量，寻找他们之间微妙的平衡点。
这是一个极为艰难的过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反噬自身。
当初莲华派掌门在突破的时候，可是有宗门内十八位高深修为的长老一同护法，才安全突破。
功法背后的危险，谁也不知道，若五行蕴诀真的如此好修炼，莲华派又怎会免费赠给修士传阅？
现在，就看乔雪踪能不能解决这个困难了。
但此时，容真已经飞了过去，她见属于乔雪踪的灵魂光团愈发黯淡，便以神识触碰那团杂乱的五行之力。
神奇的是，这些原本互相排斥的五行之力在碰到她神识的一瞬间，便乖乖退开去，容真可以很轻松地把它们移动方向。
如果纠缠的五行之力是一个死结，容真的任务就是把它们解开。
这需要极好的耐心与细心，当然，这两样东西容真都不缺。
她开始认真地为乔雪踪理顺这些五行之力。
阿玄蹲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在他的眼中，那是一道小小的纯白色光芒围绕着五色光芒穿梭，仿佛穿针引线一般，引导、安抚着这些狂躁的能量。
而在乔雪踪的房间里，原本因痛苦而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几滴汗水自她没有表情的面颊上滴落。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温柔力量在帮助她吸收五行之力。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容真的神识都感到疲惫，这团乱麻才被解开，它们整齐排列着，窜进了属于乔雪踪的灵魂光团里，过程丝滑。
与此同时，有一点灵魂能量溢出，带着淡淡的蓝色光芒，窜进了容真的神识中，比灵兽所能提供的要丰厚许多。
果然是她师妹，出手如此大方，容真在心里想。
她不仅帮助乔雪踪安全吸收了五行之力，也顺带吸收了一些灵魂能量，今夜收获甚多。
容真从神识空间里退了出来，她一摸自己的额头，上面竟然浸满了汗水，看来解决纠缠的五行之力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她发现自己的灵根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好处，她虽然很难和五行之力产生共鸣，但正因为如此，她在接近任何一种五行之力的时候，不会产生排斥，如果五行之力有意识，只会把她当做空气。简单来说，她与五行之力，不可能相遇，但也不会产生矛盾。
此时的她，还没意识这是一种多么特殊的体质，回过神来的容真，只想着去看看乔雪踪的情况。
容真从床上跳了下来，往乔雪踪的住所奔去。
与此同时，在距离天岚门有数万里的须弥城内，彻夜灯火通明的书馆内，所有记载了五行蕴诀功法的书本，在一瞬间化为碎末，宛如雪片一般，在亮着灯盏的厅内落下。
负责看守书馆的修士眼见着这一奇景，连忙提着灯，往莲华派而去，报告今晚情况。
五行蕴诀功法全部消失，意味着一件事，已经有人读懂并且成功修炼了这本功法。
千百年来，这还是头一遭。

第32章 三十二根猫毛  真坏(='_'=)……
莲华派主殿位于须弥城的西面正中央，雪玉堆砌而成的台阶远远望去，宛如水浪。
镶嵌着白琉璃与月光石的墙砖组成这华美高贵的大殿，此时，殿内点了灯，濛濛光芒自窗中透出，远远望去，这大殿宛如一枚精致的珠宝。
“夙长老。”书馆的主人欠身行了一礼，对殿内老者唤道，“书馆内的五行蕴诀全部消失了。”
“你说什么？”夙长老白花花的胡子很长，淹没了他的嘴和下巴，他说话时，声线嗡嗡的，“这么久了，怎么会有人……”
“既然我可以，为什么别人不可以？”主殿的月白色琉璃屏风后传来一道轻柔曼妙的女声。
一位戴着发冠，身着白裳的女修走了出来，她曳地的衣袍被室内光线折射出贝母般的光泽，流光溢彩。
她的样貌绝美，面庞上的每一分线条都仿佛精心雕琢，一双如雾的眼眸仿佛能将人扯入迷离的深海。
“掌门。”书馆主人与夙长老皆是恭敬一拜。
莲华派掌门素月心闭关已久，前段时间她刚出关，所以今日书馆主人才能见到她。
“当初掌门您突破时，可是门中数十位长老，凑齐了分别专修五行之力的顶尖高手为您护法，您才能完全吸收五行之力。”夙长老那时还年轻，回忆起此事时也觉得震撼，面上露出向往之色。
“我想，在月之域内除了莲华派之外，再没有宗门能有条件如此给弟子护法了。”夙长老说道。
“我是我。”素月心轻声说道，“我的灵根并不是顶尖，与火之力的沟通强度还差了半分。”
“世上没有完美之物，怎么可能会有与所有五行之力能够完全沟通的灵根，绝品天灵根，几乎只存在于假设中。”夙长老长叹一声。
“或许呢。”素月心眨了眨眼。
“那么那个人在突破的时候，也需要有人护法，为之理顺五行之力。”夙长老还是不相信。
“问问吧。”素月心坐在正中，葱白的指尖点了点下巴，目光放在书馆主人身上，“裴先生，近日是谁带走了五行蕴诀？”
“回掌门，近日共有八位外来修士来书馆里拿走五行蕴诀，其中七位的修为都低，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惟有一位身着苍青色道袍的剑修，有元婴巅峰的修为，看起来有些能力，就是他把月之域的恶鬼捉拿炼化。”裴先生的记性很好，马上回答道。
“剑修啊……”素月心挑唇一笑。
莲华派中人很少见过素月心笑，她是一贯示人的形象都是疏离高贵的。
“也是。”夙长老点了点头，“或许是带走功法的这位师门长辈给那修士护法了，有高人在旁帮助梳理五行之力。”
素月心的手指轻轻敲着掌门之位上镶嵌的珍珠，轻声说了句：“他可没有这耐心。”
“掌门，您说什么？”夙长老与裴先生异口同声问道。
“没有。”素月心摇了摇头，“宗门大比何时开始？”
“两年后。”夙长老算了下日子答道，宗门大比三十年一次，而素月心自闭关之后，已经缺席很多届了。
“我要出席。”素月心说。
顿了顿，她又拂袖站起身来：“宗门大比的奖励，我亲自准备。”
“往届不都是交给门派长老么。”夙长老感到有些疑惑。
“我闭关偶有小得，活动活动筋骨。”素月心柔声说道。
她往殿外走去，曳地的长裙掠过地面宛如水波流动。
“掌门还要去何处？”夙长老又问。
“你们不是说月之域来了一只恶鬼么……”素月心单手摩挲着莲华派的掌门戒指，“我去帝玄殿看看。”
“是。”夙长老与裴先生一同答道，心里只叹素月心关心月之域的安全，颇有掌门风范。
夜晚还是如此寂静，此时的天岚门里，容真奔跑在山道上。
阿玄还是蹲在她的肩膀上，气定神闲的样子，他觉得容真的担心很多余，乔雪踪不可能有意外。
那团纠结的五行之力，容真解得非常好，每一份灵气都被安排得妥帖，绝不可能再发生矛盾。
解决了这个问题，从筑基期突破至炼气期事时发生的其他困难与阻碍都是小问题了，因为解决五行之力也是天道给的考验之一。
所以，等到容真来到乔雪踪的住处敲响院门的时候，是乔雪踪亲自给她开门的。
“师姐。”乔雪踪轻声唤容真，她的唇色苍白，额上也有汗水，想来经历了许多困难。
“你突破得怎么样啦？”容真松了一口气，直接问道。
“比较顺利。”乔雪踪看着容真温和的眼眸，一字一顿说道，“我在吸收力量的时候，五行之力纠缠在一起，很难解开。”
“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解，若没有成功解开，我就会被这股力量反噬。”乔雪踪长出一口气，“不过幸好，这些五行之力不知为何，慢慢变得顺畅了，我很快成功吸收了。”
“那就好。”容真知道她在意识空间里做的事还是有意义的。
“师姐，谢谢你。”乔雪踪对她说。
容真有些惊讶，乔雪踪应该不知道帮助她理顺五行之力的是她，发生在意识层面的事情，她应该没有感知才是。
但很快，乔雪踪补了一句：“谢谢你今晚来看我。”
“无事，这不是睡不着嘛。”容真挠了挠头。
虽然乔雪踪不会做太多的表情，但她还是对容真扯出了一个笑容。
“那你好好休息。”容真交代了一句。
“好呀。”乔雪踪看着她，轻声说道，“师姐晚安。”
容真确认乔雪踪安全之后，很快抱着阿玄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她放松了很多，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容真习惯在抱着猫的时候说些有的没的，看起来是在跟猫说话，实际上是在和自己说话。
“幸好她突破了。”容真摸着怀里阿玄的毛，一下又一下，指尖轻轻挠过他柔软的身体，“不然以后谁给我报仇都不知道。”
阿玄：“？？？”什么报仇，你在说什么话？
他觉得容真整天满脑子都在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可真坏啊。”容真继续自言自语。
阿玄：“？？？”什么坏，他是谁？
他已经彻底听不懂容真的话了。
莫非有人与容真有仇？但到目前为止，他都没见过容真与谁有什么特别大的过节。
真是古怪。
“算了，回去睡觉吧。”容真感慨完人生，就抱着阿玄回去了。
阿玄在房间里看着容真爬上了床，他打算等容真睡着之后，就偷偷去看看她都在想些什么。
容真的神识在靠近灵兽灵魂光团的时候，可以接收对方灵魂里的信息，他同样也有这个能力。
但是，猫猫准备半夜干坏事的时候，被容真发现了。
在阿玄从软垫上跳到她的床上时，容真猛然睁开了眼睛。
她突然被惊醒，还有些迷迷糊糊，只抬手把阿玄揽进了怀里。
当陷在容真柔软怀抱里的时候，阿玄的身体陡然僵住了，他不敢动弹。
“你是不是想要跟我睡觉？”容真问。
阿玄：“……”我不是，我不想。
“那你也不用偷偷过来呀。”容真小声说道。
她在自己枕头旁边让出个位置来：“你睡这儿呗。”
阿玄挣扎着从容真怀里逃开，他绝对！不会！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即便他对人类的生活再不感兴趣，但他也知道和一个女子睡在同一张床上意味着什么。
阿玄对自己性别有清醒的认知，他是公的、雄的、男的，所以他不能和容真躺同一个枕头。
容真没能得到猫猫陪睡服务，很是失望，只能翻过身去，继续睡觉。
但这么一来，阿玄是彻底不敢在半夜靠近容真了，不然被容真误会就不太好了。
第二天，容真的日子照常过着，只是隔壁丹霞门的司翰给她寄来了信件。
修士之间通信，大多是以某个载体记录信息，以法力催动，送到另一位修士的手上，一般是使用轻便之物，速度更快。
司翰寄过来的信件是一滴水珠，在次日清晨精准地掉落在容真的手背上。
水，又是水！阿玄觉得他最近的生活被各种各样的水包围着。
司翰发来的信息内容很简单，大致就是他设计出了一个新的建筑方案，邀请容真过来品鉴一番。
容真怀疑是丹霞门内没人夸这个建筑方案，所以司翰急需别人的认同，这才找上了自己。
正好，她还没有自己单独一人出远门过，趁这次机会试试也好，于是她拿上定波，答应了司翰的邀约。
听闻容真要去丹霞门，正在练剑的薛景岚有些惊讶。
“虽然丹霞门与我们是邻居，但也有数百里的距离。”薛景岚收了剑，看着容真微笑说道，“你自己一个人过去可以吗？”
“应该行吧。”容真有些紧张地说道。
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身为一个修士的自觉，她还觉得自己是一个毫无法力的普通人，而一个凡人想要独自在短时间内跨越数百里的距离，想想还有些不可思议。
“你有定波，上次你也自己使用过了，应该没问题。”薛景岚鼓励她，“不过明日我要带雪踪去外面修炼，或许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距天岚门千里的楚池内有五行灵气涌出，灵气浓郁，凝为实体，形成灵脉喷泉，是百年难得的奇景，也是千载难逢的修炼契机。”
容真修炼的能量并不是五行灵气，所以她去那里对修炼并没有用处，再加上她不太习惯出远门，所以薛景岚没有带上她。
“好呀。”容真也习惯自己一个人生活，于是应了下来。
她在听到“楚池”二字之后，对于原书的记忆马上被想起，似乎乔雪踪是去了那里之后，因为这个机缘而很快突破到金丹期，速度比那个帝玄殿里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祝降鹤还要快。当然，乔雪踪身为女主，经过这次历练，不仅修为得到提升，也得到了她身上的第一件强力法宝。
至于乔雪踪的第一件强力法宝是什么，容真早就忘了，她能记起来这些就很不错了。
所以容真很支持薛景岚带着乔雪踪离开：“师父，那你们快出发吧，我自己一个人去丹霞门就好。”
“好。”薛景岚点了点头。
容真离开天岚门之前，看到蛊雕潜在深潭里捕猎，它叼起一只大鱼，利齿咬在鱼腹上，成功吃到了今天的第一份美餐。
她看到蛊雕吃鱼，又想到了阿玄：“阿玄，你说你，怎么不吃鱼呢，你不是猫吗？”

第33章 三十三根猫毛  参加(='_'=)
有的时候，容真犯懒不想煮饭，她会拿生鱼喂给阿玄吃，毕竟灵兽几乎都是吃生食。
但阿玄每次都拒绝了生鱼，非要容真煮熟他才吃。
但容真着实错怪阿玄了，吃人类的食物对他来说本来就很艰难，生的食物他就更不可能接受了。
阿玄自然不会和一只蛊雕去比较，不过是一只灵智未开的小妖兽罢了。
容真也只是随口一提，她走出天岚门之后，拿出了自己的定波。
阿玄看到那根金索就烦，他从容真的肩膀跳到她的头上，拉开他和金索的距离。
容真手中定波一挥，仿佛挥舞着驭使骏马的缰绳，瞬间，灵魂能量凝聚而成的海浪卷来，把她稳稳托上天际。
她起飞了，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飞到了如此高的天空上。
容真感到了一种神奇的畅快感，她仿佛在这一刻真正征服了高度，她朝着丹霞门的方向飞去，速度愈发快了。
在她身后，海浪宛如蓝色缎带，如利剑般破开天际线。
站在定波上，翱翔于天，亦仿佛畅游于海，安稳又舒适。
不多时，容真来到丹霞门的山门处，还没等她轻触禁制通知主人，丹霞门的山门便开了。
司翰手执一份书卷，朝容真挥了挥手：“容道友，你来了，竟然如此快。”
距离今晨容真收到他的信件，到容真抵达丹霞门，时间过去了还不到一个时辰。
“嗯。”容真第一次以受邀请的客人身份拜访他人宗门，感到有些紧张，她收起定波，朝司翰点了点头。
司翰注意到了她手上闪过的一点金光，也想起了方才容真到来之前天际掠过的海浪。
“这是你的飞行法宝？”司翰好奇问道，“它速度很快。”
如果不是法宝厉害，以容真目前的修为，是不能飞这么快的。
“是呀。”容真想起定波就觉得有些肉疼，两千枚上品灵石呢，不厉害点她可不就亏钱了。
“我的飞行法器是一艘海上帆船。”司翰介绍道，“是我自己制作的，与我的水灵根很契合，改天可以给你看看。”
由于定波展开时生成的海浪，让司翰误会这法宝也是水属性的了。
容真也不好解释，只能笑了笑，然后答应道：“好呀。”
“你第一次来丹霞门，不要被我们宗门的构造吓到。”司翰领着容真往里面走。
容真心想应该不会有比天岚门里的高达更加奇怪的建筑了。
但是当她看到丹霞门全貌的时候，她还是惊讶得张开了嘴。
丹霞门整体是下沉式建筑，仿佛往下挖了一个深坑，而后高耸的岩壁上建起房屋，整体呈一个倒着的半球形，下沉的岩壁上有廊道与房屋，向深处还挖了洞穴。
容真本来还在想这里如果遇到下雨，岂不是过没几天就变成蛊雕的窝了？
但她抬头一看，看到了头顶处展开的巨大阵法，隐隐有水状波纹向四周荡开，排斥着外来的风霜雨雪。
“很精妙的设计。”容真夸奖道。
她已经看到岩壁向深处挖的洞穴可以用来储存建筑材料，这样数量庞大的建筑材料并不会挤占修士的生活空间。
“是经过丹霞门的前辈一代代设计优化的，他们是我学习的目标。”司翰握拳说道。
但容真知道，司翰估计很难有机会继续学习建筑法术，因为他在提升武力这一块更有天赋。
她跟着司翰走向他平时修炼、工作的地方，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看着周围的建筑，金色的眼眸很平静。
到了室内，司翰把手里的书卷展开给容真看：“容道友，这就是我最新的设计方案了。”
他轻叹一口气：“但是我又给了好几个宗门、修士推荐这个方案，他们都不用，师门里也觉得它不好看。”
容真秉承着她今天来就是给没人夸奖的司翰吹彩虹屁的理念，她本来也打定主意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夸一通让司翰开心一下。
但是她看到了司翰图纸上的内容，一句真心实意的“好漂亮”脱口而出。
怎么说呢，司翰这次的设计更大胆了，等于是设计了一个修仙界版本的魔仙堡，连屋顶都是花苞形状的。
容真很后悔，如果司翰早点拿这张设计图给她看，她一定要把天岚门弄成这样。
她想，乔雪踪一定也会很喜欢，至于薛景岚喜不喜欢，他的意见并不重要。
司翰并不是傻子，敷衍式的夸奖与一句发自内心的好看是不同的，他门中也有几位师兄妹为了照顾他脆弱的心灵，违心地说好看，但这并不能给他带来喜悦。
他终于得到了一个人的认同，长舒了一口气，有的时候有些事，只需要一句很简单的鼓励。
“如果以后我师妹修为到了元婴，可以有自己的洞府了，我让她来找你，你就用这个图纸给她建造洞府。”容真的手指穿过图纸上用法力幻化出的建筑，语气向往。
司翰觉得容真这句话很奇怪，为什么容真不自己来呢，就算她的灵根资质差，修行不到元婴，到时候她完全可以跟着她师妹一起来。
“容道友若有意愿，到时候自然可以免费给你建造。”司翰大手一挥，许下承诺。
容真笑了笑，她还不一定活到那个时候。
此时，她注意到司翰的房间里还挂着一幅画像，粗略看去，是一位女子的侧影。
画师的画技很好，寥寥数笔勾勒出这位女子出尘高贵的气质，她的侧脸线条写意，眼眸如雾如月。
但可惜，这幅画像是复制品，若是原版，估计价值连城。
容真没见过这画上女子，有些好奇，但也不好意思开口发问。
司翰倒是很坦荡，他指了指墙上画像说道：“这画像，我很多师兄弟，包括师姐妹的房间里也有挂。”
容真悟了，这是修真界的名人，和现代人在房间里挂明星海报一个道理。
“她是谁？”容真坐下，喝了一口司翰倒的茶，顺便掰了小块糕点喂给阿玄，随口问道。
“容道友你不认识她？”司翰惊讶。
“不认识呀。”容真对修真界了解不深。
“她是月心仙子，莲华派的掌门，月之域内的修士都十分崇拜她，我也一样。”司翰跟容真说起了素月心。
“我知道她。”容真点了点头，素月心与乔雪踪一样，修炼的是五行蕴诀，每届月之域的宗门大比也是她的莲华派主持。
“我这还有一份画像，容道友要带回去挂着吗？”司翰从书柜上抽出一卷画来，“这幅画不知作者是谁，但画得真是太好了，把月心仙子的神韵都画出来了，它的副本在月之域内广为流传。”
容真虽然对在房间里挂画像这种事不太感兴趣，但司翰盛情难却，她也只好收下，接过了画卷。
“两年就是月之域的宗门大比了。”司翰也喝了口茶，和容真说着最近的传闻，“须弥城内传来消息，说是月心仙子出关了，今年她也会出席。”
“啊，两年……”容真觉得这段时光很漫长。
“快了快了！”司翰很兴奋，和凡人比起来，两年时光对于修士来说，大概就像过了两个月。
“你有金丹修为，到时候正好可以参加。”容真说道。
“自然是的，虽然我不喜欢打打杀杀，但我师父定然是要我代表丹霞门去的。”司翰只当参加宗门大比是去明星见面会。
“那你到时候要加油。”容真想到时候乔雪踪在那宗门大比上可是大放异彩，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容道友要去吗？”司翰问道。
“我修为低。”容真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司翰点了点头，也没再提起这个话题，因为在丹霞门中，炼气期的弟子确实没资格得到宗门的重视。
容真在丹霞门度过了愉快的一天，离开的时候，她手里还多了一个卷轴。
回到天岚门之后，她将月心仙子的画像小心保存好，这幅画真是太好看了，就算不挂起来，她也要妥善对待。
日子照常过了几日，带着乔雪踪去往楚池的薛景岚竟然提前回来了。
晚饭的时候，薛景岚握着剑与容真讲述情况：“当时事出突然，楚池内放出五色光华，你师妹靠近的时候，那灵气凝结而成的泉水竟然朝她扑了过来，仿佛被什么吸引了。”
容真低头啃了一口玉米，像是某种可爱的啮齿动物：“然后呢然后呢？”
她现在听着这些事，感觉有种虚幻感，仿佛在听江湖传闻。
“楚池内的能量是被雪踪身上玉佩吸引——对，就是你送的那枚，原来池底深处有一个秘境，是先人前辈留下的洞府，楚池内异动是洞府出世，内里能量散逸而出。”薛景岚侃侃而谈，说得绘声绘色。
“然后呢，你说这可不就巧了，那枚雪花形状的玉佩正好是打开洞府的钥匙，她被洞府吸了进去，估计还会有一番奇遇。”薛景岚继续说，“只是我不好进去，她有玉佩护身，洞府认她为主，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一时半会也出不来，我就先回来了。”
“如此神奇！”容真听得津津有味，她想，估计下一次见到乔雪踪，她师妹可就不一样了。
“然后我在楚池听到消息了，两年后有宗门大比。”薛景岚往怀里掏了掏。
“是啊，月心仙子也会出席。”容真把别处听来的消息讲给薛景岚听。
薛景岚眸光微闪，只把两枚翠绿色的玉牌放在了桌上：“帝玄殿综合宗门内修士数量、修为分配参加宗门大比的人数，咱们天岚门呢，由于我修为略微有些高，拉高我们门派的平均线，所以有幸得到了两个名额。”
瞬间，容真就明白了薛景岚的意思，他要她也参加。
可是，她修为这么低，不就是去丢人的吗？
容真：“……”我不要。
薛景岚看出了容真的拒绝：“参加宗门大比，可以去须弥城待上很长一段时间，白嫖那里的浓郁灵气。”
容真：“……”我又不靠那个修炼。
“宗门大比可以认识很多小伙伴。”薛景岚继续诱惑。
“我想在天岚门睡觉。”容真想了想，说出自己的想法。
“雪踪一个人去，多孤单啊。”薛景岚说道。
“那……”容真有些犹豫，她觉得自己身为师姐，似乎有义务陪着乔雪踪。
“阿容你再想想？”薛景岚想着不能逼容真，要慢慢来。
但就在此时，一枚羽毛从屋外以迅疾的速度飞了过来，容真眼尖，发现这是姚青露寄来的。
这枚青色羽毛落在容真的面前，她指尖一点，拆开这封来自姚青露的信件。
“容真，第二次卖转魂丹的灵石还没给你对不对，水月阁的人可能还在观察我的动向，我也不好去天岚门交给你，不如两年之后宗门大比咱们见面，我再拿给你。”
容真这次彻底无法拒绝了，因为姚青露欠的灵石实在是太多了。

第34章 三十四根猫毛  练剑(='_'=)……
容真想要留在天岚门的咸鱼计划彻底告吹。
姚青露欠她的灵石实在太多了。
容真把桌上的羽毛挥散，只能对薛景岚点了点头：“师父，那我就去吧。”
薛景岚颇有些八卦：“姚小姑娘还欠你多少灵石？”
“大约二十多枚转魂丹的灵石。”容真算了算，这些钱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巨款了。
“看来，只能到须弥城之后再找她讨要了。”薛景岚把桌上翠绿色的玉牌推了过去，“你收着吧。”
容真把那玉牌拈了起来，入手沉重，颇有分量。
就算它只是莲华派发出的一枚邀请函，但这玉牌上蕴着灵气，能够抵挡一些攻击，也算得上是一件小法宝了。
容真把玉牌塞进怀里，小心放好。
自从决定参加仙门大比之后，容真增加的唯一压力来源就是，她一个修士都打不过，会不会在台上出丑？
她脸皮薄，知道自己修为不高，所以也不会主动与人比试。
但是，等到了须弥城，到时候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看啊。
容真认定自己一定会出丑，坐在院内小亭里的长椅上轻轻叹了口气。
阿玄原本卧在她身边，忽然听到这声叹息，感到有些疑惑。
他觉得容真最近有些忧郁，也不知道她哪里来那么多事烦恼。
阿玄甩了甩尾巴，他不怕不知道容真的心事，因为她很快就要开始自言自语了。
“我不会打架呀。”容真长吁短叹，“我上去肯定会害怕，万一吓晕过去，估计整个须弥城的人都会笑我。”
阿玄：“……”你多虑了，须弥城里的人修士并不会关心一个炼气期弟子在比试台上的表现。
他们更关注的是那些惊才绝艳的天才，例如乔雪踪，或是别的修士。
一个修为低下的小修士战败，不会引起任何水花。
当然，他坏心眼地没有提醒容真这件事，他现在只是一只猫，不能说话再正常不过。
容真只是暗自神伤了一会儿，她很快开始想解决办法。
让自己输得不要太难看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容真碍于自己灵根资质太差，这么多年学会的法术并不多，都是一些基础的，更别提攻击法术了。
但容真身边并不缺高手，好不容易支棱起来的她终于想起来自家师父是一个强大的剑修了。
“什么？”薛景岚放下手里的书，诧异地看着容真，“你要找我学一些剑术？”
“是的。”容真提出自己的计划，“师父你不用教我高深的，只需要最基础的几招，到时候让我输得不要太难看就好了。”
“阿容，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会输呢？”薛景岚笑着问她。
容真以灵魂之力修炼得很慢，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有研究出用灵魂之力攻击的办法来，她放出的灵魂能量似乎只能对恶鬼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
“我不会打架。”容真理直气壮，“我修为还低，输给别人再正常不过。”
“要学剑招可以。”薛景岚慢悠悠翻过一页书，“我有一剑招，你若是用心掌握，只需以神念驭使，不需要沟通剑意，也可以使出。”
容真激动地使劲摸了一把怀里阿玄的脑袋：“师父，教我。”
薛景岚站起身来，把桌上束墨拿起，走出门外。
门外院中栽种着青竹，有风吹来，沙沙作响，他手中束墨轻巧一挥，把青竹斩落，竹叶扑簌簌落下。
容真抱着猫小心翼翼避开，那边薛景岚已经将青竹削制为一柄竹剑，他将竹剑递给容真。
“拿着。”薛景岚对她说。
容真的指尖接触到竹剑的时候，感受到了冰凉清冽的气息，这是一把武器，会伤人的武器。
她紧握着竹剑，那边薛景岚已经收起面上笑意，眸中剑意四散而开。
容真被那剑意逼退，原本一直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也轻盈跳开，落在竹枝上，把纤细的竹枝压得摇摇欲坠。
阿玄知道薛景岚可能是真的打算教容真剑法，于是他聪明地避开了，并且在高处观察着薛景岚的动作。
薛景岚手中束墨尖端把容真手里竹剑挑起：“拿稳。”
容真执剑的手臂软绵绵，那边竹剑在她手中，锋刃微微往下垂，根本没有对准并不存在的敌人。
她定了定心神，把手伸直，那边薛景岚手中束墨已然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形的弧线。
薛景岚的之间的手停了下来，他提醒容真：“跟着。”
容真早已仔细观察过薛景岚的动作，她知道薛景岚这一挥剑动作虽然轻描淡写，但内里细节极多，手臂肌肉的牵动，还有指端往下压的弧度，都需要精细的操控。
当然，以容真目前的肉身强度，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做出如此细节的变化，她很聪明，分出自己的灵魂之力当成自己的第二只手，一起控制着竹剑的运动，灵魂之力比她迟钝的身体要更加灵活。
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力量从容真的身体里释放出，薛景岚夸了句：“聪明。”
容真照着第一个步骤挥出竹剑——然而，这只是开始最简单的一步。
薛景岚这剑招，共有十七式，每一式的难度都成几何倍数递增。
即便容真一直在试图跟上薛景岚的动作，但到第三式的时候，她的法力已经暂时耗尽，手臂酸痛，手里的竹剑钉在地上，支撑着她的身体。
容真想，剑修果然不是人当的，她估计不行。
“师父，学到第三式，应该够了吧？”容真气喘吁吁地问道。
然而，薛景岚的桃花眼朝她眨了眨：“要学完，这剑招没有使到一半停下的道理，如果不施展到最后一式，前面所有的剑招，都是白费。”
容真握剑的手颤巍巍，她感到有些后悔，一开始就不应该来学剑。
她明明只是想学个一招半式充充门面罢了！
阿玄一直卧在青竹枝头看着这对师徒练剑，在薛景岚使出第一招的时候，他金色的眼眸便微微眯了起来，有些惊讶。
他自认为对修真界中万物万法都有所了解，但薛景岚这剑招，他是第一次见。
第一式，出剑便凌厉，如出水惊龙，其中隐含的气势决然果断，仿佛临崖的将死之人负隅之战。
这剑招，太暴烈，太绝望，并不适合容真，她能撑到第三招，都出乎阿玄的意料了。
并且，阿玄并不傻，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束墨上蕴含的剑意。
出剑，是要杀人，见血封喉，而这剑招又是要杀谁？
阿玄原本稳稳点在青竹枝头的爪子竟然抬了起来，他想要往后撤退一些，他警觉地发现，他对这剑招有抵触之意，似乎这剑招就是为了杀像他这样的存在。
薛景岚并不打算放过他可怜的徒弟，他手里束墨替容真把竹剑挑起，用他清朗愉悦的嗓音说道：“阿容，继续。”
容真感觉自己的手臂像灌了铅，内府里的灵魂之力也枯竭，但她手里的剑被薛景岚的束墨抬着、牵引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挽出一朵朵凌厉的剑花。
“飒——”竹林里只留下长剑的破空之声。
直到最后一招施展完，容真彻底瘫在了地上，到后面那些剑招，已经不是她自己控制的了，而是薛景岚用束墨强行带着她施展完。
容真不傻，这么一轮下来，就算她没力气施展出后面的剑招，但所有的流程与细节全都记了下来。
今日不行，再慢慢练习就是。
“慢慢练。”薛景岚收剑入鞘，对容真笑眯眯说道。
容真勉强以手扶着青竹，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呼吸：“师父，这太难了。”
“这是最简单的了。”薛景岚继续微笑说道。
阿玄趴在青竹枝头上，用爪子挠了一下竹叶。
薛景岚放屁，他在心里说，这剑招很强，就算是剑之域流传已久的上古剑法，也不及这剑招凌厉尖锐。
容真想要学会，太难了。
薛景岚看到容真已经累得走不动路了，他扶了她一把，又开口提醒道：“阿容，可以让你的灵兽带你回去。”
容真觉得薛景岚可能有虐猫倾向，她摇摇头说道：“阿玄那么小一只，怎么拖得动我？”
“等等我调息一下，补充内府里的法力，我自己回去。”容真摆了摆手。
“阿容，你不会不知道吧？”薛景岚又开口。
这一回，阿玄一向悠然拂动的长尾巴僵住了，他知道容真这师父要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了。
“你的灵兽是随着你能力提升一起成长的。”薛景岚提醒道，“你现在已经是炼气中期的修士了，就算是这么小的灵猫，也有变幻体型的能力了。”
薛景岚此话不假，修士的修为与灵兽的实力息息相关，修士实力提升，契约灵兽的实力同样提升，只是品种不同的灵兽实力提升的上限不同罢了。
“好了，不要让他光吃肉不干活了。”薛景岚朝阿玄招了招手，“小猫咪，带她回去。”
容真听完薛景岚的话之后，马上兴奋起来。
大猫猫……嘿嘿……大猫猫。
她脑海里反复着播放这句话。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阿玄已经无奈地从枝头上跳了下来。
像那晚她在炼药睡过去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样，阿玄小巧的身形在下落的时候骤然变大，变为一直近人高的大猫，优雅神秘。
他把容真叼到自己的背上，那妖异冷漠的金眸看了一眼薛景岚。
薛景岚看着他微笑：“快去吧。”
阿玄不太懂人类，他觉得人类很奇怪，薛景岚更是怪异中的怪异。
他就不能学学他徒弟，变得单纯一点吗？阿玄想。
他驮着容真，离开了这片青竹林，漂亮的黑色身影仿佛幽灵一般消失不见。

第35章 三十五根猫毛  魂茧(='_'=)
容真趴在阿玄的背上，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些许力气。
翻身坐起，摸了一把阿玄脊背上的毛：“你什么时候可以变的？”
阿玄的长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他早就可以变了，但他就不说。
“你是不是不想载我。”容真抬手摸了摸阿玄的耳朵。
她的手指在他的耳朵根上揉来揉去，富有弹性的猫耳朵抖了好几下。
阿玄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他决定现在就把容真丢下去。
但容真见好就收，她把下巴搭在了猫毛脑袋上：“阿玄，你说师父是不是在骗我。”
阿玄：“……”原来你也不傻。
“那剑招太难了，而且我能感觉到，若想要施展完最后一式，是要存着夺人性命的决心。”由于容真趴在阿玄的身上，所以她说话的声音也嗡嗡的，“可是，我只是想要参加比试呀。”
容真知道，薛景岚不会逼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更何况，她也没能力使出那剑招来，那么薛景岚教她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阿玄不这么认为，他认同薛景岚的做法，在修真界里，不可能一生平安顺遂、无波无澜，每一个功成名就的修士手上多多少少都有几条人命。
他自然不会去告诉容真这件事，反正，等到以后她或许就有机会知道了。
猫是不会说话的，他没有兴趣当一个为容真指路的明灯。
路，都是要自己走的，就像容真同样使用灵魂之力，却与他走向了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
容真回去之后，趴在桌上，腰酸背疼了好一阵子，她没力气煮饭了，只能用勉强用法力转化为能量，今晚干脆就带着阿玄一起辟谷了。
阿玄恢复为正常大小之后，发现自己终于不用吃人类食物了，心道薛景岚干得好，他希望容真天天去练剑。
当然，容真今日收获并没有很多，虽然从薛景岚那里学了一套剑招，但她自己根本使不出来，没能施展完全部十七式，这剑招毫无用处。
容真只能从别的方面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次日，她去找天岚门里的第二个“高手”请教。
“嘤？”蛊雕坐在春日郁郁葱葱的草地上，歪着脑袋看容真疯狂比划着，试图与它交流。
“你一般是怎么攻击的？”容真觉得修士也有很多地方需要向灵兽、妖兽学习，就像现代的仿生学一样，于是她找上了元婴实力的蛊雕。
蛊雕的大尾巴“啪嗒啪嗒”甩了甩，它又“嘤嘤”叫了两声，表示理解了容真的意思。
它朝前一扑，巨大的身躯带起滚滚烟尘，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扑向深潭边的一棵三人合抱粗的树。
“咔嚓——”木屑纷飞，树叶抖落，簌簌而落，蛊雕的巨大獠牙把这棵树拦腰咬断。
这是很纯粹的暴力美学，不需要任何技巧，仗着体型大、肉身强度高，莽就完事了，吐口口水都能淹死对面。
容真一口咬断自己今晨带来本来打算喂给蛊雕吃的肉干，她被吓得身体都僵住。
她自己来肯定是不能的，但是——
容真一把将蹲在自己肩膀上的阿玄抱起来，大声道：“阿玄，给我学！”
阿玄不屑地看着蛊雕，如果非要让他来，他自然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他不会做出与现在实力不符的事情。
所以他扭了扭身子，轻巧地从容真的手里滑下来，优雅地在地上踱步，假装没看到。
容真知道不能指望阿玄了，于是只能认命地给蛊雕喂了些食物，自己先离开了。
修士在上比试场的时候，只能带一只灵兽，一般都是自己的契约灵兽。
她自己实力低，阿玄也只是一只普通猫，她还是不要期待太多了。
对战的时候，她估计都不会选择把阿玄放出去，她怕阿玄受伤。
“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容真与阿玄往自己小院的方向走。
阿玄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他觉得容真这样的状态很不错，她终于开始思考要怎么变强了。
最好再急一点，抛弃她修炼灵魂之力的低效率办法。
容真偶尔的上进源于她不想在宗门大比上输得太难看，给天岚门、薛景岚与乔雪踪丢脸。
正因为有这么一个紧迫的目标在前方吊着，容真今晚在修炼的时候，勇敢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在所有提升实力的捷径都不能走的情况下，她只能用最原始简单的办法——努力修炼。
她拉长了自己每日修炼的时间，并且她今晚准备使用定波，离开天岚门，到外面去寻找灵兽的灵魂光团。
天岚门里灵兽的灵魂光团的羊毛都被她薅得差不多了，现在天岚门里的小家伙们心理状况好得不能再好了。
容真神识离开躯体，阿玄的黑色灵魂光团跟在她身边。
“我打算到天岚门外去看看。”容真与阿玄交流。
阿玄给容真传递信息，他同意了，容真早该这么做了。
“用定波。”容真兴致勃勃地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宝。
阿玄的那团黑色雾气马上远离了容真一些。
他本想想在现实世界里一样，冲上去直接驮着容真往前飞，也好过让容真使用这破绳子。
但容真的速度更快，她灵魂光团脚下海浪涌起，直接把她和阿玄托了上去。
“出发！”她单手揽过阿玄，兴奋宣布。
阿玄在灵魂状态下并不能太靠近容真，神识的相交会传递信息，主动或是被动，都会有秘密泄露。
所以他只能勉强蹲在定波上，尽力让自己的身体与这蓝色海浪少接触。
容真站在定波上，低头看了眼天岚门，大大小小的灵魂光团宛如星辰般散落，薛景岚与蛊雕的灵魂光团尤为耀眼，宛如两轮月亮，蕴着苍青色与灰色的光芒。
再往外去，便是天岚门之外的世界，容真不知道她会看到什么。
她发现，定波在神识世界里行进的速度极快，她心念一动，似乎就能穿梭千里。
可能是神识没有重量，所以她可以突破速度的上限。
容真还没适应定波的速度，待她回过神来，定波已经带着她来到了丹霞门的上方。
她的神识向下探去，看到了散落在下沉洞穴里的无数灵魂光团，它们有着各自的颜色，或耀目、或黯淡，但都在拼命闪烁着。
容真不敢靠修士的灵魂光团太近，因为她的存在可能会被发现。
她只敢小心翼翼地寻找门派之外的灵魂光团，但很不巧，她暂时还没找到修为适合并且足够单纯的灵兽让她来净化灵魂光团上的斑点。
这也是容真近日来修行速度极慢的原因之一，她可以帮助的灵兽不能太聪明，太聪明会发现她，并且下意识地产生抵触。但智商低的灵兽大多修为低，而容真修行到现在，一般小灵兽灵魂光团上的能量已经很难满足她修炼的需求了。
容真很有耐心，她驭使着定波，往更远处飞，仔细寻找着合适的对象。
阿玄闲得无聊，也蹲在定波上，望向远方，帮助容真寻找着。
不知不觉间，容真已经跨越了极远的距离，她来到了一片全然陌生的区域，她有些抗拒未知，便想操纵着定波往回飞。
但此时，阿玄的灵魂光团凑了过去，他扯了一下容真。
容真感应到阿玄的提醒，连忙停了下来，她低头向四周望去。
四周是一片漆黑，说明这附近没有任何生物——除了脚下正中央一个散发着耀目光芒的“茧”。
容真很难形容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虽然她把它形容成茧，但或许这个修士在现实世界里不是这样的，但在意识世界里，他的灵魂确实是被某样东西包裹住了。
当然，正是有这一层茧的存在，阻隔了气息的传递，才让容真得以靠近它。
这个被包裹住的灵魂光团是深蓝色的，深邃平和，并且极其耀眼，这说明灵魂光团的主人修为极高。
容真甚至觉得，这个灵魂光团，与薛景岚的相比，都不相上下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再接近这个灵魂光团，所以她只是观察了一下，便打算离开。
但阿玄却觉得这是一个极佳的猎物。
按照他的思维，现在有一个无法反抗的灵魂摆在他面前，还如此强大，自然是要直接一口吞了。
阿玄了解容真……她估计不会动手。
但是，即便容真不动手，她如果能想办法净化这个灵魂光团上的斑点——它们已经多到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茧，那么所能够回馈给她的灵魂能量也多得吓人。
容真之前与灵兽的互动只是小打小闹，修士的灵魂光团与灵兽不是一个强度。
阿玄给容真传递的信息很简单，他让她试试净化这个灵魂光团。
容真有些犹豫，她不敢靠近修士，怕被发现，也担心自己的灵魂被攻击，更何况，这个灵魂光团这么强。
阿玄知道这个灵魂并没有威胁，他已经完全沉睡了——甚至快死了，这个时候不论做什么都不会吵醒他。
他劝了容真几次，这姑娘都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最终，阿玄还是学会了些许人类的狡猾，他开始用容真思考问题的方式劝说她。
这个人的灵魂光团虽然耀目，但那层厚厚的茧已经把他完全包裹，如果容真不帮他净化，那么他的灵魂迟早会死去。
魂死人亡，在现实里，他就会变成无法行动的植物人。
经过阿玄的提醒，容真这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接受了阿玄的劝说，并且小心翼翼地接近这个修士的灵魂光团，开始观察起来。

第36章 三十六根猫毛  海域(='_'=)……
直到凑近之后，容真才发现这个灵魂光团上的“茧”是由大量的灵魂斑点组成的。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才会产生如此多的负面情绪呢？
容真不了解个中原因，但这并不妨碍她试探性地伸出手去触碰灵魂光团上的茧。
之前每次在接触动物的灵魂光团时，容真能够看到清晰的图像与信息，但触碰修士的灵魂光团不一样。
容真仿佛跌进了一片黑色虚空之中，隐隐有光怪陆离的虚影在远处亮起，一闪即逝。
她无法窥视这位修士的内心，人都是有戒备心的，即便他沉睡了也一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尝试着修复灵魂光团上的伤痕更加难了。
容真没有兴趣去窥探他人的内心，她负责修复净化，最后再拿走净化时散逸而出的灵魂能量，这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只是，她在修复完成之后，估计看不到修士脑海里产生的梦境了，不然顺带着她也能帮上忙，虽然这等级别的修士估计也不需要她的帮助便是了。
容真开始细心地修复灵魂光团外包围着的“茧”，而阿玄则蹲在一旁，冷眼看着面前的灵魂光团，他的神识深入，跨越意识世界，去观察现实。
他比容真能够看到的东西更多，比如容真在意识世界的视野是无法穿透到现实世界的，但阿玄可以。
容真看到这附近是一片漆黑寂静，是因为周围没有生物。
在现实里，这位修士所处的地方，也是一片荒芜之地，这里冰雪环绕，温度极低，寻常生物无法在这里活下去。
整座荒凉的雪山之巅，只有这一位修士，他被封入冰冻的湖底，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寒冰覆压在他的躯体之上。
此人面容如海上浮冰般冷峻，眉心正中，有一点殷红印记，双眸紧闭，长睫根根分明，他的睡颜沉静，散发出的气息却凶险。
阿玄认得他，当年帝吾带人攻打九渊狱，许多人类高手也参与这场战斗，其中冲得最凶的就是这一位，妈的。
他扯了一下容真，想叫她先不要修复了。
但容真今晚的效率出奇的快，她已经解决完一处斑点了——这一小个灵魂斑点在厚厚的茧面前只是沧海一粟。
容真不知道阿玄突然扯她做什么，但她此时正好修复完一处，便歇了下来。
随着这处灵魂斑点被修复完毕，大量纯净的能量从那深蓝色的灵魂光团上飞出来，比上次救治青鸾还要多，这是一位人类强者，灵兽自然无法与他相比。
丰沛的灵魂能量涌入，容真瞬间觉得自己的神识充盈了好几分，连带着阿玄也感到自己的力量涨了一截。
他本来想让容真住手的——虽然不一定能叫住她，但这厮给的灵魂能量实在太多了。
阿玄不介意他多一位敌人，因为在他眼中，除帝吾之外，其余人类皆是虫蚁，多一位少一位，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灵魂光团环绕了容真一圈，示意她继续。
容真一头雾水，但她也馋这位修士给她的灵魂能量，很快便继续修复了。
一晚时光过去，容真只修复了三处，厚重的茧依然存在，看不到有丝毫变薄的迹象。
但容真却很兴奋，因为这意味她找到了一个稳定的修炼来源，她可以每天来，慢慢修复，每次都能获得大量灵魂能量，不用另外费心神去找合适的目标。
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吗！
反正沉睡着的修士已经睡了那么多天了，再多睡一会儿也无妨，等到她把茧全部消融，他自然会苏醒过来。
容真神识回归身体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我应该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帮他净化灵魂光团上的斑点。”容真抱着阿玄，自言自语道，“这样的话，我的修炼速度就能快很多了，没准到宗门大比之前，我可以到炼气后期。”
修士修炼的每个阶段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从刚突破到中期、后期，再到巅峰，每一层都是分水岭，需要积攒的能量也呈几何倍数递增。
修炼并不是一件易事，升级飞快的小说里主角的人生不属于容真，就算是得到了如此特殊的功法，她修炼的脚步还是慢悠悠。
阿玄的思绪还留在雪山之巅上那位修士的身上，此人很强，是少有能入他眼的修士，阿玄记得他的心智极为坚定，绝不可能会被外物迷惑，那么现在，他又因何杂念缠身以至沉睡呢？
容真看不到现实世界的情况，她在修复灵魂光团上斑点的时候，也无法接收任何有关他身份的信息，所以她也对那位修士的身份有些好奇。
当然，她也没有细想，赶紧利用珍贵的休息时间睡觉去了。
就在这即将天明时分，在距离月之域足足有几百万里的海之域中心有座孤岛，海风吹动铃铛，发出清脆声响。
岛上殿内，有一阵法，有水波荡漾，无数命牌如船只落于港口，在阵法中央，镶嵌着一枚镇阵晶石，原本这枚晶石黯淡无光，似乎已经死去。
殿内，几位白衣修士正在修炼，在某一瞬间，他们瞪大了双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们抬头，齐齐往阵法中央望去：“海魂晶亮了。”
“尊上已经离开那么多年，下落未明，要不是这海魂晶一直持续不断地输出法力，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一位修士长叹一声。
“但海魂晶虽然有在发生作用，但自从尊上离开后不久，便暗了下去，而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回忆起多年前发生的事，另一位修士也无奈摇了摇头，“不过，这倒是个好兆头，我们可以等待尊上归来了。”
“只要海魂晶还没有碎裂，说明尊上还活着，那么不论需要等多久，我们都要等下去，海之域只会有一位主人。”那时刻看着阵法的修士平静说道。
海之域是五域之中最为特殊的存在，因为在它们域内没有门派之分，它们的构成方式更类似于凡人的国家，由一位被海魂晶选中的强大修士领导，正因为如此，海之域也是帝玄殿权力最低的一个地方。
当然，在那不知名之处的雪山之巅，那风雪依旧呼啸，封冻了不知多少年的冰层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只有这座山知道，在冰层的深处，有一丝裂缝已经出现，或许还需要很久，但这位消失多年的人类强者，一定会离开这里。
容真当然不知道她在为一个多么强大的修士修复灵魂上的斑点，她只是把他当场一个没有感情的修炼工具，每天她都能依靠这个魂茧进步一点点。
她突然稳步增长的修为引起了薛景岚的注意，这天他来容真这儿蹭一碗早餐的豆浆喝，看到容真的法力充沛，修为较前段时间增长不少，他有些惊讶。
“阿容，你这些日子修为增长很快啊。”当然，薛景岚指的“快”，只是与容真之前的速度相比。
“我找到了一个比较好的修炼能量来源。”容真美滋滋地宣布。
就在她还想细说下去时，薛景岚却打断了她：“我知道了。”
“嗯。”容真低头啃了一口馒头，“师妹还没有消息吗？”
“还没有。”薛景岚摇头，“若她在楚池里的洞府逗留太久，估计就赶不上宗门大比了。”
宗门大比极为严格，所有参加的修士都要手持玉牌提前到达清点人数，没有等人的道理。
“她会来的。”容真知道乔雪踪在原书里一定参加了宗门大比，所以她的语气笃定。
“阿容，你这么确定？”薛景岚笑着问道，“去洞府里探秘，少则一两年，多则数十年，雪踪何时出来，我还真没有底。”
“师妹那么厉害，她可以的。”容真自知失言，她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说道。
“看你这几日修为增长得还行，不如跟我出去找人比试练习一下。”薛景岚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要打架？”容真说话都结巴了。
“友好交流。”薛景岚让她不要慌。
“和谁？”容真警觉发问。
“就咱们这个穷乡僻壤，还能有谁，就隔壁两个门派。”薛景岚答道。
容真心想好家伙，薛景岚肯定是提前跟别人家掌门约好了，所以这才来套路她去“友好交流”。
“丹霞门太凶了！”容真还记得他们家长老谈伯翊凶巴巴的样子。
“他们门派的司翰不是挺好的。”薛景岚呼噜喝了一口豆浆说道，“上次好像邀请你去丹霞门玩了不是。”
容真警觉抬头，她心想薛景岚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他那时候明明还在楚池，这个师父也太八卦了吧。
“是去玩了，看看他的新设计作品。”容真老实答道。
“人家是不是还送了你礼物？”薛景岚语气明显不对起来，好像是司翰给容真送了个定情信物似的。
听到这句话，一直蹲在一边假模假样喝豆浆的阿玄的前爪一抖，把面前的豆浆碗给推了出去。
薛景岚眼疾手快，指尖一点，把豆浆碗用法术定住，又把它放回阿玄面前。
容真想，人家司翰只是把他崇拜的明星海报给了她一份，根本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容真马上站起来：“司道友就送了我一幅画。”
“哦——”薛景岚还是不信，“一幅画啊，挺好，挺浪漫。”
“就是一副普通的画。”容真气鼓鼓，虽然司翰这个人很好，长得也很帅，但她一点儿这个心思都没有。
她跑到房间里，把那个画轴拿了过来：“就是这幅画，没什么奇特的，就是他自己崇拜的一位修士而已。”
阿玄此时已经喝完了豆浆，他抬起头来看了容真一眼。
而此时，容真已经在薛景岚面前，把司翰给她的素月心画像打开了。

第37章 三十七根猫毛  练习(='_'=)
薛景岚在看到画像中人的时候，愣了一瞬，即便他面上还挂着方才的促狭微笑，但的手却怔然一松。
原本被他拿在手里的豆浆碗从他手里滑落。
但原本端正坐在桌上的阿玄手疾眼快，爪子伸出去托住了豆浆碗，然后把它塞回薛景岚的手里。
薛景岚在容真有些好奇的目光下低头，顺势喝了一口豆浆。
“挺好看。”他用一种他自认为非常顺应修真界潮流的语气轻松说道，“这幅画很流行，我书房里也有一幅。”
“我就说没什么嘛。”容真嘟嘟哝哝，把画像收了起来，“反正我们马上就要见到真人了，在宗门大比上，应该能远远地看她一眼吧？”
“能。”薛景岚低着头喝豆浆，声音低沉。
“月之域很多修士都喜欢她，不论男女，师父，你是不是也喜欢她？”容真此时反客为主，开始八卦薛景岚的感情生活。
薛景岚被豆浆呛了一口，声音含混不清：“不喜欢。”
“哦？”容真狐疑地回了一句。
“七日后跟我去霞湾宗，比试练习的场地设置在那里。”薛景岚严肃地岔开了话题，“霞湾宗地方大点，丹霞门都被他们宗门的建筑材料挤满了。”
“我……我可以不去吗？”容真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
“当然不行，如果不练习一下，到时候你真在须弥城的比试台上晕过去怎么办？”薛景岚语气坚决，似乎在报复容真方才的八卦。
容真努力说服自己，这就是模拟考，去试试到时候才不会紧张，所以这几天她也在认真准备，连薛景岚教给她的剑法，她都努力比划了一下。
而另外两个宗门的弟子，心态就没有容真那么轻松了，他们宗门内部竞争大，一个小门派得到的名额也只有三四个，所以他们也格外重视这个机会。
丹霞门里，司翰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上次他们派往天岚门查探的另外两位弟子，一男一女，也是刚好金丹的修为，资质也不差，再凑上一位炼气期巅峰的小弟子，他们宗门内部参加宗门大比的四个名额算是分配完毕。
而霞湾宗那边，金丹的弟子少些，只有一位，另外两位弟子都是炼气巅峰的修为，距离金丹差临门一脚，按照修为高低筛选，他们的三个名额也分了出去。
所以，七日后门派小比，容真要面对的就是这些弟子中的一部分。
容真内心惴惴不安，她甚至还提前与唯一相熟的司翰通了信，问他到时候能不能手下留情，打她的时候轻一点。
没想到脾气一向很好的司翰一本正经地对她说，在比试场上没有朋友，他会全力以赴，这也是对对手的尊重。
在一旁也看到司翰的回信之后，阿玄一爪子拍在了容真的肩膀上，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这边薛景岚并没有交代容真什么，而在霞湾宗内部，他们除了准备场地之外，还对此次的比试练习颇为重视。
“这次虽说是练习，但咱们三个门派的掌门也非常重视。”齐霞喝了一口茶，严肃说道，“我们三位掌门，都拿出了一些小法宝与灵石当做彩头，到时候咱们各门派按照累积胜场排名，分别获得不同的奖励——当然，最后一名是没有奖励的。”
齐霞很是肉疼地看了一眼宗门支出的账本：“我们霞湾宗可是下了血本了，主要是另外两位掌门出手大方，我们也不好意思拿少了。”
老实说，齐霞不太理解薛景岚为什么也拿出了一把上好的宝剑当做奖品，人家丹霞门出手大方是知道他们不会亏，天岚门又哪里来的自信？
其实，薛景岚只是单纯地觉得那把剑带在身上，会影响束墨的使用，是的，修士的剑之间会相互吃醋，束墨眼里容不下主人带第二把剑。
“掌门，丹霞门人比我们多，我们岂不是吃亏了？”霞湾宗的弟子举手问道。
“是按宗门参加的人数按比例计算胜场，比如他们天岚门的容真，赢一场就抵得上丹霞门赢四场。”齐霞解释道。
但他知道，这对天岚门其实有些不公平，因为容真要面对的对手太多了，在短时间内她很难完全恢复法力。
“好了，你们快下去练习法术吧。”齐霞唤弟子先下去休息了。
而丹霞门那边气氛就紧张了，贺萧此前与天岚门有过节，到现在气都还没顺，现在他想尽办法要把薛景岚的那把上品宝剑给赢过来。
“他们门派里那据说有绝品天灵根的小姑娘不在——哼，什么绝品天灵根，肯定也是他自己吹的。”贺萧仰头喝了一口茶，“就剩下那个杂灵根的笨蛋徒弟，霞湾宗的弟子也不太行，看来这比试练习，我们是赢定了。”
结果，就在他与谈伯翊聊着天、志得意满的时候，司翰却走了过来。
“掌门师父，谈长老。”司翰恭敬行了一礼，“弟子前来，有事要说。”
“说吧。”贺萧对这位天赋异禀的弟子很温和，柔声说道。
“我好像要突破到金丹巅峰了。”司翰垂首，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
“这是好事啊。”贺萧面上马上出现笑容。
“但我或许要闭关几个月，用心突破，还要用到师父您之前给我搜集来的丹药。”司翰答道，“为了能赶上宗门大比，我明日就要闭关。”
“你……”贺萧探了一下司翰的修为，他没有说谎，确实是快突破了。
但是，司翰不在的话，他们丹霞门又要怎么以碾压之势赢过另外两个门派呢？
“楚师弟和方师妹一定可以的。”司翰安慰贺萧，“他们也是金丹修为，于师妹在炼气巅峰，应该也快金丹了，他们实力都不差。”
“好。”贺萧知道还是司翰的突破重要一点，也只能放他去闭关，他了解司翰，他并不是一位会避战的弟子——即便他本人对于修士之间的比试并不热衷。
但是……就算他再无心提升实力，他也要变得更强才是……贺萧在心里长叹一声。
不同于另外两位掌门的严阵以待，直到第七日的早晨，容真才从薛景岚口中知道了规则：“什么，是要我们抽签，每个宗门都要接下五场比试，拜托了师父，我才一个人。”
“上去比划比划两下，感受一下比试氛围就行。”薛景岚笑眯眯地对容真说，“而且有个好消息，你最害怕的司翰闭关去啦！”
容真确定这是她今天早晨听到的最好消息。
“而且有奖品哦。”薛景岚对容真说道，“我也出了一点，我把我之前在万仞剑谷捡到的一把剑拿出去了。”
容真：“……”救命，咱们宗门这么穷的原因找到了。
她暗叹薛景岚大手大脚挥霍宝物，天岚门又做了一笔赔本买卖。
“怕咱们亏了吗？”薛景岚领着容真踏上他的束墨，带着她往霞湾宗飞，“阿容，赢就不会亏了。”
“奖品除了法宝之外，还有八十八枚上品灵石。”薛景岚诱惑容真。
容真这一回是真的提起了些许斗志，谁也不会嫌弃灵石多。
很快，她跟着薛景岚来到霞湾宗落地，上一次她只是经过这个宗门的山门，今日近看的时候，她才发现霞湾宗内部很美丽，自然气息浓郁，每一处建筑都与草木融为一体。
“霞湾宗弟子擅长木属性的法术，他们宗门好看吧，也是丹霞门设计的。”薛景岚边走边讲解给容真听。
容真听得一愣一愣的，趴在她肩膀上的阿玄打了个哈欠。
只是比试而已，容真也不会放阿玄出去战斗，而阿玄也并不打算出手。
他知道，容真并不弱，她只是需要学习灵魂之力的使用方法，即便容真不会选择操控灵魂之力吞噬他人的魂魄，但这修真界最玄妙的力量也能演变出许多不同的攻击手段来。
阿玄嫌弃别的攻击方式花里胡哨，他也不会教给容真这个，所有的法术技巧，都要让容真在实战中领会。
幸好，他这个名义上的主人并不傻，阿玄暗自想道。
霞湾宗的比试台设置在宗门中央平台的谷地上，周围用松木石堆砌，松木石坚韧，可以抵挡大部分攻击，仅仅是金丹程度的比试还不足以摧毁这个比试台。
在松木石的比试台上方，笼罩了一层淡绿色的半圆形阵法光芒，这是丹霞门里元婴长老布置的防护阵法，可以防止比试台上的法术飞溅，伤到观众。
而在三方弟子分别休息的座位正中央，还放了一方木桌，其上摆放了三件灵气四溢的法宝，一把飞剑、一枚土黄色的镂空珠子、一段青翠的藤蔓，除此之外，还有堆叠得整整齐齐的上品灵石。
其他两面的座位都坐得满满当当，没能上台比试的弟子也前来围观，惟有天岚门这里只坐了两个人一只猫而已。
容真抱着阿玄坐在藤编的柔软座椅上，感到有些局促，因为从四面八方还有很多道视线投了过来。
“看到这个天岚门的容真了吗，只有炼气中期的修为，其他的比试都能输，就是不能输给她。”
“才炼气中期，天岚门看来就这两位弟子了，两个宗门大比的名额，还不如匀给我们一个……”
“可惜了，我还以为今日能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绝品天灵根弟子，这次薛真人亏大了呀。”
在另外两方的宗门内部，窃窃私语声传来，容真听不见，阿玄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卧在容真的膝盖上，悠悠甩了一下尾巴，他们当然不知道，容真在不久之前，才亲手解决了一只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鬼。

第38章 三十八根猫毛  比试(='_'=)
容真很是紧张，手指不断抚摸着阿玄的毛，阿玄甚至觉得他都要被容真摸秃了。
最后，阿玄忍无可忍，直接跳到容真的肩膀上，躲避她的“魔爪”。
由于容真神经紧绷，所以在比试台正中央的霞湾宗掌门说了些啥她也没听清楚。
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是薛景岚推了她一把：“阿容，可以上去抽签了。”
容真连忙站起身来，匆匆跑向比试台，她知道她的对手中还是有几位炼气期的弟子，她祈祷自己的对手不要太强。
站在她前面的是霞湾宗的一位女弟子，名唤莫蓝，是金丹期的修为，她伸出手在霞湾宗掌门的签筒里摸了一枚木签出来，自言自语道：“我的第一场序号是二。”
她一共摸了三根，别的宗门参加的人数多，所以他们每位弟子需要对战的场数更少。
容真站在后面，偷偷记下了她的序号，如果一样的话，她们就有可能成为对手。
等到她去摸的时候，签筒里只剩下五根木签了，霞湾宗掌门齐霞对容真解释道：“你的运气不错，在此之前，没有弟子抽到序号为零的木签，抽到这个是自动计算一场胜场。”
由于人数的限制，照这样的抽签方式，会多出一个轮空位无法找到匹配的队友，所以他们在签筒里加了一个序号零，当做自动判胜的场次，修真界的人笃信气运、天道之类的东西，所以他们相信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那这样的话我需要打四场？”容真小声问道，她把签筒里的木签全部拿了出来，里面果然有一根篆刻了“零”的字样。
“是的。”齐霞对容真说道。
容真抱着这四根木签，匆匆跑下了比试台，别的木签她都还没来得及看。
她回到座位上后，薛景岚也凑了过来，笑眯眯地对她说：“阿容运气不错，一开始就拿到两分了。”
由于丹霞门司翰的缺席，计分方式也发生了小小的变化，容真若是赢了一场，可以当做两分计算。
“我看看对手是谁？”容真低下头，把四枚木签展开，阿玄也站到了她头顶上，占领高处看着木签。
四枚木签上只标注了数字，分别是二、六、九、十二，其中十二序号是最后一场。
“完了，我要紧张到最后一场。”容真把木签一丢，生无可恋，“而且我刚刚看到霞湾宗的金丹弟子也拿到了二号，我要跟她打，她可是金丹啊！”
“没事，咱们现在已经不是零蛋了，这是很好的开端。”薛景岚很乐观。
此时，比试台上已经展开了第一场战斗，是丹霞门的金丹弟子对霞湾宗的炼气弟子。
这是一场完全碾压的战斗，霞湾宗的炼气弟子被打得步步后退，狼狈不堪。最后的结局没有悬念，霞湾宗一方斗志高昂。
第二场就是容真与霞湾宗的莫蓝，她是霞湾宗里修为最高的一位了。
看到莫蓝要对上的对手是容真，丹霞门掌门贺萧忍不住轻哼一声：“这莫蓝运气不错，对上容真肯定能节省法力，对上咱们这里的其他弟子应当还有余力。”
他这句话里已经默认容真要输了。
容真上比试台的时候，先把阿玄给塞回了内府之中，莫蓝临上台时还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容真，你不用你的猫吗？”
“他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容真解释道，“我怕他受伤。”
“哎呀不会啦，我们掌门交代了下手要轻一点，咱们又不是仇敌见面。”莫蓝安慰她。
容真对她点了点头，有了这句话，她果然放松了一点。
待比试开始之后，莫蓝藏在袖子里的指尖一道青绿色光芒闪过，在容真的脚下很快长出一根粗壮的藤蔓，朝她卷了过来。
容真虽说害怕，但也不会因为注定要输而放弃挣扎，她手上很快出现了一根金索，定波召唤来无形的海波，将她托了起来，远离地上的藤蔓。
“是水系法术？”齐霞问坐在一旁的薛景岚——薛景岚由于一个人坐在天岚门那里太过无聊，所以坐到了人多的地方去。
“不是。”薛景岚摇摇头，“我徒弟五行不通，施展不出水系法术。”
很快，眼尖的修士也判断出了容真手里的定波并不是以水系法术驱动，驭使它的力量很奇特，看不见摸不着，也猜测不出属性。
莫蓝见容真避开，不急不躁，抬手又是一道阵法落下，将容真笼罩在内，四面八方都有坚韧的藤蔓冲出，仿佛一张巨网铺开。
容真驭使定波，左突右冲，也没能逃出这张藤蔓巨网，她只能放出灵魂之力勉强抵抗着。
在比试台下的人看来，容真的身体四周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也不知是使用了什么法术，把所有缠绕的藤蔓都阻隔在外。
所谓法术，就是把某种或多种属性的能量以特殊的方式放出，而容真现在所使用的不过是以灵魂之力驱动的护身法术。
虽然现在莫蓝放出的藤蔓暂时近不了她的身，但莫蓝是金丹修士，气息绵长，容真是拖不下去的。
在被无数疯长的藤蔓逼到比试台最边缘的时候，容真想到了她消灭恶鬼的那一晚，那个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情况，面对在她面前的强敌，她没有任何反击的手段。
但那又怎样呢，没有人会来救她，她只能在绝望的时候，朝那只恶鬼缓缓地伸出手。
容真回忆那时的感觉与驱使灵魂之力的方法，她站立在定波上，身体四周缠满了密密麻麻的藤蔓。
但在那密布的藤蔓中央，忽然冲出了一股不知名的能量，朝莫蓝飞去。
这能量看似无害，但在欺近莫蓝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它与莫蓝的神识发生了共振，弹动的能量牵引着她做出错误的判断。
她驭使藤蔓朝容真击去，第一下，从容真身侧飞过；第二下，干脆直接在她自己身后炸开。
混乱的攻击造成了法力的大量流失，容真从密不透风的攻击中逃出，得到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但她由于前期驭使定波躲避的时候消耗了太多法力，加上莫蓝原本的内息就比她丰沛，所以最终她的能量输出还是停了下来，被容真牵引着陷入混乱状态的莫蓝眼眸恢复清明，而后，容真身后的土地里探出一根藤蔓，直接把她推下了比试台。
容真跌坐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一道黑色的雾气从她颈间飞出，一只近人高的大猫落地，把她甩到了背上，带着她回到了台下。
此时，齐霞扭过头来，震惊地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薛景岚：“你这徒弟修炼的什么功法？”
“师门机密，不可外传。”薛景岚提醒他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容真确实是输了，但她输得并不难看，她至少消耗了莫蓝八成的法力，但二人修为差了一个大阶段，杂灵根修行本就不易，要做到这个程度，几乎不可能。
莫蓝走下比试台的时候，面上带着些许困惑，她也没有弄清楚容真的功法究竟是怎样的。
但她清楚地知道，容真手下留情了，容真完全可以操纵藤蔓的攻击朝着她自己过来。
要不是她的修为深厚，最终拖到容真法力耗尽为止，她没准就真的输了。
并不是莫蓝能力不行，而是容真的攻击方式太过诡异，令人猝不及防——或者也不能说是攻击，她从头至尾，只是在躲避攻击而已。
坐到藤编椅子上休息的容真长舒了一口气，她恢复了些许力气，得益于神识的坚韧，她在一呼一吸间能够很快调整过来，毕竟之前她高强度炼药的时候，消耗神识的强度可比这个厉害。
阿玄也没想到容真能想到这样的战斗方式，用自己的灵魂能量牵引对方的神识，混淆敌人的判断，让对手的攻击打偏，直到把对方拖到力量耗尽或是自己力量耗尽。
这是一个有趣的实践，习惯了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的阿玄也不得不承认，容真的这个创造出乎意料。
容真想出这个攻击方式的灵感来自于给灵兽修复灵魂斑点，她在修复的时候，相当于是引导着灵兽的神识往某一个方向思考，让他们相信，烦恼的事情会消失，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在持续不断的催眠与牵引下，灵兽的灵魂斑点自然就慢慢消失了，因为他们的负面情绪已经被容真纾解，这与容真这个攻击法术的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以自己的灵魂能量引导对方的神识。
容真靠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开始闭目调息，她下一场战斗还有很久，她有时间来恢复。
当然，此时她与莫蓝的一战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丹霞门的贺萧忧喜参半：“天岚门容真与莫蓝的战斗，有些诡异，为什么莫蓝自己就转变了攻击的方向，原本她的攻势不是很足吗？”
“或许莫蓝想要放她一马？”坐在一旁的长老谈伯翊猜测道，“齐霞和薛景岚不是关系看起来挺好的。”
“这两个宗门若是联合起来，在比试里做手脚，坑我们丹霞门怎么办？”贺萧由于看不懂容真的攻击方式，所以开始胡乱猜测。
“第九场是容真与丹霞门的另一位弟子比试，看看他们是怎么打的，若他们真的如此明目张胆放水，我们直接提出质疑，让他们颜面扫地。”贺萧沉声说道。
很快到了第六场，容真上比试台之前，已经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法力充沛。
这又引起了齐霞的惊讶：“她是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毕竟修士的法力恢复速度与修士的修为息息相关，容真修为低，相对来说恢复得也慢。
“这我就不知道了。”薛景岚也没想到容真的神识竟然如此坚韧，历经一场辛苦的战斗之后可以很快调整状态。
这名霞湾宗的炼气期弟子运气不好，刚刚才和丹霞门经过一场艰难的战斗——他赢了，但力量也几近枯竭。
即便如此，炼气期巅峰对上炼气中期的弟子还是有些许的优势。
容真的法术很快把这个默认的优势打破，她成功用自己新研究出来的灵魂之力法术把对方拖到力量耗尽，而对方一下都没有打到她，每一道攻击都打偏了。
两人下比试台的时候，丹霞门的贺萧坐不住了，他一拍桌子，想要站起身来指出霞湾宗的弟子给容真放水——因为容真又赢了一把之后，分数已经是四分，竟然快追上霞湾宗了。
好在身旁的谈伯翊提醒他：“掌门，还有她与霞湾宗的一场，再看看。”
第九场，容真运气特别好，遇上了霞湾宗另一位刚经历完一场战斗的弟子，她使用刚掌握的法术愈发纯熟，这次战斗结束得更快。
走下比试台的时候，容真的气息不匀，面对不太强的对手，她也需要全力以赴，神识高度集中以免引导出现错误。
这一回，贺萧是真的看不下去了，在外人看来，容真的另外两场战斗，她的对手都在胡乱丢法术，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放水，而且此时容真累积的分数已经与丹霞门持平了！
“齐真人、薛真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贺萧直接一拍面前的桌子，站起身来，“先拿出上品飞剑诱我丹霞门拿出高额的奖励，再串通起来让你们两个门派包揽一二名，把所有奖品收入囊中？”
“贺真人，你的话我不太听得懂。”薛景岚看了一眼正在闭目调息的容真，慢悠悠说道。
他故意说得很慢，因为容真的最后一位对手是丹霞门的弟子，她还需要时间来恢复方才消耗的灵魂能量。
当然，在座的人都没有看出他的小心思，因为霞湾宗的人觉得自己收到了侮辱，他们每一场比试都全力以赴，却被对方说成明晃晃的放水，任谁也会生气。
“容道友的攻击方式就是这样，我也努力去抵挡了，不然我的法术会消耗得比原来更快！”刚刚与容真交手完的弟子嘟哝道，“丹霞门掌门怎么能这么说话？”
“是啊。”莫蓝眉头微皱，“无凭无据就如此冤枉人。”
贺萧的声音又响起了：“你们霞湾宗的弟子在与容真对战时，为何状态如此奇怪？”
“贺真人，您是否考虑学习一下增强视力的法术？”薛景岚拉长了音，沉声说道，“这是我徒弟的法术，你没有看出来吗？”
“我游历月之域也有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法术——又或者，这根本不是法术，而是你们串通起来放水的伎俩？”贺萧眼眸里带着怒火，直接质问道。

第39章 三十九根猫毛  出发(='_'=)……
“各门派掌门拿出奖励，皆是自愿，贺真人笃信你们丹霞门能拔得头筹，现下见分数不占优便质疑我们串通，你们门派的弟子胜过法力枯竭的莫姑娘时，怎不发言？”薛景岚打开了束墨变成的扇子，悠悠扇了两下，直接问道。
“丹霞门弟子实力本就胜过莫姑娘。”贺萧皱眉说道。
“怎么？我天岚门的弟子就该一个也打不过？”薛景岚眯起眼来问他。
“她不过杂灵根，修为也才炼气中期。”贺萧指出问题关键。
“虽说修真界以实力为尊，但光看修为境界便判断实力，贺真人，肤浅了吧？”薛景岚还是笑着。
此时，他的目光落在台下容真身上，注意到她的气息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
“贺真人，最后一场便是阿容与你们门派唯一一位炼气期弟子对战，虽说是炼气期，但你们门派这位应该也差一步便是金丹了吧？”薛景岚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说霞湾宗与我们串通，那么让你们丹霞门的弟子亲自上比试台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贺萧一时说不出话来，因为他这边的这位炼气期弟子的法力丰沛，因为他之前的几场比试都靠前，让他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现在这位弟子对上容真，是稳稳的优势对局，若是输了，他也无话可说。
这边的争吵暂时平息，因为答案不久之后就会知道，刚刚调息完回过神来的容真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只感觉现在的周遭很安静，只能听见比试台上法术放出时的飒飒声响。
然而薛景岚又坐得远，她也不知道找谁去问话，只能局促不安地跺了跺脚。
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可是把方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甩了一下尾巴，尾巴尖落在容真的手背上。
“怎么啦？”容真扭过头来，低声问阿玄道。
阿玄金色的眼眸望向霞湾宗的方向，此时，他们最后一场对战结束，下一场便轮到容真上去。
此时，计分来到一个非常尴尬的数字上，霞湾宗竟然排在第一，分数比丹霞门领先两分，而天岚门比丹霞门少了一分。
如果容真赢了，天岚门就刚好能拿到第二，原本自信满满的丹霞门成为什么也得不到的第三。
若是容真输了，那么丹霞门顶多也只是第二，这并不是贺萧想要看到的结局。
坐在比试台下的贺萧已经眉头紧锁，他的目光望向此次前来参加的唯一一位炼气期弟子。
“掌门，我上去了。”那名炼气期弟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去吧。”贺萧也没有对他说什么一定要赢之类的话，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上台。
很快，比试开始。容真承认，除了莫蓝之外，这是她今天遇到最强的对手，但得益于贺萧方才的打断，让她有了充足的时间恢复法力，所以她能够从容应对。
发生在霞湾宗弟子身上的事情同样上演，此时的贺萧已经眯起了眼睛，仔细观察容真的法术，但他依旧没看出来容真使用的是什么力量。
虽然容真的法力弱于这位丹霞门弟子，但她神识坚韧，在战斗时回复力量的效率要比对方高，最终，同样的结局上演，丹霞门弟子法力耗尽，退下比试台。
这一回，贺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自家的弟子自然是信任的，不存在什么放水行为，这说明容真的法术就是这样。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跌坐回椅子上，再没有发言。
倒是那名战败的丹霞门弟子一脸困惑，他还有些紧张，害怕贺萧责罚他，但贺萧别的不说，对门中弟子并不会过多苛责，他知道这位弟子不可能没有用尽全力。
“贺真人，你还有什么疑问吗？”薛景岚哪壶不开提哪壶，又开口提醒道。
“没有。”贺萧长叹一声，他只叹今日司翰没有前来，不然也不可能是这番结局。
输给霞湾宗就罢了，输给天岚门那可真是匪夷所思了。
但弟子所修炼的功法属于宗门机密，就算他再不解再好奇，也不敢出言询问。
“先走了。”贺萧大手一挥，唤上弟子，根本没心情看着两个门派瓜分奖品，先行退场。
薛景岚坐了回来，他摇着扇子，对容真低声说道：“丹霞门心态不行，在他们掌门出言打断之后，他们宗门弟子又输了两场，让霞湾宗把比分追了上去。”
“他们门派那位炼气期弟子实力其实不错，但贺萧这么一闹，他压力上来了，出手自然也畏手畏脚、小心翼翼，消耗的神识与法力成倍增加，不然你还拖不到最后。”薛景岚解释道。
“闹了什么事？”容真感到有些疑惑，方才贺萧与薛景岚斗嘴的时候，她还在入定调息，什么也没听到。
“贺萧说霞湾宗的弟子给你放水。”薛景岚说道。
“没有呀。”容真很是委屈，她下台的时候明明累得都要走不动路了好吗，这也叫放水？
“你的法术太奇特了。”薛景岚慢悠悠说道，“他们没有见过。”
“这是我自己领悟出来的——”容真正打算与薛景岚分享自己刚学会的法术，但很快又被他打断了。
“咱们只有第二，所以只能分得一件法宝与二十枚上品灵石，你可以上去拿了。”薛景岚提醒道。
容真走到正中央的木桌前，霞湾宗的弟子正看着眼前的三样法宝，有些纠结，他们果然也不知道该挑些什么好。
看到容真上来了，霞湾宗的弟子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容道友，这里有三件法宝，你快挑走一件，剩下的便是我们的了。”
容真感到有些疑惑：“我是第二，你们才是第一，为什么让我先挑？”
霞湾宗弟子：“……”要是我们自己挑得出来就不找你了。
几位选择困难症患者开始交流病情，最终容真思来想去，还是把薛景岚拿出去的那把剑给抱了起来：“要不我还是把我师父的这把剑带回去吧。”
月之域的剑修几乎绝迹，这把剑虽好，但在场的修士没有一个能用的，容真挑走了它，让霞湾宗的弟子松了一口气。
“容道友，你确定？”莫蓝开口问道，“我觉得咱们霞湾宗给出去的绿藤也不错。”
“我无法沟通木属性的灵气，这藤蔓可能用不了。”容真不好意思地说道。
都是不能用的，倒不如选一件她看得顺眼的，到时候练习薛景岚教给她的剑招，她也不用另外制作木剑。
所以，当容真又抱着这把宝剑回去的时候，薛景岚忍不住捏了一下眉心：“你倒好，我拿出去什么，就拿了什么回来。”
容真把手里的小袋子抖了抖，让它发出灵石碰撞的“哗啦”响声：“还有钱呀师父。”
总的来说，她等于打了一天的架，赚了二十枚上品灵石，如此看来倒也不错？
容真回天岚门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了强大实力带来的好处。
她把赢回来的宝剑随便塞到了空间锦囊里，反正她也不会用。
在晚上修炼之前，容真想着要给自己使用的这个法术起个名字，毕竟薛景岚给她的功法中并没有提到这个法术。
那本功法里涉及最多的还是灵魂之力的吸收与运用，并没有记载具体的法术。
容真坐在书房里，把自己领悟法术的使用方法记下来，阿玄蹲在砚台旁看着她的手腕翻转，轻盈落笔。
“给这个法术起个名字。”容真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阿玄对容真的起名水平没有抱太大期待，毕竟“大黑”听起来就不像一个有文化的修士能想出来的名字。
结果，容真最终在纸上落笔，写下“魂牵”二字，阿玄被她突如其来的文化气息惊得差点一屁股坐到砚台里。
她是故意的，故意给他起那么难听的名字，阿玄想。
容真记录完之后，将记录功法的特殊纸张收好，便又开始修炼了。
每晚驭使着定波，去往那不知名的黑暗之处消融魂茧，这项行动已经成为她每日的必修课。
充足的灵魂能量入体，两年时间过去，容真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魂茧的变化——即便它每一天似乎只有极细微的改变。
魂茧变薄了一点儿，容真也能够看到被魂茧包裹住的深蓝色灵魂光团愈发明亮了。
这名沉睡的修士到底有多强，容真没有丝毫概念，她只能用薛景岚来做对比，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修士比薛景岚要强得多。
两年的时光很快过去，容真也稳稳踏入了炼气后期，这个修为在修真界并不罕见，但若是配上她的杂灵根就非常稀奇了。
毕竟很早以前，薛景岚对容真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阿容加油啊，修炼到金丹就是胜利！”
因为金丹修为，对于杂灵根的修士来说，是一道如奇迹般的天堑，容真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自己能够突破。
她现在已经炼气后期了，这么看来，似乎与金丹只有一步之遥了。
但只有容真自己知道，她离金丹还远得很，她现在就像大海中央一只迷航的帆船，距离海岸还有数千数万里的距离。
距离宗门大比已经越来越近了，各门派现在都在讨论此事，许多或真或假的消息传来，就连天岚门所在的穷乡僻壤也有所耳闻。
莲华派掌门素月心会出席宗门大比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而这届宗门大比的奖品更是为人所津津乐道，据说是素月心自己亲手准备的，素月心已是渡劫巅峰的大能，她出手必定不凡。
正因为如此，许多门派里正在闭关的各路天才修士也纷纷出动，可惜宗门大比只允许元婴以下的修士参加，不然许多门派长老也要撸起袖子上了。
月之域并不封闭，宗门大比往往也有域外的修士参加，也不知道在如此丰厚的奖品诱惑下，域外又会派出怎样的弟子过来。
当然，掀起此次宗门大比热潮的素月心还是一派淡然模样。
五行蕴诀功法破灭的那日深夜，她夜访帝玄殿，先是看了眼被诛杀恶鬼留下的黑石。
素月心苍白的指尖抚摸过黑石上的纹路，她的眼眸迷离如梦境：“是那名剑修杀的？”
“素掌门，是的。”就算是帝玄殿长老孟羽，在素月心面前，也恭恭敬敬。
“不是他……”素月心闭目，她在心中默念道。
她的手腕翻转，“啪”地一声把装着黑石的匣子盖上：“孟长老，我看完了，你且收好。”
回莲华派的时候，夙长老提灯在殿外守候，他苍老的腰背佝偻着，白胡子长得几乎要垂到地上。
素月心是他看着长大的，现在他的形容外貌已是耄耋之年，而她还清丽年轻。
“夙长老。”素月心看着夙长老在月下的剪影，她一直视他为最重要的长辈。
“掌门，何事？”夙长老的声音慈祥又沙哑，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温和老人。
“对不起。”素月心走上前去，拥抱了一下这老者，她垂眸望着他弯下的腰，轻声说道。
夙长老觉得出关之后的素月心很奇怪，今晚的她更是令人捉摸不出心思。
“我要去悬芳秘境，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素月心扶扶着夙长老走回大殿里，平静说道。
“您要为此次宗门大比的优胜者开启悬芳秘境？”夙长老眸中露出震惊之色。
“是。”素月心坚定说道。
“但悬芳秘境危险，内里机关阵法与幻境与进入者的修为息息相关，您已是渡劫期巅峰的修为了，进去的话遇到的危险可就大了。”夙长老提醒道。
“夙长老。”素月心的目光悠远，望向某一个远方，“九渊狱的恶鬼已然倾逃而出，你认为帝玄殿能抵挡多久？”
“恶鬼啃噬灵魂，把修士扯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中，我们面对它们，要战斗。”素月心吐字清晰，“这亦是我自己的历练，免得到时候恶鬼攻入月之域，无人可以抵挡。”
“我已经六百年，没有出手过了。”素月心的长睫轻颤，“夙长老，我要变得更强才是，这样才有能力守护月之域。”
“掌门，是我多虑了。”夙长老伏低了身子，恭敬答道。
他伸出的苍老双手的掌心里，躺着一枚弯月形状的钥匙，素月心抬手一触，人已消失在原地。
莲华派掌门一去未归，这个消息倒没有传出去。
同样在等待某个人回来的，还有容真与薛景岚。
“雪踪不会不回来了吧？”薛景岚一面练剑，一面说道。
容真坐在深潭边，轻轻摸着怀里阿玄的毛：“她应该会回来的。”
“但我们明日就要出发。”薛景岚收了剑，沉声说道，“楚池内洞府的奇遇可遇不可求，相比之下，这宗门大比也不那么重要了。”
“据说莲花派掌门亲自准备了奖品。”容真说道。
“那应当也不及楚池内洞府能够得到的奖励丰厚。”薛景岚摇摇头，“明日按时出发。”
“好。”容真倒是很自信乔雪踪会回来，于是她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她开始收拾路上要带的东西。
容真有一种莫名的囤积癖，她喜欢把许多食物与日常用品塞进空间锦囊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她才感觉安心。
阿玄看着她将大捆的新鲜蔬菜还有肉类塞进锦囊里，已经可以想象到他吃人类食物时不情不愿的模样了。
除了食物与生活必需品之外，容真还有几样重要的小东西。
一件便是薛景岚给她的绿色珠子，这珠子是野外露营的神器，把它随便往某个地方一挂，就能隐藏气息，遁入珠子的小空间里，就是一个各类设施皆有的房间，很方便。
另一件就是定波，容真用起这金索来得心应手——可惜阿玄并不喜欢它。
最后一件，是薛景岚的那把宝剑，容真本来想把这剑还给薛景岚，但薛景岚一脸苦笑地指了指他手里的束墨：“没办法，我不能用两把剑，因为宝剑之间会产生排斥。”
无奈，容真只能将这把宝剑留下，她自己也不会用，但这并不妨碍她带着它一起出行。
几乎把自己的房间搬空了，容真整理出好几个空间锦囊，把它们再塞进一个大的空间锦囊里，她这才算整理好东西。
阿玄怀疑现在就把容真丢到九渊狱的深处，她靠着手里囤的那些东西，都能活上一年半载。
“当然啦！”容真在整理完东西，拍拍手之后，忽然开口自言自语道，“还有最重要的——”
阿玄蹲在桌子上，左右看了看，他不知道容真指的是什么。
容真一把把他抱到了怀里：“还有我们最可爱的阿玄也要带上。”
阿玄：“……”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用“可爱”来形容我的？
他挣扎着，想要从容真的怀抱里跑出来，然而容真已经抱着他倒到了床上。
“睡觉。”容真一手拍灭了房间里的灯，对阿玄宣布道。
容真还没放弃她想要和猫猫同枕而眠的愿望，但阿玄还是毫不留情地跳了出去，软绵绵的爪子踩在她的肩膀上。
“晚安。”容真也没生气，只是对着黑暗中的阿玄轻声说道。
在夜色里，阿玄轻轻甩了一下尾巴，似乎在回应她的话。
容真这些日子以来，虽然已经进入了剧情，但很少忧虑自己在书里的命运。
除了乔雪踪刚出现那时候，她做了噩梦之外，她再没有过惊惧害怕的情绪。
陷入安稳睡眠的容真在床上翻了个身，阿玄此时也思考起了正事来。
他要在去帝玄殿之前，看看自己的力量恢复到何种程度了。
阿玄此时的修为顶多只有元婴中期，这与他之前毁天灭地的实力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这还是和容真在一起之后，得益于容真给她的恢复速度提升，他才能有现在的实力。
帝吾想必比他更惨些，阿玄暗自想道。
他金色的眼眸闭上，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如何进一步恢复实力，九渊狱里没有了他，那些恶鬼已经失控了。
帝玄殿的人都是蠢蛋！非要觉得他才是那些恶鬼的力量之源，以为没有了他，恶鬼就会消失。
真是笑话，恶鬼那般肮脏污秽又恶心的生物，又怎么可能与他扯上关系？阿玄焦躁地用爪子挠了一下房梁，他对于与帝吾一战中的战斗细节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与帝吾两败俱伤，某些记忆丢失，但随着今日实力的恢复，阿玄想起来了一些，自己的许多份力量散落在了修真界的各处，其中某一份就在月之域，但又不完全在月之域内。
具体在何处？阿玄金色的眼瞳再次眯起，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的记忆是纷杂混乱的，许多处细节都似乎随着被击散的力量而被揉碎，遗失在脑海深处。
现在，也只能先跟着容真隐藏他自己，再慢慢搜寻他遗失的能量了。
阿玄蹲在房梁上看着熟睡的容真，尾巴再次甩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认，容真对于他而已，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栖身之所……
当然，熟睡着的容真不知道她家的小猫咪又有了坏心思，她次日准时醒了过来，把收拾好的东西带上，叫上阿玄，来到天岚门的山门处。
交代了蛊雕几句之后，容真与薛景岚一道踏出了山门，此时，远处东、西两个方向的天际也隐隐出现了法术光芒，是霞湾宗与丹霞门的弟子。
由于另外两个门派的掌门不像薛景岚一样无牵无挂，他们还有门派事务需要处理，所以陪着容真一起去须弥城的薛景岚就充当了三个门派弟子的暂时监护人。
当然，别的门派也准备了可供多人居住的大型飞行法宝，派出驾驶法宝的修士，薛景岚就不用一个人驭使飞剑带着他们了，路上也能舒服许多。
薛景岚觉得这个买卖划算，于是接下了这个任务，他站在容真身边，朝远处的弟子们招了招手。

第40章 四十根猫毛  晕船(='_'=)
看到薛景岚招手，另外两个门派的弟子迎了上来。
飞在最前方的是久未见面的司翰，自从他闭关之后容真便再也没见过他，想必他近几日才刚出关。
莫蓝率领着霞湾宗的弟子，飞得稍稍远些。
司翰先对容真招了招手，而后才停下飞行法术，落在薛景岚面前，唤了一声：“薛真人。”
“你们师父没过来，这些天就我带着你们了。”薛景岚笑眯眯地对司翰说道，“已经是金丹巅峰的修为了，上品水灵根果然不同凡响。”
司翰不好意思地笑笑，他这个修为去有修为限制的宗门大比很有优势，若不出意外，基本上锁定了一个优胜者的位置。
他在自己的储物锦囊里摸了摸，手里红色光芒闪烁，瞬间，一艘由红云木雕琢的船出现在众人眼前，它悬于司翰的掌心。
“这艘船启动之后，有一百二十丈长、三十丈宽，足够我们住下了。”司翰解释道。
红云木生长在云崖之上，质量极轻，在每年春季会随着东风迁徙，飘向别处扎根，行踪飘忽不定。
能够寻找这么大一棵红云木制成交通工具，也不知道丹霞门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我们掌门的法宝，我借来用用了。”司翰对薛景岚说道，“可惜我不是木属性的灵根，无法驾驶这法宝。”
“霞湾宗的弟子们不是正擅长这个。”薛景岚指了指刚刚飞过来的莫蓝等人。
莫蓝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们三人分别驾驶便好。”
她从司翰手中接过红云木的船，转瞬间，这艘船被驱动，在天际变大，直到它变得像一座小房子。
“走吧。”莫蓝侧过身，让天岚门和丹霞门的人先上去。
容真有一种坐大巴出门旅游的感觉，她满怀期待地登上红云木舟，还不忘朝远方看了看。
“阿容，上船啊。”薛景岚唤了她一声。
“师妹还没有来。”容真轻声说道。
就连看过原书剧情的她也感到有些不安了，如果乔雪踪没有过来怎么办？
“她来或不来，我们去宗门大比都不能迟到。”薛景岚放目远眺，平静说道。
“师父，你说她能准时从楚池出来吗？”容真问道。
“她会。”薛景岚看着容真的眼睛说道。
容真正想问他为何突然如此笃定，薛景岚却又笑了起来：“安慰你一下，骗你早些上船，后面丹霞门的弟子要开口骂人了。”
听闻此语，容真连忙提起裙子跳上了红云木舟，后面的弟子陆续上来了，叽叽喳喳讨论着他们最近练习了什么功法。
就连司翰也凑到了容真身边，露出他藏在袖子里的一份书卷，小声说道：“容道友，我闭关的时候灵感爆发，又设计了一份图纸，待会儿可以给你看看。”
容真：“……”你家望徒成龙的师父知道你闭关的时候搞这些事吗？
薛景岚一连唤了好几声让他们不要说话，但这些弟子还是很兴奋，这让薛景岚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门派掌门都不使用驻颜法术让自己看起来年轻些。
长得年轻就等于没有威慑力，就算他是个元婴巅峰的凶残剑修，也拉不住这群熊孩子。
最终，薛景岚还是用了扩音法术，让他们赶紧找个房间住进去修炼，不要再呆在红云木舟的甲板上瞎嚷嚷了。
顿时，这些弟子一哄而散，各自去找房间住了，容真想着反正哪个房间都一样，她最后找个剩下来的就好了。
她看到身边的人离开之后，扭过头去看了一眼阿玄，自从等了船之后，阿玄就没有动过了，他平时不是一只这么安静的猫。
结果，容真一看阿玄，就知道他状态不对了，这只平时看起来冷静无比的猫此时趴在她的肩膀上，一动不动，长长的尾巴有气无力地甩了两下。
容真伸出手，打算给阿玄施展治疗术，但被他的爪子先把手拍了下来。
就在容真感到疑惑的时候，薛景岚走了过来，他观察了一下阿玄半掀的漂亮眼睫，点评道：“阿容，他这是晕船了。”
“灵兽也能晕船？”容真心想这真是离大谱了。
“是啊。”薛景岚唇角挑起，促狭地盯着阿玄，“阿容，你要好好照顾他才是。”
容真心疼地把阿玄从肩膀上摘下来，抱在怀里，点了点头。
她赶紧抱着阿玄随便找了间无人的房间住进去，在门口处布下简单的防护阵法之后，她把阿玄放在了床上。
此时的黑色大猫确实神态恹恹，容真趁他不能反抗，捏了捏他爪子上的肉垫，这猫猫看起来凶，肉垫却软得很。
和薛景岚说的一样，阿玄是晕船了，他讨厌和水有关的一切，连水上的红云木舟，他也受不了。
容真凉凉的手覆在他的脑袋上，似乎驱散了些许眩晕的感觉，阿玄下意识蹭了蹭。
直到蹭完之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什么，他刚刚居然蹭了一个人类的手？
阿玄的尾巴尖颤了颤，他认定这是可恶的人类趁着晕船趁虚而入。
容真此时转身倒水给他喝了，没发现阿玄的些许害羞。
她接了一碗清水过来，问阿玄道：“你要不要喝？”
阿玄的脑袋撇开去，表示他不喝，这个时候最后给他来十个百个新鲜魂魄，他才能好起来。
容真无奈，只能自己把水喝了，坐到床上，抱起了阿玄，尽量用自己的身体来延缓红云木舟行驶时带来的微微震动——就算这红云木舟上的防震法术做得再好，在船上的人还是能感觉到些许异样。
阿玄的爪子局促地缩了回去，他整个身子都贴在容真的大腿上，此时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他是雄性、公的、男的，他不能，他不可以！”
他想如同往常一般挣扎出去，但由于晕船的缘故，他浑身没有力气，只能有气无力地抬了下爪子，想要爬回容真的内府里休息。
就连这只爪子，都被容真无情地拍了回去。
他，贺玄灵，上古大妖，九渊狱之主，还没受过这等委屈，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这艘该死的船。
阿玄自暴自弃，最后干脆不挣扎了，脑袋一歪靠在了容真的手背上，确实很舒服。
当然，到了晚上，容真还是要修炼的。
红云木舟上有聚拢灵气的阵法，对容真没有什么作用，但容真每日都要去免费修炼源那里蹭灵魂能量，今天也不例外。
她的神识飘出身体，阿玄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可以离开红云木舟的机会，也跟着容真飞了出来。
容真的神识往下看去，看到了红云木舟上浮动着的大大小小的灵魂光团，仿佛聚集的星辰。
她不敢靠清醒的修士灵魂光团太近，很快飞远了，她准备继续去消融魂茧。
容真脚下出现定波的海浪，登上过红云木舟之后，阿玄看定波顺眼了许多，至少这破海浪不会让他晕船。
阿玄不情不愿地踩到了定波的海浪上，容真驭使着它往目的地飞去。
但由于红云木舟已经行驶了一段距离，所以容真的方向产生变化，一路上她也看到了许多新的风景。
在经过某一处的时候，容真脚下的定波鬼使神差般的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容真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似乎看到了熟悉的灵魂光团，月白色的，很耀眼……
容真神识往四周搜寻，而此时阿玄已经看到了现实世界。
这里是楚池，原本奔涌着的灵泉已经安静下来，在这楚池的底部，藏着一个仙人洞府的入口。
许多修真界的大能有能力开辟自己的小空间，至于小空间的豪华程度，就看这位修士的修为了。
就连薛景岚也有自己的小空间，容真上次看到的水墨山水就是他自己开辟的独立空间。
修士死去之后，他们的小空间并不会消失，成为后人探寻宝藏之处，乔雪踪在楚池遇到的正是这么一个小空间。
这个洞府曾属于一个出窍期的大修士，内里藏着的功法、灵脉、法宝很多，能拿到多少，就看修士自己的本事了。
当然，机遇与风险并存，小空间会排斥外来的修士，能否通过这些考验也是历练的一环。
由于看过原书，容真完全没有想过乔雪踪会在这洞府里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这一情况。
但是，当她神识往乔雪踪的灵魂光团方向靠的时候，她却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乔雪踪被困住了，她的灵魂光团没有移动，似乎被一种莫名的阵法拉扯住了身形。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容真仗着这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神识世界，赶紧靠了过去，仔细观察。
乔雪踪不愧是乔雪踪，把她困住的阵法是这个洞府的最后一关了，只要通过，就能够拿到镇压洞府的法宝。
但就是这个阵法，把她困在这里，一步也不能动。
这是什么阵法？容真眯起眼仔细观察。
而蹲在她身边的阿玄，已经看穿了这个阵法的布置方式。
这是一盘棋局，乔雪踪自己身为其中的一枚棋子，要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与实力，胜过这个阵法。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容真在阵法外看着棋局里闪烁着的黑白光点，能够清楚地看出解开这个棋局的办法，但在乔雪踪的视角里，她周遭的一切却是云山雾罩，模糊不清。
容真想也没有想，神识便连接成线，朝楚池洞府里的棋局探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不久之前才领悟的法术“魂牵”发动，牵引着乔雪踪的灵魂光团做出选择。

第41章 四十一根猫毛  梦境(='_'=)
到底要如何下完这局棋，容真没有很明确的想法，因为这局棋是动态的，她需要与当初布下这个阵法的修士对弈。
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局，容真见乔雪踪所代表的白子已经困守一方，即将被连结成片的黑子蚕食鲸吞。
而她的另一方“领地”在黑子的包围之外，位于棋盘的左侧角、边，若是要博得一线生机，必须要突破黑子气势汹汹的攻势。她一步也不能走错，如若被黑子看出破绽，将自己剩余的一隅领地包围，便是满盘皆输。
容真知道乔雪踪不会下棋，因为没人教过她，乔雪踪能下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这局棋，由她接管。
容真以魂牵引导着乔雪踪的灵魂光团，让她在左下星位下方三子处落下一个白子，让自己已有的阵型展开去，而黑子一方占领着中腹与右侧大部分领地，衔尾而上，穷追不舍。
白子在容真的帮助下不断下落，依边而上，用最少的棋子做活，不断延伸。
但还是晚了……这局棋一开始便是白子的劣势，不论白子一方如何左突右冲，尝试突围，黑子还是宛如深渊里探出的巨口一般，牢牢地追着。
如困兽般的白子……容真在这一瞬间，不知为何想到了在天岚门偏殿里关着的那只恶鬼，零陆贰叁，他被炼化阵法困在其中的时候，想必也是如此不断尝试着想要逃出生天吧？
棋局过半，容真牵引乔雪踪灵魂光团的神识顿住了，她感觉自己有些心绪不宁，因为她能够清楚地算到之后的走向，这白子的开局太差，即便她已经努力挽回了，但还是不行……
无法连接到一起的白子终究会被黑子分别包围，陷入困局，守着仅有的几个活棋，眼睁睁看着黑子开疆拓土。
但就在此时，乔雪踪自己所代表的那个白子忽然往前延伸半步，容真在神识世界里帮她下棋，她自己也在不断做出努力，她不会下棋，但她有着令人艳羡的天赋与实力。
“啪”的一声，一道暗色光芒崩散，乔雪踪站立于满是迷雾与黑暗的棋局中央，感应到了最近的一枚黑子，五行法术击出，直接把一枚巨大的黑子击碎。
在棋局阵法中，她仅仅是出手一次，就几乎要耗尽她全部的力量，她没办法再多改变一枚黑子了，这是她能做的最大努力。
但乔雪踪的努力并非没有效果，那枚崩散的暗色光芒又重新凝聚，变为白子，原本必输的棋局有了新的希望。
但是……还不够……容真有些绝望，黑子的优势太大了。
阿玄盯着这局棋，他感应到了容真的焦躁情绪，冷漠的金色眼眸看着这黑白方阵，阿玄轻巧地落到了棋局正中央。
看容真下棋如此辛苦，他还是勉强……帮她一个忙。
破坏这局棋对于阿玄来说并不算难，他对灵魂之力的驾驭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想要改变场上棋子，也不过在他的一念之间。
黑色的雾气缠绕着距离白子最近的一枚黑子，它即将与自己的伙伴做活成眼，彻底杀死白子往前延伸的希望，在阿玄的手下，那黑子翻覆为白，棋局又发生变化。
容真长舒一口气，她的目光望向左侧角位的一枚白子，这枚白子的位置不妙，影响了下方延伸上来的其他白子做成新的眼。从一开始，这棋局就不是一个公平的对局，留给乔雪踪的是一个完全劣势的残局，这洞府的镇压法宝并不是那么好拿到的，洞府原来的主人想必是个棋痴。
但下一瞬，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棋盘上的那枚白子自愿放弃领地，光芒崩散，空出了一个位置。
原本必输的局面瞬间扭转，容真又是一子接着一子下着。
但前期黑子的优势实在太大了，即便容真已经努力争夺地盘，但黑白双方在中腹附近不断缠斗，最终棋盘落满，在容真最后落子时形成了一个“劫”，纵观全局，一共有四个“劫”，若双方互不相让，互相提出劫材，这将会是一盘没有终点的和局。
从乔雪踪与容真的角度来看，如果是和局，乔雪踪拿不到法宝，被困在这里，那也还是输了。
阵法是没有感情的，它不会有妥协的可能，可人是会累的，似乎不管做了多少努力，这局棋还是要输。
阿玄正打算出手，再翻转一枚棋子，但容真想了想，神识飘下，拦住了阿玄的动作。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阿玄也没再坚持，只悠悠停在半空中，看着容真的神识落于棋盘之上。
容真的灵魂光团是纯白色的，比棋盘上任何一枚棋子都要耀眼，当她轻盈落在某一个“劫”上时候，整个棋盘开始震动，她充当了最后一枚白子，强行占领了一个位置，这局棋，白子以微弱优势赢了。
当容真落于棋盘上时候，她抬眸看着四周林立着的巨大黑子，越过这些影影幢幢的黑色影子，她似乎看到了在被困在迷雾中的乔雪踪，师姐妹遥遥相望，直至棋盘崩塌，阵法被破，烟尘淹没两人身形。
容真确认这个阵法解开之后，她手疾眼快抓住了从棋盘中散逸而出的灵魂能量，洞府曾经的主人在棋盘上附着了神念，现在棋局被解，棋盘不复存在，这抹神念也成了无主的灵魂能量，便宜了容真。
出窍期大能的灵魂能量极其庞大，容真在这一瞬间仿佛被雪球击中，这雪球直直冲入了她的内府之中，虽然一时半会儿不能炼化，但也会随着时间在她的内府里消融，而后慢慢被吸收。
容真突然吸收了巨大的灵魂能量，神识被击回躯体，看来今晚她是不能过去消融魂茧了，反正那个沉睡的灵魂也没啥知觉，她少去一天也不会被发现。
神识归位，她猛地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阿玄。
阿玄又回到了他讨厌的床上，因为晕船，他身体软软的，无法动弹。
容真见他状态很差，只能爱怜地把他抱了起来，并且小声说道：“阿玄，我看你这么虚弱，不如今晚和我睡觉吧？”
阿玄：“！！！”你根本不是心疼我，你就是想跟我睡觉，你馋我身子，人类好狡猾。
但他实在是晕船得厉害，只能任由容真把她抱了起来。
容真趁猫之危，终于达成她和猫猫睡觉的愿望，一晚上她蹭着阿玄身上柔软的猫毛，睡得格外香甜……才怪。
她又做梦了，梦里天岚门陷在一片迷雾中，周遭一片静悄悄，就连时常从深潭里跃起的蛊雕也不见踪影。
容真感到没由来的不安，她的脚步后移，想要离开这里，但身后却出现一个虚影，这虚影愈发清晰，最终变成那张俊美得举世无双却令她害怕万分的面庞。
贺玄灵，又是他，这个人老是阴魂不散跑到她的美梦中，容真咬牙切齿地想。
黑衣金瞳的少年墨色长发披散着，末端用金簪束好，他凝眸静静地望着容真，那充满凛然邪气的眼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容真被他吓得跌坐在地，却马上爬了起来，即便没有希望，她也还是要跑，跑得远远的。
逃跑着的她感觉到身后的贺玄灵一道法术击出，擦着她的身躯而过，她的腿软了下来，连逃跑的力气与勇气都没有了。
实际上，只是她怀里的阿玄终于积攒了力量，忍耐着晕船的不适，勉强抽出了一只爪子，拍在了容真的脸颊上。
容真梦里水深火热，不断逃跑，现实中的她也皱起了脸颊，如梦呓般的“不要杀我……”模模糊糊从她口中吐出。
阿玄不知道她又做什么梦，但他此时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这是一个接近容真神识，看看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的绝佳机会。
所以阿玄的爪子有一团黑色雾气闪过，他抓住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连接了容真的神识。
由于容真正在做梦，所以他也跌进了她的梦境之中，结果一进去，阿玄就看到容真在被一个男人追杀，容真跑在前方，脚步声与呼吸声愈发急促，仿佛夺命的鼓点。
阿玄的视线触及容真梦里的那个虚影，他忽然一惊，这男子的虚影，分明就是他自己。
虽然他从未有过人形，但阿玄在容真梦里看到这个虚影的这一瞬间，他就知道，如果他拥有人形，那么他就该是这样的。
容真的想象力很好，很丰富……阿玄想道，她居然能梦见他在追杀她，但他短时间内不会对她下手。
即便容真的灵魂很美味，但阿玄不是饥不择食的恶鬼，他没有任何要杀她的理由。
容真梦境上方潜伏着的那个黑色雾气看着容真满面惊恐，跌跌撞撞地跑着，小姑娘连裙角都被地上的泥水弄脏了，样子极为狼狈。
她这一天天，做的都是些什么梦？阿玄并不理解容真，但这不妨碍他做出行动，他做事一向雷厉风行。
此时，黑色雾气席卷而下，在旋转中凝聚成了一个新的人形，阿玄真的变为那黑衣金瞳的少年，气息更加凝实冰冷。
他落于容真身前，拦住那个虚影，两个一模一样的俊美男子相对而望，仿佛他们中央有一面无形的镜子。
梦里的容真彻底迷惑了，当然，她从来没想过其中一个贺玄灵还能救她这个可能。所以，她更加害怕了。
若是她现在能惊叫出声，她一定开口。
妈呀！贺玄灵分裂成两个一起来杀她了！容真如此想道。

第42章 四十二根猫毛  碰撞(='_'=)
容真在看到两个贺玄灵的时候，直接愣住了，她连跑都没力气跑了。
一个贺玄灵就算了，还来两个，这个梦境未免也太可怕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双手颤抖，脚有些软。
前方的两个贺玄灵还在对峙，后来出现的那个甚至手里缠绕着黑色的光芒，似乎准备出手！
一起出手，杀了她吗？容真暗自想道，她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脚如灌铅一般沉重无力，她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在惊惧之下，她的腿一软，身体失去支撑，一屁股坐到地上，如失重般的感觉传来，她从梦中惊醒。
当然，在惊醒之前，她没来得及看到后来的那个贺玄灵转身过来，还准备扶她一把……
容真回过神来之后，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充满迷雾的天岚门中，也没有两个贺玄灵在追她。
她现在睡着的被窝很温暖，睡在她旁边的还是阿玄，在黑暗中，他一双漂亮的金色眼眸盯着她瞧。
在容真醒来的一瞬间，他也被扯出了这个梦境，阿玄感到有些可惜，因为他还没还来得及对梦境里的那个虚影出手。
容真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把掌心弄得汗涔涔的，她从梦里醒来，惊魂未定，连忙把自己的脸颊埋进阿玄柔软的肚皮里蹭了蹭当做某种安慰。
“阿玄，我又做噩梦了。”容真小声说道。
阿玄：“……”你指的噩梦，是我变为人来杀你？
容真又趁机捏了两下阿玄的爪子，阿玄想要抽回爪子，但由于晕船，他还是没有力气。
阿玄被迫接受容真的搂搂抱抱，并且在心里觉得梦里的那个自己干得好。
容真把阿玄紧紧抱在怀里，又重新睡了过去，她没有再做噩梦，阿玄也没有兴趣再接近她的神识了。
次日，容真是被红云木舟的碰撞吵醒的，这艘巨大的船在云海里穿梭的时候，似乎撞上了什么，发出了巨大且沉闷的声响，船上的所有人不是因此撞到了桌子，就是撞到了床角。
容真也不例外，她的脑袋栽进阿玄的怀里，整个人在床上打了个滚。
“发生什么事了？”容真马上直起身子，长发披散在肩头，她把阿玄给抱了起来。
阿玄突然被她撞得有些懵，勉强抬起了脑袋，晕乎乎地靠在容真怀里。
容真担心发生什么意外，连忙披上外袍，把散乱的长发随意扎起，带上阿玄来到甲板处，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除了霞湾宗一名负责驾驶红云木舟的弟子没有出现之外，其他船上的修士也全都跑到了甲板上，薛景岚一人抱着剑站在人群中央，仰头望着在红云木舟上方的巨大黑影。
仿佛一座岛屿悬停在他们上方，如果说这艘贺萧提供的红云木舟是一座移动别墅，而他们上头那个巨大黑影，就相当于一座流动的城池。
看这气势，肯定也是要去参加宗门大比的门派了，只是不知道用得起如此气派的交通工具，是哪家势力。
莫蓝在与驾驶室的同门交流之后，皱着眉说道：“上方那艘巨船从我们头顶经过，他们船上有防风的阵法，是一层无形的屏障，这屏障范围很大，而且没有明显的标识提醒，我们不巧与这阵法相撞，现在红云木舟的左侧平衡设施受损，需要停下来检修。”
其实，红云木舟上也有类似的防护阵法，只是在设计之初，这层阵法就给染了颜色，远远望去，红云木舟仿佛被一团红色的光罩包围着，极为醒目。
薛景岚听完莫蓝的解释之后，眉头紧锁，一直挂着如春风般笑容的他此时面色并不好看。
头顶那巨船横行霸道，与其说是红云木舟一不小心撞上它，倒不如说是巨船无视前方障碍，直接从他们头顶越过，横冲直撞，根本不计后果。
要不是红云木舟材质特殊，又加了多重阵法保护，一般小宗门用得起的交通工具与之相撞，非要被头顶那巨船撞碎不可。
“薛真人，我们的红云木舟先停下来维修一下。”莫蓝试探性地提出建议道。
头顶上那巨船一看就属于有名的大门派，两者相撞，就算他们占理，他们也不敢去惹。
几位霞湾宗与丹霞门的弟子心知肚明，只能皱起眉头，敢怒不敢言。
“嗯。”薛景岚眼睫轻抬，应了一声。
一旁的司翰走过来安慰莫蓝：“没关系，红云木舟修好了还能用，我们掌门师父不会介意的，莫道友，到底哪里坏了你带我去看看。”
容真观察着薛景岚的神色，她看到他的手里有一道水墨光芒划过。
阿玄早已察觉到薛景岚的意图，他的长尾巴尖儿轻轻动了动，还是觉得头昏脑涨。
忽然，一道长剑破空之声响起，锐利的水墨光芒划破天际，直直劈到了头顶那巨船的前方。
一剑击出，剑气凝且不散，直接拦下头顶巨船的前路，苍青色的袖袍一甩，薛景岚飞身而上。
顿时，从头顶巨船上飞出几道身影，皆身着白袍，袍上绣淡紫色云纹，气质高贵出尘。
“哪里来的剑修，敢拦我水月阁去路？”为首的修士戴着紫晶发冠，看起来有元婴后期的修为，直接对薛景岚质问道。
“水月阁行事都是如此？”薛景岚掀唇一笑，“横行霸道，驾驶巨船横冲直撞，就算撞上了别人也不道歉赔偿？”
水月阁的岳遥眯起眼，仔细回忆，今晨他们水月阁的船好像撞上了下方的一艘红云木舟，但那又如何？红云木坚硬，那艘木舟一定没事，更何况，不是他们拦在水月阁去往须弥城的路线中央么！
“去须弥城就这一条路，你们拦在路线中央，碰撞无可避免。”岳遥根本没重视此事。
“旁余门派的飞行工具上防护阵法都有明显标识，难道就你们水月阁特殊，连给防护阵法染色的实力都没有？”薛景岚反唇相讥，“怎么，前些日子因‘某些事’被帝玄殿罚得还不够吗？”
“你——”岳遥眉头紧锁，因高价售卖转魂丹被帝玄殿派人查出并且责罚一事，是水月阁近日来最大的烦恼。
他身为水月阁的修士，一想起那档子事就气，不说他们没能从姓姚的那个臭姑娘那里得到线索，派人追踪还正巧撞上祝降鹤，祝降鹤也是个闲得没事干的，竟然因此派帝玄殿的人过来调查他们售卖转魂丹的事情。
本来帝玄殿不会管这些门派琐事，但这是祝降鹤亲自吩咐，他们不仅限量售卖还引导他人竞拍，哄抬转魂丹的价钱，做得太过火。最后他们售卖转魂丹的钱全部被帝玄殿收走，还给原来的门派，还另外被责罚了更多的灵石，最重要的是，水月阁在帝玄殿这边的好印象全部被打破。
这次宗门大比，帝玄殿与莲华派分给水月阁的名额达到有史以来的最低值，水月阁虽然来不了那么多弟子，也要打肿脸充胖子，驾驶门派里最大的巨船出发，更是寄予了门中弟子厚望，希望他们能在宗门大比里得到好成绩。
所以现下薛景岚提起“他们被帝玄殿责罚”一事，直接戳到了他们的痛脚，此事水月阁打碎牙往肚里咽，不会往外宣传，帝玄殿也不会大张旗鼓，知晓这件事的只有一小部分人，也不知道薛景岚是从何得知。
“你们撞上我们的巨船，驾驶红云木舟的弟子是否需要加强一下视力了？”岳遥反过来责怪红云木舟上的弟子不长眼。
“你说谁需要加强视力？”薛景岚指尖一弹，朝岳遥抛出一枚留影晶石，“看看。”
留影晶石被打开，从晶石的视角看去，霞湾宗的弟子认真使用木系法术驾驶着红云木舟，在驾驶室的透明晶石窗之外，是一望无边的天空，没有巨船的影子。
他们就这么稳稳地前行着，直至船舱开始剧烈摇晃，随之而来的还有阵法相撞的闷响，头顶的天空暗了下来，光线被遮挡，水月阁的巨船从他们上方悠悠飞过。
这留影晶石记录得清清楚楚，是水月阁先不看红云木舟附近防护阵法的颜色，直接撞了上去。
岳遥眉头一皱，手指一捻，正打算把这留影晶石碾碎，但薛景岚摊开了手掌，有更多的留影晶石躺在他掌心：“尽管毁了，我还有好多。”
他双脚轻盈点在束墨之上，宽大的苍青色袖袍微微卷起，额上碎发随风而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岳遥。
岳遥之所以会与他说这么久的话，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看出了薛景岚的修为，元婴巅峰的剑修，由于属性上的克制，几乎抵得上出窍期的月之域本土修士了。
他们水月阁出行，也只带上了三位元婴长老壮声势，真发生冲突，他们不一定能讨得了好。
“你们想如何？”岳遥死死盯着薛景岚，直接问道。
“赔偿啊，道歉啊。”薛景岚面上又出现了微笑，“怎么，你们难道只对帝玄殿道歉？”
“赔偿可以。”岳遥朝薛景岚抛出一个锦囊，里面装满了上品灵石，“道歉，恕不能从。”
看红云木舟上的年轻修士数量，他估计着这门派也不大，要水月阁向他们道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薛景岚没有伸手去接这袋灵石，这锦囊坠落在红云木舟上，发出清脆声响。
容真赶紧往旁边退了好几步，寻了个椅子坐下来，这钱谁爱拿谁拿，她还嫌晦气呢。
“那么在我们修好红云木舟之前，拦在你们面前的这道剑意就不会散。”薛景岚的语气平静。
岳遥何曾遇到过如此狂妄的人，居然敢阻止他们水月阁出行？
他飞身而上，不甘示弱，想要把薛景岚留下的剑意驱散。
薛景岚还很好心地侧开了身子，让他们前去查看。
“不过是乡下小门派……”几位水月阁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低头看着红云木舟里的修士，忍不住嘲讽道，“连金丹的弟子似乎都寥寥。”
此时，红云木舟上的弟子们已经开启了吃瓜模式，一堆人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
“我赌一块中品灵石，赌是我们先把红云木舟修好。”容真抱着阿玄，从锦囊里掏出一枚光芒闪烁的中品灵石来。
“容道友，你赌这么多！”莫蓝惊讶，“那我要叫我师弟修得慢一点了。”
“我也加两块。”司翰摸出两枚中品灵石来，“让你师弟修三天。”
“三天不行，再慢就要错过宗门大比了。”莫蓝想了想，“要不就两天半。”
那边薛景岚还是微笑地看着水月阁的长老在试图消除他留下的剑意，看烦了，还有气无力地打了个哈欠。
既然水月阁不道歉，那就让他们吃下这个闷亏好了。
他又驭使着束墨，回到了红云木舟上，朝围在这里的弟子挥挥手：“好了，快些回去休息，等船修好我们就出发。”
当然，没有一个弟子听他的的回去休息，他们都等着看水月阁的长老被剑意弹开呢，就连一向好脾气的容真屁股都仿佛粘到椅子上，一步也没有挪。
水月阁的长老研究了半天，红云木舟上的弟子也吃了半天的瓜，直到他们发现这剑意是真的驱散不了，这才感到了一丝挫败。
他们水月阁不像这些小门小派，他们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人数相对来说更多，所以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清点人员与验证玉牌真伪，一般来说水月阁都是提前两天到场，接受其他门派的仰视。
今年被薛景岚这么一拦，估计要被拖上一两天，相比之下，还是参加宗门大比更重要些。
无奈，岳遥只能与另外两位长老耳语一番，又想出了个办法。
过了片刻，岳遥飞到了红云木舟的甲板上方，瞥了一眼薛景岚道：“既然你与我们僵持不下，咱们双方都停滞在这里，不如我与你们打一个赌如何？”
“请说。”薛景岚朝他略一颔首，那双狡黠的桃花眼一转，已然知道了对方的目的。
“咱们的弟子闲着也是闲着，与其让他们坐在这里嚼舌根子——”岳遥此时的语气变得咬牙切齿，他的听力很好，容真他们说了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不如咱们各派五名弟子比试如何，按五局三胜，若是我们输了，我们水月阁不仅赔偿，还出人帮助你们修补好受损的红云木舟，当然，道歉也少不了你们的，我会在须弥城外当众道歉；当然，若是你们输了，你必须把这道剑意驱散。”
岳遥提出的条件很诱人，或许是他对门中弟子太过自信——当然，他也有自信的资本，参加宗门大比的水月阁弟子修为个个金丹，到了金丹巅峰的也有三位。
“哦？”薛景岚的束墨已经变成他手中的扇子，他扇了扇，竟然说道：“可以啊。”
岳遥提出这样的条件，实在是没有办法，他不可能真的向薛景岚道歉，只能拐弯抹角用这样的方式逼薛景岚把剑意驱散，不过他似乎从来没想过他们水月阁会输的可能性。
“那我来挑挑，谁要出战呢？”薛景岚的目光望向容真还有霞湾宗、丹霞门的弟子。
丹霞门包括司翰在内的三名金丹弟子自然要派出去，霞湾宗的莫蓝修为也不低，还有一位——
“阿容，就你了！”薛景岚拍了拍容真的肩膀，鼓励道。
一旁的岳遥忍不住笑了出来：“炼气后期的弟子，你们真的叫不出人了吗？”
“这是我徒弟，怎么了？”薛景岚笑眯眯地看着岳遥，“你自己没有徒弟吗？整天盯着别人的徒弟看。”
岳遥把水月阁里天赋最高、修为同样在顶尖的三名金丹巅峰弟子叫了出来，他不打算给薛景岚这边的人机会，于是又另外叫了两名金丹后期的弟子，大有要薛景岚这边直接认输的意思。
他早就看出来了，红云木舟上的那名姓莫的女修士，似乎法力消耗得差不多，几乎没有对战的余力了。
这是因为莫蓝昨晚驾驶了一晚上的红云木舟，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但现在要与水月阁比试，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容真坐在她身边，小声问道：“莫道友，你好点了吗？”
莫蓝轻轻地摇了摇头：“可能还需要调息一个时辰。”
她要调整到最佳状态才有一丝机会胜过水月阁的弟子。
“一个时辰，那可不行，给我一个时辰，我连这剑意都能解开了。”岳遥当然是在说大话，但薛景岚也没拆穿他。
“那就开始？”他眯起眼，望向某一处远方，沉静说道。
此时的容真有些急，她知道薛景岚有的是办法拖时间，如果莫蓝没恢复好，他们这边胜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薛景岚为什么不再争取一下时间呢？
就在容真疑惑的时候，天际一道光芒闪过，似乎有人携着威力巨大的法宝而来。
容真闭上眼，趴在她肩膀上的阿玄也警觉地把耳朵竖了起来，抖了抖。
此时的容真已经看出是谁回来了，她面上出现惊喜神色。
离开天岚门到楚池历练的乔雪踪，她在破解棋局迷阵之后，很快赶上了他们的步伐。
“是师妹！”容真抱着阿玄，往前走了两步，朝远方挥挥手。
乔雪踪也不知使用了什么法宝，周身五色光芒环绕，极为耀眼，她的修为也足以令许多人侧目——金丹巅峰。而她的年龄不过二十出头，修道的时间仅三年而已。
“五行蕴诀……”岳遥这回的声线带上了些许颤抖，“还有人能修行五行蕴诀？”
就在他愣神间，乔雪踪已经轻盈落在了红云木舟上，容真眼尖地发现她现在所使用的法宝是一把伞，宝光环绕，气势不俗，应当是从楚池里的洞府里带出。
“师父，师姐。”乔雪踪的表情依旧平静，她朝薛景岚与容真的方向盈盈一拜，吐字清晰，“我刚从楚池的洞府里出来。”
“雪踪，来得正好，”薛景岚对莫蓝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咱们这边换一位修士参加比试。”
原本水月阁有三位金丹巅峰的修士，他们那边只有司翰一位，水月阁的优势极大，现在多了一位乔雪踪，或许结局就不一定了……
受功法属性以及个人实力的偏差，在同一大阶段里，越过等级赢过对方也不是稀罕事。
岳遥这回开始感到有些心慌，他盯着乔雪踪，被她修行的五行蕴诀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第43章 四十三根猫毛  赌约(='_'=)
五行蕴诀虽说莲华派将之放在了书馆中，人人可以拿走，但这么多年来，除了莲华派掌门素月心之外，还没有第二人能修行这个功法。
修炼五行蕴诀的条件的极为苛刻，绝品天灵根，这几乎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赋了。
但乔雪踪飞来的时候，身上环绕着的五色光芒如此耀眼，不是五行蕴诀又是什么？
话已经放出去了，水月阁的岳遥也不好再食言，再说，红云木舟上除了这两位金丹巅峰的弟子之外，其他修士实力都不够看。
“开始吧。” 岳遥对薛景岚说道。
红云木舟正在维修，所以比试的场地移到头顶的巨船上。
容真在刚看到这巨船的时候，还对它十分好奇，发现它属于水月阁之后，也失去了探究的兴趣。
走到巨船上，比从外面看去要更加宽阔，在巨船的正中央，有一块方圆近百丈的活动空间。
看来，就算水月阁的弟子自己想比试练习，在这艘巨船上就可以做到了。
容真敏锐地注意到，当她登上水月阁的巨船上之后，原本神情恹恹的阿玄似乎好了一点。
他恢复了平时模样，端正地蹲在她的肩膀上，似乎已经不晕船了。
容真仔细感受脚下传来的震动，她发现水月阁巨船上的防震阵法设置得很好，再加上船体大，所以感受到的摇动幅度很小。
一时间，她竟然有些羡慕，她想着如果这个赌约能赢就好了，她可以让水月阁的修士过来帮忙维修红云木舟的时候，顺便给他们再加一个防震的法术，这样阿玄也不用整日晕船。
此时，站在一旁的乔雪踪凑了过来，她唤了一声：“师姐。”
“幸好你回来了。”容真对乔雪踪说道，“不然我们估计赢不了。”
也不知道薛景岚哪里来的自信，答应了这样的条件。
当然，就算是乔雪踪在场，容真对于此地比试能赢也没有抱很大希望。
只能寄望于丹霞门的另外两位弟子给力点了，容真心想。
这场临时决定的比试很快开始，水月阁那边先上了一位金丹巅峰的弟子，都决定通过比试决定胜负了，薛景岚也懒得搞田忌赛马这一套，一掌拍到了司翰的肩膀上：“小司，你可以上了。”
直到司翰与对方展开战斗之后，水月阁这边的人才发现自己轻敌了，上品水灵根绝对不是修真界里随处可见的灵根，即便司翰平时看起来沉迷于设计各种奇葩建筑，但正如他师父贺萧所言，他在战斗上的天赋要高得多。
即便司翰出手有所收敛，但当他施展出法术，凭空出现九道水龙卷朝对方飞去，这场比试的胜局已定，水月阁那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承让了。”司翰收了水龙卷，释放与收手都举重若轻，动作行云流水。
岳遥皱着眉，却无法抵赖，输了就是输了，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更别提那个狡猾的剑修可能会使用留影晶石。
他感到有些慌，下一名弟子准备派出另一位金丹后期的弟子，他企图用一名修为低的弟子来对上对面的乔雪踪，达成田忌赛马的效果。
但薛景岚预判了他的预判，直接派出丹霞门的另一位金丹初期的弟子，两人在巨船上打得有来有回，但最终，丹霞门的弟子还是败下阵来。
他下场的时候，神色有些挫败，薛景岚却抬手安慰了几句。
下一局，还是水月阁的金丹后期弟子对丹霞门的金丹初期弟子，薛景岚这边又落败了，此时胜利的天平向水月阁一方倾斜。
容真与乔雪踪只有接下来两场都赢了，他们才能够赢下这个赌约，看着容真不过炼气后期的修为，岳遥的脸上已经出现了笑容。
就算这名修行五行蕴诀的女修赢了又怎么样，这个炼气后期的弟子一看就是来凑数的，这个赌约，他完全可以提前宣告胜利了。
真不知道他方才的恐慌到底从何而来，岳遥心里想道。
他毫不犹豫地派上了己方这边金丹巅峰的弟子，乔雪踪从容上台，她手里攥着一把修长的白伞。
这场战斗结束得很快，水月阁以为他们同是金丹巅峰，就算再怎么样也能撑到一刻钟，但当乔雪踪手里那把白伞展开，五色光芒把整个比试台照亮，磅礴的法力直接把对手击飞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他们低估了五行蕴诀。
五行蕴诀因使用它的莲华派掌门素月心闻名于世，受素月心本人高贵宁静的气质影响，月之域的大部分人都以为它是一种绵长柔和、源源不断吸收天地灵气的功法，但月之域平静，素月心已有数百年没有出手，长年闭关，这些修士根本没有见识过五行蕴诀真正的力量。
五行之力相生相克，同处一人身上时，是互相排斥的，这要修行它的修士比这些暴烈的能量更加强硬坚决，才能把这些不断“打架”的灵气治得服服帖帖。
乔雪踪冷着一张脸，眼眸低垂着，收伞时，把漫天五色光芒收入伞下，被击飞的弟子倒飞到百丈外的船舷边，低下头，嘴角溢出鲜血来。
“你敢在比试时伤人？！”岳遥高声提醒道，比试时原则上是不允许闹出人命的，但出手招式无法控制，元婴之下的比试又不足以伤人性命，所以在一定范围内的受伤，按宗门大比的规则来说，是允许的。
更何况，乔雪踪从始至终只出了一招，看起来未尽全力，双方修为又在同一境界，这都接不住只能说是技不如人了。
乔雪踪听到岳遥的话，只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此时，她脚下尚未散尽的土系能量发出一声闷响，引起整座巨船的震颤，这一眼平静无波，却平白让岳遥心里产生了一种“她狠起来连长老都打”的错觉。
他没再说话，因为最后一场是那个炼气后期弟子对上他们这里的金丹中期弟子，这场稳赢，他没必要在这里多费口舌。
容真本来在下面看得正开心，但当她回过神来计算了一下胜场，她惊讶地发现了一个事实，她要把这场给赢了，才能让高高在上的水月阁道歉。
不是……怎么突然压力都来到了她的身上？
容真抱着怀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生龙活虎的阿玄，有些不知所措。
乔雪踪走到台下，认真对她说道：“师姐，你要加油。”
两位曾经跟她交过手丹霞门弟子也鼓励道：“容道友，就像你打我们那样打他们。”
“容道友，不要有压力。”司翰安慰她，“对面其实不太强。”
容真：“……”等等你在凡什么啊！为什么我也要赢，我不是凑数的吗？
“师父……”容真只能悠悠唤了一声薛景岚。
“嗯？”薛景岚开始装傻，“阿容你叫我做什么，快点上去啊！”
容真小心翼翼说道：“我可能赢不了。”
“赢不了就赢不了呗。”薛景岚根本没在意这次赌约的结果，在正式的宗门大比之前，能找到质量这么高的陪练很难得，“我们赚到水月阁的陪练就不亏了。”
师徒二人在这边大声密谋，把那边的岳遥气个半死，他这才发现他居然和几个乡下小门派置上气了，像他们这样的大门派，参加宗门大比时弟子修炼的功法与所使用的法术，都是战术的一环，需要尽量保密。
被薛景岚一说，容真几乎没有了即将遭遇强敌的紧张，她站到比试台的一侧，认真行了一个平辈礼。
水月阁的弟子就算再骄傲跋扈，让他们来打一个炼气后期的弟子，他们也觉得多少有些欺负人了，于是对方的态度好了一点，对容真平静说道：“那开始了。”
“嗯。”容真点了点头。
虽说她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但她还是慌得忘记做一件事了……
她忘记把一直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收进内府之中了。
容真开始使用她的“魂牵”，效果很好，对方的攻击陷入混乱之中，许多道攻击还击中了自己。
她诡异的法术引起了水月阁弟子的一致侧目。
“不在五行中。”岳遥感受着周围涌动着的能量，“也不是那可恶剑修擅长的剑意，她通过什么施法？”
“如此奇特的进攻方式……”另一名水月阁长老皱起了眉头。
当然，容真拖到后期之后，渐渐地开始觉得吃力，炼气后期与金丹中期的法力储备不是一个量级，即便她已经尽力消耗了，对方的许多道攻击也反弹到自己身上，但还是差一点。
虽然她对自己的能力没有太大信心，但她也不会轻易认输，就像在梦中她遇见贺玄灵，她还是要逃，面对刻入脑海里已知、既定的命运，她不会逃避，亦不会丧失认真活下去的勇气。
容真目光直视着对方有些迷茫的眼眸，内府里前一天接收的庞大灵魂能量开始慢慢瓦解，源源不断地为她继续提供法力。
她不想输，她想要自以为是的水月阁道歉，就在巍峨堂皇的须弥城外，她要他们脸上露出错愕、惊讶的表情来，更要水月阁的修士苦着一张脸来帮他们维修红云木舟，顺便给阿玄加上一个防震的阵法……
双方在台上的僵持越来越久，但炼气与金丹，中间还是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两个大境界带来的变化，是破茧般的质变，容真闪躲、控制对方行动的动作越来越凝滞晦涩，她即将力竭。
那边水月阁的弟子也并不好受，他的身体受了很多道自己亲手放出的攻击，他一直在尝试与容真的灵魂之力抗衡，却始终没有挣脱着温柔又细密的灵魂之网。
双方来到了最后的法力对拼，阿玄敏锐地注意到容真已经开始透支自己内府里的法力了，要不是她的神识坚韧，此时她应该已经晕过去了，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可能会对她的内府造成伤害。
分明薛景岚已经告诉她，不管是输是赢都没关系了，她为何还要如此？
阿玄觉得他无法理解容真，所以他脑袋一歪，靠在了容真的脖颈上，由于此时容真的灵魂之力向外释放，所以她神识里飘过的一丝想法也被他感知到。
他能够清楚地得知，容真想要赢的原因之一，是想要把巨船上的防震阵法复刻到红云木舟上，因为他一直晕船。
让自己不晕船的办法有很多，阿玄懒得花力气去弄而已，反正都是躺着。
他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这让因为力竭而陷入迷茫状态的容真回过神来，她耳边怎么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一只软绵绵、冷冰冰的猫爪贴在了容真脖颈的内府印记上，一丝法力涌入她的身体——法力的量控制得很精妙，正是一只契约灵兽所能给主人提供的极限。

第44章 四十四根猫毛  睡觉(='_'=)
容真在这一瞬间接收到了微弱的法力，但就是这一点也足够，她朝前走了一步，灵魂之力又加强了输出。
此时，一道击中她的法术光芒倒飞而去，直接击中了放出这道法术的水月阁弟子。
水月阁弟子力竭倒地，容真的身体亦摇摇欲坠，她正打算自己走下比试台，原本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跳了下来，变为一只近人高的黑色大猫，把她给带了下来。
容真契约灵兽的变化无疑告诉了在场所有人一个信息，那就是她的契约灵兽还没有参战，这场看似势均力敌而她略胜一筹的比试，她其实还留了一分力量。
“这——”岳遥的脸唰地白了下来，司翰是上品水灵根，胜了他们，他认下；乔雪踪更是修行了五行蕴诀，胜过他们理所应当，那么这么一个杂灵根的炼气后期弟子，究竟是如何赢的？
她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们水月阁的弟子放出的攻击全部偏离，甚至还有部分反弹到了自己身上？
太诡异了，修真界从未有过这样的功法，就像是站在戏台背后用丝牵着偶人行动的戏者，他也算见多识广，真的从未见过这样的攻击方式。
“你们门派弟子……”岳遥扭过头来，猛地望向薛景岚。
薛景岚则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漂亮的桃花眼朝他眨了眨，嗓音愉悦：“水月阁的人也这么没规矩，随便问他人门派功法的吗？”
他一句话堵死了岳遥的发言：“好了，我们赢了三局，你们可以准备派人过来维修了。”
水月阁的长老在这么多弟子面前，也不能食言，岳遥只好跟着薛景岚登上了红云木舟。
容真则趴在阿玄的背上，被他带回了红云木舟，她由于过度使用灵魂之力，感觉有些晕乎乎。
阿玄陡然变大的外形引起了一旁霞湾宗弟子与丹霞门弟子的围观，他们凑了过来，试图摸一下阿玄背上的毛。
被容真摸也就算了，阿玄当然不会再让人类碰他，轻灵的身形一躲，他把容真往一旁的椅子上一丢，已经变回小黑猫的模样，但由于形态的变化，晕船的感觉马上袭来，他只能跌跌撞撞倒回容真的怀里。
当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和容真一同战斗而力量耗尽，没人发现这只黑猫还生龙活虎得很。
乔雪踪的掌心出现一抹淡绿色的光芒，按在了容真的额头上，试图为她恢复力量，但容真根本不依靠五行之力修行，所以这点能量几乎没有用。
最终，她还是自己缓了过来，调息一会儿之后，直起身子来。
她刚一恢复清醒，旁边的弟子便围了上来。
“容道友，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赢，那个水月阁的长老脸都绿了！”司翰想起了岳遥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我也没想到……”容真接过乔雪踪递过来的水，轻声说道。
要不是阿玄最后借给她一点力量，她还真不一定能赢。
说到阿玄，容真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要去看看水月阁的人是怎么给我们修船的。”
她本意是想让岳遥顺便给他们加固一下防震阵法，反正他也不知道哪里坏了，就让他都修一遍就好了。
“容道友聪明呀。”莫蓝一拍掌心，“他们水月阁那么嚣张，我们就去盯着他们长老修船，气死他。”
容真：“……”我本意不是这样的！
但是，她的提议显然给了他们灵感，于是一行人挤到了红云木舟的左侧平衡翼上，岳遥正在施法维修被巨船撞坏的部分。
“咳咳——”容真抱着软在她怀里的阿玄，试探性地提出建议，“我发现咱们船上的防震阵法似乎有些松动了，好像是被巨船撞的。”
莫蓝亲自来检查过红云木舟的受损情况，这船上的防震阵法就是如此薄弱，但既然容真提了，那么她也想到了一些其他的。
“我觉得这船上的防风保暖阵法也有问题，早上我还是被冻醒过来的。”莫蓝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些交通工具在高空飞行，不仅风大而且温度低，所以需要阵法来保护，红云木舟用得有些年头了，这些阵法都有些不稳定。
“你们自己的船破，都叫我来修？”岳遥也不是傻子，他厉声说道。
“可是你们那巨船那么大，撞到哪里都有可能，你们水月阁怎么能抵赖？”容真开口，指出问题的关键，说得绘声绘色，“就‘砰’地撞上来，船上的阵法被撞散，不是很正常的吗？”
岳遥没办法和这么多位年轻修士斗嘴，若不是薛景岚远远地还在看着这里，他定要施法让这些小兔崽子吃些苦头。
他无奈，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东西修好，结束这场闹剧。
“岳长老慢走。”
“岳长老记得咱们在须弥城外还要再见面啊。”
“岳长老下次驾驶飞行法宝，可要小心些了。”
在红云木舟上一群人的欢送声下，岳遥灰溜溜地离开了，这一回因为他的鲁莽让水月阁出了这么大的丑，回到门派之后他估计还要受惩罚。
红云木舟悠悠启航，向着须弥城出发，他们头顶属于水月阁的巨船倒是飞得很快，根本没打算与他们并肩而行。
“舒服了吧，开心了吧……”薛景岚一手抱着剑，站在红云木舟的甲板上，催促这些弟子回去休息，“好了可以回去修炼了。”
甲板上的弟子们很快散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惟有乔雪踪还有抱着阿玄的容真站在原地。
红云木舟上的防震阵法经过岳遥的修复，防震效果大为提升，阿玄终于不再晕船了，现在他还有余力想要挣扎着从容真的怀里跳出来，这让容真有些后悔她让岳遥修好了防震阵法。
“不回去休息吗？”薛景岚笑眯眯地对两位徒弟说道。
“汇报一下情况。”乔雪踪站定在薛景岚面前，把自己手里的伞交了出去，“此伞名为落梅，是我在楚池洞府内所得，可攻可守，亦可带人飞行。”
“不错不错。”薛景岚评价道，他看了落梅一眼，便知道这法宝并非凡品。
“我在洞府里遇到了一个棋盘迷阵，我在那里被困了一年半。”乔雪踪轻声说道，“直到昨晚——”
“昨晚如何？”薛景岚饶有兴味地问道。
“我似乎感觉到一股力量在牵引、指导着我将那局棋下完，到最后……我好像见到了师姐？”乔雪踪看了一眼为了掩饰自己假装在玩猫爪的容真。
“你师姐在红云木舟上呢。”薛景岚说道，“或许你这是偶然福至心灵，领悟了而已。”
容真在一旁疯狂点头，她在帮助乔雪踪下完那局棋之后，她也连带着想起了原书的剧情，书里好像是说乔雪踪“被困一年半，终究在最后关头，通明道心，领悟棋盘真谛，一举破了棋盘迷阵。”
“不……”乔雪踪小声说道。
薛景岚笑着看着她，桃花眼里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光芒。
乔雪踪看着薛景岚，抬眸又一字一顿说道：“我觉得那局棋，很不妙。”
“若不是后来棋局发生变化，产生了违背这棋局规则本身的变化，我没办法赢。”乔雪踪说出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指的“违背棋局规则本身的变化”，指的自然是突然崩散的白子，还有叛变的黑子，她一人击碎黑子，棋盘上陡然多出的一枚白子，都是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不是真正的棋局，产生意料之外的情况不是很正常吗？”薛景岚对她温声说道，似乎在耐心解答无知小徒弟的疑问，“好啦，既然出来了便是好事，快去休息吧。”
此时已快到傍晚，天际涂满霞光，乔雪踪也乖乖转了身走进船舱。
容真怀里抱着阿玄，轻轻抚摸他脊背上的毛，薛景岚则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阿容，进去吧。”
“好，师父。”容真抱着阿玄站起来，她也没打算对薛景岚说是她帮乔雪踪下完那局棋的事。
因为她隐隐有一种预感，就算她说了，也会被薛景岚打断。
容真走进船舱里，却看到乔雪踪站在某一道门前犯了愁。
“师妹？”容真唤了她一声。
“师姐。”乔雪踪回过头来，定睛看着容真，“房间都住满了。”
“住满了？”发生这样的情况，是容真没有想到的。
“嗯，我再找找看。”乔雪踪低下头说道。
“和我住吧。”容真大方邀请她过来，“我房间比较大。”
站在她肩头的阿玄警觉地直起了身子，和她住，她是认真的吗？
事实证明，容真是认真的，她领着乔雪踪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还从空间锦囊里抱了一床新的被子出来。
容真给她铺好床，腾出一半的地方：“师妹，你可以睡这儿。”
阿玄：“？？？”这不是我昨晚躺着的地方吗？
乔雪踪此时的目光也落在了阿玄身上，这只黑猫眼眸里闪烁着的金色光芒很冰冷，让人感觉有些害怕。
“师姐，你的猫不要睡吗？”她小心翼翼问道。
“他不跟我一起睡的。”容真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阿玄立在她肩膀上的爪子僵住了，因为容真的这句话他无法反驳。
所以晚上的时候，容真与乔雪踪一道打坐修炼，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空间显得有些局促。
容真的神识飘向远方，她照例去寻找那个被魂茧包裹的灵魂光团修炼去了。
这一回，阿玄没有跟着她，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从容真的怀里跳出来，变为一只大猫，然后他垂下修长的脖颈，把容真衣服的一角给叼了起来。
这个师妹靠她太近了，连带着容真身上的气味都不一样了，他不喜欢。
而且这个师妹的实力太强，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应该也会影响她的修炼……阿玄这么说服自己。
所以，神识离体的容真被阿玄叼着衣角，往外拖啊拖。
当然，她自己神识离体，也没办法阻止阿玄的过分行为。
阿玄的力气很大，很快容真的身子便往外一栽，失去平衡，从床上跌落。
看到容真摔了下来，阿玄目的达到，他眼疾手快把容真给接住了。
此时的容真也正巧吸收完魂茧上溢出的灵魂能量，来自身体的危机感把她的神识直接给扯了回来。
所以当容真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就扑在了阿玄的身上，并且抱着他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当然，容真并没感觉到哪里疼了，因为阿玄的肚皮很软，毛也软乎乎，她恨不得就这么把脑袋埋进他的肚皮里。
可恶，猫猫就算变大了，也还是这么可爱，容真想道。
阿玄没想到她突然回过神来，所以只能把她护着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这个狡猾的人类还借机摸他的肚皮。
他的猫耳朵抖了抖，感觉肚子有些痒。
容真从猫猫肚皮里抬起头来，这才发现是阿玄把她从床上给拖了下来。
“你干嘛？”容真怕打扰乔雪踪修炼，只能低声警告阿玄，“我在修炼，你拖我做什么？”
阿玄当然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他巨大的身形很快产生变化，又变回一只小猫模样。
容真起身，准备重新爬回床上，但阿玄眼疾手快咬住了她的衣角。
这回就算容真再傻，也明白了这只黑猫的意图：“你居然不想让我跟师妹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你不陪我睡，还不让别人陪我睡？阿玄，你也太小气了吧？”容真嘟嘟囔囔说道。
她所谓的和乔雪踪一道睡觉，不过是乔雪踪继续修炼，而她躺平真的睡觉而已。
一般金丹修士都是不休息、整夜修炼的。
阿玄的尾巴卷着自己的身体，坐得端端正正，金色的眼眸盯着容真，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我要跟我师妹睡。”容真理直气壮宣布。
阿玄一爪子把容真的手背按住了，他爪子的肉垫柔软且冰冷，像某种冰糕。
“我就要跟别的东西一起睡。”容真趁此机会套路阿玄，“你不让我跟师妹一起睡，那你陪我睡也行。”
阿玄：“……”跟我睡你真的不会做噩梦吗？
他看了眼正在打坐修炼的乔雪踪，再看了眼叉着腰理直气壮的容真，猜出了容真的意图。
狡猾的人类，就是像欺骗无知的猫咪和她一起入眠。
算了，让她得逞一次好了。
阿玄一跃跳入了容真的怀里，表示他同意了容真的条件。
怎么样都好，就是不要让容真和她的师妹睡觉，阿玄在心里想道。

第45章 四十五根猫毛  送花(='_'=)
容真和乔雪踪交代一声之后，便取出了薛景岚给她的翠绿色小珠子，内里藏着一个小小的房间。
珠子里的小空间没有红云木舟上的房间舒服，如果不是真的没另一张床了，容真也不会用它。
但容真怀疑，如果她真的和乔雪踪一块睡了，半夜她也会被阿玄拖下来。
她抱着阿玄钻进翠绿珠子里的狭小空间，嘟嘟哝哝说道：“这样你舒服了吧？”
容真跳上房间里的窄床，朝阿玄挥了挥手：“过来。”
阿玄不情不愿地跳到她的枕头边，蜷缩着身子，把自己尽量挤到床铺的一个小角落里，似乎很不愿意靠近容真。
容真气鼓鼓地把他的身子拨过来一点，把猫咪富有弹性的耳朵捏了捏，在他耳边质问道：“你这是猫猫陪主人睡觉的态度吗？”
阿玄的尾巴无所谓地甩了甩，他又不是猫，容真的话根本不足以引起他的重视。
不过，能有一只猫能躺在身边已经很不错了，容真也不敢太挑剔，她把脑袋靠在阿玄身边，吹熄了灯，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晚，她又做梦了，不知为何，自修炼灵魂之力以来，她做梦的频率越来越高，可能是这个功法的特性吧，让她的神识更加活跃。
容真不排斥做梦，但老是梦到贺玄灵就不对劲了。
今晚，她照常在满是迷雾的天岚门里奔跑，在前方的路面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形修长的轮廓。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就是来杀她的贺玄灵。
然而，这个贺玄灵，并非她梦里的幻影。
阿玄在注意到容真做噩梦的时候，就敏锐地接近了她的神识，来到了她的梦境。
在容真梦里那个黑色的幻影还没出现在她视线的时候，阿玄已经提前一爪子拍飞了那个虚假的幻影。
转瞬间，黑色的大猫身形开始产生变化，变为容真梦里她所认为贺玄灵的模样，金眸黑衣，以金簪束发。
不得不说，容真脑补的能力很强，贺玄灵承认，这个形象很符合他自身的气质，若是他拥有人形，也该是这样的，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形象，并不排斥。
所以，容真在梦中迷雾尽头看到的这个贺玄灵，是货真价实的贺玄灵，而非她臆想出的幻影。
当然，梦里的容真当然不知道这背后发生的事，在看到贺玄灵身影的那一瞬间，她转身，马上就想要逃跑。
不知为何，在梦中他无法使用任何法术，只能用双腿没有止休地跑下去。
在回身逃跑的时候，容真不慎踩到身后的树根，惊慌之下，她又被自己的裙摆绊住，身形一歪，即将栽倒下去。
失重感传来，容真并未从梦中惊醒，她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宽厚如海，竟然还有些……舒服？
她抬眸，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眸，如妖如邪，冰冷漠然，却过分精致美丽。
容真瞳孔骤缩，她觉得自己仿佛落入了蜘蛛精心织就的巨网，无法挣脱。
她发现这是贺玄灵，连忙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退出去，却看到贺玄灵垂眸，安静地看着她，这眼神平和，并无杀意，只是他的手还紧紧箍着她的腰，不让她挣脱，可恶，贺玄灵果然还是坏。
真是离谱，离谱大发了，容真想不到她还能做这种梦。
倒不如让贺玄灵直接过来把她杀了呢！
贺玄灵也未曾想过他能做出这个动作来，就像他好几次都忍不住变大身形把容真接住一般，只是梦境而已，她又不会真的受伤。
他知道容真在梦里很惧怕这个名为“贺玄灵”的形象，这并不奇怪，他在人类中的形象就是如此，比九渊狱里的恶鬼还要冰冷无情上百倍，而他从未想过辩驳此事，因为他根本不在意人类对他的看法。
但这个时候，他却想要扭转他在容真心中的形象。
所以，陷入惊恐疑惑中的容真看到站在她面前的贺玄灵忽然抬手，指尖出现了一朵花的模样，花瓣纤细妖娆，是鲜妍的红，他就连赠人一朵花，凭空创造出的也是这么一朵凶险邪恶的彼岸花。
容真：“……”说老实话，他是不是想用这朵花毒死我。
她惊恐地摆了摆手，贺玄灵却不由分说地把这朵花塞进了她的手中，这是他示好的方式之一。
他有那么可怕吗？他没那么可怕，贺玄灵心里想道。
容真的手虚虚拢住这朵花的花瓣，不敢松手丢了，贺玄灵送给她一朵花，比贺玄灵直接把她杀了还要惊悚百倍。
她被吓醒过来，翻身坐了起来，唇瓣颤抖着，气喘吁吁。
容真借着微弱的光，看向自己的掌心，这里没有一朵花，当然她身边也没有贺玄灵（才怪）。
阿玄此时也从她的梦境里被弹出，他悠悠转醒，抬眸注视着容真，目光从她布满汗水的额上掠过。
至于……怕成这样吗？
就在阿玄感到疑惑的时候，容真不由分说地把他拽到了怀里，用力搓了两下他的猫耳朵。
阿玄：“……”在梦里躲我不是躲得很欢快吗？
仿佛是为了报复容真在梦里的抗拒与恐惧似的，阿玄伸舌，恶作剧一般轻轻舔了舔容真的掌心。
猫咪的舌头带着软软的倒刺，容真感到掌心传来又麻又痒的感觉，她不敢置信地抬手，仔细观察自己的掌心。
她家的猫终于愿意舔她了！容真欣喜若狂，这真是一件大喜事。
当然，阿玄舔完就后悔了，他把脑袋埋进自己蜷缩着的身子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发誓，这辈子也不要让容真知道他是谁，不然这件事传出去，他的形象一定会崩塌。
容真被猫猫舔了之后，梦里恐惧又疑惑的思绪被驱散不少，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梦越来越离奇了，贺玄灵不仅抱她，还给她送花，容真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是看霸道反派爱上我之类的话本子看多了。
以后这类东西要少看，容真告诫自己，她爬回床上，阿玄端正蹲在枕头旁的一角，长尾巴悠悠甩着。
“阿玄，你知道我做了个什么梦吗？”容真纷乱的思绪无从发泄，只能对自家小猫咪大倒苦水，“我居然梦见我和一个大坏人抱在一块了！”
阿玄：“……”我抱的，怎么了，你不也是经常抱我吗？
不过，容真话里的这句“大坏人”让他听了很不开心，容真可以说他坏，但不能说他是人，这对他来说是某种侮辱，他是比人类更加超脱的存在，只是因为名声可怕些，被误会是上古大妖穷奇，但实际上，他也并不是妖兽。
阿玄侧过头，轻轻咬了一下容真的手指，利齿的尖端轻轻磕到她的指腹上，力道并不重，反而很痒。
容真以前与猫玩耍的时候，猫咪也会偷偷咬上那么一两下，不过是玩闹而已，并不疼。
她没感觉到阿玄的抗议，反而觉得阿玄在撒娇，她把阿玄抱到怀里来，又轻轻抚摸了好几下。
平复完心情之后，她躺到被窝里重新入睡，当然，再之后她再没梦到什么，因为阿玄正忙着从她怀里钻出来。
往后几天都没什么大事发生，容真庆幸薛景岚还给了她这么一枚自带小空间的珠子，可以腾出位置给乔雪踪睡觉。
她每晚都照常去找那位被魂茧包裹的灵魂光团吸收灵魂之力，这么些日子过来，魂茧丝毫不见少，要不是灵魂光团还亮着，容真都以为这修士已经死了。
他们抵达须弥城的时候，远远的便看到了水月阁的巨船停在须弥城入口附近，比其余的飞行交通工具都更大，气势很足。
“我记得……他们好像还欠我们一个道歉吧。”薛景岚摸着下巴说道，“咱们先办理入城的手续，然后再去找他们。”
霞湾宗的弟子寻找了一处合适的地方把红云木舟停了下来，由于红云木舟上没有多余人员停留，所以当所有人都离开这艘船后，莫蓝施法把它收了起来。
红云木舟收缩成巴掌大小，莫蓝将它递还给司翰：“司道友，多亏你们门派提供这么好的交通工具了。”
不然他们一路餐风露宿过来，估计都没办法静下心来修炼，也无法用最好的状态去迎接宗门大比。
容真落地之后，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此时正值六月，须弥城外种了柳树，飞絮纷纷，朦胧似雾，把巍峨的须弥城装点得如仙境一般。
乔雪踪跟在她的身边，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看起来被柳絮搞得并不舒服。
“等进了须弥城就好啦。”容真安慰乔雪踪道，“我去过一次，里面灵气很充裕，你可以多修炼。”
“嗯。”乔雪踪低下头，对容真笑了笑。
他们排着队，在须弥城外等候检阅入城，容真把绿色的玉牌拿了出来，攥在手里。
前面正在接受检查的是别的门派弟子，他们叽叽喳喳地低声说着近日的传闻，容真好奇，也凑过去听了。
“你们知道今年宗门大比的奖品是什么吗？”有位弟子低声问身边人道。
“具体不知道，不是说由莲华派的月心仙子亲自准备吗？”另一位弟子回答道。
“我师兄跟我说，他参加上一届的时候，宗门大比的奖品可是早早就放出了消息，具体到给什么法宝、灵材、灵石都会罗列清楚，为的就是吸引月之域的门派前来参加，怎么这一次这么迟？”这弟子感到疑惑。
容真一时之间也记不起原书里说的宗门大比奖励是什么了，她只记得这奖励很丰厚也很珍贵，比之前任何一届的奖励都要好，怎么说呢，给女主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不过既然是月心仙子亲自准备，我相信这一定是惊喜。”其他门派的弟子纷纷说道。
容真听完之后，也怀了几分期待，她跟着人群来到须弥城外，身着蓝甲的帝玄殿修士朝她伸出手来。
“是这个。”容真把手里的玉牌放到帝玄殿修士的手心里，“麻烦你啦。”
帝玄殿修士仔细查看，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放容真进须弥城。
而此时，在须弥城正中街道的两侧大殿内，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当容真走进须弥城的时候，一道柔和的惊讶声在殿内响起。
“祝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吗？”一旁的帝玄殿修士低声问道。
祝降鹤摸了一下在袖中藏着的匣子，里面装着一枚金桂发簪，他摸着鼻子笑了笑说道：“无事，只是有人把东西落我这里了，我要找个机会还给她才是。”

第46章 四十六根猫毛  吃饭(='_'=)……
参加宗门大比的其他门派弟子统一安排在东侧帝玄殿准备出的场地里，这簇建筑群很宽阔，按照玉牌的编号修筑了不同的院子，每一位修士都能拥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这些建筑所处的空间是折叠的，所以需要通过证明身份的玉牌在入口处的大殿里通过传送阵法前往。
容真抱着阿玄，在人群里左突右冲，试图跟上薛景岚与乔雪踪，在这里聚集的修士很多，她因为在路上偷看别人家灵兽，步子慢了一点，便没能跟上大部队。
阿玄对于容真偷看别家灵兽还差点迷路这件事感到幸灾乐祸，他蹲在容真的头顶上，占领高处，远远地看着前方薛景岚与乔雪踪的背影。
最终，还是乔雪踪拽了一下薛景岚的袖子，低声提醒道：“师父，师姐还没过来。”
薛景岚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容真不见了，他赶紧回过头来接她，带着她在人群里穿梭。
看着薛景岚精准地在人群里寻找缝隙带着她钻过去，容真心里感慨她师父不亏是个剑修，连在人群里也能迅速找到关键薄弱点。
先送丹霞门与霞湾宗的弟子到院子里安置之后，薛景岚才把容真与乔雪踪的玉牌收了过来，带着他们一起传送，一般同一门派的修士都会被优先安排在一起。
乔雪踪就住在容真的隔壁，薛景岚住在对侧，容真对这样的分配很满意。
不过很可惜的是，丹霞门与霞湾宗的修士没住在附近，容真右手边的屋子还没有人入住。
她钻进院子里，把所需的东西放好之后，这才有空到附近走走看看。
容真估计着入口处还有许多人挤着，她这个时候出去不是明智之举。
她先去乔雪踪那里看了看，她师妹在歇下来之后马上开始修炼，没有空摸鱼。
这让容真感到有些心虚，她又去薛景岚那里串了个门，薛景岚笑眯眯地问她是不是过来学剑法的。
想到上次她在薛景岚那里学习剑招的凄惨模样，容真忍不住使劲摆了摆手表示拒绝：“师父，这就不了吧。”
薛景岚一剑斩断柳树上飘落的飞絮，轻笑一声。
容真怕薛景岚抓她练剑，连忙抱着阿玄离开了。
她注意到自己右边院子里还是没有人入住，索性也不关心这些了。
容真把阿玄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撸起了袖子，认真说道：“辟谷了这么多天，我终于可以做饭了。”
在红云木舟上做饭不方便，所以容真一连辟谷了好几天，她本人对此感到遗憾，但阿玄却喜闻乐见。
现在听到容真的发言，阿玄爪子一抬，想跑，但容真手疾眼快把他的身子拖住了：“帮我递菜。”
自从发现阿玄能够变成大猫猫之后，容真开始想办法让阿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比如帮正在做饭的主人拿食材之类的。
阿玄变大之后，他的脖子上被挂了一个菜篮，容真坐在椅子上，正好不用弯腰就可以洗菜。
她施展着蹩脚的水流法术，一边哼着歌，把洗好的青翠菜叶放在一边，阿玄金色的眼眸还是一片冰冷，他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准备好所有食材之后，容真在院子里支起一口锅，准备开始煮饭。
她点亮火焰，起锅烧油，把腊肉放入锅里煸香，再把切好的青椒投了进去，又香又呛的浓烟冒起，飘在她的院子上空。
阿玄卧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看着容真炒菜，他觉得容真不务正业，看看，她都在做些什么，别的修士都在抓紧时间修炼，她居然在做饭。
她不吃饭又不会死，她就是在想尽办法摸鱼，阿玄如此想道。
就在容真做饭做得正起劲的时候，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院子的另一侧响起，似乎是草叶被扒开的声音。
容真与阿玄一道警觉地扭过头去，在容真院子的右侧是茂密的灌木，把院墙遮挡得严严实实。
现在，一个人脑袋伸了过来，她长着一张娃娃脸，面容可爱，眼睛圆圆的，但气息却沉郁浓厚，隐隐带着一丝凛冽的气息，容真看不出她的修为，但至少在金丹往上。
“你这是……在做饭？”这姑娘眼眸里露出惊喜之色，“我已经十年没有吃过热饭了！”
“是……是啊。”容真这才发现这娃娃脸的姑娘就是隔壁迟迟未见身影的临时邻居。
她发现锅里的青椒炒腊肉快糊了，于是赶紧挥了两下铲子。
“我师父不让我吃普通的饭菜。”她只露出了一个脑袋，但还是对着容真滔滔不绝说道，“但是我很想吃啊，每次逃下山想要偷偷吃点食物，都会被我师父拎回来。”
容真很聪明地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她的意图，她把锅铲抬起了些许：“要不你过来，我多做点，咱们一起吃？”
其实，这姑娘就等容真这一句话，她轻盈从草丛里跳了出来，落在容真的小院里。
“我可以帮你洗碗。”她对容真说道。
“我师妹吃完饭也会帮我洗碗。”容真随口答道，“只是她现在应该是辟谷了。”
结果她话音刚落，一道敲门声便响了起来，容真连忙把青椒炒肉给盛了起来，跑过去开门。
乔雪踪一人盈盈立于门外，轻声道：“师姐，我来找你吃饭。”
容真怀疑是她炒菜的时候香味太大，飘到外面去了，这才把她们都吸引过来了。
“刚好隔壁有个修士也要吃——”容真扭过头去，准备对乔雪踪介绍她这个新邻居，话语却顿了下来，因为她不知道这娃娃脸姑娘叫什么名字。
在见到乔雪踪的那一瞬间，这娃娃脸姑娘眯起了眼，原本圆润柔和的眼眸骤然变得有些警觉，这是一个强大修士遇到另一位足以威胁自己的对手时本能的反应。
乔雪踪也察觉到这娃娃脸姑娘的修为并不在她之下，金丹巅峰并不是随处可见，所以她也戒备起来，只是她一贯面瘫习惯了，面上没有多少表情展露情绪。
阿玄则躺在桌上，悠悠地甩了甩尾巴，他内心疯狂重复“打起来”三个字，看热闹不嫌事大。
容真修为低，再加上她修炼的灵魂之力存在感不强，所以她能轻易与许多修士相处得很好而不受到排斥。
其实若是她有心观察，便会发现，在红云木舟上的时候，同是金丹巅峰修为的司翰与乔雪踪就很少处于同一空间内，如非必要，乔雪踪不会接近其他修士。
容真当然感觉不到两人之间暗涌着的诡异气息，她在这方面一向迟钝得很。
好在娃娃脸姑娘先开腔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说道：“我叫简思影，是渡明宗的弟子。”
容真觉得简思影这个名字很熟悉，应该在原书出现过，但渡明宗这三个字更让她惊讶，这宗门的名气不弱于水月阁，只是渡明宗弟子稀少，他们宗门似乎崇尚精英教育，只收有极高天赋的弟子入门，修真界流传着渡明宗弟子的传说，每一位都是名声响当当的强大修士。
只怕这位简思影，未来也是月之域内人尽皆知的高手了，容真如此想道。
但……说了这么多都没用！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她锅里炒着的青菜马上就要炒糊了！
容真马上翻炒起来，不多时便把清炒时蔬端上了桌。
“这是我师妹，乔雪踪。”容真对简思影介绍道，“我名叫容真，我们都是天岚门的弟子。”
“天岚门？”简思影瞪大了眼，“我有印象耶！”
容真感到疑惑，毕竟他们只是一个乡下小门派，现在应该没有人知道他们门派才是。
“我刚刚在进来的时候，在挤满人的入口大殿内，亲耳听到水月阁的岳遥长老在用扩音法术道歉，他的原话好像是——‘我们水月阁在前来须弥城时，不慎把天岚门、霞湾宗、丹霞门所乘的红云木舟撞坏，我们感到十分抱歉，特别在此公开道歉。’”简思影回忆当时的情况，“岳遥长老的脸色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死了。”
毕竟月之域的大多数修士都知道水月阁行事嚣张，能让他们亲口道歉的门派，想必也不简单。
容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乔雪踪则单手托着腮，眨了眨眼，她们二人之间流淌着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许。
由于有三个人要吃饭，容真便多做了两个菜，葱烧排骨和白灼菜心被端上了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吃吧。”容真摆好了碗筷，对她们说道。
然后，她拿出了一个小碟子，把蒸好的排骨给阿玄装了一大块：“阿玄，你也吃。”
阿玄：“……”救命啊为什么多了两张嘴你还是能记得我。
他扒拉过蒸排骨，认命地小口嚼了起来。
容真很开心她今天认识了一个新的朋友，并且用这个理由奖励自己多吃一碗饭。
简思影是个话痨，一直在夸容真炒的菜有多好吃，但容真知道这是因为她十年没吃过热菜了。
“我自从金丹之后，师父就不让吃东西了！”简思影一边往自己的碗里夹菜，一边含泪控诉道。
乔雪踪抬眸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让你吃呢？”容真好奇问道。
还没等简思影答话，乔雪踪便先开口了：“因为她是特殊的上品冰灵根，寻常食物的烟火气会影响她对极寒之气的吸收……所以这块葱烧排骨你不要再吃了，留给我吃好了。”
容真扒饭的手顿住了，她在听到“上品冰灵根”五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想起了简思影的身份，这不是在宗门大比里乔雪踪的最大对手么，乔雪踪在决战时遇到她，历经了一场极为艰难的战斗才胜过她，在宗门大比里成功拔得头筹。

第47章 四十七根猫毛  还钱(='_'=)
冰灵根是五行灵根中水灵根的变种，修炼条件更加苛刻，但拥有这样灵根的修士也更强。
当然，上品冰灵根还是不及乔雪踪的天灵根厉害，在宗门大比的最后一战中，简思影之所以能够一直压制乔雪踪，与乔雪踪曾经的经历有关，由于她的修仙天赋，幼时的乔雪踪被视为异端，被抛弃在雪中的大山里，后来薛景岚救下她也是在雪山中。
由于对于冰冷霜雪的恐惧与排斥，乔雪踪在与简思影的对战中才落了下风。
容真抬眸偷偷打量了一下简思影，她很难想象这么一位可爱的小姑娘出手便能召来风雪，把整个比试台冻结。
简思影不好意思地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葱烧排骨放下，小声地承认了：“是这样的，但偶尔吃一点点也不妨碍。”
乔雪踪从容把最后一块葱烧排骨给夹了起来，她低头慢悠悠吃着。
容真发现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其实冰灵根不冰灵根什么的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葱烧排骨对吗？
那边的阿玄刚把容真单独给他做的蒸排骨吃完，留下满盘子的骨头，一甩尾巴跳回了容真的肩膀上。
“你的灵根……”简思影定睛打量着乔雪踪，“我能看出你修行的是五行蕴诀。”
五行蕴诀实在是太出名了，莲华派的月心仙子因为修行这个功法的缘故，周身都笼罩着曼妙的五色光华，这也成了五行蕴诀的标志之一。
其实被人洞察出灵根的属性并不是好事，因为这样对方可以有针对性地展开对策，但五行蕴诀并不怕，五行之力皆为之所用，几乎没有弱点。
“是。”乔雪踪简短地应了一句。
简思影并没有对这特殊的功法展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她很冷静，更准确点来说，这是一种自信，即便明知有一位绝品天灵根的修士即将成为她的对手，但她也并不惧怕。
实际上，简思影更加好奇容真的功法。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简思影瞪大眼，凑近了容真，仔细打量着她，“你应该是……几乎无法与五行灵气沟通的杂灵根。”
容真并不避讳自己这个贫瘠的天赋，她点了点头。
“但是……杂灵根是怎么修行到炼气后期的呢？”简思影感到好奇，“如果能修炼到金丹，那就是奇迹了。”
“我也不知道。”容真不会对外人说起她所修炼的功法，所以她只能微笑地摇了摇头，“就这么修炼着修炼着，就到炼气后期了。”
“这可真是太厉害了。”简思影夸道，在她看来，拥有绝佳天赋而成为强大修士是理所应当，而在天赋条件不好的情况下，还能突破自己的修炼极限，这才是真正值得敬佩的。
“只是幸运得到了合适的功法。”容真敛眸，平静说道。
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甩了一下尾巴，他知道容真直到现在都以为她修炼的功法是薛景岚给的。
虽然他不想暴露自己，但自己的功劳平白被别人抢走，他还是感到有些不悦。
好在容真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她抬手抚摸了一下阿玄的脑袋，便准备收拾桌上的碗筷。
简思影与乔雪踪很自觉地帮她一起收拾，她终于可以歇一下，不用忙活洗碗这种事了。
容真坐在一旁，怀里抱着阿玄仔细观察，她敏锐地发现了乔雪踪和简思影在洗碗这件事上也要争出个高低来——她们在比谁洗干净的碗更多。
她自己则抱着一种老年人心态，低头喝了一口茶，感叹年轻真好。
就在她享受难得的悠闲下午时光的时候，一枚羽毛忽然从院外悠悠飘了进来，并且落在容真的面前。
容真认出了这是姚青露发来的信件，她的指尖一点，这羽毛化作光点消失，与此同时，姚青露的声音传来：“我在入口大殿那里等你。”
两年了，姚青露欠了她两年的灵石，她终于想起来还了。
容真赶紧收拾收拾准备跟姚青露接头去拿钱，那边乔雪踪唤了她一声：“师姐，你要到哪里去？”
“我去拿灵石。”容真对乔雪踪交代道，“你待会儿自己修炼就好。”
“好。”乔雪踪乖乖应了一声。
简思影也朝她挥挥手表示告别，容真带上证明身份的玉牌，抱上阿玄离开了。
虽然来参加宗门大比的修士中也有水月阁的人，但水月阁处理此事的人员与这些年轻修士并不重叠，在须弥城内他们也不敢胡来，所以容真敢大摇大摆地与姚青露见面。
更何况，她们两人认识并不奇怪，因为薛景岚与姚一柔是旧识，所以以前的“老朋友”趁着同在须弥城的机会见上一面，非常顺理成章。
容真在院子门口催动玉牌，很快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转瞬间已经来到入口大殿处。
原本挤在大殿里的修士们都被安排到属于自己的院子里去了，这大殿空了很多，姚青露坐在大殿一角屏风后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姚姑娘。”容真抱着阿玄，走上前去，唤了一声。
姚青露听到她的声音，扭过头来，先是打量了一下容真，然后再看了眼她怀里的阿玄。
“怎么都两年了，你还没换一只契约灵兽，还是这只黑猫？”姚青露挑了挑眉。
她一眼便看出了容真的修为提升了很多——当然，是以她原本的修炼速度为参考。
容真抱着阿玄的手紧了紧，她当然不嫌弃自己家的这只大黑猫，所以她瞥了一眼姚青露，没有答话。
姚青露自知与她谈论这些非常无趣，于是她将一个装满灵石的袋子递到容真的手上：“第二次售卖所得的中品灵石，都在这里了，后来帝玄殿的人来调查此事，也按你的定价作为售卖转魂丹的价格标准，他们发现水月阁高价售卖转魂丹的事情，把水月阁多赚的灵石都换回去了，还狠狠罚了水月阁一笔。”
“帝玄殿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容真感到有些疑惑。
“这我就不知道了。”姚青露摊手说道。
容真没想到事情到最后居然是这样发展的，不过水月阁也确实付出了代价、受到了惩罚，这个结局也算大快人心。
“好，我知道了。”容真从容说道，她将灵石收好，正准备回去，却被姚青露拉住了袖子，“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我回去休息啊。”容真老实回答。
“为了让我们看起来不像是来私下交易的，我们现在应该像许久没见的‘老朋友’一样，一起再出去逛个街。”姚青露对容真说道。
容真心想这就逛街？须弥城的东西能买得起吗？
“须弥城东西有点贵。”容真认真对姚青露说道，她还记得自己花了两千枚上品灵石购买的定波。
“我有钱。”姚青露掂量了一下自己口袋里的灵石，“我已经金丹后期了，我阿娘给了我灵石，让我在须弥城里买件趁手的法宝。”
“可是我还是想回去休息。”容真没有陪大小姐逛街的爱好。
“走吧走吧。”姚青露劝她，“须弥城有家酒楼，整个月之域都闻名，等买完法宝之后我带你去吃，就不用你花钱了。”
容真心想你要是唠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她一个人加上一只猫，白吃白喝姚青露的，这可赚大发了。
她同意了姚青露的邀请，跟着她一道走出殿外。
离开大殿的时候，还有帝玄殿的修士在入口处把守，他们检查了容真与姚青露的玉牌，确认是本人之后才放行。
进出临时宿舍区域的过程繁琐，再加上来参加宗门大比的修士都争分夺秒地在利用须弥城浓郁的灵气修炼，所以很少有人离开这里。
容真正好不需要须弥城的灵气，所以她摸鱼摸得非常理直气壮。
姚青露第一次来须弥城，还有些不认路：“去哪里买法宝呢？”
“去宝器阁。”容真对姚青露说道，“我的飞行法宝也是在那里买的。”
“你买飞行法宝了？”姚青露酸溜溜地问道，“还是在须弥城买的？”
“嗯，正好我师父捉拿恶鬼，得到了奖赏。”容真点点头。
“须弥城的法宝，可不便宜呢。”姚青露跟着容真往宝器阁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闲聊起了她最近听到的小道消息，“你知道这届宗门大比的奖品还没公布吧？”
“知道。”容真轻柔抚摸着怀里阿玄的皮毛，“不是月心仙子亲自准备吗？”
“到现在还没公布，这就反常了。”姚青露皱着眉头说道，“如果奖品是某个洞府的传承或者法宝，月心仙子可是要亲自去取的，若是在这路上出了些意外也说不定。”
“月心仙子那么厉害，应该不太可能吧？”容真觉得姚青露的推测有些不切实际。
“她都多少年没出手了，就仗着那个五行蕴诀有名，实际上她有多强，谁也不知道，万一她就是个花瓶呢？”姚青露评价他人的时候，向来口无遮拦。
“姚姑娘，慎言。”容真的眉头微皱，她不喜欢姚青露的评价，于是她打断了姚青露的话，她知道许多年轻修士都崇拜素月心，姚青露若说得再大声些，她们可能会被当街殴打。
“哼，走吧。”姚青露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还是她的新法宝重要一点。
两人随意聊着天，并肩往宝器阁的方向走去，当然，在同一座须弥城的另一边，莲华派内部许多位长老都守在掌门之位的下方，面色忧虑。

第48章 四十八根猫毛  躲避(='_'=)
“掌门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夙长老佝偻着腰，沉声说道，“若三日后，宗门大比开始的前四天她没有归来，我要去悬芳秘境亲自寻她。”
“悬芳秘境如此危险，夙竹，你为何同意掌门亲自进入？你要知道，掌门已经去过一次了！”一旁的莲华派长老忍不住质问道。
悬芳秘境是莲华派最神秘的传承，每一代的莲华派掌门都会完善悬芳秘境的奖惩机制与秘境内关卡设计，这是无数先人智慧的结晶。
第一次进入悬芳秘境的修士，秘境会根据此人的修为，动态地调整秘境难度，修士在里面遇到的危险，正好就是这位修士能够承受的极限，通过悬芳秘境的考验之后，便能得到莫大的机缘与强力的法宝。当然，每一位修士只能进去一次，从来没有进入悬芳秘境第二次的先例，为了防止修士反复进入悬芳秘境白嫖奖励，第二次进入此地的修士遇到的危机也是成倍增长。
素月心在当上掌门之前已经去过一次悬芳秘境，并且在那里得到了她相伴一生的法宝“悬云”，她之所以决定去第二次，是为了给即将赢得宗门大比的其他门派弟子获得进入悬芳秘境的“入场券”，这需要她再一次得到悬芳秘境的认可与臣服。
但素月心此时已是渡劫期巅峰的修为，只差一步化神，如此高的修为，在悬芳秘境里又会遇到怎样的危险，谁也不知道。
“我不明白，不就是宗门大比的优胜者，从我们莲华派的宝库里随便挑几件法宝给他们便是，掌门又为何愿意将悬芳秘境开放——这给外人的入场资格还要她亲自去争取。”莲花派的另一位长老荀怀忍不住开口说道。
“掌门说，这也是她想要锻炼自己的能力。”夙长老平静说道，“掌门这话确实没错，当世已经没有谁是她的对手了，若要在战斗中成长，她只能再去一次悬芳秘境。”
“可现在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了。”荀怀的眉头紧锁，“掌门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已经两年了——”
他话音刚落，这莲华派富丽堂皇的主殿中央的穹顶上，便凭空多了一片云。
这片云，是素月心的法宝“悬云”，看起来柔软轻盈，实际上展开时能有几千上万里的面积，悬云能够将所有对手都笼罩在这绵软的云端之下，在悬云之下，就是她自己的天地，召唤风雷雨电无所不能。
但见到悬云的莲华派长老并没有露出微笑，因为身着白衣的荀怀低头看着自己袖子上沾染着的血点，瞪大了眼，这悬云下起的雨，竟是血。
“掌门！”夙长老也注意到了悬云异常的变化，他直起了腰，往大殿中央突然出现的一个空间之门跑过去。
素月心的眼睫微垂，身形摇摇欲坠，她去悬芳秘境时是身着白裳，归来时却是一身浓烈的红，因为她身上伤口渗出的鲜血已经浸透白纱软绸。
悬云还在下着血雨，素月心抬眸看着自己门派里的几位长老，手一抬，从她掌心跌落五枚琉璃色的珠子——每届宗门大比会有五名优胜者，她带出了五枚悬芳秘境的钥匙。
“七日后宗门大比正常举办。”素月心说话时的声音依旧沉静矜持，“我要去休息一会儿。”
“掌门——”夙长老与荀怀一左一右搀扶着素月心，他们庆幸素月心只是受了皮外伤，修养几日便能完全好，但他们还是疑惑，悬芳秘境里究竟出现了什么，让素月心也如此狼狈，“您在悬芳秘境里，遇到了什么？”
素月心进入悬芳秘境，按道理是会遇到比她还要强上数倍的对手，比渡劫期巅峰的修士还要强大好几倍的存在……是什么？
难道是神吗？又或者是存在于传说中得证大道、破开虚空飞升的仙人？
素月心的长睫染着血，她闭眸，脑海里浮现她在悬芳秘境里看到的场景。
她长长地叹息：“夙长老，扶我去休息。”
素月心生硬地把这个问题避开了，她没有回答，或许是这个问题的答案触碰了某种禁忌。
这边莲华派给宗门大比优胜者的奖励这个消息还没传出去，那边宝器阁就迎来了两位客人。
卫俨正坐在殿内软绵绵的椅子上悠闲把玩手里的木简，听到了脚步声，他直起了身子。
哟，居然还是熟人，卫俨的目光落在容真身上，他没有想到，两年前从他这里买走定波的小修士，竟然还有如此奇遇。
他住在须弥城中，那一晚书馆里的五行蕴诀一夜之间全部消失的奇闻，他自然听说过。
五行蕴诀在修行时需要有人在一旁护法，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但卫俨知道薛景岚根本没有给修行五行蕴诀之人护法的能力，剑修是为了出剑杀敌而生，攻击性极强，在守护疏导这方面自然要逊色不少。
那么到底是谁给那位修行五行蕴诀的弟子护法，就成了不解之谜，当然，后来发生的另一件事传到须弥城之后，让卫俨心痛了很久。
楚池有异变，是先人洞府出世，而打开洞府的钥匙竟然就是他随手送给容真的一枚小玉佩！
卫俨恨自己慧眼不识珠，这玉佩明明只有收拢灵气的功效，送给容真之后怎么就成了打开洞府的关键钥匙？
不知为何，卫俨觉得他在容真这里做了一桩亏本买卖，这次，她又带着人过来了，不会是还想在他这里捡便宜吧？
思及至此，卫俨马上提起精神来，他决定这次坚决不要送给容真东西了。
“卫老板。”容真站在宝器阁里，唤了卫俨一声，“你在吗？”
“在。”卫俨把自己手里把玩的木简丢在桌上，迎了上来，面容有些严肃。
容真上一次见这位老板时，他还和蔼可亲，她忍不住抱着阿玄，深吸了一口气，感到有些紧张。
卫俨见他险些吓到容真，便微笑说道：“两位姑娘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觉得有些忧虑而已。”
——这些事主要与他白送给容真的那枚玉佩有关，楚池内洞府的传承啊……那可不一般了，他怎么就拱手送出去了。
“没事。”容真摇摇头，“我身边的这位姑娘要买法宝。”
卫俨打量了一下姚青露，马上确认了姚青露是上品木灵根，便唤她过来。
在走进内殿的时候，卫俨装作不经意，实际上有些酸溜溜地问道：“我赠给你的那枚玉佩，打开了楚池洞府，你在里面发现了什么法宝？”
“不是我，是我师妹。”容真听到卫俨这句话，猜测出他方才露出的郁结表情来自于什么，她忍不住微微翘起了嘴角，“我把玉佩送给她了，她在洞府里拿到了一把名为‘落梅’的伞。”
“落梅啊，在兵甲谱上有记载，我以为它遗失已久了，没想到藏在楚池洞府里。”卫俨越想越心痛。
“说起来，上一次你没能得到共鸣的法宝，正适合这位姚姑娘。”卫俨在存放法宝的柱子上，将一枚桃色的花瓣取了下来，“姚姑娘，春吻，木属性的法宝，很适合你。”
姚青露见这粉色花瓣可爱，便伸出手去轻轻触碰了一下，这春吻马上化为漫天的飞花，围绕着她旋转，若是有心观察，就会发现这些漂亮的花瓣并不柔软，反而每一片都能变为夺人性命的利刃，在加上春吻还有载人飞行的功能，这法宝确实不错。
容真看到姚青露被花瓣环绕，美得像林中仙子一般，忍不住低头看了眼缠在自己手腕上的金索。
这定波也太不好看了，若是可以选择，她也想要春吻。
阿玄似乎能感知到她的情绪，这只黑猫也使劲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定波就是又难看又没用，如果可以，他希望容真赶紧把定波给丢了。
容真一个人在旁边暗中对比谁家的法宝好看一点，那边姚青露已经开始向卫俨咨询春吻的攻击力与使用方法了。
当然，姚青露对这法宝很满意，她当大小姐习惯了，从来没有过问加钱的习惯，直到交易达成，她才问卫俨道：“这春吻，需要多少灵石？”
“姚姑娘，要五千枚上品灵石。”卫俨决心要把从容真那里亏了的钱在姚青露这里赚回来。
容真听到这数字直接愣住了，比她的定波要贵两倍多，算了，她还是用丑的吧。
姚青露听说容真用了薛景岚一部分灵石在宝器阁买了法宝，还以为这里的法宝也没想象中的贵，毕竟薛景岚看起来就是个贫穷的剑修，结果这个价格一出，就算是财大气粗如她，也要犹豫一下了。
“这么贵？”姚青露挑眉问道。
“上次卖给容姑娘的是积压在库房里的法宝，这春吻是店里许多修士都看上的法宝，价格自然不同。”卫俨微笑着对姚青露解释道。
“容真——想想办法……”姚青露凑过来，低声对容真说道，“我就带了五千枚上品灵石，在这里都花光了，我就没钱请你去酒楼吃饭了。”
容真立马认真起来，拿出自己上一次在卫俨这里讲价的架势：“卫老板，我也算是回头客了吧，这五千枚灵石……”
卫俨早就听到了姚青露对容真的碎碎念，在拿捏价钱上他可是熟练得很，去聚仙楼吃一顿的价格是三十枚上品灵石，那他就少要三十枚上品灵石。
“少三十枚上品灵石。”卫俨伸出三根手指头，“两位姑娘，这可不能再少了，莲华派里一位女修也想用这个价格买，我都没答应。”
姚青露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春吻，只能乖乖掏钱付账，当然，在离开宝器阁的时候，这位卫老板唇边意味不明的笑容让她觉得自己被宰了。
春吻确实值得这个价钱，有了这个法宝，姚青露在宗门大比里也能极大提升自己的实力，所以她拉着容真走进须弥城里最大酒楼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容。
容真也笑眯眯的，因为她马上就可以白吃白喝了，结果刚进聚仙楼，她就在某一处看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几乎是下意识的，容真把阿玄从自己的肩膀上抱下来，紧紧地环在了自己的怀里，似乎在保护他。
因为在两年多前，阿玄还挠了那个人的帅气面庞一下，也不知道这位当事人后来怎么样了。
容真很是心虚，她一面护着阿玄，几乎是贴在了姚青露的身侧，试图用这位姑娘高挑的身子遮挡住自己。
“你干嘛？”姚青露不喜欢别人跟她贴贴，往侧旁躲了一点，“你在躲什么？”

第49章 四十九根猫毛  归还(='_'=)
姚青露的嗓门很大，她这么一喊，让店里经过的修士纷纷扭过头来。住在须弥城的修士都注重涵养，做事时动作轻柔，说话也轻声细语，姚青露这嗓门一听就知道是外边的修士。
果不其然，坐在二楼茶厅正在喝茶的祝降鹤也看了过来，好在这时候容真已经眼疾手快躲到了姚青露身后。
但还是有某一样东西暴露了她，容真怀里抱着阿玄的尾巴太长了，从姚青露的身后露出一截黑色尾巴来。
祝降鹤不得不承认，他对这只黑猫的印象比对容真的印象要深刻得多，毕竟一见面就挠他一下的灵兽真是太少见了。
看到容真抱着阿玄，与姚青露一道走到某一处隔断屏风后，祝降鹤把杯中茶饮尽。
“祝道友，要去哪里？”坐在他对面的一位白衣修士问道，这位白衣修士正是昨晚在莲华派里等待素月心归来的莲华派长老荀怀。
“我去送还一件东西。”祝降鹤对荀怀微笑说道。
“好。”荀怀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应了一声。
这边容真刚坐下来没多久，一旁的侍从便将一份亮着法术光芒的菜单递给了她，就连这酒楼里的小二也是金丹期的修为，这让容真受宠若惊，接过菜单时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这聚仙楼里的食物，与容真自己煮的当然大有不同，它们由专门的食修制作，烹制时使用的材料都是上品，蕴满灵气，吃一口都能增进修为。不过，月之域内有条件制作这样菜肴的酒楼寥寥无几，其中以须弥城这家最有名。
容真的手指在菜单上点了点，顿时，光点晕开，形成各色食物的形状，极为逼真，容真感觉自己都能闻到食物的香气了，在每一道菜肴的旁边，都标注了这道菜能够给修士带来何种属性的灵气与灵气的多少。
她不需要五行灵气修行，所以她把菜单推给了姚青露：“姚姑娘，你点吧。”
“你用什么灵气修行？”姚青露的手指在菜单上轻点，很快选中了几道适合自己的菜，她抬眸问容真道。
“我没办法用五行灵气修行。”容真老实回答，毕竟她的杂灵根大家都知道。
“那我随便点了。”姚青露点点头。
聚仙楼是点菜之后，他们后厨的食修现场制作，姚青露第一次来这里吃，不知道规矩，只感觉自己等了很久，等得不耐烦了，她站起身来，对容真说道：“我去问问掌柜的，为何菜上得这么慢。”
“好。”容真低头摆弄怀里阿玄的爪子，应了一声。
她还在想着自己进来时在二楼茶厅看到的熟悉修士，在姚青露出声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躲得挺好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被发现。
阿玄被容真紧紧抱在怀里，他注意到容真此时的紧张情绪，当然，他本人并不在乎。
不就是挠了祝降鹤一下么……他连他师父都挠，也不差帝吾徒弟这一下。
就在容真紧张的时候，一道敲击屏风木质边框的声音传来，容真捏阿玄爪子的手抖了一下。
她抬眸，果然对上了一双如星般清澈的眼眸。
几乎是下意识的，容真把阿玄往自己身后一塞，不甘被她丢到身后的阿玄从容真的肩膀处探出头来。
祝降鹤见她躲闪的样子，猜出她还在因为两年前她家灵兽随手的那么一挠感到心虚，他连忙温声安慰道：“不过是小灵兽随手一抓，并无什么大事。”
“哦哦，那就好……”容真松了一口气。
被她塞到身后的阿玄听到“小灵兽”三个字，直接炸毛了，他才不是什么小灵兽。
这边容真开始感到疑惑，既然这个修士不想追究她家阿玄挠了他一下这种事，那他过来做什么呢？
“道友有一件东西遗失在我这儿了。”祝降鹤见容真疑惑模样，出言提醒道。
“东西……什么东西？”容真早就忘了她还买过一个桂花模样的发簪。
“是这个。”祝降鹤把一个木匣放到桌上，对容真说道。
随着他把木匣放下的动作，这盖子自动弹开，内里躺着一枚缀着金桂水晶的发簪，还散发着隐隐的芬芳。
这一回，容真算是想起来了，蜀桥镇的夜里，小巷里她惊慌失措时从怀里掉落的东西……
“是我的。”容真赶紧把木匣收了起来，真心实意地道了一声谢，“道友，谢谢你。”
“那一次水月阁的修士追你，是因为转魂丹，是吗？”祝降鹤忽然出声问道。
容真摆弄着金桂发簪上的流苏，呆呆应了一声：“是啊……”
她刚说完，才发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毕竟她修为低，被人发现她身怀转魂丹的配方，会引来很多麻烦。
但祝降鹤这个人问话，就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人忍不住信任他，并且告诉他真相。
“没事。”祝降鹤安慰她，“我也是后来调查水月阁高价售卖转魂丹一事，才通过推测得知的。”
语毕，他愣了一瞬，因为他也说漏嘴了，暴露了他是帝玄殿中人的身份，此时他的脑海里冒出了和容真几乎一样的念头，为何在她面前就忍不住会说出一些下意识想要掩藏的秘密？
“你……”容真回过神来，她抬头仔细打量着祝降鹤，猜测着他的身份，能说出这话来，一定是帝玄殿中人无疑了，莫非帝玄殿忽然调查水月阁一事与他有关。
祝降鹤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他注意到姚青露已经端着两杯茶回来了，便对容真告辞：“既然道友的失物归还，我便先离开了。”
容真看着他眨了眨眼，应了一声：“好。”
祝降鹤离开的时候，姚青露正巧回来，她将一杯茶递给容真，好奇问道：“刚刚怎么有个修士过来了？”
“他是……”容真正打算随便解释一下，姚青露的目光就落在了她放在桌上的那枚金桂发簪。
“这发簪真好看，我记得只有蜀桥镇才有卖。”姚青露羡慕说道，“上次我去的时候，光顾着休息了，都没空去逛街。”
“等离开须弥城之后，你可以去看看。”容真把木匣合上，对姚青露说道。
“哼，我可不会那么快离开。”姚青露自信说道。
“菜呢？”容真发现等到姚青露去催之后，这边还没上菜。
“他们说要等后厨的食修当场制作。”姚青露摇摇头，“为何不用法术，反而要完全按照凡人做菜的步骤？真是搞不懂他们。”
“只有这样才能好吃吧。”容真其实也能用法术制作食物，但她总觉得法术快速制作出的食物寡淡无味。
这个时候，她注意到了怀里的阿玄已经安静很久了，一般她如果抱他抱得太久，他一定会想办法挣脱出她的怀里。
阿玄现在如此安分，不对劲。
容真如此想道，便低头去看阿玄，正巧就看到阿玄伸出了爪子，正试图把桌上的木匣给推到地上去。
“坏猫猫，你在做什么！”容真赶紧把木匣收到自己的空间锦囊里，抱起阿玄质问道，“人家帮我保存了两年，还记得还回来，你居然想着把它给丢到地上去！”
阿玄被容真抱着，金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淡漠与无所谓，他甚至还悠闲地甩了一下尾巴，仿佛他什么都没做过一般。
“一般这个时候就该惩罚他一下，让他整天毛手毛脚。”姚青露看不惯容真宠爱自家灵兽的样子，出言嘲讽道。
“那倒也不用……惩罚吧？”容真赶紧把阿玄给放到自己的肩膀上，“你难道也惩罚你的青——”
她顺嘴差点提及姚青露的那只青鸾，却不愿提起这个敏感的话题，这句话戛然而止。
姚青露略仰着头，她盯着容真，一言不发。
此时，上菜的侍从打破此时的尴尬，一道道美味的菜肴上桌，容真与姚青露默契地低头吃了起来。
聚仙楼里，灵兽可以上桌进食，容真夹了一些菜放到小盘子里，放到阿玄面前。
阿玄：“……”为什么出来吃饭还要记得我？
由于方才容真的失言，此时桌上只传来了碗筷碰撞声与细细的咀嚼声。
最终，感到疑惑的容真还是夹了一块虾仁送入口中，顺带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所以，为什么要将它丢了。”
“想丢就丢了。”姚青露低着头，拿筷子拨弄着碗里的东西，“这是我的选择。”
“你应该很喜欢它。”容真轻声说道。
“喜欢有什么用呢？不——我根本不喜欢它。”姚青露的眼界微颤，“它就是个累赘，一点用也没有。”
“所以后来为何又要寻它回来？”容真又问了一个问题。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姚青露高傲地挑了挑眉。
“因你寻青鸾之事，我的内府险些因此而毁。”容真一字一顿地说出当年发生的事情。
“我担心它死了，又怕它活着。”姚青露抬起头来，直视着容真，她认真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道歉，对于当年之事，我感到很抱歉。”
容真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了颤，此时，蹲在她右手边慢悠悠进食的阿玄尾巴甩了一下。
这漂亮的黑猫抬起头来，他瞥了一眼姚青露。
“容真，你有没有，遇到过必须选择的时候，比如，你这个选择会影响此后发生的事情。”姚青露喝了口茶，润了润干涩的唇，她忽然问道。
“我们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做过的每一件事，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未来。”容真看着姚青露带着些许惊慌的眼眸，认真说道。
姚青露的眼睫微垂，她眼眸里的光黯了下来。
“当然，我也遇到过。”容真想到了在多年之前，薛景岚要出发捉拿恶鬼，在离开前，薛景岚问她的那个问题。

第50章 五十根猫毛  情爱(='_'=)
容真承认，在说出那个问题的答案之前，她内心经过了艰难的斗争。
薛景岚出发捉拿恶鬼，顺便救回乔雪踪，这意味着原书的剧情将会走上正轨，她将会面临被原书反派杀死的结局。
但那是很久之后的事了，如果薛景岚不去，那么就会有一个姑娘死在雪山荒原里，死在恶鬼的爪下。
容真还是对薛景岚点了头，她正视了自己未来的结局，畏惧死亡是人类的天性，但这并不应该建立在另一人牺牲的基础上，就算要抗争命运，她也要用自己的力量抗争。
她还是安安静静、温温柔柔地看着姚青露，没有再说话，知晓剧情一事并不能对外人明说，这太荒谬，滑稽不堪，没有人会相信他们所处的世界是一本书里的天地，而每一人的结局，在落笔之初，就已经被安排好。
“我知道了。”姚青露轻轻叹了口气，“此事就说到这里，因为答应了你提出的条件，我没有再将青鸾带回去，也是我将它赶出碧月宗的。”
“嗯。”容真低头，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她觉得姚青露今日所言有一种莫名的不和谐感。
就仿佛是……她不得不将青鸾丢弃一般……
但姚青露此人性格就是这般，做出什么也不奇怪，容真轻叹一口气，聪明地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聊下去。
这餐饭结束得很安静，容真完全是品尝了美味，姚青露则感觉自己吸收了很多灵气，抵得上她多日的修炼，总的来说，这三十枚上品灵石一顿的饭菜并不亏。
两人回到帝玄殿给修士们准备的宿舍处，由于住得并不在同一个空间，所以两人在入口处便分开了。
容真回到自己的小院，刚推开院门，就马上忍不住把门又给关上了。
她看到了什么！乔雪踪居然跟简思影在她家打起来了，那名为落梅的伞哗啦乱飞，五色光芒噼里啪啦，被纯净的冰凌折射出不同的光辉，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完了完了！容真心想她自己没有尽到一个师姐应该担负的安抚师妹的职责。
她赶紧跑向隔壁薛景岚的院子外，用力一推门，对薛景岚高声唤道：“师父！师妹和隔壁的那个简思影姑娘打起来了。”
“嗯——”薛景岚坐在青竹下的石桌边，手里拈着白子，抬起头来，慢悠悠地对容真应了一声。
束墨被他放在桌边，安静躺着，他看起来气定神闲。
此时，容真才发现坐在薛景岚对面的是一位年轻修士，他气息沉稳，比薛景岚要强上不少。
“他是顾松，是简思影的师父。”薛景岚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对容真介绍道。
容真：“……”他社交一直可以的。
“年轻人嘛，就是要多打打，这感觉就上来了。”顾松笑了笑说道。
容真光记得简思影的师父不给她饭吃了，她抱着阿玄，走进院里，寻了个地方坐下来。
顾松抬眸瞧了容真一眼，他的目光锐利，瞧得容真有些不舒服，好在她怀里的阿玄跳了出来，拦在了她的面前，又甩了一下尾巴，这只猫丝毫没有被顾松的气势吓退。
“薛道友还有一位弟子？”顾松惊讶。
容真的修为天赋与乔雪踪相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也不知薛景岚为何会收这么一位弟子。
“当然。”薛景岚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两位徒弟，很奇怪吗？”
“不奇怪，不奇怪——”顾松笑道，但他很快又将话题转到了乔雪踪身上，容真的天赋还不值得他再多给眼神，“看来薛真人这次带着乔姑娘来宗门大比，是锁定了优胜者的席位之一了。”
薛景岚看着容真，挑唇微笑道：“当然，或许不止一位……”
“薛道友在说什么笑话？”顾松轻咳一声，“这次宗门大比，应当是近千年来最激烈的一次了，若说往届可能会有弟子放松心态，并不重视，但这一回，宗门大比的奖励足以让他们拼了命的去争取。”
顾松刚从须弥城回来，他的消息比薛景岚灵通些，所以便随口提起了宗门大比的奖励。
薛景岚的眸光微闪，在一旁吃瓜的容真敏锐地注意到他落子的手忽然变得有些颤抖，谁都知道这次宗门大比的奖励是由莲华派的月心仙子亲自准备，只是迟迟没有公布奖励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呀？”容真见薛景岚没有说话，无比好奇的她便先开口问了。
“小姑娘还挺好奇。”顾松笑着答道，“这次宗门大比的奖励，莲华派已经放出消息来了，估计今晚所有修士都能知道了，这一回，莲华派给出的是他们门派独有的传承——悬芳秘境的进入资格。”
“什——”薛景岚的手指一用力，把手里那枚用坚硬白玉制作的棋子给碾碎了。
“薛道友，你不会不信吧？”顾松还以为薛景岚不相信这个消息，“月心仙子从悬芳秘境里取出的五枚金珠，便是进入悬芳秘境的‘钥匙’，此时已经转交到帝玄殿的孟羽长老手上了，在宗门大比的第一天便会展示给所有修士看，做不了假。”
薛景岚没有出声，从他鬓边垂下的发丝此时显得有些颓丧。
“好了好了。”顾松光顾着说话了，没注意他手下的棋局已经要输了，趁薛景岚愣神的时候，他低头把棋局拂散，站起身来，“咱们去看看两位徒弟打得如何了。”
顾松对于简思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容真看着她的师父坐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她的手指紧张地在阿玄的脊背上拂过。
“师父——”容真唤了薛景岚一声，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却有着沉静的力量，仿佛海上的船锚。
“嗯。”薛景岚回过神来，对容真露出一个愉快的微笑，“去看看。”
他站起身来，径直往外走，被他遗落在石桌上的束墨不断震颤，发出锋鸣声，仿佛在表达主人将它遗落的不满。
“师父，剑。”容真低头，指尖在束墨上轻轻划过，这把剑安静下来。
容真把束墨拿起，走上前去，将它递给了薛景岚。
顾松满脑子想的就是他徒弟和乔雪踪相比，谁更强一点，他走在前方，根本没有回头看。
阿玄跳到了容真的肩膀上，而容真则轻轻拽了一下她师父的衣角：“师父，我看出来了，你就承认吧，你是不是暗恋那个……那个月心仙子？”
薛景岚闻言，轻笑出声，他扭过头来，瞥了一眼容真：“小姑娘就该好好修炼，整日想些情情爱爱、有的没的可不好。”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而是容真被他这句话给噎住了，她抬手，手指非常不自然地摸了一下阿玄的长胡子。
不知为何，在薛景岚说出“情情爱爱”这四个字的时候，细碎的叠字让容真想到了某个画面，那个金眸黑衣的少年死活要把一朵长得很奇怪的花塞到她手里。
容真的手僵住，她的脸微微红了，果然前些日子看的霸道反派爱上我的话本子带来的后劲很大。
当然，此时她的脸颊微红，让阿玄会错了意。阿玄知晓人类感情究竟是什么，他反而是想到了今日容真在聚仙楼里遇到的祝降鹤，呵，归还遗失两年的发簪什么的，这一看就是话本里的浪漫桥段，容真这个小傻瓜很容易被这样的手段诓骗。
阿玄生气地轻轻咬了一下容真的手指，容真“嘶”了一声，把手飞快地收了回来。
她家猫猫咬了她一口，让她很快回过神来，容真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自己脑海里贺玄灵的脸给拂散。
坏反派，臭反派，就算长得帅——无比符合她本人的审美又有什么用，这只是她臆想的贺玄灵，没准那个九渊狱之主长得奇丑无比也说不定呢！
容真因为陷入自己的沉思，所以脚步落后了一点，薛景岚在前方扬了扬手里的束墨，唤她跟上：“阿容，过来了。”
此时，他们三人聚集在容真的院子门口——不知为何，乔雪踪和简思影是在她的住所打起来的，也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一站，谁输谁赢，也不是原书里的剧情，所以容真也不知道答案。
在推开院门的时候，容真隐隐有了一种开盲盒的感觉。
结果院门被推开，原本被风雪与五色光芒包围的院子已经恢复了原状，乔雪踪坐在一边，低头拨弄着手里的落梅，另一侧的简思影正抬手，指尖之上悬着一团旋转着的小小风雪。
“这——打完了？”顾松尴尬问道。
“师父，没有打呀。”简思影笑眯眯地对她家师父说道，顺带把手背到身后去，把自己受伤的右手腕藏起来。
“打了。”乔雪踪是个老实人，她们的战斗在容真方才第一次推开门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主要是这两个小姑娘在别人家院子打架有些心虚，他们之所以会打起来，是因为简思影非说她多洗了一个盘子。
“啊……”薛景岚微笑地应了声。
“我输了。”乔雪踪垂下眼睫，慢悠悠说道，语气没有丝毫气馁，甚至连情绪的起伏都没有。
“哎呀，哎呀……”顾松大喜过望，乔雪踪的天赋惊艳，能胜过她，岂不是说明简思影更厉害一些？
“但是在宗门大比上，不一定。”乔雪踪瞥了一眼简思影，后者背着手，吐了吐舌头。
顾松领着简思影离开了，并且他看起来很开心，薛景岚走上前去，拍了拍乔雪踪的肩膀：“可以吸取这次的经验。”
“嗯。”乔雪踪眨了眨眼，她想起了方才战斗的景象，简思影召唤出了一片冻结的冰湖，这冰湖的表面极为光滑，在阳光的映衬下光可鉴人，乔雪踪那时也在冰湖表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当然，除了她自己之外，她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乔雪踪的眼睫轻颤，她站起身来，朝容真伸出手来，轻声说道：“师姐，我有些饿。”
容真没看出乔雪踪的异常，她也在思考自己的事，比如贺玄灵本人长得帅不帅之类的……她听到乔雪踪的话之后，这才走过去，并且开始与他们讨论今晚吃什么。
薛景岚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他甚至还能鼓励完乔雪踪之后，还回过头来鼓励容真。
“阿容，虽然咱们只是来凑个数，但该努力的时候，也要全力以赴啊。”薛景岚双手拢着袖子，对正在煮粥的容真认真说道。
“好，好……知道了师父！”容真肩膀上蹲着阿玄，她无奈地答应道。

第51章 五十一根猫毛  池鱼(='_'=)
容真今晚在院子里烤了地瓜吃，在暖融融的篝火前，她捧着一个刚烤好的地瓜，呼哧呼哧吹了好几口。
“阿玄，吃吗？”容真掰了一小块下来，递到阿玄嘴边。
阿玄当然是扭头拒绝了，他不明白容真为什么会觉得一只猫会喜欢吃地瓜。
倒是坐在一边的薛景岚与乔雪踪吃了很开心，乔雪踪面无表情，一口一口啃着——这让容真想起了阿玄进食时候的样子，在高冷这块，她家师妹和她家小猫咪都拿捏得死死的。
薛景岚靠在椅子边，望着天际一轮弯月，很快便解决了一个地瓜，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家的两位徒弟，就像在看地里刚长好的庄稼。
“简姑娘不吃吗？”容真想到了简思影，她被她师父领走，也不知去了哪里。
容真正准备到隔壁院子去敲门，薛景岚却开口提醒道：“她现在应该不在这里。”
“顾松带她去看莲华派准备的宗门大比奖品了，想要让她燃起斗志。”薛景岚平静说道。
“师父我也要看。”容真表示她很想凑这个热闹。
“要去自己去啊。”薛景岚拒绝了。
被素月心带出的五枚金色珠子现在保存在帝玄殿那里，许多与帝玄殿关系好的门派弟子都提前过去看这有史以来最珍贵的宗门大比奖励了。
如果没有薛景岚领着，容真自然不愿意过去，当然，在此时的帝玄殿里，也有她的一位熟人。
“孟叔，这么多人啊。”祝降鹤从殿外走来，对坐在帝玄殿正中央的孟羽唤道。
“是啊。”孟羽擦了擦汗，他看着在殿外围着的一群修士，感到有些苦恼，“莲华派那边消息一放出去，这边就聚集起这么多人了，都想来看看通往悬芳秘境的‘钥匙’长什么样。”
“月心仙子确实是用心了。”祝降鹤自然也知道素月心已经进过一次悬芳秘境，二次进入遇到的危险大得多。
“唉，也不知月心仙子为何如此认真准备宗门大比的奖励。”孟羽把手里的五枚碧玉匣拿出来，“今日我就将它们封入阵法之中，等到宗门大比结束之后，才能开启。”
月之域的宗门大比设置了五名优胜者，也是有讲究的，五行之力相生相克，为了避免因为灵根属性克制而产生的遗憾落败者，帝玄殿与莲华派留出了五个名额。
“嗯，我倒有些期待这一次的宗门大比了。”祝降鹤笑了笑，温声说道。
他拢着袖子，对孟羽招呼了一声，便径直走入殿内。
须弥城的东面是帝玄殿，方圆数千里的城池，有一半都是帝玄殿的地盘，祝降鹤孤身一人走进了帝玄殿的内殿之中。
一路上，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华美非常，有清溪自上游蜿蜒而下，雪玉雕刻的桥梁连接其中，岸边杨柳低垂，飞絮纷纷，如云似雾，让人恍若置身仙境。
祝降鹤一路来到内殿中央的一处池塘边，池塘底部同样用雪玉铺就，池水清澈，是取无尘雪山上落雪融化而形成的雪水，池水表面飘着几扇青翠的荷叶，其间淡粉色的莲花微微展了花苞，正是六月时分，夏季初临。
此时，祝降鹤伸出手去，绣着蓝色云纹的宽大袖袍之下，一尾鱼顺着水流坠入池中，他通身如琉璃般清透，全身无鳞，身形修长，呈淡蓝色，如星空般梦幻，他的尾巴在池塘里甩了甩，荡出圈圈波纹。
祝降鹤低眸看着水里的那尾鱼，低声唤道：“师父，到月之域后，可感觉好了些？”
帝玄殿的主殿位于云上之域，那里灵气稀薄，对于恢复力量没有益处，所以祝降鹤才带着帝吾所化的这尾鱼来到了月之域。
被他称作“师父”的池中鱼并没有搭理祝降鹤，他抬头，朝水面的方向吐了一个泡泡，把水面的莲花惊动。
“师父与贺玄灵一战，两败俱伤，也不知贺玄灵藏到了何处。”祝降鹤轻叹一口气，“只希望师父早些恢复过来，阻止贺玄灵作恶。”
池中的鱼儿又咕噜咕噜吐了两下泡泡，身形隐藏在荷叶下，还是没有回答祝降鹤的话。
“师父且在此好好休息，我修炼去了。”祝降鹤知道帝吾元气大伤，或许神智还没有恢复，他交代了两句便离开了。
此时，幽幽月下，寂静的池塘表面仿佛洒了层落辉。
帝玄殿这儿安静，在修士宿舍这里可是热闹得很，许多弟子在得知宗门大比的奖励之后，纷纷摩拳擦掌，不是开始比试练习，便是忙着修炼。
天岚门三人饭饱喝足之后，分别回自己的地方修炼去了，容真因为周围气氛的感染，也有了些斗志，心想她也不能白来一趟，该努力的时候还是不能摸鱼。
她坐在榻上，闭上双眼，神识离体，在神识世界里，阿玄也跟了上来，这里修士极多，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到他人的神识。
容真小心翼翼地避开周围的灵魂光团，带着阿玄来到天空中，她祭出定波，海浪涌起，托着她悠悠往前飞着。
眼前掠过无数个如星子般的灵魂光团，容真注意到简思影的灵魂光团是冰蓝色的，而她师父的则是赤红色，修士们的灵魂光团，也是如此的斑斓多彩。
定波带着容真飞到了那雪山的冰湖上，勤劳的容师傅又开始了她消融魂茧的工作，数年来的努力，让这魂茧薄了不少，容真的修为也提升了一大截。
这边容真的神识在千万里外修炼，那边的乔雪踪却破天荒的没有修炼，她回到屋中之后，将手里落梅放到桌上，在修士的房间里备有水镜方便修士整理仪容，乔雪踪一人站在水镜前，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如冰雪般美丽清透的容颜出现在镜中，她没有任何表情，乔雪踪永远是冷静、理智的，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
乔雪踪轻叹了一口气，她感觉有些累，于是她决定今晚不修炼。
她爬上了床，陷入梦乡之中，沉睡着的她长睫轻颤，似乎梦见了什么。
深夜，几乎所有的修士都进入了入定状态，此时周遭的一切都静悄悄，乔雪踪从梦中被惊醒。
她披上外袍，下意识想要去找薛景岚或者是容真，但刚踏出院门，她便抬眸看了眼天际悬挂着的一轮弯月，仿佛有着某种命中注定的指引，乔雪踪撑开了落梅，走了出去，她的步履轻盈。
神奇的是，撑着落梅的她仿佛使用了隐藏身形的法术——还是非常高阶的那种，不需要玉牌验证，她直接撑着伞离开了修士的宿舍，朝着须弥城的东边而去。
乔雪踪走入帝玄殿里，她撑着落梅，画着血色梅花的伞轻轻旋转，行走在戒备森严的禁地之中，也如入无人之境。
就这么，她仿佛赏花漫步般穿过帝玄殿里的重重殿堂，越过雪玉廊桥，在柳树的飞絮之中，她推开殿门，来到了内殿正中央的池塘边。
乔雪踪放下落梅，弯下腰去，她掬起池塘里一捧清冽干净的水，藏在荷叶下的蓝色鱼儿游了过来，他啄了啄她的指尖。
深夜，依旧安谧无声，氤氲的雾气将乔雪踪的身形掩下。
容真在魂茧那里修炼完了，她吸收完灵魂能量之后，还不忘对这魂茧道了声谢。
“这些日子，多亏你给我供给灵魂能量了。”容真感慨道，“若道友有朝一日能脱困而出，我定要想办法找你道谢。”
一直不远不近跟着她的阿玄忍不住在原地跺了跺脚，他觉得容真简直是个傻子，分明是容真帮这个臭小子消融魂茧，结果容真居然还想反过来向他道谢。
等这人脱困而出，他定要教唆容真从他这里敲诈一大笔，阿玄自顾自想道。
容真结束今日的修炼，她把阿玄带了过来，一同站在定波上，准备回去。
“阿玄啊……”容真在这神识世界里，悠悠开口说道，只有在面对自家亲亲灵兽的时候，她才会吐露些许心声，“我也不想辜负师父的期待。”
“可是我不行呀，我的修为太低了。”容真低下头，看着脚下无数闪烁着的灵魂光团，轻轻叹了口气，“但我想，我之后遇到的每一场战斗，我都会全力以赴。”
阿玄所化的黑色雾气往容真的方向靠近了些许，他破天荒地，轻轻蹭了一下容真的灵魂光团。
他喜欢勇敢的、赤诚的灵魂与情绪，不论这个灵魂本身有多么弱小，但这种信念本身就足够迷人。
容真神识回到须弥城上方的时候，她注意到在帝玄殿的方向有一抹月白色的光芒闪过，她没太注意，只当是自己看花眼了。
神识回体，容真长舒了一口气，她起身，喝了口凉水润润喉。
阿玄从她身后的床榻上跳了下来，他跟着容真，修长的尾巴甩了甩。
容真如果想要变得更强，方法有很多，虽然她是五行不通的杂灵根，但她能够掌握灵魂之力，而灵魂之力能有千万种变化。
所以，晚上容真睡觉的时候，阿玄跳到了她的脑袋旁边，他的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由于神识的靠近，容真又梦见了贺玄灵。
这一次的梦境，由贺玄灵主导，他牵引着容真，落在了一片漆黑的虚空之中。
容真在梦中睁开双眼，惊诧于自己周遭的环境，这里是纯粹的黑，在远处，似乎隐隐有凄厉的哀嚎声响起，如果地狱有模样，应当就是这般浓郁的绝望之景。
但是，在眼前的一片漆黑中，容真与那双漠然妖异的漂亮金眸视线相触，他静静看着她。

第52章 五十二根猫毛  尾巴(='_'=)
容真在见到贺玄灵的时候，她下意识想跑。
但是，当她转过身去的时候，却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她能跑到哪里去呢，在这无尽的深渊之下，唯一带着些光亮的，只有贺玄灵。
梦里的容真还穿着她入睡时的寝衣，脚光着，就这么踩在虚空之中，就在她想要出手掐自己一下让自己从这梦境里醒来时，一条温暖的毛茸茸尾巴缠上了她的脚踝。
就像是猫咪贴着人脚边而过，从脊背到尾巴尖都要在主人的小腿肚上贴着经过，容真被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尾巴缠上，身子一软，又被拽了回去。
“你——”容真往前扑腾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她低头看去，在浓黑如墨的深渊里，似乎有一道如游蛇般的光芒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贺玄灵的长睫一掀，面上依旧是漠然表情，但掩藏在他黑色发丝之下的耳尖却微微的红了，他只是见容真要逃，下意识的就用尾巴把她拽了回来，没想到那毛茸茸的尾巴缠上少女的脚踝，触感却是如此的奇特。
容真不知道为何这段时间她频繁地梦见贺玄灵，而且梦中的贺玄灵似乎也没执着于杀她了，她小心翼翼地抬眸打量着他，内心祈祷这荒诞的梦境快些过去。
然而，此时的贺玄灵却盯着容真的眼眸，在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有潮水一般的窒息感从容真的脑海深处涌来。
果然，她还是把贺玄灵想得太简单了，他就是要来杀她的！
容真勉力挣扎着，却发现贺玄灵使用的力量竟然也是灵魂之力，不过他控制得比自己精妙百倍，那汹涌而来的灵魂之力似乎能撕扯着人的灵魂，迫使灵魂离体而出。
她被逼到了角落，贺玄灵看着她，一步步靠近，黑暗宛如大山一般压了下来，但就是在如此的绝境中，容真仿佛被弯折到极致的一根青竹，也不知何时会突破极限，应声而断。
贺玄灵没有开口说话，手中操控的灵魂之力也没有松懈下来，如果容真只是到这个程度就受不了的话，他就没有教她的必要了。
容真一步步往后退着，脚跟抵在地上，她眯起眼，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还有黑暗中那双看不清情绪的金色眼眸，在方才灵魂之力的压迫下，她已经学会了贺玄灵操控它的办法。
似乎贺玄灵并没有掩藏操纵灵魂之力的方法，容真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其中的关窍，她发现这样使用灵魂之力，能够让自己的神识与对方的神识形成共振，从而挑动对方灵魂里最脆弱的部分，连反抗的心思都很难生出。
容真尝试着用同样的办法反击，但她的灵魂之力牵动着贺玄灵的神识，却仿佛牵住了一片虚空，似乎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在容真的眼中，他确实不存在，因为她从始至终都以为贺玄灵只是她梦中的幻影。
她的反击弹了回去，贺玄灵却轻描淡写地一挥手把她的灵魂之力拂开，这种操控灵魂之力的方式 ，是他自己也使用过的法术一种，名为“劫缚”，这法术诞生之处是为了审判，审判罪孽的灵魂，让其在无尽的地狱里沉沦，贺玄灵教给容真的，只是最浅显简单的一种——太厉害的她估计不会用，因为出手便能夺人性命。
容真皱眉看着眼前的贺玄灵，她似乎有些悟了，这个贺玄灵的出现，似乎是为了让她在梦里练习、感悟灵魂之力的使用方法。她把这个梦的出现，归咎于她平日里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变强，所以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自己在练习灵魂之力。
至于眼前对手的形象为什么是贺玄灵，可能是因为是他未来要杀了自己，所以他充当了一个让自己攻击的人形沙袋角色，让自己更有干劲，容真如是想道。
如果她的所思所想被贺玄灵知晓，那么贺玄灵一定气得直接将她丢出梦境，因为是他把容真扯到这个梦境中，周遭的黑暗深渊也不是什么别的地方，而是他以前一直生活着的家。
容真就在这黑暗的梦境中，不断尝试着她新学会的“劫缚”，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操控贺玄灵的灵魂，而后马上失败，虽然在她醒来之前，她没能成功击中贺玄灵，但这劫缚掌握得是愈发纯熟了。
直至次日清晨，容真才醒了过来，上一刻她还在梦中试图战斗，下一刻，窗外洒进的阳光便照到了她的脸上，卧在她身边的阿玄亦是睁开了金色眼眸，盯着她一言不发。
阿玄感叹于容真的学习能力，虽然她的灵根确实差了点，但在灵魂之力的操控上，她却很有天赋，在容真之前，阿玄还没见过有人类能掌控这种虚无缥缈的力量。
或许，灵魂之力本不应该被人类所掌控，阿玄满不在乎地从容真的身边跳过，却被眼疾手快的容真抓住了尾巴。
容真的手从阿玄的脊背摸到了他的尾巴尖，指腹搓了搓他毛茸茸的长尾巴，这熟悉的手感，梦里把她脚缠住的不就是这根尾巴吗？
“你昨晚是不是在乖乖睡觉？”容真抱起阿玄，认真质问道。
阿玄的金色眼眸眯起，他从容真的怀里挣脱而出，假装没听到。
“你不回答问题的话，今天就不给你吃早饭了。”容真威胁他。
阿玄：“……”还有这等好事？
容真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抚摸着他，思考了半天也没能想明白为何梦里会多了一根猫尾巴。
但是，梦境都是光怪陆离的，出现什么也不明白。
容真从床上爬起来，随意披了件外袍，便来到书桌边，拿出自己上一次记录“魂牵”法术的小本子，她将梦中学会的法术“劫缚”的使用方法写在了纸上，不知为何，在给这个法术起名的时候，“劫缚”二字鬼使神差般地出现在她的笔尖。
劫缚比魂牵要更加强力，如果对方意志力不够坚定，那么对方的下场就是晕过去失去意识，因为容真从灵魂层面将对手给击溃了，但施法难度也比魂牵要更高，如果追求一击制敌，那么容真要输出大量的灵魂之力引导对方的灵魂与自己的神识共振——这在理论上很难实施，但容真可以试着将这两个法术结合起来使用。
“没想到，做梦也能学会新的法术。”容真把这本小册子合上，自言自语说道。
阿玄屈起尾巴，坐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容真的背影。
当然，容真的威胁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在做早饭的时候，她还是给阿玄准备了一份，阿玄低头盯着自己碗里的凉拌鸡丝，陷入了沉默。
他决定下次再闯一次祸，让容真真的惩罚他不许吃饭为止。
容真吃过早饭之后，准备到院外散步消消食，刚打开院门，她就看到了乔雪踪站在小路的尽头，低下头，将自己的落梅伞收起。
“师妹！”容真唤了她一声，她刚学会了新法术，急需与人共享，“你昨晚修炼得怎么样？”
乔雪踪安静看着她，许久，她点了点头：“嗯，还行。”
“和简姑娘的比试你不用太过挂怀。”容真见乔雪踪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还以为她还在纠结与简思影比试输了那件事，“她的法术特殊，又正巧让你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下次再遇到她，你就有应对的准备了。”
“嗯。”乔雪踪低下了头，将落梅紧攥在手中。
“师姐，你说我能在宗门大比上赢过所有人吗？”乔雪踪忽然开口，轻声问道，“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我一定可以。”
“你当然可以了。”容真伸出手去，牵了牵她的手，“你的天赋最好，修为也高，有什么理由不可以呢？”
“再说了，就算你输了那么一把两把，师父也不会责怪你，对吧。”容真安慰她，“所以呢，不用有太大的压力。”
“我要变得更强才是。”乔雪踪自言自语说道。
容真此时心想，乔雪踪不愧是女主，就连想要变得更厉害的信念都如此强，反观她自己就咸鱼多了，一时燃起的斗志在晚上梦见贺玄灵之后荡然无存，这个人的出现，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现在她的努力修炼与进步，做的都是无用功，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一定会出现，如约取走她的性命。
思及至此，容真赶紧摇了摇头，把这种丧气的念头从自己的脑海里赶出去，不能再想了，就算她要被贺玄灵给杀了又如何，此时此刻，她还是应该认真对待宗门大比。
就连她梦里的那个贺玄灵都在鼓励她好吧！容真对自己说道。
容真自顾自摇头的时候，脑袋碰到了阿玄的耳朵，阿玄的耳尖抖了抖，他觉得容真这个小姑娘又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了。
从梦里对他的恐惧来看，他的凶恶形象果然是深入人心，阿玄如此想道。
他低下头，趴在了容真的肩膀上，俨然是一只乖巧的小猫，就算是帝吾站在他面前，都不可能想象得到这只猫就是贺玄灵。
容真与乔雪踪随意说了些话儿，师姐妹便做自己的事情去了，须弥城的灵气浓郁，就算容真不依靠五行之力修炼，也觉得自己周遭的空气清新了许多，舒服极了。
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很快，七日之后便是宗门大比的第一日，第一日不展开比试，而是通过抽签分组，给每位修士挑选出他们未来的对手——或者是队友。

第53章 五十三根猫毛  抽签(='_'=)
“师父，为什么说是对手或者是队友？”容真抱着阿玄，跟上薛景岚的脚步，一边走一边问道。
“你不会以为宗门大比只是到比试台上过过招就好了吧？”薛景岚提着手中长剑束墨，走在前方，他笑着调侃道，“比试台上纯粹的对战，是最后一轮的内容，在此之前，你们要经过两轮考验，留下来的人才能上比试台。”
容真抱着阿玄的手一紧，所以她之前担心自己在比试台上出丑，她都白担心了？
以她的实力，估计在前两轮就被刷下来了，连上比试台的资格都没有了。
“师父，你怎么不早说我不一定要上比试台，我这些天不是白努力那么久了！”容真追上薛景岚的步伐，控诉他家师父套路自家弟子的过分行为。
“这怎么能叫白努力呢？”薛景岚笑呵呵地说道，“再说，你怎么就觉得自己进不了第三轮？”
容真想想也是，她这些天那么努力修炼，还学会了新的法术，如果没办法在比试台上就亏了，所以这前两轮，她还真的不能摸鱼。
不过，看薛景岚的意思，这前两轮莫非是有队友一起的？
这不就说明她可以抱大腿了？
容真顿时兴奋起来：“组队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跟师妹一起。”
“师姐，不行。”乔雪踪手里拿着一枚木简，平静地打破了容真的美好幻想，这枚木简上记录了宗门大比前两轮的规则，“理论上同一宗门的弟子不会被排在同一组。”
“那我们要分开了？”容真感到有些苦恼。
“嗯。”乔雪踪点了点头，“师姐，没关系，你自己一个人，还有猫，你能行的。”
现在乔雪踪也学会反过来安慰容真了，容真长舒一口气，只能跟着薛景岚往帝玄殿而去。
帝玄殿外的修士们有秩序地排着队，依次去往内殿抽签，此前见过一面的孟羽长老领着几位蓝衫弟子在雪玉堆砌而成的广场处维持秩序。
入了帝玄殿之后，就能看到在殿内正中央立着的防护阵法，阵法中央放着五枚玉匣，隐隐露着金色的光芒，勾勒出五枚金珠的轮廓，这是通往悬芳秘境的“钥匙”，月之域内宗门大比有史以来最令人期待的奖品。
容真跟乔雪踪并肩站在薛景岚的身后，等待着队伍轮到他们，趁这个机会，容真与乔雪踪开始讨论第一轮的内容。
“你说第一轮的内容是什么？”容真抱着阿玄，与乔雪踪低声说道。
“我看过介绍规则的木简，但没有明说第一轮考核的具体内容。”乔雪踪表情淡淡，她摇了摇头。
“往届有合作渡过无法使用法术的悬崖，或是共同努力从一只灵兽的爪下抢走它的幼崽之类的项目——当然这些都是幻象，是由莲华派的几位长老合力施展的‘玄虚阵’来实现的，莲华派的这些长老，在此类阵法上研究颇深。”薛景岚听到她们的对话，随口提醒道。
“这样！”容真恍然大悟，她希望抽到合作渡过悬崖之类的任务，这样她的定波或许就能派上用场了。
“会有法宝使用的限制。”薛景岚似乎看出了容真的小心思。
“唉——”容真又叹息一声。
她踮起脚来，越过前方的人群往里看：“怎么不见月心仙子，莲华派的修士来了那么多！”
薛景岚的身形一颤，没有回答容真的话。
容真说出这句话时嗓门有些大，引起了一旁修士的注意，他回过头来对容真解释道：“月心仙子为了给我们准备这样特殊的奖品，费了好大力气，现在应该还在休息，不便出席。”
素月心受伤的消息可以瞒下来，但她近日的状态确实不太好，所以她就借故没有出席，让许多视她为偶像的修士有些失望。
原本听到什么话题都会跑过来插一句的薛景岚此时罕见的沉默了，乔雪踪抬眸望着他的高大背影，没有说话。
等了很长时间，他们总算接近了帝玄殿的正门，此时，正在沉迷撸猫的容真注意到薛景岚手里的束墨发出了锋鸣声。
这柄似乎有灵气的长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的踪迹。
薛景岚略一挑眉，握紧了手中束墨，示意它安静下来。
容真与乔雪踪交换了一下目光，她们都觉得今天的薛景岚不对劲。
薛景岚此时顺着束墨指引的方向，看向了某一个地方，在他们所排队伍的前边，有一个身着白衣的挺拔背影。
容真抱着猫，特意凑近了些许，她惊讶地发现了这个背影的不同寻常之处。
因为这白衣男子，手里握着一把剑，这在月之域极为罕见，剑修一般都聚集在剑之域，他们轻易不外出，毕竟月之域可没有随处可见的剑意以供修炼。
“师父。”容真唤了薛景岚一声。
薛景岚手一收，把束墨藏在袖中，马上躲到了他两位徒弟的身后，他低声说道：“藏一下。”
容真：“？”剑修互斥定理吗？
阿玄：“？”容真奇怪的师父。
乔雪踪：“？”怪。
这是在做什么？
容真看到那白衣的执剑男子已经来到了主殿外，朝着孟羽点了点头，他们这距离，正好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
“是剑修啊。”孟羽笑呵呵地对他说道，“叫裴煊是么？”
“是。”他用词简短，嗓音低沉。
“剑之域过来的？”孟羽随口问道。
“嗯。”他又应了声，“来寻一把遗失的剑。”
容真马上警觉地回过头去，她看到薛景岚正试图把偷偷从他袖里探出头来的束墨塞回去。
不会吧……不会是这样吧……
薛景岚轻咳两声：“剑择主人，理所应当。”
“那祝你早日找到了。”孟羽侧过身，让裴煊进去。
再过几位弟子，便轮到了容真与乔雪踪这边，乔雪踪对容真点了点头道：“师姐先去。”
容真知道，虽然乔雪踪修为比她高，但她是师姐，理应自信从容上前，给她做一个表率，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先走了上去。
“小姑娘，我记得你。”孟羽看到容真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他记得上一次看到这位小弟子，她才炼气中期的修为，短短两年，她竟然以杂灵根的天赋，修炼到了炼气后期，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你修炼很快嘛。”
“嗯，孟长老。”容真抬手摸了一下阿玄的毛，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只猫是你的契约灵兽？”孟羽注意到了蹲在容真肩膀上的阿玄，他觉得有趣，因为很少有修士会和如此普通的灵兽缔结契约。
“是的。”容真也不嫌弃阿玄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她很喜欢这只小猫咪，于是她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快进去吧，一路走到内殿，会有人指引你的。”孟羽检查完容真带来的玉牌之后，让她进去了。
在帝玄殿之内，已经围坐了一圈的弟子，四方的大殿之中亮如白昼，乌泱泱的全是人，他们分坐在四周，就像现代的运动场，在中央区域，有淡金色的濛濛光芒晕开，隐隐有不同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出现，这应当就是莲华派长老合力展开的玄虚阵了，第一轮的试炼也在其中展开。
容真在殿内的看台附近看到了熟人，司翰与他的几位同门坐在一起，朝她招了招手。
“你是几号——”容真朝他唤了一声，希望她待会儿能抽到个好签，最好是和熟人在一块儿。
“三十七号。”司翰亮出手里的号牌，“容道友，希望我们能在一块儿。”
容真知道这几率很低，不过是朋友间的玩笑话罢了，她对司翰点了点头，抱着阿玄一路往帝玄殿的内殿里去。
此时，有着雪玉堆砌而成的内殿是抽签的地点之一，负责这块地方的竟然也是容真认识的人，正是祝降鹤。
“我不明白，怎么你们缺人缺到要让我出来帮忙发抽签的号牌。”祝降鹤苦笑着说道，“我不是过来月之域玩玩的吗？”
“祝师兄，反正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咱们一起做做事，也省得主殿那边老是将重大事情的决议文书交给您看，正好您也不喜欢看这些东西，对不对？”一旁的帝玄殿弟子劝说道，他指了指池塘里的蓝色小鱼，“在咱们这里，赏赏花，看看鱼，顺便在小弟子面前树立一下高大形象，岂不是很快活？”
“也是也是。”祝降鹤坐在桌后，托腮看了眼莲池，微笑着说道，“看看鱼，挺好。”
莲池里的蓝色小鱼拍了拍尾巴，游到了莲叶之下，他通身无鳞，但在阳光的映衬下，却有着流光溢彩的光辉。
“也不知道下一位弟子是谁呢。”祝降鹤自言自语说道，“上一位居然是剑修，还是外乡人。”
“咳咳——”站在他身后的帝玄殿弟子轻咳一声，提醒祝降鹤不要再自言自语了，因为内殿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来到哪座内殿抽签也是随机的，容真一路上在蓝衫弟子的指引下，穿过雪玉廊桥，一路来到了这里，殿门紧闭，她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那个，是在这里抽签吗？”容真探头进来，小心翼翼问道。
“是。”祝降鹤头也没抬，直接温声说道。
此时，低着头的他眉一挑，警觉抬起了头，这声音太耳熟了，莫非是……
好，果然是，他的身份瞒不住了，祝降鹤想。
阿玄比容真更早的注意到内殿里的人就是祝降鹤，他对此人没兴趣，只拿尾巴轻轻扫了扫容真的耳朵。
容真感觉耳朵很痒，抬手挠了挠，对祝降鹤不好意思地笑笑：“原来你真的是帝玄殿的人啊。”
“嗯，姑娘——容姑娘，过来抽签吧。”在容真走进内殿的一瞬间，殿内的阵法启动，玉牌上记录容真的信息已经传了过来，他已经知晓了容真的名字。
“好。”容真倒没有对祝降鹤的身份太过惊讶，她从容走了上去，但就在此时，一直黏在她肩膀上从不离身的阿玄从她身上跳了下来。
一只小灵兽而已，谁也不会注意他的动向，容真这边还在看着祝降鹤拿出签筒让她随便摸一根，那边阿玄已经跳到了雪玉堆砌而成的池塘边。
“祝师兄，这姑娘家的灵兽跳到池子边去了。”站在后方的帝玄殿弟子提醒道。
“无事，小灵兽爱玩爱闹是正常的，且让他去吧。”祝降鹤忙着做事，随口答道。
容真也感到很抱歉：“我我我现在就去把他抱回来。”
“啊不……师……”祝降鹤猛地回过神来，不对啊，这池子里还放着他师父呢，现在一只猫跑过去了？
此时，他与容真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了阿玄身上，而阿玄则气定神闲地在池塘边踱步，身后的尾巴慢悠悠甩着。
容真了解他，他此时已经进入了捕猎状态，他在寻找猎物，并且准备一击制敌。
阿玄在进入这个内殿之后，很快便感应到了一股别样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吸引着他去找这股气息的源头。
当然，在莲池里游着的帝吾也同样感应到了，他比阿玄更惨些，只能在池子里游来游去，寻找气息的来源。
于是，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阿玄已经接近了莲池，并且他的目光锁定了藏在莲叶下的蓝色鱼儿。
“阿玄——”容真连忙唤了他一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阿玄敏锐地伸出爪子，拍击水面，并且盯准了池子里的帝吾，飞扑上去。

第54章 五十四根猫毛  队友(='_'=)
在黑猫落水的声响过后，内殿里陷入了混乱，莲池里，鱼跳猫飞，祝降鹤看到自己家师父被容真的那只小小灵兽扑击，一时间忘了自己还是个修士，愣在原地，连法术都没来得及用。
忘了自己是修士的还有容真，她跑了过去，也跳到了莲池里，眼疾手快，一把将阿玄给捞了回来。
阿玄的爪子本来都要挠到帝吾了，但被容真给拖了回来，帝吾的尾巴机智地一甩，藏到了莲叶之下。
“坏猫猫，你在做什么？”容真拍了两下阿玄的脑袋，惊慌失措地从莲池里跳了出来。
那边的祝降鹤见场面平息下来，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想果然是一见面就挠了他一下的猫，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了。
不过，既然莲池里的小蓝鱼没有受伤，他们也不好对容真说什么，毕竟猫对鱼有兴趣是天性使然。
“容姑娘，过来吧。”祝降鹤无奈轻叹一声，“你身上湿了。”
“好……好……对不起啊，我没看住我家灵兽。”湿淋淋的容真抱着湿淋淋的阿玄来到祝降鹤面前，她支支吾吾地说道。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因为阿玄而冒犯这位帝玄殿的修士了，如果对方脾气坏点，她现在估计被赶出帝玄殿了。
容真忍不住惩罚似的挠了挠阿玄的下巴，她有些紧张，她怕祝降鹤生气。
但祝降鹤只是抬起了手施展法术，为她把衣裙上沾湿的地方弄干了，就连她怀里的阿玄也被施法弄干净，他的毛变得顺滑蓬松。
“没事了。”祝降鹤安慰她，“容姑娘，这是你的签，拿好了。”
容真接过祝降鹤手里木签，她方才忙着去把阿玄拖回来，都没空看自己拿到了多少号。
“是六号。”容真握紧了手里的木签，随口说了声。
“一共有三百六十九组。”祝降鹤提醒容真，“第一轮会刷走三分之二数的人，每一组有四人，容姑娘，你还会有三位同伴。”
“好。”容真点了点头，她紧攥着手里的木签。
“要等进入玄虚阵之后，你才知道自己的队友是谁——当然如果正好看到了隔壁座位的修士与你同组，你们也可以相互交流一下。”祝降鹤提醒道，“当然，分配到怎样的队友就要看天意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环，不是么？”
“希望我能有厉害的队友。”容真抱着阿玄，对祝降鹤道谢，“谢谢啦。”
“你也很厉害。”祝降鹤微笑地看着容真，说完之后，他又往后退了两步，“有点怕你家灵兽挠我。”
容真不好意思地把阿玄往怀里塞得更紧了些，她带着六号木签，转身离开。
在走出内殿的时候，她还抽空看了下莲池，在莲叶投下的阴影里，那尾漂亮的蓝色小鱼悠闲地甩了甩尾巴。
容真又低声说了声“对不起”，这才抱着猫走了出来。
她在内殿耽搁得太久了，等到回到布下玄虚阵的四方殿之内，薛景岚与乔雪踪已经坐在了座位上等她。
“阿容，你过来了。”薛景岚站起身来，唤了容真一声，“你师妹总是觉得你被帝玄殿的人为难了，想要去找你呢。”
“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下。”容真抱着阿玄，不好意思地坐下，她发现属于天岚门的位置只有两个，“师父你坐哪里？”
“门派长老、掌门有别的位置，我有些不巧，和水月阁的岳遥坐在一起。”薛景岚轻叹一声，“你来了，我就先过去了。”
“好。”容真点点头，她目送薛景岚离开，并且拿肩膀碰了一下乔雪踪。
“你是几号呀？”容真把自己的号牌亮了出来，“我是六号。”
“我是五十九号。”乔雪踪也把自己的号牌分享给容真看。
“我们果然不在一起。”拿着相同号牌的人才是队友，容真失望说道。
乔雪踪看着她，安静地眨了眨眼，“我方才听了上边莲华派长老说了，这次要分成多批进行试炼，分别是三十组参加试炼，只有获得前十的小队才能进入第二轮。”
“这样的……”容真摸着下巴想道，“我们不仅有可能不在同一组里，也有可能不是同一批？”
“对的。”乔雪踪点了点头。
“我们如果不是当对手的话，那就太好了。”容真思及至此，松了一口气。
“师姐，不要紧张。”乔雪踪安慰她。
乔雪踪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一位其他门派弟子便惊讶地扭过头来：“你们……一个金丹，一个炼气，竟然是师姐妹？”
纵然这些年轻弟子没有看出他人灵根的能力，但容真与乔雪踪天赋的天差地别，随便是谁都能感受得到。
“是啊。”容真对旁边的弟子笑了笑。
“对于宗门大比有信心的，基本都是金丹以上的修为了。”坐在她旁边这弟子也是金丹出头的修为，“你这炼气……我还是祈祷不要和你在同一组吧。”
容真抱着怀里的阿玄，挑了挑眉，她轻声说道：“如果没有低修为的弟子，那么这第一轮淘汰谁呢？”
她扭过头去，对身边那嘲讽她修为的弟子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恐怕第一批淘汰的就是你这样金丹初期的弟子吧？”
“你——我不过好言相劝，让你不要对能通过第一轮试炼抱太大期待。”那弟子看了一眼坐在容真身边的乔雪踪，这冷面姑娘摆弄着手里绘着血色梅花的伞，气势凛然，他不敢说得太过分。
“我师父在那边台子上，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规劝我呢？”容真的语气不疾不徐，她静静看着身边的这名弟子。
“我……”这男弟子你你我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乔雪踪单手摆弄着手里的号牌，亦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她没有说话，沉默着的她便足以令人忌惮。
此时，远处传来整齐的吸气声，一位手执银色宝剑的白衣男子站起身来，他的气质不俗，修为在金丹巅峰，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几乎所有弟子都在内心祈祷，让他们不要当他的对手，最好是成为他的队友。
“蓬山剑派。”帝玄殿的孟羽此时充当了公布抽签结果的主持人角色，“裴煊，快些上来，看看你手里的号牌是几号。”
裴煊把手里系着红绳的号牌亮了出去，容真的屁股都要粘不住椅子了，她坐直身子，伸长脖子，眯起了眼想要看这位名为裴煊的剑修是几号，是不是她同一批的对手。
“哎呀，是六号，来来来，站到这里来。”孟羽让裴煊站在左侧，他冷静地走了过去，一言不发。
“六号……”容真的手指紧攥着自己的号牌，乔雪踪侧过头来看了一眼。
“师姐，小心他找你要剑。”乔雪踪也知道薛景岚在避着这位剑修，于是她难得地调侃了一句。
“你……”一旁那弟子也偷看到了容真的号牌，“你跟他一组？”
“不行吗？”容真此时听到了孟羽在唤“天岚门，容真”，她没空再搭理别人，赶紧走了上去。
所有人看着容真的时候，都仿佛在看一位幸运儿，她才炼气修为，在宗门大比里就是炮灰一般的存在，但她的队友是裴煊啊，这运气也太好了！
容真抬头看向长老席的时候，注意到本该给她祝贺当气氛组的薛景岚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把自己的身子压得很低。
她将手里的号牌交给孟羽，孟羽恭喜她：“容小姑娘，运气不错。”
“嗯嗯。”容真抱着阿玄，疯狂点头。
她走到了裴煊的身后，裴煊在她过来的时候，目光就放在了她——的猫身上。
容真在众人的热烈注视下还能保持从容，已经很难得了，但裴煊扭过头来的时候，她还是被吓了一跳。
拿走剑什么的……都是她师父做的，跟她没有关系啊裴大哥！
结果，裴煊只瞥了她一眼，而后便将多余的眼神留给了她怀里的阿玄。
“你好。”他僵硬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用很顺溜的语气又说了句，“你的猫也好。”
容真：“？”你不会也……喜欢猫吧？
阿玄：“……”淦啊好怪啊这个人。
“嗨……”容真尴尬地打招呼，然后仿佛是怕他的视线太直白似的，她一把将阿玄塞到了自己身后，不让裴煊看。
这边两人一猫陷入突如其来的修罗场时，那边孟羽已经召集了这三十组的其他弟子，突然，他又念到了一位六号弟子。
“碧月宗，姚青露。”孟羽将那青衣姑娘唤了上来，“你也是六号，好了，过去吧。”
容真看着姚青露把玩着手里的春吻花瓣，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她挠了挠头。
本来她以为她和姚青露的缘分到聚仙楼的那餐饭就结束了，结果没想到，她们竟然被分到同一组了。
啊这个凶巴巴的女人，占据了她修真生涯的大部分时光，容真忍不住感慨道。
“怎么，看到我过来不开心吗？”姚青露挑眉看了一眼容真，“有我们两位金丹修士带你躺赢，你还不开心？”
容真朝姚青露摊了摊手，此时，她看到原本坐在她身边还嘲笑她修为的那男弟子也上来了，容真记住了他的门派和名字——赤峰山，柳子阳。
幸好，这人没跟她在同一组，容真松了口气。
名字宣布到最后，容真这第六组迎来了最后一名队友，在穿着淡紫色衣裳的一批修士中间，一位金丹中期的男弟子站了起来。
水月阁的夏淼，成为了他们的最后一名队友。

第55章 五十五根猫毛  合作(='_'=)
夏淼在那时红云木舟上与巨船起冲突的时候没有被岳遥派出来，但他们比试的时候，夏淼也过来围观了。
所以，容真看到这位身着淡紫色道袍的男弟子走过来的时候，忍不住朝姚青露身后躲了躲。
“你怕什么？”姚青露低声问容真道，“跟他们有过节的不是我吗？”
“其实，在我们过来的时候……”容真把半路上红云木舟遇到的意外跟姚青露讲了，“所以，他现在应该看不惯我。”
“那还能看得惯我不成？”姚青露挑眉说道，“为了帮你卖药，我可是被半个水月阁都视作仇人了。”
容真闻言，忍不住捏了捏眉心，现在这情况她也没想到，不过既然他们分到一组了，为了顺利来到下一轮，他们也只能勉强合作一下。
当然，夏淼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走了过来，瞥了一眼容真与姚青露，眉头一皱。
他没有搭理她们，反而先朝站在一旁的裴煊打了个招呼：“裴道友，接下来我们就是队友了。”
裴煊挑眉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搭理他。
实际上，方才姚青露过来的时候，他也没有与姚青露说话——这让姚青露本人十分生气，她觉得这个剑修十分不识好歹。
容真怀疑，裴煊刚刚之所以会跟她打招呼，纯粹是想找个借口和阿玄说话罢了，这个臭剑修，居然觊觎她家的阿玄，不要以为她看不出来。
他们这个四人小队陷入了更加尴尬的沉默中，这诡异的平静直到一位新的修士成为他们同一批的对手时被打破。
“是渡明宗的简思影。”姚青露踮起脚来看向从四方殿的侧旁走下来的修士，惊讶说道，“她跟我们同一组？”
“是。”容真看到简思影兴高采烈地走下来，并且朝她挥了挥手的时候，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句。
“那咱们这一批可就难打了，一共分成十多批参加试炼，怎么就咱们这么倒霉，碰上她了呢？”姚青露忍不住抱怨道。
“没关系，只要保持在排名前十，我们就能到下一轮。”容真表示她只需要苟到前几名就满足了。
“这可是你个人的愿望，如果我擦着第十名的边来到第二轮，我会觉得丢脸死的。”
“第十名，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两句意思差不多相同的话从不同的两个人口中说出，姚青露等了一眼说话的夏淼：“你学我说话做什么？”
“跟你这样的人在同一组，真是倒霉透了。”夏淼忍不住出言嘲讽道，比起容真，显然是姚青露拉的仇恨值更高。
“我还恨我出门没有烧一烛高香，遇到水月阁的人呢。”姚青露轻哼一声，面露不屑。
容真聪明地没有参与这场骂战，她抱着阿玄，缩到一边去了。
结果她刚靠得离裴煊近了一些，裴煊便握紧了手里的剑，扭过头来问她道：“能摸一摸你的猫吗？”
阿玄：“？”你在说什么？
他金色的眼眸淡淡瞥了一眼裴煊，蹲在肩膀上的他便抬起爪子，按在了容真脖颈的内府印记上，黑色雾气一闪而逝，他回到了容真的内府里休息。
还没等容真自己说话，他便提前表示了拒绝。
容真朝裴煊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好像有点害羞。”
摸不到猫，裴煊觉得无趣，便“嗯”了一声，又提着剑转过身去，他的目光放在宗门长老那一席上，希望能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裴煊内心暗暗想道，那个来自于月之域的狡猾修士，将他们万仞剑谷的神剑盗走——说来也奇怪，分明过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修士能获得神剑的认可，将之拔出，怎么一个外地来的修士就带走了神剑呢？
他裴煊所在的蓬山剑派，世代守护神剑，现在神剑遗失，他只能外出寻找，他得到的最大线索就是那个修士来自月之域，无奈，裴煊只能参加人最多的宗门大比，希望能在这里遇到那个狡猾的修士。
容真当然不知道现在的裴煊正在想抓到她师父之后要用剑把薛景岚斩成几段，她更加在意的是，他们这一批参加试炼的一百二十名修士即将召集完毕，而现在的问题是，都到这时候了，他们竟然还不知道试炼的内容是什么。
那边姚青露和夏淼还在斗嘴，要不是那么多修士看着，他们可能就要掏出法宝斗殴起来了，容真对自己这个小队未来的发展感到忧虑。
一个满脑子想着撸猫的剑修、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大公子、大小姐，再加上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她，对面是前不久才刚打赢了乔雪踪的简思影……容真一拍脑门，觉得未来渺茫。
当玄虚阵前聚集一百二十人之后，孟羽长舒了一口气，他用扩音法术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好了，第一批参加试炼的修士都上来了，大家先冷静一下，先不要打架，待会有你们打的——不对，水月阁和碧月宗的臭小子和臭姑娘，你们不是队友吗？”孟羽连垂到胸口的胡子都透露着震惊。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了姚青露和夏淼身上，两人弹了开去，分别站在容真与裴煊的两侧，气氛极度诡异。
孟羽见暂时稳住了局面，便开启了玄虚阵，让他们进去：“试炼的内容，等到你们进去之后自行探索。”
由于莲华派这边提供了极为丰厚的奖品，帝玄殿在设计考核项目的时候也煞费苦心，他们要确认前两轮试炼都能够考察到修士的修为、团队协作力、心性、智力等各方面。
所以这第一轮试炼，他们设计了一种全新的考核方式，让参加的修士们自行探索。
容真与其他修士仰头望着孟羽，在他们上交了代表身份的玉牌之后，这些翠绿的玉牌被摆放到长老席前，四枚成组，分别排列开，也不知如此展示是作何用处。
在这一百二十枚玉牌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容真与其他修士一道消失在了原地，他们被吸入了玄虚阵之中，这大阵范围极广，又能开辟各个独立空间扩展面积，实际进入的时候，足足有方圆近万里。
见裴煊进入玄虚阵，看不到他了之后，薛景岚才坐直了身子，拿出束墨所化的扇子给自己扇了扇风，方才岳遥已经出言挑衅他好几次了，他都没空还嘴。
“你说说，是不是你徒弟的玉牌第一个熄灭？”岳遥轻嗤一声说道，“不对，也不太可能，毕竟有我水月阁的弟子还有那蓬山剑派的剑修当她的队友，她运气真好啊。”
“岳真人，你在说笑话吗？”薛景岚闻言，笑着瞥了一眼岳遥，“在结果公布之前，说太果断的结论，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岳遥对薛景岚怒目而视：“那就走着瞧。”
“坐着瞧也行。”薛景岚往后边的椅子上一靠，慢悠悠地说道。
此时，玄虚阵内的景象已经展现，从他们长老席这边，可以随时调取出某一组弟子的视角，查看他们的动向。
在玄虚阵里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不一样，他们在玄虚阵里过了一日，而在阵外只感觉过了一个时辰。
长老席这边，坐在薛景岚与岳遥身后的一位莲华派长老已经戳了戳他们的肩膀，然后朝他们递出一个食盒来：“愣着干嘛，要好多个时辰呢，多难熬啊，吃点。”
放眼望去，坐在四周的弟子们已经开始打坐，抓住每一点时间修炼起来了，唯一闲着的只有他们这些关心弟子的宗门掌门、长老们了。
长老席上的元婴、出窍期的真人们嗑着瓜子，看着脚下玄虚阵里徐徐展开的图景，不得不说，帝玄殿在设计第一关试炼的时候用了心，玄虚阵里的幻境极为逼真，这里是一片浓郁的绿色，因为他们身处雨林之中，方圆近万里的地界内，有汹涌的河流，亦有参天的大树，还有凶恶的虫豸猛兽——当然，最危险的，还是他们的对手。
随着玄虚阵里时间的推移，这片雨林里的环境会越来越险恶，直到足以威胁他们的性命，被攻击到法力耗尽或是受到重伤的修士，就会被传送出玄虚阵，而他们的玉牌就会熄灭，只要小队里有一人存活，都可以代表这个小队里的所有人去争取排名——这也是他们都是容真运气好的原因。
在这样的环境里，周遭的一切可以成为威胁他们生存的敌人，也可以成为痛击对手的兵刃，这就要看修士的随机应变了。
他们都屏住呼吸，看着玄虚阵里发生的一切。
容真在被玄虚阵吸入之后，她感觉到自己坠入了虚空之中，一阵失重感传来，她眼前一黑，待眼前重新变得明亮的时候，她被挂到了树上——她的落点比较倒霉，脚下是屁股着地的姚青露与夏淼，而裴煊不知所踪。
就在容真准备掏出定波，从树梢上飞下来的时候，一道剑光把她托起，裴煊带着她从树上跳下。
容真落地，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她感觉脚下的苔藓湿乎乎、软绵绵，四周都充斥着令人感到粘腻的湿气。
她挠了挠头，此时的阿玄已经从她的内府里钻了出来，重新蹲在了她的肩膀上，阿玄吸了吸鼻子，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里就是玄虚阵了吗？”容真与她的三位队友会合，先开口说道。
“怎么是这样的？我们要做什么，孟长老也没有说！”姚青露抱怨道，“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
“你果然是个笨蛋。”夏淼瞥了姚青露一眼，“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离开这里。”
容真尝试着施展一下法术，但阿玄按住了她的手。
“阿玄，怎么了？”容真好奇问道。
裴煊握着他手中那柄细长的银剑，扫了扫面前的草叶，他感觉自己与容真的猫有了共同话题，并且他终于愿意开口了：“在这里使用法力，不会恢复，玄虚阵与外界隔绝，外面的灵气进不来，而这里的草木、灵兽皆是幻影，击杀、食用它们无法补给灵气，我猜测，唯一补给灵气的来源，就是击败我们的对手。”
此言一出，已经掏出法宝准备干仗的姚青露与裴煊马上收了手，他们就算再互相看不顺眼，也不会愚蠢到把法力用在内斗上。
“所以……我们的目标或许不是要逃出这片雨林，而是要想办法击杀足够多的对手活下去，争取自己更靠前的排名？”容真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在穿书前这类游戏玩得多了。
裴煊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他独来独往习惯了，方才会说话也只是因为他想帮阿玄表达他的想法。
一个闷葫芦，加上两个炮仗，容真感觉头大如斗，但她还是不得不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建议：“这样吧，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修士，再交流一下？”
“也行。”姚青露点了点头。
夏淼则表示反对：“我们不如在原地养精蓄锐，等人过来，反正我看我们也走不出这里。”
容真轻轻皱了皱眉头，她敏锐地发现了周遭空气的不对劲，粘稠且潮湿，感觉不太妙。
她劝夏淼道：“但这里的空气似乎不太对劲——”
容真话音刚落，身边便传来了姚青露的尖叫声。
姚青露的身形一倒，被树下的藤蔓缠住了腰，往后拽去。
“这是什么？”容真一急，正准备出手把姚青露给拉回来，裴煊已经提剑而上，他纯粹是跑了过去，并没有动用法力，凭借银剑的锋利，他把藤蔓斩断。
青绿色的汁液从断口处渗出，姚青露讨厌这仿佛蛇一般的藤蔓，一边跳着脚一边尖叫，把断了的藤蔓踩到地上。
但是，随着这汁液滴落土地，似乎引发了某种开关似的，周围的草叶忽然摆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响声，它们仿佛有生命一般活了过来。
他们身边的这棵树，有生命，并且想要吞噬他们！
容真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她一把拉起姚青露，往外跑去，此时，无数根藤蔓自老树旁挥舞过来，把他们围得密不透风。
到目前为止，他们中间还没有任何一人使用了法力，在封闭的环境里，内府里储存的法力是最珍稀的资源。
眼看着周遭的藤蔓收拢过来，裴煊冷静地挥剑斩落，但藤蔓断口处滴落的青翠汁液让这些仿佛章鱼腕足一般的藤蔓愈发疯狂，越斩击，它们就越强壮。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姚青露与夏淼谁也不想先使用法力，他们担心谁先用就亏了。
裴煊的思维方式是砍就完事了，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斩击根本就是在给藤蔓提供能量。
容真咬了咬牙，她无奈，缠在手腕上的金索已然祭出，定波召来海浪，把他们四人托着，荡开周围的藤蔓，从这里突围而出。
“真是愚蠢。”岳遥在外面看到容真的举动，忍不住出言评价道，“如果法力耗尽，她被队友抛弃，就没什么好下场了，我们水月阁的弟子可不会这样。”
他话音刚落，薛景岚的折扇便不知何时从一旁伸了出来，抵在他的脖颈上：“岳真人，慎言，你离我如此近，我的剑意有的时候也控制不住呢。”
“这是在帝玄殿，你敢？！”岳遥咬着牙，对薛景岚低声说道。
“你看我敢不敢喽。”薛景岚垂下眼睫，他的眼底忽然出现一道浓黑如墨的戾气，他实际上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好脾气，不然他也不会研究出那样决绝暴烈的剑法。
岳遥噤声，他不敢再说话。
由于玄虚阵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精彩，那些原本在修炼着的围观弟子也静不下心了，纷纷坐直了身子，屏息观察着。
乔雪踪坐在人群中央，凝眸望着脚下的玄虚阵，她在看容真。
此时，正是容真使用定波将他们四人带出的时候，而曾经与她有过节的夏淼也耐不住性子了。
夏淼觉得他被容真带着逃出简直是耻辱，他退到定波侧边：“我自己有法宝——”
他话刚说完，飞过来的藤蔓已经缠住了他的脚，并且把他从定波上拖了下去，如果不是他退了那么多步，藤蔓根本追不上来。
此时，正打算使用法力的夏淼瞳孔骤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哎呀，我忘记说了。”姚青露笑着出声，“被藤蔓缠绕的修士，好像用不了法术呢，只能靠队友救出。”
——不然她刚刚也不会喊得那么大声那么绝望了。
夏淼也没意识到这样的情况，他被藤蔓拽着向后倒退，面露绝望之色，他朝定波上的三人伸出手。
“救我——”他请求道。
他的距离不远，裴煊只要随手一挥剑，就能帮他将藤蔓斩断，但此时，这位寡言的剑修从齿缝里吐出冷冷的两个字：“废物。”
阵外，薛景岚嗤笑一声，岳遥脸色发白。
这样队友间的勾心斗角，可比这丛林里的重重危险要精彩得多，看台上的许多人都将视角转到了容真这里。
不会吧，万众期待的水月阁弟子不会是第一个出局的吧，这丢人可就丢大了。
但是，操纵着定波的容真咬了咬牙，她拍开阿玄想要拦住她的爪子，定波分出一道海浪，宛如利剑般飞了过去，把缠着夏淼的藤蔓斩断，而后这海浪卷着夏淼，把他拽了回来，夏淼狼狈跌在定波之上，在海浪上打了个滚。
“你傻啊！”姚青露忍不住尖声说道，“干脆让他出局算了，拖后腿的东西。”
容真一言不发，驭使着定波停留在一处高崖之上，这里地面干燥，也没有旁余的植物。
夏淼低头揉着自己被藤蔓紧缚着的脚腕，涨红了脸，一言不发。
“如此废物，带回来有什么用？”裴煊冷着声说道。
“闭嘴。”容真将定波收回，金索缠绕回她的手腕上，“难道你们要我们还未遭遇其他小队修士的时候，就先损失一位队友吗？”
“也不是不行。”姚青露抱胸说道。
“进入玄虚阵前，是谁说只得到前十就是耻辱的？”容真反问姚青露。
她对现在的氛围很有意见，想要得到第一的是他们，现在先起内讧的也是他们。
“是，裴道友你是金丹巅峰，姚姑娘你是金丹后期，夏道友你也是金丹的修士，你们可以胜过大部分对手。”容真开口，缓声说道，“但你们忘了吗，与我们一同来到玄虚阵的还有渡明宗的简姑娘。”
“我已经注意观察过了，简姑娘的三位队友也是金丹的修为，而她本人的力量更不容小觑。”容真的眉头轻轻皱着，“前不久，她与我师妹比试，我师妹略逊一筹，他们队伍有如此强的实力，如果我们在折损一人的情况下，若是与他们遭遇，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遇上简姑娘的队伍，你们有把握以一敌二吗？”容真站起身来，质问道。
她很少有这样锋芒毕露的姿态，但她实在是因为方才发生的事太生气了，他们只会嘴上说说大话，连审时度势的能力都没有。
“我当然……”姚青露出声，就算她再自信跋扈，这句“我当然可以”她也说不出口来。
裴煊侧过头去，没有开口，强者之间是有共鸣的，简思影走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特殊的灵根与超然的实力，剑修对月之域的修士多有克制，但这其中并不包括同样出招气势凌人的冰灵根修士。
夏淼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在进入玄虚阵之前，他所说过的大话此时如同一个个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的脸颊愈发红了。
他这才意识到他方才行为的愚蠢，不论是坑害一名队友或者是试图单打独斗，都不是在这场试炼里能够赢得胜利的办法。
都是修炼之人，也同是宗门里的精英，若说心气不高是不可能的，他们四人中，至少有三人的目标都指向了这场试炼的第一名。
对手是简思影又如何？这样才能更加激起他们的斗志。
容真说完之后，她轻轻吐了一口气，坐到一旁的青石边，休息下来，她发现自己已经使用了的灵魂之力果然没有随着调息恢复。
裴煊思考片刻，提起银剑，冷冷地注视着夏淼，他这眼神仿佛是要提剑杀了对方，夏淼感到有些害怕，双手微微颤抖。
“抱歉。”裴煊勉强挤出两个字，他为方才说的那一声“废物”道歉，说完之后，他就走到一边。
夏淼抬手，拿出一枚晶石，他将自己的部分法力封入晶石之中——法力的量正好是方才容真带他们离开并且出手切断藤蔓救走他消耗了的能量。
“给你。”夏淼皱着眉说道。
他修行的五行之力说来也巧，正好也是木属性，容真不用五行之力修行，这晶石对她来说没用处。
当然，裴煊也用不上，他以剑意修行，并不需要木属性能量。
“哼。”姚青露朝坐在地上的夏淼伸出一手，她几乎从未对人说过道歉，在她的一生中，她只对容真说过“对不起”。
所以，她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合作之意，当然，夏淼也没再拒绝她，手搭在她的掌心上，站了起来。
阿玄原本的想法也与不久之前的裴煊、姚青露一样，觉得容真太过善良，竟然出手救下团队里的一枚定时炸弹。
但方才容真说的一席话，让他也忍不住惊讶，她说得很有道理，是他们都没想过的角度。
修行一途，孤单寂寞，修士单打独斗习惯了，就算是同门的师兄弟姐妹，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成为对手，他们几乎没想过“合作”这种事。
容真的话，不仅说服了裴煊与姚青露，也说服了夏淼，这位水月阁的弟子在门中并不出彩，如果能得到第一轮比试的第一名，会对他的宗门地位有很大提升，所以夏淼对于第一的排名也志在必得，毕竟能与裴煊同队，便相当于赢了一半。
“和好了？”容真见此时的气氛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只能开口，轻声问道。
她的嗓音温柔，与方才的冷静质问语气大为不同，此时正好抚平他们紧绷的神经。
“差不多算是吧。”
“暂且先合作吧。”
姚青露与夏淼异口同声说道，刚说完，两人尴尬对视，又同时别开了脸。
“没想到我们在遇到其他小队之前就这么累了，这雨林真的是危险重重。”容真忍不住说道。
话音刚落，她的眼眸骤然睁大，她感觉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般，令她呼吸困难。
四人或惊恐或淡然的目光交汇，发现彼此都发生了这样的情况。

第56章 五十六根猫毛  种子(='_'=)
“怎么——”回事？
容真开口，才勉强断断续续地挤出了这两个字，但后面的话，她是彻底说不出来了。
仿佛有某种絮状物体塞满了咽喉，将她的呼吸、吞咽全部堵住。
容真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脖颈，阿玄也侧过头来，仔细查看着她的脸色。
其实他们已经隐隐猜到这异样可能与方才密林里的空气有关，他们在那里停留了那么久，密林里的诡异空气自然也吸入不少。
阿玄倒不担心容真会出什么事，因为这里是阵中的幻境，遇到的所有危险等到离开玄虚阵之后都会消失，所以他即便知道解决的办法，也不会告诉容真。
容真由于长久没能呼吸，身子软了下来，脸颊涨红，靠在了身后的青石上，她尝试着运用法力来解决自己喉咙口的异状。
但此时，姚青露走上前来，按住了容真的手，她的面色发青，亦是不太舒服。
瞬间，姚青露的指尖出现一瓣殷红，是此前不久她刚买的法宝“春吻”，这法宝祭出，花瓣纷飞，木属性的灵气环绕他们四周，竟然将四人喉咙口处堵塞住的絮状物清理干净。
容真瞬间觉得周遭的空气清新了许多，她长舒一口气，对姚青露道了声谢。
姚青露皱了皱眉，她将春吻收起，从这桃红色花瓣的末端掉下些许纤细的白色丝线。
“我只是将堵住咽喉的东西给扯了出来。”姚青露的眉头紧锁，她的语气忧虑，“但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
“什么意思？”容真问道，她与五行灵气不通，在感应木属性灵气的时候，没有姚青露敏锐，当然，站在她身后的裴煊也是一样。
“意思就是危险还没有完全解除，施法驱散这些东西治标不治本，造成我们现在意外的根源还无法解决。”同是木灵根的夏淼咳了好几声，站起身来解释道。
“所以，确实与方才我们呼吸的空气有关？”容真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姚青露已经感应到了造成这种情况的源头。
——
此时，玄虚阵外，几位莲华派的长老看着阵中画面，忍不住开口点评道：“看来，灵根属性与环境契合度也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啊，这第六组里有两位木灵根修士，在雨林这样的地图里可是占了大便宜。”
“几位真人不用担心。”帝玄殿的修士自信说道，“我们设计了属性不同的地图，有雪山有沙漠还有海洋，现在他们体验的雨林只是其中之一。”
“甚好甚好，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快些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不然只要这根源不解决，他们就要一直使用法力驱散致命的危险，直到法力耗尽为止。”莲华派长老沉声说道。
看台里，坐在人群中的乔雪踪紧紧盯着玄虚阵里的容真，他们处于雨林中央呼吸着粘腻潮湿空气的时候，乔雪踪就已经发现了端倪。
乔雪踪看着容真的脖颈处，轻声说道：“种子。”
——
“种子？”容真不敢置信地看着姚青露，“你是说，方才我们在雨林里呼吸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旁边某种植物的种子呼吸进了身体，现在这种子生根发芽，形成这种白色的絮状物堵住我们的喉咙？”
“嗯。”姚青露的手指点在容真的脖颈上，她白皙的指尖定在某一点，“方才，我只是用春吻把这些生长出的絮状物暂时斩断，但过不久，它们还会生长，我们要想办法把扎了根的种子取出来。”
“不能直接取？”容真问道。
“除非你想直接死了。”姚青露冷声说道。
刚离开那可能会吃人的大树，藏进身体里会生根发芽的不知名植物种子就让他们陷入了新的危险境地，容真抬手，不自然地抚摸着自己的脖子，有一颗种子埋藏在这里，令人感觉极度不舒服。
“这应该是帝玄殿设计出来消耗我们法力的手段，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消耗法力来斩断新长成的絮状物，但在这雨林里一定有让这个种子消失的办法——这或许就是让我们与其他小队相遇并且争夺、战斗的关键。”容真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去寻找消除种子的线索。”
“嗯。”裴煊提着银剑，在一旁安静听了许久，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线索要去哪里找？”姚青露问道。
“我们从哪里吸入这种子的，就去哪里看看啊。”夏淼提醒她。
“不是吧，我们好不容易从那里出来的！”姚青露高声说道，她讨厌那些如同蛇一般的藤蔓，越斩越多，越碰它们就越疯狂。
“是要回去。”容真暂时也没有别的头绪，“至于那些藤蔓，我有——”解决的办法。
她话还没说完，便从远处听到了有人落水的声音，四人马上站直身子，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只见几位陌生的弟子齐刷刷坠入水中，他们的面色惨白，似乎无法呼吸。
“他们也中了！”姚青露眼尖，发现了他们每个人脖颈处亮着的绿光，“而且他们……他们舍不得使用法力来解决这个情况，觉得自己可以支撑下来，所以……”
“所以来不及了。”容真看着眼前出现的景象，喃喃自语出声。
在那四人小队坠落的河流里，瞬间缠满了绿色的藤蔓，而藤蔓的根系，就是他们的喉咙口，而这可怖植物的末端，还生长着小小的黄花，如细丝般的花蕊探了出来。
生长、开花、结果、衰败只在一瞬间，那藤蔓上的黄花花瓣凋零，只余下一枚被包裹住的果实，而后，仿佛烟花炸开一般，这果实爆裂，无数细小如飞虫的种子纷纷散落，融进空气之中。
虽然容真他们身体里已经被种下了一枚种子，没办法再吸收一枚，但他们还是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嘴，其中容真比较忙一点，因为她还要帮阿玄捂嘴。
果实爆裂时四散的种子消散而去，他们看到那四名弟子晕倒在了河流里，他们的身体闪着光芒，瞬间，他们被传送出了玄虚阵，与此同时，长老席前属于他们四位的翠绿玉牌同时熄灭，他们的宗门大比之旅，到这里结束，其中，这个小队里还有两位金丹弟子。
“这第一场试炼，可不简单啊。”有几位元婴真人感慨道，他们看到那奇特植物的生长，也觉得有些后怕，若是他们亲自进入玄虚阵，估计也讨不了好。
素月心准备的奖励确实是最诱人的，但与之伴随的是比往届更加危险的试炼。
此时，玄虚阵内，容真他们直接呆立在原地。
“他们就这样出局了？”容真不敢置信，她还看到其中有两位金丹弟子呢。
“他们太吝啬，以为自己可以撑得下去，没舍得用法力驱散，就这样了。”姚青露皱眉说道。
“那这样，痛吗？”容真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虽然玄虚阵中皆是虚幻，但感知与外界无异，他们虽然没有真的受伤，但在植物生长的时候，他们一定是痛苦的。”夏淼被那藤蔓缠住过，他对此深有体会，
容真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她轻轻挠了一下自己的脖颈，觉得这里还是发痒。
“走。”裴煊对方才发生的事没有太大反应，他想着回去原来的密林里查找有关这种子的线索。
“也不知道帝玄殿长老哪里来的想象力，居然创造了这样的植物。”容真嘟嘟哝哝说道。
——
“你要说设计这个地图里这植物的灵感，说起来还与须弥城有关。”帝玄殿的长老颇为自得地与旁人炫耀道。
“须弥城里有什么东西，让真人设计出这样诡异的植物来？”一旁的元婴真人有些惊讶，出口问道。
“可不就是城里城外种着的杨柳嘛，这六月时节，飞絮纷纷，往往朝人脸上扑，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嗓子眼里也似乎塞着什么东西，因为这事，我才有了设计这植物的灵感。”帝玄殿长老解释道。
“所以这些弟子们该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其他人有些好奇地问道，由于玄虚阵内的设计，在每一组小队的落点出，他们都投放了这植物的种子。
“真人，且接着看下去。”帝玄殿长老笑呵呵说道。
——
“那些藤蔓太可怕了。”姚青露不知道该如何突破藤蔓的包围网，回到他们降落的地方。
“不能使用暴力将它们斩断。”容真一边跟着他们往原来密林的方向走去，一边说道，“受伤藤蔓断口处渗出的汁液，是促使它们变得更加强壮、疯狂的催化剂。”
“不能杀，那我们要如何回去？”夏淼觉得容真在给他们出难题。
“我……”容真想了想，开口轻声说道，“我可以控制这些藤蔓。”
“就像你控制我师兄改变攻击方向一样？”夏淼当然记得容真与水月阁弟子的那场比试，就是那场所有人都以为容真会失败的比试，让水月阁屈辱地为他们修船，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向他们道歉。
容真很神秘，她分明是杂灵根，但她又修炼到了炼气后期，而且到目前为止，谁也不知道容真究竟是通过什么类型的力量修炼。
“是，我可以。”容真点了点头。
在从那层层藤蔓包裹着的密林里逃出来的时候，容真在使出灵魂之力的时候，感觉到了属于这个植物的灵魂光团——是的，这凶残得几乎要成妖的植物也有属于自己的意识。
只要它有意识，那么容真就可以用灵魂之力引导着它与自己共振，从而引导它的进攻方向。

第57章 五十七根猫毛  围攻(='_'=)
玄虚阵里的植物拥有自己的意识，这是帝玄殿长老在设计之初没有想到的，为了让这植物有自己的行动逻辑，他们为它添加了一个对外界做出反应的“程序”，例如嗅到人类的气息，它们会想要捕食，当种子在人类身体种下之后，他们会想着生根发芽。就是这样的程序，形成了玄虚阵里这株植物的自主意识，这也让容真的灵魂之力有了用武之地。
在与修士对抗的第一轮试炼里，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征服周遭的环境，他们或许是潜藏的危险，但也可以成为杀敌的利刃。
“你是用什么能量修炼的？”裴煊亦感到疑惑，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本来他并不好奇这些，但容真从方才开始施法到结束，他身为剑修，都没有感觉到身边五行之力的任何一种发生波动，而且，这些诡异的植物就连两个木灵根的金丹修士都无可奈何，容真又凭什么有自信可以操控它？
容真被裴煊的问题问住了，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甩了甩尾巴，容真修炼的功法绝对不能说出去，他相信容真有这样的自觉。
“这是师门秘密。”容真对裴煊摇了摇头，“当然，也不是特别厉害的功法，不然我现在也不是炼气后期了。”
她对裴煊摊了摊手，这剑修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只是感到好奇所以随口一问而已。
“所以，你让我和夏淼走进藤蔓之中查探着这植物的秘密，你在林外控制藤蔓行动，裴煊给你护法？”姚青露皱着眉头，看着容真问道。
“是啊。”容真将阿玄抱在怀里，理直气壮说道。
“所以万一我们遇到危险，我还要救他？”姚青露不敢置信，“拜托了容真，我要和裴煊一起去。”
“你以为我想跟你一起吗？”夏淼瞥了姚青露一眼，“我们两人是木灵根，对植物的感知更加敏锐，所以要我们两个人去。”
“真是倒霉透顶，我为什么会跟你是同属性的灵根？”夏淼忍不住出声说道。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容真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你们不要吵。”她的声音还是低柔的平静，但这根本无法阻止姚青露与夏淼两人的骂战。
阿玄则幸灾乐祸地窝在容真的怀里看戏，让她一开始把夏淼救下，如果这水月阁的男修士一开始就出局了，也不会有眼下的状况，这些人虽然有着共同的目标，但性格各异，彼此之间还有私仇，要完全毫无芥蒂地合作是不可能的。
“还吵，还吵？”容真跳到了姚青露与夏淼中间，“不如你们来操纵植物，我进去看好了。”
“哼！”姚青露扭过头，轻哼一声。
现在能够用最少的法力深入密林里查探线索的办法只能依靠容真控制，他们其实也可以耗费更多的法力来解决这些藤蔓，但代价太大。
“行吧。”夏淼往前走了两步。
解决分工问题之后，容真很快在密林上方不远处的青石前打坐，她的灵魂之力释放，很快与这丛藤蔓深处的灵魂光团相交，她精妙地控制着自己的灵魂之力，引导着藤蔓的运动。
就仿佛是吹笛操纵着蛇舞动，在容真“魂牵”的操纵下，遍布这片密林的藤蔓开始轻盈舞动起来，摆动的幅度曼妙得如同少女的腰肢——但它们是致命危险的。
裴煊提着剑站在她身边，偶尔有一不小心飞过来的藤蔓朝这里挥击，他就出剑拂开，保证容真能够专心施法。
将密林深处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藤蔓张开了个口子，姚青露与夏淼一道朝那豁口飞去，为了保证消耗的法力最少，容真让藤蔓让开的口子堪堪让两人通过，而且这两个人还要贴得比较紧。
她是故意的吗？她绝对不是故意的，容真如此想道。
“容真——”姚青露看到那狭小的口子，咬牙说道，“你小不小气啊。”
夏淼一把扯住她：“快点进去，这豁口要合上了。”
姚青露勉强与他一道挤了进去，很快，这豁口闭合，原本湛蓝的天空被层层叠叠的藤蔓遮住，只漏下稀疏的日光，勉强可以看清周遭的景色。
容真也在尽力节省自己的灵魂之力，让姚青露与夏淼进去之后，她没必要控制大批的藤蔓为他们让道，只需要时刻观察着不要让藤蔓攻击他们。
粘腻潮湿的空气又充斥四周，姚青露与夏淼知道这里空气里遍布着诡异植物的种子，但他们已经吸进了一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也毫无顾忌地大口呼吸起来。
他们的灵根都是上品木灵根，几乎是同时，他们感应到周围木属性灵气的聚集之处，朝那个方向看去，有无数朵黄色小花挤挤挨挨地开放又凋谢，装满种子的果实不断炸裂，细小的种子融入空气之中，把周遭变得粘稠腻人。
这里同时也是这株植物的根部，这漫山遍野张牙舞爪的藤蔓，其实都是从这处的根系生长而出，这根系延伸向一个未知的方向，或许那里就有他们想要的答案。
姚青露与夏淼在根系前打坐入定，开始探寻根系的尽头。
当然，类似他们小队的情况，在玄虚阵内雨林的各处不断上演，挥舞的藤蔓淘汰了两组修士，生根发芽的种子淘汰了五组修士，剩下来其他修士，已经开始想办法调查消融种子的办法了。
从玄虚阵外的视角看，在调查奇异植物种子源头这方面，做得最好的只有两个小组——他们都是一开始最有希望得到第一的两个小队，分别是容真的队伍与简思影的队伍。
好消息是，简思影与容真他们所在的对方有数千里的距离，简思影他们用了和容真差不多的思路，当然，简思影所施展的法术要比容真炫目许多。
她抬手轻点，在脚下出现无数道冰凌，这些冰凌不断生长，将躁动的藤蔓冰封，瞬间，冰层包裹翠绿的藤蔓，它们再也无法移动。
“走吧，我们进去寻找有关种子的线索。”简思影轻描淡写地拍了拍手，轻描淡写说道。
当然，除了控制藤蔓之外，别的小组尝试强攻、躲闪，也用自己的方法，发现了藤蔓的根系。
在这一瞬间，藤蔓之下连接成巨大网络的根系被修士们查探的法力连通，他们各分为三块区域，就近指向了三个中心。
“我在那里看到了一株开放的巨大黄色花朵，就是它给所有藤蔓供给能量，而且，这黄色花朵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空气里的种子，这些藤蔓吸收能量，从而生长、开花、结果、传播种子，最终都是为了将养料通过种子这个载体输送到那朵黄色花朵身上。”姚青露在探明情况之后，猛地睁开双眸，自顾自说道。
“嗯，那黄色花朵被一个特殊的阵法包围——应当是帝玄殿长老设置的，想要来到黄色花朵前让它吸收植入我们身体里的种子，可能要历经一番争夺。”夏淼也注意到了其他特殊的情况。
“走。”姚青露站起身来，她准备离开这里，将他们得到的消息共享给容真与裴煊。
但就在此时，他们周围发生异变，原本围在他们身边乖乖顺顺的藤蔓们忽然变得狂躁起来，并且跃跃欲试想要对他们发起进攻。
“容真在搞什么鬼？”姚青露一面躲避延伸过来的藤蔓，一面尖声说道。
“有别的修士过来了。”夏淼抬眸看着密林上方一闪而逝的身影，颤抖着声说道。
现在他们被藤蔓分隔，一分为二，外面只有裴煊与容真两个人，对方肯定是一整个小队过来偷袭。
朝容真这儿飞来的小队是第十二组，他们队内没有能够制伏这些藤蔓的修士，也没有能够感应植物根系的木灵根修士，他们也想要将身体里的种子拔除，在这样的情况下，十二组也只能想办法去抢夺别人的成果了。
“就两个人。”十二组的领队看向容真与裴煊，欣喜说道，“他们组里另外两人被困在树林里了！”
“趁他们人少，先把那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抓起来，先不要送她出局，利用她来威胁他们交出调查的成果。”十二组的领队很冷静，他知道目前的首要目标是将种子从自己身体里取出，不然这植物生长，迟早会把他们拖得法力耗尽。
“从左右一侧一同进攻，不要让他们逃走，那剑修很强，我们快攻，把炼气期的女修抓起来就好！”他指挥道。
“是。”同队的修士已经朝容真飞了过去。
他们队里有三位金丹修士，裴煊自忖可以拖住三位，但若是一面战斗一面还要保护容真，他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因为剑修的防御手段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出剑一击制敌，就是他们最好的防御。
在这密林的一角，发生了这样的冲突，让玄虚阵外的人都兴奋起来，这是他们走进玄虚阵之后迎来的第一场修士之间的战斗，还是看似没有胜利希望的四对二。
“我就说，你徒弟太蠢了，将队友分开，现在她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了吧，裴煊应当没什么保护人的能力。”岳遥轻嗤一声说道，“我水月阁的弟子，真的是要被你徒弟拖累了。”
薛景岚听了这话，竟然没有生气，他摇了摇手里束墨化成的折扇：“且看看。”
当然，在看台里的年轻修士们也为容真与裴煊捏了一把汗，在这样力量悬殊的遭遇对战中，他们下意识的会偏向弱势的一方。
乔雪踪冷着脸，攥紧了手里的落梅，她亦有些担忧。
“容真，你真是笨蛋，现在我们怎么出去救你啊！”姚青露站在原地，气愤地跺了跺脚。
但站在她身侧的夏淼却出手将她拦了下来，因为此时，原本狂躁舞动的藤蔓忽然朝某一个方向飞了过去——原来，方才安静沉睡的藤蔓苏醒，不是因为失去了容真的控制而开始攻击，它们是……被容真唤醒的。
容真站定在不远处的青石之上，她的足尖轻盈点在原地，看到前后左右四方都有修士围攻过来，她竟然没有惊慌。
裴煊已经退至她身前，执剑而立，手里银剑熠熠发光。
容真略微仰起头来，瞬间，如同海潮般的灵魂之力倾覆而去，再次与藤蔓中心的灵魂光团发生共振，魂牵发动，一瞬间，沉睡着的藤蔓宛如沸腾的水一般涌了上来，朝围攻而来的修士卷起。
他们周围的环境，可能是致命的危险，当然，亦可成为锋利的兵刃。

第58章 五十八根猫毛  胜利(='_'=)
在那些修士接近的时候，容真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不是她洞察力敏锐，而是她在和藤蔓中心的灵魂光团发生共振的时候。“借用”了藤蔓感应的能力，远远的便发现了有别的修士接近。
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等待着十二组的修士接近，而后利用藤蔓，将他们控制住。
最终，十二组有两位修士被藤蔓缠住了手脚，另外两位躲避及时的修士也在勉力闪躲着藤蔓的进攻。
没被缠住的修士一边帮助他们斩断藤蔓，一边惊讶开口说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藤蔓只攻击我们而不攻击他们？”
“应该是她……操纵了这些藤蔓？！”有人不敢置信地说道。
这植物是帝玄殿长老的杰作，凭什么只有炼气期修为的容真能够操纵它？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当然，容真操纵这么大一株植物也很费力，她紧锁着眉头，力求让每一根藤蔓都朝他们挥舞而去，这并非是灵魂之力的急剧消耗，反而更像是她神识在不断的精细操控下变得疲劳，要不是她的神识坚韧，不然她很难坚持到现在。
好在，裴煊并不是一个会犹豫的修士，在容真操纵藤蔓出手的时候，他已经提剑飞身而上，霎时间，银光纷然，在藤蔓的辅助下，裴煊出剑果决，一剑，刺穿其中一名修士右侧肩膀，再一剑，两另一名修士击飞。
这是一场谁都没有预料到结果的战斗，仅在一呼一吸之间，裴煊已经在容真的帮助下送了两位修士出局，那两位出局的修士跌坐在玄虚阵外，两枚属于他们的玉牌熄灭。
裴煊出手自然是一击制敌，但若是没有容真帮他控场，他恐怕无法如此干脆利落地连续击中两人。
这两位修士跌了出来，整个帝玄殿里的修士都沸腾起来，有人震惊于容真竟然拥有操纵玄虚阵内事物的能力，当然，也有人开始质疑起玄虚阵来了。
“连简思影想要进入密林，都要提前将这些藤蔓冻结，这容真凭什么能够让藤蔓乖乖听她的话？”其中以水月阁为首的几位长老站起身来，对帝玄殿的长老们高声抗议道，“你们在设计玄虚阵之初，是否给某些修士开了后门？”
“这……”帝玄殿设计第一轮试炼的长老顿时愣住了，他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毕竟修士可以利用他们对藤蔓的了解，占据环境的便利进行对战，但他们绝对不可能有能力让这植物听任差遣。
“虽然我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们可以保证，玄虚阵里的所有环境，对进入的修士一视同仁。”帝玄殿长老保证。
“那么她是如何驯服这些藤蔓的？”水月阁的岳遥质问道。
“我徒弟是如何做到的，不需要对你说明吧？莫非，你也想学这功法不成？”薛景岚展开折扇，往前轻轻一压，示意他们安静。
“你这徒弟的攻击方式如此诡异，不似善类，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流传的魔家功法。”岳遥咬着牙说道，他早就想揭发容真那诡异的攻击方式了，这与能够操控他人心智的邪恶功法有何区别？
“评论一个功法是否正派，似乎不是你们水月阁能说了算的吧？”此时，在长老席的高位，一道温润如泉的声音突然想起，“岳真人，今日您已经口出妄言多次，若再多嘴，便不要怪我们将你请出去了。”
“我是水月阁的人，你们敢——？”岳遥本来背着身子与薛景岚理论，但他回过身来的时候，却愣住了。
首席之中，不知何时入席的祝降鹤正微笑地看着他：“岳真人，你说我能不能？”
竟然是祝降鹤，他当然能了，帝吾首徒，自帝吾重伤之后，帝玄殿大半势力尽数掌握在他手中，祝降鹤不仅可以让他们水月阁的一个长老请离此地，就算是他们掌门亲来，也只有恭敬认错的份儿。
“好了，且再看看吧。”祝降鹤托着腮，姿态随意，“他们并没有违反规则，既然走进玄虚阵了，我们只需要看最终的结果。”
在祝降鹤的发言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敢再出言质疑帝玄殿，倒是设计这个植物的长老忍不住擦了擦汗，忍不住小声念叨道：“这怎么可能呢？”
毕竟，这植物的行为逻辑是他一开始就设计好的，根本不可能听任何一个人的命令，它只忠于一开始给它设定好的程序，就算是他自己进去，也无法命令这庞大植物。
容真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成了许多人心中的谜题，当然，不久之后发生的意外，也让那些感到震惊的人松了一口气，原来，她的操纵能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一次性操纵如此庞大的植物，容真力不从心，在裴煊送走十二组的第三位修士之后，她的魂牵操纵出现了瑕疵，有部分藤蔓已经觉醒过来，并不听任她的差遣，开始无差别攻击范围内的所有修士。
瞬间，在藤蔓中心吃瓜的姚青露的手臂挨了一道藤蔓的挥击，她往后倒飞而去，被夏淼拽了回来，寻了一个空，他带着姚青露逃了出来。
此时场面混乱，容真被失控的藤蔓击中，腰部被狠狠扫到，她感觉沉闷的痛楚传来，顿时松懈了力气，自半空中坠落。
好在此时裴煊已经解决了十二组的最后一位修士，他们整组修士出局，而看起来，容真这边付出的代价并不大——他们中间甚至还有两个人一直在旁围观。
裴煊御剑折返，正欲出手将容真救下，接住他往下坠落的身子，却被一道黑气拍开。
一直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不知何时已经跳了下来，小巧的身形一闪而过，变得庞大，他变为一只近人高的黑色大猫，把容真给接住了，那黑色的长尾一甩，带着容真轻巧落地。
一场未曾预料到的战斗很快结束，他们远离了藤蔓聚集之处，在同一个地方会合。
容真趴在阿玄的背上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些了，她捏了捏阿玄富有弹性的耳朵，轻声说道：“放我下来。”
任谁也想不到，修真界里所有人都畏惧如蛇蝎的贺玄灵，就这么大大方方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没有一位修士认出他来，甚至还有喜爱灵兽的修士捧着脸感慨道：“好可爱！”
容真看了一眼裴煊盯着阿玄的灼灼眼神，她想，这位剑修的内心也一定在尖叫“可爱死了！”
她摸了摸阿玄的脑袋，恢复好之后，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这大猫也重新变小，跳回她的肩膀上。
“他们四个都出去了？”姚青露挑眉问道。
“嗯。”裴煊对自己的剑法很自信。
“待会我们过去看看他们留下了什么。”姚青露想到他们还可以去收集他们剩下来的灵气。
“你这藤蔓……”姚青露看着容真，欲言又止，“它们为什么乖乖听你的话？”
姚青露以为容真可以让藤蔓安静已经够离谱的了，没想到她还能操控藤蔓帮她攻击。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容真轻轻地摇了摇头，施展魂牵不需要耗费太多灵魂之力，难的是她要精细操纵，尽量“骗”过藤蔓的灵魂光团。
“你们两个人就解决了一个小队。”姚青露轻轻地“嘶”了一声，她意识到容真这能力有多么变态，容真本人虽然不太能打，但她可以让周边的生物、植物帮她出手，这可比一个金丹修士要厉害多了。
“是他们偷袭在先。”容真轻叹一口气，她早就听到十二组的计划，他们居然想着先把她给抓起来，威胁她的队友。
她拍了拍自己沾了灰的裙子，看了眼天色：“有些晚了，我们先去把他们留下的灵气搜集起来，然后咱们在附近找个地方修整一下，讨论讨论该如何解决咱们身体里的种子——”
容真话还没说完，她就觉得自己的嗓子仿佛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呼吸逐渐变得困难。
姚青露出手一挥，桃红色的光芒闪过，馥郁的花香渗入鼻腔，她将刚生长出絮状物的植物砍去，这一下，又耗费了一些法力，看来，消融身体里的种子迫在眉睫，不然他们非要被耗死不可。
那边姚青露与夏淼过去搜集十二组留下的能量了，容真坐在原地，摸了摸蹲在自己肩膀上的阿玄，长舒了一口气。
十二组的修士其实在被裴煊送走之前并没有使用太多的法力，因为这场战斗结束得太快了，几乎是单方面的碾压，本来藤蔓的骚扰就让他们足够苦恼了，再加上那势如雷霆的银剑，他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姚青露与夏淼发现，他们留下的灵气以最纯粹的能量形式存在，不论是月之域里以五行之力修行的修士，或者是以剑意修行的剑修，都可以吸收，他们将这些能量分为四份，封入晶石之中，带了回来。
“我也可以吸收？”裴煊接过封印了能量的晶石，直言问道。
“可以。”姚青露又分给了容真一枚。
容真的指尖点在晶石之上，发现她无法将这些纯粹的能量转化为灵魂之力，似乎灵魂之力与现实里的能量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我不能用。”容真摇了摇头，把晶石还给姚青露，“我可能要想别的办法恢复力量。”
因为今日的意外，她内府里储存的灵魂之力已经用了二成，这还没遇上正式的对手呢。
容真捏了捏眉心，她感到眼下的情况有些棘手。

第59章 五十九根猫毛  飞絮(='_'=)
“你不能用？”姚青露高声说道，“那我们后面打架怎么办？”
“我……我尽量省着点？”容真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
“不行，你究竟要怎么才能恢复法力？”姚青露问。
“这……我真的不知道，咱们先歇下来，然后我打坐看看，找一下恢复法力的方法。”容真静下心来，平静地提出建议。
“行吧。”姚青露承认容真的法术很厉害，但她没办法恢复消耗了的法力，却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思及至此，她忍不住瞪了一眼夏淼：“都怪你，自作聪明脱离队伍，被藤蔓缠住了还要她去救，不然也不会浪费这么多能量了。”
夏淼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话，姚青露又开口了，她又瞪了一眼裴煊：“你也是，你一个剑修，出手很难吗，非要等着她出手，现在好了吧，她本来法力储备就少，能不能撑到最后都不一定。”
听到他们说话，容真也很急，但她所修炼的灵魂之力实在是太特殊了。
无奈，容真只能跟他们在原地先搭建了帐篷——这个帐篷是从他们的储物锦囊里掏出来的，在进入玄虚阵之后，除了他们随身携带的法宝，储物锦囊里的东西都拿不出来了，容真有些想念自己储存在锦囊里柔软的羽绒被子。
不过，有一个好处就是这个帐篷自带屏蔽功能，他们走进这个帝玄殿给他们准备的帐篷之后，玄虚阵外的人就无法看到他们了，这也是为了保护玄虚阵内修士的隐私，万一有的修士在打坐修炼的时候喜欢脱衣服怎么办。
刚收集来的纯净能量需要吸收，他们虽然法力不能恢复，但过度使用神识也会疲劳，所以静下心来打坐修炼，是渡过夜晚的最佳选择。
容真与他们讨论之后决定明日出发去往藤蔓根部延伸尽处的黄色花朵那儿，他们趁今晚先修整一下，容真用不了的能量晶石就先给裴煊了，他实力最强，给他是最具性价比的选择。
此时，玄虚阵里已然入夜，外面的修士们才感觉过了半个时辰。
容真自己单独一顶帐篷，走进去之后内里设施倒也不错，有桌有床，布置合理。
她爬到了床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阿玄，这才感觉完全放松下来。
外面是姚青露、夏淼与裴煊三人轮流守夜，考虑到容真消耗的法力无法恢复，本该属于容真的那份能量也分给他们了，所以他们自然也担任了额外的守夜职责。
容真抱着阿玄自言自语：“我怎么不能恢复法力呢？”
这让她感到非常焦虑，在队友身边的时候，她不敢把自己这种情绪展露出来，只能强装镇定，但继续这样下去，她就会拖整个小组的后腿。
容真轻叹一声，阿玄缩在她的怀里，尾巴甩了甩，因为灵魂之力，根本就不是存在现实维度的力量，它是虚无的存在，当初容真能够与它产生共鸣，也让他惊讶了很久。
寻常能量无法补给灵魂之力，玄虚阵又与世隔绝，容真看来只能保持这样法力不断消耗的状态了。
若到时候她真的法力耗尽了，他或许可以分一些给她……阿玄自顾自想道。
但此时，容真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什么，并且为自己的天才计划感到欣喜，她兴奋地抱起阿玄“吧唧”亲了一口：“我想到了可能补给灵魂之力的办法了！”
阿玄猛地被她亲了一口——虽然容真亲的是额头，但她的唇瓣的温热柔软的，触感极其真实。
原本柔软垂下的尾巴因为容真的亲吻而陡然变得僵硬，阿玄两只爪子伸出，勉力想要推开容真，但肉垫却按上了她的脸颊，她的脸……也很柔软。
我是雄的，公的，男的……阿玄不断默念这句话，然后一挣扎，从容真怀里蹦了出去。
容真也没来得及招手让他回来，她安静盘腿坐着，竟然开始打坐了，进入了入定状态。
阿玄不知她找到了怎样的办法，他有些好奇，于是也跟着容真进入了意识世界。
按道理来说，在与外界封闭的玄虚阵内，是没有任何能够回复法力的资源的，但容真不一样，她所修炼的灵魂之力在帝玄殿长老的理解范围之外，所以修士们出局后留下的能量无法为她补给，那么相对而言，在玄虚阵内或许也存在着能够产生灵魂之力的东西。
容真进入意识世界之后，发现这方圆近万里的玄虚阵内，散布着星星点点的灵魂光团——它们都属于修士，果不其然，这些修士围绕着四朵巨大黄色花朵的方向聚集，在知晓藤蔓的源头之后，他们都要去黄色花朵那里消融自己身体里的种子，当然，他们为了争夺进入阵法的名额，也会展开相应的战斗。
想到不久之后的战斗难以避免，容真轻叹一口气，她可要快些想办法恢复自己的灵魂之力才是。
来到玄虚阵里的修士，除了容真自己之外，携带契约灵兽的修士也有不少，但容真不敢离那些契约灵兽太近，因为这会被它们的主人发现，在自己能力不足的情况下靠近修士的灵魂光团，容真自己也有危险，所以她暂时没打这些契约灵兽的主意。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属于这些藤蔓的灵魂光团，也不知道这些生长着黄色花儿的凶残植物的灵魂光团上会不会有斑点。
容真的神识往前飞，一直来到藤蔓的中心处，这植物的灵魂光团是嫩黄色的，闪烁着莹莹的光芒，竟然有些可爱。
凑近看的时候，容真发现这灵魂光团上果然有着星星点点的伤痕，即便是一株幻境里的植物，竟然也有属于它的烦恼。
容真从未细想过一个幻境里的东西拥有了自己思维是一件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只想着等她净化了灵魂光团上斑点之后能够得到灵魂之力，她慢悠悠飞了过去，轻轻触碰了一下黄色灵魂光团上的斑点。
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的阿玄意识到了容真忽略了的问题，这不是真实存在的植物，它只是幻境里的虚构之物，但是它……它确确实实产生了自己的思维，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或许连帝玄殿的长老都没有注意到这情况。
容真的神识在触碰到灵魂光团上斑点之后，少量的信息涌入了她的灵魂之中，这株植物由于当初设计它的行为逻辑简单，所以它的思维也很简陋，但是这简陋、弱小的意识，向容真传递了一个问题。
这植物问她：“我从哪里来？”
容真在接收到这信息的时候，愣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株植物，因为它是为了成为试炼的一环而诞生，它的存在就是某种工具，为他们这些参加试炼的弟子设置障碍。
但是，她不能如此直白地回答这株植物，告诉它：“你就是个幻境里的产物，你从虚无中来，你的存在就是用完就丢的制造困难工具。”
这个答案太过残忍，同样也让容真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她与她曾经所看的那本书，又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呢？在原书的剧情里，她不也是成为了推动剧情的工具人吗？
瞬间，她对这株植物有了共情，容真闭上眼，她想到了自己来须弥城的时候，城外飘过的柳絮，那轻盈的飞絮被吸进鼻子里，把鼻间挠得发痒，嗓子眼仿佛也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与这植物迸发出的种子在身体里生长之后的状态有些相似。
于是，容真慢慢修复着灵魂光团上的斑点，用自己的话给了它答案：“你是某一座城池里栽种柳树的后代，在春夏之交时，它们会飞散柳絮——就像你迸发种子一样，飞絮载着种子，寻找着扎根之处。”
这株植物问容真：“可是，我没有见过它们。”
在虚无缥缈的神识世界里，容真轻轻叹了口气，她第一次对一株植物说了谎：“等到那些人类离开之后，你就能见到它们了。”
“好。”植物相信了容真的话，它安静下去，那灵魂光团上的斑点也消失不见，几团如同柳絮般的灵魂能量散逸出来。
容真接到了这几团灵魂能量，她的法力竟然真的恢复了，这是建立在她对一株并不存在的植物说谎的基础上。
一个虚无之境的幻想植物，为了提供了真实存在的能量——就连那最后灵魂能量存在的形态也如飞絮一般，似乎也昭示着这植物相信了容真的话，它相信自己的祖先是某一株栽种在城池之外的六月杨柳。
等到神识归位的时候，容真的额上有隐隐的汗水，她的面颊有些红。
她扭过头来，看着阿玄说道：“我对它说谎了，等我们离开玄虚阵，这个只是为了我们而准备的幻境就会彻底消失。”
阿玄对这样的情况也感到惊讶，容真居然真的获得灵魂之力了，这植物……分明是不存在的。
他灿烂的金色眼眸盯着容真，这一次，连他也无法解答容真的疑问了。
但容真现在的状态很颓丧，她自责自己没办法实现她对这株植物说的话。
“它多傻啊。”容真轻声说道。
阿玄的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手背，他想，等到明天那藤蔓拍你两巴掌的时候你就不这么想了。
“我想，既然我可以从它那里获得灵魂能量，我或许也有能力将它带出去——让它真的看到我对它说过的柳树。”容真捏了捏阿玄的爪子，自言自语说道。
在获得第一轮试炼的第一名这个目标之外，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第60章 六十根猫毛  混战(='_'=)
容真解决完眼下的问题之后，便抱着阿玄睡了过去，其实阿玄并不想跟她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但容真抱得实在是太紧了。
她的下巴紧紧搭在他的毛茸茸脑袋上，要不是考虑到容真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阿玄都想到她的梦里吓她一下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容真在潜意识里会如此恐惧他。
次日，容真醒来，姚青露打着哈欠站在帐篷外。
“休息得差不多了把，我们赶紧想办法把这些种子给解决了。”姚青露挥手帮助他们把植物新长出来的絮状物斩断，随口说道。
“嗯。”容真点了点头，她跟着他们往巨大黄色花朵的方向出发。
“我觉得我们在接近那里的时候就要提起注意了。”姚青露召唤出她的云彩，带着他们往目的地飞去，一边飞一边说道，“为了让我们发生冲突，在黄色的花朵外，有阵法保护，只有三个小队的人能通过阵法，我们需要争抢这个名额。”
“我们不能飞快一点，在他们还没过来之前进入阵法吗？”容真提出自己的疑问。
“不能，我已经查探过了，只有周围有四名以上的修士，这防护阵法才有可能开启通道，帝玄殿的长老们是铁了心让我们打起来。”夏淼补充了一句。
毕竟这第一轮试炼，主要考察的还是修士的战斗能力。
容真经过了之前几次的比试与战斗，也没那么惧怕对战了，听了夏淼的话之后，她点了点头。
姚青露带着他们飞行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便来到了黄色花朵附近。
此时，蹲在容真肩膀上的阿玄敏锐地动了动耳朵，同时，站在一旁的裴煊也握紧了手中银剑。
远处的草丛里，有窸窣的声音传来，而后，脚步声渐进。
他们率先与一个小组相遇，隔着草叶，飞在空中的人与地上的人视线相交，而后马上分开。
即便容真的队伍里有容真这么一个炼气期的弟子，但她的队友实在太强了，他们这一组若不是落单，那么没有别的修士敢对他们打主意。
姚青露立于云彩之上，手里春吻环绕着她飞了两圈，她正待出手，却被容真拦下。
“再等等。”容真昨晚在进入意识世界之后，用自己的神识探测到他们这个区域至少有五组以上的修士，并且他们的目标都是这朵黄色大花，如果他们现在就起了冲突，可能会在刚结束战斗的时候，另一队就赶上来了，他们没来得及修整就要马上投入战斗，实力会大打折扣。
“等他们先打起来。”容真提醒姚青露，“先出手的最吃亏。”
姚青露一听，她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容真：“没想到你平时看起来是个好人，到这个时候居然变这么阴险了。”
容真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都是形势所迫。”
她与其他几位队友一道落在了地上，前方不远处就是生长着黄色花朵的祭坛，由几块规整的青石层层堆垒而成。
他们也有样学样，遁入了树丛之中，尽量隐藏自己的身形。
在他们前方不到百丈处，还藏着另一队修士。
他们是二十一组，在看到容真他们过来的时候，二十一组马上发现了裴煊，他们不敢率先出手，因为若是对上裴煊这组，他们必输无疑。
“等他们先打起来，这队伍里还有个炼气期修士，是他们队伍里的最薄弱之处，等这里陷入混战之后，我们再想办法一击制胜。”二十一组里有修士低声说道。
“他们队里那个姚青露，我记得脾气蛮火爆的，估计会忍不住先出手，我们等着就行了。”另一位修士自信说道。
实际上，二十一组的修士预料得不错，姚青露确实在等待了两个多时辰之后便按捺不住了，在又有一对新的修士过来的时候，她往前迈了一步，打算趁其不备，先下手为强。
如果他们队里没有容真，姚青露可能真的就成点燃这紧张气氛的第一簇火苗了——当然，她也会先成为所有修士集火的对象。
好在容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拖了回来：“咱们区域内的五组修士现在都环绕着黄色花朵，藏在密林中，你现在先现身，不就成靶子了？”
姚青露手里的春吻悠悠旋转，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容真，但还是退了回来。
其他组的修士们重点关注的就是容真这一组，他们以为姚青露迟早会忍不住，但她没有先出手，就让其他组开始慌张起来了。
“现在咱们比的就是耐心。”第八组的修士在内部给自己打气，“谁先出头谁就输了。”
“不过第六组的姚青露还能忍得下去，真是出乎意料。”第八组修士自顾自说道，“咱们得想个办法，激她一下。”
“什么办法？”
“我有一计。”
第八组藏身的方向传来沙沙的声响，让神经紧绷的修士们都扭头看了过去，他们这个时候有异动，莫非是在提前释放阵法？
在紧张的气氛中，沙沙的声响连续不断，最终，某个东西从第八组的方向那里从树丛里探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哪一位修士的天才发明，他在一面白旗子上画了一个滑稽的女子大头，并且在旁边写了三个字“胆小鬼。”
这白旗上画的是姚青露，目的是刺激她出手，毕竟她的性格大家都有目共睹，那就是一串炮仗。
但容真在看到这白旗出现的时候，便先抬手把姚青露的眼睛捂住了：“糟糕，是对方释放影响视力的法术，你不要用眼睛直视。”
夏淼已经看清楚白旗上写的字，忍不住笑出声，姚青露还蒙在鼓里：“你在笑什么？”
“没有。”夏淼马上不敢笑了，因为如果让姚青露看到白旗，估计容真也拦不住她了。
“让我看看！”姚青露奋力挣脱容真的手，待她视线恢复的时候，那伸出的白旗已经被不知从何处来的法术光芒给摧毁了。
“第八组的，我忍你很久了，你敢说我是胆小鬼？”一位女修提着剑从藏身的树丛里飞了出来，手里法术光芒噼啪乱飞，目标直指画下白旗的第八组。
可惜第八组修士的画技实在太差，让另一位脾气不太好的女修误以为是嘲讽她，所以忍不住先出手了。
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有几组修士被这名女修放出的无差别攻击给击中，显出身形。
容真召唤出定波，带着自己的队友往后一退，暂时远离了这混乱的战场。
这边姚青露还在疑惑：“所以到底是什么？”
“反正他们打起来了。”容真摊摊手，“咱们隐忍住，等他们打到精疲力竭之时——哎哟——”
她没能实现自己坐山观虎斗的愿望，因为斜刺里飞来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直接击中了她的手臂，在黄色花朵附近的战火已经蔓延到了这里。
容真吃痛，捂住了手臂，身边裴煊已经提剑站到了前方。
此时，由于超过四位的修士聚集在防护阵法附近，这黄色花朵旁的防护阵法开启，留出了一个足够四人通过的通道。
就是现在了，他们要一起通过这刚刚开启的通道，来到黄色花朵前，把自己身体里的种子消融。
他们队里四人心照不宣地往祭坛中心的方向冲了过去，容真身体里的灵魂之力翻涌而出，精准地锁定了他们必经之路上的六位修士。
通过神识的精妙控制，两招魂牵控制两名修士的攻击放自己队友身上打去，让至少四位修士陷入混乱之中，再是两招劫缚，让剩余的两位修士暂时失去作战能力。
在战场的一角，隐忍已久的第六组终于出手，在战局里破开一条路，裴煊冲在最前，手里银光纷然，剑光闪烁，在身后容真的控制下，竟然轻描淡写地送了两人出局。
有两位修士离开，大量纯粹的能量散逸而出，身后姚青露手里春吻轻巧一卷，手中晶石把所得能量尽数收入囊中。
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打算冲过来阻止他们，毕竟最强的一组往往最容易被针对，但他们晚了一步。
夏淼不愧为水月阁弟子，法术造诣算得上高超，一左一右两根藤蔓从土里探出，仿佛游蛇一般把围上来的修士都荡开——这是他的法术，但由于他仿造了玄虚阵里藤蔓的样子，所以给深受其苦的在场修士造成了精神攻击。
“这藤蔓怎么追过来了，这里不是没有这恶心玩意了吗？”
“不对，你再看看，这分明是第六组修士的法术啊！”
“可恶，他好卑鄙，居然伪装成玄虚阵里的植物。”
待他们回过神来，为时已晚，第六组的三位修士已经进入了防护阵法打开的三个通道。
当然，容真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她脚下定波宛如浪潮一般朝前荡开去。
“抓她！”其他组的修士达成了共识，他们计算着容真定波的速度，伏击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容真本打算用自己的灵魂之力将这些修士暂时推开，但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已经跳了下来，他的身形轻巧一跃，瞬间变大，借用定波初始的速度，他的身形快如闪电。
身后黑色的长尾巴一卷，他将容真卷到自己的背上，容真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趴在了一片毛茸茸中。
阿玄的速度竟然比定波还要快，这让其他修士们的计算伏击失去了意义。
近人高的黑色大猫带着容真朝前一跃，带她走进了防护阵法打开的最后一个通道里。

第61章 六十一根猫毛  开花(='_'=)……
容真往前一扑，阿玄已经重新蹲回了她的肩膀上，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无形的海浪消失，金索飞回，自动缠绕回了容真的手腕上。
“我们……进来了？”容真还未从方才的战斗里回过神来。
此时，防护阵法已经暂时关闭，要等他们离开之后，这阵法才会再度开启，引起下一轮的争夺。
姚青露也没想到这么轻松，她将春吻收回，对容真点了点头：“幸好他们都打起来了，没有注意到我们，不然我们也不会那么轻松。”
这一次，她才理解了容真为什么方才一直拉着她，不让她出手。
暂时安全的四人开始研究起了阵法内的黄色花朵，而在玄虚阵外的长老席中，几道窃窃私语声传来。
现在长老席里的真人们说话的声音之所以那么小，完全是被祝降鹤吓得，他们也怕祝降鹤把他们“请”出去。
“不过……确实是完美的配合啊……”有一位长老喃喃自语说道，“一人控场，又有强力的前锋，再加上两位在丛林里本就如鱼得水的木灵根修士，他们是最快进入阵法的小队了吧？”
“当然不是……”另一位长老早已注意到了另一方的动向。
在距离容真这里最远的黄色花朵处，原本冻结了的场地才刚刚消融，方才数万道冰凌拔地而起，竟然将他们那里聚集着的所有修士全部冻结，冰封如镜，简思影以更快的速度带领着自己的队友进入防护阵法之中。
面对人多混乱的局面，冰灵根的简思影明显比裴煊更加得心应手——这并不代表裴煊比她要弱，只是在控场这方面，冰灵根修士要比剑修更具优势，裴煊可以御剑出击，用更快的速度孤军深入，但他无法带着身边的同伴一起。
“不愧是最受期待的两组修士啊。”有长老感慨道，“只是，我之前以为第六组这边会以裴煊为中心，但设计战术与团结、安抚同组修士的，竟然是最弱的那一位。”
“此前我一直觉得实力决定一切，但天岚门的这位女修，真是出乎意料——裴煊是个耿直的剑修性子就算了，她到底是如何让性情高傲的夏淼与姚青露都乖乖听她话的？”另一位长老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他的疑问就连水月阁的长老岳遥也无法解答，岳遥坐在薛景岚身边，其实很早就想开口说话了，但碍于祝降鹤还在身后不远处，他只能在心里无数遍地默念“可恶啊夏淼是个软骨头。”
薛景岚从食盒里挑了一枚蜜饯来，美滋滋地抿着，他定睛看着玄虚阵里的容真，轻轻的笑了笑。
容真当然不知道在玄虚阵外竟然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她，她趁着姚青露与夏淼在研究黄色花朵的时候，偷偷摸了一把阿玄。
“刚才谢谢你哦。”容真小声对阿玄说道。
阿玄被她强行抱在怀里，长尾巴甩了甩，他只是不想让容真使用定波而已，他真的非常讨厌这根金索。
容真轻轻挠着阿玄的耳朵，直到姚青露唤她过去：“你们过来看，这黄色花朵把花瓣闭上了。”
裴煊对这玩意不感兴趣，他一般只负责打架，于是他朝容真抬了抬下颌，让她自己过去看。
容真凑了过去，只见这朵不断地吸收着空气里飞散种子的黄色花朵不知何时，已经将花瓣闭合了。
“我们已经抵达这里，又要怎么才能让这花把我们身体里的种子吸走呢？”容真自言自语说道。
而且，她还记得自己昨晚定下的目标，也不知道她要怎么做才能把这里的花儿带出去。
“怎么办？”姚青露上下研究这株植物，“我刚才研究过它的特性了，它的设计灵感应该来自于须弥城内外的杨柳，那飞絮确实恼人。”
容真抬手，用挠猫猫耳朵的方法，轻轻挠了一下黄色花朵的花瓣，很快，仿佛是怕痒似的，这花瓣又重新展开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处，这里埋着一颗种子，随时都会给他们制造麻烦。
裴煊在一旁等得不耐烦，他走上前来，手里提着他那把银剑。
“试试这样。”他抬手，将自己的指尖划破，有细细的血线溢出。
姚青露感应了一下他脖颈处藏着的种子，这枚种子并没有被吸收走，说明这个办法不行。
“不是吧，我们人都来到这里了，这还不让我们把种子给解决了？”姚青露叉腰，生气说道。
为了防止后面的人偷窥，在他们进入防护阵法后，外面的修士便无法观察到里面的情况。
没想到，费劲千辛万苦来到了黄色花朵面前，他们竟然呆立在这花儿面前，束手无策。
“以为到了这花面前就可以轻松把种子消融了吗？还是要用脑子好好想一想啊。”设计出第一轮试炼的帝玄殿长老抚抚了抚呼吸，笑着说道。
面对这个谜题，四朵黄色花朵处第一批进入的修士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趁姚青露他们都在闭目思考的时候，容真抱着阿玄走到了一边，盘腿坐下来。
相比其他人，她有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她可以进入意识世界，接近这株植物的灵魂光团去寻找答案。
阿玄卧在她怀里，察觉到了容真的意图，他跳到容真的脑袋上，金色的眼眸闭上，与她一同进入了意识世界里。
容真已经离这灵魂光团特别近了，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其他修士的灵魂光团，轻轻触碰那淡黄色的灵魂光团。
在神识相触的那一瞬间，来自这株植物的信息涌入容真脑海里，它又问了一个问题：“你们何时离开这里？”
“马上就离开，请问……你的种子要如何收回去？”容真问道。
“种子……在你们身体里的种子？”植物机械地念出了这句话，“你们为什么不等待它开花呢？”
“开花，我们会死的呀。”容真想到了从那些修士身体里冲出来的无数藤蔓。
“在这里，你们不会，你们总该付一些代价给我，血与肉……”这株植物对容真说道，“我们的根系扎得很深很深，但不论我们如何生长，都只能探寻到一片虚无，我们也想活下去啊。”
“我们脚下的大地皆是虚幻，并无半分养料。”这株植物回应给容真最后一则信息。
再之后，不论容真如何试图交流，它都没有声息了，并不是它不想回答，而是它贫瘠的意识仅足够进行这些交流。
其中在“拿回种子”这个问题上，它的回答像是帝玄殿长老预先设置在它的行动程序中的。
容真神识归位，她猛地睁开双眼，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沉甸甸的脑袋——阿玄正趴在她的脑袋上。
“我们要让脖子里的种子开花。”容真站起身来，轻声说道，“这是这株植物与我们的交易，我们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安全把种子取出来，因为它需要我们付出能量活下去。”
她冷静地说出这句话之后，原本坐在玄虚阵外一脸高深莫测的帝玄殿长老直接变了脸。
最快想出答案的，竟然是这个炼气期的女修？
究竟如何取出种子？针对这个难题，在这朵黄色花朵的四周，帝玄殿长老还设置了一些提示，没想到容真竟然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便说出了正确无误的答案。
此时，玄虚阵内，姚青露和夏淼正埋头看着祭台旁的一块石碑，其上用晦涩难懂的图案绘制了花、叶与藤蔓，暗含天斗星象——这是要考察修士的知识储备，破译了这个密码才能知道问题的答案。
姚青露这边还在努力回忆她百年前学习过的观星课程，那边容真就已经说出了解决办法！
她刚才闭眼睛干嘛去了？去抄答案了吗？
姚青露看着容真，不敢置信，她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问它了啊。”容真指着这株黄色花朵，理直气壮说道，“然后它就告诉我了？”
“这是植物，我都没办法与它沟通，你怎么能行？”姚青露皱着眉说道，“我和夏淼可以施法让种子发芽生长，但你要确认这是正确的办法。”
容真点了点头，她想她或许在不经意的时候窥探到了帝玄殿长老设计这株植物的初始行为逻辑。
“我先来。”她对姚青露说道，她也要为自己说出的办法负责。
姚青露取出了春吻，她一只手点在容真的脖颈上，提醒她：“这样会有点痛，你忍着点。”
“嗯。”容真垂下眼睫，声音平静，他们越早解决这个难题，就越有利。
姚青露指尖青绿色光芒一闪，她操控着容真脖颈里的种子快速生长，那种嗓子眼被堵着的感觉又重新出现。
容真的面颊涨红，她感觉有些难受，而后是花茎刺破肌肤，却没有鲜血流下，仿佛是她与这株植物连接到了一起。
她低头看去，自己的脚下似乎也涌起了藤蔓，她终于知道了原理，走进防护阵法，来到黄色花朵面前之后，他们也成了植物的一部分，所以生长的种子不会伤害到他们。
很快，藤蔓探出，黄色的小小花朵开放，容真抬手，忍着疼，自己干脆利落地把这朵黄色花给扯了下来。
她将花藤抛在黄色花朵面前，堵着嗓子眼的感觉终于消失，她成功了。
容真大口呼吸着四周的空气，脖颈上的伤已经好了，她对自己的队友点了点头。
“就这么做。”容真长舒一口气，柔声说道。
此时，玄虚阵外已经陷入了沸腾，因为容真的小组是最快解决这个问题的，她让种子开花了，而同样进度的简思影那边才敢破译了石碑上的提示。
容真精准的直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了。

第62章 六十二根猫毛  黑鱼(='_'=)
看到容真顺利解决了埋藏在脖颈里种子之后，姚青露也将手指点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催促这株植物快快生长。
她在施法的时候，还瞪了一眼呆立在一旁的夏淼：“愣着干嘛，你没有木灵根吗，还要等我帮你施法吗？”
夏淼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他还是觉得容真突然获得答案的举动很奇怪，她“问”了这株植物，那么这株植物又凭什么会回答她的问题？
木灵根的修士天生有与植物沟通的能力，但这也仅限于他们感知植物的状态与某些“情绪倾向”，如果说完全能与植物对话，那至少也要是出窍期的强大修士了，更何况，容真还没有木灵根。
“你……”夏淼一面给自己与裴煊施法，一面疑惑问道，“你不是杂灵根吗，为什么能够与植物沟通？”
“我没办法与木属性灵气沟通。”容真抱着怀里的阿玄，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动作轻柔，语气也沉静，“但是，难道这株植物没有灵魂吗？”
“它难道有？”夏淼问。
容真看着他，轻轻地笑了笑，这是人类对低一等生物的蔑视，他们觉得思维是独属于他们的东西，但只要能对外界的刺激做出反应，拥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那么它就具备了最基础的意识。
灵兽、妖兽们有灵魂光团，就算是环境里的植物，也有灵魂光团，容真从不会忽略意识世界里任何一个发着光的东西。
她与夏淼的讨论到此为止，因为等到他们四人都将让脖子里的种子生长开花之后，他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狡猾的帝玄殿长老，竟然在这里另外布置了另一个传送阵法。
容真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她紧紧抱住了怀里的阿玄，待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被传送到一道瀑布的上方，除了不远的前方奔涌着的河流与瀑布，另外两侧是寂静的密林，高大的不知名树木矗立着，仿佛一道道瘦长的人形。
“防护阵法要开启下一批通道。”容真马上反应过来，“我们要给他们让位置，真可惜，我还以为在解决完种子之后我们还能出去继续参与战斗，再捡点漏。”
“这是什么鬼地方？”姚青露看了看四周，即便现在是晴朗的白天，她还是觉得有些渗人，主要是周围的树木太诡异了，就这么修长的一根，没有旁余的分叉，远远看去，就像人影，她觉得自己仿佛被许多道视线注视着。
“或许在将种子消融之后，所有的修士都会被传送过来。”容真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我们是第一个抵达这里的，有时间优势，我们可以趁这时候摸清楚四周的情况，看看有没有顺手的阵法先布置下来，到时候若是发生争斗，我们也有优势。”
“我也觉得，那时候你操纵身边的藤蔓给偷袭的小组反击不是很爽吗！”姚青露自得说道，“这周围一定有什么危险，但我们可以利用起来。”
“嗯！”容真抱着阿玄，重重点了点头。
就在她思考应该如何分配探查任务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夏淼觉得有些累了，他径直坐在河边的青石上，自顾自说道：“方才那朵生长的话把我的嗓子弄得好痒，我先喝点水润润喉咙。”
阿玄正卧在容真的怀里，他听到夏淼的话之后，目光马上放在了河流中，他用有着肉垫的爪子挠了容真一下。
容真猛地回过神来，她冲了上去，把夏淼的肩膀按住了：“等会儿再喝，看看河里有什么。”
“不就是条河，帝玄殿长老还能放什么东西进去——”夏淼不以为意。
但他话刚说完，河流里便缓缓掠过一道阴影，仔细看，这道阴影不是一整片，而是由连续的细小黑点组成。
姚青露看到这些密集的如同小鱼一般的黑点，感到有些恶心，她侧过头去，施展了一个巧妙的水系法术，给他们四人都盛了一碗由折叠的青叶装着的清水，她是上品木灵根不错，但这只代表她与木属性灵气的相性最佳，在一定程度上，她也能使用水系法术，因为这是她亲和力第二强的五行之力。
裴煊仰头喝干净这碗清水，他提着手中银剑迎了上去，细长的剑锋掠水而过，将这片密集的黑点破开，瞬间，这些黑点散开，容真凝眸望去，看到这些黑点竟然是成群的小鱼。
这些鱼绝对不能碰，这玄虚阵里的环境无比险恶，处处都是陷阱。
容真试图感应周围生物的灵魂光团，但很可惜，除了最开始的藤蔓有属于自己的灵魂光团之外，玄虚阵里其他的生物都只是遵循一定行动逻辑运行的虚无之物。
当裴煊想要抬手收剑的时候，细细碎碎的“叮当”声传来，是那些小鱼的吻部撞上银剑，发出连续不断的声响，仿佛奏起了乐章，颇有节奏。
容真心细，暗暗记住了这些小鱼撞击银剑时的节奏，而裴煊则心疼地把他自己的银剑提了上来，幸好这把剑并非凡品，并无损伤。
但只有执剑的裴煊知道，这些小鱼的力气有多大，它们连续不断地撞过来，把他的虎口处震得发麻，险些连剑都要握不住了——要知道，剑修执剑的手是多么的坚定。
如果方才夏淼当真喝了河流里的水，这些一不小心被喝到嘴里的小鱼们就会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直到冲出他的躯体为止。
“很危险吗？”容真看到裴煊微微皱起了眉头，直接问道。
“很凶险。”裴煊用了一个更严重的词汇，他又抬眸看向四周，“你们有没有发现，两侧的树木靠得更近了？”
“什么？”容真立马扭头看去，只见他们两侧的密林原本只延伸到不远处一块青石那里，但到了这时候，密林已经吞没了那块青石，将它掩藏入枝叶蔽天的阴影之中。
夏淼抬手施法，一条鞭状的法宝从他手中出现，这法宝往前一荡，划出一道起伏的绿色波浪，它试探性地朝密林的方向伸了过去。
果然，在触及密林阴影的那一瞬间，容真看到那鞭状法宝仿佛被拦腰斩断一般，它探入密林的另一半直接消失了，仿佛失去了“存在”这种属性。
夏淼觉得形势不对，只能用力一拽，把鞭子拽了回来，果然，鞭子只剩下了半截，这密林的属性是“吞噬”，它会吞吃一切外来的东西。
“还好是一百枚中品灵石十根批发的。”夏淼把半截鞭子仍在地上，并没感到心疼，这法宝就是一次性的。
“怎么这么诡异！”姚青露瞪大了眼说道。
“这里的环境只会越来越险恶。”容真明白帝玄殿长老设计这个地图的用意，它要淘汰三分之二的修士，如果进入阵法里的修士都不肯动弹也不战斗，那么又该怎么决出胜负？
一层比一层难的关卡设置，就是为了筛选出最后的优胜者，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活下去，活到最后。
“我们要快一点。”容真往前走了两步，虽然她想要表达时间紧迫，但她的语气还是平静温柔，很容易安抚身边人焦躁的情绪，“我猜第二个来到这里的是简姑娘那一组，我们要趁这段无人打扰的时间，找出离开这里的办法，在过早的时候和简姑娘他们那组碰上，不是一件好事。”
“我飞上去看看。”姚青露首先想到了使用法术，但她驭使春吻，飞上天际，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因为无论她飞得有多高，周围两侧的细长树木竟然也延伸上去，仿佛两堵没有边际的高墙。
“这——”姚青露又抬眸看了眼脚下的河流与尽头处的瀑布，另外两侧是不能靠近的，那么出路只有河流的上游与瀑布的尽头。
“我去瀑布那里看看。”裴煊没有迟疑，直接提着剑站起身来，“在那里找找有没有出去的线索。”
“我去河流上游。”姚青露也揽下了任务。
“我再去密林四周看看。”夏淼还是对两侧的密林感到好奇，或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出路也说不定。
“诶……那我呢？”容真抱着阿玄，呆坐在原地，这东西南北都被人包揽了，她莫非要钻土里去找线索？
“你的法力珍贵，不好恢复，就留在这里等着。”姚青露朝她亮出两枚蕴满纯粹能量的晶石，“看，这是刚刚在种植黄色花朵的祭坛上打败对手搜集来的能量，我们现在法力储备还有多出来的。”
在这样与世隔绝的环境里，法力就是最珍贵的资源，容真也明白她很难再在这里找到别的灵魂光团来恢复灵魂之力了，毕竟那株植物灵魂光团上的斑点已经被她修复完毕。
她也没再推辞，因为她无法吸收的纯粹能量也是分给了队友，于是她对他们点了点头，坐在了原地休息。
此时，玄虚阵外，设计了这处机关囚笼的长老忍不住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颇为自豪，他斜了一眼设计出藤蔓植物的白胡须长老，自信说道：“你看，这一回，就连这小姑娘都找不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你这囚笼设计得就十分离谱。”白胡须长老不服，直言反对道，“把出口设计在那么刁钻的地方，还不给提示，你是铁了心要这些被传送过来的弟子都被困在这里，然后展开最后的乱斗。”
“万一呢！万一他们能出去呢！”秃头长老还是对这批弟子抱有期待，他抱着胸，笑吟吟说道，“神经紧绷了这么久，他们也是时候歇一会儿，看看脚下了……”
“蔡老、顾老。”祝降鹤并没有参与玄虚阵的设计，他在看到周围这令人绝望的关卡设计之后，也感到有些疑惑，他好奇出路在何处，“你们先别吵了，这关卡究竟该如何逃出？”
“你看，连降鹤也不会了。”秃头的蔡长老呵呵笑了一声，“都说了，休息一下，多看看脚下。”
“脚下，脚下会有什么？”祝降鹤温声问道。
此时，他的目光放在了玄虚阵中某一处，温柔的眸中忽然亮起了光芒。
他发现了其中的关窍。
与此同时，看台中的大部分修士也把视角放在了容真这边——因为别的组还在想办法消融种子，简思影这边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他们组里的木灵根修士修为略低些，也没有姚青露与夏淼的悟性，他施法催生种子的速度极慢。
从旁观者的视角看，容真这组面临的情况压迫感十足，两侧有不断欺近、可以吞噬他们的古怪密林，脚下的河流里生长着攻击性极强、力大无穷的黑色小鱼，而后方的河流上游则消失在浓浓的雾气之中，前方的瀑布似乎一眼也看不到底部。
不论从哪个方向走，似乎都是穷途末路。
乔雪踪观看玄虚阵里情况的视角一直停留在容真身上没有移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乔雪踪此前多次，都比玄虚阵里的容真更早地发现解决问题的办法，但自从来到种植黄色花朵的祭坛上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经跟不上容真的思考速度了。
容真很敏锐，她对真相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洞察力，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在意识世界里，纯粹的灵魂是不会说谎的，你是怎样的人，灵魂便是怎样的模样。
乔雪踪不像祝降鹤，在观看第一轮试炼的时候有身边的帝玄殿长老随时提示，她的目光在画面里四下搜寻，一时之间也没能找到出路。
“师姐，加油啊……”乔雪踪紧握着手里的落梅，喃喃自语说道。
在玄虚阵里的容真当然能够猜到在阵外还有两个人在给她打气，她抱着阿玄，坐在河边的青石上，也没闲着。
她一手抬起了阿玄的爪子，轻声问道：“阿玄，你说该怎么办？”
阿玄悠悠甩了甩尾巴，他很想大声告诉容真，在玄虚阵外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问自家契约灵兽这种问题真的好吗？
容真低头亲了一口阿玄的脑门，自从上次成功亲到阿玄之后，她对这只黑猫是越来越放肆了。
阿玄的又软又长的尾巴陡然绷直，他漂亮的金色眼眸盯着容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容小姐，这整个帝玄殿观众席里就没有你在意的人了是吗，你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来。
当然，修士与契约灵兽之间的亲密行为并不会引起他人的惊讶，毕竟修士与灵兽之间本来就应该如此亲昵。
阿玄的身体变得僵硬，他挣扎着想要从容真怀里跳开去，但身形一闪，直接朝前方的河流跌去。
就在他即将掉入河里的时候，容真手疾眼快把他抱了起来，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河流，有两个倒影显现出来。
一个倒影自然是她自己的，而另一个，好像是贺玄灵？
披散的墨色长发，金眸黑衣，冷漠邪气的表情……贺玄灵的形象在水里一闪而过。
容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画面一闪而过，她暗叹贺玄灵阴魂不散，竟然害她出现了幻觉，上次在天岚门附近的古道集里买衣服的时候也出现过这情况，大白天把她吓得要死。
当然，容真盯着水面看久了，她似乎发现了这河流有些不对劲。
水里聚集着的这些黑色鱼儿，在清澈白底的河流里，仿佛是琴谱上的音符，它们跳跃着、流动着，似乎组成了一曲别样的乐章。
不会吧，不会这么离谱吧？继考察修士有关星象的知识储备之后，帝玄殿不会还要考她的音乐细胞吧？
但她确实五音不全啊，刚把阿玄捡回来那会儿，她的灵魂歌声还把一旁沉睡着的青鸾给气醒了。
不得不说，青鸾与它的同族低阶灵兽青鸟，都是歌喉极为发达的灵兽，它们脖子上生长着的灵环除了能产生攻击能量之外，还是完美的发音器官，容真刚捡到青鸟的时候，它的灵环破损，容真还以为它以后永远也唱不了歌儿了，没想到后来居然被她修补好了。
即便直觉告诉容真，河流里的黑色小鱼与白底的河流本身组成了一个特殊的乐谱，但她也无能为力，因为她看不懂。
容真只能努力回忆了一下方才这些黑色小鱼撞击裴煊手里银剑时产生的声音，似乎也有曲调的高低变化与节奏。
她在这边慢悠悠回忆着，阿玄已经跳到了她的肩膀上，此时，容真尝试着开口，她试图哼唱出方才她记下的节奏曲调。
容真一开口哼唱，比她的灵魂之力攻击还要更加具有杀伤力，阿玄直接脚一滑，差点从她身上摔下来。
玄虚阵外，许多长老忍不住站起身来说道：“静音，申请帝玄殿静音一下。”
帝玄殿的蔡长老眼疾手快把玄虚阵里传送过来的声音切断，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阿玄也机智地拿猫爪子捂住了容真的嘴巴，别唱了，这事还得让专业的人来。
容真才刚哼了没两句，就被阿玄禁止唱歌了，她感到有些失望。
但即便她唱得再跑调，还是有一句正巧对上了谱面，此时，河流里聚集在一起的黑色鱼儿开始游动，它们细小的鱼尾把水面荡开，露出一道小小的缝隙。
容真眼尖，在缝隙里看到近三丈深的河流底部有一枚门环，似乎可以拉开，出口，竟然就在最危险的河流下方。
但很可惜，她没能唱出完整的曲调，所以这分开的河水很快重新闭合上。
容真马上抱起阿玄，她要将这一消息告诉同组的队友！

第63章 六十三根猫毛  歌唱(='_'=)
但是，又有一个难题摆在了容真的面前，三个方向都有她的队友，她应该往哪里走。
看她站在原地左顾右盼的样子，阿玄抬起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一下她的耳朵，朝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阿玄看的方向是姚青露去往的河流上游，容真一拍掌心，心想也是，姚青露以前饲养过青鸟，在耳濡目染之下，她的音乐细胞相比不会差。
容真也觉得她很难想象裴煊或是夏淼唱歌的景象，于是她准备往姚青露去往的方向过去。
此时，她的身后传来一道破空之声，真是裴煊御剑而行，飞了回来。
“如何了？”容真见有人回来吗，有些欣喜，先问道。
“瀑布下方的深潭内有倒影，是那些细长树木的影子，我放出剑意查探，剑意也被密林的倒影吞噬，那里不是出口。”裴煊简略回答道。
“我跟你讲，咱们现在去找姚姑娘，我发现了……”容真正待说话，那边夏淼也飞了回来，他的步子很急，似乎被什么东西追赶了似的。
“怎么了？”容真又问。
“这密林边缘没有任何出路，我还险些被突然加快移动的密林边缘吞了进去。”夏淼心有余悸说道。
“这密林前进的速度会加快？”容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莫非与外面的修士消融种子的进度有关？”
他们摘下脖子里长出的黄色花朵之后，难免带下了一丝身体里的血肉，这血肉正巧就作为养分，支撑了下一个关卡的开启，帝玄殿长老正是打了一手好算盘，他们碍于那种子的奇怪特性，也不得不付出一定的代价把种子取出。
“看来有人快过来了，我们赶紧去找姚姑娘。”容真很快说道，“不对啊，你们都回来了，她怎么还没有回来？”
没由来的，容真感到一丝恐慌，她怕姚青露出了什么意外。
她正打算召唤出定波带着他们一道过去，身边的裴煊便按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很冷，像某种兵器。
“我御剑。”裴煊对容真说道，他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把容真与夏淼提上了他脚下的银剑。
容真踏上银剑之后，感觉到了与登上束墨时候不一样的感受，束墨是宽广柔和的，而这柄银剑则是飒然冷锐的，似乎也展现了薛景岚与裴煊两位剑修不同的性格。
“好酷。”容真忍不住说道，语气中含着羡慕与敬佩。
阿玄蹲在她的肩膀上，他的尾巴甩了甩，感到有些后悔。
好吧，阿玄现在承认了，定波已经暂时位居他最讨厌的飞行法器第二位。
裴煊御剑而行，前方的风刮到面颊上，猎猎风裳掠过耳畔，容真由于此前登上过薛景岚的束墨，所以她看起来很淡定，并没有感到恐惧或者惊讶。
倒是夏淼第一次从乘坐速度如此快的飞行法宝，忍不住蹲了下来，用来挡住迎面而来的疾风——这样子，与第一次乘坐薛景岚飞剑的容真如出一辙。
此时，裴煊略带怀疑的声音传来：“容姑娘，你似乎不怎么害怕，你难道不是第一次坐飞剑吗？”
容真赶紧“啊”了一声，学样子蹲了下来，蹲在了夏淼身边，并且小声说了句：“好兄弟，挤一挤。”
她的演技拙劣，但裴煊显然看不出来，毕竟在进入帝玄殿的时候，薛景岚就在他身后不到十丈处，他都没有发现，在某些方面，这个剑修迟钝得可以——但这从另一个方面也表示他是一位纯粹的剑修，他心中有剑，心外无物，在剑意的领悟上，甚至薛景岚都不及他。
薛景岚在玄虚阵外，摇着束墨化成的扇子笑眯眯说了声：“好徒弟。”
岳遥扭过头来狐疑地看了一眼薛景岚：“你们剑修之间都这么避着对方吗？”
薛景岚看着这水月阁的长老，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他根本没打算搭理岳遥的问话。
“不过姚小姑娘，估计有危险了。”薛景岚看着玄虚阵，悠然说道。
“她活该。”岳遥又小声补了句。
“是啊，她活该。”破天荒的，薛景岚竟然符合了岳遥的观点。
玄虚阵里，裴煊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他往前疾飞而去，很快便抵达了迷雾深处。
在河流上游的迷雾里，隐隐有着一个人形，她似乎被什么东西绑缚住。
“是姚姑娘！”容真紧张地站起身来，看向前方，在担忧之下，她连装都懒得装了。
但当她出声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极小，似乎周围的迷雾阻碍了声音的传播。
也难怪姚青露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他们也没听到她的求救声——这姑娘嗓门大得很，听不到她的声音其实很不正常。
靠近了那被绑缚住的人影，容真与夏淼从裴煊的银剑上跳了下来，保持戒备。
而裴煊则行云流水般的收了剑，一道银光闪过，竟然生生将眼前的迷雾破开了些许，这剑竟然连虚无缥缈的雾气也可以斩破。
迷雾被拨开，前方的画面清晰了，姚青露发出的声音他们也听到了。
“救命啊——我被哪里来的东西绑住了！可恶啊我怎么动不了了！容真！夏淼！裴煊！你们都到哪里摸鱼去了！快来救救我！”姚青露的身体被某些白色的绳索状物体绑住。
想来是她在查探迷雾深处的时候，由于视线、声音皆被阻隔，所以她一不留神直接栽进了这个陷阱里。
容真猜测，帝玄殿长老只设置了河流底部的一个出口，而无法用密林封锁的河流上游，他设置了别的陷阱来拦住修士。
那么，这个陷阱是什么呢？
容真抬眸望去，在姚青露的身后，一张贯彻天地的蛛丝大网展开，粗壮的纯白色绳索组成了这张网，姚青露是正好扑到了这张网上去，被蛛丝缠绕，挣脱不出。
并且，更加可怕的是，这张巨网缓缓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蛛丝爬下来。
“蜘蛛！”容真指着姚青露头上的巨大黑影，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那么大的蜘蛛，还有八只眼睛，每一只眼睛比灯泡还大，就这么滴溜溜地盯着他们，它的腿上长满粗壮的绒毛，八条腿又细又长，似乎随便戳过来就能把她捅个对穿，而且，在那可怖的八只眼睛下，竟还有缓缓攫动着的口器，仿佛在等待着美餐。
阿玄拿爪子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他怕容真晕过去了。
面对如此可怕的蜘蛛，容真往后退了两步，站定在原地，她鼓起勇气，对姚青露高声说道：“我们来救你了。”
姚青露拿两腿朝前方的空气胡乱踢了两脚：“那你们过来啊。”
“我……我有点怕……”容真扭过头看了一眼裴煊，低声问道，“可以斩断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耗费极多法力。”裴煊抱着剑，冷静回答，“帝玄殿长老不会设置这样一个陷阱，会有别的出来的办法。”
容真正打算撸起袖子自己上的时候，姚青露感受着她身边传来的震动，她清了清嗓子问他们道：“那玩意又过来了是吗？”
姚青露指的“那玩意”自然就是这只蜘蛛，容真朝她点了点头，她猜姚青露现在还没晕过去，可能是因为她没看到那只蜘蛛。
“这傻逼玩意，要我唱歌给它听，它才愿意放我下来！”姚青露咬着牙，愤愤说道，“我都唱了两遍，还不放我走！”
“小姑娘，我都说了，要唱你最喜欢的那首曲儿。”这巨蛛笑着说道。
“啊啊啊蜘蛛开口说话了。”容真被吓得手都在抖，她又不敢说太大声被姚青露听到。
此时，玄虚阵外，长老席中，光头的蔡长老笑声传来：“哈哈，让这些孩子们老想着抄近道，怎么样，我这个陷阱不错吧，正好还给了他们解答谜题的一些小小提示——不过这提示没用了，那位叫容真的小姑娘已经先想出来了。”
“这蜘蛛……蔡老真是好品味。”祝降鹤掩唇轻咳一声，温声说道。
“这姚小姑娘都唱歌了，这蜘蛛怎么还不放她下来？”祝降鹤疑惑问道。
“姚小姑娘嘴硬得很，她骗不了这蜘蛛，在被蛛网缠上的时候，蜘蛛已经攫取了她内心深处的秘密。”蔡长老笑呵呵地说道，“有些事情，她不想承认，不就被困在这里了？”
“倒有些有趣……”祝降鹤摸着下巴，对这玄虚阵内的历练愈发感兴趣了。
阵外的修士们担忧着阵内修士们的进度，当然，最急的还是容真。
“姚姑娘，它让你唱，你就乖乖唱了呗，不然待会儿你还得再唱唱。”容真双手拢成喇叭状，对姚青露高声说道。
“我唱了，它叫我唱最喜欢的歌，我唱了两边了都！”姚青露自己也很急，“这傻逼玩意在为难我。”
容真惊讶问道：“你唱了什么？”
“我唱了世上只有妈妈好。”姚青露扭过头去，用低了几度的音量说道。
“啊？”容真觉得姚青露的这个答案很离谱，但又在意料之中。
夏淼站在她身边，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了，他摇了摇头，无奈说道：“容姑娘，还是我过去使用法术把她救出来吧。”
“不用。”容真不认为在这里浪费法力是个明智之举，她看向姚青露，认真问道，“你确定，你最喜欢的曲子，是这首吗？”
姚青露死死皱着眉头，她的面色发白，但她的语调无比的坚硬：“我。确。定。”
趴在她头顶上的巨蛛忍不住伸出两只前螯拍了拍，连这只蜘蛛都因为姚青露的话而感到乐不可支。
“用蛮力把你救出来，要花很多法力，我们此前获得的优势可能因此荡然无存。”容真怀里抱着阿玄，她看着姚青露，平静又温柔地说道，“但你分明可以承认你自己的内心，答出正确的回答，让你头顶的蜘蛛把你放下来——不是，没有蜘蛛……”
容真发觉自己说漏嘴了，她慌乱解释，但越解释越代表她一不小心脱口而出的是事实。
“啊——”姚青露尖叫，“有蜘蛛，这会说话还要我唱歌的傻逼玩意是蜘蛛？！！”
她慌乱地挣扎着，眼底的恐惧愈发浓烈，在这绝望的情况之下，泪水从她面上流了下来。
“唱……唱就唱，我不要跟蜘蛛在一起！”旁人的苦苦相劝，抵不过一句“你的头上有蜘蛛”，姚青露终究还是承认了。
她吸了吸鼻子，望向容真的眼眸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在惊恐之余，有哀戚、悔恨与无奈。
容真猜得不错，姚青露的歌喉果然很好——从她平时尖叫就能飙到常人无法企及的音域就能得知，她开口唱歌的时候，也宛如天籁。
她哼唱了一首来自森林的小曲，高低音转换的时候，仿佛让人置身于山林，头顶树梢有两只小雀儿在窃窃私语。
这曲调，很熟悉，熟悉得就像此前不久她才刚听过。
正是河流里黑色小鱼所组成的曲谱上表现的曲子，姚青露最喜欢的一首曲子，竟然与玄虚阵里解开关卡的关键曲调一模一样？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巧合，又或者，并不是巧合？
玄虚阵外，脑袋光秃秃的蔡长老彻底愣住了：“这……这小姑娘，居然直接唱出来了，她没看懂河流里的曲谱吧？”
祝降鹤还没听到蔡长老的这句话，他先夸奖了一下蔡长老的品味：“蔡老不愧在音律上有极高造诣，听说前段时间，您在帝玄殿内弹奏古琴，还引来了极通音律的青鸾前来欣赏聆听。”
“是……是啊。”蔡长老摇头轻叹，“那青鸾与我琴音共鸣，脖颈上灵环熠熠生辉，正是极美的一副画面，这属于自然的天籁之声，也不是我自己创造的音律所能企及，不过我听这青鸾歌唱的曲调十分优美，便记下了曲调，这不正好宗门大比的试炼需要我设计关卡，我小小地夹带了一点私货，把青鸾所唱的歌曲写为曲谱，藏在了河流中，作为通过这一关卡的‘钥匙’。”
“青鸾，可是十分优雅高贵的灵兽呢。”祝降鹤闻言，轻声笑道。
此时，蔡长老抬眸朝天际望去，在高且阔的帝玄殿琉璃屋顶上，有一只身形修长、尾翎流光溢彩的青鸾栖息着，它脖颈上的灵环完美无缺，发出熠熠光芒。
“来来——”蔡长老朝它勾了勾手指，他是出窍期的大能，轻易就能获得很多灵兽的青睐。
但这青鸾生性高傲，只别开脑袋，并没有搭理他。
“可惜啊，它不打算跟着我。”蔡长老失望说道，他的语气悠长，似乎有些惆怅。
此时，帝玄殿的玄虚阵所传递来的图像中，姚青露吸了吸鼻子，有一滴不知是因惊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而落下的泪水从她面庞上滑过。
她唱完了最后一节曲调，每一个音符都跳跃着，完美无缺，不似容真唱的般难听。
趴在她头顶上的蜘蛛举起前螯，鼓励似的拍了拍。
它松开了蛛网，姚青露颓然跪坐在地上，而就在他们的身后，那条河流里的水因为有人唱对了正确答案，而自动分开了。
容真：“？”他们似乎并不需要我的推理耶！

第64章 六十四根猫毛  迷宫(='_'=)……
容真还没来得及说她的新发现，这条河底部的出口就已经展现在他们面前。
“走。”容真紧紧抱着阿玄，朝姚青露唤了一声。
姚青露正把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蛛网给解下来，她的动作很快，手指颤抖，看起来怕极了。
那只巨蛛又慢悠悠爬远了，待姚青露抬头看的时候，它已经消失在迷雾中。
这让姚青露很生气：“容真，是不是根本没有什么蜘蛛，你故意说出来吓我，让我唱歌？”
容真感到有些委屈：“真的有，那么大一只。”
不过唱也唱了，姚青露也不能怎么办，她注意到了出口已经出现在河流底部，于是他们一行人先拉开了通往底部的门。
“你们怎么等到把出口找到了才来找我？”姚青露觉得这三个人很不讲义气。
“我……我本来是想过去让你帮我一起打开这里的。”容真的手在阿玄的皮毛上抓了一下，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但是，你刚刚唱的那首歌，好像就是让河水分开的关键。”
“怎……怎么可能？”姚青露在走到出口处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
“等我们安全了我再仔细跟你说。”容真见河流两侧的水已经逐渐漫了过来，在河水里的诡异黑色小鱼似乎也要朝他们冲过来。
他们四人走进河流底部的出口，这是一道螺旋向下的阶梯，左侧是石壁，湿哒哒的，隐隐泛着磷光为他们提供了一点点视野。
容真自觉殿后，她将头顶上的门给带上了，很快，头顶哗啦啦的水声传来，还有那凶恶的“叮叮当当”声响起，想必是河流里的那些小黑鱼也冲了过来，不过他们没能突破这扇门。
他们已经离开了那处绝境，容真长舒了一口气，他们一道往下走着，朝下看，这里的底部一片幽深，也不知通往何处。
容真他们四人往下走去，裴煊走在最前方，容真在队伍的最后，在往下走的时候，容真忽然觉得自己的脚步愈发沉重，呼吸也隐隐变得有些困难。
是她累了，还是周围环境的原因，亦或是心理作用？容真一时没想明白，但此时，姚青露已经挑起了话题，将她的注意力转移。
姚青露继续着她方才的问题：“你凭什么说我刚刚唱的那首曲子就是离开这里的关键？”
“这首曲子分明……分明是……”她重重地吸了吸鼻子。
“是啊，容姑娘，我也有些好奇，你是如何找到走出这里的办法。”夏淼也感到疑惑。
唯一没有提出疑问的只有裴煊，在黑暗中，他的银剑闪着濛濛的光芒。
“你们还记得河流里的那些小黑鱼吗？”容真开口说道，“我在河边休息的时候，发现它们的组成方式非常像……像曲谱。”
“之前裴道友在击剑入水的时候，这些黑鱼攻击银剑，撞击其上，发出了一串有节奏的声响，我就尝试着哼唱了其中的一段，这河水果然有变化。”容真抱着阿玄，一边往下走去一边说道，“可惜我唱歌不在调上，也看不懂完整的曲谱，所以便想着去找姚姑娘，让她过来唱唱。”
“没想到姚姑娘被困在蛛网上，在巨蛛给她提出考验的时候，她最后唱的小曲，正是帝玄殿长老设置好的答案，所以这河水自己就分开了。”容真把来龙去脉慢悠悠地说了出来，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巧合而已。
只是，姚青露本人并不想承认这个巧合，她站在原地，跺了跺脚，愤愤说道：“帝玄殿长老凭什么知道这个调子，他凭什么，这……这分明是只有我才……”
姚青露的眉头紧锁，容真在黑暗中静静看着她：“你们已经再无瓜葛了。”
“你——”姚青露扬起眉毛，瞪了容真一眼，“你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
“只是一个选择的问题，对吗。”容真启唇，轻声对姚青露说道，她的嗓音温和，将姚青露焦躁的情绪安抚下来，“既然你对这个选择不后悔，那现在也不必介怀。”
“我只是……只是……”姚青露还想再说话，走在前方的裴煊已然在身边的墙上用剑划出了一道痕迹。
“不必再往下走了，这里就是尽头。”裴煊没有兴趣听姚青露自己的小故事，他方才一直在寻找着阶梯的尽头，直到来到这里，他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那是植物生长的声音，窸窸窣窣，仿佛人与人之间的低语。
“我们往这里走，然后呢？”容真挠了挠头，她不知道来到这里的意义。
“呼吸。”裴煊对容真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呼吸变得愈发困难了。”
容真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裴煊说得没错。
“外侧密林的不断欺近，还有周围不断生长的植物，实际上是我们所处这个空间在不断地缩小挤压。”裴煊解释道，“你发现这里的植物在不断生长，是因为空间缩小，相对的，这些植物的体积也就变得更加庞大了。”
“第一轮试炼目的是要不断地淘汰人，越接近这个空间中心的修士，能够活动的空间与行动就更加流畅，我们正在朝玄虚阵的中心走去，我们费尽力气破解上面的谜题并非没有意义，因为留在上面的修士，处境会更加艰难。”
若不是裴煊提醒，容真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空间的变化，她终于知道自己脚步越来越沉重的原因了，是因为周围的空间密度不断提高，她的行动也受到了限制。
“裴道友，你是如何发现的？”容真好奇问道。
“声音。”裴煊的薄唇上下翕动，他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空间挤压的声音，不断聚集、放大的植物，每一种细微的声音，都从我耳边飘过。”
容真佩服裴煊的洞察力，因为她压根就没听到什么特殊的声音了。
裴煊倒也从容，因为他早已猜测到河流上方的其他修士会更难受，所以他轻巧地挥剑，把面前的这面墙击破，眼前出现了一个由盘根虬结的树根组成的迷宫——这里就是第一轮试炼的最终决战之地。
当上方的空间彻底被挤压，其他修士只能等着被密林吞噬，或者是逃到这里来。
而由这些无法被摧毁破坏的树根组成的迷宫，则为最终的决战添加了好几分不确定的因素，因为哪个小队也预料不到自己是否会“转角遇到爱”，在迷宫里，有连接不同空间的传送阵法作为陷阱，一不小心踩进去的修士会被随机传送到地图里的某一处，与队友分开。
容真与同组的队友在树根迷宫外查探了一下这个迷宫的特性，一边叹气，一边在心里痛骂帝玄殿长老简直是个变态。
“我们要先进去查探一下，对这未知的迷宫有多一分了解，面对不久之后的战斗，我们就越有优势。”容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好。”其他人没有别的意见，他们按照原来的队形，走进了树根迷宫里。
玄虚阵外，所有的人都惊叹于容真他们小组的速度，说实话，除了容真在黄色花朵那里出乎意料地直接寻找到了正确答案之外，别的小组修士并没有比他们落下多少进度。
但在被传送到密林这里之后，事情就变得愈发离奇了，帝玄殿蔡长老在水里放置音符的设计并不算很难，只要修士细心都可以发现，这关的难点主要在是否能够完整地把那首曲子唱出来，毕竟这是蔡长老从灵兽青鸾那里学会的小曲，难度极高，要唱好很难。
如果不会唱还要硬唱，只能是容真不久之前开腔那个场面了。
但这一关最难的部分竟然被姚青露直接破解了，她甚至都不需要看谱子，自己就唱出来了，这令蔡长老感到很挫败。
在容真一行人来到地底之后不久，被传送到这里的第二组是简思影那一组，他们才刚破解了黄色花朵那边的答案，把自己脖子里的种子消融。
来到这里之后，简思影他们这里的做法与容真这一组类似，都是分头行动寻找线索，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组派去上游查探的那名修士没有一头栽进蜘蛛网里。
他们两侧可以吞噬所有存在的密林不断逼近，时时刻刻在催赶着他们的进度，简思影站定在河边，凝眸望着奔涌的河水。
她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手中出现一道冰蓝色的光芒，瞬间，这条河被冰封，她的手微微抬起，竟然就这么凭空把冰封的河流抬了上来，在清理干净的河流底部，简思影看到了有拉环的门，只不过因为没有唱出正确的小曲，这门不会打开。
“出口在河流底部。”简思影把队友叫了回来，分享这一消息。
紧接着，他们也同样发现了河流里黑鱼们组成的曲谱，又花了几个时辰的时间去学习这首歌。
看着他们这组过慢的进度，玄虚阵外的长老们也忍不住捏了一把汗：“简姑娘这一组，进度有些慢了，这样他们来到未知的树根迷宫之后会变得很被动，容姑娘这一组优势会很足。”
“不过，我想，我徒弟应该有解决的办法吧。”顾松对简思影很自信，他没有很担忧简思影的情况。
果然，不出顾松所料，在简思影这一组解出河流之上的谜题之后，她将队友先拦了下来。
“这门有打开过的痕迹。”简思影摸了一下门环上的铁锈，冷静说道，“我们不是第一个打开这里的人。”
“怎么会！我们的速度已经够快的了！”她同组的修士不敢置信。
“事实就是如此。”简思影笑了笑，在参加试炼的时候，她远没有平时的俏皮模样，“地底之下还有未知的危险，你们应该也感觉到了吧，我们周围的空间在不断地缩小，我们要为了争夺生存的空间而战斗。”
“就这么贸然下去，先进入的那一组早有准备。”简思影冷静地分析，“我们要将我们之间的差距缩小，减少我们在信息获取上的劣势。”
“简道友，该如何做？”同组的队友问道。
“当然是让下面……越乱越好。”简思影一手按在沙地上，认真说道，“越多的人来到地底，下面的环境就越混乱，他们此前先建立的优势也会被破坏，强行被乱哄哄的修士们拉到同一个起跑线上——当然，我们也会面临这个棘手的局面，但我的法术面对多人的情况更具优势。”
“与其面对一队了解环境的对手，不如让下面一起混乱起来。”简思影提出了人自己的想法。
“所以简道友你是想——”她的队友瞬间明白过来。
简思影抬手，几道冰凌组成了一行文字留在岸上，触碰这串冰凌之后，她们互相撞击，竟然还会演奏河流曲谱上的小曲——后面来的修士连学唱歌都不用了，简思影都帮他们安排好了。
“好了，我们走吧。”简思影拍拍手，带着的队友走进了地底。
玄虚阵外，又是一阵浪潮掀起：“妙棋，真是一招妙棋，如此一来，容真他们那组建立的优势荡然无存。”
“不愧是渡明宗的弟子啊，在如此对抗的环境中，竟然能够想出这样的办法，这样一来，后面过来的修士不论资质高低，全都能进入随机性极大的地底，到时候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定。”有几位长老开始小声交流。
“容真这一组还不知道这个情况吧，到时候面对倾巢而来的修士们，他们又要怎么应对呢？”另一位长老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展开。
“他们恐怕还以为自己占尽了先查探树根迷宫的先机了吧？”有长老猜测道。
于是，看完简思影这边的进度之后，有人将视角拉到了容真这边，看看这组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这里的小队有何准备。
容真与自己的三位队友一道走着，他们知道地宫里会有传送阵法，随时可能把他们分开，于是走得格外小心。
他们头顶是垂下的根系，容真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这些根系竟然是那株藤蔓往下延伸而来的，而且通过观察，她发现森林里的藤蔓与方才两岸的密林实际上是一体的，它们都是作为第一轮试炼里设计的障碍而诞生，想来帝玄殿长老干脆把他们做成了由一个母体延伸而出的不同植物，也更好操控。
所以容真那天晚上遇到的灵魂光团，实际上是属于玄虚阵内所有植物的共同意识，容真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抚摸了一下这干枯的树根，等到他们离开之后，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包括那偶然而生的灵魂光团。
该如何把这些植物的灵魂光团带出玄虚阵，容真还没有头绪，或许，在这个空间被挤压到极致的时候，她能够找出答案。
此时，走在前方的裴煊手里银剑一闪，斜刺里冲出一条藤蔓将他的银剑缠绕，他竟然也不惊讶，直接抬手将藤蔓斩断，继续前行。
容真低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写写画画：“这里有会攻击的藤蔓，记下记下。”
又走没两步，姚青露与夏淼一左一右直接将裴煊拉住了。
“捂住鼻子，前面的空气里有藤蔓的种子。”姚青露提醒道。
容真站在后方，又把这一信息记下，他们趁先来到树根迷宫的功夫，就是在做这些事，利用对阵地的了解，加大他们最后对上强敌时的优势。
阿玄蹲在容真的肩膀上，低头看着她认真记录，他觉得容真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在刚遇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寄住在碧月宗的小小修士，到了现在，她似乎没怎么变，还是那么温柔平和，但似乎，她又成长了很多。
这是一种良性的改变，阿玄并不介意容真变得更厉害一些，她越强，他恢复的速度就越开，想来那帝吾老贼没有他这个待遇，阿玄暗自想道。
在树根迷宫里绕了好几圈，容真他们把每一处的陷阱和机关全部记录了下来，这树根迷宫分为上下三层，每一层约莫有方圆百里——这对修士来说，是一个很微妙的距离，不是那么难跨越，但也要费心神使用飞行法宝来赶路。
每层的树根迷宫错落分布着他们此前遇到的所有机关，比如缠上就会影响施展法术的藤蔓，藏在空气中不断消耗法力的种子，还有栖息着巨蛛的蛛网，或者是迈入就会被吞噬的密林。他们现在可以气定神闲地小心注意身边的危险，等到真的战斗起来，可就顾不上了。
更何况，在迷宫里还错落分布着数十个传送阵法，会随时将单个的修士传送到迷宫另一处，与队友分开——这对容真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她修为太低了，如果不跟着队友很容易被他人围攻落败。当然，对别的小组修士来说，这传送阵法也同样危险。
查探完树根迷宫之后，姚青露捶了锤酸痛的腿——为了节省法力，他们大多数时间是用脚在走。
“上面这么久还没下来人，我们都把这里探查一遍了。”姚青露不傻，她知道提前了解环境对修士比斗时的重要性，“不会吧，我们都这么了解周围的环境了，现在赢面很大啊。”
姚青露知道能够来到这里的修士少之又少，都是经过重重的筛选，越少修士下来，对他们越有利。
“不一定吧。”容真也寻了处地方坐下来歇息，她抱着怀里的阿玄，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有聪明的修士，一定猜到了我们先下来，为了防止后入场的他们陷入劣势，他们会——”
容真还未说完，裴煊已经替她把话接上了：“他们会想办法让所有能够来到上面的修士都下来，把场面弄得更加混乱，缩小我们之间的差距。”
果然，此时他们头顶上传来了好几道法术的破空之声，而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加凝滞了，可供修士栖身的空间，还在不断缩小着。

第65章 六十五根猫毛  冰龙(='_'=)……
“他们来了。”容真往后退了半步，但好在刚过来的修士还停留在树根迷宫的上层，他们还有时间应对。
她正待放出灵魂之力查探下来的修士数量，身边裴煊的声音已经响起：“共有四十余位修士下来了。”
四十余位修士！竟然有这么多！计算下来大概是十余组修士。
原本黄色花朵那边只限制四处每处三组修士进入获得消融种子的机会，所以被传送到河流边的修士应该有十二组以下，按道理来说，河流上的关卡会再淘汰一批修士，不可能把来到河流上方的所有修士都放下来。
事情果然与容真和裴煊预料的一样，第二组来到这里的简思影那组给了后面的修士提示，目的就是缩小他们之间的差距。
裴煊正待提剑而上，先发制人，此时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传送阵法忽然亮起了光芒，而容真就正好坐在那里不远处。
她敏锐地注意到了身后传来的危险，低头捞起阿玄，往前一扑，躲开出现在传送阵法那位修士的攻击。
还未等她召唤出定波辅助自己的飞行，远处的姚青露便已召唤出了春吻，桃红色的花瓣环绕着她，已经把她拽了过来，容真身形不稳，险些跌倒，姚青露伸手扶住了她。
他们小队四人集合在一处，此时，出现在传送阵法的修士显出身形，容真看着他的脸，眯起了眼，感觉有些熟悉。
似乎在进入玄虚阵之前，在看台里嘲讽她的那位隔壁修士，好像是什么赤峰山的弟子，叫刘子阳来着，没想到，他竟然也坚持到了这里。
“你怎么还在！”刘子阳看着容真，万分惊讶，玄虚阵里危险，他们队里有一位修士已经先行被淘汰出局了，没想到容真作为他们队里最弱小的一名修士，竟然还安然无恙。
不过——刘子阳心里想道，就算容真现在还留在玄虚阵里，那么他的法力应该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看她队里的那三位队友，应当都是高傲之人，舍不得先消耗自己的法力。
但是，刘子阳看向容真，她站定在原地，还有空抬手把自己怀里的那只黑猫抱到肩膀上，她的面容平和，并没有法力耗尽的疲态。
怎么可能？她究竟是如何坚持到现在的？刘子阳百思不得其解。
但容真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因为刘子阳身后的传送阵法光芒又亮了起来，这代表着他的队友也要被传送过来了。
能有以多打少的机会，聪明人就不会放弃，所以容真精准地以一招劫缚命中刘子阳，防止他逃跑。
刘子阳没有想到容真出手竟然如此干脆利落，他马上觉得自己灵魂深处传来了威压，一些过往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中，折磨、撕扯着他的灵魂。
在这一瞬间，刘子阳的眼眸有一瞬间的失神，在战斗时的走神非常危险，尤其他的对手还是裴煊，纷然银光一闪，银剑击中刘子阳，把他送出局。
刘子阳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玄虚阵外的阳光下，他呆呆地看着代表自己的翠绿玉牌黯淡下去，至此，玄虚阵内只剩下十五组的修士——其中有些队伍里只剩下一位修士，但剩下的这些修士们似乎非常擅长逃跑与隐藏，他们一个人活到了现在。
“有趣有趣！”长老席里的真人们嗑瓜子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在这充满变数的树根迷宫里，鹿死谁手，还真的不一定。
“还有孤身一人的修士，没准他们能代表自己的队友获得好名次也说不定呢！”有长老评价道。
“当然，那些实力次一些的修士们，第一目标肯定是实力最强的队伍，在这等情况下，他们会心照不宣地……合作起来。”另一位长老早已看出局势的变化。
此时，玄虚阵内，容真面前的传送阵法陆续出现了刘子阳的队友，仿佛葫芦娃救爷爷一样被他们队伍一一解决。
容真掂量着自己的法力，还有大半剩余，而那些散逸的纯净能量已经被她的三名队友平分了。
“走，在传送阵面前并不安全。”姚青露一把拉起容真的胳膊，将她扯到裴煊的飞剑上，飞剑疾飞而出，带他们离开此地。
容真听着耳边飒飒风声，偶尔有细长的树根拍打着她的脸颊，有些疼，她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躲藏已经没有用了，只能战斗，不断地战斗然后吸收他们留下来的能量，这样才能活到最后。
突然，耳边一道尖啸声响起，容真瞳孔骤缩，抱着阿玄往下一蹲，一道飞叶如刃般袭来，她的灵魂之力直接把这道攻击反射回去，来人往侧旁一躲，躲过倒飞而来的飞叶。
他们刚在树根迷宫里转过一个弯，便遇到了一队满人的小组！
夏淼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他手里藤鞭往前放出，荡开那位修士，姚青露亦是锁定了另外两位金丹修士的身形，春吻发动，桃红色的花瓣每一片都锋锐无比，形成飓风，往前卷去。
但意外发生，从天而降两个熊熊燃烧的火球，直直将姚青露与夏淼的攻击全部烧光，木属性的灵气甚至为这火球提供了燃料，这火球往前扑来，形状就像刚下山的猛虎，往他们的方向咆哮。
容真的刘海被气浪掀起，火属性法术把她面颊灼得发烫，看这法术的强度，应该不是单独一位金丹修士发出——原来姚青露方才瞄准的那两位金丹修士竟然都是火灵根的修士，火灵根在月之域内很罕见，对面这队伍里竟然拥有两位，正好牢牢克制住了姚青露与夏淼。
裴煊手一抬，把他们三人护在身后，他提剑迎火而上，银色的剑锋被火焰炙烤得晕出七彩的色泽，银剑卷着火虎，将之彻底击溃。
但——他们队伍里还有一位修士隐藏在暗处。
容真头顶石质的天花板轰隆作响，垂下的树根不断颤抖着，而后仿佛从脚底下凭空生出了一股吸力，将他们往脚下的石地里拖去。容真咬着牙，勉力让自己站着，不要被这压力逼迫得倒下去。
她眼尖，看到头顶的石质天花板隐隐出现了裂缝，手一抬，灵魂之力放出，无形的保护屏障笼罩了他们小队所有人。
这一场猝不及防的战斗立即打响，不需要寒暄与开场白，只有输赢。
制造了他们周围压力陡增的修士是土灵根，竟然也是金丹修士，姚青露与夏淼马上让法力创造出的植物生长出根系，往下延伸，牢牢牵制住土灵根修士的法术。
但火蛇从脚下延伸，吞噬着树根，冲天而起，容真手里金索展开，脚下海波瞬间涌起——即便定波制造出的海浪并不存在，但它的海水形象还是对火属性法术有一定压制力，火蛇往后缩去，委屈巴巴地吐着信子，跃跃欲攻。
他们这边两位木灵根的修士被对面的火灵根修士压制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五行灵根之间的压制就是如此残酷，这也是五行蕴诀如此强大的原因，操控五行，便几乎没有弱点了。
相比之下，容真的灵魂之力或者是裴煊的剑意，就更偏向万金油了，不论是什么灵根的修士，都可以尝试着打一打。
“先解决火灵根的那两位修士。”容真抬眸，对裴煊说道。
此时，她原本平静温柔的眼眸骤然变得深邃，灵魂之力放出，已经在寻找与他们灵魂光团共振的机会了。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对面两位火灵根修士所操控的火蛇忽然调转过头，对自己的主人攻去，而那两位火灵根修士似乎也愣住了一般，站定在原地竟然没有闪躲。
容真这次是“魂牵”与“劫缚”一同施展，需要耗费的心神成倍增加，但效果也极好，他们制造的火蛇忽然掉头攻击自己的主人，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此时，这两位火灵根修士的愣神，外人看来似乎也是因为震惊导致。
不得不说，裴煊与什么东西配合进攻都能做得无比完美，就算是与一条临时倒戈的火蛇也是一样。
银剑挟惊风之势，以风助火疯长，火蛇愈发庞大，而剑光已至身前！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待对面火灵根修士的队友反应过来，他们也展开了营救。
土灵根修士击碎树根迷宫里的土地，石块飞起，试图挡住裴煊的身形，但斜刺里飞来另一根藤鞭，没有了火属性法术的干扰，在防守这一块，木灵根修士可谓如鱼得水，夏淼掩护裴煊继续往前飞去。
最开始的尖啸声传来，如刃般的飞叶朝他们旋转而来，它仿佛一柄大镰刀在旋转着收割。
自开战以来死死咬着牙的姚青露吐出简短的四个字：“雕虫小技。”
确实，在木属性法术这块，这飞叶确实是雕虫小技，漫天花雨纷然落下，每一片花瓣都是夺命利刃，它们旋转纷飞着，把飞叶切成碎块，彻底斩断这一攻击。
同时，收束起来的花瓣，竟然投入了火蛇的怀抱，瞬间，那倒戈的火蛇马上涨大了一圈。
容真还在持续控制着，她的眉头微蹙，神识的操控一刻都没敢松懈。
最终，银剑与火蛇一道冲到两位火灵根修士面前，火海吞没两人身形，剑光亦是眼花缭乱。
两位火属性修士消失在原地，大量纯净能量散逸而出。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彻骨的寒意忽然笼罩了此处，原本该被他们收入囊中的战利品竟然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新来的队伍竟然还捡漏！刚松懈下力道的容真擦了擦汗，如此想道。
现在的问题当然不是他们是否捡漏了，因为那寒意席卷而来，竟然把还未完全消失的残暴火蛇彻底冰封，这熟悉的气息，正是简思影。
裴煊捏碎手里的晶石，纯净能量被他吸收，他的法力回复。
既然简思影都到面前了，那么这场战，是必须要打了。
远远的，简思影朝容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容真甚至都能知道这姑娘在肯定在心里对她说“对不起啦”，她也没想到和最强的对手会这么早相遇，但这一战不能退。
裴煊拔剑，迎击上去，将数根冰凌击碎，如水晶般的碎冰四散，于此同时，左右两道木属性法术也席卷而上。
容真尝试着用自己的灵魂之力牵引简思影的灵魂光团，但是她失败了，简思影是一位很坚定的修士，而且他们两人修为差距过大，她根本影响不了她。
果然她的灵魂之力法术还是有上限的，这上限取决于自己的实力，容真轻叹一口气，转而将目标放在了别的修士身上。
劫缚发动，简思影身后一位水灵根修士的脚仿佛钉在了地上，他面露痛苦之色，却不知为何，在他们队伍里，遇到危险他可是行动最快的一位，也不知为何，他这次反应如此迟钝。
在战局之中，容真的三位队友马上发现容真转变了控制目标，原本朝简思影攻击而去的法术马上转了个弯，朝那位水灵根修士击去。
简思影站在他们中间，越过纷乱的法术光芒，她盯着容真，目光没有移开。
她抬手，九道冰墙出现在自己队友面前，先发而至的藤鞭与桃色花瓣切割着冰墙，但也只能击碎四道。
裴煊剑出，银光四起，那剑锋在霎时间变得无比尖锐，它立于冰墙之上，而后，“砰”的一道炸裂声响起，连续不断，一共五道。
剑势减缓，直至来到那位失神的水灵根额前，剑势全消，银剑悠然落下，裴煊正待提剑再杀，那边的简思影已然掐了一个法诀。
容真早已感觉到危险的逼近，她侧身一躲，身后一只冰龙从她原来站着的地方冲出，修长的身子压迫力极强，冰龙的位置极其微妙，正巧把她与队友的分隔开，简思影一眼便找出了他们队伍的薄弱之处，容真的攻击方式确实诡异并且很难抵挡，但她身为炼气期修士，防御比别的修士低了一大截。
一击不成，冰龙又冲了过来，极寒的气息让容真的脚步减缓，阿玄立于她的肩膀之上，黑色的皮毛已覆上一层白霜。
冰龙拦住了她与队友会合的道路，容真仔细观察着局势，她有了选择。
越过冰龙身边围绕着的呼啸风雪，容真与裴煊的目光对视，她看向了简思影身边的其他修士，她传达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不要管我，趁简思影在对付我的时候，你们去将她的队友一一击破。
“容真，你不要命了？！”姚青露尖声说道，身边裴煊已经拽了一下她，他选择先将简思影身边的其他修士解决。
简思影这边看出了容真是他们小组输出的核心，所以她铁了心要把容真先送出局，就算她是她的邻居，此前不久她还给她分享了食物，她也不会手软，因为这场试炼，不是为她一个人争取名次。
容真身前的冰龙愈发庞大，它朝容真咆哮着，冰霜风雪朝她席卷而来，而容真竟然没有选择后退！她侧身往冰龙的利爪下飞了过去，风与雪在她面前重重阻拦，但她还是勉力释放出灵魂之力抵挡着，让自己的身形不再摇摇晃晃。
定波形成的海浪在她脚下涌起，海浪色的光芒仿佛风雪尽头的一间温暖小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只有搏一把。
容真的速度从未如此快过，阿玄蹲在她肩膀上，竟然忍住了没有出手，他倒要看看，容真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定波包裹着容真，她来到冰龙脚下，渺小得仿佛一只蝼蚁，容真究竟想做什么？连简思影都没有明白。
在庞大冰龙的压迫下，容真竟然就朝冰龙的利爪方向飞了过去，从容真这个角度看，冰龙看似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还有一丝缝隙，就是它最危险的利爪下方，有一个可以容得下一人通行的小洞。
但，要从这里通过，何其凶险，只要冰龙的利爪轻轻往下一钩——冰龙在简思影的操控下，它确实这么做了，带着凛冽冰雪的龙爪割破定波形成的屏障，何其容易。
就是这层薄薄的屏障，为容真争取了时间，当冰龙突破她的防御，她也穿过了冰龙。
此时，裴煊正一剑刺中简思影队伍另一位修士的右肩，将他送出局，容真队伍的三人目光齐齐朝她这里看了过来。
简思影咬着牙，冰龙的速度陡然加快，一道龙吟响彻树根迷宫，冰龙化为千百道冰蓝色的流光，齐齐组成了一只龙爪的形状，而后，龙爪从后方直接击中了容真的脊背，这是简思影的全力一击，在跨越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下，她拿什么躲？
“她出局了？”几道讶异的声音在长老席里响起。
“她这个修为，确实早该出局……”有长老皱眉说道。
“她拖住了简思影那么久——光这一小会功夫，裴煊已经带走了两位金丹修士，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另一位长老倒不觉得容真的出局没有意义。
玄虚阵外的观看者们即便知道容真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但当她真的面临出局风险的时候，所有人还是感到惋惜，最后她与冰龙的对决，实在是太惊险了。
帝玄殿看台里，乔雪踪捏紧了手里的落梅，发出了“咔哒”的声音，把刚坐回来的刘子阳吓得不轻。
“师姐。”乔雪踪皱着眉，轻声说道。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容真会出现在玄虚阵的时候，在玄虚阵里，她的身形往前一扑，鲜血溢出，从她的指缝间滴答落下。
她确实是受了重伤，但她没有出局。

第66章 六十六根猫毛  中心(='_'=)……
容真的身子微躬着，穿透她肩头而过的龙爪此时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化为冰蓝色的流光，消失不见，她的肩膀处有一处极严重的伤口，血肉外翻着，和破碎的布料混在一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下。
发白的指尖上，凝结出了一朵又一朵的冰花，这昭示着容真在以炼气期修为接了金丹巅峰的冰灵根修士一击之后，她所受的伤远远不止身体上的损伤，还有趁机窜进她身体里的凛冽寒气。
她确实是受伤了，这等程度的伤，足以让玄虚阵判定她出局，毕竟再留在玄虚阵里，就算不是真的受伤了，那痛楚也足以损伤神识。
“怎么回事？”就连坐在长老席最上方中央的祝降鹤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扭过头望向设计了玄虚阵的帝玄殿顾长老。
“在初始设计上，玄虚阵确实是会判定把受了重伤的修士带离玄虚阵。”顾长老擦了擦汗，也有些紧张，“但这个判定，是根据修士本身的承受能力决定……”
“所以你的意思是？”祝降鹤的微蹙着的眉舒展开，他明白了顾长老的意思。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坐在薛景岚身边的岳遥也彻底愣住了，月之域安宁了这么多年，连他都要忘记真正的战斗是什么样的了，玄虚阵的视角里，那滴落的鲜血触目惊心，他放在袖中的手紧了紧。
倒是薛景岚没有什么表示，他将手里束墨化成的扇骨紧紧捏着，看向玄虚阵里的目光，悠远又柔和。
这是她必须要走的路，避无可避，薛景岚悠悠地叹了口气。
他们身后，顾长老的缓缓的嗓音传来：“我的意思是，容小姑娘她觉得她可以撑下去，这伤还不是她的极限。”
此时，玄虚阵里的树根迷宫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蹲在容真肩头的阿玄竟然还安稳站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变得前所未有的灿烂，仿佛发现了什么宝物似的。
这黑猫垂首，修长的脖颈弯下，他轻轻舔了舔容真的伤处，浓郁的血腥气刺激着他的神经，这是人类，如此有趣的人类。
容真察觉不到阿玄偷偷舔了她一下，因为巨大的痛楚传遍她的全身，伤处由于神经被切断，甚至有些发麻，冰龙的龙爪击中她，远不止是重伤这么简单，那通过伤处流窜于全身的寒气，无时不刻不在她的经脉各处横冲直撞着。
她的面色苍白，只抬眸看向了呆愣在原地的姚青露：“姚姑娘，你不是木灵根吗，治疗术总会吧……”
她的尾音愈发虚弱，身形摇摇欲坠，但她的足尖点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没有让自己倒下去，因为容真知道自己只要向这痛楚服软，她就马上会被传送出玄虚阵。
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阿玄自己都忘记了，她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她一定要活到最后，她还要带玄虚阵里的灵魂光团离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姚青露颤抖着手为她治疗，青绿色的光芒洒落全身，细细地将伤处弥合，但这只是暂时止血，让容真没那么疼，重伤还是令她无比虚弱。
当容真的伤口被暂时治疗好，玄虚阵外的看台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乔雪踪的手顿时松懈下来，手里的落梅砸到地上，发出“哗啦”声响。
坐在她身边、此前不久才刚刚出局的刘子阳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胸膛，方才在玄虚阵里，裴煊就是用银剑击中了这里，在那一瞬间，剧痛传来，他浑身上下都仿佛被剑意贯穿，他无法支撑下去，于是被传送出了玄虚阵。
与容真在阵中所受的伤相比，他受的伤远远不够看，容真她……她才炼气期的修为，竟然可以撑下来，玄虚阵的判定极其严格，不是修士觉得他可以撑下来就真的可以让伤者继续留在玄虚阵里，它会考察修士的神识，修士的韧性、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骗不过玄虚阵。
思及至此，刘子阳沉沉叹了口气，他感觉有团羞耻的火从脖颈烧到了脑门，这样的他，在进入玄虚阵前，又哪里来的立场去嘲笑容真呢？
玄虚阵里，姚青露手忙脚乱地为容真治疗，她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但冰寒之气还凝结在她的身体里，而另一边呆住的简思影这才回过神来，她的双唇颤抖着，就连坚定的她，现在都不敢出手了。
但是下一刻，简思影发现因为她将注意力集中在容真身上，裴煊他们已经把她小队里的两名修士击败，让他们离开了玄虚阵，只余下那位水灵根的修士因为周围还有破碎的冰墙护着，逃过一劫。
现在简思影终于明白，越过冰龙，容真与裴煊那遥遥对望传递的究竟是什么信息了。
容真根本不是在说“快来救救我。”
她在说“我把简思影拖着，你们去解决她的队友，不用管我，我能活下去。”
现在，公认的两个最强小队其中的一队只余下两人，而另一队，一人重伤，其余四人在吸收了纯粹能量之后，他们的法力竟然还无比充盈。
最大对手已经不成气候，莫非，接下来就是容真他们小队对其余队伍的赶尽杀绝了吗？
——当然，此刻在关注着玄虚阵内情况的观看者们，也觉得他们应该获得这个第一。
但是，这里是玄虚阵，这里还有其他的修士，他们何尝没有在朝着第一的那个位置努力？
于是，在容真与简思影他们两个小组对峙的地方不远处，一个传送阵法骤然亮起，四名手牵着手一同传送的修士出现在这里。
他们远远地听到了那冰龙的龙吟声，于是来到这里查探情况，若是成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里的黄雀，那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这队修士在看到眼下情况之后，他们迅速做出了判断——如果留着容真与裴煊的这个小队，那么他们队伍得到第一的几率为零，这一旁还有简思影那队残余的两名修士，现在他们只需要与简思影他们联合起来，围攻容真的小队，先将他们队的人打散，他们这队才有获胜的希望。
简思影与他们小队的修士目光相触，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必须把现在最强的队伍冲散。
于是，刚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容真便感到脚下的石板正在震颤，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重。
“他们要围攻——”容真还未说完话，裴煊脚下便出现了银剑，他知道此时四对六，对方还有简思影的情况下，他们没有胜算。
他们四人登上银剑，剑光骤然亮起，朝天一跃，脱离下方土灵根修士的阵法范围，与此同时，他们脚下出现无数道冰凌，宛如利剑一般泛着寒光，如果裴煊晚走一步，他们所有人都会被扎个对穿。
不妙，局势太不妙了，他们这里所有的队伍之间都有着微妙的平衡，特别是容真与简思影这两组，现在，这个平衡被打破了，用容真重伤的代价换来简思影小组出局两人，而容真他们，自然也成了众矢之的。
裴煊驭使着银剑，他凌风而立，衣袂飘扬，身侧无数道剑意朝前散出，将四面八方飞来的法术光芒挡下，而左右两侧则由姚青露与夏淼负责抵挡。
姚青露勉力抵挡着右侧的攻击，她有些手忙脚乱，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了为何容真最开始为何一定要救下夏淼，不然现在如果只有她的话，左边的攻击可就没人挡了。
容真坐在中间，冷汗从额头落下，没了姚青露帮她治疗，钻心的痛楚又涌了上来，经脉中横冲直撞的极寒之气似乎也快将她的血液冻结。
她死死咬着唇，让自己不要昏迷过去，战斗还没有结束，她的法力也没有用到干涸，她还可以为队友做出贡献。
但是，那么多修士朝这里围攻过来，他们如何能够抵挡？就算是裴煊，也觉得力不从心了，他周身笼罩的剑意少了许多道，有几道蕴含庚金之气的法术也飞了过来，击中他的身体。
树根迷宫是有尽头的，他们即将来到边缘，那么这个时候，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容真坐在银剑上，她竟然运用起灵魂之力开始查探周围的情况，她查探到了新的情况，还有一些修士没有下来——就是那些没能将种子消融的修士，他们还活着，留在黄色花朵处的祭坛处。
既然简思影已经把树根迷宫弄得如此混乱了，那么，她就要把这里的场面，搅得天翻地覆，然后在寻找机会使用不远处的传送阵法突出重围。
与此同时，不断在压缩的空间也在侵占着他们能够活动的范围，上层空间已经被挤压到极致，就连他们头顶的石板都摇摇欲坠。
容真找准机会，灵魂之力涌出，她抬头对队友说道：“闪开——”
她的灵魂之力，没有引导附近的任何一位修士的灵魂光团，她使用魂牵引导了玄虚阵里那株植物的灵魂光团。
瞬间，藤蔓四下挥舞，那吞噬人的密林也朝他们冲击而来，在墙角上，有巨蛛的阴影逐渐靠近……
当然，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那挥舞的藤蔓将树根地宫的天花板直接砸穿了，被滞留在上层的其他修士全部落了下来，他们身上的种子没有被消融，所以，还能撑到现在的修士的身上隐隐缠绕着同色的藤蔓，还有黄色的花朵从脖颈处生长出，他们被这植物折磨得痛苦万分，但也没有放弃。
裴煊驭使飞剑，轻灵一躲，这些落下的修士挡住了围攻而来的修士最强力的一波攻击，而他们也因为承受了攻击而瞬间出局。
容真为什么要这么做？答案很快出现，在这些修士消失的原地，出现了大量的纯粹能量，姚青露眼疾手快，全部吸收了过来，十余枚璀璨晶石堆在他们脚边。
在临近最后关头的这时候，每一份能量都极其珍贵，而谁也没有想到，还能将上层修士出局之后留下的能量收集过来。
“走。”裴煊带着他们，启动传送阵法，离开了这里。
他们位于树根迷宫的最上层，所以再往上就是地面，按照玄虚阵的整体空间分布来开，树根迷宫的中层正中间就是这整个幻想空间的最中心，就算空间不断收缩，那个中心也是最后沦陷地。
既然那么多修士都要围攻他们已经成了事实，他们也只能接下，利用方才获得的丰厚资源，在这个空间的最中心打一场以一敌十的阵地战。
都到了这步田地，已经不需要交流了，不需要容真开口提醒，裴煊已经朝着树根迷宫的中层飞去。

第67章 六十七根猫毛  获胜(='_'=)
树根迷宫中层的中心是一根粗壮的树根，构成错综复杂迷宫的细小树根们就是从这里延伸出去，同样，容真在进入意识世界之后遇到的灵魂光团也停留这里。
不断收缩的幻想空间，就是朝着这里，不断挤压。
容真坐在裴煊的银剑上，她轻轻抬了抬自己的手指，竟然感觉比平时还要更加沉重，一方面，是密度不断增大的空间限制了她的行动，另一方面，是简思影留在她身体里的极寒之气还在肆虐着。
她强自站了起来，从银剑上跳下，裴煊收剑，垂眸看了她一眼。
“过重的伤势对神识亦有损伤，看目前留下的修士人数，我们已经足够进去前十。”裴煊对她说道。
他的言下之意很简单，那就是容真可以不用再留在这里受折磨，就算她现在出去了，剩下三个人的队伍也能有好的排名。
“说要第一，就要拿第一。”容真摇了摇头，她咳了两声，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里剩余的法力，还有五成。
除她之外，吸收了纯粹能量的另外三位队友的法力都充足，甚至还有多的封存在晶石之中。
姚青露抬手，桃红色的光芒在她指端萦绕着，她想要继续为容真疗伤，但容真抬手拦下了她：“马上就要出去了，在一个时辰之内，这个空间就会被挤压到极致，撑到最后我就出去了，这点法力不如用来御敌。”
“在这里，等他们来。”容真的声音沉了三分，不再有方才的虚弱，“我们死守这个阵地。”
“如何守？”夏淼问道，“站在中心，我们就是活靶子。”
“走到外面去，我们也是活靶子。”容真的脑袋靠在身后的巨大树根上，这株植物粗糙的根部蹭着她的脖颈，“但在这里，还有它——”
“它？”姚青露忽然想起了什么，此时，容真的头顶上垂下一根藤蔓，其上有小小的黄色花朵开放，在这黑暗逼仄的地下空间里，它显得如此鲜活可爱。
“你们不是木灵根修士吗？”容真对姚青露与夏淼说道，“我操控这株植物，与你们一同起阵，把所有人拦在外面，裴道友则负责收割虚弱的修士，他们在外进不来，只能被挤压过来的空间边缘踢出玄虚阵。”
“这……”姚青露瞪大了眼，她下意识想要拒绝，因为在共同起阵的时候，需要与其他的修士心意相通，要全心全意地信任对方。
和容真合力起阵就算了，和夏淼……这算什么事？
“裴道友的法术善攻难守，只有木属性灵气绵长深厚，恢复能力极强，能够吸收大量的伤害，既然有两位现成的上品木灵根修士在面前，我们为什么不能起阵？”容真抬眸，安静地看着姚青露，“姚姑娘，你又忘了开场时说过的豪言壮语了？”
“我……”姚青露挑了挑眉。
她扭过头去，恶狠狠地瞪了夏淼一眼：“过来。”
“裴道友……”容真唤了裴煊一声。
裴煊抱着剑，声线冷然：“我知道。”
他沉默寡言，隐隐又有些自傲，某些对策他并非没有想到，只是他时常不屑去依靠队友，也懒得提出自己的观点，但若有人留给他施展的空间，他自然会全力以赴。
容真的布置，核心在他，她与姚青露、夏淼一同起阵，将整个场面控制住，唯一能够提供输出，成为杀敌利刃的就只剩下了他，而他恰好也是一柄最锋利的宝剑。
此时，远方传来石块崩落的声音，法术的破空之声传来，容真靠在身后的木根边上，在这一瞬间，她的眼眸亮了起来。
即便极寒之气还在她的经脉之中四处乱窜，她还是将单手按在了树根上，瞬间，无数条藤蔓宛如游蛇一般挥舞起来，这些藤蔓活动的范围极其微妙，正巧就把那些逃过来的修士阻拦在空间边缘。
这些修士只能进，不能退，若是往后走一步，就会被空间边缘挤压成碎末，直接被踢出玄虚阵。
此时，姚青露勉勉强强把手搭到了夏淼的手上，另外两端，有藤蔓延伸过来，也与他们的身体相触。
阵起，姚青露、夏淼与容真所控制的藤蔓成为一个整体，瞬间，木灵之气暴涨，原本柔韧的植物藤蔓竟然多了别的特性，它拥有了夏淼法宝的属性，能够随时化为坚硬无比的藤鞭，将缠绕攻击变为穿透攻击，令人防不胜防；更加恐怖的是，藤蔓上开出的花朵，已经变为红色的桃花，在挥舞时飘落的花瓣，是锋利的花刃。
容真上一次使用魂牵控制灵魂光团的时候，还感觉有些晦涩，但这次，她变得愈发得心应手——或许是她与这灵魂光团有两次交流的缘故。
藤蔓熟练地朝前挥舞而去，此时，朝他们奔来的那群修士中，最靠前的正是简思影。
她的法宝也亮了出来，是一枚刻着龙纹的宝镜，容真猜测此前不久简思影放出的冰龙，就是依靠这法宝。
当藤蔓攻击而上的时候，简思影手中法宝骤然亮起，那如蛇般的藤蔓瞬间被冻结——但，这是三位修士加上玄虚阵内那株植物联手施展的法术，又怎么会轻易被人拦下？就算是简思影，她也做不到！
桃红色的光芒一闪，原本柔韧的藤蔓骤然变直，它宛如利剑一般，把封锁身体的冰层击破，“咔嚓”声音响起，碎冰落下，桃色的花瓣往四下飞溅，朝着简思影飞来。
简思影往后疾退，身前出现一道冰墙，桃色花瓣“叮叮当当”地击中冰墙，两者共同消弭于无形。而简思影身后的其他修士接住了她，现在剩下的十余人，有着共同的目的，那就是把容真小队的阵型冲散，去追求拿到第一的唯一可能性。
简思影沉着冷静，手腕翻转，宝镜上龙纹骤然消失，而后，一道熟悉的龙吟声响起。
容真靠在树根旁，听到这熟悉的龙吟声之后，太阳穴猛然一震，这冰龙再次出现，仿佛是为了召唤臣民一般，引起了她身体里极寒之力的共鸣。
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静静观察着周围的战局，当龙吟声响起的时候，他低头看向了容真的肩膀。
“咔嚓——”一朵朵璀璨的冰花从她的伤处绽放，它们凝结出雪白的冰霜，缓缓向容真的身体各处延伸着，她受的伤，根本没那么简单！
但是，容真咬着牙，抬起了自己的手，原本凝结出的冰霜破碎，化为点点流光。
她单手按在树根上，原本深邃的眼眸变得更加专注，她第一次用如此大的力度去控制某一个灵魂光团——此前她对敌的时候，使用魂牵都有所收敛，这一次，她没有再保留。
此时此刻，容真仿佛成了这株巨大植物的本身，她操控着藤蔓冲天而起，那对比冰龙来说过分纤细的藤蔓竟然不退反进，直接仗着数量优势，缠绕上了冰龙的身躯。
藤蔓的末端，生长着两朵红色桃花，在黑暗的空间粗略看去，这藤蔓仿佛生长着眼睛的蛇，蛇与龙纠缠在一起，暂时拖住了简思影的进攻。
但，直到现在，容真小队里还有一人没有出现。
简思影一面专心操控着冰龙，一面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高声提醒道：“小心，还有剑修。”
她的提醒根本影响不了裴煊的进攻，此时，剑光在黑暗中亮起，冷锐之气袭过众人眼前。
裴煊！裴煊竟然孤身一人深入十余位金丹修士的中心，是谁给了他这样的勇气？那群修士在震惊之余，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脚下不知何时竟然也生出了藤蔓，将他们牢牢绑缚住，由于藤蔓的特殊性质，他们甚至无法使用法术！
无法行动的月之域修士对剑修来说，如同靶子一般，裴煊如入无人之境，霎时间，四五朵血花绽开，他直接带走数名对手，他直接吸收了他们留下的纯粹能量，状态又回到巅峰。
也有机敏的修士尝试着对裴煊发起攻击，数道金色光芒朝他飞来，直接击中他的身体，顿时血流如注，但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他身后的一条藤蔓温柔地拂过他的身体，木灵之气满溢，这皮肉伤马上被治愈。
在攻击向简思影的时候，裴煊总算遇到了麻烦，一道道冰墙将他团团围住，他出不去，外面可以给他提供帮助的藤蔓也进不来。
简思影飞身而上，周身冰寒之气环绕，她与他开始对战，两人的交锋堪称这第一轮试炼的巅峰之战，精妙的法术与精准的剑招相互碰撞，绝佳的天赋与凌驾于所有同辈修士之上的修为，每一轮对招都足以让人反复回味。
裴煊给的压力很足，简思影只能将牵制住藤蔓的冰龙召唤回来，她一人立于龙首之上，周围剑阵凌空而起，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剑意朝她疾飞而去，冰龙带着简思影灵巧穿梭其中，而在裴煊脚下，是冰封的大地，连他手中的银剑也凝结了冰霜。
他们之间的战斗愈发焦灼，被解放了的藤蔓开始收割敌人，又是几名修士被甩出了空间边缘，但容真这边也并不乐观，姚青露与夏淼几乎同时抬手将蕴含着纯粹能量的晶石捏碎，他们身边恢复法力的晶石已经全部被用光。
在身后空间的挤压下，修士们还在朝着中心冲，藤蔓组成的防御网几乎要阻拦不住了，裴煊与简思影亦是边战边退，现在，双方的胜负是五五开，容真小队这里其实也快弹尽粮绝。
玄虚阵外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坐在长老席中的薛景岚与坐在看台下的乔雪踪不约而同地开口轻声说了三个字：“还有人。”
悬停在长老席前的玉牌几乎已经灭得差不多了，同一组的修士玉牌都被分在同一区域，在右下角，有一个小组竟然还有一枚玉牌亮着，这小组里的这位修士，已经孤身一人活了很久了，他之所以能留到现在，得益于他无与伦比的隐匿能力，此时，在玄虚阵里所有修士都已经虚弱、濒临崩溃边缘的时候，他的法力竟然还是充足的！
在混乱的场面下，目前谁也没有发现他，现在，也快是他出手的时刻了。
容真这一组，率先倒下的是夏淼，他将最后一丝法力用完之后，远处飞来一块巨石，击中他的身体，他的双手颓然落下，直接被传送出了玄虚阵，姚青露的眉头一皱，她发现一直搭在自己掌心的手已经消失不见，而她似乎也快……
当然，在外面余下的三四名修士也并不好受，他们气喘吁吁地与剩余的藤蔓缠斗。
姚青露回过头看了一眼容真，她的手还坚定地按在树根上，她的面色苍白，法力已经见底，但她的极限还没到。
另一侧，裴煊与简思影的战斗也即将进入尾声，究竟谁赢谁输，还看不出来。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从黑暗中忽然窜出一个身影——他甚至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但充足的法力在此时却拥有绝对的优势，这黑影手中黑刃从掌心露出，竟然直接来到裴煊身后。
若是在平时，裴煊可以单手提剑将他重伤，但现在，他力不从心，黑刃直接抹上了他的脖颈，裴煊消失在原地。
下一个，自然是简思影，黑影的动作一气呵成，他冲向力竭的简思影，她此时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但就在黑刃即将击中简思影胸膛的时候，一根斜刺里冲过来的藤蔓竟然替她挡下了这一击。
黑刃击中藤蔓，剩余的力道还是足以让他轻轻刺入简思影的胸膛，但并不致命，简思影颤抖着虚弱的双唇，掌心凝结出冰箭，将此人挥开。
这藤蔓，自然是容真操控的，在看到这蛰伏的黑影出现并且带走裴煊的那一瞬间，容真就知道，她必须要帮简思影，不然，剩下的所有虚弱修士，没有一个是这黑影的对手，友与敌，只在一瞬间。
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只在三丈之内，简思影失神地看着她身前颓然落下的藤蔓，容真没有足够的法力操控这株植物了，她的手从树根上落下，她的眼眸与简思影遥遥相望。
简思影这才有空环顾四周，她的最后一名队友也不知何时被送出局了，她已经失去了夺得第一的希望，因为黑影定然优先击杀实力最强的她，而现在最有可能获胜的，竟然是隐藏了如此久的黑影。
此时，黑影朝她攻来，手里的黑刃仿佛夺命的信号。
就算她要输，也不能把胜利让给他！简思影咬着牙，她用出最后一丝力气，身后坠落的冰龙发出哀鸣，它的身体崩塌，只余下一枚龙爪，容真已经没有了力气，她的脊背牢牢贴在树根上，剩余的最后一点灵魂之力朝黑影的方向飞了过去。
最后一招，劫缚发动，黑影的脚瞬间无法移动，他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中——他的逃跑能力极佳，若没有中了劫缚，他可以轻松躲开简思影的攻击，但就是这持续了一瞬间的劫缚，那最后的龙爪精准地掏中他的心窝，黑影手中黑刃飞出，击中她的脖颈，他们同时消失在原地。
攻守转换，敌友变化，都只在一瞬间，几乎要以命相搏的简思影与容真在最后一刻达成了完美的配合，送走场上最大的威胁。
此时，玄虚阵里，只剩下四个人，这轮试炼，精彩到让长老席里的人没有一人敢开口打破这寂静。
濒临崩溃的另外两位修士，与同样力竭的姚青露与容真，这四人，又有谁能留到最后？
姚青露无法再使用法术，她朝容真奔了过来，两人紧紧相靠，看着冲过来的两位修士。
“怎么办！”姚青露哀声说道，“我没有法力了——”
空间收缩到一丈之内，另外两名修士无力地施展法术，他们已经疲惫到这个地步，连掐法诀的手都晃晃悠悠。
容真与姚青露脚下的土地开始震动，似乎有土块要从她们脚下冲出，将她们带走。
姚青露闭上了双眼，她知道，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这玄虚阵里，情况诡谲多变，并非是最有实力的一方能笑到最后。
但是，就在此时，容真伸出手来，她按住了她的手，一枚冰凉的小小晶石，被塞到了她的手里。
姚青露的瞳孔骤缩，她感觉到有木灵能量——只有一点点，被他的身体吸收了。
“给你。”容真轻声对她说。
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里掠过一个画面。
“给你。”夏淼将一枚晶石交到了容真的手上。
——是刚进入玄虚阵的时候，容真把夏淼救出，在夏淼认识到自己错误之后，他提取出了自己的部分法力封入晶石里交给容真当做赔礼。
木灵根，又是木灵根，这木灵能量，容真根本不能使用，只有她能用，姚青露的眼眸里陡然亮起了光芒。
原来一切都有始有终，有因有果，她长叹一口气。
在这绝望之境，那小小的一点木灵能量成为扭转局面的关键，瞬间，有繁华在姚青露与容真脚下盛开，花朵的根系把土属性的能量牢牢束缚住，而后，花瓣飞舞，朝两名修士席卷而去。
但脚下的土块更快飞来，姚青露把容真往中心一推，自己拦下了这土块。
花瓣将另外两名修士击中，姚青露也被土块击飞，跌到空间边缘之外。
三人同时出局，留在玄虚阵中央的，只剩下容真，她此时——她竟然还留在玄虚阵里。
空间的边缘已经来到她的身后，并且，没过她的脊背，仿佛水流漫上身体。
她为什么还不出来？所有人都感到疑惑。
容真抬手，她的两手都放在了中心的树根上，她在等空间挤压到极致的那一瞬间，她要将这一点小小的灵魂光团一并带走，此时，她所处的空间密度已经变得无穷大。
她的身影竟然也在不断收缩着，她仿佛跌入了虚无之境，连灵魂都要腾空而起，但就是这幻想空间挤压成一个点的时候，它变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真实存在。
容真的动作仿佛摘下一朵花般优雅，她的神识将这团微小的灵魂光团采下，丢进自己的内府之中。
挤压的空间完全吞没她，她亦是闭上了双眼，从玄虚阵里消失。
身体的疼痛与经脉里的极寒之气在她离开玄虚阵之后骤然消失，这种状态的巨大落差让容真险些要站不住。
好在此时一直蹲在她肩膀上没有任何行动的阿玄适时跳了下来，他身边黑色雾气一闪，身形逐渐变大，他化为一只半人高的黑色大猫，接住了容真。
容真的脸朝她，埋进了一团毛茸茸之中，她无力地抬头，在一片黯淡的翠绿玉牌中，属于她的玉牌才缓缓暗下去。
坐在长老席中央的孟羽如梦初醒，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场动人心魄的第一轮试炼已经结束，而活到最后的，竟然是容真。
“天岚门，容真。”孟羽将容真的玉牌拿了起来，他使用了扩音法术，这中气十足且坚定的声音传遍整个四方殿，“碧月宗，姚青露；蓬山剑派，裴煊；水月阁，夏淼，第一批第一轮试炼，排名第一，晋级。”
在场上的一片欢呼声里，容真坐在阿玄的身上，从孟羽的手中接过了自己的玉牌。
“谢谢孟长老。”容真对孟羽笑了笑。
“容小姑娘，你怎么在玄虚阵里留了那么多久，你这伤，多留一刻钟都是折磨啊。”孟羽好奇问道。
容真只是朝孟羽笑了笑，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谁又能相信，在幻境之中，有一个小小的灵魂成了真呢？
长老席里，就连一向看容真与姚青露不顺眼的岳遥也喜笑颜开，夏淼第一啊，这可是第一，是代表团队的第一。
而且这个第一并非没有含金量，因为他们的对手之中还有简思影！
获得第二是最后由姚青露送走的那两名修士所在的小队，他们也感到震惊，最后姚青露究竟是如何又有了法力，他们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姚青露将自己的玉牌收好，她抬眸看着夏淼，手里忽然出现了一团青绿色的光芒，她将这一小团青绿色光芒弹了过去。
“还你。”她的语气高傲，扭过头，走回了看台处。
夏淼接住这团青绿色的光芒，内里蕴含着一些木灵能量，他这才明白了姚青露最后又有了法力的原因。
竟然是因为这个！他忍不住看了容真一眼。
容真朝他们点点头，又对裴煊道了声谢，他们也走回看台下。
倒是在评鉴简思影所在小队与那突然出现的黑影所在小队的排名时，有些出乎意料。
“楚衡，是你先出现在玄虚阵外的。”孟羽长老把黑影的玉牌递给他。
此时，这黑影也摘下了自己的黑色兜帽，他是一名面色苍白的少年，绑在腰间的黑刃隐隐闪烁着光芒，他实力确实不强，但他无与伦比的隐匿与脱身能力，让他能有了现在的名次，这批修士里最强的简思影与裴煊，都是被他送出局。
“简姑娘，你是第三。”孟羽笑呵呵地把简思影的玉牌递给她，他与简思影的师父顾松有私交，于是他鼓励道，“最后那一击很精彩，大有玉石俱焚的胸襟。”
简思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离开了战斗的环境，她此时也变得可爱了不少。
第一轮第一批试炼，就如此落下帷幕，其中最令人意外的，还是容真的表现，当然，他们在玄虚阵里的博弈与厮杀，也让其他没有上场的修士开始摩拳擦掌。
容真走下台之后，远远地看到了乔雪踪的身边还坐着薛景岚，他笑吟吟地看着她，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
“师父，师妹！”容真抱着阿玄，奔了过去，在这一刻，她才从玄虚阵里的紧绷情绪里放松下来，仿佛找到了安全的港湾。

第68章 六十八根猫毛  雾气(='_'=)
容真跑了过去，朝薛景岚与乔雪踪点了点头。
“第一！”容真朝他们伸出一根指头，脸颊因为激动变得红扑扑的。
刚刚离开玄虚阵的时候，她还没有什么感觉，直到现在，她才从心底涌起激动的感觉，她竟然也能第一，这个位置，是多少修士拼了命也想得到的啊。
容真觉得自己运气很好，要不是她遇到了三位靠谱的队友，这个第一估计也难搞。
“你在里面的时候，我有点紧张。”乔雪踪一字一顿地对容真说道，“最后那个黑影出现的时候，我以为简思影和你都要失败了。”
“幸好简姑娘聪明！”容真使劲揉着怀里阿玄的皮毛，“她还是选择先把他带出局，如果她选择攻击我，那么这次的胜利可就要给那个黑影了。”
“玄虚阵内变化多端，原本的弱势一方随时可能重新占领优势。”薛景岚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说道，“帝玄殿的长老有心了。”
一场试炼下来，不仅仅决出了胜负，考察了参与试炼修士的心性与实力，同时也让他们得到了锻炼，其中对于战斗的领悟还有对未知环境的适应，参加的修士都有极大的提升。
“是呢！”容真的说话声温柔，“多亏了帝玄殿的月心仙子提供了这么好的奖品，刺激帝玄殿用心准备了。”
薛景岚摇扇子的手猛然顿了下来，虽然容真说者无心，但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阿容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薛景岚拍了拍容真的肩膀，“下一轮雪踪不必出场，你若是想暂时离开这里去恢复一下，也是可以的，等到雪踪要上场了，我再给你发消息。”
刚从第一轮试炼下来的修士有提早离开这里的资格，主要是他们历经那么长的一场战斗，即便身体上没有受伤，但心神难免疲惫，帝玄殿也不会苛刻到还把他们强留在这里。
“嗯。”容真还记得被抛到她内府里的灵魂光团，她还没来得及去查看这灵魂光团的情况，既然下一批试炼没有乔雪踪，她正好回去帝玄殿给修士准备的宿舍那里休息一下。
直到这个时候，容真才发现坐在她旁边的柳子阳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他被自己队伍淘汰出局的时候，才得到了十名开外的名次，他的宗门大比之旅就止步于此。
其实柳子阳有底气对容真口出狂言，实际上他是有几分能力的，若是单纯以实力论之，他完全有进入第三轮的能力，但第一轮试炼变数太多，它考察的是修士的整体能力。
“好，师父，那我先回去休息一下——”容真的尾音骤然拉长，因为她看到薛景岚忽然猛地低下了身子。
能够让薛景岚躲躲藏藏的，只有一个人而已，容真往那道视线的来处望去，裴煊提着银剑走下看台，他也要离开。
裴煊其实已经累得懒得找薛景岚，他会看向这里，完全是在离开之前看了容真一眼而已。
容真朝裴煊挥了挥手，这剑修提着银剑离开，消失在四方殿外。
“师父，他走了。”乔雪踪垂眸看着薛景岚，提醒道。
“唉，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分明是这剑死皮赖脸要跟着我走。”薛景岚手里拿着束墨化成的折扇，无奈说道。
似乎是为了反驳他似的，束墨发出一道水墨般的光芒，缠绕上薛景岚的手腕。
“我留下看看对手。”乔雪踪盯着容真，轻声说道，“师姐你先休息，我会把记录下来的对手信息分享给你。”
“我……我就不用了吧？”容真心想着她莫非也需要研究对手了？这不是剑指冠军的人才需要做的事吗？
“我想你需要。”乔雪踪朝容真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这姑娘不太会表达情绪，就连鼓励容真，也说得如此生硬。
“啊，好……”容真不忍心辜负乔雪踪的善意，她重重点了点头，“我到时候会认真看的。”
“嗯。”乔雪踪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容真朝薛景岚与乔雪踪挥了挥手，她打算回去研究一下她带出来的那个灵魂光团。
交代完之后，容真转身走下看台，她的脚步轻快，胜利带来的喜悦满溢她的思绪，她快乐得甚至要哼歌了。
——当然，这个危险的想法被阿玄阻止了，这黑猫伸出冰凉的爪子，按住了容真的嘴巴，让她不要开腔。
容真无奈地扁扁嘴，把阿玄的爪子移开，顺带非常肆无忌惮地捏了捏他的肉垫：“不唱就不唱嘛。”
阿玄把他备受□□的爪子收了回来，揣在自己胸前身后垂下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他觉得容真越来越过分了，之前她还非常矜持，不会对一只可怜的小黑猫动手动脚，现在她却愈发过分，又是亲脸又是要他陪她一起睡觉。
容真安抚性地拍了拍阿玄的脑袋，来到四方殿的入口处，她将自己手里证明身份的玉牌交到他手上检查。
“容真啊。”帝玄殿派出守在这里的修士看了眼容真的玉牌，语气惊讶，“你就是那个炼气期还在第一轮试炼留到最后的修士啊。”
容真第一次被人如此正视过，就连帝玄殿的一位守卫都认得出她——这守卫还是金丹的修为呢。
她因为不好意思，脸颊变得有些红，她小声说道：“我是。”
“第二轮也要加油啊。”帝玄殿的守卫确认命牌无误之后，对容真笑了笑。
容真收到陌生人的鼓励，备受感动，她点了点头，郑重拿回了自己的玉牌。
走出第一轮试炼的场地四方殿之后，还要走一段路才是帝玄殿的出口，容真行走在雪玉雕刻的回廊之中，静下心来，认真观察周围的景色。
帝玄殿里的每一处建筑都极其精巧，恢弘大气，却不会给人以沉重的压迫感，在细微处的雕琢与布置上，甚至有些俏皮灵动，比如她走过的这道拱桥上栏杆，就雕刻着游鱼与水，轻灵可爱。
阿玄蹲在容真的肩膀上，注意到了栏杆上雕刻的鱼，他又想起了在主殿内莲池遇到的那尾蓝色小鱼，他不喜欢那条鱼的气息，以至于是厌恶。
容真没发现自家猫咪的小心思，她吗，漫步在一片柳絮之中，朝着帝玄殿大门的方向走去。
但是，走着走着，她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帝玄殿里各处本来就氤氲着雾气，这些雾气很薄，并不影响视物，但此时，她周围的雾气愈发浓了起来，甚至让她迷失了方向。
容真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的脚步放轻，尽力让自己的气息收敛，隐藏住自己的身形——这面对危险时敏锐的反应，还是她在玄虚阵里学到的，当未知的事物趋近时，让自己同样遁入暗处，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阿玄自然没有容真那么紧张，周围的浓浓雾气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的金色眼眸可以看穿大部分虚伪的迷瘴，在雾气深处的一处琉璃小亭内，阿玄看到了一个身影。
这个身影，对容真来说并没有危险，阿玄可以看得出每一个灵魂的倾向。例如是否有攻击意图，或者是善是恶。那个身影的主人，很强，极强，但她完全没有对容真的攻击意图。
所以，阿玄干脆把身子一歪，干脆靠在了容真的脖颈上，继续占领最佳观景位置，看起了戏来。
容真一路朝迷雾深处走去，这层层迷雾，分明是为了阻拦她接近那处琉璃小亭，但她有着异乎寻常的直觉，她甚至不需要像阿玄一样用眼睛去看，只需要这么走着，就接近了雾气中心的琉璃小亭。
帝玄殿内不可能有危险，容真安慰自己，她踮起了脚，安静地走了过去。
结果，还没等她接近那琉璃小亭，一股柔和的力道便把她推开了。
容真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此时，雾气尽散，在逐渐变得稀薄的白蒙蒙雾气中央，站着一位身着白衣华服，束着璀璨琉璃高冠的女子，她的面容清丽绝美，有着既清冷又高贵的气质。
正是莲华派掌门，素月心。
容真见过司翰给她的画，那幅画完美复刻了素月心的面容与气质，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她。
“见……见过素掌门。”容真低头行了个礼，结结巴巴地说道，她的心跳得很快，因为对方的气息太强大，而且她的身份也太尊贵。
容真不知道素月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她知道方才那导致她迷路的雾气是素月心释放的，她的脚尖点在地上，很是紧张。
素月心在看到容真的时候，眸中划过一丝怔然，而后，这不同寻常的情绪很快掩下，她轻轻笑了笑。
“是来参加宗门大比的小修士？”素月心轻声对容真说道，她的语调空濛缥缈，却实打实地落在容真耳边。
“嗯嗯。”容真点了点头，她不安地把阿玄拽到了怀里，轻轻摸了摸当做壮胆。
“我方才在打坐调息，可能是因为我在入定时下意识释放的防御形成迷雾，这才让你在帝玄殿里迷了路。”素月心解释道，她并没有怪罪容真过来打扰了她的入定。
渡劫期的大能就是这样，即便只是一不小心外泄的气息，都会对周围的修士产生影响，甚至是产生天象变化。
“是我打扰了素掌门清修。”容真这才意识到她刚刚做了什么。
“无事，我正好调息完毕。”素月心提起裙子，走下琉璃小亭，“现在迷雾已消，你可以离开了，我也该去四方殿看看他们试炼了。”
“好，素掌门慢走。”容真捏着阿玄富有弹性的耳朵，小声说道。
“你第一轮试炼也结束了吗？”素月心问。
“是……是啊。”容真磕磕巴巴地答道，她不敢抬头。
“好，那我过去了。”素月心对容真略微颔首，她的眼眸清透。
说完之后，素月心转身离开了，走的时候，她纯白的衣摆掠过雪玉地面，连脚步声都没有发出，容真发现她是离地半寸，飞着走的，仙女就是仙女，脚底都不染尘埃。
不过，容真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素月心这几日没来，很可能是在取出悬芳秘境钥匙的时候受了些伤。
方才她在帝玄殿里调息，可能就是急着治伤，然后到四方殿里去观看第一轮试炼。
容真走出帝玄殿的时候，感到有些奇怪，这宗门大比对莲华派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为什么素月心会如此重视，甚至连养伤都要先到帝玄殿里临时调息？

第69章 六十九根猫毛  馈赠(='_'=)……
容真抱着阿玄，站定在帝玄殿前，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了，像素月心那等大人物的私事，是她不能揣的。
她自己也觉得她对素月心的关注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她并不是一个会对陌生之人太过关注的性子。
容真转过身，走在须弥城内由雪玉铺就而成的大道上，在回帝玄殿给他们装备的修士宿舍，会经过坐落着宝器阁的大街。
在经过这条大街时，容真下意识望向她购买了定波的宝器阁，只见宝器阁的老板卫俨正坐在前厅里，面前立着一方极大的水镜，水镜里的画面正是宗门大比的第一轮试炼，看来帝玄殿还给须弥城里的修士准备了转播服务。
见卫俨看得津津有味，容真也没出声打扰他，只抱着阿玄静悄悄地离开了。
走过这条宽阔的大道，前方两侧栽种着杨柳，容真看着飞舞的柳絮，加快了脚步，她要回去查探内府里的那个灵魂光团。
回到自己的小院门前，容真注意到隔壁简思影的住处静悄悄，但她能够感觉到隔壁有冰寒之气升起，想来简思影正在调息恢复，放松神识。
容真轻轻地把门环放下，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她马上放松下来。
阿玄从她肩膀上跳了下来，跟在她脚边走进了门，房间里洒落温暖的阳光，是久违的宁静。
容真承认，即便宗门大比的第一轮试炼紧张又刺激，但她还是更加喜欢眼下的安宁祥和。
她长舒一口气，盘腿坐到了床上，开始调息入定。
阿玄看着她缓缓闭上的长睫，想了想，也把自己的爪子按在了容真的脖颈上，他也进入了容真的内府，准备去查探情况。
容真的内府还是一片新芽初生的树林，林中枝叶稀疏，有河流潺潺而下，与前段时间相比，她的内府似乎又生机勃勃了许多，这代表着容真的修为一直在缓慢地提升——即便速度很慢，却很稳定扎实。
阿玄在她的内府里还是以一团兽形的黑色雾气存在，但与上次相比，他的身体轮廓清晰了很多，容真的修为在进步，他的力量也在不断恢复着。实际上，阿玄现在的实力已经相当于元婴中期的修士了，这实力已经足以令人侧目，但与他巅峰时的实力，还有天与地的差距。
容真在自己的内府里寻找着那株植物的灵魂光团，在一株不起眼的树木下，她找到了它，这株植物的灵魂光团来到容真的内府之后，远远没有它在玄虚阵里的强大形象，它仿佛是缩在树木根部的一丛灌木，枝蔓虬结着，有几簇明黄色的小花点缀着，为淡绿的色泽增添几分鲜活。
这株植物在玄虚阵里确实强大得不像话，但它的灵魂其实非常弱小，毕竟这懵懂的灵魂诞生于几条帝玄殿长老随口布置的指令。
阿玄在几根细长的树枝之间跳跃着，他轻盈跳到了容真头顶的那根树枝上，低头观察着。
容真伸出手去，用自己的神识触碰这株植物的灵魂光团，与它交流起来。
“我带你出来了。”容真对这株植物说。
“这里与那里，没有什么区别。”这株植物回答她。
“这是真实的世界。”容真想了想，认真对它解释道。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容真的神识又轻轻碰了碰着淡黄色的灵魂光团。
植物：“……”
它慢悠悠地对容真说：“我忘了。”
身为一株植物的神识，它其实十分健忘，储存信息的能力不强。
“你从哪里来？”容真问了它一个问题。
“我的祖先是在某一座城池外生长着的柳树，有朝一日我可能有机会去看看我的同族们。”这一回，这株植物告诉了容真正确的答案。
即便它忘记了与容真的对话，但容真曾经笃定对它说的语句，已经刻进了它的灵魂之中。
“我带你去看。”容真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枝蔓之中生长着的黄色花朵，“但离开我的内府，你会变得更加弱小。”
容真这话没有错，她的内府，介于虚与实之间，本是幻想空间里的灵魂光团带到这样的交界地带，就变得如此弱小了，如果带着它来到现实世界，它的实力会被进一步缩减。
“你带我走吧。”这植物对容真说，“我曾将根系往大地深处延伸数千丈，却未曾探得一丝能证明我真实存在的证据，我仿佛浮游于天地间的，唯一无根的植物，可我是植物啊，我的根系要扎进土壤，我的种子要飞遍四方。”
“过强的力量不是我想要追求的，这个代价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只想踏上坚实、真实的土壤——即便明日，我就会凋谢。”这植物继续说道。
容真的手指轻轻颤着，她的脚紧紧钉在原地，这里是属于她的内府，但是，属于她自己的坚实土壤，又在何处呢？
她没有再劝说这株植物，因为她能感知到这个灵魂光团强烈的愿望，于是，她摘下了树丛里的一朵黄色花朵。
阿玄一直在低头看着容真，聆听着她与这株植物的对话，当他听到这株植物的愿望时，他抬头看了眼容真内府里的天空。
这是她的内府，她的每一分情绪，都会反应在内府之中，此时，这永远有着晴朗阳光的天空忽然暗了一瞬，有晦暗的云层隐隐出现，却转瞬即逝。
待阿玄重新低头的时候，容真已经把黄色花朵摘了下来。
“阿玄，我们出去吧。”容真左手里捧着一朵花，唤了阿玄一声。
此时，她手里的那朵黄色花朵，对容真说了一句话：“我离开了这里，这些曾经属于我的能力，我带不走，作为你带我出来的谢礼，就留给你吧。”
“什么……”容真抬眸看去，便看到那丛藤蔓还没有消失，而这植物的能力，她在玄虚阵里可是领教过了，不论是如魔鬼般的藤蔓，还是随时能够种植进修士身体里的种子，都是极其可怕的特性。
现在，它把它的能力，留给了她？
似乎是感觉到了容真的震惊与疑惑，这植物解释道：“你的修为有些低，尚且不能发挥出这能力的十之二三，等你修为提升，才能够进一步解锁我完全体的能力。”
即便是如此，那也很不错了！容真暗自想道。
她握紧了手里的黄色花朵，很是感激，待神识归位的时候，她猛然睁开了双眼。
容真摊开自己虚虚握着的右手，内里躺着一朵鲜活的黄色花朵，从完全虚幻的玄虚阵再到介于虚实之间的内府，最后到完全现实的世界，容真竟然真的把一株并不存在的植物，变为了真实的存在。
若是帝玄殿的长老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万分震惊，这比容真获得玄虚阵最后一位留下来还要更加令人匪夷所思。
阿玄也从她的内府里出来了，他一跃跳上容真的肩膀，这株植物最后的馈赠，连他也没想到。
按道理来说，植物与修士之间都有着隔阂，就算是把这能力丢弃、销毁，它也不会留给一个人类才是。
但这植物却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能力全部留给了容真，对一株植物而言，找到一处属于自己的真实土壤，真的如此重要？
阿玄想了想，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是的，这非常重要。
容真也惊讶于自己刚获得的能力，她心念一动，打算先试试。
她的心念一动，灵魂之力往外释放，这一回，灵魂之力凝聚成了实体，它变为一根熟悉的藤蔓模样。
“飒——”藤蔓飞了出去，它的末端黏在了窗框上，还没等容真先动，阿玄就先跳了下去。
似乎是为了测试这根藤蔓的质量，阿玄在藤蔓上稳稳走着，黑色的长尾巴高高翘着，脚步优雅，它轻松走到了另一端。
见阿玄过去了，容真手上一使劲，她也通过这根藤蔓完成了位移，而后她收回了灵魂之力，藤蔓消失。
“玄虚阵里的藤蔓可以让被缠绕上的修士无法使用法术，我的藤蔓只让修士释放法术的速度变慢。”容真测试完了藤蔓的属性，喃喃自语说道，“我修为太低了，估计要元婴往上，才能解锁完全体的藤蔓。”
元婴啊，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修为，容真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这藤蔓的能力已经足够可怕了，在战斗时，释放法术的速度极其重要，关系着整场比试的胜负。
容真对这个意外的收获很满意，她感激似的摸了摸掌心里的黄色花朵：“我带你去城外。”
阿玄跳回容真的肩膀上，跟着她离开了小院。
容真拥有参与宗门大比的玉牌，依靠它可以出入须弥城里的大部分地方，不过，等到宗门大比结束之后，这方便的通行证就会被收回。
她手里拿着玉牌，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须弥城外。
须弥城外环绕着一条极宽广的河流，河流两侧，是夹岸杨柳，柳枝垂着，掠过平滑如镜的水面，有风吹来，将柳枝拂动，它的末端在水面上荡出圈圈涟漪，在水面之上，更有轻柔的柳絮轻轻飘着，飞絮的季节即将过去，这些恼人的玩意会载着杨柳的种子，乘着风，来到某一处扎根之处落地。
容真挑了一棵大些的柳树，她伸出手，摊开了自己的掌心，灵魂之力轻轻触着这朵花的灵魂光团——这光团，愈发小了。
“就是它。”容真对它说。
“似乎有几分像我。”黄色小花对容真说道。
“我将你放上去。”容真踮起脚来，把这黄色花朵，轻轻放在了柳树的枝干上。

第70章 七十根猫毛  尝试(='_'=)
此时，有一点莹黄的淡淡光芒闪过，容真看到这小花的下方，生长出细细的藤蔓，它与这株柳树共生在一处了，而她能够清晰感应到的灵魂光团也即将消失——还未修炼为妖的植物，是没有灵魂光团的。
它从始至终，都记得，自己是一株植物，它应该回到土地里去。
“你后悔吗？”容真在灵魂光团即将消失的那一瞬间，轻声问道。
“不后悔。”淡黄色的灵魂光团给容真的回应越来越淡，但清晰无比，“从何处生，到何处去，寻找我存在的意义，这是我一生的追求。”
容真的唇角忽然微微翘起，她轻声笑道：“我也一样。”
黄色花朵彻底与这株柳树融为一体，它的灵魂已经消失，从某种程度上，这个灵魂失去了，但它回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归处，容真收回了手，指尖还有些颤抖。
阿玄当然能够听到她与黄色花朵在意识层面的对话，他的耳朵抖了抖，他承认，这这段对话十分有趣。
容真抱着他，蹲坐在了柳树下，她用手指抚摸着他的柔软的皮毛。
“我想，没有任何一个人，生下来的意义就是等着被另一个人杀死，对吗？”容真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哲学思考。
阿玄把爪子按在了容真的手背上，肉垫贴着她的肌肤，他表示赞同。
“所以我不能让那个该死的贺玄灵把我杀了。”容真两手抱起阿玄，与他对视着，她很喜欢这只黑猫漂亮的金色眼眸。
即便她梦中的贺玄灵也有着与阿玄相似的妖异冷漠双瞳，但她还是喜欢阿玄，他可是小猫咪啊！
听到容真这句话之后，阿玄的思绪定格在“该&#183;死&#183;的&#183;贺&#183;玄&#183;灵”这六个字上，他马上在容真怀里挣扎起来。
谁该死了？他哪里该死了？
这些修士到底对他有着怎样的印象啊？
一向不在意自己风评的贺玄灵此时极力想要挽回他自己的形象。
容真看到这只漂亮黑猫挣扎的可爱模样，她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他的脑门。
阿玄挣扎的动作马上僵住了，从头呆滞到了尾巴尖，第三次了，这是容真第三次动手动脚还动嘴！
“走吧，我们回去吧。”容真亲完小猫之后，心情变好，她抱着阿玄回到了须弥城。
回到宿舍之后，她在自己的小院门口看到了简思影，她托着腮蹲在小院的门槛上。
“简姑娘。”容真肩膀上顶着阿玄，看着这姑娘，唤了一声，此时，她怀里的阿玄忽然抬了头，往某个方向望去，目不转睛地盯着。
“容道友！”简思影马上站起身来，“我出门忘记带玉牌了。”
容真觉得这事就跟出门忘带钥匙一样，虽然常见，但发生在一个金丹巅峰的天才修士身上，就很奇怪了，她觉得战斗时的简思影和她平时的模样一点儿也不一样。
“我带了。”容真从怀里摸出玉牌，帮简思影感应小院外的禁制，这院子需要两样东西才能打开，一个是玉牌，另一个则是这间院子的主人也要在场。
容真替简思影打开了院门，她雀跃跳了进去，又马上回过头来，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她朝容真吐了吐舌头。
“在玄虚阵里，对不起啊，那时我只能那样做，你太厉害了。”简思影看着容真，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先把你送出局，是把你们队伍打散的关键，但是我好像没成功。”
“没事。”容真摇了摇头，“在最后，如果你没有与我联手把那名黑斗篷修士带走，我们队还得不了第一。”
“反正我也要出局了，不如带走一个我最看不顺眼的。”简思影说出她当时的想法，她那时与裴煊打到正酣，双方都在顶尖的过招中领悟到许多，甚至有了些惺惺相惜的共鸣，但那名黑影突然冲出来打断，是最令人气愤的做法。为了赢，他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但这并不妨碍简思影玉石俱焚，将他一同送出局。
“我亦是如此想的。”容真轻声说道，“他的出现，太突然了，这等隐匿与脱身的功夫，当真令人敬佩与恐惧。”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栽种在院外的树上枝叶轻轻动了动。
阿玄还是安静蹲在容真的肩膀上，在他的金色眼眸里，有着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他藏在树梢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安静啃着，正是容真与简思影在树根迷宫里最后遇到的黑影——楚衡。
见楚衡还没有离开的意思，阿玄直接从容真的肩膀上跃起，他跳到树枝上，那双充满邪性的金色眼眸盯着楚衡。
楚衡没有想到，一只普通黑猫也能拥有如此令人心悸的气场，他那双金色的诡异眼眸，似乎多看一眼，连灵魂也会被扯出来。
他将苹果核往远处轻巧一丢，身形瞬间消失不见，正如容真所说，他的隐匿与逃脱能力都登峰造极。
阿玄赶走了这位不速之客，又安静跳回容真的肩膀山，深藏功与名。
容真还好奇地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跑到树上去做什么呀？”
阿玄的尾巴甩了甩，没有告诉容真楚衡曾经来过，按道理来说，像他这等品级的灵兽，没有看穿楚衡伪装的能力，其实，在树根迷宫里，他也注意到了楚衡，但他也没有提醒容真。
一方面，他没有兴趣破坏宗门大比的公平，在他的字典里“公平”与“公正”永远是最重要的字眼；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容真会如何应对，又或者，他可能是从始至终都信任容真能够完美解决那时复杂的情况。
容真当然也没指望得到阿玄的回应，她只当猫咪调皮，可能是看到了树上的小鸟之类，扑上去玩儿而已。
“那我先回院子里休息啦。”容真与简思影告别。
简思影整个人趴在院门的门框上，她盯着容真，有些扭捏、不好意思的样子。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容真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柔声问道，虽然简思影修为比她高了很多，但她生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总让人觉得她比较小。
“如果第二……第二轮还有组队的话。”简思影盯着容真，她认真说道，“我希望我能和你一队。”
“啊，为什么呀？”容真挠挠头，她感到疑惑，她修为低，看起来没有什么组队的价值。
“因为，我也想拿第一！”简思影握拳说道，她虽然性子俏皮可爱，但心气却高，在比试之时，都是分毫不让，这第一轮试炼没有拔得头筹，足以令她在意许多天。
而且，简思影对于修士，有着精准的判断，她看似和气活泼，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兴趣与没有任何长项的修士交流——当然，在宗门大比第一轮试炼之前，她觉得容真在厨艺方面很有天赋，跟着她能有好吃的。
但第一轮试炼之后，简思影对她刮目相看，她对容真的印象从“做饭很好吃的隔壁师姐”，变成了“看起来很弱实际上强的一匹的别人家师姐”。
容真当然不知道她在简思影心里的形象变化，她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我也不一定能第一，当然，如果运气好和你在一队了，到时候我肯定会感到荣幸。”
“嗯！”简思影冲容真甜甜笑了笑，便窜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去。
容真无奈地摇了摇头，推开院门，也回去休息了。
“现在第二批修士才刚刚比完吧？”容真看了眼天色，已近黄昏，“师父还没给我传信，想必是还没轮到雪踪，那我再休息一下。”
她如此自言自语着，竟然生起了火，她像以前一般开始煮饭。
如果现在帝玄殿里的人知道，刚的了第一，并且得到全程关注的容真在下台之后居然是做这种事，也不知作何感想。
容真做好之后，本打算叫简思影过来吃，但简思影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摆了摆手：“我确实不能多吃，上一次嘴馋试试就好了，再吃可能会影响修为了。”
“好吧。”容真与简思影告别，她先拿出施展了保温法术的食盒，把烧鸭与米饭、青菜装了进去，她打算带给乔雪踪与薛景岚一份。
准备完之后，她这才开始吃饭，她与阿玄面对面坐在石桌上。
容真往盘子里拨了几块白煮鸭肉，放到阿玄面前，然后她自己就把一根清脆的菜心送入了口中，细细嚼着。
阿玄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盘子里的美食，他想，真的没有比这更离谱的事了，容真她真的一点儿修士的样子也没有。
她更像，一个人……阿玄低头吃着鸭肉的时候，如此想道。
在夕阳的金色余晖里，容真吃完了晚饭，收拾好之后，还没等来薛景岚的消息。
她决定先去修炼一会儿，虽然在玄虚阵里仿佛过了很多日，但今天还没过去，她还有一个固定的修炼源泉呢。
容真闭上双眸，开始入定，神识飘荡到意识世界里，阿玄也跟了上来。
定波载着她，往久违的魂茧那里飞了过去。
容真来到这里，看着在一片荒芜黑暗中的蓝色魂茧，还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试炼、黄色花朵，这些能够给她的成长都是暂时的，只有这魂茧，能够给她持续不断的灵魂能量。
容真以她现在的修为基础，按照正常消融魂茧的方式，她从魂茧里获得灵魂能量已经越来越难满足修炼需求了。
但她这不是正好从黄色花儿那里获得了新的能力，她正好用新办法来试着净化魂茧上的灵魂斑点。

第71章 七十一根猫毛  藤蔓(='_'=)
容真的神识飘荡在这蓝色的魂茧旁，而后，从她纯白色的灵魂光团里飞出了几条藤蔓。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操纵藤蔓去缠绕魂茧，这些柔软舞动的藤蔓只是笼罩住了蓝色的魂茧，上面隐隐有黄色的小花开放，从花苞出现到凋谢，只在一瞬间。
阿玄悠悠悬停在容真身边，他想，他明白容真开发的新办法了。
果不其然，藏在凋谢花瓣里的种子爆开去，直接飞到了魂茧之上，每一枚种子都附着在一个灵魂斑点上。
以往，容真只能一个个地使用灵魂之力消融灵魂斑点，但自从继承那株植物的能力之后，她可以使用这能够植入任何地方的种子来达到自己快速消融多个灵魂斑点的目的。
她闭上眼，开始潜心消融这些灵魂斑点，可以隐隐地看到，在灵魂之力的牵引下，植物种子在魂茧上生了根，竟然长出了小小的藤蔓出来，当种子延伸而下的小小根系将整个灵魂斑点包裹，容真操纵这刚生成的新芽从魂茧上拔了出来。
拔出的根系带着灵魂斑点上的杂质——这是修士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而后，散逸而出的点点灵魂能量被容真吸收，容真消融灵魂斑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但这速度才堪堪满足她修炼的需求。
容真很满意自己新研究出的修炼方法，她更加高兴的是，由于她消融魂茧的速度快了这么多，原本计划要十几年之后才能完全消融的魂茧，现在很可能在一年内就消融完毕，到时候这不知什么原因而沉睡的修士就会苏醒过来。
一夜过去，容真完成了今日的修炼加救人任务，她带着阿玄回到了须弥城。
而在那荒芜的雪山之巅，千丈的冰层下，那隐隐出现的裂缝发出了极细微的“咔哒”声，这修士眉心的那点细长的殷红印记更加浓郁。
他沉睡了不知道有多久，在入眠之前，他没有想过自己能够苏醒。
容真神识回归身体之后，睁开了双眼，她低头望向自己的掌心，一条翠绿色的藤蔓随着她的心念一动而从她的指间生长而出，缠绕着她的手指，她现在看起来似乎更像一位木灵根的修士，然而这些看起来像植物的藤蔓实际上是灵魂之力所化。
理论上来说，灵魂之力能够化作所有人类能够想象出的东西，只是，以容真现在的修为，她使用灵魂之力幻化出的只是幻影，除非她拥有了某种特殊的能力——比如定波，比如那株植物留给她的能力，她才能让灵魂之力幻化而成的东西变为实体。
这是一种可塑性极强的力量，容真很满意，她抬手摸了摸阿玄的脊背，轻声说道：“我可能快到炼气巅峰了。”
阿玄抬眸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容真现在的修炼速度，只能说是正巧赶上了普通修士的速度，但若是以她杂灵根的资质来说，这速度就令人惊讶了。
灵魂之力的修炼体系与五行灵根修士的修炼体系完全不同，在阿玄的认知中，修炼是不断地吞噬，吞噬那些有罪的灵魂，他的实力就会不断增长，理论上，容真既然能够与灵魂之力产生共鸣，那么她也能做到。
但容真不可能选择去吞噬旁余的灵魂，她选择通过消融灵魂斑点来获得馈赠，这是阿玄从未设想过的道路，虽然容真的修炼速度因此变得极慢，但阿玄也无可奈何。
阿玄缩在容真的怀里暗自想道，反正等到他完全恢复力量之后，他就会完全离开，他才不会管容真如何修炼，他们之间的契约，他可以轻易扯断。
容真计算着她何日可以突破到炼气巅峰，顺便等待着薛景岚的传信，许久之后，她还没收到薛景岚用来传信的纸鹤，想来还没轮到乔雪踪上场，于是她吹灭了灯，准备睡觉。
从红云木舟上下来之后，容真每日都要拉着阿玄在自己枕头旁睡觉，有小猫咪在身边的感觉很好，阿玄原本是想跑的，但在红云木舟上，他已经答应了容真要与她一道睡觉，所以他只能无奈地窝在了容真身边。
容真把被子拉到自己的胸前，她定睛看着黑暗中阿玄金色的眼眸，笑了笑。
她伸出手去，轻轻抚摸了阿玄的眼尾：“你有一双很像他的眼睛。”
阿玄当然知道容真指的“他”是谁，废话，他就是贺玄灵，有什么像不像的，他就是本人。
容真的脸凑了过来，又亲了这小黑猫的脑门一口：“还是你最可爱，晚安。”
阿玄本来想退的，但他的背抵在了床板上，无路可退，只能结结实实挨了容真的这一大口亲亲，他觉得容真非常离谱，天天对自家灵兽亲亲抱抱。
他把头低下，埋进了自己的胸口，感觉到容真入睡之后，他决定报复回来。
阿玄准备到容真的梦里去吓一吓她，顺带看看她使用从植物那里继承来的新技能是否有掌握明白。
于是，容真又做梦了，还是那片熟悉的深渊，连光都无法在这里存在，在远处似乎有着凄厉的哀嚎与晃动的狭长人影，这深渊，蕴含着森冷与绝望的气息。
容真的身后出现了脚步声，不用回头，她都知道站在她身后的是贺玄灵。
她对于自己频繁梦到贺玄灵已经没有那么恐惧了，因为她知道这是梦境，梦中的贺玄灵似乎也没有要将她置之死地的念头，于是她转过身，叉着腰说道：“你怎么又来了，能让我睡个好觉吗？”
贺玄灵想你亲我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我愿意不愿意，他的眼睫轻抬，瞥了容真一眼。
容真这一次居然没有那么害怕他了，他的形象怎么又这样了，她不是很怕他吗？
在梦里吓容真一跳的计划泡汤，贺玄灵身体周围猛然环绕着隐隐的光芒，他看向容真的目光漠然，金色的眼眸妖异，他朝容真攻击了过来。
容真被熟悉的劫缚命中，贺玄灵施展这法术比她厉害上千百倍，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使用出了自己新掌握的技能，那青绿色的藤蔓已经出现在了贺玄灵身后，在寂静的深渊之中，藤蔓表面闪着的光芒都变得十分黯淡，藤蔓挥舞着，缠绕住了贺玄灵的手臂。
很快，容真大口喘了口气，她发现藤蔓果然能够减缓对手的施法速度，就算是梦中的贺玄灵，施展法术的速度都慢了几分，让她能够从连结不断的劫缚里暂时脱身，从那灵魂溺水般的状态里离开之后，容真马上操纵着藤蔓出现下一步的变化。
明黄色的黄色花朵开放，种子如同雾气般弥散在空气中，它飞到了贺玄灵的肩头，他的黑衣之上，佩戴着一片暗金色的小巧肩甲，但这肩甲明显防御不了种子的入侵。
由于在梦中，他们都是以神识的状态存在，所以这植物种子对神识的破坏更具效果，几乎是一瞬间，贺玄灵的肩头就已经已经生长出了细长的藤蔓，更令人棘手的是，新芽的根部会往他的身体里不断延伸入侵，那株植物留给容真的能力，竟然如此厉害，也与她本身的攻击风格十分契合。
容真本来就不喜欢上来就真刀真枪的对战，在比试的时候，她更擅长缜密的观察与缓慢且细密的进攻，就像这植物的藤蔓与种子一般，温柔地缠绕上，种子生根发芽的时候，是轻轻的痒，待回过神的时候，身体就被她的攻击入侵得千疮百孔了，她看似温吞柔软，但给对手带来的影响是致命的。
但是，容真的攻击在贺玄灵面前，根本不起作用，他朝容真挑了挑眉，凌厉的眉尾轻挑，竟有些玩笑般的促狭意味，他金色的眼瞳里倒映出容真有些慌乱的脸庞。
在容真的注视下，他侧过头，如水般顺滑的青丝顺着肩头滑落，束发的金簪反射出隐隐的光辉，他抬手，苍白的手背上蕴着玉石般的光泽，冷漠且不近人情，他轻轻摘下了肩头的黄色花朵，连着根部一道拔起，容真费劲浑身解数的攻击，在他看来，只是过家家一般的手段。
容真见到贺玄灵这般反应，竟然没有气馁，她抬手，劫缚与藤蔓一道放出，继续攻击，那青绿色的细长藤蔓缠绕上他的窄腰与手臂，还有他身后的某一样东西……
等等，那个细细长长还毛茸茸的，是……是什么玩意？
藤蔓将前方的信息传递回来，容真看到她自己放出的藤蔓与某根尾巴缠在了一起，她还记得上一次来这里，贺玄灵是用什么东西把她拽回来了，居然是他的尾巴吗？
等等……贺玄灵也有尾巴吗？
贺玄灵的原形是兽形大妖，似乎有尾巴也是没问题的。
他居然有尾巴耶……他怎么这么可爱，如果有耳朵就更好了。
容真呆住了，在得知贺玄灵居然有尾巴之后，她的脑海里竟然升起了一些不太正常的想法。
贺玄灵当然能够感知到些许容真的内心想法，毕竟这里是他所创造的梦境，他现在暂时还是容真的灵兽，一些心灵感应也是有的。
她居然觊觎他的尾巴！贺玄灵把自己的尾巴从容真的藤蔓的缠绕中抽了回来，缩回他的脚边。
贺玄灵侧过头去，他的面颊微微泛红，因为刚刚容真释放出的藤蔓缠绕上来的时候，把他弄得有些痒，这战斗对于容真来说是全力以赴，对他来说却像游戏一般。
他觉得他有必要报复一下容真这几日来对小猫咪动手动脚还动嘴的可恶行为，于是他手一抬，手臂上的力道大了些，通过容真自己释放出的藤蔓，直接把她整个人拽了过来。

第72章 七十二根猫毛  一吻(='_'=)
贺玄灵要把她拽过去，容真连收回的藤蔓的时间都没有，她的身形一栽，往贺玄灵那里扑了过去。
在栽倒过去的时候，容真还在想着以后不能把藤蔓直接缠绕在对方的手上，如果遇到力气大的修士，完全可以把藤蔓当做媒介，直接把她拖过去打。
她只当这个梦境是因为自己一直想着要变强才出现，梦里的贺玄灵其实充当了一个供她练习法术的沙包角色。
但这一次，容真想错了，因为当面前这个贺玄灵抬手把她肩膀扶住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战栗且酥麻的感觉从他指尖传来，带着热流窜上她的面颊，由于第一次与一个男性——还是一位长相非常符合她审美的男性靠得如此近，即便对方是贺玄灵，容真还是害羞了。
她居然不是害怕？
这是多么离谱的一个反应！
可恶啊，即使他有毛茸茸的尾巴，他也还是贺玄灵！容真暗暗告诫自己，让自己不要因为毛茸茸而沦陷。
“你……”容真抬眸看向贺玄灵，她想逃，于是只能攻击。
于是，她操控藤蔓，将贺玄灵的手臂缠得更紧了些，这在情急之下的动作起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仿佛是她用藤蔓把贺玄灵拉得更近了点。
怎么会是这样！容真抬头，愤愤看向贺玄灵，她与他的金色眼眸对视。
贺玄灵的这双眼睛，当真是漂亮极了，仿佛是夜与日交替时初升的阳光，从天与地的交界之处，晕出的一抹金晖，它带着白日的灿烂与纯粹，亦带着夜里的漠然冰冷。
容真咽了咽口水，她惊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她竟然渐渐地不再害怕梦中的贺玄灵了，她竟然对未来将会杀死自己的人，产生不了害怕怨怼的情绪，这正常吗？
她看着贺玄灵，困惑地皱起了眉头，结果这黑发的少年只是微微低了头。
贺玄灵没再想着攻击容真，他觉得容真的新法术掌握得很不错，他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是他冰凉的薄唇贴在了容真的额间——就是容真之前几次亲他的地方，容真亲的可大口了，还捧着他的脑袋让他不要动。
在这一瞬间，容真操控着藤蔓的手松了，原本绑缚着贺玄灵双手的藤蔓消失不见，她的眼眸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梦见，贺玄灵，亲她……
容真的脑海里无限循环着这句话，在无尽的深渊之中，贺玄灵扶着她的肩膀，那冰冷的唇还是贴着，他的长睫微垂，在容真的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她感受着他的身躯，还有他落在额间的吻，不敢置信。
容真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被吓得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由于过于巨大的情绪波动，她从梦境里醒了过来。
容真一把掀开自己的被子，她瞪大眼，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很好，没有被亲过的痕迹，她也没有发烧。
阿玄也撤离了梦境，他卧在容真的枕头边，甩了甩尾巴，幽幽看着她。
容真抬手把阿玄扯了过来，抱在怀里，仿佛在寻找某种慰藉。
在这连梦境都如此离谱的世道，只有她家的可爱阿玄还有一丝温暖了，容真暗自想道。
“我做了个什么梦啊……”容真捏着阿玄的肉垫，自言自语说道。
阿玄把爪子从她的手里抽回来，如果容真再捏，他下次就让容真做更离谱的梦，他如此想道。
容真拿手背搓了搓自己的脑门，这是贺玄灵方才在梦里吻过的地方，她居然梦见……未来一个要把她杀了的人，亲了她一口？
她不是这么傻缺的人吧？容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容真从床上爬了起来，把空间锦囊里珍藏的几本话本子给找了出来，她觉得这些标题为霸道反派爱上我之类的话本子不能再留了。
烧了，全他妈给烧了，她不能再做这种梦了！
容真施法，将这堆话本子点燃，阿玄踱步过来，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纸页在火。离被烧为灰烬，其中有几本的标题十分耐人寻味，什么“反派，再爱我一次”之类的。
他觉得容真看话本子的品味确实不怎么样。
把那些珍藏的话本子销毁之后，容真这才抱着阿玄回到了床上。
“要是我做梦梦到的是你就好了。”容真小声对阿玄说道。
阿玄背过身去，留给容真一条猫尾巴，她梦见的就是他，她自己不知道。
容真就喜欢对自己家的小猫咪动手动脚，于是她拈起了阿玄的尾巴，又撸了一把，随意评价道：“他那个尾巴还没有你的好。”
阿玄：“？”不是同一条尾巴吗？这你都能分个高下，难免不怀疑你对我的真实身份有偏见。
他的尾巴甩了甩，从容真的手里抽了出来，尾巴尖轻轻蹭过她的虎口处。
容真也没再摸他，只闭上眼睛，继续睡去。
由于容真这次反应过于激烈，连她珍爱的书都烧了，所以阿玄也没有再制造梦境去吓唬她。
一人一猫很快睡去，次日清晨，有一只纸鹤晃晃悠悠飞进了容真的小院。
在清晨的清透阳光中，纸鹤飞到容真的头顶，然后拿它纸折的鸟喙啄了啄容真的脸颊。
容真的长睫轻颤，她皱着眉，睁开了眼，看到是薛景岚用来传信的纸鹤，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这纸鹤。
纸鹤旋即化为一道流光，薛景岚的声音传来：“阿容，再过一个时辰，就要轮到雪踪上场了，你快些过来。”
容真马上精神了，她坐起来洗漱，很快准备好出发，她还顺带把昨晚保存好的饭菜给带上了。
“阿玄，走了。”容真把阿玄抱了起来，宗门大比第一轮试炼，别的人参加试炼她可以不看，但是乔雪踪一定要看。
她记得原书里写乔雪踪的每一轮试炼都十分精彩，具体是怎么精彩的，她也忘了，所以容真还挺期待的。
刚出院门的时候，容真正巧遇上了同样准备出发的简思影。
“简姑娘，你也要去看我师妹的试炼吗？”容真好奇问道。
“嗯，她是我的对手，上次比试的时候，她还没把真功夫拿出来，我还要再研究下。”简思影咬着唇，猛地点点头，她有些不好意思。
“好。”容真点了点头，她对简思影说道，“我们一起去吧。”
“乔道友上一次与我比试的时候，她似乎打到一半，就没了状态。”简思影觉得有些困惑，“在我使出冰湖之后，她有些失魂落魄，后面的攻击招式也没了章法。”
容真的眉尾一跳，她觉得这不太正常，因为乔雪踪一向是一个非常坚定的人，她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与简思影的这场在宗门大比之外的比试，并没有记录在原书里，容真也不知道为什么。
容真怀着疑惑，与简思影来到入口的大殿中，在传送进修士宿舍的阵法前方，同时出现了几道光芒。
与简思影并肩站在的容真往左看了看，姚青露正挑眉玩着自己的指甲，她再往右看了看，在简思影的身边，也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裴煊。
再往后看，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是楚衡，他将自己的兜帽拉了下来。
而不久之前与他们同队的夏淼，则是一直留在了四方殿里没有离开，这才没有出现在这里。
他们纷纷在这个时候准备回到四方殿，就是为了看乔雪踪的试炼，她家师妹果然十分引人注目，容真如此想道。
姚青露看了诧异的容真一眼，她挑眉说道：“怎么，就只准你去看你师妹试炼么！”
“五行蕴诀啊，她修行可是月心仙子同款功法，再怎么样，我也要去开开眼。”姚青露说道。
容真又抬眸看向了一旁的裴煊，他朝容真点了点头：“以后的对手，去看看。”
看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师妹已经引起了如此多的关注，不愧是原书女主，容真如此想道。
修真界的人总是会对天赋高、实力强的修士更加关注，所以等到容真来到四方殿里的时候，这里已经坐满了人。
容真与简思影他们道别，往自己的座位跑去，结果刚到那里，她就发现薛景岚居然坐在她的座位上，没有挪窝，而身边的属于乔雪踪的位置已经空了，她已经来到四方殿的中央，准备进入玄虚阵了。
“师父！”容真唤了薛景岚一声，然后朝台下的乔雪踪挥了挥手。
容真跑了过去，问薛景岚道：“你怎么不回你的长老席上坐着呀？”
“这里舒服一些。”薛景岚理直气壮说道。
“可是长老席那里有月心仙子啊！”容真正打算把自己在帝玄殿里正好遇到素月心的事讲给薛景岚听，但薛景岚已经抬手用束墨化成的扇子敲了一下她的肩膀。
“他们要进去了。”薛景岚打断了容真的话，他看向玄虚阵，目光悠远。
容真觉得今天的薛景岚有些怪，她抬眸望向长老席，在长老席的中央，有一个闪着光似的人，只是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不过这应当就是月心仙子了，在她的身边，似乎还坐着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
她没再多看，只将目光转回玄虚阵，此时，乔雪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阵外。
而在远处的长老席中，祝降鹤低头喝了口茶，随口问道：“素掌门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可能是在悬芳秘境里所受的伤还未好。”素月心的声调平和，“看试炼吧，是修行五行蕴诀的小姑娘，那晚须弥城里一夜消失的五行蕴诀功法，就是因为她。”
“嗯，她是天岚门的。”祝降鹤没太记清楚这些修士的门派，“有些耳熟。”
“是，她与此前你们都在讨论的容真是同一个师门。”素月心提醒道。
“嗯？”祝降鹤一惊，他这才反应过来乔雪踪与容真竟然是同门师姐妹。
然而，这个时候，新一轮玄虚阵的环境已经铺陈开，乔雪踪与她队友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阵中，他没再过多惊讶，与其他人一样，开始认真看起了试炼。

第73章 七十三根猫毛  相逢(='_'=)
容真垂眸，她看到乔雪踪进入了玄虚阵，当玄虚阵的幻影展开时，她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因为此时乔雪踪来到的玄虚阵，已经不是方才她走进的雨林了，而是一片白茫茫的荒芜雪原。
容真知道这样的环境对乔雪踪来说意味着什么，她自幼时便被村中人放逐入雪山之中，后来又险些在大雪中丧生，幸得薛景岚相救，才能够来到天岚门，得到一席安生之处。
若说乔雪踪有什么弱点，那么曾经代表她过去经历的雪原，就是唯一能击溃她坚定心防的存在，不然简思影的冰属性法术也不会如此克制她了。
“师父，她……”容真的手按在阿玄的背上，她的眉头微蹙，“这次玄虚阵换地图了？”
“是啊，你们之前破解过的地图玄虚阵不会再使用，每一批进入的修士都会来到新的场景，雪踪这次是雪原，看起来运气不太好。”薛景岚笑了笑，他摇着手里的扇子，似乎并不担忧，“不过咱们隔壁丹霞门的司翰运气就很好，正好给他分配了一座海上的岛屿作为试炼场景，与他的水灵根正巧契合。”
“师妹她会不会……”容真有些担忧。
“你要相信她。”薛景岚倒没有太担忧，他侧过头看了容真一眼，“你带了好吃的。”
“是。”容真把自己打包好的餐食掏出来，“昨晚我回去做的。”
“给我来一份。”薛景岚伸长了手。
容真把一份食盒交到他手上，她自己也打开一份吃了起来，有了薛景岚的安慰，她也没那么担心了。
倒是长老席那边的人看到乔雪踪进入雪原场景之后，有人轻轻皱起了眉：“据说这天岚门的乔雪踪，是薛真人在捉拿恶鬼时，在雪山里捡到的，她被抛弃在雪山之中，独自生活了十余年，这场景不会对她有影响吧？”
“想必天岚门的那两位都很担忧。”他们对乔雪踪很好奇，关于她的经历也不是什么秘密，随便查查就知道了，他们猜测容真与薛景岚此时都是愁眉苦脸。
结果视线移了过去，他们看到容真与薛景岚一人捧着一个食盒，低着头正在吃东西。
天岚门的人，果然都奇奇怪怪，他们下了一个结论。
容真拈了一根熏肉干嚼着，一边把玄虚阵里的视角切到了乔雪踪身上，她的另外三名队友，有两位金丹中期的修士，还有一位炼气中期的修士，阵容不算好，甚至有些劣势。
玄虚阵里的乔雪踪刚落地的时候，就被封入冰窟之中，她需要想办法化解身前的冰墙才能够与队友会合，风雪将她的脸颊刮得生疼。
如果是不久之前观看同是天岚门弟子的容真参加试炼，是欣赏谋略与合作的魅力；那么看乔雪踪参加试炼，那就是欣赏果断、坚决的个人通关秀。
由于与她同批的对手都没有金丹巅峰的修为，所以乔雪踪甚至不需要与队友沟通，便足够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所有遇到的困难。
挡在眼前的冰墙，她使出火系法术，火焰朵朵蕴于落梅的伞面之上，落梅撑开，直接将厚厚的冰层击碎，玄虚阵里又传来“砰砰”几声，乔雪踪冷着脸，又把拦在她队友面前的冰墙击倒。
一路上，不管是帝玄殿长老布置的陷阱或者是机关，她都巧妙地运用五行法术，用最合适的五行法术或者相互结合起来应对，她如摧枯拉朽般击溃了对手，在最终对决的时候，她甚至手持落梅，绣着血色梅花的伞周旋于三位金丹后期的修士之间，在正面以一敌三，手腕翻转间就把对手送出局。
这是宗门大比以来最暴力的一场试炼，玄虚阵里，暴烈的法术轰击声传出，代表五行的五色光芒充斥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几乎占满所有人的观看视角。
在长老席中，一片静默，他们被乔雪踪的实力惊呆了，那些刚过元婴的长老们甚至觉得，如果乔雪踪现在走出玄虚阵，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是她的对手，就连一向挂着淡定柔和微笑的祝降鹤，他的身子也忍不住微微往后倾。
“这就是五行蕴诀？”祝降鹤略微侧过头，看着坐在他身边的素月心。
素月心的薄唇微抿，她淡淡地“嗯”了一声，如月色般朦胧的眼眸里倒映出乔雪踪战斗时的身影。
“如此暴烈？”祝降鹤惊讶说道，五行蕴诀的修行者简直打破了他对月之域修士的固有印象。
“嗯。”素月心又简短地应了声，她坐在长老席中央，仿佛一轮皎洁的月亮，如此安静高贵。
祝降鹤问出他最后一个问题：“所以素掌门，您对战之时，也是这样的？”
“她修为还低，论出手气势与场面压制，现在的她尚且不如我百分之一，当然，以后就不一定了。”素月心这一次才扭过头来，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祝降鹤说道。
“素掌门，真是出乎我意料。”祝降鹤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也以为素月心出手是优雅轻柔的。
“莫要被外面的传言骗啦。”素月心轻声说道。
见玄虚阵中，乔雪踪的胜局已定，她的目光从玄虚阵上移开，落到了看台中的某个方向。
那边容真与薛景岚师徒两人，捧着手里的食盒吃得正欢。
“对对，就往这里打，再送走一个！”容真给乔雪踪加油。
“用火属性法术，把上面的冰凌烧断，那冰凌落下来至少可以砸走三个修士！”薛景岚恨不得魂穿乔雪踪帮她操作。
师徒两人刚呐喊完没多久，玄虚阵里的试炼已经结束，乔雪踪一左一右拖着两个队友，背后还背着一个队友，成功活到了最后，即便她个人能力极强，但最后她竟然能够保护她的三位弱小队友不死，这就不是那么简单能做到的了。
在玄虚阵的光芒暗下来之后，负责主持的孟羽还是呆滞的，虽然乔雪踪这批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对手，但……但她的法术也太可怕了，那缠绕着的五行光芒强大得似乎要冲破玄虚阵的幻境，朝着看台下的修士击去！
孟羽念出得到第一的队伍之后，便把玉牌递还给了乔雪踪，这是宗门大比第一轮结束得最快的一场试炼，同时，也是最后一场，乔雪踪用久未出世的五行蕴诀，给宗门大比第一轮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本来参加宗门大比的修士们觉得这届的奖品太丰厚了些，得到奖品的修士是赚到了，但在第一轮试炼过后，他们觉得这些参加的修士值得如此丰厚的奖励，这几乎是近千年来质量最高的一届宗门大比了！
乔雪踪从孟羽手上接过玉牌，满场都在为她欢呼着，只有容真发现，她的脚点在地上，似乎有些摇摇欲坠。
实际上，乔雪踪的实力与简思影在仲伯之间，只是简思影运气不好，和裴煊分到了同一场去，但是，即便乔雪踪的对手不强，她以如此的气势压倒所有人，恐怕也很难办到。
容真微微皱起了眉，她不知道乔雪踪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乔雪踪回到看台上，她的脚步看似稳定，实际上有些虚浮。
“师妹！”远远的，容真唤了她一声。
乔雪踪抬眸看她，那冷漠的眼瞳之中露出些许光亮，她朝容真跑了过来，在最后即将接近容真的时候，她的脚步一踉跄。
容真冲上前去，及时扶住了她，乔雪踪看起来十分淡定，实际上她的力量已经耗尽，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把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拨到另一侧去，低声说了句：“阿玄，先让个位置。”
然后她把自己的肩膀留给了乔雪踪，这姑娘果然是虚脱了，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动也没有动，只有虚浮的呼吸在轻吐着。
“师妹，你为何？”容真不知道乔雪踪为什么要透支自己的力量，就连离开了玄虚阵之后，她也没有恢复。
就算是她，从玄虚阵出来之后不久，也有力气能自己走了。
“我要证明我很强，我是最强的。”乔雪踪的脑袋靠在容真的肩膀上，轻声说道，“这是最好的方式。”
薛景岚站在她们两人身边，摇了摇束墨化成的扇子，没有说话，他只是将扇子合上，用扇骨安慰似的敲了敲乔雪踪的肩膀。
“你是最厉害的。”容真对她认真说道。
被乔雪踪挤到另一边的阿玄拿尾巴扫了扫容真的耳朵，他最喜欢蹲在容真的右侧肩膀，现在这位置被乔雪踪占领了，让他觉得很气愤。
容真被阿玄的尾巴弄得有些痒，她挠了挠阿玄的下巴：“阿玄，别闹了。”
乔雪踪敏锐地猜出了容真家这只黑猫的意思，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容真却把她按住了：“我扶你回去吧，我是你师姐。”
乔雪踪的长睫轻颤，她轻轻“嗯”了一声。
阿玄气得在容真的肩膀上跺了跺脚，长尾巴烦躁地甩了好几下。
待容真与乔雪踪说完话，四方殿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再三日后就是宗门大比的第二轮，所有修士都忙着回去提前准备，只是，经过这两日的第一轮试炼，“天岚门”这三个字，算是深深刻进了他们的脑海里。
“好了，回去吧。”薛景岚微笑着说道。
容真扶着乔雪踪走出了帝玄殿，此时的须弥城大道上修士稀少——他们先走了，容真他们离开得晚，所以回去的路上没有什么人。
在满城的飞絮里，夕阳的金辉将行人镀上一层暖色的光辉，面容柔和清透的少女左肩上蹲着一只漂亮金眸黑猫，右手扶着一位执伞的娇小少女，她们的脚步慢悠悠，窃窃私语似的分享着这几日试炼的经验，语气喜悦，气氛和谐。
身后，不远不近跟着薛景岚，他的苍青色道袍宽大，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在摇动的时候，隐隐有水墨光芒掠过，他的脸上笑眯眯。
一位师父，两位徒弟，载着两场不同的胜利而归，这画面美好熨帖。
但下一刻，薛景岚的笑容定格，就连摇扇的手都僵住了，他握着束墨的指尖发白。
迎面而来的是氤氲的雾气，她脚不染尘，踏莲步而来，墨发高冠上的琉璃石蕴着迷离的光泽。
容真抬眸，呆愣地唤了声：“素掌门。”
素月心朝她微微一笑，白衣翩跹，袖盈月辉，她的目光不远不近地掠过容真、乔雪踪与薛景岚。
而后，仿佛是画面定格在这一瞬，她与薛景岚迎着面，擦身而过，白衣与青衣有着明显的分界线，仿佛青墨落于白宣。
她走过薛景岚身边，他手里的束墨才重新扇起，待再回头时，只剩飞絮飘落在寂静雪白的须弥城大道中央，素月心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她分明有能力隐匿自己的身形，却偏偏要在他们现身。
薛景岚的眸光微闪，只轻咳了一声。
“愣着干什么，回去呀。”薛景岚看着容真与乔雪踪僵住的身体，催促道。
“是素掌门耶。”容真呆滞说道，“师父你居然不跟她打招呼，你也太失礼了。”
“她是掌门，我也是掌门，严格上来说我们是一样的。”薛景岚笑了笑，“好了，莫再说了。”
容真没有再多问，她开始思考起三日之后的第二轮试炼会是怎样的设计。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虑，薛景岚走上前来说道：“按往常来说，宗门大比第二轮会更加侧重修士个人的实力，但还是要考察修士其他方面的能力，所以大概率还是团队作战，只是组队的人数会更少，应当是二人组队对抗。”

第74章 七十四根猫毛  挑选(='_'=)
容真回到住处之后，她将乔雪踪扶回了房间里，这一次乔雪踪的虚弱出乎她的意料，她在试炼的时候究竟是如何透支自己的力量，才换来那力压全场的惊艳表现？
“师妹，你好好休息吧。”容真将她扶到床上，轻声说道，她的眉头微蹙，因为乔雪踪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我再调息一会儿，神识就恢复过来了。”乔雪踪一字一顿对容真说道，她似乎看出了容真对她方才试炼时透支力量的疑惑，她闭目，摇了摇头说道，“师姐，这是我的选择，我要所有人对我刮目相看，让所有人都不敢看轻我天岚门。”
容真收回的手微怔，她还未回话，乔雪踪便继续说了下去。
“再说了，你第一轮的表现那么好，我也不好丢你的脸。”乔雪踪拍了拍容真的手背。
“嗯。”容真放心地收回了手，“那我回去修炼了，三日后便是第二轮，也不知道帝玄殿会给我们出些什么难题。”
“师姐加油，你一定可以来到金丹。”乔雪踪对容真说道。
容真笑着摸了摸自己左侧肩膀上的阿玄，与乔雪踪道别离开。
乔雪踪半靠在床榻上，她目送着容真离开，纤密的长睫轻颤。
她忽然朝虚空之处伸出手，指尖上闪过一点幽蓝色的光芒，似乎有一只无鳞小鱼的幻影闪过。
“这样，够了吗？”乔雪踪启唇，声线冷硬，她看着那幽蓝色的幻影说道。
半空之中，那蓝色小鱼尾巴一甩，荡起一片海波，他没有回答乔雪踪。
走出乔雪踪的小院之后，阿玄从容真的左侧肩膀跳到了右侧肩膀，他平时行动时步履优雅轻盈，但今日动作却重了几分，让容真感觉到了他的重量。
“你胖了！”容真惊讶说道。
阿玄的尾巴尖儿反复挠着容真的耳朵，把她弄得有些痒，她一边侧过头躲避，一边说道：“好了，下次不把你挤开了。”
她当然知道这只小猫咪存着怎样的坏心思，他就是觉得他自己的位置被乔雪踪占去了，心里不高兴。
小小的一只猫，醋劲还挺大。
容真抱起阿玄，认真地在他脑门上亲了一下：“亲一口给你赔礼，好不好？”
阿玄的耳朵尖抖了抖：“……”这能叫赔礼吗，这叫火上浇油。
容真见他还臭着脸，又揉了揉他的猫耳朵：“我都摸你耳朵，你还不高兴？”
阿玄从容真的怀里挣扎出来，他算是明白了，容真根本没有道歉的诚意，她就是想对小猫动手动脚而已。
容真把他端端正正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回房间修炼去了。
在之后的三天里，容真每天晚上都到湛蓝色的魂茧那里，用自己新获得的能力消融魂茧，这消融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魂茧在这几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薄，容真能够获得的灵魂能量也越来越多。
在第三日的白天，她感觉自己隐隐有了要突破的趋势，她即将离开炼气后期，来到炼气巅峰，这个阶段，距离金丹也只有一步之遥了，容真很难想象自己竟然还能修炼到这个修为。
突破的过程很顺利，毕竟不是大境界的提升，容真来到自己的内府里，抬头看内府的天空，这里已经凝聚起了厚厚的积雨云，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积攒的修为。
容真心念一动，那积雨云飘动，很快，代表她内府的小树林便下起了雨，每一滴雨水润泽着初生的新芽，催促着它们快快长大，容真则沐浴在雨中，感受着境界突破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阿玄蹲在她头顶的树枝上，寻找了一片极宽大的叶子，他在叶子下躲着，他不喜欢水，雨也是一样。
很快，这场雨结束，原本光秃秃的树枝变得郁郁葱葱，新芽延伸为枝叶，那略显茂密的树冠甚至能够投下一大片阴影了。
阿玄在树枝上轻轻踱步走着，他原本是一团兽形的黑色雾气，现在他的身形愈发清晰起来，已经有了猫类优雅的肩背部轮廓，随着容真修为的提升，他一呼一吸之间恢复的力量也成倍增长。
他对这样的变化很满意，所以从树枝上跳了下来，拿他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容真的脸颊，不可否认，容真的内府是一个很好的栖身之处，他留在这里，不仅可以加快力量的恢复，容真的存在还可以防止他的气息泄露——这主要是因为容真的杂灵根，由于杂灵根很难与五行灵气沟通，容真本人就是所有的气息绝缘体，对于阿玄来说，她也是一个掩盖气息的屏障。
容真对自家小猫咪偶尔的靠近感到受宠若惊，她神识归体之后，直接捞起阿玄，抱着他在床上滚了两圈，她指着自己的脸颊说道：“再蹭一下！”
在内府里随便蹭一下就算了，阿玄那时候蹭完就后悔了，他甚至感到有些害羞，这次，不管容真怎么说，他都不愿意再蹭蹭容真的脸颊了。
他觉得容真的行为非常轻浮，她怎么可以对一只公猫这么亲近呢？如果和她缔结契约的是另一只小猫咪，她是不是也这样，人类就是这么肤浅，耽溺于可爱外表的伪装。
容真求蹭未果，只能自己把脸颊凑上去，蹭了蹭阿玄毛茸茸的脑袋，猫咪修长且略有些硬的胡子擦着她的脸颊。
阿玄拿带着肉垫的爪子按着容真的脑门，让她自重一点。
如果她再……再这样，他就晚上让她做噩梦，他在梦里召唤身外化身，让她最害怕的贺玄灵分裂成一百个来追杀她。
容真当然想不到她家小猫咪的坏心思，在和阿玄（单方面）玩闹了一会儿之后，她便爬上了床睡觉。
这几日修炼有些累，她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阿玄卧在她的枕头边，看着容真安静且毫无防备的睡颜，他想到容真明日还有第二轮宗门大比试炼，还是决定不让她做噩梦了。
阿玄知道悬芳秘境，他也深知这踏入悬芳秘境的钥匙十分珍贵，以往，只有莲华派的掌门候选人有资格进入悬芳秘境，每千年才会在莲华派门派内部产生一枚悬芳秘境的入场钥匙。
其他人只以为素月心不过是重新进了一次悬芳秘境而已，但一次性带出悬芳秘境的五枚入场钥匙，她已经不仅仅是征服了这个秘境，估计在秘境里就差在主持秘境的自有意识脖子处架上一把刀威胁了，也不知道素月心是怎么做到的。
阿玄对于素月心没什么印象，因为他与帝吾一战的时候，素月心还在闭关，不过人类中有如此强的修士，出乎他的意料，当年那一战，若是素月心也参加，那场战役的胜负天平很可能就往帝吾的方向倾斜了。
在容真睡着的时候，阿玄把她下意识靠过来的脑袋推开，他没再像有关人类的事，继续睡觉去了。
当然，此时，被阿玄忌惮着的素月心正坐在莲华派的正殿之内，她轻轻托着腮，面前是一方棋盘，一枚白子被她夹在两指之间反复摩挲，她犹豫着迟迟没有落子。
六月即将过去，满城的飞絮也不再飘荡，还差一炷香的时间，便是六月廿三，在素月心漫长的岁月里，这是属于她的，唯一重要的日子。
她束在高冠中的青丝微微垂落，有了一丝落寞模样，被把玩在她指尖的白子表面被摩挲得染上了一层如月色般的光辉。
桌上一侧，有上好的惊蛰香，它幽幽地燃尽，最后一丝略微发苦的香气消散，已是新的一日。
此时，主殿外有声音传来，素月心猛地抬头，她期盼着出现一些东西……
但隐隐的脚步声传来，素月心的目光暗了下去，莲华派里最德高望重的夙长老手里端着一碗东西走进了主殿里，他苍老的身子佝偻着，如树皮般的手里捧着的竟然是……长寿面，面汤冒着热气，还加了两个鸡蛋，世俗又平凡。
莲华派的主殿清冷出尘，在这里竟然会出现凡人的食物，匪夷所思，素月心看着夙长老，轻轻“啊”了一声。
“掌门。”夙长老慢悠悠走了上来，将这碗长寿面捧到了桌上，他自年轻时便教导素月心，担当了如同父亲一般的角色，碍于自身天赋限制，他无法达到素月心的修为，但素月心依旧对他十分尊重。
长寿面落在桌上，发出“当啷”的声音，夙长老的声音低沉又和蔼：“掌门，今日是你的生辰。”
“我记得。”素月心托着腮，对夙长老微微一笑，“夙长老，谢谢你。”
“以前你刚拜入莲华派的时候，每逢生辰就闹着要吃长寿面，门里的修士都不准你吃，因为沉溺于每年一次的生辰，对修炼道心有影响，你就缠着我，让我给你做。”夙长老笑了笑。
“后来我每年都能吃到。”素月心看着夙长老，又轻轻笑了笑，“我后来才知道，长寿面，是希望长命百岁，这对修士来说，算不上祝福。”
“吃吧，吃吧。”夙长老呵呵一笑，把长寿面推了过去。
素月心撩起长发，低了头，开始认真吃面，这与她平日里示人的仙女形象并不相符。
夙长老看着她面前的棋局，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掌门，你研究的这残局，无解啊。”
“若是执黑一方让出三子，会如何呢？”素月心从面碗上抬起头，将筷子里的蛋咬了一口，柔声说道。
“这样，白子最终会与黑子形成均分之势，场面上会出现罕见的‘四劫循环’，白子若想赢，还要一步。”夙长老棋艺颇深，直接点评道，“这种没有赢面的残局，不应该称之为残局，供人研究的残局，都是有获胜希望的。”
素月心看着夙长老眨了眨眼：“好，我知道了。”
她慢悠悠地把整碗长寿面都吃完了，而后，还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棋局，没有说话。
夙长老算是看出来了，她根本就没有在研究棋局，连他都可以看懂的残局，聪慧如素月心怎么会研究这么久呢？
她分明是在等候，等着某样东西。
“掌门在等什么？”夙长老问。
“没有。”素月心看着窗外的明月，声音淡淡，“我没有在等。”
同一轮明月，照耀着整个须弥城，在帝玄殿给修士的宿舍里，有人放在桌上的长剑发出锋鸣。
薛景岚落于纸上的笔墨悬停，而后，他手腕翻转，笔锋离开桌上白宣。
在他法术的驱动下，这白宣折叠为一只纸鹤模样，却没有飞出，它乖乖地蹲在薛景岚的桌边。
这分明是用来传信的纸鹤被他收进了自己的独立空间之中，薛景岚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束墨，这把剑安静下来。
薛景岚提剑，推开门，在洒满月色的院里，又练了一遍剑，正是他教给容真的那一套。
束墨蕴着水墨般的剑光，在月下清影里划出凌厉的弧度，发出“飒飒”声响。
一夜如此过去，金红色的旭日光芒自莲华派如琉璃般的大殿之后晕出，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新的一天来临，万众期待的宗门大比来到第二轮。
在第一轮试炼中，共有三百多组修士参与试炼，第一轮的淘汰之后，只剩下一百余组共三百余名修士，在剩下的这些修士里，有凭借自己本事活到前十的，也有运气好遇到强力队友，或者是完全被队友带到前十的。
但不可否认，留下来的这些修士，天赋、修为、心性、智谋、运气总有一样出色。
第一轮被淘汰了的修士也没有马上离开，凭借玉牌，他们可以在须弥城内逗留到宗门大比完全结束，别人也不像容真，可以不依靠五行之力修炼，所以他们自然留在了须弥城里，抓紧时间利用这里浓郁的灵气修炼，顺便还能看看精彩的试炼。
所以第二日，容真与乔雪踪跟着薛景岚来到四方殿之后，便看到自己座位旁还是坐着一个熟人。
是柳子阳，他第一轮不巧与容真同一批进入试炼，他们整个小队都被容真所在的小队淘汰，止步于第一轮。
“须弥城内灵气充裕，我多留几天，顺便看看比试，有什么问题吗？”注意到容真的疑惑目光，柳子阳理直气壮说道，“我倒希望你第二轮表现也能好点，这样败在你手上的我，也不算太丢脸。”
容真朝他友好地笑了笑，认真地纠正道：“你是被我队友送出局的。”
“哼。”柳子阳闷闷应了声。
容真乖乖坐到座位上之后，抬头便看到薛景岚还赖在这里，他摇着手里束墨化成的折扇，踮起脚往长老席的方向看去，幸好没有看见那出尘的白色身影，不过她待会儿会不会来就不知道了。
“师父。”容真开口好奇问道，“你怎么还不去长老席那里？”
“又要跟水月阁的岳遥坐在一起，我嫌那里聒噪。”薛景岚随便扯了个理由。
容真寻思着薛景岚和岳遥斗嘴斗得还蛮开心的，怎么就嫌弃聒噪了？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情况让薛景岚赶紧从容真的身边离开，因为远处走过来一个同样执剑的身影。
薛景岚见他靠近，赶紧提着束墨脚底抹油离开了，所以裴煊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略有些慌乱的青衫身影，他感到有些疑惑，但也没想太多。
“裴道友。”容真唤了他一声，她看着薛景岚离开的方向，险些笑出声来，“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是说一声，第二轮也希望能与你同队。”裴煊握紧了手里的银剑，认真说道。
他话还没说完，容真也还没什么表示，蹲在容真肩膀上的阿玄便马上坐直了身子，落在身后的尾巴微微摇动，这代表着他有了戒备心。
找别人当队友不好吗，非要找容真，又不是一定能分到一队，这几率低得离谱，这裴煊什么意思？阿玄金色的眼眸幽幽望着裴煊。
但这剑修对于别人脸色的变化感知迟钝得过分，他注意到阿玄在看着自己，竟然还有些窃喜，他的唇角翘起了些许，高冷的猫咪偶尔对人类的正视，就足以令人类受宠若惊了。
但这笑容完全被阿玄曲解了，他又气愤地在容真的肩膀上跺了跺脚，这剑修还笑，他平时都不笑，偏偏在容真面前笑是什么意思？
容真反而是猜出了裴煊的表情变化与自家阿玄有关，她警惕地把阿玄抱在了自己怀里，顺便拿自己的手臂挡住了阿玄的脑袋，让裴煊不要看，这是她家的猫猫，他不要觊觎。
阿玄被塞到容真怀里，他更气了，容真竟然还把他眼睛遮住了，怕他打扰她和裴煊的眉来眼去吗？
这边一人一猫各自吃醋，仅仅是因为毛绒控而引发了一系列奇怪情绪的裴煊浑然未觉，他说过之后，便握着银剑与容真道别了。
接下来，有好几位修士，包括姚青露、夏淼、老朋友司翰，还有其他看过容真试炼的强大金丹修士也走了过来，对容真表达了合作的意思，这让容真感到有些疑惑。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注意到她的疑惑表情，乔雪踪开口提醒道：“你回去休息之后，后来身边有修士在讨论宗门大比的第二轮内容，按照传统，帝玄殿会让修士们做出某个‘选择’，这个选择代表了修士的某种属性倾向，帝玄殿会根据修士的选择来分配队友。”
“比如你若是想要与裴道友一队，到时候尽管选择与剑有关的东西就好了。”乔雪踪看着容真，平静说道，“当然，如果师姐你……你想要跟我一队的话，选择与五行元素有关的东西就好了。”
“那我到时候看看。”容真点了点头，“他们为什么没有找你？”
“因为我看起来不是很好说话，并且我不是一个善于合作的人。”乔雪踪看着容真，语气依旧平缓。
容真想起了在乔雪踪在参加第一轮试炼的时候，为了攻击方便，还把一位土灵根的修士直接当脱手剑扔了出去，当然，这是最佳的选择，但若换作是她，她估计狠不下这个心来。
不久之后，所有修士到场，负责主持的孟羽长老也站了出来，容真特意朝长老席的方向看去，前几日有来的素月心不知为何，又没有出席。
所有进入第二轮的三百余名修士被孟羽长老念到了名字，拿着玉牌陆续走了上去，孟羽收走了他们的玉牌，同样一起放入了一个防护阵法里，与第一轮试炼不同的是，里面的玉牌全部暗了下来。
容真观察着眼下的情况，她猜测第二轮试炼是要用什么手段，让自己的玉牌亮起来算作胜利。
“按照宗门大比的传统，在参加第二轮试炼之前，你们要做一个属性倾向的选择，你们都提前知道了吧？”孟羽对这三百多名年轻修士中的佼佼者说道。
所有修士都点了点头。
“你们应该提前约好了组队意向了对吧？”孟羽朝他们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但是，这一次，难度有提升哦。”
容真感到有些疑惑，她觉得孟羽不安好心。
孟羽抬眸对帝玄殿的其余几位长老点了点头，他们手中出现法术光芒，代表五行的五色光芒从五位帝玄殿长老的手中发出，连接成五角形状的阵法。
这五角阵法，慢慢地填满了整个四方殿的雪玉地面，容真抱着阿玄仔细观察，她敏锐地注意到了，在这些五色光芒交汇的时候，还形成了折叠的空间，这代表着第二轮试炼又是一个大地图，而且，不是玄虚阵那样的虚拟地图，阵中正在慢慢成形的建筑、山林、湖海等等所有东西，都是这些法力高强的帝玄殿长老以灵气配合搜集来的灵材塑造出的真实存在。
这帝玄殿，可是大手笔了，不论是湛蓝海面还是赤红的火山，都是帝玄殿长老使用从远方搬来的灵材建造而成，其原理和丹霞门的修士修筑建筑一样，但也更高端许多。
整个四方殿的广场与创造出的折叠空间，共分为五块区域，暗合五行之道。有水银形成的地下河流与洞穴，有潮湿青葱的山林，有一望无际的海面，有炎热的火山，还有干燥的沙漠，其中，考虑到参加修士还有剑灵根与冰灵根，甚至还有一小块区域建筑了剑谷与雪山，可谓一应俱全。
他们所面临的选择，难道就是进入这不同的五行区域，这选择有什么难的？每位修士的属性都如此明显。
所有人都感到疑惑，但孟羽看着他们笑了笑，手一招，从他宽大的袖中，涌出了无数只小东西。
有飞翔着的鸟儿，也有四蹄生风的走兽，甚至有深潜于水里的鱼儿，孟羽放出的这些灵兽，品阶不高，但涵盖了几乎所有的灵兽种类。
它们都是帝玄殿豢养、训练的灵兽，现在，孟羽把它们放出，让在场的修士随机从其中挑选一只，这就是决定他们属性倾向的“选择”。
“选择哪一只灵兽，不仅仅影响会影响你们分到怎样的队友，同样，他们也被我们帝玄殿的长老施展了特殊的法术，它们拥有某些异乎寻常的‘天赋’，在之后的第二轮试炼里，它们追随你直到结束，并且给你们不一样的助力——当然，这也要靠你们自己探索了。”孟羽介绍道，“好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想问的吗？”
此时，修士里的裴煊举起了手。
“裴道友，你说。”孟羽笑眯眯地看着这冷面的剑修，他天赋高，很受孟羽喜爱。
“试炼完之后，能带走吗？”裴煊指着那些灵兽，直接问道。

第75章 七十五根猫毛  灰雀(='_'=)
听完裴煊的话之后，孟羽一愣，他拉长了音说道：“当然——”
“当然——如果在这短短的试炼时间里，你们培养出了感情，只要你付了灵石，是可以带走的。”孟羽两手背在身后，认真说道，“这些小家伙们都是帝玄殿豢养的，自然不能白送给你。”
裴煊想了想，点头退下，他思忖着自己到月之域了来，师门也给他准备了一些灵石，应该够买下帝玄殿的灵兽。
这群由孟羽长老放出来的小家伙们，品阶不高，但也能根据珍稀程度分出些高低来，比如那通体雪白的雪豹，一看就比它身边那只一只缩在壳里的小家伙厉害。
参加第二轮比试的弟子已经颇为期待地看着这群灵兽，盘算着自己要挑哪一只了，不过其中有几只厉害的肯定是抢手货，也不知道帝玄殿是怎么安排挑选顺序的。
不过，他们原先定下的组队约定，在改变了赛制的第二轮试炼里，彻底用不上了，因为这些灵兽种类各异，很难找出它们的共通点来，对于这些修士而已，会遇到怎样的队友是未知的。
而容真站在人群里，看着那群灵兽，眼神已经发直了，好多……好多小动物，帝玄殿几乎是放出了一个动物园来，她用心看着那些或优雅、或可爱的小灵兽们，连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都要忘了。
阿玄盯着那些灵兽，不屑地别开眼去，却看到了容真期待的亮晶晶眼神，在这一瞬间，他无比痛恨帝玄殿的赛制，放这么多灵兽出来，他们不嫌麻烦吗？
就在容真努力踮起脚去看那些灵兽的时候，她却听到孟羽唤了她的名字：“来，容真，上来！”
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往台上跑去，此时孟羽身边已经站了许多位修士，都很面熟，他们竟然都是在第一轮试炼里，在不同批次里得到了第一的修士，乔雪踪已经站在上面了，朝她点了点头，而裴煊则根本没空看容真，他的视线一直黏在场子里的某只毛茸茸灵兽身上没有移开，姚青露、夏淼也在其中。
容真走到他们中间，这才大致猜出了挑选顺序的规则，帝玄殿应该是要让排名靠前的修士先选择，这样他们在第一轮里的努力才有回报，而不仅仅是一个虚名而已。
“好了，你们先上去挑吧。”孟羽笑着对他们挥挥手，他面前的这些修士，都各有各的长处。
容真身边的大多数修士一拥而上，其中以裴煊的速度最快，余下站在原地没有动的只有容真、乔雪踪与……姚青露。
“师妹，你不先过去吗？”容真好奇问道。
“灵兽不灵兽的，对我而言，并不重要。”乔雪踪看着在前方拥挤着的修士们，开口轻声说道。
“姚姑娘，那你呢？”容真又扭过头，疑惑地看向姚青露，她凡事最喜欢与他人争个高低，怎么这次落在了后面？
“哼……”姚青露发出不屑的鼻音，“我不需要，到时候随便挑一只就好了，灵兽这种东西，最碍事了。”
容真秀气的细眉微微一挑，没有再说话。
“师姐，你为什么也不过去挑，你不是最喜欢灵兽了吗？”乔雪踪忽然开口问道。
容真闻言，抿了抿唇，她不太爱争这些东西，而且听孟羽长老的意思，每一只灵兽都能给他们带来不一样的助力，它们在第二轮试炼里能提供给修士的帮助恐怕与品阶无关，所以她没急着过去挑，而且……
她把蹲在自己肩膀上的阿玄抱了下来，用手轻轻抚摸他因为生气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脊背：“我怕我家阿玄不高兴。”
阿玄扬了扬自己的尾巴，他很满意容真的这句话。
当然，容真的这个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前方关着灵兽的场子旁发生了今日的第一场小规模战斗，刚刚挑选了一只背生双翅银蛇的修士因为自己已经有了一只契约灵兽，他家本来的契约灵兽是一只青蛟，现在这银蛇和青蛟已经打了起来，最终这场战斗由孟羽负责拉开。
容真把阿玄抱起来了些许，贴着他的猫耳朵，对他小声说道：“看到了吗，多丢人啊，待会儿我不管抱什么灵兽回来，你都不要生气。”
“你知道的，我最爱你了。”容真为了避免待会儿可能会发生的战斗，什么甜言蜜语都往外说，毕竟阿玄这只猫脾气真的不好，挠过祝降鹤，闹过帝玄殿的莲池，他啥事都做得出来。
容真的声音软软的，就这么钻进了阿玄的耳朵，他的耳朵抖了抖，容真说出的那句“我最爱你了”在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
阿玄把爪子搭在了容真的手背上，他想，这一定是可恶的人类为了安抚他说出的假话，他绝对不会相信。
待前面的修士挑选完灵兽之后，容真与乔雪踪、姚青露才走了上去，现在场子里的灵兽已经少了一部分，其中那几只品阶高的灵兽已经被挑选走。
容真特意留神观察了一下，那些金丹后期的修士几乎都挑选了相对来说更加强大的灵兽，只有裴煊摸走了一只白皮毛的小狗，它缩在裴煊的怀里，发出小小的嘤呜声，背上有一对小小的翅膀，生长着绒毛，这小白狗太胖了，背上所生双翅不足以带它飞起来。
“师妹，你先去挑吧。”容真拍了拍乔雪踪的手背。
乔雪踪手执落梅，走了过去，她的目光冷然，面上也没有太多表情，许多灵兽都惧怕她，往后缩去。
她也不在意自己会拥有怎样的一只灵兽，只随手把一只飞得较慢的小粉蝶抓了过来，拢在手心里。
小粉蝶想跑，乔雪踪面无表情地撑起落梅，伞面上绘制的如血梅花活灵活现，似乎真的在盛放着，隐隐竟然还能嗅到清雅梅香，嗅到了鲜花的芬芳，小粉蝶没有再跑，只安静栖息在了乔雪踪的伞面上。
容真正待走上前去挑选合适的灵兽，那边的姚青露已经抓起了灵兽群中央的一只青色的小鸟儿，竟然也是青鸟，不过不是被她丢弃了进阶为青鸾的那一只。
“你……”容真有些惊讶地看着姚青露。
“挑你的灵兽去吧。”姚青露给容真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容真此时已经走到了放着灵兽的场子前，她一走近，那些灵兽就自发地聚集了过来，由于有丰富的灵兽救治经验，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对于灵兽来说是柔和友好的，再加上她的杂灵根，不会给灵兽压迫感，所以她很容易吸引这些小动物。
“这可不一般啊。”有帝玄殿长老低声说道，“咱们帝玄殿豢养的这些灵兽，虽然品阶不高，但心气高得很，前面那些修士之所以能顺利带走灵兽，是因为他们都是金丹后期以上的修为，他们的实力足以让灵兽心甘情愿跟随，但这容真就不一样了，她修为如此低，竟然也能获得灵兽的亲近。”
容真丝毫没觉得自己随便的一个举动引起了旁人的惊讶，她望向这些灵兽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一时间陷入了烦恼之中。那些小老虎啊，小狼啊，小豹啊之类的看起来很能打，而且也毛茸茸的，她都要忍不住了；但是天上叽叽喳喳飞着的小鸮啊，小鹰啊也很威武；就连在水里游着的小鱼小蛇，也摆动着自己的身子展示自己璀璨的鳞片。
能够挤到容真面前的，都是实力较强的灵兽，当然，还有更弱小一点的，被他们挤到了后面去。
这个时候，容真注意到了一只被银鬃狼一脚踹开的灰色小毛团，她好奇望去，便看到那栽到土里的小毛团忽然飞了起来，两扇小小的翅膀振动着，这是类似麻雀的一种灵兽，名为灰雀，它的尖锐叫声能够扰乱修士的心神，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但若是强大一点的修士，便可以完全不受它的叫声影响。
这灵兽很弱小，很快便被别的灵兽给踹到了身后去，容真想了想，她走上前去，在场子上方身体前倾，朝那只灰雀招了招手，这灵兽没人也怪可怜的。
灰雀从一众高大威猛的灵兽身后探出头来，它的小黑眼睛里透露出不敢置信，它知道容真很受欢迎，别的厉害灵兽也想跟着她，但她居然朝自己招了手。
它反复确认，发现容真真的是在叫它之后，它赶紧挥舞着自己的小翅膀晃晃悠悠飞了过去。
灰雀悬停在了容真的指尖，刚站上去，它就紧张得差点从容真的手指上跌下来，因为容真肩膀上还有一只黑猫，此时，这黑猫幽幽的金色眼眸正盯着它。
“就这只啦。”容真一手拢着灰雀，一手安抚似的拍了拍阿玄的脑袋，走了下去。
孟羽长老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抚了抚长胡子，他负责给每只灵兽施放特殊的法术，进入他们创造出的第二轮试炼场地之后，这些灵兽就会产生变化，他给每只灵兽赋予的特殊能力虽然强度相似，但效用都不一样，这只灰雀的能力，会让容真惊讶的。
下一批上来挑选的修士，是获得了第二的修士们，在这些修士中间，容真看到了熟悉的丹霞门的司翰，他带走了一只蓝色壳子的寄居蟹，还有简思影，她挑了一只雪豹。
很快，所有进入了第二轮的修士都选中了自己的灵兽，接下来，就是根据他们挑选的灵兽种类分配队友的时候了，老实说，这些灵兽种类五花八门，看起来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也不知道这些长老要如何分配。
孟羽成对地念出修士的名字，这让容真有了一种帝玄殿给他们道侣的错觉，当然，当孟羽长老突然念到她名字的时候，她就笑不出来了。
“天岚门，容真，还有楚衡，你们一组。”孟羽朝他们两人招了招手，“你们在第一轮试炼，有过一面之缘，对不对？”
容真记得这个名字，在第一轮试炼里，楚衡的所有队友都被送出局，他一个人凭借绝佳的隐匿与逃脱能力活到了最后，最后由他将简思影裴煊送出局，他个人实力不强，但那神出鬼没的身影，令人印象深刻。
阿玄听到楚衡这个名字，马上坐直了身子，他还记得试炼刚结束那会儿，楚衡还来容真与简思影的院子外偷看，也不知道在查探什么情报，此人很是诡异，要多加防范才是，没想到他成为了容真的队友。
容真手臂上栖息着的灰雀“啾啾”叫了两声，她听从孟羽长老的话，与楚衡站到了一起，后者把自己遮面的兜帽往下拉了些许，绑在他腰间的黑刃散发着隐隐的光芒。
“我们挑选的灵兽，有什么相同之处吗？”容真好奇地问孟羽长老道，她甚至都不知道楚衡选了一只什么灵兽，这个人不仅把自己捂得很严实，连他的灵兽也藏得死死的。
“容小姑娘，他挑了一只灰鼠，你看，和你挑选的灰雀都是同一个颜色。”孟羽长老对容真解释道。
“这……这也行？”容真看了眼自己的灰雀，再看了眼楚衡，此时，从楚衡的衣襟处，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灰鼠脑袋。
容真觉得在接下来的合作中，她有义务把自己的阿玄看好，免得他抑制不住天性，对楚衡的灰鼠做出不好的事。
她与楚衡的组合，让许多围观的修士忍俊不禁，因为容真的契约灵兽是猫，楚衡刚挑的灵兽又是灰鼠，两人在不久之前还敌对过，这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当然，在长老席这边，便有了更加透彻的看法，有几位长老眉头微蹙，为容真和楚衡的命运开始担忧：“容真的修为太低了，在第一轮她能得到第一，是因为她的队友很强，而她本人又具有分析形势与领导队友的能力，但这第二轮，楚衡的修为不高，又习惯单打独斗，不擅长与人合作，在更加注重修士自身实力的情况下，他们的处境不妙。”
“确实啊，若他们与别组修士遭遇，楚衡先隐匿身形，伺机而动，而容真估计就要承担下所有火力了，以她炼气后期——不，现在已经是炼气巅峰的修为，能顶得住吗？”另一位长老附和道。
而坐回长老席的薛景岚耳边已经响起了水月阁岳遥的聒噪声音：“你徒弟这次果然没那么好运气了，一个两个 ，都是靠运气来到的第二轮，现在碰到一起去了，这不是快原形毕露了吗？”
薛景岚抬手揉了揉眉心，他那束墨所化的折扇敲了敲桌面：“第二轮还未开始，岳真人就说这种话，之前丢脸的次数还不够多是吗？”
“那就等着看。”岳遥轻嗤一声。
而四方殿里，容真与楚衡并肩站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楚衡看起来就不太好搭话。
反倒是楚衡先开口：“会尽量赢。”
“好！”有他这句话，容真就放心了。
她肩膀上蹲着的阿玄悠悠瞥了眼楚衡，长尾巴威胁性地甩了甩。
而接下来的配对更加令人出乎意料，挑选了一只蓝色寄居蟹的司翰竟然与挑选了一只雪豹的简思影分到了一起，在惊叹强强联合之余的修士也好奇他们是如何被分到一起的。
“好奇这小寄居蟹与雪豹的关系，是吗？”似乎是看出了简思影与司翰的疑惑，孟羽解释道，“司翰，你先把寄居蟹拿出来。”
司翰把寄居蟹招了出来，这顶着蓝色壳子的小家伙很快趴在了简思影身边雪豹的脑袋上。
“这不是很明显了吗，它们明显在谈恋爱，所以自然把分别挑选了这两只灵兽的你们分到一起。”孟羽长老理直气壮说道。
这……寄居蟹也能和雪豹谈恋爱，而且两只灵兽之间的关系也能作为分配组队的依据？许多修士疑惑着，但仔细想想，似乎又没有什么问题。
反倒是司翰与简思影有些别扭起来，两人轻咳一声，站到了一起去。
容真在一旁看着，她看到乔雪踪他们都分别分配了队友，修为都是金丹后期，也再没发生熟人分到一起的情况。
很快，三百余名修士分配完毕，他们两两一组分为一百多组，现在他们即将踏入帝玄殿准备的试炼场地之中，淘汰四分之一以上的修士，他们中间，只有一百位修士能够来到最后的第三轮比试。
孟羽一挥手，他们存放在阵法里的玉牌全部暗了下去，他笑眯眯地对这些修士们说道：“你们进入场地之后，要想办法点亮你们的玉牌。”
“怎么点亮？”有修士问道。
“搜集这个。”孟羽的掌心之上突然出现了一枚湛蓝色的晶石，它圆润可爱，约莫半只巴掌大小，在孟羽的掌心之上滴溜溜旋转着，“你们需要搜集够九十九枚海蓝玉，才能够将玉牌完全点亮，前五十收集够数量的小组，进入第三轮。”
“当然，你们可以查看身上拥有海蓝玉超过六十枚修士的位置——”孟羽的目光看向楚衡，在如此明显标注的指引下，他的隐匿能力可能不起作用了，“获取海蓝玉的方式有很多，可以在五行之地内搜集，也可以去抢夺其他修士的，如果修士受了不可承受的伤害——它的判定机制与第一轮相似，他们身上的海魂玉会出现，帮助他们抵挡伤害，这些出现的海魂玉就会归对手所有。”
“在里面，你们所受到的伤害，所损失的法力，都是真实的，在决出五十组胜者之前，这个试炼场地不会关闭，法力的调整与神识的恢复都要靠你们自己。”孟羽对他们介绍着规则，“好了，拿上你们的地图，进去吧。”
“至于你们刚才挑选的灵兽，它们有的会帮你寻找试炼场地内产出的海蓝玉，有的会帮你们标注对手的位置……它们的能力是你们的秘密武器，等到进入试炼场地之后再探索吧。”孟羽又补了一句。
容真听这些规则听得有些头晕目眩，待她回过神的时候，自己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卷轴，在金木水火土五行的试炼场地之中，还夹杂着剑谷与雪山，现在，这卷轴地图上没有任何一位修士的名字，她猜测等待有人搜集了足够的海蓝玉之后，他们的位置就会被标注，吸引其他修士前去抢夺。
“好了，试炼开始。”孟羽一挥手，那澎湃的法力便把他们吸进了试炼场地之中。
又是熟悉的眩晕感传来，容真与楚衡一道消失在原地，容真睁开眼的时候，脚下是一片湛蓝的海洋。
她应该是跌到了代表水属性的海上来了，考虑到阿玄不喜欢水，容真手腕上的金索定波放出，将她和楚衡托了起来。
这海面一望无际，容真一时之间找不到靠岸的地方，习惯了借用周围环境隐藏自己的楚衡也变得有些局促，他坐在容真的定波之上，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更衬得他仓皇无措，就像一只刚刚看见天日的小老鼠。
他会选择灰鼠灵兽，也似乎符合他的性格，容真如此想道。
“楚道友，我们先靠岸休息一下，然后看看卷轴里有没有什么信息提供，可以吗？”容真驭使着定波，随便找了一个方向飞过去，一边飞一边说道。
“可以。”楚衡应了一声，而后他闷声坐着，没有做出动作，也没有发出声音。
他确实十分不擅长与队友合作，这个时候，懂事一点的已经开始帮助容真一起使用飞行法术了。
容真当然不会责怪他不出力，反正她的神识坚韧，只要不是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中，她恢复法力的速度很快，驭使定波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边飞着，她一边试图与楚衡拉近距离：“你这么戴着帽子，不热吗？”
楚衡闷闷“嗯”了一声，在容真说完话之后，他竟然抬手把自己的兜帽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精致苍白的脸来，即便修真界的大多数修士都俊美漂亮，但楚衡的长相也能够在一众美人帅哥中脱颖而出——对，包括美人，他的长相精致得雌雄莫辨。
即便是淡定如容真，在看到楚衡长相的那一瞬间，也忍不住“嘶”了一声，心想他平时都死死戴着兜帽是有道理的，这长相很容易引起注意。
容真的这一点小小的惊讶引起了阿玄的不满，他拿楚衡的长相对比了一下容真梦里的他，心想他也没有差到哪里去，又不是没见过帅哥，容真惊讶什么惊讶！
当然，容真与只是随便感慨了一下，她一面驭使着定波，一面展开了帝玄殿给她分配的卷轴地图，她仔细观察着代表水属性的大海区域，有了新的发现。

第76章 七十六根猫毛  哈哈(='_'=)……
容真看着卷轴在大海这个区域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闪光点。
“我们可能要去这个闪光点的地方获取海魂玉。”容真指着地图上的这一点说道，“刚进来的时候，我们身上没有海魂玉，所以只能想办法从试炼场景里获得。”
“嗯。”容真说了一大段话，楚衡只淡淡应了一声，被他塞到衣领里的小灰鼠探出了头。
此时，蹲在容真另一边肩膀上的灰雀也叽叽喳喳叫了起来，容真摸了摸它尖尖的喙，也不知道这两个小灵兽特殊的能力是什么。
“我们先往闪光的地方飞过去。”容真驱使定波，她看到自己与楚衡在地图上有标记，只要朝着闪光的方向飞，或许就能有所收获。
“在场景内还没有产出海魂玉之前，应该没有修士会对我们动手，但如果我们身上有了海魂玉，因为我们修为低，所以很容易优先成为别的修士攻击的目标。”容真的语气有些忧虑，她在思考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够成为前五十组搜集够海魂玉的胜者。
“可以放在我身上。”楚衡对容真说道。
“如果我们身上有超过五十枚海魂玉，那么我们的精确位置就会在地图上被标注出来，就算你隐匿、逃脱的能力再好，也会被他们精准定位。”容真柔声说道，这也是她最担忧的地方。
虽然楚衡引以为傲的隐匿能力在这样的试炼条件下大打折扣，但如果略施小计，或许能发挥出不一样的作用来也说不定。
不过，现在还是想办法去获取海魂玉才是。
在海上，定波的飞行速度更快，容真脚下灵魂之力化为的海浪几乎要与这海洋融为一体，容真与楚衡很快来到了地图上的闪光之处。
这里竟然已经聚集了两三组的修士，他们都有金丹往后的修为，正并肩站在一起，研究放在他们面前的那块礁石。
这里是海域里的唯一一座岛屿，岸边有白沙与贝壳，修长微弯的椰子树与阔叶草丛营造出海岛的氛围，而地图里标注的闪光处，竟然是岸边的一块黑色礁石。
当容真与楚衡走过去的时候，那些原本就停留在那里研究礁石的修士们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在第一轮试炼立，容真与楚衡的表现都很亮眼，虽然他们个人能力不强，但某些方面，他们有值得忌惮的地方。
“你们……”容真开口试探性地问道，“你们也是循着地图上的闪光处就近过来的？”
她感到有些无奈，身边一个楚衡根本不爱说话，所以与其他修士交流的任务都落在了她身上。
“是。”有修士警惕地回答道，他的姿态防备，似乎是担心容真把即将产出的海魂玉抢走。
“这礁石什么特别的吗，我们要如何找出海魂玉？”容真自言自语说道。
一面说着，她一面靠近了岸边的那块特殊礁石，但此时，却有一位男修士把她拦了下来。
“我们先过来的，等我们研究出获取海魂玉的方法之后，你再过来看。”他对容真严肃说道。
容真闻言，秀气的眉微蹙着，这个地方并不是某个修士独有的，他们先到这里，难道就有权力限制别的修士获取海魂玉？
“我们可以一起找获取海魂玉的办法。”容真细声细气对他们说道，“现在场景里一枚海魂玉都没有产出，我们没有争夺的必要。”
“我们几个研究就够了，不需要再加你们一组。”一位修士抱着胸，对容真冷声说道。
容真的目光落在黑色礁石上，她没想到海魂玉还没出现，这里可能就要爆发战争了，现下分明是想办法合作，让场景产出更多的海魂玉才是，要决出这场试炼的晋级者，至少要在这个场景里寻找出五千枚海魂玉，现在他们根本没有敌对的必要。
就在容真打算先往后退，去观察这些修士的行动时，一个身影已经跃到了黑色礁石之上，楚衡不知何时把兜帽戴了起来，趁容真与别人理论的时候，他已经自顾自跳到了礁石上。
此时，有风吹来，它们穿过礁石被风与海浪侵蚀的孔洞，发出呜呜的声响。
提前抵达这里结成一派的修士们纷纷抗议：“你怎么偷偷先上去了，分明是我们先来的。”
“看看而已。”容真怀里抱着阿玄，对他们挑了挑眉，“你们犹犹豫豫不敢上前，我的队友先上去看了，有什么问题吗？”
“如此贸然前去，你们也不怕有什么危险吗——”有另一位修士开腔道，但还没等他说完话，他脚下的大地就震动起来。
楚衡在黑色礁石的上方蹲下身子，拿手里的黑刃插到礁石里，稳住自己的身形。
在众人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空灵悠远的长吟，仿佛是鲸的叫声。
容真扶住一旁的椰子树，她这才反应过来，在他们脚下的竟然是一只鲸鱼，它是如此巨大，竟然形成了一座岛屿。
那么这鲸鱼，到底是帝玄殿长老创造出的幻象，还是真实存在的灵兽呢？
在四方殿上，坐在长老席中央的一位长老颇为自得地说道：“这就是老夫的契约灵兽了，它的体型庞大，留在我的内府里怪委屈的，现在好不容易能给它个机会出来望望风，你看它可开心了，还载着这些小修士游了起来。”
“这灵兽，游长老您是从何处得来？”他身边一位元婴修士好奇问道，“这可不是月之域的灵兽。”
“我早些年在海之域游历的时候，偶然所得，这海魂玉的创造灵感，也是来源于他们海之域尊上所持有的海魂晶，方才我展示给他们看的海魂玉，不及海魂晶万分之一璀璨。”这位帝玄殿的游长老说道，“也该让他们感受一下域外的风情，是不是？”
四方殿里，容真闭上双眼，她单手按着脚下的沙地，以灵魂之力去感知着周围的灵魂光团，她感应到了一个淡灰色的庞大灵魂光团，它属于她脚下的这只庞大鲸鱼。
容真在感知到这个灵魂光团之后，她惊恐地睁开了双眼，对身边的阿玄颤声说道：“阿……阿阿玄，它是真的灵兽，比咱们天岚门那只看门的蛊雕还要厉害的灵兽。”
她试图去搂抱阿玄来获得安全感，但此时阿玄已经一跃跳上了脚下的沙地，拿爪子不断刨着沙地，他对鱼类很感兴趣，这只鲸鱼也不例外。
容真注意到阿玄的动作与他在帝玄殿内殿里欺负那只小蓝鱼的动作如出一辙，她赶紧蹲了下来，把阿玄给抱起来。
她发现自己身边的风景在以缓慢的速度往后退，而脚下的土地还是晃晃悠悠，那几位曾经拦下她的修士也运起法术来稳住自己的身形。
容真抬眸望向站在黑色礁石上的楚衡，她不知道楚衡做了什么让脚下的这只鲸鱼动了起来，而这些又与获取海魂玉有什么联系。
趁其他修士都在东倒西歪之际，容真抱着阿玄奔了过去，凑近看之后，她看到楚衡手足无措地站在黑色礁石上，精致的眉微微皱着。
注意到他略有些无措的模样，容真瞬间同情他了，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轻柔了好几分：“楚道友，发生什么事了？”
“灰鼠。”楚衡吐字清晰，“它掉进去了。”
“什么？”容真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走上来之后，本打算查看情况，但塞到衣领里的灰鼠探头出来凑热闹，在我低头研究礁石的时候，它从我衣领里滑落，直接掉进礁石的孔缝里去了。”楚衡对容真解释道。
“那……那咱们先别找海魂玉了，先把灰鼠给掏出来吧。”容真提议道，她说干就干，撸起了袖子，将手伸进礁石的孔洞里，试图去拽灰鼠的尾巴尖。
但刚掉进去的灰鼠显然惊慌失措四处乱窜，往礁石的深处钻了进去，容真使出灵魂之力去查探灰鼠的灵魂光团，发现这小家伙已经爬进了礁石深处——这礁石可不是简单的石头，它很有可能是这只鲸鱼身体的一部分。
“它在里面乱窜。”容真查探完之后，把挽起的袖子卸下，皱着眉说道，“我们要想办法将它召唤出来。”
“嗯——”楚衡拉长了音应了一声，他忽然抬眸望向某个方向，“但是，好像有海魂玉出来了。”
“什么？”容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在鲸鱼的头部，忽然出现了许多气泡，然后这些气泡飘到空中，形成了海魂玉，那一枚枚圆润晶莹的玉石出现在半空中。
容真的目光陡然亮了起来，她运起灵魂之力，想要将那出现的六七枚海魂玉搜集过来，但从侧旁却出现了更强的一股力量把另外一部分海魂玉也吸住了。
“你们——”容真抬眸望向那群修士，他们不知何时已经回过神来，此时正打算抢夺刚出现的海魂玉。
虽然容真不知道海魂玉是如何出现的，但直觉告诉她，这海魂玉的出现绝对与楚衡的灰鼠有关，那群修士什么力也没有出，居然就想把海魂玉给截下。
但容真只有一个人，她用尽力气，也只抢回来三枚，她将三枚海魂玉紧紧攥在手里，眯起了眼睛。
虽然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但他们实在太……太过分了，在这里，消耗了的法力是可以恢复的，她调息速度快，或许先出手并不会吃亏。
楚衡注意到了容真紧攥着海魂玉的手，他沉默不语，而后身形消失在原地。
容真只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一阵风刮过，而后已经被那群修士截走的四枚海魂玉凭空消失。
“怎么会？”有修士高声说道，“有小偷！说好一组一个平分的，你们谁拿了？”
“不是我！”
“我没动！”
“它自己消失的！”
楚衡一跃出现在半空中，手里滴溜溜旋转着四枚海魂玉，又一跃跳了回来，他的速度无人能及。
“是他，那个跟老鼠一样的小子！”终于有修士发现了是楚衡半路偷走了海魂玉，但等到他们回过神的时候，楚衡已经袖袍一卷，带着容真消失在原地。
他们躲进了岛屿茂密的阔叶树丛里，这鲸鱼的脊背有方圆几里，在楚衡如此强的隐匿能力加持下，找到他们难如登天，所以那群修士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楚衡带着容真躲到一棵树下，他摊开双手，几枚海魂玉跌落。
容真将这七枚海魂玉认真收拾好，她靠着树干调息片刻，这里暂时不会有修士前来，安全得很。
“可能是灰鼠掉进礁石里，触动了什么机关，才导致咱们脚下的鲸鱼把海魂玉吐了出来。”容真一本正经说道。
“这小老鼠能做什么。”楚衡的声音有些冷。
“这……”容真眉头微微皱起，“你帮我护法，我去问问看。”
“问……怎么问？”楚衡有些困惑。
容真指了指脚下的土地：“问这只鲸鱼。”
老实说，容真说她能和一只如此强大的灵兽对话，确实匪夷所思，但楚衡竟然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乖乖说了声“好。”
容真闭目，神识离体，进入意识世界，阿玄也跟了上去，但他今日离容真有些远，因为刚才容真忙着和楚衡说话，完全把他忘记了！
平常容真这个可恶的人类在思考问题的时候，都会把他从肩膀上抱下来，塞进怀里摸来摸去，但但她刚才居然根本没有碰他！
阿玄追着容真的衣摆跑了过去，他虽然生气，但什么也做不了。
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容真当然没有注意到阿玄的小情绪，只是刚才事情发生得太快，她又被那群抱团的修士气到了，所以才暂时忘记了阿玄。
她随手摸了摸阿玄的脑袋，而后便往脚下的庞大灵魂光团飘去，在这座岛上，除了她自己之外，还有七个修士的灵魂光团与八个灵兽的灵魂光团。
此时，在灰色的鲸鱼灵魂光团上，还有另一团深灰色的小小灵魂光团在奔跑着——这是楚衡的灰鼠。
容真打算先去与鲸鱼的灵魂光团交流，她第一次与如此强大的灵兽灵魂光团交流，以这鲸鱼的修为，它的智力应当快追得上人类了。
但不论智力如何高，灵兽都更加单纯，所以容真敢用自己的神识靠近它，她纯白色的灵魂光团与灰色的灵魂光团相触。
在相触的那一瞬间，属于鲸鱼的沉闷声音回响在容真的神识里。
它竟然在说：“哈哈哈，别挠了别挠了好痒啊，哈哈哈哈！”
容真：“？”请你保持一只强大灵兽的尊严。
她试图与鲸鱼交流：“你好。”
鲸鱼竟然回答她了：“你好啊，人类，哈哈哈。”
容真已经不太能直视这只强大灵兽了，她尽力让自己忽视这奇怪的哈哈声，一本正经继续着她的谈话。
“你为何会吐出海魂玉？”容真问道。
“哈哈哈，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你自己不会研究吗，哈哈哈！”鲸鱼回答她。
容真：“……”别哈了。
“我就问问，你有什么困难我也可以帮助你，哈哈哈。”她试图融入这只鲸鱼创造的氛围。
“你哈什么哈，我是真的痒，快把这该死的小老鼠给我抓出去，哈哈哈！”鲸鱼回答容真道。
它直到这个时候，才分出心神来观察容真，结果这一看，就让它惊讶了，因为容真身上沾染着一股熟悉的气息，这蔚蓝色的能量，与他们海之域的尊上一模一样。
容真长期利用那个魂茧修炼，在接收灵魂能量的时候，难免会沾染上那位强大修士的气息，这气息过几天便会消散，但此时，这气息却给她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即便这只鲸鱼已经离开海之域很久了，也追随了新的主人，但对海之域的尊上它还是有着来自血脉的尊敬，加上容真周身气息柔和，没有让它感觉到敌意，甚至让他感到想要亲近，所以鲸鱼竟然回答了容真的问题。
“你答应我，帮我把这臭老鼠捉出去，我就告诉我吐出海魂玉的秘密，哈哈哈。”鲸鱼对容真说道，“该死的，我主人让我不能出手，不然我一个翻身把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全部给掀到海里去！”
“好，哈——”容真回答鲸鱼，又差点被它的笑声同化。
“哈哈哈，让我吐出海魂玉的方法很简单，让我开心让我笑就好了，我其实很喜欢有人能挠挠我的尾巴尖儿，或者是给我带来雪山池里生长着的特殊虾类，或者是哼些小曲。”鲸鱼对容真说道，“但是——往我身体里放小老鼠刨我痒痒肉，是作弊行为，我只有一开始忍不住吐了些海魂玉，现在我就算笑也不会再吐了，哈哈哈！”
容真：“……”原来如此，可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是灰鼠自己掉进去的，谁让礁石的缝隙太大了呢。
“那我去将那只灰鼠带出来。”容真对鲸鱼告别。
“好，哈哈哈，这灰鼠离开我的身体我会感到很开心，到时候我会吐出十枚海魂玉，记得去拿。”鲸鱼对容真说道。
容真应了下来，她的神识逐渐往上飘，在经过阿玄身边的时候，她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阿玄，哈哈哈……我好像已经被它传染了。”
阿玄拿脑袋拱了拱容真的手，他的鼻子在容真的身上碰了碰，方才鲸鱼与容真的对话让他十分警惕，什么气息，那个魂茧居然在容真身上留下了气息吗？可恶的人类修士，等他醒过来之后，他一定想办法去把他的灵魂给吞了！
容真根本不知道阿玄在暗中策划着什么大坏事，她的神识直接飘到了灰鼠的身边，她用灵魂之力牵引着灰鼠，带着它往岛屿的上方爬。
这灰鼠实力不强，所以思维也极其简单，容真从它的灵魂光团那里接收到的信息来来去去只有这么一句：“这里好黑我好怕，我要快点跑，离开这里，呜呜呜！”
但是灰鼠逃跑的方向明显错了，它一路朝着岛屿的深处狂奔，容真只能细心安抚着它的情绪，用灵魂之力慢慢牵引着它往上爬，灰鼠也很信任容真，因为它知道它的主人与容真是同队的队友。
最终，容真一趟神识离体，不仅在从鲸鱼那里找到了海魂玉出现的答案，还把灰鼠给救上来了，可谓一箭双雕。
很快，她神识归位，她的身子猛地往前扑了一点，眼眸睁开，海上的明亮日光还让她有些不适应。
阿玄也蹲在了她的肩膀上，睁开了金色的眼眸，但在看到身边情况的时候，他深邃的金色眼眸骤缩。
因为此时为容真护法的楚衡身边已经围过来了两位修士，他们正与楚衡缠斗着，并且不断想要靠近正在入定的容真。
由于他们的目标是无法动弹的容真，所以楚衡只能放弃他引以为傲的隐匿能力，不断现出身形与他们缠斗着，但他的修为不高，坚持到现在已经颇为不易。
容真站起身来，唤了他一声：“楚道友！”
一旁的两位修士根本没把容真放在眼里：“她才炼气修为，刚刚外面的修士跟我们说了，他们身上有七枚海魂玉，咱们直接抢过来！”
容真不太喜欢这种趁人之危的行为，她朝前走了一步，周身特殊的灵魂之力环绕。
她从那株植物那里获得的能力，除了在梦里对贺玄灵用过之外，还没对修士用过呢，现在也是试试它实战效果的时候了。
容真锁定他们两人的身形，瞳孔骤缩，这是她集中注意力的表现，而后从这两位修士的脚下忽然疯长出藤蔓——容真心细，特意变幻了这个藤蔓的外形，现在它们是淡绿色的藤条，与玄虚阵里的那植物很难产生联想。
此时，藤蔓缠上他们的脚腕，原本准备放出朝着楚衡飞来的法术瞬间被打断。
那两位修士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这是什么法术？！”
但回答他们的只有楚衡手里无情的黑刃，这黑刃直接抹过了他们的脖颈，由于这两位修士太穷，身上没有海魂玉抵挡伤害，所以承受了致命伤的他们触发试炼场景的保护机制，将他们传送到了另外一处随机的地方。
容真收回藤蔓，她很满意这灵魂之力的全新使用方法，配合靠谱的队友能够达到很好的效果。
楚衡出手解决了两人，竟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将黑刃重新挂回腰间。
他朝容真走了回来，精致苍白的脸颊上，微微有着红晕，只有靠近听，容真才听出他喘着粗气，方才那场战斗耗费了他太多的心神与与法力，他确实不擅长正面战斗。
“灰鼠出来了。”容真一面传功为他调息，一面说道。
此时，在她的脚边，土壤表面出现裂缝，而后，一个小脑袋拱了出来。

第77章 七十七根猫毛  复制(='_'=)
灰鼠从土里拱了出来了，容真领着它往上爬之后，它很快循着光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楚衡弯下了身子，把灰鼠抓回来，容真便往前走了两步：“我们现在去刚才的岸边，待会儿咱们脚下的鲸鱼还会吐海魂玉。”
“为什么……”楚衡问道。
“我找到让鲸鱼吐出海魂玉的办法了，就是要让它开心。”容真抱着阿玄一边走一边说道，“方才灰鼠掉进礁石里，正巧在他的皮肤表面窜来窜去，把它挠得发痒，它忍不住笑了，外面这才出现了海魂玉。”
“还。”楚衡说了一个单字，他真的十分不爱说话。
“你是想说还能这样吗？”容真笑了笑，“咱们去岸边看看就知道了。”
“嗯。”楚衡点了点头。
容真记得还有三组修士留在岸边，她想着待会儿她和楚衡冲上去把刚出现的海魂玉拿了就跑，不然他们以一敌三 ，着实赢不了。
她与楚衡的身影消失在树丛里，长老席里的许多修士已经露出了惊讶神色。
他们纷纷把目光望向保存这些修士参赛玉牌的阵法处，在一片黯淡的玉牌里，只有一枚玉牌亮起了光芒——由于海魂玉都在容真身上，所以只有她的命牌亮了起来，现在她持有的海魂玉数量还少，所以玉牌光芒没有那么明亮，等到她搜集够海魂玉，玉牌完全亮起，才算他们获得了本次试炼的胜利。
不得不说，他们组的运气太好了，这小灰鼠掉入礁石之中竟然挠到了鲸鱼的笑穴，而容真似乎又有与灵兽沟通的能力，这帝玄殿长老给他们设置的第一道谜题几乎没有难度。
那边鲸鱼灵兽的主人游长老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阿鲸啊阿鲸，你居然如此不争气，被一只小老鼠挠得发笑也就罢了，怎么随便一个修士去问你，你就把答案直接告诉她了呢！”
在痛心疾首之余，游长老也感到十分疑惑，他的灵兽很忠诚，也很聪慧，按道理来说，它不会如此轻易地告诉一个小修士海魂玉出现的秘密，所以容真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让它开口的？
游长老又把视角调到了其他修士那里看，此时进度到了这里，一些聪明的修士也猜出了些许让海魂玉出现的办法，比如现在留在雪山里的简思影正召唤出了一整排的雪鸟围绕着天空飞舞，排列成各种不同的形状，在她的面前有一只雪熊，看着天空里飞过的雪鸟拍掌；再比如在森林里的姚青露，此时的她正扯着嗓子唱歌，在她面前的一只青鳞巨蟒正随着她的歌声摆动柔软的身躯，随着它身体摆动的节奏，有一颗又一颗的海魂玉出现。
而试炼场景里的容真已经来到了岸边，果不其然，那群抱团在一起的修士还围着那块礁石研究，他们坚信是楚衡在黑色礁石上动了什么手脚才让脚下的鲸鱼吐出海魂玉。
容真对楚衡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他们打算偷偷靠近，拿了海魂玉就跑。
但此时，那群修士里有一人回头，很快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在看到容真与楚衡毫发无损的时候，他们还有些惊讶：“那两位金丹后期的修士不是过去了吗，你们竟然还能安全出来？”
容真站定在原地，手指轻轻挠着怀里阿玄的耳朵，暂时属于她的灰雀围着她上下飞了两圈，发出啾啾的鸣叫声，她柔声说道：“由于他们身上没有海魂玉抵挡伤害，所以他们被传送到了别处休养。”
“你们——”有修士面上露出惊讶之色，“你们二人的修为明明不及他们。”
“凡事以修为论之，恐怕有些肤浅了吧？”容真对他们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其实这句话她自己说出来也有些心虚，毕竟方才那两位修士主要是楚衡负责解决的，但输人不输阵，她这个气势要拿捏住。
好在楚衡根本不在意她说了什么，只抬手把自己的兜帽拉得更低了些。
此时，脚下的土地又传来隐隐的震动，容真知道这是巨鲸即将吐出海魂玉的前兆，她身子摇晃了一下，她运起法力让自己的身形稳住。
在背对着那群修士的海上，已经隐隐出现了向上飞起的气泡，容真思索片刻，马上朝相反的方向一指：“师妹，你怎么过来了？！”
容真的师妹，谁都知道是乔雪踪，前几日第一轮试炼她大杀四方的样子还深深烙印在在场修士的心中，那群修士齐齐朝容真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当然，没有什么乔雪踪，容真不过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此时，海面上的气泡已经成型，一共十枚海魂玉出现在海面上。
容真拽上也回头看了的楚衡，脚下出现定波，这海浪带着他们两人朝那十枚刚出现的海魂玉扑了过去，而被骗的修士们的反应速度也很快，他们回身怒视着容真，正准备找她算账，但海面上耀目的海魂玉很快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原来她早就知道这里马上就要出现海魂玉，所以在出现的前一刻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可恶的容真！这群修士内心愤愤，他们觉得脚下这只鲸鱼能够吐出海魂玉就是因为他们在黑色礁石上方做出的各种尝试。
在海魂玉的诱惑与被骗愤怒的驱使下，一共六名修士朝容真与楚衡飞了过来，他们释放法术的节奏一致，几道木属性法术夹杂着水属性法术发出耀目的光芒，直直冲了过来。
这一击是他们六人合力发出，楚衡或者是容真都没办法抵挡，而且它的落点很巧妙，正好横亘在容真与海魂玉之间，他们要么用身体去接下法术，要么就要慢下脚步，这样那十枚海魂玉他们无论如何也得不到。
容真看着朝他们飞来的法术光芒，竟然没有出现惊慌神色，她的目光锁定法术攻击的落点，此时，灵魂之力释放而出，形成藤蔓，在藤蔓的末端，竟然还多出了一抹海蓝色的光芒——正是海魂玉！
“容真想做什么？”长老席中，岳遥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海魂玉如此珍贵，她不会想着用这枚海魂玉去吸引那群修士的注意吧，但那群修士也不是傻子，明显是十枚海魂玉的诱惑更大。”
薛景岚笑眯眯地摇着手里束墨化成的扇子，对岳遥说道：“我徒弟的事情你少管。”
实际上，身为容真的师父，他已经隐隐猜到了容真的意图，他这个徒弟，脾气虽好，内里却是有点坏心思在里面的。
果然，在试炼场景里，让一众长老齐呼“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容真选择直接消耗一枚海魂玉，用这枚海魂玉去抵消即将飞过来的法术攻击，在他们头顶，由灵魂之力藤蔓操控的海魂玉撞上那六名修士合力放出的法术光芒，二者消弭于无形，这一枚消失的海魂玉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法术释放者的手中。
但——这样的蝇头小利又有什么用呢，因为此时的容真与楚衡已经顺利来到产出海魂玉的海面上空，她抬手一揽，十枚海魂玉全部被她收入囊中。
定波海浪翻涌而起，与脚下海面融为一处，容真与楚衡飞速撤离这里，楚衡也很机灵地展开隐匿阵法掩藏他们的身形，让他们追踪不到。
这群修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容真只付出了一枚海魂玉的代价，就直接将十枚海魂玉打包带走，在楚衡隐匿阵法的加持下，他们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海平面上。
试炼场景外，长老席中，就连游长老也瞪大了双眼：“海魂玉还能这样用？”
“按照我们当初的设定，海魂玉确实可以抵挡攻击，但它原本的设定是在修士遇到致命危险时出现充当盾牌作用，但主动抛出海魂玉抵挡攻击，这是我没想到的做法。”他身边另一位帝玄殿长老悠悠说道。
不知何时，祝降鹤也坐到了席间，他看着试炼场景里发生的情况，轻柔地笑了笑：“牺牲眼前的小利，换取更大的利益，这是聪明的选择，大部分修士应该都把海魂玉当做宝贝一样吧。”
“确实，海魂玉虽然是他们致胜的关键，但它太多了。”身边一位莲华派的长老也抚摸了一下白色的胡须，正是夙长老，“在可以有更大利益的前提下，牺牲一两枚未尝不可，只是许多修士都被胜利的宝物蒙蔽了双眼，舍不得做出这样的牺牲。”
“这些小修士啊，还真有出乎我们意料的行为，且继续看吧。”他笑呵呵地说道。
下方的试炼场景里，容真驭使着定波，飘荡在无尽的海面上，她怀里的十六枚海魂玉放在了定波的海浪上，对楚衡说道：“我们现在有十六枚了。”
“再拿八十四枚，我们就能出去。”楚衡简单计算了一下说道。
“我们没有必要那么快搜集海魂玉，过多的海魂玉会让我们成为众人追击的目标，一旦我们由于身上的海魂玉过多而在地图上被标记，那么你最大的优势——隐匿与逃脱能力就不是优势了。”容真想了想，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我们最好把海魂玉保持在四十枚以上，等到场上持有海魂玉超过五十枚的小队多起来之后，我们再继续搜集，趁乱凑够一百枚。”
“可。”楚衡的语言依旧是如此简单。
想了想，他又问道：“我们再回去拿？”
“当然不回去了。”容真根本没想着再回到海上，她展开手里的地图，“再往东走，就能踏上陆地，岸上就是代表木属性的森林，咱们去那里碰碰运气。”
容真的想法很简单，她这一波操作，可算是把岛上那些抱团的修士气个半死了，如果还有新的修士过来，他们估计还会拉新的修士过来一起抱团，她又与他们不合，再绕回那里只怕会把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海魂玉消耗光。
这整个试炼场景，不是只有海上鲸鱼那里可以搜集海魂玉，她去岸上再找机会不就好了，到时候若是遇上熟人还能相互照应一下，又不是只有那些修士会抱团。
容真驭使着定波来到陆地上，踏上岸边修筑的栈桥，她低头看向自己手里展开的卷轴，由于她解锁了新区域，这代表着木属性的森林场景已经出现在地图上，这又是一个新发现，只有亲自到过某一处，他们手里的地图才会解锁具体场景，如果有的小队修士犯懒，没有去探索每一个区域，那么就代表着这些修士有视野盲区。
这个视野盲区极其重要，如果某些区域险峻，很难抵达那里，那么只要他们如果因为身上的海魂玉数量过多而将出现在地图上，他们只需要躲进某些难进入的区域，就不会被别的修士发现。
——当然，这也只是容真的猜测而已，她现在已经有些了解帝玄殿长老设计场景关卡的思路了，以他们的阴险程度，难免不会在试炼场景里塞一些未标明的神秘区域作为藏身处。
如果在长老席里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容真的帝玄殿长老知道容真脑袋里在想什么的话，他们一定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什么叫阴险，他们这明明叫智慧！
“我们需要去每个区域都探索一下。”容真边走边对楚衡说道，她的声音轻柔。
“嗯。”楚衡应了一声，他的语气隐隐有些虚浮，不仔细根本听不出来。
容真扭头看向他：“你怎么了？”
楚衡藏在兜帽下的眉微微皱起：“方才展开阵法使用法力过多。”
他先前在鲸鱼岛上，为了帮容真拦下前来袭击的修士已经耗费了大部分法力，后来在撤退的时候又施展了隐匿阵法掩护，现在他的法力几乎耗尽，需要停下来调息。
但即便如此，楚衡也没有开口对容真说出难处，他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先前在第一轮试炼里，在没有领导者的情况下，他也没有与队友合作，所以他的队友一个个倒下，最后就剩下他一个。
“停下来休息一下？”容真也是个性子佛的，海魂玉摆在她面前了她才会支棱起来去抢一抢，现在她也不急着搜集海魂玉，所以她直接提出停下来休息。
楚衡摇了摇头：“走。”
但容真已经停下了步子，她单手悬停在楚衡的肩膀上，灵魂之力转化为灵气传递到楚衡的身体里，她的气息很柔和，比木属性修士的灵气还要更加没有攻击性，所以接收了容真传来灵气的楚衡瞬间便恢复了些许。
“我分点给你。”容真认真说道，“咱们还要合作很长时间呢。”
楚衡低下了头，他闷闷“嗯”了一声，微长的睫毛轻轻颤着。
容真看着他精致的面庞，内心暗叹一声，这张脸真是太养眼了，当他做出这样略有些弱势的表情时，就更加惹人怜惜了，就像需要保护的弟弟，可招人疼了。
阿玄自然感知到了容真的些许思绪，他敏锐地扭过头来，金色的眼眸幽幽盯着容真的侧脸。
一个小白脸而已，有什么好！阿玄如此想着，一爪子拍上了容真的脸颊。
容真给楚衡渡完灵气之后，将阿玄按在自己脸颊上的爪子给摘了下来，气呼呼说道：“你拍我做什么？”
阿玄拿尾巴尖儿扫了扫容真的耳朵，让她注意矜持，不要看到一个（不如他）的帅哥就走不动路。
容真单手把阿玄的尾巴尖儿虚虚拢住：“阿玄，你最近好像有点不乖，老是想挠我。”
阿玄的身子一歪，他干脆靠在了容真的脖颈上，他现在就是一只小猫咪，什么也不知道。
容真用力摸了一把他的皮毛，她这才准备继续出发。
楚衡与她在原地调息片刻，两人的法力都恢复至巅峰状态，这第二轮试炼拼的还有修士的气息绵长、神识坚韧，如果是调息速度过慢的修士在这里可讨不了好，好在楚衡的恢复能力也很不错，这说明他的神识也很坚韧。
容真有些好奇楚衡的法术，现在楚衡的法术属性似乎也不属于五行中的任何一种，而且他的实力远远高于他金丹中期的修为，不然他也不能单杀了简思影与裴煊，这两位修士即便已经力竭，但想要送他们出局，也要拥有突破他们身体防御一击必杀的能力，这说明楚衡的单体攻击能力极强。
楚衡倒没注意到容真好奇的目光，但是，刚朝着森林里地图标注闪光处的方向走了两步，他的步子就停了下来。
“有。”楚衡简单说道。
“有情况？”容真问他。
“嗯。”楚衡朝容真摊开了自己的手。
方才两人在定波上清点海魂玉之后，容真把海魂玉分为两份，一人八枚分别保存，结果现在……
楚衡摊开的掌心之上，一共九枚海魂玉悠悠升了起来，这九枚圆润晶莹的宝石滴溜溜旋转着。
容真瞪大了眼，她马上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一下，她在自己这里摸到了八枚海魂玉，那么楚衡这里多出的一枚，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楚衡对容真说道。
容真觉得海魂玉不可能凭空出现，一定是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触发了某种机制。
这个时候，被他们救上来的灰鼠从楚衡的衣领里爬了出来，朝他们“吱吱吱”叫着，似乎在邀功，它的短短前肢比成一个王冠的手势，戴到了自己的头上。
试炼场景外，负责豢养这些灵兽的帝玄殿王长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些低品阶的小家伙们，对这些大多是金丹的修士已经不是太大的助力了，排除他们的实力，他们能够为修士带来的，可都是惊喜啊。”
坐在他身后的祝降鹤好奇问道：“王老，你给这些灵兽赋予了怎样的能力，我看楚道友这只灰鼠似乎不一般。”
“这楚衡与容真运气都很好，灰鼠的能力特殊，它的能力是当他们队伍手里持有十枚海魂玉的时候，每隔五个时辰就会复制出一枚新的海魂玉，最多一次性复制三枚。现在他们身上有十六枚海魂玉，零头不计，距离他们拿到十六枚海魂玉已经过去了五个时辰，楚衡身上自然多出了一枚。”王长老耐心解释道，“当然，这只是锦上添花的作用，他们不能完全依靠灰鼠复制海魂玉，但在某些时候……这持续多产出的一枚海魂玉，也会成为制胜的关键。”
“如此？有趣。”祝降鹤温声说道，“那么那位容道友，她身上的灰雀有什么作用呢？”
“祝师兄，再看看吧。”王长老说道，他称呼祝降鹤为“祝师兄”，是因为祝降鹤是帝吾唯一的亲传弟子，整个帝玄殿都尊称他为“祝师兄”。
“好。”祝降鹤明显对这个称呼感到有些苦恼，他捏了捏眉心说道。
而在试炼场景中，容真已经抬手试探性地摸了摸灰鼠的脑袋，不需要亲自去问灰鼠的灵魂光团，她都知道多出的这一枚海魂玉是灰鼠的功劳。
“在进来之前，孟长老提醒过我们，我们选择的这些小灵兽在试炼场景里能够给我们提供特殊的助力。”容真对楚衡说道，“你家灰鼠的能力，可能就是每隔一段时间按照我们手里海魂玉的基数给我们提供海魂玉。”
“嗯……挺好。”楚衡想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它可真厉害，也不知道我家灰雀有什么能力。”在得知他们选择的灵兽能提供如此大助力之后，容真也期待起来，“它一定也很厉害。”
小灰鼠“吱吱吱”叫了好几声，它同意了容真的话。
作为犒赏，容真在经过几株果树下的时候，特意摘了一些甜脆的果子塞给灰鼠，当然，她身边的一猫一鸟也没有落下，反倒是阿玄拒绝吃这水灵灵的果子。
容真与楚衡啃着手里的小果子，楚衡低头看着手里的果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们两个，没有留下什么伤吧？”楚衡突然问道，这果子让他想起了那天被阿玄吓飞的苹果核。
“什么伤？”容真不明所以地问道。
“那个剑修，和冰灵根的修士，我在玄虚阵里出手太重，这伤不知会不会带出玄虚阵，所以出去之后，我暗中去查看了一下，在看那位冰灵根修士的时候，我被你家的猫赶走了。”楚衡想了半天，才组织出这么一长串话。
“啊……原来那天阿玄跳到树上是因为你。”容真想起了阿玄那日在简思影院外的反常举动，而后，她笑了笑，“他们挺好，什么伤也没落下。”
“嗯。”楚衡放心了，话又开始变少。
此时，两人已经接近森林区域里地图标注的闪光点处，远处已经有几位修士围在了那里。
容真身边的那只灰雀“啾啾”叫了两声，容真看向那群修士每个人的头顶，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第78章 七十八根猫毛  浆果(='_'=)……
面前的那些修士大多头顶上都没有什么东西，但惟有两位头顶上多了两串数字，而且这两位修士的其中一位还是容真认识的。
正是姚青露，她站在森林里的那只青鳞巨蟒前给这只巨蟒唱歌，随着巨蟒摇摆的动作，有一枚海魂玉正在缓慢成型，而姚青露的头顶上有一串明晃晃的数字，是零二，她的队友头顶上也有一串数字，是零三，这串数字代表什么意思？
很快，容真知道了答案，新出现的海魂玉成型之后，姚青露扬起手一摘，她很快将那枚海魂玉收入囊中，而她头顶上的数字也很快从零二变成了零三，原来灰雀赋予容真的能力是能够看到别的修士身上持有海魂玉的数量。
刚进入试炼场景的时候，所有人都还没有海魂玉，所以容真的这项技能还没展现，现在她把姚青露那一队的家底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脚步顿住，没有先过去打招呼，她先是将此事与楚衡说明：“我能看到修士身上持有海魂玉的数量。”
楚衡一愣，随后他简短地应了一声：“好。”
他的意思是这个能力很好，甚至异乎寻常的实用，要知道，到了后期知道他人身上有多少海魂玉十分重要，他们可以计算着攻击持有海魂玉数量多但修为不高的对手，达到击杀一个队伍就能凑够海魂玉的效果。
再比如，有些队伍里的修士并不是平均分开持有海魂玉，如果将海魂玉分到逃跑速度更快的队友身上，那么他们费尽心思去攻击一个身上没有海魂玉的修士也是吃力不讨好。
“我们先过去。”容真交代完自己的能力之后，便率先走了过去，灰雀围绕着她，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当容真靠近之后，姚青露总算停止了歌唱，她有些惧怕这只青鳞巨蟒，在将海魂玉收走之后便马上跳开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姚青露冲容真扬起了眉毛，“这里获取海魂玉是排队的，每人有三个时辰的时间让青鳞巨蟒吐出海魂玉，它吐出多少各凭本事，这里已经排了四个队伍了，你如何也想要在这里获取海魂玉，也要到后面排队，就算你是我熟人，也不可以插队。”
容真朝姚青露点了点头，往后站去，她觉得这个方法很好，可以避免大多数争端，在试炼场景内海魂玉数量不多的情况下，让场景里的灵兽多多吐出海魂玉才是正途。
姚青露走到她身边问道：“你们有海魂玉了吗？”
“我有……”容真张了张嘴，小声说道。
姚青露直接问：“有多少了。”
“这……”容真有些犹豫，他们身上的海魂玉数量很多，现在暴露自己的底细不是好事。
就算姚青露他们队不会来抢她的，旁边排队的修士难免不会起争夺的心思。
所以容真抿了抿唇，没有正面回答姚青露的问题，她不擅长撒这种谎。
但她的反应已经告诉了姚青露答案，姚青露凑了过来，低声问道：“你有很多？”
“嗯。”这一回，容真点了点头，“不过越到后期，海魂玉的数量会越来越多，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个阶段就争夺。”
“瞧你说的，好像我会抢你的一样。”姚青露嗤笑一声，“我可不稀罕这几枚海魂玉，这森林里的巨蟒太难伺候了，我和队友要去别处看看。”
“我们在这里排队等等，先弄几枚。”容真心想来都来了，难得这里气氛那么融洽，她也排队先在巨蟒这里拿几枚，反正她不怕等，因为楚衡的灰鼠会持续不断地为他们复制海魂玉。
“你们从哪里来？”姚青露随口问道，“交换一下情报，在这里获取海魂玉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给这巨蟒唱歌，唱得它开心了，它就吐海魂玉。”
原来姚青露这边误会了获取海魂玉的方法，因为巨蟒听歌会感到开心，从而吐出海魂玉，所以他们以为只要唱歌就行了。
“我们从代表水属性的海上来。”容真答道，“海上有一巨鲸岛屿，逗它开心，它就会吐海魂玉，不过那边的修士……嗯……就是抱团有些严重，我刚从那边逃出来。”
“那群傻子。”姚青露轻嗤一声，“我去会会他们。”
“好。”容真答应下来，她目送着姚青露与她的队友转身离去，他们的头顶上两串零三很是显眼。
此时，前方青鳞巨蟒处又出现了蓝色的光芒，又一枚海魂玉成型，容真看到前方修士的头顶上出现了个零一，灰雀赋予的能力很实用。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排到我们之后，我去给那只青鳞巨蟒唱歌，咱们再拿几枚海魂玉凑够二十枚，这样灰鼠复制的基数可以从一变为二。”容真掰着手指盘算道。
她的计划很美好，但当她说到“我去给那只青鳞巨蟒唱歌”之后，原本懒洋洋趴在她肩膀上的阿玄眼睛陡然睁大了。
容真一开腔唱歌，恐怕那只巨蟒这辈子都可能吐不出海魂玉来了，于是他马上伸出了爪子，捂住了容真的嘴巴。
容真“呜呜”叫了两声，她抬手把阿玄的爪子摘下来，气呼呼说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唱歌，我唱歌很难听吗？”
由于她质问的声音有些大，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的一位修士忽然回过头来，对容真认真说道：“是很难听。”
容真在参加第一轮试炼的时候曾经试图哼歌，那歌声让在外观看试炼的修士们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啊……”容真很是失落，她马上扭头看向了站在身边一声不吭的楚衡。
楚衡明白了容真的意图，他沉默了很久，坚决说道：“不。”
容真觉得她有必要再想一个办法逗青鳞巨蟒开心，这必须要去问问这只青鳞巨蟒的灵魂光团，她对楚衡说道：“我要再入定一下。”
她身边的修士们都在乖乖排着队，这地方秩序井然，暂且还是安全的，所以楚衡点了点头。
容真盘腿在地上打坐，双眸闭上，神识离体，阿玄也跟了上来。
“要怎么逗这只巨蟒开心？”容真的神识自言自语说道，“它除了喜欢听唱歌，还喜欢什么？”
她回忆起海上的那只鲸鱼对她说的，逗他们这些灵兽开心，除了给它们唱歌跳舞之外，还可以想办法投喂美味的食物，比如海上的那只鲸鱼就很喜欢雪山冰湖里的虾。
那么这只巨蟒一定也有喜欢吃的东西，不过它长得那么凶，如果喜欢吃小孩怎么办？
容真的灵魂光团小心翼翼地凑近青鳞巨蟒的灵魂光团，它的灵魂光团是淡紫色的，看起来颇为绚丽。
“那个……”容真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试图与它交流。
“听歌呢，别吵。”青鳞巨蟒很快回答容真，并且表示它并不想搭理容真。
容真吃了瘪，只能默默退下，等待着青鳞巨蟒听完歌，倒是阿玄来到了她身边，拿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阿玄的灵魂光团是纯黑色的，他的周身笼罩着黑色雾气，此时，随着他的动作，一丝丝属于他的气息外泄，飘到了青鳞巨蟒的灵魂光团身边……
此时，试炼场景外，青鳞巨蟒的主人——帝玄殿的梅长老注意到了容真的动作，根据他们的观察，他们知道了容真一旦入定就是试图与灵兽交流，她似乎有这方面的天赋。
“哎呀，这容小姑娘又想着与我家灵兽沟通了。”梅长老得意说道，“但我家这青鳞来历可不一般，它是栖息于九渊狱之下的幽冥蟒，早些年我随着帝吾讨伐贺玄灵之时，从九渊狱里带出来的，这九渊狱里的灵兽，可不好沟通啊。”
“是么……”坐在他身后的祝降鹤柔声说道，“我倒觉得，这容姑娘能问出什么来也说不定。”
“祝师兄，且看吧。”梅长老很是自信。
在试炼场景里，容真坐在青鳞巨蟒的灵魂光团身边等待着它听完歌，结果现实世界里的修士歌还没唱完，这巨蟒便扭过头了头。
它淡紫色的灵魂光团微微震颤，似乎有些恐惧，它主动与容真搭话：“你……你想问什么？”
容真也不急，因为她前面还排着队，于是她对灵魂光团柔声说道：“不急，你先听歌。”
“我不想听了。”青鳞巨蟒回应容真的声线带着些颤抖，“你要问什么，我都回答。”
“你不会骗我吧？”容真狐疑问道，青鳞巨蟒陡然的态度转变让她无所适从，刚刚这巨蟒不是还很凶吗？
“不会。”青鳞巨蟒的灵魂光团又打了个寒战，不知是不是它的错觉，它似乎嗅到了属于九渊狱的气息，也不知属于谁，是贺玄灵，或者是那些恶鬼？
它只是一条蛇，并不知晓人类之间的恩怨，它只是本能惧怕着来自九渊狱的气息，于是它决定回答容真的问题，把这种不安的感觉驱散。
“那……那你喜欢吃什么？”容真忽然小声问他道。
容真的灵魂光团飘了过来，她顺带把阿玄拦在了自己的身后，因为她察觉到这只青鳞巨蟒的恐惧了，她怕阿玄又挠它。
随着她的动作，她的身体挡住了阿玄，来自阿玄身上的气息被拦下，青鳞巨蟒感觉到无处不在的恐惧感消失了，它的淡紫色灵魂光团动了动，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它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既然答应了容真要回答她的问题，青鳞巨蟒也不好食言，于是它对容真说道：“我喜欢吃树上的红色浆果，要甜的。”
“浆……浆果？”容真惊讶，“你不吃人？”
“我为什么要吃人。”青鳞巨蟒反问的语气疑惑，“人又不好吃。”
“你别骗我，我待会儿就去采浆果，到时候你一定要当面吃下去。”容真对青鳞巨蟒说道。
淡紫色的灵魂光团轻轻晃动：“行，多采点儿，我正好有些饿了。”
容真与青鳞巨蟒道谢之后，便带着阿玄离开了意识世界，阿玄也不知道他泄露了些许气息导致青鳞巨蟒害怕，他从来不在意九渊狱里有什么，这巨蟒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神识归位之后，容真猛地睁开双眼，林间的阳光清透，在他们前方的排队的修士已经少了了两队，其中一队刚刚用完他们三个时辰的讨好青鳞巨蟒时间，他们队里的修士唱歌没有姚青露好听，所以他们总共得到了三枚海魂玉。
而另外一队修士等得受不了了，决定到别处去寻找机会，所以容真等待的时间大大缩短。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处的草叶，对楚衡说道：“这巨蟒喜欢吃树上的浆果，我唱歌不太好听，我去采点来逗它开心。”
楚衡靠在一旁的树干上，默默调息，听到容真的声音之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当然，容真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飘出去之后，让试炼场景外很是自信的梅长老呼吸一滞。
“她是怎么让我家青鳞开口的？”梅长老不敢置信，“青鳞它就这么馋吗？”
“她既然拥有与灵兽沟通的能力，这一只青鳞巨蟒自然不在话下。”祝降鹤随口说道，“她恐怕可以从试炼场景里所有灵兽的口中获取信息。”
“这……”梅长老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他们确实没打算在这一关上过多为难参加试炼的修士，但是一个能够与灵兽沟通的容真横空出世，直接用近乎作弊的方式破解了第一道谜题，令他们有些苦恼。
“梅老，还要看后面的博弈与争夺。”祝降鹤提醒梅长老，“越早得到五十枚海魂玉，暴露自己的位置，不是一件好事。”
“也是。”梅长老冷静下来，沉声应道，“现在这个阶段的领先，并不代表最后的胜利。”
当然，试炼场景里的容真并没有场外人想的如此有胜负心，她只是想着能做就做，不能做就不做，所以，她在采集红色浆果的时候，动作非常悠闲，甚至还有空摸出几枚放到阿玄和灰雀的嘴边，问它们吃不吃。
阿玄自然是拒绝了，他从容真的肩膀跳到她的头顶上，倒是灰雀开心地啄了啄浆果的果肉，把一整枚浆果给吃了下去。
容真没想着只给青鳞巨蟒带，她采了满满一兜子，有楚衡与灰鼠的份儿，她还打算分给旁边一起排队的修士们。
差不多把附近的浆果采集完之后，容真回到地图上的青鳞巨蟒那里，还没靠近，便听到了几道法术相互碰撞的巨响声，那里又打起来了！
在试炼场景里，不可能一直保持和平，容真赶紧把浆果往临时的空间锦囊里一塞，飞了过去。
此时，有两队修士正与留在青鳞巨蟒身边排队的修士们展开了战斗，楚衡隐藏在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出手，而乖乖排队的两队修士已经在战斗里陷入了劣势。
这里排队的默认规则是留下的修士们达成的共识，但这个规则需要用绝对的力量去维护，如果他们输了，这里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容真想着再排一会儿就轮到他们了，于是她高声唤了楚衡一声，她已经出手了。
她的灵魂之力释放出，对冲在最前方的两位修士释放了劫缚，让他们瞬间失去行动与判断能力，身边，楚衡的黑刃也随之跟上，精准地抹过这两位修士的脖颈，他们两人因为没有海魂玉抵挡伤害，很快被传送走。
由于容真与楚衡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剩下的另外两位修士不敢动了，他们往后疾退而去，对容真他们怒目而视：“你们垄断这里的海魂玉产出，怎么会有如此下作的行径？”
容真朝青鳞巨蟒身边的修士点点头，让他们先过去获取海魂玉，而后便扭过头看着这两位前来闹事的修士：“他们没有对你们说明这里的规则吗？”
“排队，每个人三个时辰，要等这么久，你们不会天真地以为每个人都会乖乖排队吧？”他们中间有位修士嗤笑道。
“我们当然不会这么认为，你们想要打破这里的规则，那就出手，就像你们刚刚做的那样。”容真耐心和他们说清楚缘由，“我们用实力来维护这里暂定的规则，如果我们被打散，遵守你们的规则就是，但显而易见，现在是你们输了。”
“你们……这分明是对抗的试炼，你们这样和平排队有什么意思？”另一位修士呸了一声。
“现在整个试炼场景里，所有产出的海魂玉加起来都没有五十枚，如何决出胜者？”容真反问道，“在初始累积海魂玉的阶段就不断斗争，你们难道想要在这试炼场景里呆一辈子？”
“你们这样，无趣至极。”他们冷笑道。
“把你们打退，也是斗争，这难道不有趣吗？”容真抬手轻轻抚摸着怀里的阿玄，冲他们挑眉说道，“你们若是不认可这里的规则，再喊人来打便是，输了我们自己就会离开，没这个实力就不要在这里影响我们青鳞巨蟒的心情。”
而盘在一旁的青鳞巨蟒把尾巴甩了甩，它看得倒是挺开心的，甚至忍不住吐出了一枚海魂玉，被它身边的修士眼疾手快收走。
前来挑衅的那两位修士无言以对，他看到青鳞巨蟒又吐出了海魂玉，明白是他们的行为把这只灵兽逗乐，他们也不敢再发言了，免得青鳞巨蟒再吐出海魂玉便宜了其他人。
此时，容真的声音柔柔响起：“在你们面前还有三个队伍排队，你们要不要排？”
那两位修士瞪着容真，久久没有开口，最后低下头，站到了容真与楚衡身后。
只需要再等三个队伍，要不排吧，不亏，他们如是想道。
前方的青鳞巨蟒又开心了，呼噜呼噜又吐出一枚海魂玉，这人类小修士之间的争夺戏码真是太好看了，比刚开始那小姑娘唱歌还好玩。
容真低头，把自己空间锦囊里的浆果拿出来，分发下去：“你们可以自己吃，也可以给它吃，它吃了也会吐海魂玉。”
这边的修士们暂且歇了下来，坐在石头上吃浆果，顺带调息恢复法力，时间过得很快。
在等待的时间里，灰鼠又给容真与楚衡复制出了两枚海魂玉，容真默默收好，没有声张。
最前方的那组修士运气很好，正巧赶上青鳞巨蟒观看他们争斗戏码，多吐了很多枚海魂玉，他们带着十枚海魂玉离开。
后一组就没什么额外节目逗乐，他们只拿走了五枚海魂玉，轮到容真的时候，她搬出了几乎快装满整个空间锦囊的浆果。
“吃吧，你不是喜欢吃吗！”容真把这堆成小山的浆果推了过去。
青鳞巨蟒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甜浆果，低头扎进了浆果堆里，连蛇头都不舍得拔出来，这场景让试炼场境外的梅长老忍不住拍了拍大腿。
“这不行！”梅长老痛心疾首说道，“这容小姑娘居然给它吃这么多，我每年只许它吃十枚，因为这玩意太甜了，我怕它蛀牙。”
“这……”祝降鹤忍不住开口反驳道，“人家是灵兽，怎么会蛀牙呢，你这样拘束着它吃食，也难怪容姑娘能从它口中问出答案来了。”
“祝师兄，你有所不知啊！”梅长老忍不住长叹一声，“就这浆果品种特殊，它因为吃这浆果，已经坏了三颗牙了，还要花修为去修复。”
“竟有此事。”祝降鹤笑了笑，他亦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
当然，在试炼场景里吃得欢畅的青鳞巨蟒早就忘了什么蛀牙问题，它一面吃，一面还往外吐出海魂玉，容真忙着看巨蟒吃播，也没空去搜集，倒是楚衡手疾眼快，把五六枚海魂玉收入囊中。
这宛如丰收一般的场景把身后的修士看得眼热，他们也学着去附近采浆果，但附近的已经被容真采光了，他们空手而归。
待青鳞巨蟒吃得开心之后，容真他们已经收集了十枚海魂玉，这说明青鳞巨蟒开心坏了，但等它吃完之后，容真却大着胆子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吃这么多，不会蛀牙吧？”容真忧心忡忡地看着巨蟒。
青鳞巨蟒朝容真龇牙，这浆果过甜的水分果然将它的獠牙腐蚀，这浆果人类吃并不会有什么大碍，但就是给蛇类食用会损害它们的牙齿，但它又甜的过分，许多蛇类就算要耗费修为来修复牙齿也想着食用它。
容真叹了口气说道：“你等等，我给你治治。”
这一手治疗灵兽牙齿的灵兽，还是她在碧月宗学习的，因为被碧月宗弟子丢弃到山下的灵兽有的犬齿破碎，为了让他们在野外有生存能力，所以容真摸索出了修复它们牙齿的办法。
容真很久没有用过不涉及灵魂之力的法术，但用起来也得心应手，很快这巨蟒被蛀了的牙齿治好，它也开心地甩了甩尾巴，又吐出两枚海魂玉来。

第79章 七十九根猫毛  围攻(='_'=)
容真看到巨蟒吐出海魂玉之后，马上踮起脚把多吐出的这两枚海魂玉收起来，这场景让后面的修士看得很是眼热，但他们采不到浆果了也没有帮巨蟒治疗蛀牙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容真一次性带走了十二枚海魂玉。
“好了，我搜集完了。”容真把海魂玉保存好，对身后的修士说道，后来又来了两三队修士要来巨蟒这里获取海魂玉，他们觉得这里的规则还算公平，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就耗费法力争斗，于是他们也排起队来。
与巨蟒身边的修士们告别，容真与楚衡离开这里，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之后，容真唤了楚衡一声：“咱们来算算海魂玉。”
楚衡点了点头，两人把目前搜集到的海魂玉堆在一起，仔细数了数，竟然有三十一枚，这数量出乎意料。
而在试炼场景之外，在保存修士们玉牌的阵法中，属于容真与楚衡的玉牌是所有参加修士中最亮的，这说明他们目前持有海魂玉的数量最多。
当然，这个时候，负责设计这个试炼场景的帝玄殿长老们正在暗自感慨他们家的灵兽不争气，这么轻易地就被容真给哄骗了，给她贡献这么多海魂玉，当然，在这个试炼开启之前，他们也没有想到容真居然拥有与灵兽沟通的能力，这能力很罕见，以前只有极品木灵根的修士能够与灵兽沟通，也不知道容真一个杂灵根是如何拥有这个能力的。
容真在试炼场景里展开了手里的地图，在地图里，代表水、木属性的海洋与森林地图已经全部解锁，她想着去下一个目的地。
“再往前走，就是代表土属性的沙漠了。”容真自言自语说道，“我们过去看看吗？”
“去。”楚衡简短地应了一声，探索未知的领域很重要。
容真的脚下来自于定波的海浪荡开，它稳稳地带着楚衡一道飞上天际，两人腾空而起，脚下的森林仿佛成了一块浓绿的地毯，这块地毯延伸到尽处，便是一片朦胧的黄沙。
没有任何犹豫，容真直接朝那里飞去，不多时，两人踏上了黄沙，刚刚踏上这沙漠，容真便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干涩起来，这里与水灵气丰沛的海面不一样，放眼望去，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湿润的气息，这里的环境会让修士觉得十分不适应。
容真往自己的空间锦囊里摸索过去，她摸出了两个玉瓶，内里装着她在森林里采集的净水，她将一个玉瓶交给楚衡，自己也喝了一口水。
“这里应当没有什么修士。”容真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漠里走着，一边走一边说道，“只有土灵根的修士会过来，还有像我们这样的小傻瓜。”
“去看看。”楚衡朝远处扬了扬下巴，那里是沙漠地图标注的闪光处。
容真点了点头，她扭过头，耐心地也给阿玄与灰雀喂了水，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将玉瓶收好，纵身飞了过去。
在靠近沙漠地图标注的闪光处时，容真觉得自己的面颊仿佛被扑面而来的沙土糊住了，她连撇撇嘴动动鼻子，都能感觉到自己皮肤的干燥僵硬，她用手臂挡着自己的面颊，尽力往中间靠着。
结果越飞越近，她发现自己与楚衡陷入了一个沙土旋涡之中，狂风与砂石直直往他们身上拍击而来，而愈发强烈的疾风似乎要将他们往旋涡的中心扯。
这是试炼场景里的灵兽制造的旋涡吗？容真一面稳住身形，一面施展着灵魂之力往周围探测而去，属于试炼场景里灵兽的灵魂光团凝练安静，它并不是制造这意外的罪魁祸首。
那么这就是别的修士的杰作了！容真马上反应过来，她猛地睁开双眼，尖锐的沙粒朝着她的眼睛扑过来，容真用灵魂之力化作凝练的屏障抵挡，而身边的楚衡也单手拿着黑刃，用精准的刀法将周围的砂石荡开。
“我们中了陷阱了，蹲守在这里的修士知道可能会有新的修士前来探索，于是提前布置好阵法，为的是垄断这里的海魂玉产出，顺便还能从误入陷阱的修士手上拿到海魂玉。”容真一面往后疾退，一面对楚衡说道。
“两位修士，都是土灵根。”楚衡的兜帽被狂风卷落，他白皙的耳朵轻轻动了动，“一位金丹巅峰，一位金丹后期，不好对付。”
容真知道楚衡对自己实力有清晰的考量，如果他都说不好对付了，那么接下来一定是场恶战，而且他们先掉入阵法陷阱，场面很被动。
克制土属性法术的只有木属性法术，但她和楚衡都无法沟通木属性灵气，眼看着砂石龙卷里的疾风愈发强大，容真也快要稳不住自己的身形了，就连楚衡的手腕也被砂石击中，手里的黑刃险些脱手而出。
容真与楚衡两人在砂石龙卷里摇摇欲坠，联手操控着这个阵法的两位修士却沉稳冷静，面上没有露出任何急躁之色，就像他们的灵根一样安静绵长，他们知道容真与楚衡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弱小，所以也打起了十二分的心神与之交战。
在砂石龙卷混乱的场景中，即便容真自己都控制不住身形倒飞而去，但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却还是稳稳站着，似乎这狂风与乱石影响不了他。
容真见龙卷愈发厉害，而操控阵法的幕后之人还没有现身——他们当真沉得住气，她只能想办法尝试一下了，前方，一块巨石飞来，容真撤销保护身体的灵魂之力，巨石击中她的胸口，她闷哼一声，感觉身体被震了一下，胸口处蕴着沉闷的痛，但她的灵魂之力已经化作藤蔓，这些嫩绿色的藤蔓探了过去，将楚衡的手腕缠着，防止他们二人在龙卷里飞散。
两人以藤蔓相连，力量相互结合，身形也稳住了许多，容真暂时还没找到破解这个砂石龙卷的办法，她只能尝试着用出那株植物赋予她的第二个能力，看看有没有效果。
藤蔓挥击，在她与楚衡面前拦下风与石，随着这纤长藤蔓舞动的痕迹，有小得几乎要看不见的种子飞了出去，即便这些种子是灵魂之力所化，但它们也具备了一定植物的也行。
木属性法术克制土属性法术，主要是由植物根系强大的深入与缠绕力量，慢慢地将坚不可摧的土与石瓦解，恰巧容真用灵魂之力所化的藤蔓与种子都具备这方面的特性，容真误打误撞，竟然真的被她找到了破解砂石龙卷的办法。
那散逸的种子落入大地——这是创造这个砂石龙卷的阵法所在，一旦落到实处，便开始生根发芽，那细长的根系深入阵法内部，慢慢蚕食着阵法的基础。
合力释放阵法的两位土属性修士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他们知道容真与楚衡都不具备释放木属性法术的能力，所以敢如此出手，但现在，容真放出的种子是怎么回事？
两位土属性修士齐齐皱眉，他们施法试图斩断那种子延伸出的根系，阻止它对阵法的瓦解，在趋近那些种子的时候，他们没有感觉到任何木属性灵气的气息，这说明容真只是用别的力量化作了植物的模样。
他们一旦分心开始斩断根系，就给了容真与楚衡机会，他们在砂石龙卷里感觉到周围的风力减弱，马上对视一眼，知道机会来了。
容真一面要操控放出的种子根系摧毁阵法，一面又分出了心神，另一股灵魂之力往屏障减弱的砂石龙卷之外飞去，她在寻找操控阵法的两位修士，在感应到两人的灵魂光团之后，灵魂之力精准地缠绕是上他们的灵魂光团。
仿佛是持续不断的电流突然被切断，容真的劫缚精准发动，将两人操控阵法的法术斩断，砂石龙卷消失了一瞬间，这两位修士也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中，但劫缚对修为越高的修士效果越差，金丹巅峰的那位土属性修士马上清醒过来，他试图重新拿回阵法的操控权。
但容真还有另一位队友，是速度无与伦比的楚衡，在砂石龙卷消失的那一刹那，他抓住机会，直接飞了出去，手里黑刃闪现，身形如鬼魅。
“那容真还在阵法里，楚衡一人，敌不过我们！”另一位修士高声说道，“我们继续操控阵法。”
但他们忽略了从一开始就把容真和楚衡连接在一起的藤蔓了，楚衡的手用力一抬，小臂发力，牵动藤蔓，容真原本陷落于视线模糊的砂石阵法之中，被楚衡这么一拽，她很快飞了出去，在半空中跃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两人从砂石龙卷里逃出，这并不是战斗的结束，而是一场恶战的开端。
而试炼场景外的长老席中，也有人低声开始交谈。
“我原本以为容真在第一轮试炼里获得第一，是因为她的队友厉害，但现在这么一看，我才发现了重点。”莲华派的夙长老忍不住开口点评道，“她的队友确实厉害，但她最出人意料的地方是，不论她的同伴是谁，她都能与之达成极佳的合作，将同伴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在那样的绝境之中，分出心神破解阵法，远距离控制了结阵的修士博得一线机会，她从始至终，竟然都没有忘记那根与队友相连的藤蔓，不然两人被砂石龙卷隔开，场面会更加被动。”夙长老轻叹一口气，“这等心性，在独来独往习惯了的修士之中，确实罕见，若是掌门在此，也能看看这场试炼就好了。”
“夙长老，我这不是来了。”素月心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她的嗓音缥缈空灵，尾音仿佛飘落的羽毛，“是啊，她很不一样了。”
“掌门，您来了。”夙长老起身欲拜，却被素月心按住了肩膀。
“莫要声张，我远远看一会儿就好了。”素月心说道，她没有选择坐到万众瞩目的长老席正中央，反而坐到了最左边的角落，但她气质不俗，不论坐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
听到身后的嘈杂声，薛景岚握着束墨的手微微攥紧，身边的岳遥那手臂碰了碰他：“薛真人，素掌门过来了，你不看看吗？”
“看试炼。”薛景岚生硬地说道，“我徒弟好像有危险了。”
薛景岚说得不错，容真与楚衡在试炼场景里已经陷入苦战之中，即便她与楚衡想尽办法逃出了砂石龙卷，但两队修士的修为差距依然巨大。
容真记得对面的两位土灵根修士，他们都是第一轮试炼里的对手，他们的土属性法术还被姚青露与夏淼的木属性法术克制得很厉害，他们知道容真的进攻手段，所以特意分出心神来抵御容真灵魂之力的入侵——是的，容真的劫缚与魂牵也不是百发百中，它只是占了招式诡异的便利，刚使用的时候修士没有防备，很容易便被控制，但若是有心防御，容真就要付出更多的灵魂之力才能够控制住他们。
面对两位心性坚定的修士，容真只能使用藤蔓放出的种子不断瓦解他们击来的土属性法术，这里是沙漠，每一寸土地都是他们的主战场，即便她的藤蔓遍布四周，也始终突破不了他们的防御，缠上他们的身体。
而楚衡的情况就更糟糕些，他引以为傲的速度不断被对方的法术拖慢，屡次放出的黑刃都以毫厘之差擦着他们的身体而过。
“容真，楚衡，在树根迷宫里我们就败在你们手上一次了，现在，也该让我们赢一次了吧。”那位金丹巅峰的修士忍不住开口说道，他自忖修为深厚，却没能在第一轮试炼里得到好名次，这让他耿耿于怀了很久，所以这场战斗他也超常发挥了。
“还不到最后，如何论输赢？”容真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将蒙住眼睛的砂石拂开，视线变得清明，灰雀在她耳边啾啾叫了两声，容真看到这两位修士头顶亮起的两串数字，分别是零七和零九，他们想来已经通过了沙漠里灵兽的考验，获得了海魂玉。
是的，这里并非是孤立无援的，在这附近，还有一只可以产出海魂玉的强大灵兽，它们永远保持中立，并不会插手修士之间的斗争，但容真并不认为这里藏着的强大灵兽全然无用。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藤蔓甩了甩，用藤蔓的激荡提醒楚衡，楚衡马上收刀，回眸向她看来。
容真飞速展开地图，确定自己的方位与沙漠地图的闪光处，她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省下的法力竟然不再是攻击，她缠绕在手腕上的定波飞出，卷起海浪，把她和楚衡都卷了进去。
“走！”容真对楚衡说道。
“想走？这沙漠之中，皆是我们的领域。”两位土属性修士不打算给容真与楚衡机会，步步紧逼，跟了上来，他们身后砂石弥漫，将天与地的分界线模糊，气势压城欲摧。
容真一面逃跑，一面释放出灵魂之力感应灵兽位置，前方那土黄色的灵魂光团便是沙漠里栖息的灵兽了，容真知道这个灵魂光团凝练非常，她没有操控这灵魂光团的能力，但她可以利用这灵兽来躲避伤害。
此时，在沙漠中央的这只巨大沙蝎已经在一旁吃瓜了很久，从那两位土灵根修士布下阵法陷阱，再到容真与楚衡踏入其中，四人缠斗在一起，所有的场景都被沙蝎收入眼中，它占据最佳观景位，看得正兴起，没想到这时候容真拖家带口朝它冲了过来。
沙蝎挥舞了一下巨大的钳子，按照试炼场景的规矩，它没办法对场景里任何一位修士发起攻击，它只是一个无情的海魂玉制造机器罢了，但容真这么扑过来，它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让容真扑到了它的怀里。
沙蝎个头巨大，他坚硬的腹甲形成了一道坚实的防御，两只挥舞的大钳子能够抵挡大部分的风沙。
在容真带着楚衡钻进沙蝎的怀里之后，试炼场景外沙蝎的主人石长老忍不住拍了下脑门，他……他就知道，有梅长老他们的先例在前，这整个试炼场景，就没有一只灵兽能逃脱容真的魔爪。
他家阿蝎长得那么凶恶，尾部的倒刺淬着毒，那展开的钳子可以把她的脑袋给夹断，就连刚刚那两位土灵根的大汉修士在沙蝎面前也是哆嗦着完成试炼，而容真是怎么想到可以让沙蝎保护她的，这灵兽长得就不是一副普度众生的样子。
容真也是无奈，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只能偷偷苟进安全区耍耍赖皮这样面前续命，不然他们好不容易搜集到的海魂玉可就都没了。
“你们！你们！”两位追上来的土灵根修士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它有毒。”
“我怕。”容真又往沙蝎的肚子下缩了一点，“你们比沙蝎恐怖。”
沙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这容真躲过来，它若是出手驱赶，难免会伤到她，可就违背了试炼场景的规则，若是不赶，难道就让容真这么……这么躲着。
容真伸出手去，轻轻搓了搓沙蝎的脚，它的脚上生着细细的绒毛，摸上去手感竟然还挺好。
沙蝎抬了抬爪子，它觉得让她躲一会儿也没事。
外面围着的两位土灵根修士还想着攻击，但他们操控的砂石无法突破沙蝎的防御，好不容易从大地里突出的石块打算从下方击中容真与楚衡，也被容真操控的种子瓦解。
“打不过，别打了。”容真朝外探出头去，“咱们打个商量？”
“没商量。”外面的两位修士齐齐抱胸说道。
“你们不是想要我们的海魂玉嘛，我拿出三枚给你们，你放我们走，如何？”容真问道，她觉得这个买卖挺划算。
“把你们打到力竭，我们能得到的海魂玉远远不止这些。”他们冷哼一声。
“那五枚？”容真再问。
“你能说这么多，说明你们身上的海魂玉非常多，好，我们今天就堵在这里不走了。”对方齐声说道。
此时，试炼场景外的长老们看着发生的这一幕，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在市场买菜吗，还讨价还价？”有长老笑着说道，“容真他们一路顺利到这里，也该让他们吃点苦头了。”
“不过也是可惜了，这两人就是硬实力太弱，不然他们身上某一方面倒是有令人敬佩之处。”另一位长老附和说道，“可惜这两位土属性的修士心性坚定，非要在他们身上报第一轮试炼之仇。”
试炼场景里的容真当然听不见外面对她的评价声，她忍不住靠在了沙蝎的腹甲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她还是太弱了，在劫缚与魂牵都不起效果的情况下，她过低的修为给楚衡带来了不少的拖累，不然他们也不会陷入这样的绝境。
现在这只沙蝎暂时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但他们不可能在这里躲一整场试炼，外面的修士持续不断地寻找机会进攻，他们抵挡也很困难。
容真低下头，从自己的空间锦囊里取出几枚海魂玉，她与楚衡打商量：“十枚，如何？”
“可。”楚衡也拿出了自己的海魂晶，灰鼠还用它的爪子紧紧抱着这晶莹的宝石，舍不得撒手。
“松手。”容真对灰鼠小声说道。
灰鼠依依不舍地把爪子松开，容真把十枚海魂玉放在手上，她的手不住摩挲着这些晶石，而后坚定地抬起了头。
“我要用这十枚海魂玉，与他们谈判试试。”容真沉声说道。
“我出去，与他们其中一人单独比试，以这十枚海魂玉作为赌注。”容真的手指在海魂玉上不安地划拉，“我修为低，他们心气又高，想来不会拒绝。”
“我去。”楚衡单纯是觉得容真没什么胜算。
“若是你去，他们还会斟酌一下。”容真摇了摇头，“只有我过去，他们才难以拒绝。”
就在他们两人说着话的时候，他们头顶沙蝎的钳子忍不住挥舞了一下，它听着这些修士说话好玩，竟然忍不住吐出了一枚海魂玉。
容真没来得及去收集沙蝎吐出的海魂玉，她竟然手里捧着十枚海魂玉走了出去，她手头海魂玉的数量引起了那两位土灵根修士的惊讶——能够这么大方拿出十枚，想必他们身上还有更多。
“这十枚海魂玉作为赌注。”容真对他们轻声说道，“我身上已没有海魂玉，每一道致命攻击都有可能触发传送机制，我与你们其中一人比试，若我输了，这十枚海魂玉如数奉上，我落单队友楚衡身上的，你们凭本事拿。”
“我赢了，只有一个条件。”容真的声音还是平缓柔和，“你们放我离开。”
“不然，我们就赖在沙蝎肚子底下不走了，你们的时间想必比我们的珍贵。”容真又补了一句。

第80章 八十根猫毛  诡计(='_'=)
容真手里捧着十枚海魂玉，安静地看着他们，那十枚璀璨晶石滴溜溜转着，无比诱人。
这两位土灵根的修士看着这十枚海魂玉，沉默了，他们现在身上只有十六枚海魂玉，也不知道容真他们是从哪里获得了那么多海魂玉，能够如此大方地拿出十枚海魂玉当做赌注。
更严格点来说，容真拿出的赌注不止十枚海魂玉，如果她因为比试力竭而被传送到别处，那么他们一队人联手，可以轻松地击败楚衡，从他身上拿走剩余所有的海魂玉。
“这十枚，是我单方面出的，你们就算输了——或许有那么几分可能，你们不用给我十枚海魂玉。”容真认真说道，“对于你们而言，没有损失。”
“你以为你能赢？”那位金丹巅峰的土灵根修士抱胸说道，“这里是我们的主场。”
“是，我知道。”容真轻叹一口气，“如果不是在沙漠中，我们也不会如此躲避。”
她这句话暗含着淡淡的挑衅之意，意思是对方占了环境的便利，不然她和楚衡也不一定会落败，这句话很容易激起对方的好胜之心。
“就算不是在这里，你们也要落荒而逃。”站在金丹巅峰修士身边的另一位土灵根修士走上前来说道，“修为差距的鸿沟，是不可能逾越的，我承认你有几分本事，但承认在这一场试炼中，你不如我们，难道很难吗？”
“承认了难道你们就不会拿走我们身上的海魂玉？”容真反问，“这事关这场试炼的成败，就算事实如此，我也要试着去争取一下。”
“这里或许还会有修士过来，大不了我们就如此僵持下去，互相消耗对方的法力与神识，让后面抵达的修士坐收渔利。”容真将手里的十枚海魂玉抛至空中，朝他们抬起了头，“此战，你们应是不应？”
“既然容姑娘你自己也站出来了。”对面那名金丹巅峰的土灵根修士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你我修为差距过大，我也不好与你比试，就让我这金丹中期的队友与你比试，如何？”
这场试炼，在场景之外，还有长老席的长老与看台里的修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就算他们求胜心切，也做不出以金丹巅峰与炼气巅峰的容真对战这等事来，金丹中期的修为对容真来说，已经是一个难以战胜的强敌了，更何况，这里是在土属性灵气充沛的沙漠中，容真一点儿优势都没有。
对方的回答，对容真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轻轻摸了摸蹲在她肩头的阿玄，应了一声：“好。”
既然容真出来的时候，已经把她身上的海魂玉都拿出来了，那么那位金丹中期的土灵根弟子也不好意思再带着海魂玉，毕竟海魂玉有抵消攻击的效果，会影响比试的结果，这场战斗不看修士身上储存资源的多少，完全就是比拼他们纯粹的实力。
容真走至沙漠中央，朝对方点了点头，对面那土灵根的金丹中期修士身材高大，面部轮廓硬朗，他的表情坚毅，对容真沉声说道：“容姑娘，你恐怕还不知道我们的名字吧？”
“不知。”容真摇了摇头。
“我是齐云山的谢彦。”他对容真报上自己的名讳，“容姑娘可要小心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嗯。”容真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她这应答声刚落，一块巨石已经凭空出现，直直朝着她的面门而来，容真看着愈发靠近的庞然大物，瞳孔骤缩，她的手臂扬起，缠绕在手腕上的定波很快荡出一片海浪。
容真的脚尖立于海浪之上，身形轻灵，定波的海浪涌起，带着她往天空飞去，只要她距离大地越远，那么谢彦能够占据的环境之利就更越少。谢彦见她闪躲，不疾不徐又施展出了下一个法术，狂风卷起，将容真所乘坐的定波卷得如在海上飘摇的小船。
狂风旋涡直直将容真往中心吸去，期间夹杂半人高的石头，时不时朝她飞来，容真灵魂之力所化的藤蔓精准地把四面八方袭来的石块击飞，但就在此时，她感觉脚下传来沉重的吸引力，似乎要将她拽到地面上，容真苦苦支撑着定波，但身边的藤蔓却无暇操控，一块块石头击中她的身体。
一阵阵的钝痛传来，容真以手按住伤处，脚下定波还是稳稳支撑着，也亏得这法宝精妙，在这般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竟然还能保持形状。
容真以暂时的退却，换来下一波的进攻，此时，在她周身挥舞着的藤蔓已经挥洒出种子，这种子在狂风旋涡里扎了根，坚韧的根系不断深入，细细瓦解着法术的每一寸法力基础。
不要看容真抵挡得如此困难，这狂风旋涡，也用光了谢彦大半法力，他的法术一向刚猛，气势一往无前，没有任何犹豫，就是用密集的攻击将敌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是容真在密集的攻击中即便节节退败，但她却奇迹般的支撑下来，每一个石块击中她身体的时候都会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身形小巧，被击得不断倒飞而去，所有人都以为她下一刻就会支撑不住，但每一次攻击她都忍受下来。
容真暂时用发芽了的种子控制出了狂风旋涡，她东倒西歪的身形这才稳下来，而此时，“唰唰”声响起，谢彦早已知道容真放出这种子的厉害，所以他果断地用沙刃将植物的根系斩断，失去了能量来源，刚刚蔓延出的植物顿时枯萎。
但支撑了这么一回儿，就算为容真争取了时间，她终于得到了暂时喘息的机会，此时，终于来到她的反攻时刻，她的灵魂之力涌出，在谢彦身边蛰伏着，却机敏地没有触碰他的灵魂光团，因为谢彦已经知道她的攻击招式，她贸然用灵魂之力去牵引他的灵魂，会被发现。
就是这个时候，容真的眼眸骤然睁大，她的神识被利用到极致，她的神识不仅要操控种子在狂风漩涡里躲闪，还要控制着灵魂之力在一旁潜伏，最后，她还要分出一分神识来引灵魂之力化作藤蔓。
几根藤蔓宛如游蛇一般朝谢彦精准冲了过去，容真的眼眸也变得深邃，这是她神识消耗过度的体现，如果是别的修士，根本不敢用神识分开操纵这么多件事，这很容易让神识疲劳，从未影响判断与法术操控，容真其实也支撑不了多久，因为这是她想要赢的唯一办法。
即便认不出这藤蔓与玄虚阵里植物的关联，但有了玄虚阵里的阴影，谢彦也下意识地躲避这藤蔓——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因为一旦被藤蔓缠绕上，会拖慢他的施法速度，这在情况瞬息万变的战局中是致命的。
但容真付出神识一分为三的代价，就是在等着他仓皇躲避而分神的这一刹那，在谢彦松懈的时候，她早就蛰伏在一旁的灵魂之力很快入侵，牵动着他的灵魂光团，仿佛是用一根手指拨动了琴弦。
容真的魂牵与劫缚一同发动，谢彦有了一瞬间的失神，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跌进了无尽的深渊之中，而他无法操控的狂风旋涡则由容真接过，瞬息之间，战局扭转，狂风旋涡卷着砂石与他刚刚放出的沙刃，朝着他自己飞去。
由于谢彦还在被劫缚控制着，所以他无法躲避，他自己放出的刚猛法术由他自己完全吃下。容真之前使用魂牵调转对手攻击方向的时候都有所收敛，因为她担心给对手致命的打击，但这里是试炼场景，她可以放开手脚打，会有场景内的保护机制将谢彦传送走，而且，这一战并不只是为了她自己，她还有队友，她的修为本来就低了，不能在这种事上拖累对方。
谢彦的心性坚定，很快从容真放出的劫缚与魂牵之中挣脱出来，但朝他席卷而来的狂风旋涡已经避无可避，而容真还留有后手，那藤蔓还在不断挥舞着，封锁着他的退路。
“容姑娘，好手段！”谢彦此时也知道他必须硬吃下自己释放的法术，经过这么久的战斗，他也有了疲态，但都到了这时候，他还有空对容真说话。
谢彦话音刚落，狂风旋涡将他吞没，容真并没有懈怠，她知道谢彦不可能那么快倒下，果然，在砂石弥漫过后，他一拳砸在地上，将土地砸出裂缝来，他硬是吃下了这一记攻击，只是身上有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衣衫残破。
“连容姑娘都能够在这旋涡里支撑那么久，我又如何不能？”谢彦朝她笑道，“容姑娘在第一轮试炼里能硬吃下简思影的一击龙爪攻击而不出局，想必已经参透了试炼规则吧，当修士觉得自己可以撑下去的时候，就不会触发试炼场景里的传送机制，对吧。”
容真捂着胸口，重重咳了一声，她感觉到了自己口腔里传来的血腥气，谢彦说得没错，她现在的情况，本来早该被传送走了，但她留到现在，就是因为她将所受伤害全部忍了下来。
“是如此。”容真定睛看着谢彦，他们两人都受伤且法力枯竭，但此时，胜负未分，她纵身而上，灵魂之力隐隐缠绕周身，“谢道友，再战。”
此时，试炼场景之外，夙长老抚摸着白须，忍不住感叹道：“这容、谢两位修士，心性都非比寻常，在如此残局之下，竟然还存有战意。”
“修行一途，天赋固然重要，但这心性也弥足珍贵，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天才折戟于修炼半途了。”素月心轻声说道，“不过，此战确实出乎我意料。”
素月心敛下眉目，她轻轻叹了口气，与容真那位天资绝艳的师妹相比，她的命途太苦了些。
与长老席里的一派宁静不同，沙漠中央的这个位置，已经传来了法术对撞的震耳之声，战斗到最后，在双方都提起心神有意防备的时候，战术与诡计已经失去了作用，惟有纯粹的法术对拼才能够决出胜负。
容真放出的藤蔓与飞来的巨石不断相撞，她试图突破谢彦用巨石垒成的防御，而对方也是这么想的，在双方密集的攻击中，如果有一方的神识疲惫或是松懈，那么迎接他们的就是致命的打击。
而在他们身边近距离观战的两人一兽，也各有不同的表情，楚衡那张精致的脸上虽然没有表达出特别的情绪来，但视线却一直跟随着容真移动，最开始，他是在担心拿出去那十枚海魂玉的去向，到了后面，他开始担心起容真的安危来。
而谢彦的队友却眉头紧锁，在这场胶着的战斗中，可以看出谢彦并没有藏私，他使出了全力，甚至付出了受伤的代价，但此刻的他，却开始后悔自己没有亲自上场，因为就连他都开始担心谢彦可能会输。
这沙漠中央唯一不紧张的只有挥舞着大钳子的沙蝎了，它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他的头顶也出现了六枚海魂玉，但没人有空过去拾取。
在比试中，容真原本轻灵闪躲的身形逐渐慢了下来，她灵魂之力所化的藤蔓数量也变得越来越少，她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已经快要枯竭，必须要想办法突破眼下的困境，对方的调息速度并不弱于她。
容真看着眼前不断密集出现的巨石，她的眉头微皱，一边手忙脚乱地抵挡着进攻，她一面感到疑惑，为什么谢彦的攻击没有慢下来，他应该也差不多快法力耗尽了吧？
她如此想道，脑袋却一时没有转过弯来，而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却将情况看得一清二楚，这谢彦看着浓眉大眼老实憨厚，实际上鬼得很，他放出的石块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虚假的幻象，是由薄而脆的细沙垒成的空壳，容真的藤蔓击过去抵挡，只能看到砂石飞散，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其中有一部分是空心石块。
谢彦用这样的小把戏不断消耗着容真的灵魂之力，而他家的傻姑娘还在苦苦抵挡着每一道攻击，阿玄忍不住拿爪子拍了一下容真的面颊。
容真正在专心战斗，当然没有注意到阿玄的小动作，她此刻已经想出了一个突破的办法，她想着自己可以硬接下一记攻击，而后用空出来的藤蔓直击谢彦，这是她能够取胜的唯一办法，不然她非得被谢彦这么拖到力量耗尽为止。
容真屏息凝气，她突然朝前走了两步，面露坚毅之色，而她灵魂之力所化最强的一根藤蔓忽然转了个方向，它没有抵挡正直直朝她飞过来的巨石，而是转了个方向，直接朝谢彦面门而去。
相比之下，还是谢彦的巨石速度更快些，如果容真先吃到，那么她必要身受重伤，至于她能不能撑下来就说不定了，毕竟这里不是幻境，而是真实存在的试炼场景。
但，容真的运气很好，她选择不躲的那一块巨石是个细沙组成的空壳，所以，她本来都做好了身受重击的准备，那巨大的石块朝她飞来，在即将击中她胸膛的时候，她紧锁眉头，不闪不躲，闭上了双眼，打算迎接接下来的剧痛，但那巨石撞上她竟然不痛不痒，只是有弥漫的砂石散开，而她的藤蔓缠绕上谢彦，可是实打实的。
容真没空去细想这是为什么，她没有给谢彦喘息的机会，藤蔓紧紧一收，直接将他全身缠绕，现在他的法力枯竭，又被藤蔓束缚，再无法放出法术来，容真抬手，将藤蔓一扬，往地上摔落，谢彦失去意识，直接被传送到别处。
而谢彦的队友此时已经愣住了，他没有看出谢彦的小花招，他在疑惑为何那巨石击中容真没有让她受伤——这个问题，大部分人都在疑惑，包括试炼场景外的许多长老。
“这谢彦的巨石如此沉闷刚猛，她为何身中一击没有事？到了这个阶段，就算她再能忍，这一击也足够要了她的命！”就连帝玄殿的孟羽长老也没看出谢彦使用的小计谋。
“孟老。”祝降鹤轻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注意看谢彦放出的巨石状态了吗？容姑娘的藤蔓都在不断减少，他又为什么能持续不断地放出密集的攻击，就算他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也没办法做到这个程度。”
“他的巨石？”孟羽回忆起方才试炼场景里的画面，某些细节一闪而过。
“他放出的巨石，有大半都是就地用细沙捏成的空壳，是虚假的，根本没有丝毫杀伤力，却可以骗容姑娘耗费心神与法力去阻挡。”祝降鹤轻叹一声，“谢彦是个聪明人。”
“但他最后输了。”沙蝎的主人帝玄殿石长老忍不住开口说道，“她最后没有用藤蔓去抵挡巨石，这出乎谢彦的预料，因为那块即将朝她飞来的巨石很危险，对她有着致命的伤害，她没道理不去挡，所以容真用藤蔓击中了没有防备的他。”
“怎么会？”孟羽不相信容真有看出谢彦花招的能力，毕竟大部分修士都没有看出端倪。
“击破虚妄的，是勇气。”祝降鹤轻声说道，“她不知巨石是假，但她有迎难而上的勇气，在巨石触碰到她胸口之前，她已经做好了接下这一记攻击的准备。”
“竟是如此！”众人齐齐叹气，看来，这一战，谢彦输得理所应当，容真最后迎击而上的勇气成了制胜的关键。
而在试炼场景里，容真已经落在地上，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连说话的嗓音也不复平时的温柔如水，而是带着干涩。
“道友，你还不去看看你被传送走的队友吗？”容真抬眸，对金丹巅峰的修士轻声说道。
“你最后，为何？”对方问道，“那巨石明明击中你了。”
“是假的。”容真看着地上堆起的细沙，“我也是被打中了才知道，到了后期，他实际上没有能力制造出那么多石块来。”
“容姑娘，你——”他又问道，“你以为是真的？”
“自然是。”容真拿舌舔了舔干涩的唇，“我没受伤，真好啊。”
这位金丹巅峰的修士看着容真，忍不住点了点头，他自然相信容真的话，因为谢彦的把戏就连同为土灵根修士的他都没有看出来，容真是真的存了承受下这一击的决心，她只是为了这场比试的胜利。
“佩服。”他朝容真行了一个平辈礼，直到现在他才将容真视为同辈的对手。
他的手一扬，掌心之上出现一只白色的兔子，这兔子蹦蹦跳跳地跑向容真，将一枚胡萝卜递给了她。
“这是？”容真问。
“是啊，治伤的。”他对容真说道。
容真咬了一口胡萝卜，身上的伤势果然好了不少，这兔子应该就是他挑选的灵兽了，拥有治疗能力，也不赖。
她抬手拍了拍兔子的脑袋，这小兔跳回这金丹巅峰的修士怀里，他转身朝容真一挥手：“愿赌服输，我先离开这里了，这次就暂且放过你们，下一回见面，可不会再留手了。”
容真看着他的背影，道了一声谢，而后她将放在一旁的十枚海魂玉收了起来，此时，楚衡也走上前来，他的手搭在容真肩膀上，为她输出法力，帮助调息。
“好了，他们走了。”容真把十枚海魂玉收起来，在手指动作的时候，她的指尖不住地颤抖。
“你以为是真的，我也以为。”楚衡说道，“在怕吗？”
“是啊，若那一击，是真的，我又该如何？至少这十枚海魂玉不会在我们手上了。”容真轻声说道。
“海魂玉还可以再找。”楚衡对她说，他抬眸看了一眼那沙蝎的脑袋，此时这沙蝎头顶已经出现了八枚海魂玉，看来这场战斗，沙蝎看得很开心。
“我觉得我修为太低，拖累你了。”容真摇摇头，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若我上，也与你差不多。”楚衡对容真说道，“谢彦很强，在出招的计谋与心性上，甚至还要胜过他的队友，之前困住我们的砂石龙卷，应该也是他的想法。”
“嗯。”容真敛下眉目，她飞身而上，把沙蝎头顶的八枚海魂玉拿了下来，并且道了声谢。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去下一个场景探索。”容真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指向了地图的北端，“这里是雪山，再往北，有一片被迷雾包裹的地方，我们可以去看看。”
“嗯。”楚衡简短地应了一声。
在解决了眼下的困难之后，两人又向北飞去，准备探索下一个全新的场景。

第81章 八十一根猫毛  迷雾(='_'=)
北部的雪山很热闹，这里聚集了许多队修士，他们聚集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雪山上的那只雪熊，脾气非常好，只要有修士上前逗它开心，它多多少少都会吐出几枚海魂玉。
海上的那只巨鲸高冷，森林里的青鳞蟒蛇会嫌修士唱歌难听，沙漠里的沙蝎模样恐怖，更别提环境恶劣的熔岩火山、水银地下河与剑谷了，所以雪山上的这只雪熊成了香饽饽。
容真与楚衡抵达这里的时候，正看到两位修士在雪熊面前打着快板，他们也是只学了皮毛，节奏并不轻快，但雪熊也十分捧场，两只又厚又毛茸茸的熊掌“啪啪”拍着，顺带还吐出了两枚海魂玉。
定睛看这两位修士头顶上的数字，分别是零三与零六，看来他们在这里收获颇丰。容真刚刚才从一场战斗中缓过神来，现在看到了如此和谐的场景，也放松下来，她抱着阿玄，走上前去看热闹。
结果刚走过去，容真便遇到了熟人，简思影牵着身后的雪豹，在雪豹的头顶上放着一枚蓝色的寄居蟹，多日不见的司翰站在她身后。
简思影头顶上的数字是十二，而司翰头顶的数字是十六，他们两人身上也有许多海魂玉，容真打了个招呼：“简道友，司道友。”
“容道友。”那两人异口同声说道，“你们也来这里了？”
简思影回过头看容真的时候，注意到她的衣衫有破损的地方，方才与谢彦那一战，她所受外伤是差不多好了，但战斗时划破的衣服她却没能力修复。
“你们这个时候就打起来了？”简思影惊讶说道。
她这惊讶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在前期累积海魂玉的阶段，相互打斗并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容真苦笑一声，把之前在沙漠发生的情况与简思影说明了。
“谢彦，我记得他。”简思影点了点头，“在第一轮试炼里，我们队伍曾经与他有遭遇，他的实力实际高于金丹中期，估计是他们二人心气高，不服你们在第一轮试炼的表现，所以穷追不舍。”
“他们不服，我倒是服了。”简思影对容真笑了笑。
倒是司翰走了上来，他对容真点了点头问了声好，手便抬起，一抹淡蓝色的法术光芒出现在他指尖，这法术光芒缠绕着容真衣裳上的破损处，很快帮她修补好。
容真记起来了，司翰是丹霞门的修士，将法力化作某种材料都是信手捏来，她很感动，因为她不用再穿着破裙子了。
“谢过司道友。”容真道了声谢，她的手轻柔地抚摸着怀里的阿玄，因为她感觉到她怀里的这只黑猫不知何时又炸了毛。
“这里这只雪熊脾气真好。”容真看到雪熊憨态可掬的模样，有点想走上前去摸一把毛。
“所以这里才有这么多修士。”简思影笑着说道，“不过，这么和谐的景象很快就会消失了。”
“嗯。”容真点了点头，她与楚衡现在身上已经有四十二枚海魂玉了——除了在沙蝎那里收来的八枚，还有半路上楚衡的灰鼠复制出的三枚。
当目前场上所有海魂玉累积到一定数目的时候，就会有修士按捺不住开启争端了，容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正是有一层原因在，容真也不敢在这里久留，因为简思影与司翰这队太强了，他们留在这里，等到斗争开始之后，他们身上的海魂玉恐怕都会被打得一干二净。
当然，司翰与简思影也是这么看容真与楚衡的，所以双方在进行友好寒暄之后，便默契地各退两步，大有一山不容二虎的意思。
隔着十丈远的雪地，简思影不好意思地朝容真吐了吐舌头，这是试炼，她必须要全力以赴。
容真也理解目前他们之间的猜忌，这一轮试炼以抗争为主，但凡有点心气的修士都不会因为过往的交情而做出在战斗时联手这种事，这对其他的修士来说太不公平。
其实只要容真想，她大可以左手牵一个乔雪踪，右手拉一个裴煊，面前拉来简思影，后面再拉上姚青露，他们几队联手，几乎可以横扫整个试炼场景，但这就违背试炼的初衷了，所以相熟的修士之间也会尽量相互避开。
容真与楚衡在雪熊身边围观着，终于也轮到了他们上去给雪熊逗乐，容真本来打算唱首歌给雪熊听，但被阿玄手疾眼快捂住了嘴巴——这让容真感到很生气，并且她决定等出去之后在阿玄的耳边给他唱晚安曲。
无奈，容真只能伸出手去，实现自己想要撸雪熊的愿望，这雪熊脾气当真是好，容真随便挠了挠它的下巴，他就喜滋滋地吐出好几枚海魂玉，这让一旁的修士很是嫉妒，因为他们表演了好些节目才让雪熊吐出海魂玉。
容真也不好意思在雪熊这里多拿，因为它实在是太憨厚了，让容真有一种白嫖它的感觉，容真只是从它这里拿走了五枚海魂玉——她也开始控制自己队伍身上海魂玉的数量了，等到持有的海魂玉超过六十枚的阈值，他们的位置就会在地图上被标注。
“这就走了？”简思影见容真要离开，疑惑问道。
“雪山之北还有一处未知的区域，就是地图上的迷雾部分，我有点好奇，想去看看。”容真解释道。
“啊，那个地方！”简思影面露惊讶之色，“我与司道友已经将整个试炼场景都探索了一遍，除了那处地图上的迷雾之处，它像一个向下的深渊，所有修士走上去都仿佛踏入了虚空之中，无法往下走，我们怀疑这是帝玄殿准备的一处特殊场景，或许只有与那处区域能够产生共鸣的修士才能进去。”
“这样！”容真恍然大悟，听了简思影的话，她更加好奇了，于是叫上楚衡，他们两人很快离开这里，往北而去。
再往北走，就要往雪山之巅上爬，飞得越高，容真就感到愈发寒冷，在呼啸的风雪中，她扭头来对楚衡说道：“雪山顶上有湖水，咱们记得抓一些海上巨鲸喜欢吃的冰湖虾，到时候带回去喂给巨鲸，可以直接获取海魂玉，这样万一——我是说万一，咱们身上的海魂玉被人抢走了，我们还可以很快获取海魂玉。”
“嗯。”楚衡淡淡地应了声，容真这个提议很有道理。
两人先是去冰冷的湖水里捕了冰湖虾，捉了满满两大袋子，全部被容真塞到帝玄殿临时提供的空间锦囊里。
捕完虾之后，容真与楚衡再往北走，此时，风雪渐弱，他们已经离开雪山区域，但周围的天色是越来越暗了。
在接近地图上的迷雾之处时，容真忽然在前方的一片黑暗中看到了闪烁着的五色光芒，这熟悉的光影，正是乔雪踪！
容真赶忙加快了脚步，驭使定波往迷雾之处飞去，只见前方围了七八位修士，在他们正中央，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他们踏于虚空之中，却无法落下去，在这些修士的正中央，乔雪踪凌空飞于深渊之上，手中落梅纸伞撑开，代表五行属性的法术轮番释放，却无法撬开这深渊的禁制。
“师妹！”容真远远的唤了她一声。
此时，乔雪踪正收了落梅伞，她即便没能获得进入这迷雾之境的资格，但面上依旧是一片淡漠，并没有失望神色，容真清楚地看到了她头顶的海魂玉数量，四十五，而她的队友头顶的数字是零。
乔雪踪朝容真走了过来，她对容真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
“连你都没办法打开这迷雾的禁制？”容真对这里愈发感到好奇了。
“不在五行中。”乔雪踪开口一字一顿说道。
“这……”容真微微皱起了眉头，“是雪山与剑谷那样的地方。”
“雪山的属性为冰，是水属性的变种，剑谷是剑意，是金属性的变种，这些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能量属性。”乔雪踪平静地解释道，“但这里，任何一种力量都无法与之共鸣，剑与冰也不行。”
“竟会如此！”容真感叹一声，她扭过头去看向楚衡。
楚衡所修行的力量也很奇特，他在出招的时候，几乎感应不到任何能量的波动，他似乎就是靠着自己几乎与环境相融的身形与敏捷的身形对敌方造成攻击，也不知道他使用的哪一种能量。
但楚衡无门无派，来历神秘，贸然问他所修行的力量难免唐突，所以容真忍住了没有开口。
“我不行。”楚衡似乎猜出了容真的疑惑，他侧过头整理自己摘下的兜帽，“你可以试。”
楚衡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容真，容真自己使用的力量也很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薛景岚已经交代过她不能对外说出她所修行的力量来源，所以她也将这个秘密掩藏得很好。
由于她不久之前获得而来玄虚阵里植物赋予她的能力，再加上她能够与灵兽沟通的能力引人误会，所以现在大多数修士都猜测她是修行木属性灵气的其中一个未知变种，容真也乐得他们这样误会。
不过，如果能突破迷雾，对她与楚衡来说很关键，如果她能够开启迷雾之地的禁制，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在外面快速收集到足够的海魂玉，然后一起躲进迷雾之地里——在这里不会被标记，外面的修士也进不来，在这里苟着，然后给楚衡的灰鼠喊加油让它努力复制海魂玉或者是利用里面的灵兽获取海魂玉，补全数目，他们就能够轻松获胜。
然而，理想很美好，容真还是要先想办法开启这里的禁制才是，她走到那深渊的虚空之上，闭上眼，释放出自己的灵魂之力。
灵魂之力仿佛雾气一般晕染开，它与迷雾之地的禁制相触，那禁制竟然有融化的趋势，容真的灵魂之力与它产生了共鸣！
同时，阿玄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爪子紧紧贴在容真的脖颈上，竟然第一次感觉到了不安，灵魂之力是独属于他这个层级的能力，绝不可能还有别人能掌控，而现在这个神秘的迷雾之地，对容真来说，更像是一个诱饵，又或者是一个考验。
阿玄知道此时容真已经在专心操控灵魂之力，他也不好提醒容真，一切只能看她自己的选择。
当然，容真在感知到自己的灵魂之力与迷雾之地产生共鸣之后，她马上敏锐地收回了自己的灵魂之力，她知道，如果能进入迷雾之地对她来说有很多的益处，但这个迷雾之地的准入资质已经明晃晃地摆在这里了，它就是要筛选能够掌控灵魂之力的修士。
容真谨记薛景岚的教诲，她马上将灵魂之力收了回来，没有暴露自己，但她的目光与那未知的深渊相触，那无尽的虚空仿佛一个诱惑力极强的漩涡，拉扯着她向内深陷。
打开吧，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对容真说：打开迷雾之地之后，你可以带着楚衡轻松地赢得胜利，你如此弱小，只能在这方面给楚衡提供帮助了。不过不开启这里，你们又要经过怎样艰难的战斗，才能够取得胜利？这就是你的特殊之处——就像他们有着绝佳天赋一样，这是属于你的机缘，这是属于你的小说里的金手指，你为什么不打开它？
你为什么不打开它，打开它百利而无一害，难道你不想看看在那深渊之下藏着怎样的灵兽吗，难道你不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吗？
容真在闭上眼的时候，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纷乱信息，她眉头紧锁，单手攥着自己的衣角。
不对，这不对，她对自己说，她已经吃够了好奇心的亏，她必须抵制住这深渊的诱惑。
胜利，她要自己去拼搏，而不是走进一个似乎是专门为她准备的深渊之中，如此轻易——又荒诞地得到这轮试炼的胜利。
容真猛地睁开双眼，她的脚还是踏在坚实的虚空之上，只是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这般情状，很容易让人误会她是为了突破迷雾之地而做了许多无用的尝试却还是无可奈何。
“我不行。”容真将沾湿了的碎发拢到耳后，轻声说道。
她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深渊，似乎有一抹暗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容真不知道的是，在深渊之下，在迷雾之地的尽头，有一深潭，内里放着一尾鱼，暗蓝色，无鳞，身形纤巧。
他在深潭之中摆了摆尾巴，迷离梦幻的暗蓝色荡开，仿佛涂抹出梦境的颜色，他还在等待着，等待能够开启这里的人。
在试炼场景之外，也参与了这场景部分设计的莲华派长老有些惊讶地望向帝玄殿那里，这场景里会出现这么一处地方，在他们的意料之外，也不知道帝玄殿设计这么一块场景的用意。
“是我加的。”祝降鹤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你们知道的，目前能够与闭关修养的我师父沟通的，只有我。”
他的言辞表达得很含蓄，言下之意就是，这一小块场景是帝吾授意让他加上的。
“帝吾大人竟然会关心咱们月之域的宗门大比？”有长老惊讶道，“但设计这么一块地方，似乎没有任何意义，到目前为止，没有修士能够进入这里。”
“对啊，看那容小姑娘的架势，我还以为她能突破呢，结果她也不行。”另一位长老感叹道。
“世间所有的力量，都有其特殊的作用，既然等不到有缘人，那就让它放着吧。”祝降鹤微笑着说道。
“帝吾大人有心了。”其余长老皆附和道。
惟有特意坐在角落的素月心微微蹙起了眉头，她看着容真紧锁的眉头，注意到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惶恐。
“掌门，怎么了？”夙长老问道。
“与其说是等候有缘人的场景，这迷雾之地的模样，更像是陷阱呢。”素月心轻声说道。
“掌门，闭关那么多年，连你也会开玩笑了。”夙长老被素月心逗笑了。
素月心轻轻摩挲着自己拇指上的掌门扳指，并没有再说话。
试炼场景里，容真抱着阿玄——只有他才能感觉到这姑娘不住颤抖的指尖，她揉着他的耳朵，用软弹的猫耳朵来释放自己紧张的情绪。
“我也进不去。”容真失望说道，“咱们估计只能去别的地图再碰碰运气了。”
“没事。”楚衡本来也没对容真抱太大希望，连乔雪踪都无法突破的地方，容真无法突破也是正常的，若是她真进去了，这才叫不一般。
“师姐，你也不行。”乔雪踪看着容真说道。
“嗯。”容真垂下眼睫，掩住自己眸中的不安情绪，她不擅长在熟人面前撒谎。
“往西面走，是剑谷与剑谷之下的水银地宫。”乔雪踪对容真说道，“这两处场景都十分凶险，往东走，是熔岩火山，那里的环境同样恶劣。”
“我先去西面看看。”容真应了下来，“把地图上所有的场景都探索一遍，有大用处。”
“师姐，加油。”乔雪踪与容真道别，她也知道避嫌，所以即便她不想与容真分开，但无奈还是很快离开了这里。
容真站在深渊之上，看着乔雪踪离开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
“这里本就神秘，你无法突破，不用介怀。”楚衡还以为容真是因为无法突破迷雾之地而感到沮丧。
“没事，咱们去剑谷看看。”容真微笑着摇了摇头，她很快调整好情绪。
只是她抱着阿玄的手紧了紧，阿玄卧在她怀里，这一次，他没有再挣脱容真紧密的怀抱，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容真的惊魂未定，他朝容真的身体靠近了些许，他不知道容真在用灵魂之力探索迷雾之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她最终没有选择让自己的灵魂之力与迷雾之地产生共鸣，让他感到十分欣慰。
这一回，阿玄无比感谢薛景岚对容真的告诫，他原本觉得这个世间只有他能掌控灵魂之力，所以也没有特意交代容真不要外传，毕竟人类的事情他根本就没记挂在心，但好在薛景岚阴差阳错让容真守好这个秘密，容真在之前才选择没有突破迷雾之地。
他的耳朵抖了抖，听着容真依旧急促的心跳声，他知道容真还没有静下心来。
为了让容真的情绪稳定些，他轻轻舔了舔容真伸过来的指尖，猫咪的舌面有软软的倒刺，略有些粗糙，舔舐过人类肌肤的时候，又麻又痒，容真的指尖仿佛过了电一般。
阿玄轻轻咬了她一口，让她冷静下来，黑猫的牙齿轻轻磕着她的指腹，在这样与自家灵兽的嬉戏中，容真总算是冷静下来。
她低下头，又“吧唧”亲了一口阿玄，轻声说道：“好阿玄。”
容真觉得内心暖暖的，因为阿玄也学会安慰她这个主人了，看来她家小猫也不是这么高冷嘛。
阿玄又被她亲了一口，他的身体僵硬，他觉得容真很过分，因为他的安慰项目里不包含“亲一口”这样的选项。
容真把阿玄僵硬的身体往怀里塞，她与楚衡不断往前飞着，在前方，她似乎听到了金石交鸣之声。
前方便是剑谷了，这是帝玄殿的费长老在游历剑之域的万仞剑谷之后复刻出的小型剑谷，内里满是凛冽的剑意，只有剑修与某些心性坚定的修士才能够在其中行走，不然，扑面而来的锋锐剑意很容易把修士的身体与神识切割得支离破碎。
容真要探索遍整个地图，必须走进这里不可，因为除了剑谷之外，在这下面还有代表金属性灵气的水银地宫，她猜测裴煊应该在这里，所以她想着进去见见熟人，便准备走进去。
在进去之前，她还扭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楚衡：“你可以进去吗？”
楚衡点了点头，他的心性足够坚定，再加上他的修行以锻体为主，所以区区剑意，对他产生不了太大影响，容真猜得没错，他修炼的力量严格来说也不在五行之中，他是将自己的身体锻炼至极致，有更快的速度，更强的体质，还有更加融于环境的躯体。
确定他们都可以进入之后，两人踏入了剑谷。
结果刚走进剑谷没两步，容真便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锋锐剑意，将她的面颊刮得生疼，她猜测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与裴煊打斗起来，他们一定没有胜算。
他们的周围都插着许多宝剑——这些宝剑都是幻影，毕竟除了万仞剑谷之外，谁也收集不到那么多真正的绝世宝剑。
容真愈往深处走，周身的剑意就愈强烈，此时，她感觉到自己的空间锦囊里有了异动——不是帝玄殿装备的那个提供给他们在试炼场景里使用的锦囊，而是她带来的那个。
她听到了自己空间锦囊深处传来了宝剑的锋鸣声，容真想起来，在她这里，似乎有一把剑来着……

第82章 八十二根猫毛  剑魂(='_'=)……
这把剑说起来还是她师父的，是当初薛景岚作为三家门派联谊比试的奖品送出，容真在代表天岚门得到第二之后，选择了这把宝剑。
不过，既然这已经是给她的奖品了，所以容真也没有将它还给薛景岚，只是随身带在了身上，这把宝剑应当也来自于万仞剑谷，不然也不会被这些剑意吸引，兴奋得想要跳出她的空间锦囊。
修士在参加宗门大比之前，身上所携带的法宝与灵兽都需要在帝玄殿那里登记，每位修士只允许带一件法宝与一只灵兽，容真已经将定波登记为自己的法宝了，所以如果现在藏在空间锦囊里的那把宝剑被剑意召唤冲出来，她就算是违反试炼规则了。
容真赶忙把自己空间锦囊的口子捏紧，因为她感到这把剑似乎马上就要兴奋得飞出来了，由于她的动作过于怪异，所以身边的楚衡也侧过头来看她：“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容真单手将自己被剑意拂开的刘海拢好，她暗暗运起法力，将空间锦囊里的宝剑安抚，在她温柔的法力抚慰下，这柄兴奋的宝剑终于安静下来。
就在容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仿佛一个白团子，在白团子的脊背上，似乎还有一对翅膀在不断扇动着。
在进入试炼场景之前，容真注意观察过他们选择的灵兽，由于裴煊觊觎她家阿玄很久了，所以容真把裴煊选择的灵兽记得一清二楚，那是一只胖乎乎的小白狗，背上还带着一对小翅膀，也不知道这对翅膀能不能带得动它圆滚滚的身体。
既然小白狗在这里，那么容真知道裴煊马上就要过来了，他会出现在剑谷并不奇怪。
正准备与熟人寒暄的容真在裴煊身影出现的时候，猛地往前扑了一下，她挂在腰间的空间锦囊竟然凭空飞了起来。
裴煊到来的时候，由于他是剑修的缘故，将周围的剑意引动，这些锋锐的剑意更盛，于是又把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宝剑唤醒，由于容真把空间锦囊的袋口扎得极紧，所以无法飞出来的宝剑在里面左突右冲，把容真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此时，裴煊来到容真面前，收了他手里的纤细银剑，周围的剑意少了些许，容真空间锦囊里的宝剑也安静下来。
裴煊看着容真的狼狈身形，冷声说道：“容道友，倒也不用行此大礼。”
容真一把将自己的空间锦囊给按住，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刚才绊了一跤。”
“你们居然能进来。”裴煊对容真说道，这剑谷人迹罕至，只有几位金灵根的修士由此借道进入水银地宫。
“来看看。”容真对他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她看到了裴煊头顶的数字，是零二三，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又走来一位修士——是他的队友，那位修士头顶的数字是零二零，看来他们这队的收获颇丰。
容真与楚衡这边一共有四十七枚海魂玉，容真身上有二十三枚，楚衡身上有二十四枚，再过一个时辰，楚衡身上的灰鼠会再复制出三枚海魂玉，他们暂时不用担心海魂玉的数量。
这个时候，容真发现那只飞扑过来的小白狗忽然窜到了楚衡的脚边，在他的袍子一角轻轻嗅着，发出小小的呜咽声，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我们本来在剑谷中央与那里的剑魂交流。”裴煊开口说道，“这小家伙忽然怕跑了出去，跟着它过来，就看到你们了。”
“这……”容真蹲了下来，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小白狗的脑袋，一个有关裴煊灵兽能力的猜想涌上心头。
这小白狗……不会是能识别一定范围内身怀海魂玉最多的修士然后带领主人去寻找他吧？
这个能力似乎听起来与她身上灰雀的能力差不多，但容真要看到别人身上海魂玉的数量，需要获取视野，也就是说，她只有看到了这个人，才能知道他身上有多少海魂玉。
但这小白狗的能力虽然没办法看清楚每个人的海魂玉数量，但它应当可以自动探测范围内海魂玉数量最多的修士，带领主人去寻找，不需要正眼看到某个修士，这两种能力各有各的优点。
容真抬眸看了裴煊一眼，她把小白狗给抱了起来，这小狗的爪子还依依不舍地拽着楚衡的衣角。
小白狗的动作引起了裴煊的不满，他将白狗抱了回去，大有一副“我才是你的主人”这样的架势。
“它好像……”容真试探性地开口。
“楚道友身上海魂玉很多。”裴煊早已猜出了白狗的能力，“到时候你们可能是我的首要目标。”
容真马上心虚地反问：“万一我看楚道友隐匿能力强，把海魂玉都放到他身上了呢？”
“海魂玉有抵挡攻击的作用，你身上多少会带一些。”裴煊摇了摇头，“容道友不必惊慌，我现在不会出手。”
“嗯。”容真低下头去，拨弄了一下垂在腰间的装饰流苏。
“剑谷内的剑魂不是灵兽，目前只有我与部分金灵根的修士可以与之沟通，你若想来这里获取海魂玉，可要空手而归了。”裴煊提醒容真。
容真只是想着来这里开个地图而已，这剑谷里的剑魂她还真的没什么太大兴趣，但来都来了，去看看也行。
“我们去看看。”容真对裴煊说道。
“可以。”裴煊与他的队友一道离去，他还要搜集剑意，到剑魂那里换取海魂玉。
容真注意到了裴煊的动作，他一扬手，许多散逸的剑意就仿佛归巢的鸟儿一般朝他手上飞来。
“看来搜集剑意是在这里获得海魂玉的关键。”容真低声对楚衡说道，“也难怪他说很多修士来这里都会空手而归了，这剑意看不见摸不着，也只有他有能力搜集了。”
“各有作用。”楚衡简短地说了一句，他的意思是，不同灵根属性的修士都可以在合适的地图里找到高效获取海魂玉的办法，不然叫裴煊去给雪熊演小品也不太现实。
当然，只有容真和楚衡，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灵根属性的地图，他们属于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看到哪只灵兽都要凑上去嫖一下。
容真即将抵达剑谷中心的时候，藏在锦囊里的那柄宝剑又躁动起来，仿佛被吸引的磁铁两极，发誓要贴到一起去，她只能一面按着自己的空间锦囊一面朝前走。
在剑谷正中央，是一株由无数把宝剑幻影组成的大树，以精铁为枝桠，用宝剑的锋芒作为树叶，在树枝上，坐着一位白发的女子虚影，她的眼眸空洞，内里似乎藏着刀光剑影。
她赤着的脚前后晃荡着，散开的白色发丝自树上垂下，她的面容有着一种凛冽精致的美，就连双瞳也泛着银白的冷光，这剑谷里藏着的剑魂，竟然已经有了具体的人形，也不知道修为多少。
要知道，在万仞剑谷里游荡着的剑魂，大多是人形或者兽形的虚影，只有修为极高的剑魂才能够有人的具体轮廓。
容真看着这剑魂，按着自己挂在腰间的空间锦囊，因她的美貌而呆愣片刻。
此时，试炼场景外，一位年轻的帝玄殿长老笑着说道：“是啊，这就是我道侣，我在游历万仞剑谷时，将她带回。”
若是容真或者裴煊在此，一定会暗叹万仞剑谷实在是太倒霉了，这些人一个个的，净从里面拐带东西出来。
“这剑谷本就是我为她修筑的栖身之处，这不是宗门大比需要共同设计场景，我就顺带把这小剑谷加了进去，她不肯挪窝，我就让她留在那里看心情给修士们发放海魂玉。”这帝玄殿的年轻长老继续说道，“剑谷里的剑意都是她的所有物，她只是喜欢看修士们因为她忙进忙出，就让他们把剑意收集起来放到她面前。”
在他的身边几位帝玄殿长老连忙咳了好几声：“小声点，维护一下咱们帝玄殿的形象。”
“这样与剑意为伴，对剑修的修行也有好处呢，那容真与乔雪踪的师父——薛真人，不也是在万仞剑谷里突破至元婴了吗？”他倒不以为意，只随口说道，“那薛真人啊，他的实力可远远不止元婴巅峰呢，他应当是刻意压制了修为，他想突破至出窍期，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这长老之所以敢如此随意评判薛景岚的修为，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出窍巅峰的修为，就连孟羽在他面前都要喊上一声前辈。
帝玄殿这边因为剑谷，开始讨论起薛景岚，而坐在前方的薛景岚浑然未知，他的目光放在试炼场景里的容真身上，他注意到容真紧紧按着自己腰间的空间锦囊，知道是他给她的那把宝剑作祟。
他轻声一笑，并没有说话，其实小剑谷里的剑意没有那么强烈的吸引力，就算是他手上这把束墨进去，也不会与剑意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但——宝剑择主人不是么，并不是越强的剑跟随越强的剑修，修士与剑之间的契合度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薛景岚无法使用容真保存着的那把宝剑，他笑着摇摇头，用手里束墨所化的扇子扇了扇风，挂在扇子上的一金二银三枚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在试炼场景里的容真已经回过神来，她呆呆地朝那剑魂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剑魂瞥了她一眼，开口轻声说了一句话，她的声音似乎也带着金属的脆响：“去给我收集一百道剑意过来，我给你一枚海魂玉。”
容真根本没有搜集剑意的能力，她摇了摇头：“我没办法触碰剑意，我就是过来看看。”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走吧。”剑魂对她说道，“你们这些小修士，就该忙着搜集海魂玉去，在这里发呆做什么？”
容真刚才发呆纯粹是因为剑魂长得太好看了，她的美是那种非人的冷艳，初见容易令人失神，于是她实话实说：“你太好看了，所以我呆住了，多有冒犯，我们现在就走。”
“夸得好，我喜欢。”剑魂对容真说道，她的纤指一弹，两枚海魂玉朝容真飞过来，“送你了。”
试炼场景外，隐隐有讨论声响起。
“易长老，这恐怕不太好吧。”方才沙蝎的主人石长老说道，“你道侣能不能学一学我们家阿蝎，她怎么随随便便就给那容小姑娘海魂玉了？”
“这……她一向不爱与人类修士沟通，心绪也很少有太大的波动，我怎么知道她突然就……”模样年轻的易长老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似乎有些痛心，“她对我都没这么温柔。”
长老席里围绕这两枚海魂玉究竟该不该给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试炼场景里的容真则接过海魂玉，笑着道了声谢：“多谢漂亮姑娘。”
剑魂锁定关键字“漂亮”，搭在身边的手指动了动，还想弹出两枚海魂玉，但她忍住了，按道理来说她不能这么轻易就给出海魂玉，但容真这个人，气场柔和，说话还好听，她刚才确实是忍不住。
“你们要去水银地宫？”剑魂对他们说道，“往后走，有一山洞，向下走，那水银有剧毒，不过你们修士应该不怕吧？”
“去看看。”容真点了点头，她又分出一些法力去安抚藏在空间锦囊里的宝剑，随着剑魂说话的声音响起，这宝剑愈发激动。
剑魂看似空洞的眼眸盯着容真挂在腰间的空间锦囊，她的唇角翘起，轻声笑了，她当然知道容真身上藏了一把宝剑，那宝剑都与剑意产生共鸣，又怎么骗得了身为剑魂的她？
那个出去搜集剑意的剑修傻小子，此番前来月之域，应当就是在寻找万仞剑谷内遗失的这把宝剑吧？只可惜这姑娘并没有意识到这把宝剑的特殊。
剑魂知道这里发生的对话会被试炼场景外千百双耳朵听到，所以她没有揭穿容真，只假装没看到，她悠悠打了个哈欠，又斜倚在树枝上，合上了双眼小憩去了。
容真当然不知道临走之前那剑魂发出轻笑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她收好意外得到的两枚海魂玉，与楚衡并肩离开了剑谷，他们来到剑谷尽头的山洞前，再往下走，就是代表金属性灵气的水银地宫，这下面应当有好几位修士，现在他们身上的海魂玉数量已经趋近六十枚的阈值，战斗很可能一触即发，他们要小心才是。
“探过这里之后，只剩下熔岩火山没有去了。”容真扭过头来对楚衡说道，“我看看地图。”
一边说着，她展开了手里的地图卷轴，这一看，竟然吓了她一跳，因为地图之上，竟然已经出现了两枚光点，这两枚光点都在雪山之上，竟然已经有两队修士拥有了超过六十枚的海魂玉——这并不奇怪，就连容真这里都有四十九枚了，这还是她并没有停留在一个地方专心搜集而产生的结果，如果专心搜集，此刻应该有许多修士的海魂玉都比他们多。
“这雪山……”容真的指头点在地图的两个光点上，“还是那只雪熊脾气太好了。”
“嗯。”楚衡认同了这个说法，“过去吗？”
“先去地宫。”容真摇了摇头，“这刚出现拥有六十枚以上的修士小队，必将吸引修士们过去争夺，咱们这儿距离雪山有一段路程，等修士都被吸引过去了，我们身上海魂玉如果超过阈值了，他们过来抢夺也麻烦。”
“好。”楚衡亦是如此打算的，他们硬实力不算特别强，现在敢暴露自己位置的修士小队想来十分强大——比如容真的那位师妹，还有那冰灵根与水灵根修士的组合。
两人往下走去，一面注意着自己的呼吸，水银蒸发之后的气体有剧毒，吸入之后可能有危险，虽然修士肉身强大，但也不敢硬扛这毒素。
容真走在一处峭壁中央，她脚下只有约莫四寸宽的小路，她必须侧身贴着墙才能勉强通过，反正来这里也是探索，为了避免法力波动引起他人注意，他们干脆也没有使用法宝赶路。
在峭壁之下，是蜿蜒流淌着的水银，水银河面之上泛着幽幽的银光，将这地宫照得发亮，河面仿佛一大块凝固的金属。
就在容真与楚衡认真观察周围情况的时候，他们身边传来两道破空之声，由于他们二人没有使用法力，加上有楚衡的隐匿阵法笼罩，所以飞过来的这两位修士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这两位修士乘着法宝，往洞口飞去，速度极快，直接在容真面前刮了一阵风，将她的刘海掀起。
很快，又是两位修士飞过，仓促之下，他们依旧没有发现容真与楚衡的存在。
他们离开水银地宫如此急忙，是因为也发现了雪山处出现的拥有六十枚海魂玉队伍了吗？
但是，他们的动作也太焦急了些，不像是为了去抢夺海魂玉，而像是在……逃命？
容真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但下一刻，又是两位修士逃了出来，在他们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兽吼，在幽深的地宫里不断回荡，几乎要震破耳膜。
另外两位逃命的修士从容真面前飞过，容真的脊背紧贴在身后的冰冷崖壁上，她看着地宫深处冲过来的兽头，大惊失色，它仿佛是由水银浇灌而成的妖兽，浑身剩下的都泛着银白的色泽，它的模样更是诡异，头是兽头，而身体竟然是蛇形。
容真低头看向自己脚下流淌着的水银河流，她想不会吧，这脚下的水银河流不会都是这奇怪妖兽的身体吧？
当然，随着水银兽头的趋近，脚下的水银河流也随之流淌，容真的猜测成真了，它真的巨大到占据了整个地宫，这帝玄殿竟然在这里放置了一只如此危险的妖兽。
妖兽与灵兽很好区分，因为妖兽大多对人类抱有敌意，并且它们中的许多种类都是以人类为食，而灵兽则对人类更加友好些，它们获取五行灵气成长。
即便容真知道大多数灵兽与妖兽的特征，她也没看出来这水银兽蛇是什么来头，她只是在心里想着，该如何从这水银兽蛇手下逃生。
此时，试炼场景外，水银兽蛇的主人何长老一手托腮，慢悠悠说道：“哎呀，它生气了。”
“何老，你放置妖兽在试炼场景中，你确定可以控制它不伤人？”身边有长老问道。
“谁说试炼场景里的灵兽或者妖兽都是要给修士供给海魂玉？”何长老露出狡猾的微笑，“既然有给的，自然也有收的，也不能让这些小修士们太轻松了。”
“只要这水银兽蛇攻击修士，它就会让修士身上的海魂玉掉落，它在场上有超过六十枚海魂玉队伍出现的时候苏醒，并且离开水银地宫随机挑选攻击——当然是打得到谁打谁了。”何长老解释道，“在水银地宫与炼狱火山之中，有代表金属性与火属性的兽蛇，这都是我养的小可爱。”
“嘶，小可爱——”有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的目光放在距离水银兽蛇最近的容真与楚衡身上，这两人距离兽蛇那么近，怕不是要倒霉了，可怜他们还辛苦搜集了那么多。
当然，容真与楚衡此时都被突然出现的水银兽蛇吓到，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生怕兽蛇发现他们。
此时，楚衡忽然伸出手来，他按住了容真的手腕，容真在这一瞬间打了个哆嗦，因为她发现楚衡伸过来的手很冷。
蹲在容真肩膀上的阿玄低头看了眼楚衡伸过来的手，正打算伸爪子挠他，但楚衡的下一步动作，让他收回了爪子，因为他在帮助容真的身体降温，兽蛇不仅会捕捉修士的身形、声音、法力波动，同时也依靠温度来判断周围的猎物，现在他使用了隐匿阵法，兽蛇是看不到他们，但他们的身体温度会暴露位置。
楚衡在隐匿一途上可谓登峰造极，所以他很快反应过来，帮助容真的身体降温，逃过兽蛇的搜索。
果然，水银兽蛇忽略了他们，很快往前飞去，它蛇身组成的河流也在不断涌动，它的速度很快，并且追上了前方飞得最慢的一对修士。
只听到几道勉强抵挡的法术声响起，又是几枚海魂玉的坠地声，水银兽蛇哐哐两下把他们身上用来抵挡攻击的海魂玉全部打落，把他们直接打到被传送往他处。
又是一道兽吼传来，水银兽蛇飞出了地宫。

第83章 八十三根猫毛  离间(='_'=)
容真的脊背紧紧贴在崖壁上，她闭上眼，用灵魂之力去感知水银兽蛇的灵魂光团，这水银兽蛇的灵魂光团是火红色的，这昭示着它有着极为暴烈的脾气，并且它的灵魂光团并不浓郁凝练，这说明它的灵智未开，可能很难与之交流。
简而言之，这兽蛇就是无情的扫荡海魂玉的机器，它不会与修士讲道理，也不会被修士驯服，它是存在于整个试炼场景里的定时炸弹。
容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她确定兽蛇的灵魂光团远去之后，这才睁开了双眼，长舒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崖底，水银兽蛇的尾巴拖曳而出，这水银地宫里的水银也全部被抽干，只剩下干涸的河床。
“它走了。”容真小声说道。
她刚说完，楚衡便松开了她的手腕，由于身体降温而带来的肢体僵硬感很快消失，容真活动了一下手腕，还有些惊魂未定。
“他们身上的海魂玉都被兽蛇击打干净了。”容真对楚衡说道。
“捡。”楚衡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个字。
他这句话刚说完，便引起试炼场景外长老席的一阵笑声。
“还能这样？”由于楚衡顶着帅气的外表说出如此寒碜的话，逗笑了几位长老，他们笑着调侃道。
“当然不行。”兽蛇的主人何长老说道，“海魂玉的归属机制是这样的，除了最开始从灵兽那里获取的海魂玉，再之后海魂玉的易主只会属于攻击方。”
“估计有的修士已经试过了，他们可能会想，我为什么不把部分海魂玉藏在无人的地方，这样他们身上就不会因为携带超过六十枚海魂玉而被标记了，但海魂玉是不能被丢弃的，它只能因为被攻击而易主。”何长老耐心解释道，“同样，现在不是容真他们攻击那队修士，所以被兽蛇击落的海魂玉他们捡不起来。”
“哈哈，他们可能要白捡一趟了。”其他长老笑道。
“不过——”有长老发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问题，“也就是说，现在那些海魂玉属于兽蛇，如果有修士——我是说，假如有修士有能力攻击兽蛇，他们是不是也能从它身上获得海魂玉？”
“大胆的想法。”何长老沉声说道，“不过这兽蛇有元婴后期的修为，你觉得他们一群金丹的小娃娃有实力对他们造成致命的伤害吗？”
“或许？”有几位长老朝薛景岚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比如那位薛真人的小徒弟。”
“如果那乔小姑娘可以，那这也是她应得的奖励。”何长老点了点头。
讨论完之后，他们又把目光放到了在水银地宫里的容真与楚衡。
容真对能捡到海魂玉没抱太大希望，不过她还是跟着楚衡过去查看，果然，被兽蛇击落的海魂玉都被那兽蛇卷走了。
“或许我们可以……”容真看着此地留下的战斗残骸，“兽蛇身上有海魂玉，会不会有修士能通过击打它获得海魂玉？”
“打它？”楚衡也是个耿直的，他想了想，竟然应下，“可以一试。”
“咱们估计不行，但有的队伍可以。”容真对楚衡说道，“比如简姑娘和司道友那队，他们二人灵根契合，若是联手，可以发挥出超过元婴的力量。”
“你……”楚衡看着容真，他的眼神略带疑惑，“你师妹也可以。”
容真看出了他疑惑表情的意思：“你是在好奇我为何与雪踪是同门？”
楚衡点了点头。
“拜入同一师门就在一起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故事。”容真轻声说道，“只是我拜师的时候，我师父还是个金丹真人而已。”
她一面说着，一面抚摸着怀里阿玄的背毛，倒没什么怨天尤人的情绪，天赋这东西，不是人人都有的，以她目前杂灵根的天赋，能够走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阿玄卧在她怀里，用尾巴卷了卷她的手腕，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到正常的温度，较平日还更凉些。
这个时候，楚衡又对容真伸出了手，他的掌心里又多了三枚海魂玉，灰鼠复制海魂玉的数量有上限，现在不论他们身上的海魂玉基数如何增加，灰鼠也只产出三枚了。
容真计算着他们身上海魂玉的数量，现在他们一共有五十二枚海魂玉，很快也到了六十枚的阈值。
不过现在的形势嘛……容真低头展开了自己手里的地图卷轴，在雪山区域，闪着光的队伍已经来到了五队，其中数量最多的队伍竟然已经拥有了七十九枚，在其他区域，也有持有海魂玉超过六十枚的修士出现，海上有一，森林有二，剑谷有一，沙漠有二，炼狱火山地图还没开，也不知道有几队。
剑谷里持有海魂玉超过六十枚的队伍应当就是裴煊那一队了，容真暗自想道，她对裴煊点了点头：“咱们去炼狱火山，中间会横跨森林与大海，我们正好再搜集一下海魂玉，如果路上遇到有打得过的修士，咱们就顺手打了。”
“可以。”楚衡没有反对，容真的计划很合理。
两人一道离开，在水银地宫之外，他们看到了水银兽蛇留下的痕迹，它的水银蛇尾拖过地面，将四周的植物腐蚀，现在那原本青翠的草叶隐隐有了银白金属的色泽，这金属叶片指引者水银兽蛇的去向——它先去往了剑谷。
在不久之前，水银兽蛇追着另外两队金灵根修士往剑谷而去，那几位修士慌不择路，直接朝剑谷中心的剑魂栖息处飞了过去。
剑魂看着他们远远迎了上来，不言不语，只是依靠在树枝上，冷眼看着他们。
她赤着的脚微微晃荡着，随着她身体的动作，有锋锐的剑意在流淌。
“剑魂大人，救命，这后面有一条水银兽蛇冲了出来。”他们向剑魂求救，人总是会像看起来像人并且长得和善的生物寻求保护，但剑魂不是人，她甚至懒得管那条兽蛇。
还没等剑魂出手将他们推开，从宝剑铸成的大树之后就扑腾出一只白色的小胖狗，它嘤嘤呜呜低声吼着，朝他们其中一人扑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银色剑光，裴煊直接手执银剑，飞身而上，在他身后，他的队友已经布下阵法，限制住他们的行动。
裴煊直接一套剑招打出，把这几位修士中身怀海魂玉最多的修士打得哗啦作响，不断掉落海魂玉。裴煊以一敌三，不断收敛着他们身上的海魂玉，此时，水银兽蛇赶来，尾巴一卷，正打算连裴煊一道攻击，但它不经意甩出的蛇尾被裴煊的剑光直接弹开。
他的意思很简单，这些修士身上的海魂玉他包揽了，就算是水银兽蛇也不要想过来分一杯羹。
当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仅仅是剑与蛇尾的碰撞，裴煊这一击竟然把水银兽蛇身上的海魂玉给打出来了——这与兽蛇低估了他的实力，没有全力出手有关。
多一枚海魂玉对裴煊来说，聊胜于无，在解决完这群修士之后，他们队伍的海魂玉数量已经来到了六十七枚。
而尚未打得尽兴的裴煊直接将目光投向了水银兽蛇，这兽蛇盘踞于剑谷之上，水银凝聚而成的蛇身悠悠摇摆着。
它凶残的蛇瞳与裴煊对视，最终，它败下阵来，尾巴一甩，竟然逃开去。
“走。”裴煊提起银剑，对身后队友说道。
他要去追击水银兽蛇，顺带去雪山搜集海魂玉，他与容真的目标当然不一样。
容真和楚衡想的是，加油苟一苟，差不多能在前三十名搜集够海魂玉进入下一轮就好了。
但裴煊他们不一样，与第一轮试炼的目标一样，他们要的是——第一。
无数有志向争先的修士往雪山聚集而去，而容真则与楚衡在剑谷里慢悠悠走着，在经过剑谷中心的时候，他们还与剑魂打了个招呼。
“那剑修往雪山去了，他是追着那条水银兽蛇走的。”剑魂提醒容真道。
“他能打过水银兽蛇？”容真惊讶问道。
“他当然打不过，但水银兽蛇漫不经心的一击被他弹开，还掉出海魂玉，对兽蛇的心理打击是巨大的，在气势上，水银兽蛇就已经输了，毕竟是兽类，趋利避害是天性。”剑魂轻声说道，“他是一位很好的剑修，在他眼中，没有什么无法击败的对手。”
当剑魂说出这句话之后，试炼场景外的易长老忍不住拍了下脑门：“那我呢？”
容真在剑谷里仔细听着剑魂说话，她紧紧按住了自己腰间躁动的锦囊，对剑魂道了声谢，而后便离开了。
“雪山太可怕了。”容真对楚衡说，“咱们回去森林看看。”
她召唤出定波，海浪卷着两人往森林区域飞去，由于地形的特殊，他们要经过一段海岸线。
此时，海上那只巨鲸悠悠朝这里游了过来，在巨鲸的脊背上，还站立着好几位修士，他们相对而站，似乎在对峙。
容真放慢了定波的速度，她低头看地图，在海上拥有超过六十枚海魂玉的修士队伍已经增加到两队，而那边对峙的几位修士，其中有几人容真是认得的，正是在刚进入试炼场景不久之后，抱团将他们赶走的那群修士。
她刚低头看完地图，巨鲸的脊背上便爆发了激烈的战斗，被圈在中心的那两位修士直接被围攻，他们身上属于水木属性灵气的光芒盛放，不断使出法术抵挡反击着，却无可奈何。
被围攻的两位修士身上一共有六十八枚海魂玉，他们的修为都在金丹后期，实力不俗，但双拳难敌四手，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其中一位修士身上的海魂玉就被打落许多，而围攻的修士头顶出现了数量不等的海魂玉增加。
是不同的队伍合起来攻击一队，这并不是表面上的混战，容真想也没想，她直接驭使定波飞了上去，他们要去往炼狱火山，必须从这海岸线走不可，根本不可能逃过这群修士的眼睛，现在他们三个队伍抱起团来，打完那队，就轮到他们。
如此形势之下，容真只能想办法帮助被围攻的两位修士，拆散他们的联盟——当然，从感性的角度来说，她看那群抱团修士不爽已经很久了。
在巨鲸的脊背上，木灵根修士名唤谢昭，她身上的海魂玉已经被打得差不多了，但她还是勉力放出植物抵挡着，她放出的植物属性奇特，能够释放出毒雾，能够影响修士的法术精度，若是战斗拖久了，这毒雾能够让人昏迷，另一位水灵根的修士名唤许笙，正在召唤水上的龙卷与敌人对战。
那群抱团修士的法术则五花八门，一股脑朝他们轰击过来。
此时，谢昭身上的海魂玉被打得只剩下三枚，她召唤出的植物也开始枯萎，而对方的水箭已经快要击中她，谢昭忍不住朝后退了两步，许笙应了上来替她挡下，不然谢昭海魂玉耗尽被传送走，她一个人对付六人更加艰难。
就在对方攻击即将落在许笙身上的时候，一道海波卷来，正是定波，容真与楚衡自战场上方切入，定波即将消失的尾韵直接将水箭弹飞，容真一人立于谢昭与许笙面前，而楚衡已经聪明地隐匿在了暗处。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们居然还在一起。”容真一扬手，将定波收回到自己的手腕上，对那六名修士说道，“在试炼场景外认识，到了试炼场景里还要联手是吧。”
“怎么，你嫉妒我们深厚的感情？”为首的水灵根修士诸旭轻蔑说道，“想在这里主持正义，也要有能力才行。”
“不出手，恐怕下一个被围攻的就是我们了吧？”容真说话之时，身后灵魂之力所化的藤蔓已经席卷而出，直接缠上了对方一位修士的手腕。
“还不出手？”容真低声对身后的谢昭说道。
被突然的异变弄得刚回过神来的谢昭马上重新操纵植物，一口毒雾直接喷吐到那修士的面门之上，“叮叮当当”几道海魂玉的碰撞声响起，谢昭头顶的数字由三变七——容真不是造成最后伤害的攻击者，所以她一枚海魂玉也没分到。
谢昭与许笙对容真齐声说道：“多谢。”
就算是容真来了，她们也对这场战斗的胜利不抱什么希望，因为容真的修为太低了，但有人来帮助她们，总是好的。
有海魂玉保护，被容真先发而至用藤蔓缠住的修士没有被直接击败，他挣脱了容真的藤蔓，怒视着她说道：“你竟然偷袭，好不要脸。”
容真不擅长与人斗嘴，尤其是向这样根本无法说明白道理的人，她反问道：“这里是打嘴仗的地方吗？”
“不自量力。”诸旭轻哼一声，他头顶有明晃晃的数字七十二，“那就来碰一碰。”
容真往后退了半步，此时，谢昭迎在了前面，她召唤出的植物已经重新支棱起来，那如伞盖般的叶子将他们笼罩，随时都会有毒雾喷吐而出。
没有再犹豫，容真闭上双眼，灵魂之力直接探了上去，以魂牵锁定对方一名修士，那修士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中，奈何谢昭与许笙第一次与她并肩战斗，没有默契，她们的攻击没有跟上，反倒是楚衡直接出手了，他手中黑刃在那修士的脖颈处连击九下，打落他身上九枚海魂玉。
——他们身上的海魂玉数量变为六十一。
谢昭与许笙也不傻，很快跟上了容真的节奏，他们的法术后发而至，水龙卷直接淹没了对方两三名修士，而剩下的修士身后，已经出现了无数条藤蔓，容真的灵魂之力也在寻找着机会，再次控制他们其中某一人的灵魂光团。
但对方的人实在太多了，没有被她们控制住的诸旭直接突破谢昭与许笙的防御线，他直击后方，单手击出，握成一个拳头，在拳头的上方还覆盖着一层水波，被这水波拳击中，恐怕会引起内府震荡。
容真此时专心操纵藤蔓，躲避不及，身后楚衡出现，直接拽着她的肩膀，往后退了几步，诸旭一拳砸空，水波拳落在沙滩上，砸出一个湿漉漉的深坑。
此时，容真的瞳孔骤缩，眼眸变得幽深，在他自己砸出的深坑上，一根粗壮的藤蔓直接出现，将他的脖颈缠住，由藤蔓释放出的种子也遍布了四周，很快，谢昭的毒雾与许笙的水波跟着迎击而上，把诸旭砸得倒飞而去，随着他的身形往后飞，一串海魂玉直接落到了她们的手上。
瞬间，一场混战拉开，诸旭一击不成，再次回到队伍里寻找机会，双方都有数量庞大的海魂玉，这是一场漫长的争斗，但斗争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因为附近的修士会注意到这里有许多海魂玉，循着地图上闪烁的光点追踪过来。
容真当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在争斗中已经又获得了五枚海魂玉，但对方的联盟依旧不散，如果对方还在抱团，那么没有一队落单的修士可以逃过他们的围攻。
现在更加重要的，是要瓦解他们的联盟，而他们之间的友情，似乎也没那么稳固……容真看着他们头顶不一样的数字想道，有一队修士，出力没出多少，但每次造成伤害的最后几招都是被他们抢下，所以他们身上海魂玉数量也最多，这分明就是在利用他们的盟友。
在混战之中，自毒雾深处响起了容真轻轻柔柔的嗓音：“那位手执玉环当做法宝的修士，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打了这么久，你们身上的海魂玉数量一点也没有增加，而你们的实力分明不差，出手也格外卖力。”
“哼，胡言乱语。”手执玉环的修士冷哼一声，他只当容真在放屁。
“那方才施展水波拳的修士，叫诸旭是吧？”容真又开腔了，“你们队伍现在已经有八十二枚海魂玉了，等到你们队伍搜集够数量离开试炼场景，你们的这些同盟，岂不是由我们拿捏了？”
当容真说出“八十二枚”这个数字之后，诸旭肉眼可见地慌了，他结结巴巴回道：“你……你胡说，你是如何知道我身上的海魂玉数目，就算要离间我们，也不能用如此蹩脚的方法。”
“这是我挑选灵兽的能力。”容真一面在躲避着对方的攻击，一面继续从容说道，“束着高马尾的那位女修，你身上有十六枚海魂玉，经过这场战斗之后，你有了十七枚，打了这么久，你怎么才多了一枚？”
他们身上的海魂玉，他们自己知道，容真的声音还在响起：“土灵根的那位修士，你也是金丹后期的人了，身上二十六枚海魂玉，这场战斗，你出力最多，怎么到现在你才三十枚？”
土灵根的修士赶紧停下了攻击去数自己身上携带的海魂玉数量。
“用玉环当法宝的修士，你最惨了，开打之前，你身上有二十二枚，现在竟然一枚都没增加。”容真的话极具穿透力。
她还没把最后一句话说完，诸旭的攻击就直接冲了过来，他高声说道：“胡言乱语，我们都要赢了，你就是想离间我们，我们三队联手，没有队伍是我们的敌手。”
此时，容真身边的谢昭也聪明地把容真往侧旁一带，保护着她，诸旭的攻击又扑了个空。
容真长舒一口气，继续说道：“最后，对面另一位水灵根的修士，你和手执玉环的修士是一队，你身上有二十五枚海魂玉，整场战斗下来，你到现在只多了三枚海魂玉。”
她扭过头来，指了指谢昭，她现在身上只有个位数的海魂玉：“咱们这边的水灵根姑娘，原本身上可是有三十多枚海魂玉，现在她只剩下不到十枚，你说，她丢失的海魂玉都去了哪里？”
“诸旭，还打不打我？”容真站定在人群中央，她朝这位卖了盟友暗中牟利的修士扬起了下巴，“你们小队有八十多枚海魂玉了，你们搜集够数量就会离开试炼场景，这样你剩下的盟友，要怎么办？”
“你……你……你胡说，我只是打斗的时候格外卖力而已！”诸旭狡辩道。
“我胡说，你让他们数数自己身上的海魂玉。”容真定睛望着诸旭说道，“要不我站在这里让你打够数量，送你们队先出去，让你的盟友感受一下被抛弃的滋味？”
“你——”诸旭此时气急败坏，正待起身与容真相斗，但他身后，数道来自曾经盟友的攻击已然降临。

第84章 八十四根猫毛  获胜(='_'=)
这巨鲸脊背形成的小岛上，因为容真的几句话而陷入了混乱的战斗之中，原本团结一致的同盟瞬间瓦解，因为被容真提到的那些修士低头数了数自己身上的海魂玉数目，他们发现容真说得一点没错。
等到诸旭这队搜集够海魂玉出去之后，他们又该怎么办，实力不够的他们岂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对象？在所有队伍都是敌对关系的试炼场景中，他们的同盟实际上并不稳固，总会有资源分配不均的情况出现。
如果容真不出言提醒，他们估计要被骗到这场试炼结束，所以在两相对比之下，在对方另外两队修士的眼中，诸旭的仇恨值已经超过了容真，他们的攻击先朝诸旭飞了过去。
很快，对面三队打了起来，容真也没打算在这里久留，她对谢昭与许笙点了点头，在混战中又用藤蔓收割了几枚海魂玉，便直接离开。
她与楚衡很快远离此处的战场，两人飞行于海岸线上，容真低头展开了自己手中的地图，她看到在雪山的区域，那里被标记的光点越来越多，其中海魂玉数目最多的队伍已经搜集到九十余枚海魂玉了，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
光看地图上光点的变化，容真甚至可以想象出那里战斗的盛况，可惜她实力太差了些，不敢靠近那里，不然她一定要赶过去凑个热闹。
当然，与容真想象的没差，在雪山之上，乔雪踪与简思影又战到了一处，由于乔雪踪的队友修为不算很高，所以他们这场战斗，几乎是乔雪踪一人撑起来了。
简思影与司翰的实力都不俗，不要看司翰平日里看起来是个脾气好的温润少年，他的实力其实与简思影他们也差不了很多，再加上他的水灵根与简思影的冰灵根同源，两人配合，如鱼得水，达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他们施展出的冰与水的法术几乎要横扫整个雪山区域。
就连赶到雪山准备猎杀修士的水银兽蛇与熔岩兽蛇，在他们二人面前，竟然也只有逃跑的份，只敢逃到外面去，收割实力差些的修士。简思影他们占据战局中央，而外侧则由其他实力较差一些的修士承包，他们一面躲避着金与火两条兽蛇的攻击，一面找机会通过击打对手获得海魂玉。
在战局中央，与简思影对阵的乔雪踪手中落梅飞旋，五色光芒环绕，她抵御着朝她飞来的冰龙，冰龙与绘制着血色梅花的伞面对撞，发出一阵阵巨响。乔雪踪步步后退，但她的脚步扎实，实则以退为进，早已准备好了后手，她正待释放出五行阵法反击，身后便传来一道破空之声。
裴煊手执银剑，凌空而至，他身边的那只小白狗早已锁定人群中拥有海魂玉数量最多的乔雪踪，裴煊顺应白狗的指引，直接执剑冲了上去。
剑光把乔雪踪刚布下的五行阵法破坏，但这凌厉锋芒还未散去，裴煊的目标，当然不止是乔雪踪这一队，又是一套剑招释放而出，银光纷然，把简思影召唤的冰龙切割得支离破碎，璀璨冰晶坠地，仿佛有雨落下，他的剑反倒是对司翰的水系法术没造成太大伤害，那柔韧的水流很快缠上他手中的银剑。
这三队代表了这次宗门大比的佼佼者，直接战作一处，海魂玉的在他们的招式转换间飞速易主。
其中，以乔雪踪最为吃力，因为以她的队友实力根本加入不了这战局，她只能以一敌二，但这样的情况，她已经习惯了。
乔雪踪身上海魂玉的数量已经来到八十八，距离胜利仅有一步之遥，但在她的头顶，冰龙虎视眈眈，脚下的水龙卷已经缠上，在眼前，还有锁定了在场所有修士的银剑。
战斗到这个地步，神识已经消耗到极致，出招已经不复最开始的完美了，在乔雪踪冷若冰霜的面容上，她的眼睫轻垂，她想起了那一日的晚上，她与帝玄殿里那条鱼的对话。
她问：“我这样足够了吗？”
“不，你还不够强。”他对她说。
“那要如何？”乔雪踪又问。
“等你强大到……能获得我的认可为止。”他回答道。
乔雪踪的手紧紧攥在落梅的伞柄上，她一遍遍地问自己：“这样够了吗？”
她究竟还要强大到何种地步，才能获得他的认可？乔雪踪的眉头轻蹙，她想，她还要更努力些。
手中落梅瞬间旋转起来，五色光芒转化为盾，它勉力抵挡着面前飞来的三道攻击。
乔雪踪猜测，简思影那个队伍的海魂玉数量最多，她见简思影攻击她不成，便转而攻击裴煊。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乔雪踪释放一道火墙过去，直接将简思影放出的冰箭融化，替裴煊挡下了这一击，而后，形式转变，他们又朝她攻击了过来。
乔雪踪在漫天的法术光芒中闪躲着，身形竟然有些狼狈，但她撑起了手里的落梅伞，血色梅花绽放，原本栖息在伞面上的小粉蝶终于发挥了它的作用，粉蝶的翅膀展开，鳞粉簌簌掉落，将周围的攻击一一拦下，但粉蝶的身影变得愈发单薄。
她选择的这只灵兽提供的特殊能力是一次性的，但很好用，它能够为修士增加一层可以抵挡一次攻击的护盾，但这次攻击结束后，粉蝶会回到正常状态，不会再帮修士的忙。
乔雪踪忍到了现在，才使用了粉蝶的能力，但这是制胜的关键，谁也没想到他们的攻击没有打到乔雪踪身上获得海魂玉，乔雪踪直接撑着伞，冲出他们的包围圈。
她搜集的海魂玉已经够多了……乔雪踪又回身，放出一道火系法术帮裴煊拦下简思影操纵着飞向他的冰龙，简思影没能成功攻击获得海魂玉。
当然，乔雪踪猜测得没错，简思影他们队伍已经有九十九枚海魂玉了，只需要一击，他们就能够成为第一个搜集够海魂玉的队伍，但就是这一击，不断被拦下。
乔雪踪的目的也是第一，她盯着简思影，手里落梅飞速旋转着，释放出飓风，乘着这风，她退至外面兽蛇攻击的区域。
“你——”简思影大惊失色，她与司翰交换了一下眼神，很快追着乔雪踪过去了。
然而，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乔雪踪抬手，面对着他们往身后释放了十二道法术。
——这十二道暴烈至极的法术不是对着场上的任何一位修士，乔雪踪选择了最大、最不可能逃脱的目标。
凄厉的兽吼声响彻云霄。水银兽蛇与熔岩兽蛇两只交缠在一起的尾巴被乔雪踪的法术击中，“砰砰砰”十二道轰击声接连响起，随后响起的，是海魂玉的清脆碰撞声。
“先走一步。”乔雪踪将十二枚海魂玉收入囊中，试炼场景外，他们队伍的玉牌陡然亮起，她与队友也被传送到了试炼场景外，在强敌环伺的试炼场景里，她拔得头筹。
对于他们这个实力层次的修士来说，他们需要考虑的不是“我们能不能进入下一轮”，他们更想要的是“我是第一队搜集够海魂玉的修士”。
“第一”是一个极难靠近，但也充满着极致诱惑力的字眼，引无数修士为之努力，当然，现在这个荣誉，落在了乔雪踪的身上。
“这样够了吗？”乔雪踪抬眸，对着虚空问道。
没有人应答她，反而是坐在长老席里一直在关注着她的薛景岚一把收起了束墨所化的折扇。
薛景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看着乔雪踪，攥着扇骨的指节发白。
随后，简思影与司翰，还有裴煊与他的队友也搜集够海魂玉从试炼场景离开，至此，第二轮试炼的前三名已经诞生，他们的比试很精彩，难分伯仲。
出了试炼场景，他们也没有之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了，反倒是乔雪踪安静地收起落梅，坐到了一边，她继续关注着试炼场景，毕竟容真还在里面。
“你在看你师姐？”简思影走了过来，小声问道。
“嗯。”乔雪踪把玩着落梅的伞柄，轻轻应了声。
“我也要看。”简思影坐到她身边。
“正好休息下。”司翰亦是凑了过来，也开始看着试炼场景里的容真。
远处的裴煊一把将试图逃跑的小白狗给抱起来，他一手抱狗，一手执剑，朝这里走了过来。
“挤挤。”他和他们挤到了一条长椅上，一齐看着容真的情况。
当然，还停留在试炼场景里的容真当然不知道在外面有那么多双眼睛在关注着她，她只是看着地图上的几个光点消失，长舒了一口气。
“我猜我师妹他们已经出去了。”容真合上地图卷轴，对身边的楚衡说道，“我们已经有七十九枚海魂玉了。”
“距离灰鼠复制三枚海魂玉，还有一个时辰。”楚衡对容真说明情况。
容真看了眼巨鲸岛屿上还在战斗着的修士们——后来又来了几队修士加入这场混战，在混乱的战局之中，实力强大的修士队伍很快累积起数量不菲的海魂玉。
“我这里还有冰湖虾。”容真抖了抖自己的空间锦囊，“趁他们在打，我们赶紧过去喂给鲸鱼吃，换一些海魂玉。”
“好。”楚衡用隐匿阵法把他和容真笼罩，两人偷偷朝鲸鱼靠近。
试炼场景外，曾经为了一枚海魂玉而大打出手的乔雪踪他们沉默了。
简思影幽幽说道：“我和他们参加的是同一场试炼吗？”
“这试炼不是打架的吗，她为什么养完老鼠还能养鲸鱼……”司翰揉了揉眉心，回忆起方才的战斗，他们那边就是风起云涌，容真这边就是农家乐。
“嗯……”裴煊抱着剑，附和了一句，有容真在的试炼，就是很容易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虽然容真走向胜利的方式很怪，但她总是能莫名其妙地胜出，裴煊如此想道。
就在他们在试炼场境外吐槽的时候，容真已经在楚衡的掩护下接近巨鲸，此时的巨鲸已经对头顶那些打打杀杀的修士们感到不耐烦了。
容真用灵魂之力探了过去，试图与它交流。
“要打去岸上打，在我背上打算个什么事？”巨鲸嘟嘟囔囔骂骂咧咧。
容真把自己装满冰湖虾的空间锦囊打开：“我从雪山上带下来的，你吃吗？”
“十枚海魂玉，成交。”巨鲸把几只跳出来的冰湖虾吸进了嘴里。
容真偷偷把巨鲸吐出的海魂玉全部揽过来，现在他们已经有八十九枚海魂玉了。
在岛屿上打斗的修士有的也回过神来，他们有的查看了一下地图，发现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竟然有队伍拥有数目如此多的海魂玉了。
他们很快朝容真与楚衡的方向飞了过来，容真不想被围攻，只能驭使定波，不断逃离，身后法术光芒激起一串浪花。
此时，在雪山地图，原本聚集着的许多标记光点已经消失，第二梯队的修士搜集够海魂玉，走出试炼场景，现在场景里，只剩下十二个名额。
容真计算着她这边拥有的海魂玉，她也知道时间不多了，再拖下去，他们就没机会成为前三十名搜集够海魂玉的队伍了。
她正待反击，眼前便出现了一白一红两个巨大身影，正是赶过来的水银兽蛇与熔岩兽蛇，雪山处的修士已经散得差不多，现在主战场转移到海上，他们自然闻讯赶来。
容真知道兽蛇厉害，她的手一抬，将定波停下来，她脚下的海浪陡然卷起，带着她转了个方向。
在她身后追着的那群修士大喜过望，还以为猎物自投罗网，但容真的灵魂之力释放而出，用藤蔓护住她与楚衡，直接冲到了人群后面。
这时，水银兽蛇与熔岩兽蛇齐齐赶来，他们的蛇尾一甩，将前排的修士击倒，叮叮当当的海魂玉掉落声响起，到了这个时候了，试炼场景里能够对这两条兽蛇产生伤害的修士早已完成任务离开了，现在正是兽蛇的收割时间。
容真与楚衡且战且退，利用她的藤蔓干扰作用，在混乱的战局里，楚衡竟然又击中几位修士，海魂玉易主的声音在他的黑刃之下不断响起，他们队伍已经有九十六枚海魂玉。
胜利，一步之遥，但被兽蛇击中，就是前功尽弃，容真仔细观察着那两条兽蛇的动向，不断在外沿迂回着，但兽蛇能够感应到海魂玉数量最多的队伍，水银兽蛇发出一道怒吼声，直接朝容真飞了过来。
容真知道自己无法抵挡，但有楚衡在，他们还可以逃，毕竟楚衡的隐匿能力能够完美骗过兽蛇，但就在他们准备往后疾退的时候，海上有水龙卷释放而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能被兽蛇击中！容真咬了咬牙，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灵魂之力直接释放而出，是没有任何保留的全力输出，她试图在兽蛇清醒的状态下影响它的灵魂光团。
兽蛇已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容真想要影响他们，何其困难，但在汹涌的灵魂之力牵引下，容真竟然成功了，她的眼眸变得极度深邃，仿佛是没有尽头的深渊，她使用出了有史以来最困难的一次魂牵。
水银兽蛇原本要卷向容真的尾巴高高扬起，直接朝熔岩兽蛇的脑袋拍了一记，顿时，水银蒸发，升腾出大量毒气，熔岩兽蛇被同伴打了一记，一时竟然蒙了，没有反应过来，攻击也慢了下来。
就是趁这魂牵发动的间隙，容真与楚衡逃出兽蛇的包围圈，原本在后方拦截他们的修士由于看到兽蛇之间忽然起了内讧，竟然也看呆了，楚衡趁他们失神之时，大着胆子，飞身而上。
他确实是隐匿在黑暗中的绝佳刺客，每一次出手都极其精准，仿佛是擦着刀锋舞蹈，他一人深入敌方中心，那黑刃竟然又击中两人，带回了两枚海魂玉。
容真他们队伍的海魂玉，已有九十八枚，但，这里的局势愈发紧张，两条兽蛇已经反应过来，它们气急败坏地扬起巨大的尾巴，朝容真卷来。
正待再退，身后拦截的修士已然合力放出法术，一道施法已久的法术光芒亮起，直接朝容真与楚衡飞了过来，他们与兽蛇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如果不想被兽蛇击中，容真就要撞上他们的攻击，承受这么一记重击，容真他们至少要付出十几枚海魂玉，但被兽蛇打中更惨，那强壮的尾巴只要随便卷两下，他们身上的海魂玉就会掉得一干二净。
看来，容真他们只能给他们付出海魂玉了，那队拦截的修士得意洋洋想道。
但容真竟然拽了一下楚衡的衣角，她看向了楚衡衣领处探出来的小脑袋，小灰鼠朝容真伸出一只小爪子。
容真会意，她没有再退，她竟然选择抵挡修士击来的法术。
她抬手，一枚海魂玉出现在掌心之上，熟悉的操作又出现了，藤蔓卷着这枚海魂玉，直接飞了过去，把敌方击打过来的攻击抵消。
但容真分神去做这件事，她驭使的定波速度就慢了，他们身后的兽蛇尾巴已经卷了过来——
“愚蠢，因小失大，她不会以为自己能利用脱手的海魂玉抵挡攻击就很聪明了吧？”坐在薛景岚身边久久没有说话的岳遥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被兽蛇击中，他们身上的海魂玉会掉光。”
“岳真人何时这么关心我家徒弟了？”薛景岚笑吟吟地扭过头来看着岳遥说道，“要不待会儿我让我徒弟过来跟你道声谢？”
“你徒弟海魂玉都要清空了，有那么快能出来？”岳遥轻嗤一声。
但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存放玉牌的阵法里，属于容真与楚衡的玉牌终于亮起，这昭示着他们已经搜集了足够数量的海魂玉。
他们身上原本有九十八枚海魂玉，被容真击出一枚之后，他们只有九十七枚，那么他们是怎么凭空变出三枚的？
在兽蛇即将击中他们的前一刻，容真看到楚衡怀里的灰鼠伸出了爪子，在它的爪子上方，多出了三枚海魂玉的虚影，而后，这虚影愈发凝练。
九十七加三，正好一百枚，他们成为第十六位搜集够海魂玉的队伍。
“如此精准的控制！”长老席里有人沉声说道，“那兽蛇就差一点……这队伍真是胆大！”
“他们也挺幸运的。”另一位长老说道，“不论如何，他们确实完成了任务，获得了晋级下一轮的资格。”
在四方殿的下方，容真与楚衡两人的身影出现在试炼场景外，由于这一次试炼，容真没有想尽办法去拼一个名次，所以她出来的时候也没有第一轮试炼那般狼狈，她甚至还能把站在她肩膀上的阿玄抱下来，狠狠亲了一口，兴奋说道：“我完成试炼了，我竟然来到宗门大比第三轮了。”
已经被容真亲得无可奈何的阿玄甚至懒得躲了，他定睛看着容真，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脸颊。
容真朝阿玄笑笑，在整场试炼里对她帮助颇多的灰雀在她耳边“啾啾”叫了两声，容真对它道了声谢，灰雀便振翅离开，
楚衡也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甚至还有空把自己的兜帽细心戴好，名次对他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从某些方面来看，他与容真有些像，他只是习惯全力以赴而已，第一轮试炼是如此，第二轮试炼也是如此。
他蹲了下来，将手里的灰鼠放到地上，灰鼠肥肥的小身子在地上转了两圈，很快跑到暗处去了。
容真与楚衡坐到了一旁参加试炼修士休息的地方，在前排坐着乔雪踪他们，见容真下来，乔雪踪扭过头来，她定睛看着容真。
“师姐。”她唤了一声，“你后来为什么没有过来雪山？”
“雪山打得太激烈了。”容真拍拍胸脯，还有些后怕，“还是海上安全些，不过，后来海上也成了主战场。”
“你们最后是怎么多出三枚海魂玉的？”简思影也扭过头来，双手搭在椅背上，对容真好奇问道。
“是楚道友挑选的灵兽。”容真耐心解释道，“它能够每隔一段时间复制出海魂玉，虽然数量不多，但在某些时候也是制胜的关键。”
“是。”乔雪踪也深有所感，她点了点头。
现在不在紧张的试炼场景里了，所以容真也放松了下来，她轻轻抚摸着怀里阿玄的皮毛，笑着柔声问道：“所以你们……谁是第一呀？”

第85章 八十五根猫毛  谎言(='_'=)
听完容真说出这句话之后，简思影原本搭在椅背上的手不好意思地收了回来。
倒是乔雪踪静静看着容真，说了声：“是我。”
容真知道乔雪踪的队友修为不及司翰，面对简思影和司翰的联手，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似乎是看出了容真的疑惑，乔雪踪解释道：“最后我击打了兽蛇获得海魂玉。”
容真一听惊了：“原来那东西可以打？”
兽蛇那么厉害，她如果被兽蛇的尾巴卷一下，可能半条命都没了，容真以为这兽蛇只是给修士制造困难的存在，没想到大胆的修士已经想着通过击打它获得海魂玉了。
她刚说完，也坐在前头的裴煊忽然扭过头来，对容真说道：“可以打。”
不仅乔雪踪打过，他也打过，那兽蛇智商不高，虽然修为吓人，但也不是无法击败的存在。
容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坐在前面的那些修士，不禁感慨道这就是普通人与天才的区别。
她注意到裴煊的怀里一直传来灵兽淡淡的嘤呜声，她知道这声音来自于裴煊在这里挑选的那只小白狗。
“你真的打算将这白狗带走？”容真问道。
“是，我打算付给帝玄殿灵石，将白云带走。”裴煊回答道。
短短一段时间，他连这只小白狗的名字都起好了，而且起得比容真的什么“大黑”之类的名字有文化得许多。
白云毛茸茸的脑袋从裴煊怀里探出来，它伸出湿润的舌头，轻轻舔了舔裴煊的手指，这和谐的景象让容真看得很是眼红，她家阿玄很少主动舔她，别人家的灵兽怎么都那么乖？
于是，容真抱起阿玄，对他低声说道：“给我学。”
阿玄觉得容真很幼稚，他怎么可能向一只灵智未开的灵兽学习如何舔主人的手？
他一甩尾巴，重新钻回容真的怀里，假装没看到。
容真见他这样，便抱着他往后一倒，靠着椅背，开始认真撸猫，从猫脑袋一路摸到猫尾巴尖。
随着她指尖的动作，阿玄脊背上的皮毛微微颤动，他的身体又变得僵硬起来，并且试图挣脱。
好在这个时候，试炼场景里前三十队搜集够海魂玉的队伍已经产生，这些优胜者纷纷入座，这代表着他们得到了进入第三轮比试的资格，而剩余那些被淘汰的修士，只能遗憾离场。
被淘汰的修士数量远比晋级的修士要多，这让容真更是感觉到了修真界里竞争的激烈，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如此幸运，也成了晋级者的一员。
容真只当这是楚衡厉害，带着她苟到了第三轮试炼，不过经过了两轮试炼的成长，她已经不畏惧战斗了——甚至在沙漠地图里，她还向谢彦主动提出了挑战。
当然，那场战斗的胜利给了她极大的信心，让她知道自己面对强大的对手时，并不是完全没有胜利的希望，所以，面对即将来临的第三轮比试，她竟然没有恐惧的心情了，她反而有些期待，想象着自己将会遇到怎样的对手，最终她又能获得怎样的成绩。
容真如此想着，一边轻轻抚摸着阿玄，她的动作轻柔，阿玄并不排斥与她的接触，当容真在思考第三轮比试的时候，他也在思考类似的问题——那就是容真的实力问题。
毋庸置疑，在接收了玄虚阵里那株植物的能力之后，容真她真正实力已经远远在了炼气巅峰这个修为之上了，而且，以容真现在的法力储备与神识强度来说，她完全可以媲美金丹初期的修士，但为什么她还没有突破？
阿玄甩了甩尾巴，他还没有想明白这件事，但他保证，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与他无关，最想让容真修为提升的就是他自己了。
就在这边一人一猫各有心事的时候，孟羽长老的声音在四方殿内响起，他使用了扩音法术，所以声音格外洪亮：“好，第二轮试炼已经结束，获得前三十名的队伍已经就坐。”、
他的手一抬，前方布置出试炼场景的阵法已然收起，多姿多彩的景色仿佛褪色般消融，在阵中各司其职的灵兽与别的什么生物也一齐从阵中走出。
巨鲸飞入帝玄殿长老的袖中，青鳞巨蟒在地上慢悠悠爬着，它退到了梅长老的身后，沙蝎与雪熊也跑了回去，惟有剑魂的脚步慢悠悠，她朝易长老走去，将银白的手搭上易长老的掌心，最后是一白一虹两只兽蛇，它们巨大的身形急剧缩小，而后飞到何长老的面前，齐齐缠上他的手腕。
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地方，隐隐有一点暗蓝色的光芒闪过，那尾蓝色无鳞的小鱼悠悠飞到了祝降鹤面前，而后消失不见，在小蓝鱼飞出的那一瞬间，阿玄的眼眸警觉抬起，但小蓝鱼的速度太快，他没有捕捉到它的身形。
孟羽长老照例宣布了一下后续的安排，为了给修士充分的休息时间，第三轮比试在七日后开展，两位修士相互比试，胜者获得积分，并且根据胜场累积的数目不同，击败不同的修士会获得数量不等的积分，简而言之，就是击败越强的对手，会获得越多的积分，最终宗门大比的优胜者将根据积分排名产生。
这规则倒是考虑到了面对强敌时，修士这场比试的含金量，相对来说是较为公平的一种计算方法，它极大避免了因为运气因素而获胜的情况，纯以实力论之。
容真一面听着，一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在她掌心之中，一根灵魂之力所化的藤蔓慢慢生长而出。
她能走到哪一步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在之后的每一步，她都会用心去走。
帝玄殿的孟羽长老将规则说明之后，便让这些修士有序离开，容真看到裴煊抱着名叫白云的小白狗走到孟羽面前，并且交给了他一袋灵石。
容真正打算与身边的楚衡道别，扭过头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见，楚衡无门无派，神秘至极，容真回忆原书，对他也没什么印象。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记性不好，容真只能记得自己与女主乔雪踪有关的大致剧情，而且，很多关键剧情都很模糊，无论她如何努力回忆都记不起来。
容真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暗叹自己看书不仔细。
等到裴煊离开之后，薛景岚才摇着手里束墨所化的扇子走了下来。
“师父。”容真与乔雪踪一齐唤道。
“都进第三轮了啊。”薛景岚两手负在身后，笑眯眯地说道，“刚刚很多门派的长老都过来问我教导徒弟的方法。”
容真闻言，与乔雪踪对视一眼，教导徒弟的方法，还能有什么办法，那当然是放养了。
“好了，庆祝你们都进入了第三轮比试，咱们可以去聚仙楼吃一顿。”薛景岚掂量了一下怀里数量不多的灵石，愉快地宣布道。
“好！”说到吃，容真可就来劲了，她连忙与乔雪踪一道跟上走在前方的薛景岚。
他们离开的时候，这宽阔的四方殿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三人的身影在雪玉广场上逐渐成为模糊的三个黑点，在高耸的长老席一隅，有一人半倚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们师徒三人离开的方向。
素月心的眼眸半阖着，身边的夙长老唤了失神的她一声：“掌门，可以离开了。”
“嗯。”素月心轻声说道，她的食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掌门戒指，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
“夙长老，距离九渊狱里恶鬼逃出，过去多久了？”素月心柔声问道。
“近十年了。”夙长老回答道。
素月心的掌心摊开，一枚黑色的石子已经出现在她的掌心，正是恶鬼被消灭后留下的残骸。
“这是——”夙长老惊讶地看着素月心手里的那枚黑石。
“是零陆贰叁死后留下的黑石，就是突破九渊狱外阵法包围的那一只。”素月心解释道，“我向帝玄殿把这枚黑石讨要过来了。”
“掌门，这是何意？”夙长老不解问道。
“已经有一两只强大的恶鬼能够突破阵法的防御，你说，帝玄殿布下的那些阵法，究竟能不能拦下这些没有理智的恶鬼？”素月心定睛看着夙长老说道。
“帝玄殿会负责解决一切的混乱。”夙长老回答道，“若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我们出力相助便是。”
“帝玄殿若能解决，九渊狱里就没有恶鬼了。”素月心望着天际线，悠悠说道，“夙长老，我给你七日时间，将我莲华派弟子派出，将须弥城外防御阵法加固。”
“掌门，就算有什么事，也不会这么快吧？”夙长老虽然应下，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按我说的做便是。”素月心额上的高冠晶莹璀璨，她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当初我以金丹巅峰的修为进入悬芳秘境，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元婴巅峰的修为了吧？”
“掌门天赋异禀，能够获得如此大的提升是自然的。”夙长老从容说道。
“悬芳秘境更像是给修士提供一个提升修为的场所，它被制造出的最初目的，就是为莲华派快速培养出足够抵御一方的强者，你说，若是帝玄殿真的能护整个修真界安稳，那么悬芳秘境又为何会出现？快速培养强者需要投入大量资源，更有违天命，若不是逼不得已，没有门派会花费如此人力物力去做这件事。”素月心沉声说道，“这一次宗门大比的小修士很好，所以我再次进入悬芳秘境，就是为了给更多的修士提供一个快速提升修为的途径。”
她转过身去，慢悠悠走下长老席，一边走一边说道：“悬芳秘境凶险，至于能不能承受得住，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若是撑不下去，他们自然会被秘境踢出。”
“掌门费心了。”夙长老点了点头，“可惜那绝品天灵根的乔雪踪，我们没有将她收入门中。”
“月之域内门派皆是一体。”素月心平静说道，“不必分彼此。”
“是。”夙长老垂下了头，“前几日您不是说想去聚仙楼用餐吗？”
“不去了。”素月心的眼睫轻颤，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这个时候，容真与乔雪踪已经跟着薛景岚来到了聚仙楼门口，今日的聚仙楼很热闹，许多有幸进入第三轮比试的修士也被师门长辈带着来到这里用餐庆祝。
容真他们来得晚，只能在二楼找了个偏僻的包厢，他们落座之后，负责招待的修士便将菜单卷轴递给了他们。
乔雪踪把菜单塞到容真的手上：“师姐，我不知道吃什么。”
她被抛弃的雪山上的时候，为了活下去，什么树根野菜都啃过，唯独这珍馐佳肴，她一点都不认识。
容真看着她笑了笑，便点了几个口味清淡的菜，薛景岚把菜单接回来，又点了几个贵价的菜，这架势，一点儿也看不出他是个穷剑修。
实际上薛景岚不穷，击杀恶鬼获得灵石之后，他出手阔绰得很。
在将点好菜的菜单递还给招待修士的时候，薛景岚抬眸，笑着问那修士道：“有酒吗？”
“真人您要天仙醉还是逍遥游？都是咱们聚仙楼里有名的厨修酿造的，喝了能涨三年的修为呢！”招待修士推销道。
“有蓝桥风月吗？”薛景岚问，他的嘴角含笑，鬓边两缕青丝垂下，被他说话时的气息拂动。
“这是凡人喝的酒。”招待修士不解，“真人您喝这个做什么？”
“没有的话，就不用了吧。”薛景岚倒也不强求。
“有。”招待修士忽然开口说道，“咱们聚仙楼里有备着。”
“那就满上。”薛景岚说道。
不久，菜上齐了，容真拿出一个小盘子给阿玄夹菜，给他装了满满一盘子肉。
这来自容真满满的爱，阿玄有些承受不住，好在这些食物都厨修精心制作，灵气四溢，阿玄就当吸了口空气，他蹲在容真身边，慢悠悠吃了起来。
薛景岚一把束墨所化的折扇横在下巴处，他笑眯眯地看着阿玄说道：“小猫咪还挺乖。”
容真轻轻拍了一下阿玄的脑袋：“不乖。”
薛景岚笑了笑，便低头给自己斟酒去了，这凡人喝的酒不会让修士产生醉意，不论喝多少，也只是尝个味儿而已。
容真与乔雪踪都不饮酒，她们也低头开始吃了起来，只是他们二人感受食物的角度，各有不同，乔雪踪完全是在吸收食物里的灵气，她是绝品天灵根，对所有五行灵气都敏感得很。
容真五行灵气不通，她吃饭完全就是在品尝味道，不愧是专业厨修做出的菜品，每一道都是无上美味，比她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师徒三人一边吃着，一边随意聊着天，很快，整桌菜肴被扫荡得一干二净，其中吃得最多的不是薛景岚也不是容真，当然，更不可能是阿玄，乔雪踪一人便包揽了一半的餐食，她吃完之后，低下头拿白帕细细擦着嘴角。
容真早已看透她家师妹的吃货属性，上次她还和简思影抢食吃来着，在这第二轮试炼，她正好胜过简思影，似乎也把葱烧排骨那里的场子找回来了。
“吃完了，回去吧。”薛景岚对他的两位徒弟点点头，“你们二人结伴回去吧，我去须弥城外看看。”
容真抱起阿玄，她偷偷摸了一下阿玄的肚子，她发现这小猫咪吃得很饱，她随口好奇问道：“师父，你去须弥城外看什么？”
“看看风景。”薛景岚将折扇收起来，笑着说道。
“好。”容真对薛景岚点了点头，“我和师妹一起回去。”
她牵过乔雪踪的手，领着乔雪踪走出聚仙楼，一路上，引来许多人的目光。
经过宗门大比的第一、第二轮试炼，容真与乔雪踪的名字早已被许多修士所熟知，就连他们的门派“天岚门”，也成了许多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
容真与乔雪踪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的天赋差异，也为天岚门的传言增添了一抹戏剧般的色彩，他们一面感叹着乔雪踪那惊才绝艳的天赋，一面也惊叹于容真竟然能以杂灵根的天赋，走到这一步。
不论如何，她们中的两个人，在旁人眼中看来，也都不是顺带一提的背景板，比如“某人的师姐或师妹”这样的代名词，她们用自己出人意料的表现，让自己的名字被所有人记住。
当然，此时的容真牵着乔雪踪，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她当然想不到，这些炽热目光有些是投向她的，她只当他们都在看乔雪踪。
容真不知道，她早已经不是旁人故事里的路人甲，“容真”这两个字，已经获得了部分人的羡慕与敬佩。
她不太习惯这样的目光，很快带着乔雪踪“逃”出聚仙楼，两人一道回到修士宿舍。
“那我回去修炼了。”容真在院外与乔雪踪道别。
“嗯。”乔雪踪应了一声，她漂亮如霜雪的面庞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师妹。”容真又唤了她一声。
“嗯。”乔雪踪应下。
容真想起，她在离开试炼场景之后，她注意到乔雪踪的气息不稳，想来她在第二轮试炼又拼了命。
“师妹，你已经很厉害了。”容真认真对乔雪踪说道，“有的时候，第一或者第二，只是一个虚名，并不影响你的强大……以命相搏，还是不要啦……”
“嗯。”乔雪踪又应，“并没有以命相搏，只是……只是全力以赴。”
她咬着唇，敛下淡漠的眉目，掩去眼眸里的闪躲，她对容真说谎了，她每一次获得胜利，获得万众的瞩目，实际上都在挑战自己承受的底线，她要成为独一无二的最强之人。
“好。”容真没想到乔雪踪骗了她，她对乔雪踪笑了笑，便回过身打开了院门，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乔雪踪看着她的背影，容真齐腰的长发垂着身后，发饰上的流苏微微晃荡着，她想，她师姐多好啊。
容真把院门关上，回到了暂时属于自己的地方，她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
阿玄蹲在她的肩膀上，金色的眼眸妖异又深邃，方才容真与乔雪踪对话的时候，容真没有发现乔雪踪的异常，但他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乔雪踪对容真说谎了，容真的这个师妹每一次战斗，都在挑战自己生命的底线，那根维持平衡的“弦”已经崩得极紧，稍有不慎，它就会断裂。
在阿玄看来，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是需要以命相搏，他并不理解乔雪踪为何会如此。
他在思考着要不要提醒容真这件事，如果提醒的话，他当然不能出言直接与容真对话。
难道……又要创造梦境把她扯进来了吗，但是容真在梦里似乎很是惧怕他，阿玄在斟酌着，不过，如果带她进入梦境也不错，他正好可以报这几日容真对他动手动脚还动嘴之仇。
阿玄做好了决定，但不久之后，情况发生变化，夜幕降临，容真在房间里掌了灯，暖暖的橘色光晕映照在她白皙面颊上。
灯影摇晃，容真把阿玄抱到自己的床上，对他宣布道：“我晚上还要继续修炼，而且我要修炼到白天，不睡觉了。”
阿玄的尾巴甩了甩，他想，容真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她平时不是最喜欢睡觉了吗？宁可不修炼她都要睡一觉。
但容真只是单纯的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她想要在第三轮比试里走得更远，所以她只能在这七日里尽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容真在把阿玄安置在自己身边之后，便端坐在床上，闭上双眼开始入定，第二轮试炼经历了很长时间，她已经很久没有进入玄妙的意识世界了。
她的神识离体，腾空而上，阿玄的神识化作一团黑雾，也很快跟了上来。
那属于修士与灵兽们的灵魂光团在黑暗中闪烁着，意识世界里的须弥城就像一片银河，容真忍不住多看了这美景一眼，便朝远在千万里之外的魂茧飞去，有一段时间没有通过这魂茧修炼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自从获得了植物的新能力之后，容真消融魂茧的效率大大提升，这一回来看，魂茧已经变薄了许多，如果都按目前的效率没日没夜地消融魂茧，依靠它提供的灵魂之力修炼，或许在七日之后，这魂茧差不多就能消融完毕了。
这昏迷的修士，应该也快醒过来了吧？容真一面让种子在魂茧上发芽不断将灵魂斑点净化，一面如此想道。

第86章 八十六根猫毛  封锁(='_'=)……
正如容真与阿玄说过的一般，她果然一连修炼了七日，除了每日白天会从意识世界退出来煮煮饭，其他时候她都守候在这魂茧旁边。
这是容真第一次如此努力地修炼，自从学会用植物种子消融魂茧上的斑点之后，她修炼的速度大大提升。
七日时光过去，阿玄所化的黑色雾气蹲在容真的神识旁，他慵懒打了个哈欠，本来他打算在梦中“报复”容真，但他的计划彻底宣告破产，因为容真这七日都没睡觉。
在这七日中，他眼睁睁地看着这魂茧逐渐变薄，大量的灵魂之力被容真吸收，到第七日结束，他注意到魂茧已经变为薄薄的一层，仿佛鸡蛋被剥去外面那层壳后留下的薄膜，只需要轻轻一触碰，这薄膜就会破开，永陷于痛苦梦境里的那位修士就会打开冰封的心，重新醒来。
但是，时间已经不够了，再过三个时辰，容真就要跟着薛景岚与乔雪踪一道前往帝玄殿去参加最后一轮比试，而且，容真自己也不想帮助这修士完全将最后一层薄薄的魂茧破开。
她留给了这个修士一个“选择”，他当初会陷入这样的状态，应当是遇到了什么事而导致纷乱的心绪无法化解，那愁绪与仇恨纠结成茧，负面情绪缠绕他的神识，他在极度的绝望里找不到出路，所以只能自暴自弃，让自己陷入这样的沉睡之中。
容真帮助他消融魂茧，排解情绪，但她自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帮助这位修士实现他梦境里的愿望——这修士自己也不愿意暴露他自己的内心，所以为了不给这位修士虚假的期待，她留下了最后一层魂茧。
只要这位修士想，并且他还怀有一线希望，他就能依靠自己将最后一层与世隔绝的薄膜打破，重新苏醒过来，如果他不想，他就会保持原来的状态继续沉睡下去。
容真自认为她没有替别人做决定的权力，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位强大修士自愿进入沉睡状态的时候怀着怎样悲伤且巨大的绝望，身为局外人，她不能不管不顾地替他把封心的茧破开，并且自顾自地对他宣布，人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要积极地继续前行。
她不是他，他人的情绪她无法品尝，她也识趣地没有去指手画脚。
容真的神识飘在那海蓝色的魂茧之上，藏在里面的灵魂光团闪烁、鼓动着，仿佛即将破茧的蝶。
“谢谢你。”她对这魂茧说，“但是，最后一步，你要自己打破。”
“你陷入这样的沉睡之中，应当是不愿再面对现世的烦忧。”容真轻声说道，“你如果想要醒过来，只要心念一动，就能脱身。”
“回到人间的权力，交给你。”容真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带着阿玄离开，定波在她的脚下扬起，在意识世界里，心念一动，便能瞬移几万里。
她离开了，而这位修士所沉睡的雪山之巅，风雪依旧呼啸，在冰封的湖面上，裂纹如蛛网般散开，沉睡于千丈冰湖之下的那位修士，眉心的印记愈发殷红。
这印记与海之域的圣物海魂晶相感召，此时，这眉心印记愈发灼热。
“不论等到何时，我们都要等候尊主回来。”
“只要海魂晶亮着，他就还活着，他就是守护我们海之域的尊主。”
似乎无数道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他沉睡着的身体上，双手紧攥成拳。
胡说，他在无尽的梦境之中如此想道，不论他修炼到何种境地，变得多么强大，他还是……还是没有守护族人的力量。
冰湖之上的裂纹，又变深了些许，此地，风雪骤停。
回到须弥城的容真当然不知道在现实世界里发生的事情，她结束了长达七日的修炼，神识归体的时候，她的眼睫疲惫抬起。
阿玄跳到她的腿上，容真捶了锤自己的大腿，由于长时间没有更换过动作，她觉得腿有些麻。
“他经历了什么呢？”容真轻轻挠着阿玄的脑袋，自言自语道。
阿玄想，他怎么知道那人经历了什么，明明他跟着帝吾讨伐他的时候，还生龙活虎。
但是，阿玄现在细想起来，他对那修士的记忆也很淡，就像薄脆的琉璃片，用力一想，就碎裂了，这记忆，淡薄得很。
他对人间事不太关心，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人生七苦，在人类的灵魂中都有映照，他看得多了，便觉得稀松平常。
所以他重新卧在了容真的怀里，没有再思考这件事。
倒是容真低下头来，她看着自己的掌心，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困惑与不解：“我的力量已经积攒了好多好多，怎么样也能突破炼气巅峰的屏障了吧，为什么我还没感觉到一丝突破的迹象？”
阿玄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他的爪子搭在容真的手背上，冰凉软糯的肉垫贴着她的肌肤，他感应着容真的修为，她积攒的力量确实足够她突破了，但她还是没能突破这屏障。
就连跟在容真不断恢复力量的他，这个时候实力已经恢复至出窍期了，为什么容真的修为涨不起来？
修士的内府是积纳法力的“容器”，而修为越高的修士就能够把这“容器”扩充得越大，扩充这个容器的力量来自于修士平日里积攒的灵气或者其他能量，如果迟迟不突破，这储存法力的容器会被塞满，以至于反过来影响修士自己的修行。
阿玄跳到了容真的肩膀上，他一爪子按在容真的内府印记上，他想去容真的内府看看情况。
当那爪子贴上来的时候，容真也反应过来，她或许可以到自己的内府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心念一动，与阿玄一道来到了自己的内府中，阿玄进入她的内府之后，便随便跳上了一根高高的枝桠。
容真的内府还是老样子，是一片初具规模的小小森林，在森林里的某一处地方，还生长着别样的藤蔓，小黄花盈盈开放。
唯一不同的是她内府空间里的天空，此时，天空阴暗，积雨云堆满了天空，挤挤挨挨着仿佛棉絮，按道理，天空上云朵的密度已经如此大了，它此时此刻应该降下雨来，给容真的内府带来脱胎换骨的改变——每一次突破，都会发生类似的情况。
但是，为什么她的力量都已经积攒到这个程度了，内府的天空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容真的神识向上飘，钻进那些由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云朵，她伸出手拂动着这些云朵，仿佛把手伸进了一团冰凉的棉絮之中。
它厚密、粘稠，几乎已经凝成实质，但它就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容真后来积攒的力量，只会变成天上的云朵，而没办法再度扩充她的内府。
“为什么……”容真自言自语说道，她的尾音越来越低，甚至带上了一丝颓丧，“难道与我的杂灵根有关系？”
不，与她的灵根没有关系，阿玄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兽形身体在绵软的云朵里穿梭，他否认了容真的这个观点，在容真使用灵魂之力修炼的那一刻起，决定她修行上限的，只有她与灵魂之力的相容程度——她与灵魂之力的相性很好，杂灵根的天赋已经不足以限制她的修为了。
不然，别人看到她一个杂灵根天赋的修士能修炼到炼气巅峰，也不会感觉如此惊讶了，因为杂灵根的修行上限就是炼气巅峰，很多天赋差的修士要穷尽一生才能接近这个高度。
对于容真来说，用杂灵根修炼的这条路被所谓的“天赋”巨石堵上了，但容真已经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修炼道路，这里应该是一条坦途，但为何她还是无法突破？
这种情况，仿佛是有一把名为命运的锁，把她往后的修行道路直接封锁了，阿玄躺在云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倒是容真并不理解能够驾驭灵魂之力给她带来了多大的变化，她没有想得那么深，只是在拨弄了一下内府里的积雨云之后，她决定去找给了她这本功法的人解惑。
见她离开内府，阿玄自然跟了出来，他跳到了容真的肩膀上，见她低下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容真将自己带来须弥城的东西全部收入空间锦囊之中，在结束宗门大比的第三轮之后，不论胜负，她都要离开这里了，所以她提前开始收拾。
将东西整理好之后，她将装得满满当当的空间锦囊别在腰上，抱着阿玄走出院门。
现在距离第三轮比试开启还有一段时间，容真却先敲响了薛景岚的院门。
容真敲门之后不久，门后传来脚步声，还有薛景岚挂在扇子上的铃铛碰撞声。
薛景岚开了门，他侧过身让容真走进来，微笑着问道：“阿容怎么如此早就过来了？”
“我有一些事感到很疑惑。”容真的眉头微蹙，“师父，这些日子，我也积攒了一丝力量，应该足够让我突破到金丹了。”
“但是，我的内府里的积雨云迟迟不降雨，我试了很久，也没办法突破。”容真坐在院中石桌后，接过薛景岚递过来的热茶，轻声说道。
薛景岚靠在石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她：“阿容，你应当知道杂灵根的上限在哪里。”
“我知道，但是——”容真话还未说完，薛景岚便打断了她的话。
“喝茶。”薛景岚敛下眉目，柔声说道。
“这是一把锁。”薛景岚吹了吹淡绿色的茶水表面，说话的语气很是慵懒，“就像是命运里打不开的死结，但总有一线希望。”
“你还记得以前我经常对你说的一句话吗？”薛景岚抬起头看着容真问道，他黑色的瞳仁里闪烁着光。
“记得。”因为薛景岚的话语，容真没那么焦躁了，她的手还是轻轻抚摸着怀里阿玄的脊背，她重复了一遍薛景岚以前常常对她说的那句话，“你对我说‘阿容加油啊修炼到金丹就是胜利。’”
“对你而言，修炼到金丹，是几乎不可能的事。”薛景岚看着容真，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与哀戚，反而透露着一丝狡黠，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阿玄的身上，“但是，或许以后可以。”
“师父，我该如何做？”容真身体前倾，直接问道。
“这个答案，我无法回答。”薛景岚摇了摇头，“你也不用担忧或是紧张，咱们修为上不去也没关系，这不是还有我吗，在天岚门，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只是……”容真搭在阿玄脊背上的手指渐渐收了起来，她想起来，自己在未来某一天是要被贺玄灵杀了的，那么她是炼气或者是金丹的修为，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的眼眸暗了下来，因为她忽然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似乎看出了容真的些许消极情绪，薛景岚又开口了：“如果明知没有希望、没有出路，我们难道就不向前走了吗？”
“从这儿，到那儿——”薛景岚从院内东处的梨花树又指到了院内西处的梅树，“走过这段距离，是有终点的，但沿途有落花与风声，还有坐在石桌旁喝茶的两师徒，这是多么好看的风景。”
“你若是没有努力修炼，没有认真做生活里的每一件事，那么碧月宗山下的那些灵兽也不会获救，那转魂丹的配方你也试不出来，许多没有灵石购买转魂丹的修士或许就会死去。”薛景岚看着容真眨了眨眼，“如果不是你，雪踪无法修炼五行蕴诀——我可没有给别人疏导五行灵气的能力，她也不可能拿到开启楚池秘境的钥匙，那秘境里的困局，也无人帮她破解。”
“阿容，你走下的每一步，都是有意义的。”薛景岚一扬手，他放出了一团法术光芒，这光芒凝聚而成一幅特殊的景象，正是六月柳絮，岸边垂杨，枝蔓缠绕间，一朵朵黄色小花盛放着。
“师父，你都知道啊……”容真看着薛景岚澄澈的眉眼，轻声说道。
“我当然很关心徒弟啊。”薛景岚回答道。
他一掀衣袍，站起身来，对容真说道：“好了，第三轮比试要开始了，咱们叫上雪踪出发吧。”
“我突破一事……”容真一把抱起阿玄，跟上他的步伐，又回归了最开始的问题。
“继续往前走，继续修炼，或许会有解决办法的。”薛景岚对她如此说道。
容真点了点头，她与没有再纠结这件事，她跟上薛景岚，去叫了乔雪踪。
乔雪踪手里拿着落梅伞，她今日穿了短衫，身段利落窈窕，行走之时，有飒飒风响。
“今日准备大展拳脚了？”薛景岚问。
“嗯。”乔雪踪低头拨弄着手里的伞，血色的梅花格外鲜艳。
就在他们师徒三人聊天的时候，简思影也跟着她的师父从院内走了出来，她的目光放在容真与乔雪踪身上，伸出手打了个招呼。
简思影蹦跳着走过来，融入了他们的队伍里，她凑到容真与乔雪踪的身边，雀跃说道：“我这一回，应该不会再败在你们的手上了吧？”
说来也巧，从小到大都是宗门希望、万众瞩目的简思影在宗门大比里一共失利两轮，第一轮败在容真与她的队友手上，第二轮又争不过乔雪踪，面对天岚门的这师姐师妹，她一次也没赢过。
这个结果然让她的师父何松脸色不太好，他沉着脸，拍了拍简思影的肩膀：“你要努力了。”
“是是是，好好好，我知道了。”简思影点头如捣蒜，敷衍答道。
他们一起来到帝玄殿，交出玉牌进入比试的场所四方殿之后，他们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今日，没有一位长老或者是修士缺席，第一二轮试炼都是只来了半场的素月心，今日也早早坐在了长老席的正中央，她的脊背挺直，身姿优雅，而她的身边，坐着身为此时帝玄殿话事人的祝降鹤。
如果容真的视力再好些，她就能注意到祝降鹤今日的脸色不太好，他眼睫轻垂着，往日如玉石般焕发的神采也消失了，但他眼眸里的光依旧是温柔如水的。
“祝道友，今日怎么了？”祝降鹤异样的状态连素月心都注意到了，她侧过头来，平静问道。
祝降鹤扯着嘴角笑了笑：“九渊狱那里……”
“我早已知晓。”素月心轻声说道，“帝吾大人受伤，闭关修炼，守卫九渊狱的防御阵法失去了主心骨，迟早会崩毁，当初逃到月之域的恶鬼零陆贰叁就是预兆。”
“嗯，恶鬼倾逃而出，是可以预料的最坏结果。”祝降鹤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我们修士的灾难。”
素月心的眉眼在此时沉了下来，她的食指又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拇指上的掌门戒指，她的语气沉郁：“是啊，是我们修士的灾难，但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打起精神来抵御他们。”
“倘若恶鬼倾逃而出，他们会下意识寻找修士聚集的地方。”祝降鹤的眉眼舒展开而来些许，“月之域是五域之内最富庶繁盛的区域，而其中又以须弥城为最，恶鬼的天性是寻找食物——大量的食物，如果他们逃出，肯定会齐齐来到须弥城。”
“用我须弥城拖住它们，给其他门派反应防御的时间，也是有意义的。”素月心随口说道。
“须弥城已历数千年，聚集灵气的阵法是莲华派历任掌门、长老一代代加固，舍了这须弥城，素掌门舍得？”祝降鹤问道。
“有何不舍？”素月心反问，“早七日前，我已经命人将恶鬼或许会抵达月之域的消息传下去，这抵御恶鬼一战无可避免，但我们也有喘息的机会，等这五名宗门大比的优胜者从悬芳秘境出来之后，月之域又会多出五名人类强者。”
“嗯，若是与恶鬼相争，那修补魂魄的转魂丹是必须之物，只是那水月阁将这个配方藏得极紧，但我知道月之域内还有一位修士知道这配方……”祝降鹤忽然开口说道，“或许我要拉下这脸，等宗门大比结束之后去找她讨要了。”
“竟然还有一人知晓？”素月心不知此事，略有些惊讶地说道。
“嗯，素掌门，宗门大比开始了。”祝降鹤提醒素月心，“先进行比试吧，这最后一轮比试，是必须要举行的。”
“好。”素月心应了一声，她在所有人——除了薛景岚的目光注视中站了起来。
她额上束着高冠，白玉琉璃璀璨，气质高华，那广袖一甩，五枚通往悬芳秘境的信物便出现在她掌心之上，悠悠旋转着，这对所有修士来说都是极为诱人的奖赏。
“宗门大比最后一轮，在今日开启，等决出五名优胜者之后，你们可以马上使用信物进入悬芳秘境。”素月心柔声说道，她的声音如雾如云，并不响彻贯耳，但清晰响在了四方殿内每一位修士的耳边。
“这么快？”容真抱着阿玄，一面伸长脖子想要看看素月心，一面对身边的乔雪踪说道。
“他们的气氛不对劲。”乔雪踪的眉头轻轻皱着，“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他们才这么急。”
乔雪踪对五行灵气极其敏感，所以周遭空气、环境的变化也容易引起她的注意，她吸了吸鼻子，似乎有一种腐臭、脏污的气息钻入她的鼻尖。
而被容真抱在怀里的阿玄亦是敏锐地动了动耳朵，他也注意到了恶鬼的存在——只是这些恶鬼的行动速度算不上很快，要抵达这里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无意出言提醒，因为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镇压恶鬼不是他的责任，他只是住在那里顺带吓吓它们而已，这是人类自己的事。
容真坐在座位上，听完素月心讲解完第三轮比试的具体规则之后，他们这些晋级的修士要依次走到四方殿的下方，坐进单独的备战区，而后开启第一轮的抽签。
排着队走进四方殿的时候，容真注意到，她身边修士们的修为打底都是金丹后期，就算是金丹巅峰也不少见。
容真混在他们中间，她觉得自己无比弱小可怜，她想着自己不论抽到谁估计都会很棘手。
第一次抽签，依旧是抽到相同号牌的修士成为对手，容真交出自己的玉牌，在孟羽长老递过来的签筒里摸了个十八号的木签。
“十八号，岳云山？”容真挠了挠自己的额角，还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结果，在修士中央，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站了起来，自己对号入座。
容真看了他一眼，差点没晕过去，是熟人，岳云山正是第二轮试炼里与谢彦组队的那位土灵根修士，他有金丹巅峰的修为。

第87章 八十七根猫毛  势均(='_'=)……
岳云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号牌，是十八号，与容真同号，于是他很快站了起来，望向容真。
平心而论，在第二轮试炼的沙漠地图中，他还存有几分遗憾，因为他在看完容真与谢彦的对战之后，有些后悔不是自己亲身上阵，虽然他们后来搜集海魂玉的速度也很快，但没有从容真手上赢到海魂玉，还是令他耿耿于怀。
当然，此时的岳云山也不会再对容真抱有看轻的心态，因为他知道容真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对手，所以他面对即将到来的比试充满期待，并且开始向谢彦咨询，研究容真的战术。
岳云山这副面对容真严阵以待的样子，让长老席里的一些元婴真人感到疑惑：“这岳云山与容真的比试几乎没有悬念了吧，他怎么还如此认真备战？”
“容真与谢彦在沙漠里的那场比试，你们忘了吗？”另一位长老沉声说道，“谢彦修为虽然不及岳云山高，但他在战斗时展现出的智慧完全可以补全他修为略低的缺点，连谢彦都败在那容真手上，岳云山自然也不敢轻敌。”
“但是……不论如何，容真她也只有炼气巅峰的修为啊……”有的长老还是感到不解。
“她只是看上去是炼气巅峰的修为，但她修行的功法、使用的法术都远远超过了咱们月之域目前的认知，而且你看她调息的速度还有沉厚的法力储备……修为境界只是一种标志而已，依我的观察，单纯以硬实力论，她的实力应当与金丹中期的修士比肩，再加上她在战斗时展现出的智慧与战意，与金丹后期、巅峰的修士碰一碰也未尝不可。”有元婴修士对容真抱有很大期待。
“结果如何，且看比试吧。”其他几位长老笑了笑说道，他们也不敢妄言这场战斗的胜负了。
而岳云山则与谢彦低声闲聊着，谢彦的眉头微皱，他平静说道：“容道友放出的藤蔓，不是木属性灵气所化的植物，是一种我目前无法分辨出的力量所化——与她施展出来用来影响我们心神的法术同源。”
“还记得我们第一轮试炼里在玄虚阵里遇到的植物吗，容道友的藤蔓与那植物放出的藤蔓类似。”谢彦回忆起他与容真的战斗细节，“在第一轮试炼结束之前，我没见她使用过藤蔓，我猜她学习了玄虚阵里植物的能力。”
“这……这就可怕了。”岳云山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不会也学习你的能力吧？”
“这就不一定了。”谢彦摇摇头，“她很勇敢，并不畏惧受伤——甚至是死亡，这也是她能与我缠斗许久的关键所在，岳兄，要当心了。”
岳云山低头整理着自己的束袖，他点了点头：“自然不会大意。”
在容真身上，他已经吃过两次低估她实力的亏了。
他们二人在那边商讨战术，容真自然听不到，她坐在乔雪踪身边，有些紧张地揪着阿玄脊背上的毛，她的动作轻柔，阿玄觉得很痒，脊背上的肌肉动了动。
乔雪踪坐在她身侧，她拨弄着怀里的落梅伞，观察着远处岳云山与谢彦正在对话。
“师姐，他们在分享对付你的战术。”乔雪踪开口，冷声说道。
“我……岳云山会这么在意我这个对手？”容真指了指自己，她不敢置信。
“谢彦会把他的对战经验告诉岳云山，这对你十分不公平。”乔雪踪的秀眉微蹙。
她忽然闭上眼去，感受着周围流淌着的五行灵气，尤其是掠过岳云山身边的土属性灵气。
“他的法术与谢彦不同，谢彦的灵根除了与土属性灵气相性很好之外，还能够与火属性法术中的风属性灵气想通，所以他擅长用飓风旋涡包裹土石攻击，岳云山与他相比，他的法术更加刚猛。”乔雪踪分析着在五行灵气里捕捉的信息说道，“岳云山心念一动，就能让脚下大地塌陷，你在塌陷的大地范围内，身形会变得无比笨重，而他最擅长使用的石墙，会将你所有的退路封锁。”
“他没有谢彦狡猾，因为他实力让他有忽略所有战术的资本。”乔雪踪对容真说道，“师姐，我目前可以搜集到的信息就是这些了。”
这个时候，坐在她们左前方的简思影回过头来，补了一句：“岳云山的法宝是一串珠链，那珠链上的每一颗珠子放出，都是重逾千斤的大山，可以将山下的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简思影在第一轮试炼里与岳云山交手过，并且逼出了他引以为傲的法宝，她对这法宝有些忌惮。
“这样吗……”容真听着乔雪踪与简思影左一句右一句，被她们描述的各种法术效果吓得呆坐在椅子上，她们提示的这些信息，她倒是听进去了，只是越听越紧张。
她抬眸看了眼远处的岳云山，没敢说话，而此时，抽签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便是比试。
容真的号牌是十八号，所以还要等许久才轮到她上台比试，而前方的比试不久之后便开始了，不愧是月之域内最强一批年轻修士之间的切磋，每一场比试都异常精彩，他们法术相撞时那暴烈的法术余波，甚至快要把帝玄殿长老布下的防御阵法震碎。
很快，容真身边的乔雪踪也上了比试台，她这场战斗结束得很快，对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打下台去，容真在看到乔雪踪接受所有人艳羡目光注视的时候，她甚至还有一点小骄傲。
这就是她的师妹，他们天岚门的修士……容真如此想道，她也不能丢脸才是，就算对手是岳云山，她输也要输得好看一点。
时间很快过去，终于轮到容真与岳云山比试了，两人的所处的位置相隔极远，当孟羽长老喊到他们名字的时候，容真与岳云山一个在东一个再西，分别站了起来。
“两位小修士，真巧啊，从第一轮斗到了第三轮。”孟羽笑着看向容真与岳云山，“这一次，倒要看看是容小姑娘你捍卫住你在小岳道友前不败的纪录，还是小岳道友将前面失去的场子找回来。”
容真对孟羽长老笑笑：“前两次，都是我运气好而已。”
确实，她的运气占了很大一部分，但她能赢过谢彦，这可是实打实的战绩，所以岳云山没有因为容真的这句话而掉以轻心。
他与容真并肩走上比试台，容真的身量娇小，就算她头顶上蹲了一只阿玄，但她还是比岳云山矮了半个头，在这场实力相差悬殊的战斗中，人们总是会偏心弱者，所以现在有许多人暗中为容真加油打气。
岳云山站定在比试台上，对容真行了一个平辈礼：“容道友，你是我很敬佩的对手。”
容真蓦然听到岳云山这句真挚的话语，她郁结于胸口处的一口气也长舒出来，她从天岚门来到这里，在不久之前，许多人虽然对她友善，但他们根本没有将她看做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对手。
能够得到对手的认可，对她而言，比胜利更加重要，容真的鼻头一酸，她对岳云山点了点头：“感谢……岳道友的尊重。”
两人相互行过礼之后，这场战斗打响，岳云山不敢懈怠，先发制敌，容真脚下的大地出现裂纹，她所处的空间正在崩毁。
容真扬手，手里金索放了出来，海蓝卷起，带着她逃离龟裂的大地，但她的身形忽然变得无比沉重，岳云山这法术笼罩的范围不是平面的，而是将周围所有的空间都囊括进去。
很快，几根藤蔓从大地之中冲天而上，它朝容真脚下的海浪击打，顺着这股力道，容真往上一弹，逃出这法术范围。
而此时，岳云山手中珠链放出，一枚枚小珠子飞了出去，来到容真头顶，并且开始逐渐变大，这珠链法宝的运作原理与简思影用宝镜释放出的冰龙类似，都拥有自动索敌的功能，并且只需要分出一些心神，便能完美控制它们。
当那珠子所化的大山朝容真压过来的时候，她的眉头紧锁，面露痛苦之色，即便容真对于疼痛或者是受伤有着极强的忍耐力，但当那重逾千斤的大山压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胸口受到了沉闷的重击。
仿佛被弓矢射中的鸟儿，容真的身体被大山击落，往下急速坠落，她即将掉回原来的法术范围内。
在坠落之时，失重感传来，容真想要调转身形离开这里，但她的头都很难抬起来，因为头顶大山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勉强运起自己的灵魂之力护在自己身侧，匀出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而在比试台下，曾经与岳云山交手过的简思影看着容真头顶沉沉压下的九座大山，她忍不住惊讶地按住椅子上的扶手：“这……岳道友的珠链一共能化作九座大山，但就算与我对战的时候，他也没有九座大山齐出啊！”
要驭使这九座沉重的大山，绝非易事，在把容真逼入这样的绝境之后，岳云山的眉头也紧锁，他的法力大量消耗着，这是铁了心要把容真压在大山之下，不再给她喘息的机会，这金丹巅峰的高手，面对容真的时候，当真是一点儿也没有手软。
容真感觉自己的五感都周围传来的压力封闭了，她被灵魂之力包裹着，似乎是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但她更像是在绝境里的困兽，不论她如何挣扎，也无法打破周围无处不在的压力。
她与岳云山战斗，还不到一炷香时间吧？容真暗自想道，这么快就被击败了，她这不就辜负了师父、乔雪踪的期待，甚至是她面前的对手——岳云山的尊重，她都要辜负了吧？
不行，她不能如此，容真咬了咬牙，在周围巨大压力的包围下，这一口让她的口腔渗出血来，她尝到了自己口腔里腥甜的味道，让她意识清明了许多。
容真猛然间瞪大了双眼，一对漂亮的眼眸陡然变得深邃，原本集中着保护她的灵魂之力忽然散逸而出。
“砰——”容真直接被九座大山砸落在地，而覆压而来的山脉仿佛天空的乌云，沉沉地往下坠。
倾逃而出的灵魂之力直接来到岳云山身边——他此时正专注于操控九座大战，所以灵魂之力很快牵动了他灵魂光团的共鸣，“魂牵”发动，原本朝容真压下的大山力道松懈，容真的身体在地上灵巧地打了个滚，逃了出来。
容真使用魂牵的时间很短，岳云山很快从她的魂牵之中挣脱出来，他单手抬起，容真的身体下方出现一道石墙，容真往侧旁一躲，勉强躲开石墙的冲撞，她珍惜着一时一刻的喘息机会，被岳云山排斥的灵魂之力很快化为藤蔓，它试图朝岳云山卷去，但岳云山的直觉何其敏锐，他直接逃开。
不过，容真还留有后手，藤蔓很快释放出种子，即便岳云山极力闪躲，但这种子还是落在了他的身体各处，种子发芽需要时间，岳云山的双手紧握成拳，直接操控九座大山朝容真碾来。
容真狼狈地召唤出定波，定波形成的海浪稀薄，脚下的石墙冲天而起，直接把她的海浪击破，大山压了下来，就算容真的意志再坚韧，她也会被这九座山压扁。
败局已定，但容真还没有放弃，在大山压下来的前一刻，她的单手抬起，纤细的手腕引动自己身边微薄的灵魂之力。
“轰隆——”巨石砸下！与此同时——更严格来说，是慢了一刻，岳云山身体上布下的种子发芽，无数藤蔓将他的躯体缠绕，虽然容真没能完全复刻那株植物的能力，但在如此多的藤蔓堆叠下，岳云山的法术还是被封锁了，他从半空中被藤蔓缠绕着坠落，如潮水般的窒息感觉不断传来。
岳云山坠落的身形一闪，他竟然也消失在比试台上。
但是，容真已经先他一步被传送出了比试台，在感受到修士即将被某道攻击杀死的时候，比试台会自动把修士传送出比试台，这场比试便判负。
容真跌坐在地上，她身上穿的衣物沾了灰泥，身体也几乎失去了力气，在使出最后一击之后，她耗尽了身上所有法力。
她的模样这样狼狈，就在乔雪踪打算奔上来扶起她的时候，蹲在她肩头的阿玄已经轻盈落地，化为一只近人高的大猫，他轻轻叼着容真，把她甩到背上，驮着她走了下来。
直到这里风波稍定，在一旁观看战斗的孟羽长老才回过神来，他走上前去，把跌坐在地的岳云山牵起，虽然岳云山已经被踢出了比试台，但他的状态比容真要好上许多。
“此战，是小岳道友胜利，积一分。”孟羽长老高声宣布道。
在场的明眼人都看得清楚，虽然容真与岳云山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被踢出比试台，但容真先被岳云山击败——即便她最后的反击很漂亮，如果是真实的战斗，在她死后的下一刻，岳云山也会被杀死。
但规则便是规则，这场比试，容真输得心服口服，甚至是酣畅淋漓，她趴在阿玄的脊背上，拿面颊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皮毛。
“我厉害吗？”容真挠着阿玄的下巴，轻声问道。
阿玄：“……”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你难道是为了我战斗的吗？
容真又轻声问了一遍：“我厉不厉害？”
阿玄低下头，他带着软软倒刺的舌面轻轻舔了舔容真正在挠他下巴的手腕。
他承认，仅在金丹这个层面，她与岳云山的战斗称得上精彩绝伦。
容真获得了肯定的答案，她满足了，趴在阿玄背上调息很久之后，她才缓过来，自己坐在了椅子上，而阿玄也变回了他原来的样子，乖乖卧在她怀里。
“师姐……”乔雪踪轻声唤她，“对面，可是岳云山。”
“嗯。”容真垂下眼睫，“我尽力啦。”
“如果这是现实里的战斗，他应当死了——当然你也死了。”乔雪踪的眉头微皱，她对容真说道。
她的手搭在了容真的手背上，容真发觉她的手指冰冷，甚至有些颤抖。
“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有这样的战斗，不会让师姐你出手。”乔雪踪的脑袋一歪，她靠在了容真的肩膀上，“师姐大可以不用以身涉险。”
乔雪踪的这番话，让容真又想起了贺玄灵，她的一只手被乔雪踪搭着，另一只手放在阿玄脊背上，放在阿玄脊背上的那只手动了动，她无奈说道：“以后若有人想要杀我，我也不会有反抗的余地。”
“不会的。”乔雪踪轻声对她说。
容真无奈轻笑，她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到一旁调息去了，接下来的其他比试很快打响，每一轮都让容真看得津津有味，当然，其中有一场比试，出现了容真与岳云山比试类似的情况，两位当事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被踢出比试台——这说明两人实力不相上下。
说来好玩的是，比试台上那两人都是容真认识的，一位是姚青露，一位是水月阁的夏淼，这两位修士同是上品木灵根，法术同源，在第一轮试炼中，他们甚至还并肩战斗，法术相互共振过，对彼此的法术与出招，他们可谓知己知彼。
所以，这两位木灵根修士之间的对战，以姚青露微弱的优势获胜，她被踢出比试台之后，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自己的身形，手里春吻悠悠旋转着。
“夏道友，看来还是我略&#183;胜&#183;一&#183;筹啊。”姚青露掩唇笑着，对夏淼高声说道。
夏淼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对姚青露说道：“改日再战。”
两人各自挑了一条路走下比试台，为这气氛紧张的第三轮比试增添了一抹戏剧般的色彩。
当然，一场战斗的失败并不意味着就失去角逐优胜者的机会，严格来说，这第一次比试，是最微不足道，因为在场的所有修士在还未比试的时候底分为一，胜场之后，便加一分，再后面的抽签比试中，再击败积分为二的修士，就会得到两分，打败越强的对手，获得的分数越多，在六次抽签比试过后，计算修士总分，决出优胜者。
容真在接下来的三场战斗中，获得了二胜一败的战绩，那一场失败，她败在了熟人司翰的手上，好在另外两场胜利让她获得了五分，她胜过的那两位对手，在她之前未尝败绩。
虽然输给了司翰，但容真前两场战斗还是展现了她的实力，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把她当做一位炼气修士看待，就算是金丹巅峰的修士，在她手上也讨不了好。
不过，容真第一次抽签比试的对手岳云山还是对那一战的结果耿耿于怀，不过，当试炼来到第五轮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岳云山和容真前后脚摸出了相同的数字，都是六，这意味着他们又要打上一场。
抽取号牌的时候，岳云山在前，容真在后，两人低头看了一眼号牌，而后同时抬头。
“我可不会再被你放出的种子骗了。”
“那九座大山，不要再想砸到我。”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说道。
岳云山闻言，朗声笑道：“容道友，那就再来一战。”
“好。”容真对着她点了点头。
不久之后，轮到他们两人上场，在长老席里的诸位长老都坐直了身子。
“他们上一次比试，几乎是同时击败对方。”有长老开口评价道，“但实际上是容小姑娘临时改进了她的战斗方式，让种子向上伸出藤蔓来束缚对手，而不是往下扎根，这有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与此同时，容小姑娘也知道了岳云山那珠链的厉害，她会利用她手上那奇特的法宝，尽量躲避大山的压迫，他们两人都对对方的战斗方式有了深刻的了解，所以这一战的结果，值得期待。”另外有长老开口说道。
几乎所有人都在暗中预测这场战斗的结果，就坐在薛景岚身边的岳遥也开口唤了一声薛景岚：“薛真人，你怎么看？”
薛景岚的姿态慵懒，他摇了摇手里的扇子：“还能怎么看，坐着看呗，不然你让个位置，让我躺着看？”
“依我觉得，若你徒弟没有别的新手段，她应该要输。”岳遥斟酌过后，对薛景岚说道。
“感谢岳真人的反向预测，你至今说的话，没有一句成真的，麻烦你预言一下我明年会穷困潦倒。”薛景岚闻言，笑了出来，“我徒弟的战术会变化，岳云山的战斗方式也会有所改变，此战，我也不好说。”
“但——我只知道一件事，岳云山此时的积分很多，如果我徒弟击败他，她就有了角逐宗门大比的资本了。”薛景岚坐直了身子，说出了此战的最关键之处。

第88章 八十八根猫毛  去吧(='_'=)
薛景岚说出的这个问题，容真也意识到了，在遇上她之前的四场比试中，岳云山全部胜利，到目前为止，他一共积累了十六分，每一场岳云山战胜的都是强敌，如果她能击败岳云山，也就获得了角逐宗门大比优胜者的资格。
容真在走上比试台前，抬眸看了眼远处正在走过来的岳云山，她对他点了点头，
两人调息完毕，一道走上比试台前，已经对阵过一次的两人，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无需赘言，容真往后撤了半步，对侧岳云山已经出手，与此同时，容真的灵魂之力释放而出。
容真这次不想给岳云山先出手的机会，所以她先发制人，那灵魂之力所化的藤蔓已然在岳云山高大的身躯后翻涌着，它们试图欺近岳云山，却被他提前召唤出的石墙拦下。
岳云山果然抛出了手中的珠链，但这一次，却只有八枚珠子化为了石山，因为岳云山知道他自己操控九座石山有些吃力，在他全神贯注施法的时候，很容易被容真趁虚而入，因此他这次特意留出了一分心神来防御。
容真释放出的灵魂之力细细密密地充斥在岳云山周身的空气中，但它始终突破不了岳云山的防御，他的心性坚定，很难被外物影响，与此同时，那同样压迫力极强的八座山已经朝她飞了过来。
减少了一座山的压力，看似微不足道，实际上给容真很大的喘息空间，她甚至开始有些适应周遭的压力，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深水之中，身体被无处不在的重量压迫着，但她还可以勉强划动四肢，做出反击。
这一次，容真没有再试图逃出八座石山压迫的范围，她放出周身的防御，死死顶住，与岳云山相互抗衡着，这种对峙把战斗变为了单纯力量与调息速度的比拼。
当然，容真的法力储备不及岳云山，她若一直拖下去，最终落败的只能是她，所以她也在尝试着打破暂时的平衡，试图找到制胜的关键。
一直被拦在石墙后的藤蔓之上，忽然有黄色的小花开放，这些小小花儿开得极快，凋谢也在转瞬之间，很快，那散出的种子飞向石墙，坚韧的根系往下不断延伸。
“啪”，比试台之上，传来石块崩裂的巨大声响，藤蔓们在岳云山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将他用来防御的石墙瓦解，见藤蔓即将缠过来，岳云山不敢怠慢，他的身形往后疾退，用他自己召唤出的八座石山当做盾牌抵挡。
容真当然没有想着她能用这藤蔓击中岳云山，她的目标，根本不是岳云山本人，藤蔓飞起，顺势缠上岳云山放来的八座石山，很快，花朵再次开放，无数种子被埋入山石的缝隙之中，生根发芽，不断生长。
仅在瞬息之间，那青翠的藤蔓已经把八座石山缠绕，岳云山一边退着，这才反应过来他中了容真的计谋，从始至终，容真都没想过躲避他召唤出的石山，她反而在盘算着怎么瓦解这八座恼人的石山。
而且，他只关心容真那能够操控人心的诡异力量去了，却忘了容真召唤出的藤蔓是许多土属性法术的克星，木属性灵气克制土属性灵气，就是利用它们不断延伸的坚韧根系，一步步瓦解坚不可摧的土石，容真的藤蔓虽然不带有木属性灵气，但它依旧拥有生根发芽生长的特性。
但是——岳云山暗自想道，就算他召唤出的石山被容真给破解了，但他依靠剩下的法力依旧可以将容真击败，因为此时容真消耗了大量的法力，想必也即将进入虚弱状态。
岳云山的猜测没错，容真这个时候站定在比试台的一方，眼睫微垂，原本坚定清明的眼眸已经变得有些涣散，连续操纵藤蔓进行两次开花衰败，耗费了她极多的灵魂之力。
容真抬眸看着头顶被藤蔓缠绕的石山，原本有些失焦的眼眸变得深邃，她的藤蔓自地下生长而出，末端牵动着石山，现在藤蔓骤然发力，竟然将石山拖动，这八座石山被容真拽在了手上。
岳云山注意到了容真的意图，他运起气息，试图重新夺回石山的控制权，它放出的土属性法术仿佛一根细细的线与石山连接，拉扯着石山的运动，而石山被藤蔓缠着，藤蔓的另一端是容真。
双方又以石山为中心，展开了拉锯战，但容真还是处于劣势，因为她的法力储备远远不及岳云山，属于她承装法力的“容器”到现在还无法突破，她的双脚钉在地上，不断保持着法力输出，与岳云山对峙着。
处于两人中间的石山不断在两人中间颤动着，只要有一方的力道松懈，这石山就会砸向哪个方向，容真知道再拖下去，她还是会输，就在这个时候，她将目光放向了岳云山操控石山的那一抹法力。岳云山要操控石山，必须分出一抹神念来控制石山的行动方向。
只要是神念或者神识，一切涉及灵魂的存在，都在容真的掌控之下，容真试探性地放出自己的一根藤蔓，这藤蔓的末端散开，变为初始的灵魂之力，这灵魂之力拨动了一下岳云山操控石山的神念法术，结果，这抹脱体而出的神念竟然被轻易被牵动。
容真没想到灵魂之力还有这样的效果，她没有再犹豫，许多藤蔓直接缠上岳云山放出的神念，干脆利落地把岳云山和石山之间的联系切断。
仿佛是两者之间绷紧的弦断了，岳云山没有料到这样的结果，身体往后倒飞而去，容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藤蔓缠紧石山，直接将这八座石山抛向了岳云山，被自己放出的法宝击倒了，这还是宗门大比以来的头一遭。
石山将岳云山击飞出比试台，容真此时还有余力，纤手一抬，万千藤蔓瞬间消失，她站定在比试台之上。除了法力微弱，身体有些疲惫之外，她的姿态并不狼狈，这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所有人，她击败岳云山，尚且游刃有余。
容真是自己走下比试台的，孟羽惊讶地看着她，而在孟羽的身后，岳云山捂着胸口站了起来。
“佩服，短短一场战斗便了解了我的攻击方式，甚至清楚地感知到了我召唤出的石山之上的缝隙，所以你那种子的根系能够直接深入。”岳云山对容真沉声说道，“上一场比试中，你被石山压下的时候，仔细观察我这法宝了吧？”
容真闻言，点了点头：“我上一场比试就像用藤蔓放出种子操纵石山，但一开始我为了躲避你的攻击，消耗法力过度，没能尝试。”
“刚好我们又遇上了一场，让你有这样的机会了。”岳云山叹了口气，平心而论，在战斗的智慧上，他不及容真，双方在第二次对上的时候都有进行战术的调整，但明显容真是把他的法术研究透彻了。
“但你没有选择九座石山齐出，出乎我的意料，如果你出了九座，我就能更轻松地把石山的控制权抢过来。”容真摇了摇头说道。
两人随意说了两句，便走到台下，倒是回过神来的孟羽长老高声说道：“此战，容真胜，积十六分，目前共二十二分。”
容真击败岳云山，积分一下子上涨，一跃来到积分排名的前三位——当然，她后面还有两三位厉害修士还没比试，但就算加上他们，容真这积分排名也正好在五六名之间，她距离宗门大比的前五名，竟然只有一步之遥。
这个结果，谁都没有预料到，容真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还觉得自己仿佛在梦中。
所有参加第三轮比试的修士玉牌，都会被一起放置在阵法之中，现在属于她的玉牌移动，来到第三名的位置，她二十二的积分数量，把许多修士甩到身后。
容真坐定的时候，乔雪踪扭过头来看她：“师姐，你把他打败了。”
“我太了解他的攻击方式了。”容真说道。
“我已经计算过积分，如果你接下来再赢一场，就有成为优胜者的希望。”乔雪踪侧过身来说道，“当然，前提是你要运气好遇到积分高的对手。”
打到越后面，积分高的修士实力就越强，容真自忖她下一把应该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但她前面几场里输了两场，这导致她处于只能听天由命的劣势之中。
在最后一次抽签开始之前，帝玄殿给了修士充分的休息时间，在这休息的间隙中，容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同时，卧在她怀里的阿玄也敏锐地动了动耳朵。
愈发近了，那股属于恶鬼的气息……阿玄如此想道，这倾逃而出的恶鬼数量极多，就算他的气息对恶鬼有极强的压制作用，但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数量如此多的恶鬼，还是力不从心。
这一切都要怪帝吾，现下他们两败俱伤，再没有人能够完全压制恶鬼，真正受苦的还是这些脆弱的人类，阿玄焦躁地甩了甩尾巴。
容真吸了吸鼻子，即便她以灵魂之力修行不久，但都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她，也察觉出了恶鬼的气息，她侧过头去，对乔雪踪说道：“师妹，你有没有感觉到奇怪的气息，就像是在雪山里袭击你的……”
“我感觉到了。”乔雪踪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刚才那气息越来越近了，在你上去比试的时候，我已经跟师父说了，师父说帝玄殿与莲华派自有安排，让我们只管继续比试就是。”
容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过，须弥城有防御，恶鬼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那么其他月之域的门派怎么办？”容真自言自语说道。
“恶鬼会寻找修士气息最浓烈的地方，须弥城有这么多修士，他们自然先朝这里涌来。”乔雪踪摇摇头说道，“师姐，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在恶鬼面前没有还手之力，这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问题。”
容真想想也是，她上次对付那只被薛景岚收服的恶鬼已经如此艰难了，虽然她所修行的灵魂之力对恶鬼有克制作用，但面对数量庞大的恶鬼，她还是力不从心，面对眼下的情况，她只能想尽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强些，才能帮助薛景岚，帮助别的修士将恶鬼击退。
而悬芳秘境，正好就是能够快速提升实力的地方，容真深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她也很想赢，她要变强，才有能力去保护身边的人，即便她的力量或许微不足道。
很快，最后一轮抽签开始，容真抽到了一个不强不弱的对手，他的积分不算多，正好十分，容真击败他之后，积分累积到三十二。
这个数字很是微妙，因为当所有比试结束之后，竟然出现了并列的情况，容真与楚衡的积分一样，并列了第五，在他们的前面，分别是乔雪踪、简思影、裴煊与司翰，这四人的积分遥遥领先，没有超越的可能。
按道理，出现这样的情况，应该再给容真与楚衡增加一场比试决出高下，但是在这个时候，一位身着帝玄殿服装的修士从外面冲了进来，他直接扑到素月心与祝降鹤的面前，惊恐说道：“素掌门，祝师兄，那九渊狱里逃出的恶鬼，已经聚集在须弥城外。”
“须弥城外有防御阵法。”素月心缓声对这前来报信的修士说道，“应当可以抵挡一阵，等到宗门大比的优胜者决出之后，我出城迎敌。”
他们几人的对话被所有在场的修士都听到了，但那帝玄殿的修士似乎还有话想说：“素掌门，恶鬼确实是拦下了，它们至少要到三个时辰后才有可能破开城外的防御，但是……但是有几位修士已经被恶鬼掳走了。”
“我不是已经命人通知各门派了吗，怎么还会在城外有修士独自外出？”素月心的眉头微蹙，直接问道。
“是……是那丹霞门的掌门贺萧，还有他们门中长老谈伯翊，就是咱们宗门大比里司翰的师门长辈，本来他们有门中事务需要主持，所以没有随着司翰一道来到此处。”帝玄殿修士开口解释道，“但司翰道友在宗门大比里表现甚好，所以七日之前，他们提前离开了丹霞门前来须弥城，应当是想赶来亲自看司翰道友的比试，由于莲华派通知消息是以门派为主体通知，所以离开宗门的他们没有收到消息。”
“他们来到须弥城外，刚好就撞上赶来的恶鬼了，我在城中瞧见的时候，正看到他们被恶鬼拖入他们的队伍中……恶鬼数量太多，我们不敢去营救。”那帝玄殿的修士跪在地上，抬头对素月心与祝降鹤说道，“素掌门、祝师兄，随意责罚便是。”
“这……”素月心长叹了一口气，她抬眸望向站在修士中央的修士，她还没继续开口，司翰便站了出来。
“须弥城外恶鬼数量太多，即便帝玄殿的道友前去营救，恐怕也会搭上他们自己，白白丢了性命。”司翰的声线颤抖，他强自压下自己的情绪，因为在这样的关头，他不能慌乱——甚至连恐惧悲伤的情绪也不能太过展露。
“这悬芳秘境，我恐怕去不了了。”司翰往前走了一步，“恶鬼伤我师门长辈性命，我当留在此处，与须弥城内的道友一同迎敌。”
“或许……或许我还能把我师父与长老的尸骨收回来。”司翰的声音愈发低沉，他知道恶鬼伤人的传说，当九渊狱里恶鬼逃出的消息传出之后，他早已做好了或许会有亲近之人被恶鬼伤害的准备，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早，连他成长的机会都不给他。
如若丹霞门真没了掌门与长老，他此时就没有离开的权力了，丹霞门上下数百上千人，需要有人带领、引导他们，所以司翰才做下了这样的决定。
“司道友，你确定？”素月心垂眸看着他，她柔声问道。
“丹霞门也需要我回去主持大局，不然……等到我从悬芳秘境出来，丹霞门或许就散了。”司翰凝眸看着素月心，坚定说道，他也曾崇拜过素月心，也曾幻想过他能亲自从素月心的手中接过进入悬芳秘境的信物，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责任需要去扛下。
“好。”素月心轻叹一口气。
她转过身来，对所有在场的修士朗声说道：“当九渊狱被破的那一天起，大家应该料到今日之事了吧？”
“须弥城外有人伤亡，只是一个开端，等到须弥城的防御阵法抵挡不住之时，恶鬼冲进城中，到时候必有苦战发生。”素月心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坚定又温柔地说道，“我会向你们保证，我，素月心，莲华派掌门，会战斗在你们所有人面前，绝不可能后退半步。”
“恶鬼是我们的罪业。”素月心的眼眸望向远方，“我们还是应该……面对它们，击败它们……”
容真没想到所有事情都发生得如此快，当她听到帝玄殿前来报信的修士与素月心他们对话的时候，她愣住了，手脚发凉，她第一次觉得，原来滔天的危险离她如此近，而她却无能为力。
对，就是无能为力，在抵御恶鬼的时候，只有元婴修为以上的修士能够产生作用，而像她这样修为的小修士，只能被保护在后方。
容真深吸了一口气，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乔雪踪已经扯了扯她的袖子，因为素月心的掌心之上已经出现了五枚进入悬芳秘境的信物了。
其余四人都已经走了上去，惟有容真跑向了司翰，司翰站在一旁，面色沉郁，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你去吧。”司翰注意到了容真的靠近，他抬起头来对容真说着话，声音沙哑。
“你……”容真惊讶地注意到了司翰的修为正在发生着变化，他已经到金丹巅峰很久了，只需要他心念一动，他突破也只是这两天的事。
“早就可以了。”司翰对她勉强笑笑，“容道友，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容真有些好奇地问道。
“修士只要修炼到元婴，他原本保存在师门里的命牌就会消失不见，这意味着修士不再需要师门的庇护，从而成为一个独立的、能够自己解决所有事情的修士。”司翰对容真说道，“这或许就相当于凡人所说的长大成人。”
“我应该留下来，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司翰对容真说道，“好了，你快去吧。”
容真站定在原地，对他点了点头，而后才奔向长老席中，在上去之前，她走到了薛景岚身边。
“师父。”容真唤了薛景岚一声。
薛景岚定睛看着她，朝她笑了笑：“我就说你可以。”
“是别人让出的位置。”容真轻声说道，“师父，你要保重，可……可千万别被恶鬼吞了。”
她想的是，司翰的师父都有可能被恶鬼杀了，那么薛景岚也有可能，毕竟她没有素月心或者是别的帝玄殿长老那么厉害。
薛景岚闻言，低声笑了出来，他的唇角挑着一抹笑意，他对容真平静说道：“好，区区恶鬼，还奈何不了我。”
“那……那我就过去了。”容真指了指素月心的方向，她知道一去悬芳秘境，可能要许多年才能回来，她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师门。
“去吧，有我在后面呢。”薛景岚对容真点了点头，“等你们回来。”
容真舔了舔干涩的唇，她回过身走向长老席的中央，素月心正在那里等着她。
在素月心的身边，站着祝降鹤，他正微笑地看着她。
容真没想到祝降鹤的身份居然如此高，这边熟人见面，她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素月心先开口了，她轻笑着对容真说道：“好了，快过来吧，就剩你没有进去了，等此间事了，我们还要出城去解决恶鬼呢。”
对，恶鬼……容真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低头把手伸进自己的空间锦囊里，摸出了一张小纸条，还有一样小物件。
她把转魂丹的配方记下来了，但后来没有被恶鬼所伤的修士出现，她也没再提转魂丹这件事，因为不论把转魂丹交给哪个势力，她都有些担忧，帝玄殿的组织那么庞大，如果交给帝玄殿的某个长老或者是修士，谁能保证他能无私地将配方上交。
现在素月心就在她面前，她是莲华派的长老，祝降鹤也在她面前，他应该在帝玄殿里有极高的地位，把配方交给他们，容真很放心。
且不论祝降鹤，容真在初初看到素月心的时候，就从未对她产生过敌意，相反，她对素月心还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之意。
所以，容真一手从素月心手上接过进入悬芳秘境的凭证，一手把转魂丹的配方与她身上不多的银鬃狼乳毛塞进她的掌心。
“素掌门，这是转魂丹的配方与材料。”容真看着素月心朦胧如月的眼眸说道，“水月阁不肯将配方公开，但这是救命的丹药，所以我将它交给你。”
“啊……”素月心怔然望向自己的掌心，容真攥着这张纸与银鬃狼的乳毛已经很久了，带着些许她的掌心温暖，她连……连仅剩不多的银鬃狼乳毛都交给了她。
“好。”素月心马上收起自己的惊讶表情，她又恢复平日的尊贵疏离，她对容真点了点头，“这配方会由莲华派公开，战中被恶鬼所伤的修士也有获救的机会了。”
容真这才放了心，她一手紧紧握住前往悬芳秘境的信物，瞬息之间，这信物破碎，化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扯入虚空之中。
一阵失重感传来，容真下意识地抱着怀里的阿玄，她感觉自己在无尽的虚空之中跌落。
她进入了悬芳秘境。

第89章 八十九根猫毛  秘境(='_'=)……
容真第一次来到如此玄妙的境界之中，她觉得自己的坠落没有尽头，但在无尽的坠落之中，她竟然习惯了自己身体浮空的这种状态，如果周围有灵魂之力，在这样的状态下修炼一定非常舒服。
而被她抱在怀中的阿玄，则完全化为了一团黑色雾气的虚影，来自悬芳秘境的法术光芒不断地在他们的身体上扫过，仿佛在检阅着什么。
这秘境由莲华派的历任掌门、长老创造，它玄妙非常，能够检测修士目前的修为，并且为他们量身打造一个单独的秘境，但现在，悬芳秘境陷入了“困惑”之中，因为它发现了同时进入悬芳秘境的有两个主体，一个是容真，另一个则是阿玄。
按道理来说，进入悬芳秘境的修士只能单人进入，但容真与阿玄有属于契约灵兽的联系存在，所以也勉强可以把他们当做以容真为主人的主体，但阿玄的实力太强了，远远高出容真，如果把他当做容真的灵兽接待，那么容真的这场秘境试炼没有丝毫困难可言。
悬芳秘境最终还是根据容真与阿玄的情况，做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干脆把他们当做两个主体，分别接待，莲华派与帝玄殿的修士绝对想不到，容真的这枚信物，竟然被她掰成了两瓣花。
容真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她感觉到有一抹神念进入了她的神识深处，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一个轻柔的声音在问她问题，它问她，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容真的第一反应就是，她想要变得更强，让自己修行的灵魂之力有用武之处，让她在这场与修士与恶鬼的战役之中能够发挥作用。
但是……但是……那神识深处的声音又响起了，你忘了你最恐惧的东西了吗，修炼得如此强有什么用，你始终追不上贺玄灵的实力，到最终也只能落得被他杀死的命运。
你曾经最想做的事，不就是安安静静活到死去的那一天吗？
容真在神识深处与这个声音对话着，她摇了摇头，或许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但她后来发现了，她也有能力去保护身边的人，那么面临已然到来的灾难，贺玄灵显得就不那么重要了。
她还是坚定地对那个声音说，她还是想要更强的力量，若是……若是能打破她修为的桎梏就好了。
更强的力量，可以，在悬芳秘境的每一处，你都能找到提升力量的办法，但是——神识深处的声音骤然响起，但是你修为的桎梏，无法打破。
这一道声音如炸雷般响起，容真猛然睁开了双眼，她发觉自己跌坐在了一片草地上，周围是远山重峦，山间雾霭将这处林地包裹着。
她……她这是来到了悬芳秘境吗？容真坐了起来，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想起了方才在那黑暗深处的对话，她的记忆停留在最后一句。
“你修为的桎梏，无法打破。”容真脑海里回响着这句话。
她轻轻“啊”了一声，又叹了口气，当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口中发出的时候，她猛然惊觉方才与她对话的那个声音，竟然就是她自己……
容真在惊讶之余，下意识想要把阿玄抱过来摸两下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但她发现阿玄还昏迷着。
“阿玄？”容真捏了捏他的猫耳朵，“醒醒。”
容真的呼唤直接传达到了阿玄的耳边，此时的阿玄，也在和另一个声音对话着——严格来说，是谈判。
由于在神识深处与他对话的那个声音是他自己，所以他所使用的语言并不是人类的语言，这种语言玄奥非常，更像是世间所有拥有灵智的生物的语言集合，就算站在阿玄面前的是人、兽、草木，他或它们都能够听懂语言里的意义。
阿玄对突然响起的那个声音强调：“是，我要拿回我遗失在此界的力量。”
“这太难了。”另一个声音回答他，“您的力量太过庞大。”
“你说的是‘太难了’，而不是‘无法做到’。”阿玄继续平静地与这个声音对话，“这说明你可以将此事办到。”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那个声音再度对阿玄说道，“我是说您……您在拿回力量之后，有朝一日，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能把让‘我’的意识脱离此处。”
阿玄闻言，哂笑一声：“此等救人出苦海的苦力活，你好像找错人了。”
“你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吗，她不行，她的修为无法再提升，我的意识太过庞大，以她目前的修为，她无法将我的意识带走，只有您与她的力量同源，或许可以办到。”这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声音将姿态放得很低：“当然，您只需要答应给我这么一个念想、一个希望，这样就好了。”
“一个希望？”阿玄笑了，“我从不给人希望，我只会给你确切的答案。”
“交易达成。”他说道。
在他应下的那一瞬间，整个修真界散落各处的某种力量仿佛受到了感召一般，仿佛雪片一般向虚空里的一个方向飞去，谁也想不到悬芳秘境拥有怎样的力量，它仿佛与这个世界融作一处，就连贺玄灵自己也要等待数十上百年才能够完全收拢回的力量，竟然在他答应下这个条件的一瞬间，汇集到了悬芳秘境之中。
当然，还有最后一分，也是最强的那一分，它是一方纯黑色的头角，小巧玲珑，其上缠绕着黑色雾气。这尊角被囚于九渊狱的深处，被黑色的锁链绑缚，存于匣中，即便悬芳秘境已经将属于贺玄灵的力量全部吸取过来了，但被囚禁的这分力量还在匣中不断震颤着，将锁链撞击得哗啦作响，无法逃出。
与此同时，悬芳秘境周围的环境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高山与城池拔地而起，属于悬芳秘境的神念四散而出，它宛如星火般坠落大地，熙熙攘攘的人群将城池与山脉填充，它变为这里人类、灵兽、草木，一个鲜活的世界，就此展开，这是给容真与阿玄提供的历练之所。
——是的，也包括阿玄，由于他的存在，这秘境的修为上限也达到了出窍期之后，危险无处不在。
在阿玄与悬芳秘境达成交易的时候，容真的声音恰好响起，于是阿玄主动从这虚空之中退了出来，并且睁开了双眼。
阿玄在容真的怀里翻了个身，他自然不会去怀疑悬芳秘境对他所说信息的真假，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说谎。
容真见他醒来，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晕了这么久？”
阿玄：“……”是悬芳秘境太啰嗦。
他跳上容真的肩膀，垂在身后的尾巴甩了甩，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个历练由于有他的存在，对容真而言将会危险万分。
容真当然不知道因为阿玄，她的秘境历练直接提升为地狱难度，她甚至还抬手不断抚摸着阿玄的脊背以示安慰。
“所以，我现在应该往哪里去呢？”容真自言自语说道，她带着阿玄，下意识往山下走。
她探过林间的草叶，垂下的嫩绿叶片上，有露水滴落，随着她探索山林时发出的窸窣声，在山林深处，传来几道沉闷的脚步声。
容真听到了这声响，但等她想要逃跑的时候，她已经被某一道气息锁定，她感觉自己仿佛被粘稠的蛛网黏，无法逃脱。
与此同时，脚步声愈发欺近，容真直接被这股强大的气息压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脊背贴在身后的树干上，终于，那脚步声的主人现出身形。
一大片黑影笼罩下来，容真的脊背紧紧贴在树干上，小心翼翼地抬眸去看，她的视线上移，与一双硕大的黑色眼瞳对上，容真整个人的身形都被倒映在这双巨大的瞳孔之中。
这是一只仿佛巨大猿猴的妖兽，它的脑袋上顶着一团乱蓬蓬的碎发，一对亮晶晶的黑色眼睛从碎发里露出来，它盯着容真仔细观察，神色警惕。
严格来说，它是在警惕阿玄，容真对于它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它是一只修为有元婴后期的山猿，每日热衷的事情就是到山下的村庄里偷水果吃。
容真的脚在地上挪了挪，她不明白为什么悬芳秘境里竟然会给她准备元婴后期的对手，其他人也要面对这样的情况吗，难道悬芳秘境出了错，一不小心把秘境里最强的妖兽给放出来了？
无数个念头涌上容真的心头，她如临大敌，面对这强大的山猿妖兽，她想的竟然是如何去击败它。
阿玄在看到山猿出现的时候，他就知晓了来龙去脉，因为他的存在，所以悬芳秘境的难度把他现在的修为当做标准自动调整了，这山猿不是给容真准备的对手，而是他的。
他从容真的肩膀上站起身来，正待跳到地上出手把山猿赶跑，容真的速度却比他更快，她一手把阿玄按到了怀里，身后灵魂之力所化的藤蔓拦在身后，缠在手腕上的定波已然扬起，带着她往山下飞去。
山猿正待追赶，却被缠绕在地上的藤蔓给绊住了步伐，它仰面摔到地上，发出巨大声响，容真坐在定波之上，被声音惊醒，扭过头来，便看到山猿被绊倒。
她很快把灵魂之力所化的藤蔓收回来，也没敢回头去看，只一路往山下狂奔。
跑到空旷的田野之后，她停了下来，抱着阿玄呼呼喘气，阿玄没想到容真抱他居然抱得那么紧，他甚至没能挣脱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妖兽，悬芳秘境竟然如此可怕，也难怪素掌门进入这里都会受伤。”容真一面抱着阿玄，一面自言自语说道。
阿玄的尾巴甩了甩，他知道这山猿只是开胃小菜，真正厉害的对手还在后面。
容真抱着他，注意到远处的青山之后，有袅袅炊烟升腾而上，她指了指那个方向说道：“咱们去哪儿。”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优先寻找有人类的地方，是聪明的选择，阿玄也没阻拦容真。
容真一路来到山下的村庄之中，她看到村内有农田与瓜棚，占地极大，有几位年轻的村民在其中耕种，而在村头的老树上，则高高挂着一个牌匾，牌匾之上，歪歪扭扭画了一个猿猴的脑袋，还在脑袋下面画了个叉，大意就是禁止山猿进入。
原来山上那只山猿时常骚扰山下的村民，容真抱着猫，看了一眼牌匾，心中暗自想道。
她试探性地走进村子里，一位坐在田埂边上嗑瓜子的老大爷站了起来，他佝偻着腰，胡子花白，容真没在他身上感觉到法力的流动，说明这老大爷就是个凡人。
“你好……”容真往前走了一步，小声唤道。
“从山上来的人？”老大爷抓了一把瓜子嗑着，一边说道，“我刚刚瞧见你是飞下来的。”
容真点了点头：“我是修士……呃……就是修仙的，所以会飞也不奇怪。”
“修士啊，我知道，咱们这儿也经常有修士路过。”老大爷敲了敲自己的背，他拄着拐杖领着容真往村里走，“我姓王，是这里的村长，先到村里喝点茶吧。”
容真暗叹这里民风淳朴、热情好客，她知道这都是悬芳秘境创造出来的幻象，在这里遇到的每一个事件都有可能给她带来实力的提升，所以她也格外谨慎。
“喝口茶。”王大爷领着容真走进一间茅草屋内，低头给她倒了杯茶。
容真低头道了声谢，她接过茶杯，在那茶香溢出的一瞬间，容真与她肩膀上的阿玄都愣了一瞬。
因为这茶汤里流淌着的不是茶水，而是纯粹的……灵魂之力，这一杯茶，抵得上容真在外面一晚上的修炼——还是她获得新能力之后的修炼速度。
悬芳秘境能够吸收散逸在修真界各处的灵魂之力，容真进入此地的愿望，是她想要变强，拥有保护他人的能力。但悬芳秘境无法帮助她打破修为的瓶颈，所以只能在别的地方弥补她，比如现在摆在容真面前的这一杯灵魂之力所化的茶水。
容真仰脖，将茶水一饮而尽，把灵魂之力尽数吸收，喝完之后，她还看了眼王大爷手中的茶壶。
王大爷似乎看出她还想再喝一杯，但他弹了弹茶壶盖子：“这茶是用我们这儿特殊的茶叶‘一魂聚’泡制，泡了一杯就没有啦。”
“多谢款待。”容真把茶杯放到桌上，感谢道。
“你是修士，是不是有能力将那山上的山猿赶跑？”王大爷搓搓手，对容真期待说道。
“我……”我打不过它……容真正打算把这句话说出来，但王大爷已经拎着一个袋子展示在容真的面前了。
“这是一魂聚的茶叶，如果女侠可以帮助我们赶跑山猿，让它不要再来村子里骚扰我们，咱们村里今年产的茶叶便全部当做谢礼送给女侠。”
说完，王大爷甚至还抖了抖那个茶袋子，瞬间，茶香溢满整个房间，但被容真嗅到的，却是灵魂之力的芬芳。
山猿确实厉害，但这村长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容真的视线没能从那茶袋子上移开，她点了点头说道：“我试试。”
她现在反应过来，这驱赶山猿的事情，就像游戏里新手村里提供给玩家刷经验的任务，这个王大爷就是发放任务的NPC，那憨傻的山猿就是新手村外的小怪。
小……怪……容真咽了咽口水，她不理解，她不明白，谁家新手村外面的小怪有元婴后期的修为，她觉得这个悬芳秘境的难度出现了偏差。
但是——村长给她的奖励与山猿的修为是匹配的，这一袋子一魂聚茶叶内里蕴含着的灵魂之力，足以抵得上她的几年苦修，大概相当于一个魂茧能够给她提供的灵魂之力。
前方困难确实很多，但奖励也同样丰厚，所以容真谢过村长，便开始思考她该如何帮助他们驱赶山猿。
她已经和山猿打过照面，这大猴子差点把她吓得喘不过气来，不过好在这山猿智商不高，她逃跑的时候还看到山猿被她放出的藤蔓给绊倒了。
就在容真坐在村长提供给她的房间里休息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土地正在震颤，随之而来的，是沉闷的脚步声。
这声响熟悉得很，正是山猿靠近的声音，容真赶紧走到前厅里，此时村里有许多村民也逃到了这里，容真与他们聚集在一起，挤在窗户前，偷偷挑了帘子往窗外看去。
只见原本在田地和瓜棚里劳作的村民们飞速丢下手里的耕作工具，往屋子里跑去，山猿竟然也不追打他们，因为山猿这种妖兽是吃素的。
山猿的目的明确，它一头栽进玉米地里，一脚踩下就把玉米杆子踩倒一大片，它捡起地上散落的玉米吃，就跟吃薯条似的，一口一根，连皮都不用剥。
“刘老二，你家的玉米被拱了，天呐，它往瓜棚去了！”
“我棚里的那些瓜刚熟，他是不是算好了日子过来吃？”
容真看到山猿一屁股坐在了瓜棚里，一爪子薅下三个西瓜，连皮都不剥，直接往嘴里塞。
再一扭头，看见身边村民饱含沧桑的劳作双手，即便明白这里只是一个幻境，她还是觉得来村里白吃白喝的山猿可恶极了。
容真知道山猿厉害，她也没敢直接出去与它交手，她的手搭在窗框上，身后灵魂之力化作藤蔓。
坐在瓜棚里大快朵颐的山猿正打算把手里的西瓜送进嘴中，这个时候，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伸来一根藤蔓，它缠住西瓜，直接把山猿手里的西瓜往外拽。
山猿当然不会放手，它一使劲，想要把西瓜抓回来，它就这么随手一扯，另一头操控着灵魂之力的容真隔着一根藤蔓，险些直接被它拽出窗外。
容真的双手死死扒在窗框上，以防自己直接被拖出去，阿玄见情况不妙，便将爪子按在容真的内府印记上，以容真的身体为媒介，帮助她操控着藤蔓。
这根藤蔓与山猿抢夺着西瓜，最终，还是容真与阿玄合力更胜一筹，西瓜被他们从山猿手里抢了过来，容真操纵着藤蔓，将西瓜往外带。或许是得不到的食物更加香甜，山猿追着这个西瓜，跑出了村外，将山猿引开之后，容真让藤蔓把西瓜往远处一抛，山猿追随着西瓜被甩出的抛物线，跑向远方。
聚集在村长家前厅里的村民们都松了一口气，这是山猿骚扰村庄以来损失最小的一次，他们纷纷向容真道谢，容真被簇拥在一堆热情的村民中央，有些手足无措，她在混乱之中，手里被塞了了好几枚水果。
待感激的村民们离开之后，容真把这几枚水果小心翼翼地放在盘子里，此时，果香弥散开来，容真猛地吸了吸鼻子，她将一枚梨子拈了起来，“咔嚓”咬了一口，满溢的灵魂之力进入她的身体，很快被吸收。
果然，悬芳秘境与外面的传闻一样，在这里能够获得丰厚的资源。
容真切下梨子的另一半，放在阿玄面前问道：“吃吗？”
阿玄一甩尾巴，跳回容真肩膀，他对这个不感兴趣，因为如果他通关这个秘境，他散落于修真界的力量就会回归他的身体，与那些力量相比，这么一点灵魂之力微不足道。
容真自己把梨子给吃干净了，这食物里蕴含的灵魂之力虽然不及王村长给她的那杯茶，但吸收了它也比修炼要快得多。
不过，很可惜的是，现在的她不论吸收多少灵魂之力，这些能量也只会储存在内府之中，她还是无法突破，如果再这样下去，她的内府可能会被这些多余的能量塞满。
容真思及至此，揉了揉眉心，不过她吸收的灵魂之力也不会跑了，她先尽量吸收力量，到时候再想办法突破这个瓶颈。
她想要王村长手上那袋一魂聚的茶叶，就要帮助这个小村子脱离山猿的骚扰，但那山猿力大无穷，修为还高，也不伤人，就专吃村里的瓜果蔬菜，麻烦得很。
容真盘腿坐在床上，她打算先进入意识世界，去看看这只山猿的情况，但当她来到意识世界之后，她发现自己陷在了一个灵魂光团之中。
是的，现在她的神识处于另一个巨大的灵魂光团内部——这想必就是属于悬芳秘境的意识，在悬芳秘境灵魂光团的内部，延伸出许多丝丝缕缕的细线，它们分化为不同的小灵魂光团，组成了秘境里生物的意识。
这就像一个庞大且自洽的机器，容真不禁感慨莲华派前辈们的智慧与手段，她身边的阿玄也跟了过来，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却感到有些奇怪，属于悬芳秘境的灵魂光团太大了……以这个灵魂光团的体量，它绝对不止是一个小小秘境的意识。
阿玄的神识向上飘，他发现他们身处的这个灵魂光团似乎没有边际，它不仅涵盖了悬芳秘境的范围，它甚至……甚至往外延伸，往广阔的修真界而去。
这个时候，阿玄的心头不禁涌上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灵魂光团……不会是属于这个修真界的灵魂光团吧？一个世界，也能拥有自己的意识吗？就连见多识广如他，也难以理解这样的情况。
不过，阿玄的判断一向很准，他不认为这个灵魂光团要对他们不利，因为在刚进入悬芳秘境的时候，冥冥之中的那个声音里饱含的哀戚与绝望，无法作假。
他没再去细想这件事，只跟着容真往那只山猿的灵魂光团方向飘去，容真发现山猿的灵魂光团极其简陋，因为它只是被分化出的某一个部分，所以它的灵魂光团上没有斑点的存在。而且，如果容真想要用灵魂之力去牵引山猿的魂魄，她要面对的就是山猿灵魂光团的庞大母体，她无法影响山猿的行动。
试图从意识世界去解决问题的方案失败，容真失望地从意识世界退了出来，看来只能想办法把山猿赶跑了。
她从床上跳了下来，摸出纸笔，在桌上写写画画，她记得山猿的智商不高，她自己又打不过它，所以只能智取，她盘算着设计一个陷阱把山猿关进去。
阿玄卧在一旁的柜子上看着容真白忙活，这山猿本应只有金丹修为，不过是因为他的存在，山猿的实力才膨胀至此，他是打算等容真睡觉之后，偷偷跑去山上把山猿给打死。
但容真此时要完成任务的兴致高涨，她又不睡觉了，准备通宵研究击败山猿的方案。
山猿的实力实在高出她太多，所以的计谋在绝对的力量前都是徒劳，所以阿玄暗自思忖着，他要想办法把容真弄去睡觉。
所以，当容真在桌上认真研究陷阱机制的时候，阿玄靠了过来，他用嘴叼着容真的袖子，试图把她拽到床上。
容真不理解他的意图，只当这只小猫咪又黏人了，开始求抱抱了。
她敷衍地摸摸阿玄的脑袋，另外一只手还拿着笔在图纸上写标记。
“我待会跟你玩，现在有正事要做呢。”容真低声哄他。
阿玄：“……”谁要跟你玩了，你现在的正事就是赶紧去睡觉。
容真顺手把阿玄抱在怀里，单手漫不经心地摸着他，阿玄从她的怀里探出头来。
他好想说话，却怕容真被吓死，所以，他只能采取武力了。
在夜晚的烛火前，容真忽然发现自己怀里的小猫咪的体型忽然变得越来越大，他恢复了正常的大小，一只近人高的大猫从容真怀里跃出。
“啪”容真手里的笔掉落在桌面上，阿玄低头轻轻叼住了她的腰带，直接把她叼了起来。
他带着容真，步履轻盈，三两步就走到床边，而后，优雅矫健的身子轻轻一跃，他跳上了床，顺便把容真给丢到了床上。
容真抬起头，在他漂亮的皮毛里蹭了蹭，小声说道：“阿玄，待会儿再跟你玩。”
她正欲起身，继续去完成她自己的计划，但她半抬起的身子被阿玄伸爪子按住了，即便他变大了，但他爪子上的肉垫依旧冰凉柔软。
大猫咪一爪子把容真按回了床上。
容真的长发披散着，她与阿玄那双妖异漠然的金色眼眸对视着，他身后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我知道了……”容真恍然大悟，她抬起头来，直接亲了一口阿玄的鼻尖，“你是不是想要我陪你睡觉？”

第90章 九十根猫毛  柔弱(='_'=)
与平时容真亲吻小猫时的他鼻尖不同，这一回阿玄是真的愣住了，当容真贴上来的时候，他的脑袋一歪，试图躲避容真，但这么一侧头，他刚好把脑袋蹭到了容真的颈窝处。
容真只发现到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贴了过来，她感觉到脖颈处有些发痒，柔软的毛皮蹭着她的下巴，被超大毛茸茸包裹着的她感觉到一股涌上心头的幸福感。
有什么比吸大猫猫来得更加快乐呢，容真翻了个身，把阿玄紧紧抱着，她想，反正小猫咪那么可爱，又会撒娇，陪他睡觉也不是不行，至于解决山猿的方案，明日再想也行。
“好吧。”容真对他说，她揉着阿玄的耳朵，“陪你睡觉也可以。”
阿玄：“……”谁说我要你陪我睡觉了，把你的爪子拿开，拿开！
容真见他金色眼眸上眼睫微垂，在橘色的烛火里映出潋滟的色彩，她又忍不住吸了一口猫，把额头放在他的额头上蹭了蹭：“谁让我们家阿玄这么可爱呢。”
阿玄发誓，在容真用“可爱”形容他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想在容真面前变为人形，最好把她吓得以后不敢再对他动手动脚才好。
但他想着晚上要去解决山猿，只能把容真哄睡着，所以他靠在容真的身边，没再反抗，只是静静地卧着。
身边抱着身体温暖还毛茸茸的大猫猫，容真很是满足，甚至在这样安谧和谐的气氛中，她也感觉到一阵睡意涌上。
容真闭着眼，很快睡去，均匀的清浅呼吸声响起，而由于阿玄的靠近，属于贺玄灵的气息也同样影响了她。
是的，容真又做梦了，她感觉自己在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
她打了个哈欠，却发现自己倒在某个人的怀里。
某个人？她和谁睡觉了？
容真警觉起身，却看到抱着她睡觉的是贺玄灵，他披散着的长发如缎般散开，束发的发冠散落，此时他还未醒来，眼眸紧闭着，长睫被不知从而来的光源照得投下一片阴影，更衬得他面部轮廓深邃。
平心而论，贺玄灵确实长得很好看，非常符合容真个人的审美，但是……但是他可是贺玄灵啊！
容真被这场景惊得连梦都没有继续下去了，她在黑暗中猛然睁开双眼，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安全的现实，她的手往旁边摸索过去，准备把阿玄抱过来好好摸一摸缓解自己梦中的恐惧。
但是，容真摸了个空，她的身边一片空荡荡，属于阿玄原本的位置下是柔软的被褥，此时那被褥塌陷下一部分，只是上面的猫不见了。
容真知道村外很危险，山上还有元婴后期修为的山猿，那山猿按照悬芳秘境的设定是不会伤人的——顶多吓吓人，但它会不会伤猫就不一定了。
她赶紧从床上翻身坐起来，脚尖哆哆嗦嗦地在地上摸索着自己的鞋，她决定还是去寻找阿玄。
由于有灵兽契约的存在，所以容真很快锁定了阿玄的大致位置——随着她修为的提升，她对自家契约灵兽的感应也更加敏锐，很快，她感应到阿玄此时正在村外的山林中，位置距离上次他们遇到山猿的地方不远。
阿玄怎么会到那里去，他不会是被那可恶的山猿掳走了吧？
很快，容真手腕上缠着的定波飞出，她的脚下出现海浪，在夜色里仿佛一叶孤舟，她飞向了未知的山林中……
其实，当容真入睡之后，阿玄很快把爪子和脑袋从她的怀里抽出来，由于容真抱得实在是太紧了些，所以他的爪子拿回来的时候，上面毛发凌乱，甚至有些狼狈。
阿玄低头看着自己可怜兮兮的爪子，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容真，他拿爪子拍了拍容真的脑袋，而后矫健的身形轻盈越过她的身体，直接跳到地上，落地寂静无声。
他没有再犹豫，直接从开着的窗户跳了出来，在月色下，他的身形如鬼魅一般，往前一跃便是三四丈的距离。
阿玄想着要快点通关这个秘境，他好把自己散落在此界的力量拿回来，正好山上那山猿也不是容真能够对付得了的，所以他决定直接出手。
他行事一向干脆利落，他是决定到山上去把山猿杀了的，这是解决事情的最快方法，所以他的脚步迅疾，很快朝山猿的住处跑了过去。
此时的山猿住在山上的洞穴中，他左手捧着三根玉米，右手还抱着一个西瓜，他坐在地上大快朵颐，丝毫没有发现危险将至。
当阿玄来到洞穴外时，山猿正好将一个西瓜吃干净，它舔了舔自己的手，有些留恋这个味道，并且它决定明日再去村子里拿几个西瓜吃。
就在山猿回味瓜果味道的时候，危险降临，阿玄无声无息地走到了洞穴外，他的步子优雅，一步一步朝山猿靠近。
在山猿所居住的洞穴里，放了一盏自己能够发亮的晶石灯，这是他在山上捡到的人类物品，能够让它在夜里也能看清楚洞穴里的情况。
此时，这盏晶石灯照耀着阿玄的身影，光线斜着投射过去，更衬得他身形高大，仿佛趋近的死神阴影一般，他一步步靠近。
山猿感应到了阿玄的气息，它猛地扭过头来，并且长大嘴巴对阿玄咆哮了声，这也是它的攻击手段之一，能够用声音影响对手的心神，让对手陷入恐惧之中，但这招对阿玄不起作用，他只觉得这只山猿很吵。
他在山猿发出震耳欲聋的音波之中，与山猿对视着，在这一瞬间，山猿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抽离自己的身体。
花费了全身的力气，山猿才从阿玄那妖异的视线中脱身而出，它失去了进攻的意图，现在它只想逃，但是洞穴唯一的出口已经被阿玄堵上，它只能将庞大的身子一扭，直接抱头缩在了角落里。
阿玄直接扑了上去，准备结束山猿的性命，结果这时，洞穴外传来脚步声。
“阿玄——”容真焦急地呼唤着他，在山猿发出咆哮的时候，她在远处的山林中已经听见了，即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也能感应到山猿吼叫声的厉害。
她赶紧加快了速度，往山猿叫声的来源处飞去，很快找到了一处闪着光的洞穴。
那里应当就是山猿的家了，这个可恶的山猿，竟然把她家阿玄掳到家里来了，它抢村民的瓜果就算了，连小猫咪也抢！
容真连忙朝那里冲了过去，当然，在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阿玄的身形很快变小。
现在还不是暴露他身份的时候，阿玄想着他不能暴露，于是害怕地抱着头，缩在角落，从指缝间往外观察情况的山猿看到了这么一个景象——原本那只可怕的黑色大猫，在瞬息之间竟然变为一只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小猫。
就这样还不够，他竟然还身子一歪，直接躺倒在地上，这样子，就像是他被击败了一般，而对小猫咪痛下杀手的就是它自己。
山猿没见过这场面，直接愣在角落，此时，容真也跑了过来，刚走进洞穴，她就看到阿玄卧在角落里，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阿玄！”容真连忙奔了过去，在她身边，还有灵魂之力所化的藤蔓保护着自己。
她心疼地把阿玄抱了起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小猫咪一定吓坏了吧，容真如此想道。
当然，在容真走进山洞的一瞬间，山猿感觉到周围那让他感到恐惧的气息瞬间消散，仿佛是容真的到来驱散了它一般。
“你——”容真抱着阿玄，在愤怒之下，她连恐惧都忘记了，她对山猿怒目而视。
山猿没太理解容真的意思，它只是觉得是容真救了它，现在容真对它说话，不会是为了讨要救下它的谢礼吧？
“呜……”山猿小心翼翼的低吼一声，它把自己身边吃了一半的玉米递了上去。
容真身边灵魂之力所化的藤蔓把玉米给扫落了。
由于自家小猫幼小的心灵收到了巨大的伤害，容真瞬间有了与山猿对峙的勇气，她指着阿玄，对山猿说道：“你……你给他道歉。”
山猿：“？”
阿玄：“？？”
容真摸了摸怀里的阿玄以示安慰，她抬起头来，对山猿高声说道：“你要是……要是不道歉，我就打你了！”
山猿：“？”不是，你打得过我吗？
阿玄：“？？”不是，你打得过它吗？
但山猿念着容真是它的救命恩人，于是，它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洞穴里的那一盏晶石灯给推了过去。
容真看着那破旧的晶石灯，她猜测这灯盏是村子里的人丢弃不要的，只是这山猿没见过世面，把人类的小玩意当做宝贝，她把晶石灯推了回去。
“我不要这个。”她对山猿摇了摇头，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山猿对她没有敌意，所以她也放软了语调。
不要就不要，山猿把晶石灯揽了回来。
“你怎么天天到村子里偷他们的瓜果？”容真质问道。
山猿伸出一根手指，在地上画圈圈，他只是肚子饿而已，山上的野果没有村里人类精心培育出的瓜果香甜。
见山猿这可怜模样，容真抱着阿玄，把自己灵魂之力所化的藤蔓收了回来。
“今天就放过你了！”容真对山猿说道，“明天再来找你。”
山猿又呜呜叫了两声，它知道容真这个人类很弱小，但是被她强行按到怀里的黑猫实在是太可怕了，它不敢生出反抗的心思。
兽类的直觉很敏锐，山猿知道，如果不是容真突然出现，那黑猫真的会把它杀了，它把属于自己的晶石灯抱在怀里，瑟瑟发抖地想道。
容真把阿玄抱回家了，她在下山的时候才有空把阿玄抱起来，让他与自己的视线平齐。
“为什么趁我睡觉大半夜偷跑？”容真盯着他的金色眼睛问道。
阿玄的脑袋侧开，避开容真的目光，他的尾巴甩了甩，这种时候，他只需要装不知道就好了，反正容真也从不指望能从他这里得到回答。
容真把他抱在怀里，小声说道：“你知道吗，我又做噩梦了，醒来没有看到你，我很害怕。”
阿玄：“？”你还能做什么噩梦，你不会又梦到我了吧？
“我又梦到他了。”容真轻声说道，“我居然还……”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但阿玄很想听下去，可惜容真马上闭嘴了。
容真抱着阿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点着阿玄的脑袋说道：“下次不许乱跑了，我会担心的。”
阿玄刺杀山猿的计划失败，他决定改天再出手，于是他拿脑袋蹭了蹭容真的手心，表示答应。
这一回，容真抱着他安心睡去，阿玄卧在她的怀里，因为容真总是能在他想要做些坏事的时候醒过来，所以他也没再跑出去，打算等过几天再寻找机会。
次日，容真醒来，在房间里洗漱过后，她走到院子里，看到王村长的孙女小花正蹲在地上数蚂蚁，容真想着随便与村里人聊会儿天，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再完善那个打跑山猿的计划。
于是，容真从自己的空间锦囊里摸出了几枚蜜饯，送到小花面前，柔声问道：“小花，你村长爷爷呢？”
“村长爷爷去村外啦！”小花的手在衣角上擦了擦，接过容真递过来的蜜饯，开心说道。
“山上有山猿，村长他们到村外去做什么？”容真感到疑惑。
“咱们村里通向外面城池的桥梁坏了，桥梁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如果咱们的桥梁没有修好，那我们这边的作物也送不到城里卖钱。”小花解释得头头是道。
容真又嗅到了任务的气息，会不会修补那个破损的桥梁，也是获得大量修为的途径之一？
她想着自己既然奈何不了那只山猿，那修补个桥梁应该没太大问题吧？
于是容真叫上阿玄，准备到村外看看，阿玄也不急着去解决山猿，就这么悠闲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容真一路来到村外，往前走云雾缭绕，在云雾的尽头，果然传来了人声。
村里的周大伯坐在悬崖边的石头上唉声叹气，村长王大爷拄着拐杖一脸发愁，身边几位年轻力壮的村民也扛着锄头，面露苦恼之色。
“怎么了？”容真走上前来，直接问道。
“容女侠，你来了？”王村长热情地迎了上来，“多亏有你，那只山猿今日果然不敢来村子里抢瓜果了。”
当然，这表示容真只是暂时震慑住了山猿，如果不解决山猿骚扰村庄这个问题，容真永远拿不到奖励。
“这里发生了什么？”容真问道。
“这悬崖上的桥梁是通往城里的唯一道路。”坐在石头上的周大伯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哪一位厉害的修士给我们修建的，只是近日来气候恶劣，将这桥梁吹毁，咱们过来看看，也没办法将桥梁修补。”
“咱们村里的作物，都要通过这桥梁运输到城里售卖，时不时也要到城里去购买生活必需品，这样一来，咱们的生活可怎么过啊！”周大伯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我家里是种桃子的，这一整年来，我们好不容易在那可恶山猿的手下收获三百斤没有被抢走的桃子，存在了地窖之中，这些天正打算运到城里售卖，就出了这档子事。”周大伯说道。
“再过三天，我家地窖里储存的桃子就会腐坏，再也卖不出加钱了。”周大伯扭过头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容真，“女侠，你如果能帮我们修补这座桥梁，那么我家中从祖上传下来的一件宝物，就送给你了，反正这玩意咱们普通人留着也没有用。”
容真听完周大伯滔滔不绝说完之后，她悟了，这是一个新的任务，还是限时的那种。
她没有犹豫，马上答应下来：“那……那我试试。”
容真心想她奈何不了那山猿，这桥梁修补起来她应该得心应手吧？
说干就干，她马上召唤出定波，准备飞到悬崖上去调查一下，蓝色的海浪卷着她与阿玄，飞到破损的桥梁之上。
当容真来到悬崖上方的时候，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脚下承托着她的定波海浪骤然消失，她失去了依托，直直往下坠落。
容真正待释放出灵魂之力把自己拉上去，她发现自己释放出的力量全被脚下的悬崖吸收了，那被云雾遮挡的悬崖底部，似乎有着旋涡般的吸引力，能够将所有能量吞噬殆尽！
这限时任务果然不是好做的，容真手疾眼快，在下坠时直接往前一扑，抓住了一块突出的岩壁石头，幸好她修炼时候也锻炼了自己的身体力量，不然如此高难度的动作她还做不到。
现在的情况就是，在悬崖上方，所有法术都施展不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又该如何修补桥梁？
而且，别说是修补桥梁了，容真连现在怎么从这悬崖的岩壁上脱身都不知道，她一旦想要施法，脚下的悬崖便把她释放出的能量全部吸取，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这个时候，蹲在容真肩膀上的阿玄谨慎地蹲下身子，他经过查探，已经知道了这悬崖的原理，它会吞噬一定数量的法力，对修士修补桥梁的工作造成障碍，而这悬崖吞噬的法力上限……说来惭愧，还是以他目前的实力为标准。
这就意味着容真如果想要脱身而出，就必须释放出出窍期修士所能够放出的法力数值，但修士每提升一阶修为，那法力的储备量也是呈几何数字增长，容真就算花上十天半个月，也没办法填饱他们脚下的深渊。
阿玄无奈，只能先想办法把容真救上去，他的身形灵巧地在岩壁上一跃，变为一只近人高的大猫，他把容真叼起，丢在自己的背上，带着她回到悬崖上方。
此时，悬崖上的村民已经散去，他们很相信容真的能力，坚信容真能够帮助他们修补好桥梁。
而阿玄能够顺利带着容真上来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使用法力，他纯粹是依靠自己的身体力量去行动——就像容真在危机之时自己抓住岩壁防止自己坠落一样。
容真坐在阿玄的背上，离开了悬崖，此时她感觉到自己能够自如使用法力了，她松了一口气。
太难了，悬芳秘境果然困难重重，容真一面抚摸着阿玄的脊背，一边暗自想道。
不过，这次幸好有阿玄，不然她自己要离开那悬崖都很困难，这限时任务，竟然也不在她的能力范畴之内。
但是容真修炼到现在，她最擅长的其实就是挑战困难，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刚刚阿玄把她带上来的时候，她已经发现了，那就是不包括法术、在物理层面的行动不会被脚下的悬崖影响，所以，只要她身体素质足够，自己亲自去把桥梁修补好，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如果没有法力的帮助，容真自己扛起一根两人合抱粗的树木都费劲，她的力气最多扛起半根，随着修为的增长，修士的身体素质也会同步增强，但容真显然还没来到力大无穷的地步。
容真坐在悬崖边的石头上，摸着下巴思考对策，在最后，她扭过头来盯着卧在一边小憩的阿玄。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挠了挠阿玄的下巴，轻声唤道：“阿玄。”
阿玄装高冷已经很久了，他马上抬起头来，下意识蹭了蹭容真的手指——在意识到他这个亲昵动作的时候，他的动作马上僵住了。
容真没有注意到自家小猫咪千转百回的心理变化，她对阿玄说道：“我看你身强体壮，要不你……”
阿玄心想你总算想起你家里有一只无所不能的小猫咪了，修补这个桥梁对他来说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就在他打算答应容真的时候，容真又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
“开玩笑的。”容真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们家阿玄那么柔弱，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呢？”
阿玄：“？”柔弱……？
他正待向容真证明他并不柔弱的时候，容真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山猿，山上还有那个大家伙呢。”容真自言自语说道，“它喜欢吃村民的瓜果，如果让他来帮忙修补桥梁，让村民给它一些食物，它一定很乐意。”
“只是那大家伙看起来凶神恶煞，也不知道会不会乖乖听话。”容真一面抱着阿玄往山上走去，一边略有些忧虑地小声说道。
阿玄心道你放心，就算那山猿不听话，他也有办法让它听话。

第91章 九十一根猫毛  花瓣(='_'=)
容真抱着阿玄往山上去了，此时的山猿正蹲在它的家门口，在思考它今日到底要不要去山下的村子里抢东西吃。
它嘴馋，很想下山，但又怕碰到昨晚那凶神恶煞的黑猫。
在纠结之下，山猿将洞穴门口处垂下的枝条藤蔓扯过来，揪下上面的小叶子玩。
这个时候，一道风声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容真的飞行法宝定波，海浪卷到了山猿的面前，容真从定波上跳下来，轻盈落地，她的肩膀上还靠着一只看似乖巧的阿玄。
由于知道山猿不会主动伤人的特性之后，容真也大胆了许多，她朝山猿走了过去，朝它友好地点了点头。
山猿的目光放在容真肩膀上的阿玄身上，阿玄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尾巴，这动作把山猿吓得直接往山洞跑去。
容真见山猿惊恐模样，有些疑惑，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莫非对山猿来说，她长得很吓人？
“我不打你！”容真提高了音量，对山猿说道。
山猿想你不打我，那你肩膀上的那只猫也会打我，于是它继续往山洞里跑。
容真无奈，大着胆子，追进了洞穴中，山猿被她逼得缩在了角落，那么大一只猿猴，竟然在洞穴的一角缩成一团，黑眼睛从乱蓬蓬的头发下露出，眸中含着惊恐的光。
见它惊恐模样，容真倒有些同情它起来，她伸出手去，拍了拍山猿毛茸茸的爪子，轻声说道：“我又不打你。”
山猿还是看着容真的肩膀，发出沉闷的“呜呜”声音。
这次容真聪明了，她顺着山猿的目光扭过头去，看到了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
她与阿玄那双漠然的金色眼眸对视，忽然之间，她悟了，原来这只山猿不是在惧怕她，而是在惧怕她肩膀上的这只小猫咪。
可是阿玄那么乖，就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咪，山猿为什么要害怕他？容真抬手摸了摸阿玄的脑袋，眉头微皱，她感到十分疑惑。
当容真去摸阿玄脑袋的时候，山猿已经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他……他他他，那只黑猫那么可怕，她居然敢用手去摸，天呐，这就是人类吗！
容真轻声对阿玄说道：“你到我的内府去。”
阿玄：“？”你赶我走？
容真侧过头蹭了蹭他的额头：“它害怕你。”
阿玄：“？”他胆子小怪我吗？
容真根本没猜出他的心理活动，自顾自与阿玄继续谈判：“你先进去一会儿，乖乖的，晚上我陪你睡觉。”
阿玄：“？”谁稀罕你陪我睡觉了！
他扭过头，避开容真蹭过来的脑袋，而后伸出爪子，直接按在了容真脖颈处的内府印记上。
瞬息之间，阿玄化为一团黑色雾气，消失在原地，他进入了容真的内府之中。
与此同时，环绕在山猿身边的压力消失了，这大家伙终于有胆子直起腰来了。
容真站在山猿面前，即便此时的山猿是蹲着的，她也要抬起头来才能与这大家伙视线平齐，面对如此可怕的妖兽，她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害怕。
“山下村子有桥梁损坏，可能需要你的力量才能修补桥梁。”容真也不管山猿听不听得懂，自顾自说道，“你可以去帮村民把桥梁修好，我让村民给你提供瓜果食物，这样你也不用每天去抢了。”
山猿只是喜欢吃这些香甜的瓜果而已，至于如何获得瓜果，它并不在乎，做些体力活对力大无穷的它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它盯着容真，又呜呜叫了两声，它不会修补桥梁，可能需要容真帮助、指挥它，它才能把木材填放到正确的位置去。
容真抬起头来，对山猿认真说道：“你如果不会，我可以教你。”
山猿看着容真真诚的眼眸，它点了点头，属于兽类的敏锐直觉告诉它，容真没有恶意，她的气息她太平和了，就是这种能够轻松与任何力量和平共处的气息，让它生不出敌意来，动物就是如此纯粹，行事皆凭本能。
容真朝它伸出一根小拇指来：“可以拉钩。”
山猿巨大的手掌伸了过来，它的掌面粗糙，还纠缠着纷乱的毛发。
容真感觉到一只粗糙的小拇指与她拉了个钩，她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只黑色的猫爪从虚空中出现，是阿玄的爪子，他应当在内府里呆得闷了，想要出来玩。
容真反手把阿玄的爪子按了回去，她不知道山猿为何恐惧阿玄，可能这只山猿有恐猫症。
在内府里的阿玄爪子被容真按回来，他卧在容真内府的树下，感觉有些烦躁，于是他两只爪子泄愤似的在树皮上抓来抓去。
容真当然不知道她的内府已经快被阿玄搞得一团糟了，她领着山猿先在山林里逛了逛，他们挑选了坚硬的木头作为桥梁的桥面，又扯了山里的坚韧藤条作为桥索。
采集这些材料的工作都由山猿完成，它的力气极大，随手一拍就能够将三四人合抱粗的树木拍断，就连能够承载数万斤重的藤条，它用力一扯就能呢个扯断，这些工作如果由容真来做，也要花费一番力气。这就是山猿这种妖兽的优势，它修炼到元婴后期，每一次修为的突破都是在增强自己的体质，虽然山猿对法术不甚精通，但它的物理力量极强，根本不怕能够吸收法力的悬崖。
她运起自己的灵魂之力，把这些修补桥梁的材料托着，带着山猿来到悬崖处。
山猿实际上还是一种猿猴类的妖兽，即便它的体型庞大，但面对这种高空断桥绳索的情况，它还是得心应手。
只见在容真的指挥下，山猿灵巧地在断裂的桥梁处跳跃，原本桥梁连接两端的桥索断裂，只见山猿抓着一端的桥索，在悬崖上方晃悠了两下，便成功荡到对侧去，将另一端的桥索也拉着，用全新的桥索替代。
有了连接两端的桥索之后，接下来的工作便十分简单，只需要将木材铺陈上去即可，容真指挥着山猿，教它把木板安装到正确的位置去。
花了两日时光，容真与山猿把这桥梁修补好，山猿巨大的身躯在桥梁上走了两三个来回，这桥梁依旧很稳，再用上数百年没有问题。
“好啦。”容真对山猿说道，“我替你去向村民拿报酬，你先躲在林子里，等我叫你你再出来。”
山猿听了容真的话之后，便缩回了林子里，它一方面害怕容真身上的阿玄，另一方面它也相信容真的话，知道容真可以为它讨来瓜果。
等到山猿暂时离开之后，容真准备把一直藏在内府里的阿玄叫出来，但阿玄现在闹脾气了，任凭容真怎么唤他，他也不出来了。
容真无奈，只能入定来到自己的内府里亲自去寻阿玄，绕了一大圈，她在自己头顶的树枝上看到了阿玄，阿玄卧在树上，居高临下看着她，他的尾巴还看似漫不经心地甩了甩。
“阿玄——”容真唤了他一声，“快下来。”
阿玄一甩尾巴，又跳开了，根本不搭理容真。
容真这回学聪明了，直接飞身而上，把阿玄给扑倒了，将他抱在怀里。
“那个山猿很怕你。”容真对阿玄解释道，“没办法，只能让你先躲起来，不然我没办法跟它沟通。”
“断裂的桥梁必须要借助山猿的力量，我的法力储备太少了，每次施法都会被脚下的悬崖吸收。”容真轻叹一口气说道，“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我才有突破的可能。”
阿玄在容真的内府里时，也抽空去研究了一下她的内府，还是一点要突破的迹象也没有，她的内府仿佛被某种特殊的力量给封锁住了，至多的极限也只能是炼气巅峰，永远也无法到达金丹。
听到容真略有些失望的语气，阿玄也没再试图挣脱出她的怀抱，他安静卧在容真的怀里，被她带出了内府。
容真哄好阿玄，抱着他回到村子里，此时正值黄昏，在田间劳作的村民们也纷纷结伴回家，在回家的路途中，他们还有空讨论着近日来发生的事情。
“自从那位叫容真的女侠来到村子里之后，山上的山猿果然不敢到村子里来抢瓜果吃了。”
“那山猿几日没有进食，会不会饿死？你说那畜生，吃点瓜果蔬菜就算了，还要把农田瓜棚踩得一团糟，你让我们不讨厌它讨厌谁去？”
“周大伯家里这一次收获的桃子可真是水灵啊，只是存放在地窖里也有两日了，再过一日，这桃子可就要腐坏了，也不知道容女侠将桥梁修好了没有。”
“我昨日经过悬崖附近的时候，发现悬崖边上堆放着许多木材，想必是快好了。”
容真由于是修士，所以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够听清楚他们的对话，在听到周大伯家的桃子快要撑不住之后，她赶紧抱着阿玄跑到村长王大爷家。
“王村长。”容真轻轻拍了拍院门，“通向城里的桥梁修好了。”
院子里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王大爷拄着拐杖，一手牵着他的孙女小花来给容真开门。
“修好了？”王大爷苍老的面庞上是止不住的惊喜，“我这就叫周家的大伯和其他的村民去看看。”
这些村民们在王村长的带领下，与容真一道来到悬崖边，原本残破的桥梁被修补得极好，甚至比原来的还要更宽阔结实，容真自己也上去走了一圈，向他们展示这桥梁没有问题。
“那么大块的木头需要搬运安装，还有断裂的桥索需要更换连接，如此困难的工作，也不知女侠是如何办到的。”周大伯看着修补完成后坚固的桥梁，惊讶说道。
“也……也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容真抱着阿玄，柔声说道，“我请了帮手的。”
“女侠还从何处寻来了同伴？”王大爷惊讶说道，“快喊他出来，我们好好感谢他，这样一来了，咱们又能运送东西到城里卖钱了。”
“他不是人……”容真小心翼翼说道，“它就是山上那只山猿，这悬崖奇特，如果修士使用法力会被吞噬，多亏了有山猿出力。”
“是那个坏家伙！”有村民震惊地说道。
“它饿了好几天，想吃一些东西。”容真替山猿向村民寻求奖励。
她朝林子里招了招手，山猿走了过来，像一座小山一般的大家伙坐在容真身后，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的村民。
“这山猿！”王村长沉沉叹了口气，“咱们村里的东西多，喂它一些吃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它太可恶，每一次进村都会踩坏农田，这才让我们这么讨厌它。”
容真闻言，回头看了山猿一眼，试探性说道：“它以后应该不敢了。”
“既然有女侠看管着，且带它进村吧，我去拿些吃食给它。”王村长见这妖兽不仅饿着肚子，还出了力，这桥梁对村子里很重要，它既然帮了忙，给些奖赏也是应该的。
容真领着山猿进了村，当它沉闷的脚步声传来，坐在村头玩耍的小孩全都吓得尖叫一声，往家里跑去，他们家里的大人总是这样吓唬小孩子们——“再不乖山上的山猿就下来把你掳走，让你到它家去天天给它剥水果当苦力！”
山猿跟在容真身后，也不敢把步子迈得太大，因为那只猫又出现在容真怀里了。
它抬起头来，用爪子捏了捏挂在村头处的牌匾，牌匾上有它的画像，还怪好看的。
山猿被安置在了村长家的院子里，它坐在地上，高大的身影微微躬着，已经有几位村民回到村子里，拿出一些瓜果蔬菜放到山猿面前。
容真坐在一边，也接过王村长递过来的一盘李子，村民们给她的水果全都蕴含着灵魂之力，她随便咬了一口都能感觉到纯净的灵魂能量进入自己的身体。
两大箩筐的瓜果被送到山猿面前，它正待伸出手去拿起来吃，给它递瓜果的孙女小花拍了拍它的手背。
“我爷爷说了，吃饭之前要先洗手。”小花把一个装满水的铜盆抱了过来，她让山猿先洗手，山猿竟然也乖乖洗了，它喜欢人类的幼崽，他们看起来就像一个个玩具娃娃，能说话，还会动。
山猿在小花的指导下，把手洗干净了，它一口一口吃着村民主动送给它的瓜果，忽然觉得这个靠劳动获得的成果竟然比它白抢来的更加香甜。
就在容真安静观察着山猿的时候，周大伯忽然把她叫了出来。
“我去拿之前答应要给女侠的东西，这东西是修士的用品，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咱们拿着也没有用，索性赠给女侠。”周大伯领着容真往自己家走去，一边说道。
容真很是感激地点了点头：“那就谢过周大伯了。”
她原先以为修补桥梁是一个小任务，但到悬崖上方走一遭之后，她发现这任务的难度不亚于解决山猿，所以她现在有些期待周大伯会给她什么了。
周大伯走进堂屋里拿东西去了，容真站在院里等待，此时已入夜，夏蝉鸣叫，月色如水，阿玄蹲在她的肩膀上，他金色的眼眸警觉眯起，因为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只见周大伯把一个匣子取了出来，他递给容真，解释道：“这东西需要修士的法力才能打开，咱们村子里的人都没有灵根，所以我们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就算是我们这种对灵气迟钝的凡人也能感觉到，此物想必对修士大有用处，女侠帮助了我们，我便将此物赠给你。”
容真谢过，她对周大伯笑了笑，而后把匣子接过，她虽然对匣子里的东西很是期待，但她打算等到晚上无人之时再认真研究。
倒是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比她更加激动，他伸出爪子，试图将匣子打开，但容真把匣子收了起来，对阿玄轻声说道：“等晚上我跟你一起看。”
容真拿到其中一个任务的奖励，回到了村长家中，此时村长的院子里已经聚集了许多村民，他们善良淳朴，很快与山猿打成一片，原本聚集在村头看到山猿就害怕的那些孩子们现在都敢爬到山猿身上玩捉迷藏了。
“以后若是村里有些活儿，可以交给山猿做，然后作为报酬，给它一些食物就好。”容真对王村长说道，“山猿力气大，比如犁地、搭棚这些事情，就可以交给它。”
“也是，也是！”王村长抚摸着自己的胡子，满意地不住点头，“咱们村里人也不想把这山猿赶尽杀绝，只是它之前不仅抢东西，还乱踩农田，我们才如此嫌弃它。”
就在容真与王村长说话的时候，那边周大伯已经与山猿打成了交易，他与山猿说好，明日山猿帮助他将地窖里的几百斤桃子运到城里售卖，作为报酬，他会给山猿十斤桃子。
这个交易，山猿自然答应，它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对周大伯点了点头。
村长王大爷与容真一道坐在堂屋里，他又给容真沏了一壶蕴含着灵魂之力的茶。
容真捧着茶杯，慢悠悠喝着，王大爷呵呵笑道：“我之前以为，女侠会将山猿杀了的，毕竟对有能力的修士来说，杀了它远比劝导它更加简单迅捷。”
“啊……”容真抬起头来，轻叹一声，她忽然想起了自己与薛景岚刚到天岚门所在的阴风谷时发生的事，那时薛景岚本想直接把蛊雕杀了的——他有这个能力。
但薛景岚顾及她的想法，让她先到水下与蛊雕交流，这样不仅蛊雕的性命保住了，天岚门也多了一只看守山门的妖兽。
王村长说得没有错，杀死妖兽比劝导妖兽来得要更加麻烦，不过，现在的她其实也奈何不了那山猿就是了。
她对王村长轻轻一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这样也好，收服了山猿，咱们村里以后也多了一个帮手，养一只山猿，咱们村也承担得起。”王村长倒是对现在的结果很满意，他站起身来，继续说道，“多谢女侠帮助我们解决山猿这个困难，我这就去将我家中珍藏多年的‘一魂聚’茶叶送给您。”
王村长把蕴含着浓郁灵魂之力的一袋茶叶递给了容真，容真知道这是她应得的奖励，也没有推辞，直接拿了过来，并且诚恳地道了声谢：“谢过村长。”
“咱们这地方小，等女侠修整完毕之后，正好可以跟着进城的周大伯一起去城里看看，那桥梁修好了，我们进出也方便。”王村长给容真做出了指引。
容真也打算等到明日进城的，在繁华的城市中，没准有奖励更丰厚的任务等着她。
她拿着一袋茶叶，站起身来，又看了眼坐在院子篝火旁与村民坐在一处的山猿，确认此间事已经没有问题之后，这才走进了村长给她准备的客房中。
一关上门，就将门外的热闹拦在外面，屋内寂静，桌上点着一盏散发着橘色光芒的灯。
阿玄一跃跳到了桌子上，他的目光始终放在容真存放那个匣子的空间锦囊上，他在那匣子里，嗅到了属于他的气息。
容真将装着‘一魂聚’茶叶的袋子放在桌上，她没有急着吸收里面蕴含着的灵魂之力，因为这是可以长久保存的力量，现在她始终无法突破，积压在内府里的能量有上限，若是以后还有别的需要马上吸收的灵魂之力，她现在吸收了这么多力量，可能就没有多余位置吸收了。
她将茶叶袋子装入自己的空间锦囊之中，然后再取出周大伯给自己的那枚匣子。
在夜晚明亮的灯火中，阿玄也全神贯注地看着匣子。
容真的灵魂之力轻轻一牵引，那匣子的搭扣便被弹开，内里躺着一枚乌木，其上有一瓣红色的花瓣，花瓣纤细，有着一种妖冶的美丽。
“这是？”容真第一次见这样的东西，她将花瓣拈起来，仔细观察。
阿玄在瞧见那花瓣的一瞬间，便跳了过来，他的鼻尖轻轻嗅着花瓣，在惊喜之余，也有些失望。
这花瓣是彼岸花的一瓣，内里确实藏着他散落在此界的力量，但彼岸花一共有五瓣花瓣，若是要吸收花里储存的力量，就必须把另外四瓣搜集齐全不可。
当初容真将心头血滴落在命牌上，出现的图案也是这彼岸花，鲜少有人类知道这种花的存在，就算知晓其来历，也讳莫如深，只把它当做不祥之兆。
阿玄没有明白容真与这花的关系，但他知道，他必须要在悬芳秘境里找到另外四瓣花。
他拿脑袋轻轻蹭了蹭容真的手，并且爪子在桌上比了一个命牌的形状，试图提醒容真。
容真也不傻，在阿玄的提示下，她很快想起了这花瓣的形状与她命牌上滴落心头血出现的图案一模一样。
“是这朵花？”容真困惑说道。
她将花瓣存放回匣子里，并且把匣子放在阿玄怀里让他抱着——她看阿玄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容真记得她命牌上的那朵花有五瓣花瓣，看这样子，她只有在悬芳秘境里搜集齐五枚花瓣，才能够知道这东西的用处了。
她思忖片刻，决定明日就往城中出发，寻找新的机缘。
至于今天晚上——
那当然是兑现前几日对阿玄说的承诺，陪他睡觉了！
容真一把揽过正抱着匣子研究的阿玄，手掌从他的脑袋一路撸到尾巴尖。
过电般的感觉在阿玄的脊背上传来，他忍不住弓起了脊背，警觉望向容真。
“来，阿玄，我陪你睡觉，之前答应你的。”容真埋首在阿玄的胸口处吸了吸，小声说道。
阿玄认命般地被容真抱上床，并且暗自想道，他今晚一定要到容真的梦里吓她。

第92章 九十二根猫毛  陪我(='_'=)……
阿玄被容真抱到了床上，在夜晚房间里一盏孤灯橘色光芒的照耀下，容真缩在暖和的被窝里，把阿玄的脑袋捧着。
“你能变大吗？”容真的拇指搓着阿玄的脑袋问道。
当阿玄变大之后，就更有安全感了，尤其是容真还可以埋在他的胸口处，蹭着他温暖的皮毛。
自从上一次被大猫猫抱着睡觉之后，容真便忘不了那个感觉了。
阿玄现在只想着赶紧把容真哄睡，然后把她扯到梦境里报复她，所以他的耳朵抖了抖，而后他的身体周围有黑色雾气缭绕，瞬息之间他已经变为一只近人高的大猫，脖颈处的线条优雅，他微垂着脑袋。
容真将身子抬起些许，在阿玄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小声说道：“乖猫猫。”
阿玄认命般的没有闪躲，因为不论他如何躲，容真还是能精准亲到他身体上的某一个部位，谁让他的目标太大了。
他把爪子搭在容真的肩膀上，示意她赶紧睡觉，因为明日还要跟着周大伯和山猿去城中寻找机缘，他还想着把彼岸花的另外四枚花瓣搜集齐全。
容真乖乖听了阿玄的话，她捏了捏他柔软的肉垫，而后张开双臂，把阿玄抱在了怀里。
阿玄高大的身子蓦然一僵硬，因为容真柔软的身躯贴了上来，她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他，因为容真抱得极紧，而且她的脑袋低了下来，直接埋进他的胸口处，用面颊蹭着他柔软的皮毛。
不仅如此，她有一只手还搭在了他的爪子上，指腹下意识地捏着他的肉垫，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似乎都被她紧紧抱住了。
容真靠着这么一只大猫猫睡觉，困意很快涌上，尤其是在这样的黑夜中，大猫给她带来了宁静的安全感。
很快，她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她确实是熟睡过去了。
阿玄的身子微微蜷着，他想，他可能有些睡不着了，毕竟他不是一只真的灵智低下的黑猫。
他想，既然他睡不着，那他也要想个办法让容真睡不着，不能让她睡得如此香甜。
于是，他的神识离体，强大的灵魂之力涌了出来，他将容真扯进了他创造的梦境之中。
不久之后，熟睡中的容真感觉自己的意识清醒过来，她感觉自己的神识虚浮，似乎飘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她便知道自己又在梦中醒来了。
近日来，她老是做梦，每一次都会梦到贺玄灵，也不知道这个反派有着怎样的魅力。
容真眯缝着眼，她嗅到了身边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是她床铺的温暖气息，而是一种凛冽、锋锐的气息，神奇的是，这种不属于她身上味道的气息竟然不陌生。
她觉得有些奇怪，而后映入眼帘的就是黑色的衣袍，微微敞开的领口下，有着肌肉的淡淡肌理，竟泛着如玉石般的光泽。
容真瞬间瞪大了眼，她反应过来，她此时正躺在一个人怀中，而且姿势非常暧昧，因为她的双臂环绕着他的身体，一只手还搭在他的手背上，手指与他交缠，有了些缱绻般的恋恋不舍。
这……这……这个人！
容真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见，但眼前所看到的人，耳边听到的些许衣物摩挲声，还有鼻尖萦绕着的淡淡气息，都在提醒着她，她确实倒在了一位男子怀中。
而且，这个人……几乎可以确定就是贺玄灵了。
容真屏住呼吸，她不得不揭晓答案，但又不是那么想知道答案，她的视线不情不愿地向上移。
她的目光从他的玄色衣领上掠过，他的胸膛平坦坚实，再往上，便是浮凸的锁骨，还有蜷曲在他颈窝处的黑色发丝，如缎般光滑。
再往上，就是他微微滚动的喉结——是的，他居然还会动！
容真的视线定格在他精巧的下颌上，她没敢再往上看，因为此时确认了答案的她内心警铃大作，她的动作很快，手从贺玄灵的后背上收回，她在他的胸膛上一推，退开了少许。
但是，贺玄灵自然不会让她跑了，此时，一道轻微的衣料摩挲声响起，从他身边忽然窜出一根修长的黑色尾巴，这尾巴毛茸茸的，尖端微微颤动。
他的尾巴卷上了容真的腰，感觉到一根尾巴缠上来，容真躲避不及，只能尽力深呼吸，收缩自己的腹部，躲避着尾巴的缠绕。
但这样除了让她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并且面色涨红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容真只感觉到缠在她腰上的尾巴骤然收紧，而后一股力道直接把她重新扯回了贺玄灵的怀里。
她的额头碰上他的胸口，容真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着。
贺玄灵的眼眸微垂，长睫将他眸中的从灿烂金色光芒掩映，更显他的眼眸深邃妖异，他的长发没有用金簪束好，披散在床榻上，仿佛华贵的绸缎——他确实是一副在睡觉的姿态，因为就连上一次他穿戴整齐的衣物此时也有些松垮。
实际上，这只是他在模拟被容真rua得皮毛凌乱的的他，他要让容真看看，她都对小猫咪做了些多么过分的事。
容真当然不知道阿玄穿成这样不守男德的模样是为了控诉她，她只觉得自己的梦境好像越来越离谱了。
她抬起头来，大着胆子唤了贺玄灵一声：“你做什么？”
贺玄灵的长睫轻颤，他什么也不想干，他只是想吓吓她而已。
但是，容真上一次已经梦见过她和贺玄灵睡觉了，只是上一次的贺玄灵，没有现在这一个贺玄灵鲜活真实，但经历过类似的情况，容真也没有露出什么惊恐表情。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容真觉得自己像野兽口中的猎物，但找不到逃脱的方法。
倒是贺玄灵在思索着一些问题，例如……该如何叫容真的名字。
他从未使用过人类的语言，就像他曾经与悬芳秘境意识交谈时所使用的语言一样，他所掌握的语言更加高级，它囊括了所有有意识生物的语言，同样，如果他想，他也能轻松学会人类的语言。
他静静看着容真，金色的眼眸里是灿烂的光芒，他的薄唇轻轻动了动。
而后他说出了一个字，同时，也是他用人类语言说出的第一个字。
“容。”贺玄灵用生涩的语调唤了一声容真。
而后，他很快把容真的全名补上，这一次，他的语调流利了许多。
“容真。”他又唤了一声。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在贺玄灵口中吐出的时候，容真愣住了，她知道贺玄灵的语调艰涩，就像在学习一门刚掌握的语言，但她不相信，贺玄灵会叫出她的名字。
她轻轻应了一声，而后她问道：“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吗？”
当然，贺玄灵在心里回答她，他当然知道她的名字，因为与她朝夕相处的就是他。
他还不擅长用语言与容真对话，所以过了很久之后，他的下颌才微微点了点。
容真摇了摇头，她想，这是不可能的。
在原书中，贺玄灵只是碰巧苏醒在了天岚门的附近，然后撞上了在外历练的她，他杀她，不过是随手一击，像他这样的反派，随便杀一个人不是很简单吗？
容真想，或许在她死的时候，贺玄灵都不知道她的姓名与门派，甚至于，连她的长相都没有过多关注，毕竟对他来说，他是如此渺小的存在，杀死她，就像踩死一只虫子。
她想了想，忽然挑起嘴角笑了。
容真对贺玄灵笃定说道：“你不是贺玄灵。”
贺玄灵：“？”我就是贺玄灵。
“你只是我梦中的幻影。”容真竟然抬起头来，轻轻抚摸过他高挺的眉峰。
贺玄灵：“？”你梦中的那个幻影才是假货。
“贺玄灵不会记得我的名字。”容真的声音很轻。
贺玄灵：“？”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你的名字？
容真自己进行了一番推理，根本没有注意到贺玄灵眼眸里错综复杂的情绪。
她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你是我的梦魇，我不需要害怕你。”
贺玄灵听到她的后半句话，觉得她总算说对了一句。
容真现在悟了，现在她梦里的贺玄灵与真正的贺玄灵根本没有半分关系，贺玄灵估计长得没有这个梦魇帅，他估计长得凶神恶煞，而且，要是真的贺玄灵在这里，她估计早就在梦中死了。
确认了他不是真的贺玄灵之后，容真的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她挺起了胸膛，对贺玄灵理直气壮说道：“把我松开。”
贺玄灵看着突然勇敢起来的她，轻笑一声，而后缠绕在她腰间的尾巴很快松开，它缓慢滑落，这个过程更像是一只猫从主人的腿边蹭过去，非要把自己脊背、尾巴的每寸地方都贴着对方的肌肤滑过。
容真腰部的肌肉骤然紧了紧，因为她觉得很痒，但是，贺玄灵的尾巴很快离开，它随意搭放在床榻上。
她放松了身子，又觉得有些累，因为方才的害怕情绪，她的额头汗涔涔的，于是她的身子一软，直接睡在了贺玄灵身边。
反正这个梦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她还不如躺着休息会儿，把身边的贺玄灵当成大型毛绒玩具就行了。
贺玄灵看到容真不害怕了，他试图在梦中吓她的计划宣告破产，他正准备装出一副要追杀她的样子，容真却先行动了。
她抓起他垂落在胸口处的一缕长发，平静说道：“你不是贺玄灵，这是我的梦境，你也杀不了我，顶多让我醒过来。”
贺玄灵不明白容真为什么一直觉得他会杀了她。
“不会杀你。”他对容真认真地说道，正如曾对悬芳秘境意识说过的一般，他从不给人虚假的诺言。
容真的指尖缠绕着他的长发，她轻轻一笑：“莫要在梦里蛊惑我。”
贺玄灵：“？”我何时蛊惑你了？
此时他的尾巴卷了上来，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他打算再吓吓容真。
但是，容真的速度更快，她直接反手捞起了贺玄灵的尾巴，从头至尾摸了一大把。
还别说，这贺玄灵看起来是挺可怕的，但这尾巴的手感真不赖，毛茸茸又暖呼呼，就像……像她家的阿玄？
容真忽然感觉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从没在自己的梦境里见过阿玄，明明阿玄是她最爱的小猫咪来着。
如果她在梦里摸别的猫尾巴，对她家阿玄来说，是不是就算出轨了？
容真正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那边的贺玄灵在容真摸上他尾巴的时候，他的身体便变得僵硬了。
兽类的尾巴最是敏感，容真猝不及防的触碰与他主动去缠，所得到的反馈完全不一样。
贺玄灵白皙的面颊上不知何时泛起了淡淡的绯色，他今日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类害羞的时候是这样的。
他的尾巴尖抖了抖，而后很快从容真的虎口处滑走，容真还在思考她要不要继续摸的时候，手里的尾巴已经不见了。
贺玄灵很快把自己的尾巴收回去了，他初初化为人形，这属于兽身的尾巴有时也忘了收回去，现在他聪明了，把自己的尾巴藏得严严实实。
容真眼睁睁看着这条手感极佳的大尾巴缩进了贺玄灵摊开的衣角下。
“藏什么藏，你还挺小气的。”容真对贺玄灵说道，“我家猫有一根比你这根手感更好的尾巴。”
贺玄灵：“……”你真的没有发现你家猫就是我吗，还有，同一条尾巴，你是怎么摸出区别的？
“你想怎么样？”容真躺在贺玄灵的面前，随口问道。
反正这是梦，跑也跑不了，倒不如和这个虚假的贺玄灵幻影聊聊天。
他们所躺着的床榻，是悬浮与深渊之中的一叶孤舟，容真把玩着他的头发，语调漫不经心，贺玄灵则微垂着头看着她，眼眸里看不出情绪来，这样的一副画面，竟然与那情人间的相处有些相似。
当容真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贺玄灵挑唇笑了笑：“我想怎样？”
他想，难道容真忘了她自己说过的承诺了吗？
他的长臂一伸——是的，他终于学会用属于人类的四肢了，而不是用尾巴代替手的功能，他一把将容真抱到了怀里，就像容真之前对他做的一样。
容真一头栽进他的怀里，微张的唇险些触上他胸前的肌肤，她瞪大了双眼，没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可恶啊，霸道反派爱上我的剧情赶紧从她的脑子里出去啊，这都什么样了！
当然，贺玄灵的声音也适时地在她的头顶响起。
“陪我睡觉。”他理直气壮说道，因为这是容真曾经答应过他的。
容真搞不明白，贺玄灵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她这个梦未免太离谱了。
但是，贺玄灵把她抱得很紧，似乎是怕她跑了，所以，她只能认命地缩在他的怀里。
贺玄灵略低下头，看着他怀里的她，他忽然觉得此时的容真，就像之前认命般缩在她怀里的自己。
什么叫大仇得报，这就是大仇得报。
贺玄灵甚至抬手，摸了摸容真的脑袋，她的发丝柔软，如水般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之前容真也是这么摸他的，贺玄灵如此想道。
当然，此时的容真已经闭上了双眼，她认命了，贺玄灵爱咋样就咋样吧，她也反抗不了。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贺玄灵很快睡去，他的神识即将离开，这梦境也即将崩塌。
容真在周围崩塌的梦境之中，看着自己身边身形越来越淡的贺玄灵，她想，贺玄灵，你睡得着吗，反正她是睡不着了。
从贺玄灵所创造的梦境里撤离，容真回归了自己香甜的熟睡。
次日，阳光自窗外洒进，亮了彻夜的灯盏也熄灭了。
容真的眼眸微微睁开，她感觉到了阳光的温暖，同时，她的神识也不再虚浮。
这一次醒来，不再是梦了，由于昨晚做的那个梦太过离奇，容真甚至不敢把眼睛完全睁开，确认这不是梦之后，她才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的睡相很好，还保持着昨晚入睡时的姿势，她的怀里还是这只香香软软的小阿玄，而不是什么贺玄灵。
容真的脑袋埋进阿玄毛茸茸的胸口处，用力吸了吸，她感觉到了熟悉的凛冽气息，似乎有些像……这念头在容真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因为此时阿玄也醒了过来。
他把容真捏着的爪子抽回来，藏在自己的胸口下方，他幽幽盯着容真，他倒要看看，容真还能做出什么来。
结果容真念着今日有事，吸猫要浅尝辄止，于是她只是挠了挠阿玄的耳朵，便柔声说道：“起床了。”
阿玄：“……”好怪，她为什么不亲我了？
当然，直到容真爬下床，他也没能等来容真对可爱猫猫的一个早安吻。
容真把热毛巾扑在脸上，在蒸腾的热气与暂时的黑暗中，她想起了自己昨晚的梦。
贺玄灵，可恶，对她动手动脚，还要她陪他睡觉，她明明只愿意和可爱猫猫睡一张床。
但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梦里贺玄灵低沉的嗓音，还有他身体的温度，以及他靠近时身上的凛冽气息。
容真把热毛巾拿了下来，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阿玄此时变回一只小猫模样，他看着容真微红的面颊。
这是她害羞了，阿玄用刚学会的知识断定。
或许是阿玄的目光太有存在感，容真更加不好意思了，她支支吾吾地对自家猫猫解释：“这……这水太热了，把我的脸都烫红了。”
阿玄一甩尾巴，他才不信她，她就是害羞了。
容真匆匆洗漱完毕，而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往门外走去。
王村长家有煮早餐，是红薯粥，王村长热情地递给了容真一碗粥，他也坐在桌上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孙女小花坐在院子里特制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个小勺子，她也在喝着红薯粥，只有坐在院子里的山猿抱着生地瓜啃。
“要出发了。”容真对王村长说道，“以后若村里有什么困难，传信给我即可。”
她朝王村长伸出手，掌心之上出现了一朵白色的羽毛，这是她用来传信的载体。
王村长乐呵呵地收过容真的白羽，他对容真郑重说道：“多谢女侠相助。”
容真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而后她叫上山猿：“大家伙，一起走了。”
山猿三下并做两下把手里的红薯吃完，跟着容真一道走出院外。
他们来到周大伯家的地窖，容真特意用林子里的藤条做了一个特制的篓子与扁担，正好能将数百斤桃子装进去，交给山猿背。
山猿挑着两担桃子，也没觉得累，倒是抵御桃子香气的诱惑对它来说更难。
“这山猿力气真大。”周大伯看着山猿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在前方，不禁感慨道，“多亏女侠收服了它，它对咱们村子很有帮助。”
“也是它聪明。”容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也不知道山猿为什么如此惧怕阿玄，但是她仗着怀里有一只阿玄，也能大着胆子与山猿沟通，这才促成了眼下的结局。
或许悬芳秘境里的这两个任务，对别的修士来说，有更好的解法，但她喜欢这样的处理方式，山猿不用被杀死或者赶走，村民也能得到一个长久的帮手。
她抱着阿玄，脚步轻快，走在通往城市的桥梁上，在经过这座桥的时候，由于山猿的巨大体型，桥索微微晃动，容真无法使用法术，也有些紧张，她感觉自己荡在了没有凭依的海浪上。
他们一行人很快通过桥梁，而在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之下，是云雾缭绕，似乎在掩藏着什么，在他们通过之后，有低沉的兽吼声从悬崖底部传来。
容真与周大伯还有山猿走到城门处，这城门上方挂着一个牌匾，其上写着“无境” ，这城池的名字倒有些玄乎，又带着些雅意。
“那我先进城了。”容真与周大伯告别，他领着山猿在城门处登记，因为山猿的体型巨大，需要接受守城卫兵的检阅。
“女侠慢走，你这样的能力，或许能在城主大人那里谋求一份差使。”在分别之前，周大伯忽然神秘兮兮地提醒道。
容真知道周大伯这是在提醒她可以去哪里接任务，她马上应下，而后带着阿玄走进城中。
她穿梭在人流如织的大街上，周围来往的有凡人修士，也有叽叽喳喳叫着的灵兽，容真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她思忖着这无境城如此繁华，在这里触发的任务奖励应该比在村子里好。
运气好的话，没准能寻找到那朵花的其他花瓣。
容真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她依照周大伯的提示，往无境城的城主府走去。

第93章 九十三根猫毛  猫叫(='_'=)
无境城的城主府坐落于城池中央，容真越往此处靠近，便越觉得周围的行人变得稀少。
直到她来到城主府的府邸前，那宽阔的道路上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容真观察着空荡荡的四周，不禁开始怀疑周大伯给她的信息是不是虚假的，这无境城的城主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和善的人。
城主府占地不大，它甚至没有比别的建筑高出多少，要不是容真在府邸前的牌匾上看到了“城主府”三字，她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就在容真准备先退开去，再观察一会儿的时候，守在城主府前的守卫已经走上前一步，叫住了她。
“这位道友，你可是来拜访城主的？”有着金丹修为的守卫恭敬对容真说道。
容真想着她不过炼气期的修为，这守卫竟然对她如此恭敬，令她受宠若惊。
她有些紧张地抱着阿玄，对守卫说道：“我……我是从城外那村子过来的，听村里人说城主府正在招揽修士，说有奖赏，我便来看看。”
“确有其事。”守卫上前，对容真热情说道，“道友您先去府里坐坐，我这就去通报城主。”
“啊……”容真没想到他们这么热情，她被领进了城主府中，在一处前厅里坐着。
前厅的案几上放着糕点与茶水，容真没敢碰，但她知道眼前的这些食物里都蕴含着灵魂之力。
就连院内传来的花香里，也带着淡淡的灵魂之力，她随便吸一口气，便能感觉到能量被吸收进自己的内府。
看来，这城主府肯定是任务点之一，而且这完成这个任务的奖励应当十分丰厚，容真暗自想道。
她走进城主府之后，府内的守卫与佣人都有炼气到金丹不等的修为，他们见了她，也友好点头问好，从这些细节猜测，容真觉得无境城的城主并不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
如果这城主是个和善的人，那么在城主府外，为什么没有行人来往，这无境城里的居民都在害怕着什么？
此事诡异，容真也不敢妄动，只抱着阿玄坐在前厅内，安静等待城主的到来。
不多时，前厅外的小院里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还有隐隐的交谈声。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这么多年，还有别的修士敢靠近咱们城主府？”
“是，我见她胆子大，便将她叫了进来，只是看她这修为，实在是低了些，但也没有办法……”守卫的声音响起。
“无事，修为倒不是大问题，你看我都出窍的修为了，不也还是奈何不了‘它’么，我且去看看。”属于城主的女声再度响起。
容真听到他们的对话，赶忙坐直了身子，她拿出诚恳认真的姿态对待即将与她见面的无境城城主。
此时，身着一袭蓝青色绣金长衫的女子迈入前厅之中，她的身量高挑，一袭青丝以一枚简单的纹金发冠束着，发冠以金簪固定，末端流苏垂下，走动时，有淡淡光影掠过，她的容貌清丽贵气，眉间有一垂下的额饰，与衣衫同色，蕴着洒金般的光泽。
“道友。”她走上前来，对容真点了点头，“我是无境城的城主虞卿。”
容真见虞卿气息深厚，气质不俗，她赶忙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道：“我是容真，听城外村里的周大伯说这里要招揽修士。”
“是如此。”虞卿坐到了容真对面，拿起了茶壶，她掌心法力运转，瞬间这壶茶内的清水便被加热至沸腾，她取来茶盒，往壶里放了些许茶叶。
容真注意到，虞卿这里的茶叶没有像王村长那里的“一魂聚”那般神奇的功效。
“不过，自从咱们城主府的消息放出去之后，最开始还有些修士来踊跃参与，但现在，已经无人敢靠近我们城主府了。”虞卿轻叹一口气说道。
容真的手轻轻摸了摸阿玄的脊背，她明白了，想来城主府准备招揽修士的这个差使十分棘手，这才导致无人敢接近城主府。
“不过你既然来了，我也要对你说明这差使的性质。”虞卿对容真眨了眨眼，“至于愿不愿意接下这个任务，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这差使，是什么？”容真感到好奇，毕竟这个差使能让许多修士对这城主府退避三舍。
“是保护咱们无境城的圣物。”虞卿看着容真的黑色眼眸，冷静说道，“当然，自从圣物‘苏醒’之后，它便有了奇怪的特性，它会吞噬人的灵魂。”
“人的灵魂，吞噬……”容真重复了这几个关键词，她怎么听着这个圣物的行径有些像贺玄灵呢？
“是，之前几位去看守这个圣物的修士，有出窍、元婴、金丹的修为，但他们都死了，被发现的时候，他们只剩下一个无知无觉的空空躯壳。”虞卿缓缓说着这一切，给这个神秘的圣物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为什么？”容真轻轻皱起了眉头，她有些不理解，这样的东西一看便是邪物，又为什么会被无境城奉为圣物呢？
虞卿看懂了容真的疑惑，她轻轻笑了声说道：“容道友，你知道吗，有些东西，咱们自己无法掌控，也不能让它落到别人的手上。”
“暗中一直有一股势力对无境城虎视眈眈，它试图统治、奴役我们这个城池，想要将此界所有的力量都纳入他的统治之下。”虞卿的手指屈起，她轻轻敲击着桌面，“而他增强力量的途径之一，就是将圣物收集齐全，到时候就算是我也奈何不了他了。”
容真点了点头，她理解了虞卿的意思，就是这个会吞噬他人灵魂的“圣物”十分危险，身为城主的她若是无法掌控这圣物，等到它落入敌方势力手里，便会增强对方的力量。
“我明白了。”容真对虞卿说道。
在她怀里，一直在听着她们对话的阿玄已经精神起来了，因为他在听到无境城圣物能够吞噬他人灵魂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圣物很可能就是彼岸花剩下的花瓣。
“那么容道友，你愿意接下这个守护圣物的差使吗？”虞卿的两手交叠，撑着自己的下巴，她看着容真认真问道，“说实话，以往守护圣物的修士，还没有修为像你这般低的，但修为低也不一定是坏处。”
容真对她笑了笑：“你是第一个说对我说修为低也挺好的人。”
她点了点头：“好，我接下这份差使。”
虞卿闻言，笑了：“守护圣物的危险我已经对你说明，若容道友没有别的想问，我便领你去存放圣物的塔楼。”
容真在思考她接下这个任务能够获得的报酬，以及，虞卿所说的守护时间究竟是多久。
于是，她跟着城主虞卿往塔楼走去，一边走，她一边问道：“城主大人，我需要看管这圣物多久？”
虞卿朝她笑了笑：“我已对你说过，在无境城外——或许已经渗透进了无境城中，有一股势力一直想要得到它，等到我想到办法将这股势力彻底铲除，这圣物便不再需要守护了。”
“当然，如果你成功完成了这个任务，无境城里收藏的宝物，功法、法宝或者是提升修为的力量，任你挑选。”虞卿对容真说道。
容真想，铲除那股不知名的势力，不会也是悬芳秘境试炼的一部分吧？
但是看这虞卿城主，她已经是出窍期的修为了，连她也解决不了的对手，难道让只有炼气修为的自己出手？
容真知道悬芳秘境对修士有挑战，但她没想到，这挑战竟然如此艰巨，跨越两个大境界的对手，她又该如何解决？
“悬芳秘境是不是出错了？”容真小声嘟哝道，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个秘境里的任务都没有完成的可能。
难道她还要像山猿与那个村子一样，让那股势力与无境城握手言和？
容真自忖她干不出来这样的事，因为暗中的那股势力或许并不是善良的。
但没过多久，她就没空思考着些事了，因为虞卿已经领着她来到存放圣物的塔楼下。
这座塔楼是无境城最高的建筑，它高耸入云，四角都挂着红色灯笼，在晴朗的天空下，刻出一道凌厉的剪影。
“走进这座塔楼，便是属于圣物的范围了，曾经进入过塔楼守护它的修士，有的撑了三天，有的撑了几个月，还有的连一天都没有坚持下来。”虞卿对容真说道，“我们无境城为了保证它不要落到别人的手上，这些日子一直在派出城里的守卫看守它，当然，已经有数百位守卫死在了里面。”
容真本来没有那么紧张的，但是虞卿这么一说，她就开始感到害怕了，这话说得，好像塔楼会吃人一样，但她知道自己不一样，因为她所掌握的力量是灵魂之力，正好对这所谓无境城的圣物有克制作用。
悬芳秘境设计任务很巧妙，竟然考虑到了她修行的特殊力量。
“我希望能撑过一天。”容真对虞卿笑笑，这笑容里带着从容之意。
虞卿看着她自信的姿态，忍不住开口提醒道：“最开始前几位来到这里的修士，也与你一样，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是特殊的，能够一直守护下去。”
“但是他们都死了。”虞卿一字一顿说道，她在提醒容真要小心。
容真点了点头，她知道此地危险，但这是悬芳秘境的试炼，为了得到更强的力量，她必须走进去不可。
她与虞卿挥手告别，而后，她抱着阿玄，走进了塔楼之中。
当容真推开厚重的门走进去之后，阿玄已经从她怀里跳了出来，他轻盈落在了地上，尾巴高傲翘着，在接近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别人来这里或许会感到害怕，但他却觉得回家了一般。
这座塔楼顶部被封上了，外面明亮的日光照不过来，内里的光源来自于沿着旋转而上阶梯两侧摆放的夜明珠，它们散发着幽幽的冷光，而顺着阶梯而上，在尽头便是存放圣物的宝匣，在塔楼外，有严密的阵法守护，寻常人都进不来。
当然……觊觎这圣物的人，应当会想办法接近这里，容真想着她不仅要抵御这诡异圣物的侵袭，还要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外来者。
她打算先带着阿玄去看看所谓的“圣物”究竟是什么，只有知道了它是怎样的存在，她才不会害怕。
其实，在听闻这里死了很多人之后，容真的双腿便有些发抖了，她其实也很害怕，但也只能强撑着。
现在，夜明珠幽幽的冷光照在她的面颊上，她紧紧抱着阿玄，沿着螺旋的阶梯一路往上走，一边走，她还一边试图发出声音与阿玄对话。
“你说，这个传说中的圣物究竟是什么东西？”容真小声对阿玄说道，“它如此邪恶，落到坏人身上又会增强对方的力量，那么城主为什么不直接把它毁了。”
阿玄在容真怀里探出头来，他能够回答容真的这个问题，进入塔楼之后，他已经很接近圣物了，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圣物就是彼岸花的其他几枚花瓣。
无境城的城主没有毁了它，是因为她根本没有这个能力，这彼岸花内蕴含着他散落修真界里的大部分力量，这部分力量加起来，可比一个出窍期的修士强多了，甚至于……比那莲华派的掌门修为还要高。
所以，虞卿如何有能力将它毁了？
阿玄慵懒打了个哈欠，他靠在容真怀里，很是惬意，甚至还有空伸出爪子按在容真的手背上安慰她，让她不要那么害怕。
容真继续自言自语：“这个圣物，又为什么会将来到这里的人都杀了呢，他吞噬他们的灵魂，有的人能够撑得久，而有些人为何一两日就死了？”
阿玄又甩了甩尾巴，他自然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
此时，容真已经来到存放圣物的宝匣面前，虞卿没有嘱咐她不能触碰这圣物，她一定要看看圣物的真容才能放心。
她打开了宝匣，内里竟然躺着两枚花瓣，细长，深红色，这模样……与周大伯给她的那枚花瓣一模一样。
这玩意……就是无境城的圣物？它有如此危险吗，那为什么一直持有它的周大伯还有自己没有事呢？
阿玄在宝匣打开的那一刹那，便知道这圣物就是花瓣了，他此时看着那花瓣，又感觉到了容真接连的疑惑，他觉得他很有必要回答一下容真的这些话题，不然容真今晚非得吓死不可。
正好在容真眼中那花瓣神秘兮兮，于是阿玄计上心来。
“松手。”阿玄变换了一个更加高亢的声线，把这个声音加在彼岸花花瓣的上面。
所以，在容真听来，就仿佛是这花瓣说话了一般，此时的她正拈着花瓣研究，被这一声“松手”吓得赶紧将手指松开。
细长的花瓣飘落回匣子里。
“你太吵了，从塔楼底端到顶部，议论了我一路。”阿玄完全代入这两枚没有灵魂的花瓣，继续说道。
“对不起。”容真马上认错。
阿玄决定对容真说出彼岸花瓣吞噬人类灵魂的真相，有些未知的事件，在探明缘由之后，便不会再使人恐惧，恐惧这种情绪皆来源于未知。
“我之所以会吞噬他们的灵魂，是因为他们有罪。”阿&#183;彼岸花&#183;玄如此说道。
“为什么，他们有什么罪？”容真好奇问道。
“……”我怎么知道有什么罪，这部分探查罪业、审判灵魂的力量尚未回到他身上，他也无法说出那些死去的灵魂身怀何种罪业。
“此乃天机。”阿玄信口胡诌。
“不说就不说，小气鬼。”容真将宝匣的盖子合上。
“村里的周姓之人与他的祖先，生命短暂，罪业不深，我只有五分之一的力量留在他那里，与那种平和稳定的灵魂相处，我们相安无事。”阿玄继续对容真解释，“但来到这里的，都是修士，并且我有两分力量在此处，于是他们的灵魂因为身怀的罪业，而被我削弱吞噬。”
其实，这种力量本来是他天生的能力，但自从与帝吾一战之后，他的力量散落修真界四处，他也就失去了这个能力，现在这些力量被悬芳秘境收拢到了一处，他被剥离的力量现在凭借本能行事，便出现了这样的事。
“啊——”容真理解了，就是之前来到这里的修士，或多或少都做了一些错事，所以这花瓣将他们有罪的灵魂吞噬。
但是……容真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话题，那就是她有没有被这花瓣吞噬灵魂的可能？
她自忖没做过啥坏事，这花瓣应该不会对她下手吧？
“你吃我吗？”容真马上问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阿玄：“……”你好吃吗？
他决定不再与容真讨论这个话题，于是他直接从容真怀里跳了出来，一屁股坐到了存放彼岸花的宝匣之上，将尾巴蜷缩在前脚处，抬起头来幽幽看着容真。
“阿玄？”容真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跳上来做什么？”
阿玄侧过头，舔了舔容真的手背，试图让她闭嘴。
“好啦，下次我只跟你说话，不跟奇怪的东西唠嗑。”容真知道小猫咪是吃醋了，他肯定嫌主人把他忽视了。
阿玄：“……”刚刚的也是我，我不是奇怪的东西……算了，他确实很奇怪。
容真把阿玄从宝匣上抱了下来，她将自己空间锦囊里作为野外帐篷的翠绿珠子拿了出来，她还要在这里守好几天，等观察情况之后，再看看下一步的任务是什么。
她将翠绿珠子住案几旁一挂，而后身形便消失在原地，她进入了翠绿珠子索创造的独立空间之中。
这珠子并不会阻隔外界的声响与气息，如果有异动，容真可以随时出来查看，她猜测暗中隐藏的那股势力会不断地派出修士来到这里试图夺取这诡异的花瓣。
走进珠子里的容真抱着阿玄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她想了想，又走出了珠子的独立空间里。
她抬手，直接把放着两枚花瓣的宝匣拿起来，塞进怀里，又跳回了珠子里。
回到房间之后，容真把宝匣放在桌上，在这属于自己的小小空间里，她自言自语说道：“其实……我一个也不相信。”
“看这花瓣的描述——假设它没有骗我，它只审判有罪之人，身怀罪业不重的人接近它不会有危险，那么这就代表无境城城主那一方的人并不是正面的。”容真坐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喉咙，自己如此说道。
阿玄忍不住了，它跳了过去，一把将宝匣的盖子打开，而后它又开始装花瓣发言。
“我没有骗你。”阿玄用花瓣的口吻说道。
容真把匣子盖子重新盖上，她没有理会两枚花瓣的发言，在这陌生的幻境之中，除了她家猫猫，她谁也不会相信。
她又自顾自开始了自己的推理：“被虞卿城主成为‘那股势力’的存在一直没有出现，他们或许并不是坏的，只是他们的立场与无境城对立，这也是一种可能。”
容真眨了眨眼，她一把将存放着花瓣的宝匣塞进了自己的空间锦囊：“只有我自己是可以相信的，所以这花瓣不能落到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手上。”
而且她现在也发现了，或许来到无境城之后的一系列任务，奖励可能根本不是让她获得灵魂之力，而是让她搜集齐五枚花瓣，假如五枚花瓣合体，到时候或许会发生神奇的变化。
所以容真决定将这三枚花瓣都暂时收起来，不论哪一方的势力前来讨要它，她都不会交出去。
这个无境城的秘密还有很多，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探索，容真靠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如此想道。
阿玄看着容真的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是的，只有这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无境城城主明知这花瓣危险，却还是不愿意想办法将它毁了或者是彻底封印，而是在明知会付出生命代价的情况下，让一位又一位的修士来到这里守护它，她的居心或许也不是好的。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花瓣没有说谎的基础上……容真又忍不住把那宝匣取了出来，认真问道：“你没有骗我吧？”
阿玄：“……”我还能骗你什么，你还有什么可骗的吗？
“你要想个办法证明你没有说假话。”容真对花瓣说道。
“我能洞悉灵魂，亦掌握些许灵魂的行动。”阿玄无奈，继续与警惕的容真唱双簧，“你看到你那只契约灵兽了吗？”
容真马上看向阿玄，并且把他护在身后，阿玄一面装作花瓣与容真对话，一面还装成一副柔弱无知的样子，被容真塞进了她的怀里。
“我可以让他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阿玄装作花瓣说道，就在他思考该让自己做什么动作的时候，容真却先开口了。
“你能让他喵喵叫吗？”容真兴奋说道，她想起来她家这只可爱小猫还没有发出过猫叫声。

第94章 九十四根猫毛  咪呜(='_'=)
“你能让他喵喵叫吗？”
当容真说出这句话之后，蹲在一旁的阿玄愣住了。
他根本就不是猫，怎么可能会喵喵叫？但现在如果拒绝容真的请求，那么容真就不会相信他说的话。
平心而论，阿玄确实很想要容真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毕竟他从未对她说谎过，他说不会杀她，他就不会杀她。可容真老是不信，非要觉得他可能会将她杀了，也不知道她是从何处来的刻板印象。
阿玄想了想，他思忖着这里反正也没有外人，如果真的要喵一声，那就喵一声吧。
容真在沉默中等待了许久，她对花瓣说道：“你看，你根本就做不到。”
阿玄很快用花瓣的声音说道：“我可以。”
容真把阿玄拦腰抱过来：“那你让他叫。”
容真话音刚落，被她抱在怀里的阿玄便发出了极其小的一声猫叫，他把脑袋埋进容真的胸口，两只爪子搭在她的肩膀上。
“咪呜——”阿玄掌握所有生物的语言，所以这猫叫，他自然也是会的。
只是属于他自己的声线无法隐藏，所以容真听着这声“咪呜”，总觉得在何处听到过似的。
她抬手揉了揉阿玄的脑袋，相信了花瓣所说的话都是真的，但是——
容真把阿玄抱起来，与他金色的眼眸对视着：“别人让你叫你就叫，为什么我让你喵喵叫你就不呢？”
阿玄扭过头去，避开容真的目光，他又不是真的猫，学……学猫叫这种事本来就不妥。
但是，容真觉得阿玄叫得很可爱，这一声“咪呜”直接挠到了她心头上，所以她只是低头亲了亲阿玄的脑袋。
她将花瓣收了起来，或许是她命牌上图案也是这朵花的缘故，她暂时相信了花瓣的话。
容真想着明日她可以带上花瓣，暂时离开塔楼到无境城里探索一下，或许能发现一些线索也说不定。
她休息了一会儿，坐到了床上，开始入定，虽然现在她没办法修炼，但她决定查探一下自己内府的情况。
容真来到自己的内府之中，阿玄也跟了进来，现在她的内府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变化，堆积在天空的雨云越积越多，现在已经垂落在地面上，浓雾笼罩着整片树林，这些雾气都是无法被内府完全吸收的能量。
她一走进雾里，便迷失了方向，只能看到在自己前方不远处的阿玄，小小的一团黑色雾气，在雾白色的底色里，他是最显眼的存在。
“阿玄。”容真唤了他一声，她奔了上去，把阿玄抱了起来，她怕他迷失在自己的内府里。
来到悬芳秘境之后，容真通过不同的途径获得了灵魂之力，这些能量堆积在内府里，已经快把她炼气修为的内府填满了，等到她内府被能量充满的那时候，她就无法再吸收力量，如果还不打破修炼的瓶颈，她的修为就会永远停在这个阶段。
炼气巅峰，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为什么就是这么小小的一步，她始终没有办法跨越呢？
容真抱着阿玄，她有些无助，因为打破瓶颈的办法她自己也没有找到，她师父薛景岚无法帮助她，就连凝聚了莲华派历代掌门、长老智慧的悬芳秘境也对她说，她没办法打破这个瓶颈。
被容真抱在怀里的阿玄感觉到了容真的些许绝望情绪，他想，如果容真知道这悬芳秘境意识的能力可能超越了一个秘境，甚至可能是这个修真界的意识，如此强大的存在也无法帮助她将瓶颈破除，她会不会更加绝望？
就像有些事，在发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局，有些人的一生只能在某几个确定的选项之间徘徊，永远无法打破。
要想将这个桎梏打破，只能寄望于更高级的力量，凌驾于此界之上的……灵魂或者是命运的力量……
阿玄的脑海里忽然冒出这几个念头，但当他想要仔细思考下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脑海里关于这一部分的记忆一片空白，他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了许多事，连同他散落在修真界里的那些力量一起。
他想，他或许有能力帮容真解决她现在修炼的瓶颈，但也要等到他搜集齐全五枚花瓣，拿回属于自己的力量之后。
好在容真的失落情绪只持续了一会儿，她很快缓过来，没再为自己修炼的瓶颈而唉声叹气。
容真想，她既然来到了悬芳秘境，那么这里或许有打破瓶颈的机缘也说不定，在内府被多余的能量挤满之前，她还是先想办法解决秘境里给她的任务。
于是，容真带着阿玄从自己的内府里退了出来，在小房间里一盏孤灯的照耀下，她又重新恢复了斗志，此时已然入夜，容真想着她可以到无境城里探索一番，去调查一下与无境城敌对的那股势力。
她将东西收拾好，特别是那三枚花瓣，被她仔细存放在空间锦囊之中，既然这花瓣无法吞噬她的灵魂，那她也要守好看管它的责任，不要让它再去影响别人的灵魂。
容真离开了翠绿珠子所在的小空间，她将薛景岚给她的这个小法宝收起来，阿玄也跳到了她的肩膀上。
“我们先出去看看。”容真对阿玄说道，而后她便走下塔楼，推开了门。
但在门口处，容真被预先布下的阵法阻拦，这阵法看起来是无境城城主虞卿亲自所下，它可以阻拦元婴修为以上的修士，容真不过炼气修为，自然是出不去。
简而言之，容真被关在了这里，也难怪虞卿会那么放心地让她一个刚来到无境城的陌生修士去看管这个圣物。
而且，容真觉得无境城的做法很奇怪，这般重要的东西，虞卿就让随便什么人过来守护，难道她不担心会有卧底吗？
原来虞卿早就提前布下阵法，让看守花瓣的修士无法离开这里，从这个角度看，无境城的行为不像是请人过来看管这个圣物，更像是……将修士骗过来，而后投喂这花瓣。
思及至此，容真站在塔楼的大门前，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往前走一步，便能离开塔楼的范围，此时外面一轮清月当空，更漏声响起，在黑夜的寂静之中，她被困在了这里。
“无境城，到底想做什么？”容真喃喃自语说道，她尝试着放出灵魂之力去破解阵法，她所放出的能量仿佛细线一般在错综复杂的阵法之中穿梭而过，容真发现虞卿布置的禁锢阵法很巧妙，每一个有可能解阵的地方都被她打了结，并且纠缠到另一个死结上，根本没办法从阵法内部解开它。
容真倒也不急躁，解阵一事，还要慢慢来才是，她用灵魂之力慢慢探索着这些死结的源头。
但此时，阿玄已经从她的肩膀上跳了下去，他知道以容真的耐心，解开这阵法只是时间问题，但他想要快些解决眼下的事情，把花瓣搜集齐全。
所以，在容真察觉不到的地方，更加灵巧且庞大的灵魂之力涌入虞卿所布下的阵法中，它直接寻找到了解阵的关键之处。
属于阿玄的灵魂之力暗中牵引着容真的力量，带她寻找到解阵的结上，容真也很配合地将虞卿布下的阵法解开，阿玄的引导悄无声息，她只觉得是自己运气好，灵魂之力竟然那么快就碰到了解阵的关键。
“走。”容真抱起阿玄，踏入夜色之中。
她行走在寂静的街道上，环绕在自己周身的灵魂之力可以将她的身形隐藏，同时也可以探测到即将接近的灵魂光团，不论是人或者灵兽，都会被容真查探到。
灵魂之力的妙用有很多，在宗门大比里它只发挥了一部分优势，在实际的生存与战斗中，灵魂之力能给修士提供许多便利。
容真本打算去城主府里查探一下，但在她前方不远处的河边，她却感应到了一团小小的、暖黄色的灵魂光团，容真隐藏住自己的身形，走了过去。
无境城里的河边有几盏灯笼，透过朦胧的纱罩，晕出暖融融的光晕来，此时，在容真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位小女孩，她蹲在河边，呆呆地看着自己河边的倒影。
容真看到那身影，长舒了一口气，原来这小女孩的身影正是村外王大爷的孙女小花，也不知道她何时跑到了无境城中来，家中长辈有没有跟着一道前来。
她想着小花这么一位没有修为的小女孩，在情况复杂的无境城中或许会有危险，于是她走上前去，唤了小花一声，打算把她连夜送回村子里。
“小花。”容真现出身形，开口唤她，“你怎么在这里？”
“容姐姐？”小花提着手里的灯笼，转过身来，她的脸颊红扑扑，看起来很是兴奋。
“你怎么在这里，家里大人有没有带着你一起进城？”容真走上前去，牵起了小花的手，柔声问道。
小花温暖的小手勾住了她的手指，她小声说道：“容姐姐，我是自己跑过来的。”
“你自己？”容真惊讶，“大晚上的，你来无境城里做什么？”
“我在追一个伙伴！”小花另一只手提着灯笼，她抬起头来对容真说道。
“你还有伙伴？”容真问道，“是大丫还是二丫，或者是刘大嫂家的小刘？”
“不是村里的小伙伴。”小花扬起了甜甜的笑容，她伸出手指向河里的倒影，“是她——”
“什——”容真顺着小花的目光看去，只见在河里竟然只有一个倒影，这个倒影不是小花的，也不是她的。
“小心！”容真马上反应过来，她单手把小花护在身后，而后她的身前，灵魂之力所化的藤蔓已经交织成网，形成盾牌，拦住那个河里的倒影。
在月色幽幽映照下，河里的倒影瞬间暴起，她直冲上来，准备将小花抓回来，却被容真放出的藤蔓拦下。
容真见这个从河里冲出的倒影身披一身黑袍，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看出是一个女子身形。
她使劲催动灵魂之力所化的藤蔓，将黑袍重新震回水里，黑袍身形跌落水中，竟然没有荡起涟漪，她仿佛溶于水中，身形瞬间消失不见，黑袍如墨色般晕染开。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待容真回过神来的时候，小花已经蹲在她身后吓呆了，而突然暴起想要伤人的黑袍也消失不见。
小花愣了一下，这才察觉到了危险，抱着容真的大腿呜呜哭了起来。
容真单手将她抱了起来，用手指拭去她面上的泪水，那黑袍的出现与消失都如此诡异，这或许与虞卿所说的“那股势力”有关。
“有我在呢。”容真柔声安慰她，“水里的怪家伙已经被我赶跑了。”
小花一面吸着鼻子，一面掉着眼泪，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水里的那个“朋友”在不久之前明明还很和善，她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我带你去找周大伯，让他明日带你回村子里，好不好？”容真抱着小花往周大伯暂住的客栈走去。
“好。”小花眼里含着泪水，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会觉得她是伙伴？”容真一边走一边问道。
“她……很了解我，知道我喜欢什么，还陪我玩。”小花掰着手指说道。
容真暗中记下这些信息，这是她了解这个无境城的途径之一。
目前已经知道，无境城里的城主虞卿或许并不是正面的人物，她出于某种不知名的目的，将很多修士送去投喂那朵花的花瓣，似乎她想要从花瓣那里获得一些好处，但花瓣拥有自己的意识，花瓣或许没有多么神妙的功能，它只是遵循审判有罪灵魂的规则，去将有罪之人的灵魂吞噬，或许就是这种诡异的能力，造成了虞卿对花瓣的别样崇拜，甚至把它奉为圣物。
虞卿所代表的无境城，是这里明面上的势力，但与之敌对的，还有另外一股势力，他们无处不在，随时可能渗透进无境城的势力之中，她方才赶走的黑袍，或许就是这股势力里的存在，这股势力的正邪尚且还不明确。
而城外属于凡人的村子，则是类似于中立的存在，他们常常成为某些斗争里的牺牲品，容真猜测，如果她今晚没有遇见小花，或许小花就会被那黑袍伤害。
在无境城里所有人都不能相信的情况下，容真知道，她还有暂时可以相信的存在。
那诡异的花瓣不会吞噬善良无害的人类灵魂，而有一枚花瓣留在凡人村子里已经很久了，如果无境城外那个村子里的村民们有坏人，他们一定会有人的灵魂被吞噬，但周大伯、王大爷他们与花瓣相处相安无事，这说明，村外的凡人是可以信任的。
容真抱着小花的手紧了紧，她已经走到了周大伯今晚居住的客栈外，在客栈外的灵兽棚内，还有一个巨大的黑影，这黑影是山猿，它被安置在客栈的院子里，会有小二过来给他喂食一些水果与干粮。
山猿的黑眼睛在黑夜里亮了起来，它注意到了容真与小花，于是蹑手蹑脚走了过来——这小心翼翼的动作让它庞大的身形显得格外滑稽。
“嘘——”容真朝山猿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带小花去找周大伯。”
山猿乖乖坐回了棚子里，摸出一个鲜嫩的桃子递给小花，小花开心接过，两手捧着。
容真抱着小花来到客栈二楼，一路上她避开了大多数人的视线，她敲响了周大伯的房门，此时的周大伯还在房间里数着今日售卖桃子赚到的银钱。
“周大伯——”开了门之后，容真把小花抱了进去。
看到小花，周大伯也很是惊讶：“小花怎么在这里？”
“她好像被邪物蛊惑，一路被引到无境城中，正好被我撞见了。”容真对周大伯解释。
“邪物，是什么？”周大伯胆子有点小，一听到这种词语便打了个寒战，赶忙问道。
“是水中的倒影，穿着黑袍，看不清面容。”容真皱着眉，试图描述那水中倒影的模样。
“是他？”周大伯突然开口说道，这语气，似乎他也见过类似的存在。
“周大伯，你也见过他吗，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容真赶忙问道。
她把小花放到了周大伯房间的椅子上，小花捧着桃子吃得正欢。
“我小时候也见过，但我没有受他的蛊惑，后来等我长大了，他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周大伯解释道，“村子里的人在小时候都见过类似的存在，可能这是我们成长中需要历练的一部分。”
由于这种现象很普遍，所以这里的人把这种事当成了常识，就像长大了乳牙会掉，他们遇到那水中的倒影，对他们来说也是童年时类似的成长体验。
但容真知道，这种事并不正常，如果真的被水中倒影蛊惑了，这些人类又会怎么样？
“如果小时候有人真的被他们蛊惑了，跟着水中倒影与他们离开，又会发生什么？”容真好奇问道。
“什么也不会发生，咱们村里的小孩都过得好好的。”周大伯呵呵笑道，“可能只是吓吓我们，又或者是我们心中的恐惧化成了实体。”
容真摇摇头，她不相信那个水中倒影对小花有善意，如果不是她出手拦下，小花定要被她扑倒拖入水中不可！
太诡异了，这样危险的事情也被他们当做普通的经历，容真揉了揉眉心，她决定还是回到原先的河边再去查探一番。
周大伯这么多年与花瓣相处都没有发生意外，这说明他是可以信任的，于是容真将小花留在周大伯这里，周大伯也答应明日会带着她一起回村里。
容真还要去继续查探，于是她与周大伯还有小花挥手告别，便重新隐匿了身形，朝城中那条河流飞去。
在她的肩膀上，阿玄一直安静蹲着，方才小花一直在场，有些话他没办法开口提醒容真，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他也打算借花瓣之口，把他方才观察到的事情告诉容真。
阿玄侧过脑袋，先舔了舔容真的耳朵，让她在猫猫的温柔攻势下放松警惕，果然，容真感觉到那柔软又粗糙的舌面滑过自己的耳朵，她马上抬手挠了挠阿玄的下巴：“阿玄，我还有事做，晚点再陪你玩。”
趁容真转移了注意力，她用来查探四周的灵魂之力也松懈半分，阿玄的一缕神念迅速飞出，钻进容真的空间锦囊之中。
他模拟那朵花瓣的声音，对容真大声说道：“不要再关着我了，把我放出去。”
容真把手伸进空间锦囊，把彼岸花的三片花瓣掏了出来：“你想做什么？”
“你这个笨蛋！”花瓣对容真说，“你没有发现方才河里出现的黑袍气息不一样吗？”
“气息，什么气息？”容真眉头微微皱着，她在回忆方才那水中倒影出现时她所感应到的气息。
“那个黑袍的气息，与你抱着的小女孩身上气息一模一样，说她们拥有同一个灵魂都可以。”阿玄借花瓣之口，对容真说出他刚才发现的关键信息。
小花在水中的倒影，如果进入意识世界观察，容真就会发现，她们拥有一模一样的灵魂光团。
越难怪小花会如此信任那个水中的倒影了，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就是她自己，有谁会不了解自己呢？
水中倒影引诱小花的目的尚且不得而知，但容真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便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小花与水中倒影，拥有同一个灵魂？
那么……如果她实际上去晚了呢？
那个时候在岸边的小花到底是不是真的小花，不久之前被她击落水中的黑袍，万一是被取代了的小花怎么办？
容真听完花瓣的提醒之后，一把将阿玄抱紧了些：“我现在回去那河边看看。”
她很快飞回了河边，此时，小花曾经蹲着的岸边还亮着几盏灯笼，将这澄澈如镜的水面照得发亮。
容真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为什么会没有她的倒影呢？容真伸出手去，用手拨弄河面，她的指尖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因为她不是此界中人。
或许，因为在倒影之中，没有与她对应的存在，所以她才没有倒影。
容真的灵魂之力延伸出去，它触碰着水面，仿佛触碰着坚实的镜面，现在她暂时没有办法跨越这道镜面，但她可以感知到，在属于倒影的世界里，也有着丰富多彩的灵魂光团。
在属于影子的那一部分，还有一个世界！
容真得出了这个结论，她冷静地低下头，她盯着水面，想象自己成为某个虚无缥缈的灵魂，她沉入了水中。
她通过这个方式，跨越镜面的屏障，来到了倒影的世界里。

第95章 九十五根猫毛  大花(='_'=)
容真在沉入水面之后，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玄妙的世界，她的全身仿佛散开去，溶入水里。
自河面上看，她消失的过程与那黑袍一样，白衣白裙散开，仿佛化开的颜料。
待容真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悬于另一个世界的天空之上，她正慢慢往下飘落。
与河面外的世界不同，这里是白天，阳光温暖地照耀着，容真很快降落在地，她落在了城外的森林中。
阿玄还乖乖蹲在她的肩膀上，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在无境城的水面倒影下方，还藏着另外一个世界，这也是他没想到的。
他想起了在刚来到悬芳秘境的时候，属于这个秘境的意识曾经与他的对话，后来他也知道这个悬芳秘境的意识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在悬芳秘境里经历的一切，会参考他和容真的实力，至于试炼的内容，便全由属于悬芳秘境的意识自己决定，现在，这个秘境创造出这么一个诡异的世界，是想表达什么？
如果只是想设计一个试炼秘境，那么悬芳秘境大可以不用在多创造出这么一个镜中世界来，现在容真所经历的一切，这里已经不仅仅像一个提升能力的副本了，而更像是悬芳秘境想要告知容真与他某种信息。
但是，这个信息的传递，也太晦涩难懂了些，似乎是有人捂住了悬芳秘境的嘴，导致它只能通过眼神传递信息。
阿玄无意去理解眼神里的内容，他跳到了容真的怀里，安静卧着，对于他来说，拿回缺失的力量，比什么都重要。
容真来到镜中世界之后，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在她的附近并没有生物的存在，但是，从林中放眼望去，在视线的尽头，似乎有着属于人类建筑的轮廓。
由于她与那个黑袍在水面上打了个照面，所以容真决定隐藏自己的身形，她的灵魂之力又包裹了自己的全身，不断散逸开去的灵魂之力能够扰乱靠近的灵魂光团判断，抹除她在别人眼中的存在，直接影响他人对外界的判断，这堪称是隐匿法术的最高境界。
但这种隐匿自己的办法也有弊端，它影响不了两类人，一类是全然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而另一类就是修为高出容真很多的心智坚定之人。
容真带着阿玄，往那处建筑群所在的地方走去，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她没有召唤出定波。
走了许久，容真来到聚集着建筑的城池外，在这城池之外，竟然也有着悬崖，只是悬崖的另一端没有属于凡人的村庄，也没有山上的妖兽。
似乎在城外的凡人村子，被隔绝在了这镜中世界之外，容真暗自思忖着。
此时，她注意到自己身边有人声，她连忙抱着阿玄，往侧旁一躲，认真观察着。
来往进入城中的人们，都身披黑袍，将自己的容貌遮了个严严实实，城门附近的周围也拉上了黑色兜帽，面庞隐藏在黑暗之中，这群身着黑袍的人类，就连动作也是轻轻慢慢，似乎怕搅扰了什么。
容真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无声的黑白世界，周遭的一切都仿佛默片一般，更严格点来说，他们就像阳光下的阴影，无处不在，却又很少引起他人的注意。
她大着胆子，跟着一个沉默的黑袍，走进了城中。
进城之后，她发现城中的建筑与无境城的格局很像，但又有着颠覆般的不同，因为这里与无境城相比，是左右颠倒的，这果然是镜中世界，白日与黑夜，左与右，全部相反。
容真想着那处存放花瓣的塔楼，在镜中世界应当也有，她赶忙往那个方向走去。
她逆着人流穿梭，在一片黑与白的颜色中，她是唯一的色彩，鲜活明亮，但格格不入。
阿玄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观察着周围经过的人类，他们的修为有高有低，从炼气到元婴不等，当然，其中也有一些身无修为的凡人。
他能够清楚感应到这些人的气息，有些属于灵魂的气息似曾相识，阿玄记性很好，他想，他在无境城中应该与他们的灵魂擦肩而过。
容真很快来到与无境城里对应的存放花瓣的地方，同样，这里也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四角悬挂着黑色的灯笼，在明亮的日光里，显得格外突出。
她想，会不会在这塔楼之中，也保存着两枚花瓣呢？因为她记得自己命牌上那朵花的图案，花有五瓣，现在她手上只有三瓣，也不知道搜集齐了会发生什么。
容真本打算走上前去，进入塔楼查看，但是她在看到守在塔楼前的某一个黑袍身影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下来。
这黑袍的气息深厚，她看不出她的修为来，但她应当不弱于无境城的城主虞卿，容真用灵魂之力创造的隐匿法术，还不足以欺骗这样强大的存在。
所以，容真只能在这位黑袍查探不到的地方躲起来，默默看着眼中的一切，与此同时，对话声从远处传来。
“她失败了？”一个沉稳平静的女声传来，属于那位最强的黑袍，她的嗓音竟然与虞卿相似，但比虞卿本人更多点岁月造就的沉稳沧桑。
“是。”在她的面前，另外两位黑袍抓着他们中间那位女性黑袍说道。
“到底她没有修为，撞上‘那个地方’里的修士，被打回来，没办法取代她也是正常的。”女黑袍的声音又响起。
“好了，不要由犹豫了，处决吧，‘那个地方’的她，不需要影子。”她转过身去，冷静说道。
“是。”负责抓人的黑袍很快将那个与小花有同一个灵魂光团的黑袍拖了下去。
即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容真依旧听到，这位黑袍发出了一道无助的呜咽声，因为她知道自己进入塔楼之后会面对什么。
“砰。”她被丢了进去，塔楼的大门被关上。
走在前方，处于领导者位置的女黑袍说道：“走吧。”
“不用留下来看守吗？”她的部下问道。
“不用。”女黑袍沉声说道，“不过是一个凡人的倒影，不需要花费力气看守她，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是。”这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拐角。
藏在树上的容真抱着树枝，开始仔细思考，难怪她在河面上遇到那个黑袍的时候，她只用了一招就把人击落回水里了，原来那个黑袍是真的没有一点修为在身。
但是……她和小花，有着同一个灵魂，她到底是小花，又或者是别的存在呢？
容真不敢妄自猜测，但她知道，有一人要死在塔楼里了！
就算不去救这个黑袍，容真也是要到塔楼里一探究竟的，她赶紧带着阿玄，飞身而上。
容真在塔楼外遇到了同样强大的阵法，她的灵魂之力马上释放出去，寻找解阵的关键，还没等阿玄出手帮助她牵引寻找，她自己就找了出来，因为这个阵法的细节与虞卿所布下的一模一样，只是左右颠倒了而已，容真以虞卿的阵法为基础，很快解开了阵法。
她直接推开了塔楼的大门，沉闷的声响传来，但因为有阵法保护，这声音没有传到外面去。
容真不怕那花瓣，她反身将塔楼大门关上，望向塔楼内部，这里与无境城的那个塔楼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本该被精心存放在宝匣里的花瓣被供奉于塔楼中央，周围点燃着长明灯，把周遭的一切照亮，亦把那花瓣照得熠熠生辉。
而刚被丢进来的女黑袍，已经跪坐在地上，她的头低着，双手被绑缚在身后，竟像是某种忏悔的姿态。
容真没空先去拿花瓣，她先是冲了上去，将女黑袍抱了过来，此时，她的灵魂之力释放而出，将花瓣处传来的能量切断，这花瓣确实在试图审判她，吞噬她的灵魂，也不知道她犯了什么事。
将花瓣拦下之后，容真摇了摇女黑袍的肩膀，柔声说道：“醒醒。”
她叫了好几声，女黑袍还是毫无反应，倒是阿玄直接跳了过来，一爪子把黑袍掩面的兜帽掀了起来。
展露在容真面前的，是一张苍白的面颊，她的五官与小花极其相似，如果小花长大了，一定会变成她的模样，这……这是未来的小花？
容真不敢置信，即便猜到了些许答案，但面对这个大花的时候，她还是十分惊讶。
她将大花的黑袍脱了下来，放在一旁，昏迷着的大花穿着白色的中衣，满面虚弱，不论容真如何呼唤，她还是没有苏醒过来。
阿玄见容真还在试图唤醒大花，他根本不关心什么大花小花的，他只能自己过去查探花瓣的情况，结果，他一靠近，便被花瓣旁的金光打了回来，这金光不是什么阵法，而更像是某种以生命为代价的契约，它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人，而看这契约的强度，这个人应当是在这个镜中世界里的虞卿。
打开这个契约锁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把镜中世界的虞卿杀了，从这个角度看，似乎镜中世界里的虞卿更加看重这花瓣，阿玄暗自想道。
只要能拿回花瓣，杀死虞卿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这里也只是悬芳秘境创造出的幻境，这里的生物死去之后，神识自然会归位，并不会消散。
阿玄确定了目标，便暗中想着哪一天背着容真去将这件事做好。
但是，他突然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幸好容真还在忙着唤醒大花，并没有注意到他这里的情况，或许是此地已经有了五枚彼岸花的花瓣，原本就属于他的力量聚集在一处，对他这个本体也产生了影响。
阿玄注意到自己的身形正在发生着变化，他正在慢慢变为自己最原本的样子——他当然不是什么可爱的小猫咪，他原本的兽形模样要可怕得许多，他的四脚本该有黑色锁链缠绕，玄色羽翼覆于脊背之上，还有凝聚了最多法力的黑角生长于额间。
现在，除了那根角没有长出来之外，他身体的其余部分都在逐渐发生着变化，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的本体很大，非常大，如果变为他原初的形态，这座塔楼非得被撑爆不可，容真想不暴露都难。
阿玄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变化，因为那五枚花瓣还没有回到他的手上，所以，无奈之下，他只能拖着自己愈发巨大的身形，朝容真跑了过去。
容真只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便被巨大的阿玄一口轻轻叼住了背，她能感觉到阿玄的身形变得比那近人高的体型还要更大。
“阿玄？”容真勉强抱住大花，正待与他搭话，阿玄就已经叼着她跑出了塔楼——他的身形还在不断膨胀，险些就要挤不出门了。
走出塔楼之后，他的尾巴灵巧地把门带上，不久之前被容真解开的阵法也发挥了作用，将内外气息隔绝。
五枚花瓣之间失去了感应，阿玄终于能控制自己身体的变化，他又重新变回了近人高的样子，安静乖巧地卧在容真的身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里面有什么危险吗？”容真摸着阿玄的脑袋，柔声问道。
阿玄想，那里面最危险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乖阿玄。”她直接带着大花跳上阿玄的脊背，“走，带我出城。”
她的灵魂之力又包裹在他们的身体周围，隐匿着他们的身形，阿玄无奈，只能带着容真在各处建筑之间轻盈跳跃，带着她出了城。
在悬崖对侧的密林里，阿玄把她们放了下来，容真把大花小心翼翼放在一块巨大黑石上，神色忧虑。
“她没有醒过来，想来灵魂已经被那花瓣吞噬了一部分。”容真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说道，“如果能把她唤醒，或许我能得到很多关键信息。”
毕竟，从镜中世界的城里直接掳走一名黑袍过来问话并不现实，因为这会引起城主的注意，但大花不一样，她已经是接受审判，应该消失的存在，她把大花带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但现在，她又该如何唤醒大花呢，她现在的情况，就像被九渊狱里的恶鬼袭击，灵魂缺了一部分，且不论转魂丹对悬芳秘境里的人有没有用，她身上也没有多余的转魂丹材料了。
“但是她的魂魄已经受损，我又该怎么修复？”容真又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阿玄依旧保持着他变大了的身形——相互靠近的五枚彼岸花瓣对他产生的影响还没完全消失，他暂时还无法变回一只小猫咪的模样，他微垂着脑袋，颈部线条优雅，尾巴慢悠悠甩着。
他想，容真确实太傻了，她自己分明就非常擅长修补灵魂。
无奈，他只能借由花瓣之口说话：“你自己不能修复她的魂魄吗？”
“我？”容真指了指自己，“我只修复过兽类的呀，这个兽医和人的大夫怎么能一样呢？”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死马当活马医了。”花瓣让容真试试。
“好。”容真攥紧了自己的空间锦囊，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你知道有关无境城的秘密吗？”
在她看来，这花瓣作为无境城的圣物，应当能知道许多信息吧？
可是，花瓣只是阿玄的一分力量，它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意识，而阿玄自己也尚未探明这个世界的秘密，而且，他将可以共享的信息都告诉容真了。
于是，阿玄只能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我怎么知道，有食物上门，我吃了便是，难道还要问缘由？”
“你怎么什么灵魂都吃呀？”容真下意识责怪似的说道。
“我吃你了吗？”阿玄用花瓣的语气开口说道。
“没有。”容真摇了摇头，但她的眉头依旧紧锁。
似乎是看出了容真尚有疑虑没有说出口，阿玄也聪明地感知到了容真的心绪，他又用花瓣的语气说了一句话：“不论是上面的无境城，还是镜子里的世界，我对他们而言，只是趁手的一把刀而已。”
“我能审判、吞噬人类的灵魂，这是他们杀死某些人的高效率手段，毕竟灵魂的消亡比肉|体的消失更加彻底。”阿玄从容说道，“不去责怪持刀的人，你又为什么来责怪这把刀呢？”
容真听完之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将自己的手按在空间锦囊上：“对不起，我知道了。”
她说完之后，锦囊里的花瓣再没有发出过声音，阿玄也依旧坐在一旁，金色的眼眸半眯着，看起来在小憩。
容真听完花瓣的建议之后，决定自己试试修复大花的灵魂，但这里每一处地方都是未知的，她如果要入定，必须要身处非常安全的环境才是。
她在周围布下多道防御阵法，而后把大花安置在自己的面前，这小姑娘的面色依旧苍白，她呼吸均匀，但她的灵魂依旧受损。
容真想着自己身边还有阿玄，于是她直接跳进了阿玄的怀里，搓了搓他毛茸茸的脑袋说道：“阿玄，给我护法。”
阿玄粗糙的舌面舔了舔她的脸颊当做回应——这般亲昵的舔舐动作，是他下意识做出，等到他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容真已经凑上来，回给他一个响亮的吻。
“真乖。”容真夸奖他。
阿玄庆幸现在的他不是人类形态，如果他现在是人形，现在的他应该脸红了吧？
这都怪容真亲得实在是太用力了。
阿玄低头，蹭了蹭容真的脖颈，似乎在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而容真在摸了他的皮毛之后，很快闭上眼，来到入定状态，她的神识离体，进入意识世界。
而阿玄要给她护法，便没有跟过来，容真孤身一人在意识世界里探索，她看到眼前属于大花的灵魂光团是青绿色的，而它确实缺少了一部分，应该是被那花瓣吞噬了。
因为刚才与花瓣对话过，容真知道这不能怪花瓣，因为或许这个大花真的做过一些错事，而花瓣只是遵循自己的天性而已，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但现在她需要从大花口中获取信息，只能想办法将她唤醒。
容真的神识与大花的灵魂光团相触，她的气息平和无害，竟然没有遭到这个灵魂光团的排斥，这令她十分意外，因为人类的灵魂光团会比兽类的灵魂光团敏感得多，这也是她之前不敢在意识世界里用神识靠近人类灵魂光团的原因。
她才应该是自己的修为提升了，所以与别的灵魂光团相性也更高了，或许现在的她真的有能力修复大花的灵魂光团！
容真分出自己的灵魂之力，修复工作与净化灵魂斑点不同，她需要暂时付出自己的能量，正好，她储存在内府里的能量多得很，于是丝丝缕缕的灵魂之力往大花的灵魂光团方向飞了过去，它们仿佛在穿针引线一般，温柔且有耐心地把破损的灵魂光团重新修补好。
这整个过程很漫长，需要修士全神贯注，对心神的耗费极大，所以，用自己身体圈着容真的阿玄发现闭着眼的容真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他一直垂落在地的尾巴卷了过来，尾巴尖替她擦拭着面上的汗水。
平心而论，阿玄知道自己没办法做到与容真一样的事，负责破坏、吞噬灵魂是他擅长的事，但修补灵魂，他确实没有这个耐心，而且，修复灵魂这种事，与他的本性相悖。
同样能够操控灵魂之力的他们两人，对于这种力量的运用，有着截然不同的理解。
阿玄静静地看着容真，他的尾巴尖在替她擦完汗水之后，悄无声息地从她的耳根处掠过。
身处意识世界的容真当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因为她全部的心神都贯注在修补灵魂光团上，不知过了多久，大花的灵魂光团才恢复完好，原本负责修补、充当针线角色的灵魂之力收了回来，随时吸收过来的还有大花灵魂光团上散逸的灵魂能量。
是的，容真发现，修补他人的灵魂光团，自己也能够得到灵魂之力的回报，获得的数量比净化灵魂斑点还要更多。
在修炼的瓶颈解决之前，现在她额外获得的灵魂之力已经不足以让她欣喜了，容真反而是轻叹一口气，从意识世界退了出来。
神识归体，容真的眼睫轻颤，她睁开了眼，阿玄用身子圈着她，脑袋从一侧伸过来，搭在她的膝盖上，而他的尾巴则在另一侧探了过来，将她的手腕卷着。
容真确认，阿玄确实将她保护得很好，她真是一只乖猫咪。
她看向了躺在青石上的大花，待灵魂光团修补完毕之后，她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很快就要醒来。

第96章 九十六根猫毛  分散(='_'=)……
容真看着眼前的大花睁开了双眼，她的面容清丽，依稀有幼时小花的影子。
守在她身边，容真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声，还能看到她呼吸时候胸口的起伏，这个大花对于小花来说，是鲜活的存在，并不是什么影子或者替代品。
但是，他们又为什么要躲在镜中世界，想方设法要走到无境城里，试图去取代另一个人呢？
容真伸出手去，拍了拍大花的脑袋，她约莫十五六七的年纪，对她而言，大花还是个小姑娘。
大花看着容真，眼眸有一瞬间的失神，她记得容真，就是容真将她击落水中，她才没能成功取代小花。
大花想，她看到容真之后，她应该要跑的，但是，容真蹲在她面前，面上含着浅笑，周身的气息没有半分攻击性，她竟然不害怕容真。
她坐了起来，瑟缩了一下，只盯着容真看，没有移开目光。
“我……我想我应该死了。”大花忽然开口，小心翼翼说道，“我不是被他们送到了塔楼里去了吗？”
“我把你救出来了。”容真柔声说道，“只是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你，你想问什么？”大花看着容真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眸里找出一些恶意来，但容真的眼眸清澈温柔，半分戾气也无。
“你为什么会被他们丢进塔楼？”虽然脑海里塞着许多疑问，但容真还是问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为什么大花试图取代小花失败之后，就要面临灵魂被吞噬的惩罚，她做错了什么吗，又或者说，她的存在本就是不被允许的？
“我没能取代她。”大花摇了摇头，“按照我们镜城的规矩，我理应被投入塔楼之中。”
“如果做不到，你的结局就是死亡？”容真忽然开口问道。
“是的。”大花垂下脑袋，小声说道，“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的。”
“没有哪一个世界的规则是需要人类来维护的，这是人类的规则。”容真吐字清晰，她慢悠悠地对大花说道。
“我们生下来就是这样。”大花看着容真，冷静说道，“我的使命就是如此，如果做不到，等待我的就是死亡。”
“你的使命，是谁赋予你的？”容真又问道。
“我不知道，我一降生，脑海里便有这样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应该如何做。”大花对容真说道。
容真听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从大花这里并没有问出什么关键信息来，似乎在这个镜子世界里的人们，遵循着某种规则，不敢违背。
为何会如此呢，他们分明可以躲避那可以吞噬灵魂的花瓣，如果大花不被投入塔楼之中，她做不到取代小花这件事，她也不会消亡。
又是什么，迫使着他们一定要遵守某种规则呢？容真的眉头微蹙，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眼前大花那绝望又困惑的表情，与她在青鸾梦境里见到的姚青露表情一模一样，在某日睡梦之后，醒来的姚青露就是带着这样的表情，最后将青鸾从自己的房间扔出去。
为什么……会如此相似呢？容真的眼眸闭了上来，她亦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倒是卧在一旁的阿玄，将下巴搭在一旁的青石上，幽幽地盯着容真，容真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他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大致的轮廓，但碍于彼岸花的花瓣还没有搜集齐，他缺失的这部分认知与记忆，始终没能拼合起来。
这个悬芳秘境，似乎知道一些什么事，想方设法要提示这些信息，但碍于某些规则的限制，它无法明说，只能通过这种晦涩难懂的试炼内容来告诉他们答案。
阿玄的尾巴焦躁地甩了甩，他想，他要快点拿到剩下那两枚花瓣了，而取走那两枚花瓣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直接去将虞卿在这个镜中世界的对应黑袍人杀了，因为镜城里的花瓣外封锁着以这位黑袍性命为代价的阵法。
此时，见四周的天光微暗，容真想着这镜中世界也要天黑了，而外面的无境城想必也即将日出，她担心次日虞卿会过来查看她的情况，于是她准备离开这里。
“我要走了。”容真看着眼前的大花，面色有些忧虑，“你怎么办呢？”
“我……我回塔楼去。”大花小心翼翼说道。
“回塔楼去，等着灵魂被吞噬吗？”容真问她，“你不害怕吗？”
大花闭上了双眼：“我很害怕，但我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如果我不这么做，将会产生更加可怕的结果。”
“对你自己而言，没有什么比你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天塌了，有高个子、有你们的城主兜着。”容真对大花认真说道，或许是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缘故，她的胆子也大了很多，她知道自己来到这里，是要来打破目前诡异的平衡，找出属于这个世界的真相，这就是她的试炼内容。
在悬芳秘境里的每一步选择，她都遵从自己的内心，所以，她想要带着大花离开这里。
“我带你走，直接去外面的世界，你不需要取代她也可以在外面的世界生存。”容真牵起了大花的手。
大花自然也是害怕死亡的，她跟在容真的身后，接受了她的决定。
容真唤了阿玄一声：“阿玄，我们准备回去了。”
此时，那彼岸花对阿玄的作用才消失，他轻盈一跃，直接跳到了容真的肩膀上。
阿玄在思考，他要趁容真不注意，到那镜城里把自己的事情做完，但外面的无境城也有着许多危险，所以他在跳上容真肩膀的时候，分出了一抹神念留在容真的内府中，若是她有什么意外，他也能马上以契约灵兽的身份回到她身边。
不论是无境城里的虞卿，还是镜城里的黑袍，都不是容真能击败的对象，所以阿玄决定自己单独前去。
这边容真带着大花来到了河边，她看着水面，在水面上，只有大花的倒影，在水面的另一端，可以隐约看到小花被周大伯牵着手，往村子里的方向走去，山猿啃着桃子跟在他们的身边。
而容真没有看到属于自己的倒影，因为她是外来者，不论是镜中世界，或者是外面的无境城，都只有一个她而已。
“我们上去吧。”容真闭上眼，带着大花与阿玄，投身跳入了水里。
很快，他们的身形溶于水中，但阿玄却从水里跳了上来，他没有跟着容真离开，这一次，他决定单独行动。
阿玄也没空趁容真睡觉的时候再离开了，他也有许多疑问需要解答，而这一切，都要等到他得到五枚花瓣拿回力量之后才能知道。
反正这里是镜中世界，若是发生了什么，就说是那些黑袍把他掳走好了，阿玄已经提前想好了甩锅对象。
他小巧的身影一跃，跳到水面上，他想着到了这里，不能再用兽形态行事，因为若是被人撞见他的模样，到时候都怪罪到容真身上就不妥了。
但他从未使用过别的形态，因为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兽类形态就是最完美的，他也从未变为过人类的形象——除了在容真的梦中。
阿玄想着，他还是变个样子，隐藏自己与容真有联系的兽类形态，思来想去，他觉得容真在她梦中想象出他的那个形象很是贴切，于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往前方的草地上一跃，小巧的身形已然发生变化。
一个体型修长的男子出现在了河边，他的墨发垂落肩后，末端用金簪竖起，他的面庞俊美精致，一双金瞳尤为美丽，闪烁着熠熠光芒，他的长睫微垂，在面庞上投下一片阴影。
贺玄灵没再掩藏自己，反正他的名声不大好，用这个形象行事，他也没有了顾忌。
他直接往远处黑白色调的镜城飞去，一路上，他甚至懒得掩藏自己的身形，他的一声绣金黑衣，似乎也与镜城的色调融为一体。
贺玄灵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杀了虞卿对应的那位黑袍，将彼岸花花瓣旁的阵法解开，拿回最后两枚花瓣。此事情况紧急，他不得不暂时离开，至于容真那边，只能等他回去再解释了。
而此时，容真也牵着大花走出了水面，此时正是凌晨时分，在太阳出来之前，这个时间段是夜里最暗的时刻，天际无星无月，只有远处地平线即将萌发的曙光似乎显出了轮廓。
当来到岸上、意识清明之后，容真很快发现了自己的肩膀轻了很多——即便自己的契约灵兽在主人身上的时候，重量会变轻很多，但阿玄还是有重量的，无时不刻都在提醒着容真他的存在。
所以，在感觉到自己肩膀轻了许多之后，容真马上转头望向自己的肩膀，阿玄已经不见了，神识再往内府探去，也没有阿玄的踪迹。
“我的猫！”容真惊叫出来，“阿玄消失了。”
大花正仰头看着这个新奇、多彩的世界，当容真说话的时候，她马上扭过头来说道：“那只猫，刚才不是一直在你肩膀上。”
她的视线落在容真空荡荡的肩膀上，也是面露讶异之色：“他真的不见了。”
容真站定在原地，都要急哭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跳进水里，回到镜中世界去寻找阿玄。
她对大花点了点头：“你先去旁边的巷子里躲着，我回去找猫。”
“等——”大花正待提醒容真，她却已经义无反顾地又跳回了水中。
但这一回，容真没有进入镜中世界，因为此时天际一抹曙光出现，太阳出来了，金色的光芒洒落大地，通往镜中世界的通道也关上了。
容真跃入水中，只把自己身上上下给浸湿了，却没能将自己的身形溶入水中。
她低着头，颓然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在太阳出来之后，这水面也恢复了正常，她能够看到自己的倒影了，看来这镜中世界只有夜晚才开放。
就算容真再厉害，也没办法让时间倒流或者是加快流逝速度，所以她只能从水里出来，又试图搜索了一下阿玄的位置，但镜中世界与无境城，显然是两个不同的位面，就算是灵兽与主人的契约，也没办法跨越空间定位，寻找阿玄的线索彻底是断了。
容真不知道自己在离开镜中世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会导致阿玄遗失，她呆呆地站在水中，沾湿了的头发贴在她的脸颊上，她有些失魂落魄，脑海里不断想象着阿玄这么一只可怜的小猫咪流落在陌生的镜中世界里。
他应该会害怕吧，毕竟他只是一只会撒娇的可爱小猫咪，容真皱起眉头，她走回了岸上。
她走到大花面前，又不死心地问道：“只有在晚上，通往镜中世界的通道才会打开？”
“是的，在我们那里是白天，只有在白日，镜中世界每一处地方都有影子的时候，我们才能行动。”大花对容真说道，“这个时候，两个世界的通道已经彻底关闭了。”
容真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阿玄被遗失在了镜中世界里，而她只能等到晚上再去寻找他。
现在就算再焦急也没有用，所以容真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有她垂在身侧的手还在颤抖着，昭示着她此时的不安与担忧。
“我先带你回去我那里躲起来。”容真对大花说道，她虽然不知道救下大花有什么用，但她既然把人带出来了，就要对她负责。
“好。”大花乖乖地点了点头，她看着容真湿漉漉的面庞与头发，直接问道，“你不将自己烘干吗，你们修士做这些，应该很简单吧？”
容真这才想起自己跃入水中之后，因为担心阿玄，自己连衣服都没有用法术烘干，她抬起手来，打算施展一个最简单的净身诀，但她的手不断颤抖着，原本放出去的法术瞬间熄灭，她的神识亦是没办法与自己的灵魂之力连接上。
她现在太焦急了，以至于连一个简单的小法术都控制不好，容真记得她自己自打与阿玄签订了灵兽契约以来，这还是阿玄第一次离开自己，并且她还找不到阿玄，以往阿玄乱跑，也只是灵兽调皮罢了，她很快就能找到他。
现在，她彻底与阿玄失去了联系。
“就……就这样吧。”容真把自己袖口处的水拧干，她软着脚步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后面她的身形才堪堪稳住，并且勉强召唤出了灵魂之力将她与大花的身形隐藏。
两人回到了无境城里的塔楼，在看见这座建筑的时候，大花还有些害怕情绪，但容真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且安慰她：“里面的花瓣已经被我收起来了，不会有东西能够吞噬你的灵魂。”
花瓣，对了，还有花瓣！容真想起了她手里还有那三枚会说话的花瓣，之前这花瓣不是挺话痨的，怎么阿玄消失之后，它就变得如此沉默？
她或许可以找花瓣问一问阿玄的去向，容真如此想道。
她领着大花走回塔楼里，自己寻了一处僻静之处，把那三枚花瓣取了出来。
“说话啊。”容真拍了拍存放花瓣的匣子，“平时不是挺能说的，我家猫去哪里了？”
但是，这三枚花瓣是没有自己意识的，它之所以能说话，是阿玄借用它的形象与容真交流，现在阿玄不在容真身边，这花瓣也成了哑巴。
久久得不到花瓣的回应之后，容真“啪”地一把将匣子盖上，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独处，她也彻底冷静下来，阿玄现在是暂时找不到了，她只能等到晚上再去镜中世界里找他。
而现在这段时间，她也不能浪费，她还要调查无境城的真相，这个镜中世界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想方设法取代外面的人呢？
看镜中世界的样子，也并不贫瘠荒凉，难道那些黑袍人在镜中世界无法生存，只有来到外面才能活下去吗？
但是，就算不通过取代他们对应的那个人，就像大花一样，他们依旧可以安全来到外面的世界，没有什么非要他们这么做不可的客观条件，唯一限制他们的，告知他们使命与任务的，只有大花所描述的“规则”，是这规则要求他们必须要如此做，不然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这种规则的催促，就像是潜意识的催眠，能够让他们完全把这个规则当做是不可违背的铁律——甚至于是常识与天性。
容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在她的手腕上，缠绕着名为定波的金索，此时，这玄妙的法宝闪着熠熠金光，这个法宝是金色的，眼前所见的颜色名为“金色”是她固定的认知，而那个必须要取代外面世界的小花，对于大花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认知。
究竟是什么给他们灌输了这样的认知？容真抬起头来，借着塔楼里夜明珠的光芒，她看着塔楼中央空空的宝匣，是悬芳秘境吗，又或者是被她收走的花瓣，甚至于是无境城的城主虞卿？
谁都可以成为怀疑的对象，容真轻叹口气，她觉得自己还有许多谜团尚未发掘。
就在她精心梳理目前线索的时候，在塔楼之外，传来了敲门声，似乎有人站在门外，要叫她出来。
容真毫不怀疑，只要她晚一点应下，塔楼外的人就会直接推门而入，给她收尸。
她将大花藏在暗处，示意她不要出声，自己便迎了上去，打开塔楼的大门，
门外的阳光洒了进来，将容真的白皙面庞照得发亮，她不适应明暗的突然变化，不由自主眯起了双眼。
在迷离的视线中，她看到了虞卿，她正凝眸看着她，眸中露出些许讶异神色。
“城主大人。”容真对虞卿点了点头，姿态不卑不亢，亦没有展现出任何异样。
“昨晚过得可还好？”虞卿问容真道。
“在……在塔楼里休息了一夜，很安静，我睡得也很香，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容真不擅长撒谎，于是她只能避开虞卿探究的目光，直接将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念了出来。
“没有意外发生话，容道友，为何你的手在抖？对了……一直站在你肩膀上的那只小猫，怎么不见了？”虞卿好奇问道。
容真手抖纯粹是因为担心阿玄，现在虞卿又提起，她的面色也忍不住沉了下来，面对虞卿的追问，她又没办法掩饰自己的担忧情绪——她确实是一个不太会说谎的人。
她心下有了一计，很快，她的思绪一转，又结合自己没办法掩藏的情绪，准备了另一套说辞：“我是没遇到什么事，只是我的猫消失不见了，我与他有契约，却无法找到他的下落，他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虞卿眸光一闪，在她的认知中，她当容真的猫是被塔楼里的花瓣吞噬了，或许她那只灵兽在不为人知的时候做过什么坏事，被花瓣检测到了，这花瓣果然厉害，连灵兽也不放过。
她对容真笑笑，相信了她的说法，并且安慰道：“容道友，无事，若是你能将花瓣守护好，等我们彻底消灭那股势力之后，我们无境城会给你送来新的高阶灵兽。”
容真闻言，嘴巴委屈地一扁，她当然不喜欢什么别的灵兽，她只是喜欢阿玄而已。
她掩下自己眸中低落情绪，与虞卿道别：“这种事，到时候再说吧，城主大人还有事吗？”
“没有了，只是来看看你的情况而已。”虞卿摇了摇头，她只朝塔楼内部望了一眼，因为视线受限，她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就算是虞卿自己，也不敢走入塔楼之中，因为她知道她自己逃不过花瓣的审判。
于是，她对容真招了招手：“晚些我会让人送些吃食过来，容道友若不辟谷的话可以食用，只是这圣物危险，东西也只是放在门外，容道友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对我说。”
容真想了想，她想起大花还没有衣服穿，一直穿着一套中衣跑上跑下。
她对虞卿说道：“能送来些女子衣物吗，我的衣服被塔楼里的灰尘蹭脏了。”
“这自然是可以的，容道友你的需求，我们会尽量满足。”虞卿直接应下。
容真目送虞卿离开，她沉沉叹了一口气，虞卿这姿态，倒像是对将死之人的安慰，她就那么自信她死在花瓣的手上吗？
她将塔楼大门关上，又回到了自己的小空间里，她看到大花正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她。
“容姐姐，我跑出来，真的不会出什么事吗？”大花忐忑问道。
“在出事之前，这种话不用问。”容真朝她笑笑，“等过会儿，我去拿几套衣服给你。”
“好。”大花咬着唇，应下了。
而此时的容真，还在想着阿玄。
她当然不知道，她家“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阿玄，已经直接冲到了镜城里的城主府中，一路大摇大摆，谁拦打谁，现在，他正与管理镜城的黑袍——也就是虞卿对应的那位黑袍对峙着。

第97章 九十七根猫毛  玄灵(='_'=)
一路上，没有人敢阻拦贺玄灵，他直接走入城主府中。
在镜城城主府的正厅内，那名有着与虞卿有相似嗓音的黑袍正垂首喝着茶，她手中的茶杯也由黑白二色组成，单调且无趣。
她掀起了黑色兜帽的一角，一口茶被她抿进口中，当贺玄灵走进正厅的时候，她手中黑白二色的杯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黑袍虞卿抬起头来，她看向贺玄灵，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她竟然还能保持淡定。
“阁下前来，所为何事？”黑袍虞卿望着贺玄灵，眨了眨眼，她将自己的兜帽摘下，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她的模样确实与无境城的城主虞卿一模一样，只是她的眼角处多了几点细纹，她比外面世界里的虞卿要老一些，当然，她的修为也更高，已经到了出窍中期。
贺玄灵抬眸望向黑袍虞卿，他根本没有与她说明原因的打算，一句问候或者解释都没有，他直接向前走了一步，强大的灵魂之力席卷开来，将这整个前厅填满。
他所释放的灵魂之力，与容真所释放的有诸多不同，容真的力量是柔和温缓的，而他的每一分力量都暴烈锋利，仿佛一枚枚刮骨的刀，直直朝人的灵魂切割而去。
黑袍虞卿掌管镜城如此久，还是第一次遇见如贺玄灵一般的对手，在打了照面的一瞬间，她的防御瞬间溃败，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她的灵魂已经被贺玄灵的力量死死钳住。
每一分，每一寸，她完整的灵魂片片剥落，这力量比那花瓣的审判还要无情坚定，而此时，掌管着灵魂之力的贺玄灵的内心深处也涌起些许惊讶，他使用的是完整版的劫缚，而劫缚法术的强度除了与他自己的实力有关，与对方本身的灵魂纯度也有关系。
正与花瓣的属性一样，他本来就专司灵魂的审判，而作恶多端之人，自然更容易被他的劫缚影响，灵魂越恶，它所承受的伤害便越大，贺玄灵知道，如果现在的他对容真使用劫缚，可能起不了什么作用——当然，如果他真的有意想要将容真杀了，还有许多其他的办法。
对黑袍虞卿使用劫缚，本来就只是一种试探，贺玄灵也好奇此人到底做了什么事，但此时劫缚激烈的反应告诉他，这一招下去，黑袍虞卿活不了。
很快，黑袍虞卿的灵魂被贺玄灵吞噬殆尽，他看到在城主府的前厅之内，一袭闪着如缎光泽的黑袍颓然落地，黑袍虞卿连她自己这个存在，也被剥夺了。
贺玄灵甚至不愿意多看她留下的黑袍一眼，干脆利落将她解决之后，他转过身，直接离开了城主府，现在黑袍虞卿已经死了，藏在镜城塔楼里的花瓣，应该也解开阵法了，他只需要将剩下那两枚花瓣拿回来，便可以完全收回属于自己的力量了。
他离开了这里，但在他的身后，黑袍虞卿留下的黑袍仿佛自己有生命一般，它飞了起来，鼓荡着冲出了正厅……
而此时，还在镜中世界外的容真，已经拿过了无境城给她准备的吃食与衣物，她是修士可以不用进食，但大花是毫无修为的凡人，所以容真将食盒递给了大花，并且将虞卿命人送来的衣服给她穿上。
大花低着头，道了声谢：“谢谢你。”
“没事。”容真对她摇摇头。
“我不知道往何处去。”大花啃着手里温热的馒头，小声说道。
“现在，外面不安全，你暂时要留在塔楼里。”容真对大花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这个世界里的存在一直不被允许，我是不是要这样躲躲藏藏度过一生？”大花低下头来，又咬了一口馒头，她的声音含糊不清。
“会允许的，你都能活着，谁也不会让你去死了，你的存在怎么会不被允许呢？”容真朝她安慰似的笑了笑，“你等着，我要暂时离开一会儿，去调查一些事情。”
“好。”大花乖乖点了点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这里对于外面的人来说很危险，所以你留在这里，不会有人进来，如果真的有人闯入，你就直接躲起来。”容真一面说着，一面把自己用来传信的白色羽毛递到了她的手上，“如果遇到危险，用力按着这羽毛，它会通知我，我会过来救你——如果，我有能力救下你。”
大花受宠若惊地看着自己掌心的白色羽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在意她的生命。
她自从降临这个世界开始，在灵魂深处就不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你将外面世界里的另一个自己取代，不然等待你的只有死亡，似乎她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那某一瞬的成功或者失败。
大花看着容真走出了塔楼，因为容真使用灵魂之力隐匿自己身形的缘故，所以她的身影很快消失。
容真一个人漫步在无境城的街道上，周围来往的修士都对她视而不见，热闹的交谈声与吆喝声回响在她的耳边，无境城很鲜活，但维持这样繁华景象的，可能是另一个世界的被奴役与沉寂。
她下意识想要去将蹲在自己肩膀上的阿玄抱下来，但她的手扑了个空，阿玄已经失踪了，容真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只能等到晚上才能去镜中世界寻找阿玄，在白天这段时间里，她也不能闲着，现在她修为有了瓶颈，修炼只是无用功，所以她决定自己去调查有关无境城与镜中世界的真相。
而最佳的切入点，就是无境城外的凡人村庄，那里似乎是受这些诡异事件影响最小的，村子里的人，也从没对她说过假话。
出了无境城之后，容真直接过了那座由山猿修补好的桥，任何修士在经过这座桥的时候，都会被吸走法力，容真在小心翼翼过桥的时候，低头看了看云雾缭绕的悬崖底部。
在那悬崖之下，藏着什么东西呢，会不会也与无境城这些事件有关？
容真越过桥梁之后，没再多想，为了节省时间，她召唤出定波，湛蓝的海浪卷着她往那座普通的凡人村庄飞去。
第二次来到这里，挂在村口的牌匾已经变了，原先的山猿画像下方的叉被更改为一个小爱心的图标，这代表着村民们接受了山猿。
走进村里，山猿正踮着脚在给一家村民修筑瓜棚，他的力气大，翻新的瓜棚也结实了许多。
容真没打扰他们，只默默往王村长家中走去，此时的王村长正坐在家门口嗑着瓜子。
在看到容真之后，王村长赶忙拄着拐杖站起来，对容真招了招手：“容女侠，你怎么回来了，在无境城里你没有找到差使吗？”
容真摇了摇头，她越过王村长的肩膀，看到院子里的小花正骑在小木马上玩，她的脸上挂着天真可爱的笑容，四五岁的女孩儿，能有什么烦恼呢，长大了，她连幼时这部分的记忆都会丢失。
似乎是注意到了容真的目光，王村长叹了口气：“容女侠，你也发现了我家小花的问题吗？”
容真闻言一惊，她问道：“小花能有什么问题？”
王村长拉着容真的袖子，把她带到了堂屋里，在进门之后，他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似乎是怕他们的对话被小花听见。
容真感到疑惑，小花身上到底有什么事，能够让王村长如此谨慎你呢？
“其实。”王村长低头喝了一口茶，面上露出忧愁之色，“你看我都这么老了，孙女年纪还这么小，其实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小花现在应该十五岁了。”
“十五岁！”容真听到了这个数字，赶紧抬起头来，因为这个数字太敏感了，此时被她留在塔楼里的大花，也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她已经十年没有长大过了。”王村长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与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七岁那年，身量与智商都没有提升，我带她来到无境城里找城主大人问过了，城主大人只说以后等小花生辰这日，不要再拘着她外出。”
“咱们这里的人，每逢生辰有个传统，那就是生辰那晚，他们都会离开一段时间，等到回来之后，他们就长大了。”王村长笑呵呵地说，“我都七十岁了，七十大寿那日，我的家门还特意开着呐，不过我离开之后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昨日，其实是小花的生辰？”容真坐直了身子，认真问道。
“自然是的，她手上提着那灯，是我给她做的生辰礼物。”王村长很快回答道。
容真听完之后，藏在袖中的手攥紧了，她结合镜中世界的情况，很快理解了王村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小花这么多年以来，出于某些巧合和意外，没能长大的原因……与镜中世界有关。
在过去的十年间，每一年或许都有一个小花、中花或者是大花在镜中世界出现，她们的使命就是在小花生辰这一日，通过镜子或是其他所有能够产生倒影这个媒介，去取代小花的位置。
她们拥有小花在过去的所有记忆，当这个人被替换之后，他们在镜中世界的记忆也会随之消失，并且以真实世界里人类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直到第二年生辰来临，有新的镜中黑袍过来代替他们。比如代表小花未来的大花，在她之前，应该已经有九位小花取代失败了，之前的她们，都被投入塔楼之中，灵魂被花瓣吞噬。
容真知道，不论是修士还是人类，他们的身体、意识都会有代谢与更新，严格来说，从构成的物质上，十年前的自己与十年后的自己，已经完全换过一遍构成材料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是不是过去的自己，也不是自己了？
只是，在悬芳秘境里，这种连续的、线性的变化，变为了独立的、断点的改变，如果这样说的话，她阻止大花将小花取代，是不是破坏了这种约定俗成的规则？
规则？又是规则。
容真的瞳孔顿时缩紧，她敏锐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又陷入了思维定式之中，谁说规则是一定要遵守、不能够破坏的？
现在的大花，敏感、怯懦，五岁的小花，天真、胆大，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即便她们有着同样的灵魂，但一定要将其中一人的性命剥夺吗？
“王村长，我知道了。”容真回过神来之后，她对王村长温柔地笑了笑，用这种平和的表情来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
“容女侠，你能解决小花无法成长的问题吗？”王村长搓搓手问道，“不过……为了拜托您解决山猿之事，我已经把家中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给你了。”
“或许……”容真的眉头微蹙，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但是，她非常坚定地认为，这里的人们只能通过被镜中世界的人取代之后才能成长这种事并不是不可违背的规则，在其中，一定掩藏着更大的阴谋与利益。
她要，打破它。
容真微蹙着的眉头舒展开，在心里做下决定的她，对王村长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可以。”
此时，落日西垂，天际出现几抹红霞，已至黄昏，即将入夜，容真想着她还要回到镜中世界寻找阿玄，所以她很快赶回了塔楼，并且从自己的空间锦囊里摸出了一枚小镜子放在桌面上备着。
在等待黑夜降临的时候，容真揉着自己的眉心，脑海深处闪过一条条她已经获得的信息。
未来的人在不断产生着，拥有同一个灵魂的人类，不止一个，对于虞卿来说，也是这样。
所以，那镜城塔楼里的花瓣，不是那么好取走的，因为她至少要将现在与未来的所有虞卿都杀了，才能破开那防御在外的阵法。
就在她如此思考的时候，容真的眉头忽然紧锁，她感觉到自己脖颈尽处的内府印记传来了针扎般的痛感，似乎有另一股力量在撕扯着她的内府，试图从她这里汲取力量。
修士与契约灵兽之间有着符咒的联系，容真还是第一次感到阿玄在试图从她这里拿走力量，这说明阿玄自己遇到了危险，上一次面对山猿的时候，阿玄都没有任何异样。
容真单手按在了自己的内府印记上，储存在她内府里的浓雾散开了些许，它被传递给了此时正在镜城塔楼里的贺玄灵。
“快天黑啊。”容真紧攥着手里的镜子，她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直到自己镜中的虚影逐渐消失，虚与实之间的界限被打破，夜幕已至。
与此同时，同样在塔楼里，贺玄灵站立于存放最后两枚彼岸花花瓣的祭台之下，在他的面前，已经堆叠了无数黑袍，这都是他杀死黑袍虞卿之后留下的唯一痕迹。
那缎面的黑袍堆叠着，几乎要堆积为一座小山，贺玄灵已经不知道他杀了多少位黑袍虞卿了，他的金色双瞳依旧冷漠冰冷，只是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了许多。
他累了，每一位新出现的黑袍虞卿都比上一个更加强大，从出窍中期的修为提升至出窍后期，而且，与他战斗的经验会被下一位黑袍虞卿继承，现在贺玄灵的劫缚已经很难命中黑袍虞卿了，他使用灵魂之力与她缠斗着。
逐渐，他自己的力量枯竭，他不得不向容真汲取一些力量，对面的黑袍虞卿在一不小心露出黑袍下面容的时候，已经暴露了她此时飞散着的白发。
现在出现的黑袍虞卿已经很老了，甚至于，她的腰都是佝偻着，但她知道，自己必须阻止贺玄灵接近那花瓣，但她要与花瓣连接她生命的阵法重新产生联系，就一定要出现在塔楼不可。
但是贺玄灵就守在塔楼这里，他对于敌方弱点的观察十分敏锐，在连续不断的战斗中，他甚至已经发现了，只要熬到黑袍虞卿无法再变老为止，熬到她的生命来到终点，她就不会再产生新的黑袍人了。
现在的贺玄灵就堵着黑袍虞卿的复活点在杀，但是，他的力量终究是没有完全回归，他现在的实力严格来说，只有出窍期出头，即便他对战斗的理解与黑袍虞卿不在一个层级，但他也抵不住越来越强的车轮战。
最后，在无奈之下，贺玄灵只能试图找容真汲取力量，当然，他家小姑娘也很大方，直接松开了内府的防御，她堆积在内府里无法被转化的纯净能量直接顺着灵兽契约传递过来。
贺玄灵注意到外面的天色了，此时天光降临，镜中世界即将进入白天，容真也该顺着镜面来到这里寻找他的踪迹了。
但是，眼前的黑袍虞卿即便已经白发苍苍、满面皱纹，她还是坚持不懈地试图与守护花瓣的阵法产生练习，她还没有到达生命的终点，她在向那连接生命的阵法展示自己的活力，告诉阵法她还没有死。
贺玄灵知道容真即将过来了，而他也聪明地直接朝塔楼外飞去，黑袍虞卿也不敢再追着他跑——她之所以会不断与贺玄灵撞上，只是因为她的出生之地在这里而已。
黑袍虞卿的生命即将耗尽，她不敢再赌，只能飞回了城主府，寻找一处安全地方躲藏起来。
贺玄灵也知道他今日无法将她彻底杀死，因为他也赌不了虞卿的性命何时耗尽。
所以，双方的僵持局面正好被即将到来的容真打破，贺玄灵也跳回城外，暂缓这一次的进攻——因为他已经将黑袍虞卿消耗得够多了。
他的人身周围出现黑色雾气，将他笼罩着，瞬息之间，他已经变回一只黑猫模样，只是现在的他十分虚弱，只能卧在城外的草丛里，蜷缩着身子，等待容真过来将他带走。
阿玄装可怜一向可以的。
容真通过镜面来到镜中世界之后，她降落的地点也是与外面世界对应的镜城塔楼，在这里，守护红色细长花瓣的阵法依旧幽幽散发着光芒，只是在存放花瓣的祭台之下，一片狼藉。
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黑袍堆叠在一处，仿佛是某种生命的献祭，这些失去了身体支撑的空落落黑袍，一件叠着一件，跪拜朝圣般地散落在阶梯之下。
每一个没有躯体的黑袍，代表一个镜中人的生命，所以这里……到底堆叠了多少位黑袍人的生命，又是谁做出了这一切？
即便她急着找阿玄，但眼前的诡异情景，还是让容真蹲了下来，她飞速查探了一下黑袍上的气息，上面犹自残留的些许灵魂，似乎来自无境城的城主虞卿。
而这些灵魂死去的方式就更加残忍了，它是被暴烈无情的能量直接切割殆尽——做出这一切的人，甚至不屑把这些灵魂完全吞噬，或许他是嫌弃这灵魂肮脏。
所以，到底是谁做出了这一切？
容真闭上眼，她脑海中已经浮现了一个人物的轮廓，是贺玄灵。
贺玄灵对于人类灵魂的破坏，与眼前的景象如出一辙。
是贺玄灵也来到了这个悬芳秘境，还是悬芳秘境创造了一个贺玄灵的幻影作为她需要击败的对象？
容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两种推测都有可能，但现在，更加重要的事还是她要把阿玄找出来。
她很快施展法术，用自己与灵兽的契约去探寻阿玄的位置，果然，来到镜中世界之后，他们只见的联系又变得清晰起来。
容真根据自己搜索阿玄的法术，确定了一个大概位置，她朝镜城外飞去。
在镜城之外，是一望无际的密林，容真在这里细细搜寻过去，终于在一处草丛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阿玄。
这可怜的小黑猫卧在草丛里，瑟缩成一团，金色的眼眸耷拉着，看起来极为可怜。
“阿玄！”容真的心弦原本绷成了一根，现在终于看到这可怜的小黑猫，她的声音也放软了许多。
她蹲了下去，直接把阿玄抱了起来，阿玄在她的怀里拱了拱，用湿润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
“发生了什么？”容真的语气心疼，她摸着阿玄的脑袋，柔声问道，“我给你报仇去。”
阿玄的尾巴抬起来，卷着她的尾指，他藏在容真怀里的金色眼眸一闪，其实也没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过是将镜城的城主杀了几百个来回而已。
当然，他自然是不敢对容真说这些，他只是沉默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假装自己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猫咪。
结果此时，容真轻柔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阿玄。”
作为回应，他舔了一下容真的手背。
然后，又一道呼唤响起：“贺玄灵？”
阿玄原本准备再次伸出的舌头僵住了。

第98章 九十八根猫毛  报仇(='_'=)
阿玄自认为容真没有任何理由会认出他来，毕竟他装小猫咪还装得挺像，实际上，当容真唤出这一声“贺玄灵”的时候，在紧张之余，他还隐隐有一点期待。
他一方面还想以阿玄的身份留在容真身边，因为容真不仅可以帮助隐藏他的气息，让他安静恢复力量，而且她还是一位很好的主人；另一方面，他又促狭地想要容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向容真证明，她一直害怕的贺玄灵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容真这个傻姑娘，她总算发现了，阿玄把自己伸出一半的舌头缩了回去，他一面勉强掩饰，一面暗自想道。
然而，容真在唤出“贺玄灵”之后，她垂下眼睫，又自嘲似的笑了笑，她在想些什么，虽然她家阿玄和贺玄灵都有尾巴，但是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竟然会认为她家阿玄就是贺玄灵？
贺玄灵自然是没有阿玄万分之一可爱，容真如此想道。
于是，她摸了摸阿玄的脑袋，话锋一转：“是他伤了你吗？”
阿玄不知道为何容真会有这样的联想，但他的状态其实很好，现在的虚弱模样有大半是装出来的。
于是，他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猫咪，只沉默地把爪子按到了容真的手背上。
容真很快把他抱了起来，并且将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她在阿玄的胸口处蹭了蹭，她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散落在塔楼里的那些黑袍上残留的气息也是这样的，破碎、锋利的灵魂之力。
此前，她从未在阿玄身上感应到这种气息，因为阿玄跟在她身边的这段时间，从未真正出手过，容真自然也无从捕捉痕迹。
他上一次在容真面前展露自己的气息，还是在碧月宗的山脚下，但那时容真修为太低了，对于气息的感应也很迟钝，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对于灵魂之力的感应竟然也变得如此敏锐了。
从痕迹上判断，阿玄一定与贺玄灵打过照面，容真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脸颊，低声问道：“他伤你哪里了？”
阿玄歪着脑袋，顺势在容真的手掌里蹭来蹭去，他用这样的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他自然伤不了他自己，但既然容真如此问了，他也要扮出一副可怜模样来，把过错推给一个并不存在的他。
“就算他伤了你，我也没办法给你报仇。”容真自顾自说道，“我也打不过他。”
阿玄：“……”你还想打得过我，我都修炼不知道多少万年了。
容真继续揉他的脑袋：“不过我的师妹以后会给你报仇。”
阿玄：“……”你在说什么啊，乔雪踪为什么要打我？
从容真说出的这三句话中，他倒是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容真一直笃信“贺玄灵会将她杀了”这件事，并且在此基础上，她也认为她的师妹乔雪踪会为她报仇。
前半句且不论，毕竟如果他没有被她收养，那么他随手或者不小心将她杀了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但乔雪踪一定没有能够杀死他的能力。
容真说的话，一句两句，都离谱得很，阿玄狐疑地看了容真一眼，他觉得他有必要探究一下容真对“贺玄灵”这三个字的莫名敌意究竟来自何处。
而容真自己则开始思考，究竟是贺玄灵来到了悬芳秘境，还是悬芳秘境创造了一个贺玄灵的幻影，她想着自己还没到百年之后的死期，贺玄灵被帝吾所伤，应该没那么快恢复过来，所以她更倾向于是悬芳秘境创造了一个贺玄灵的幻影来当做她的试炼对象。
看来，不论到了何处，她最大的心理阴影还是无所遁形，容真轻叹一口气。
确认阿玄没事，只是力竭之后，容真也不指望能从一只小猫口中能问出什么来，她想着既然都来到镜中世界了，那么她应该去调查一下，方才塔楼里散落的那些黑袍，她急着找阿玄，都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
“我们回塔楼去。”容真低头对阿玄说道，“那里有点情况。”
阿玄开始思考自己是否有在塔楼里留下什么痕迹，好在灵魂之力杀人于无形，如果不是容真也修行这种力量，她还不一定能看出那些黑袍的死因。
容真一路施展隐匿法术，回到塔楼之中，好在因为贺玄灵之前一直守在这里，所以镜城里的黑袍虞卿不敢再靠近，她重新查看了这散落在塔楼里的黑袍。
阿玄照例蹲在她的肩膀上，他静静地看着容真调查这些黑袍，他知道，容真很快就能发现端倪。
“这些黑袍的主人都是同一个人，是虞卿。”容真确认散落此地的黑袍之上都沾染了虞卿的气息，如果能复刻那时的场面，应当是有数百个虞卿与贺玄灵发生了冲突。
结合这里镜中世界的诡异设定，容真猜测或许是在贺玄灵杀死一个黑袍虞卿之后，又出现了另一个来自未来的虞卿。但是，贺玄灵为什么要对虞卿动手？如果贺玄灵在这个副本里代表的是反派，那么虞卿应当属于正义的、她应该去帮助的那一方，但照目前的推理来看，虞卿与她所属的镜城、无境城势力明显是邪恶，他们是那个诡异替代规则的维护者。
贺玄灵与虞卿发生冲突——而且不是过家家似的冲突，而是虞卿付出了上百条生命的代价，这代表贺玄灵或许在一定程度上与她站到了同一边，所以与他撞上的阿玄没有直接被杀了也就可以解释了。
他可能是好的？容真困惑地皱起了眉头，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她并不相信贺玄灵能存什么好心思，或许他与黑袍虞卿一样，都是敌对的一方。
阿玄从容真的肩膀跳了下去，他的爪子嫌弃地把虞卿的黑袍拨到一边，他试图接近存放花瓣的祭台，然而这里还是被阵法保护着。
看着两枚花瓣安静地躺在祭台上，阿玄想起了一件事，与此同时，容真也一拍自己的掌心。
“有一件事，我还没有明白。”容真自言自语说道，她的手掌覆盖在保护花瓣的防护阵法上，半球形的法术光芒在她掌心之下震荡开。
“这里的人成长，依靠镜中世界里的未来之人替代他们，那么他们被切断的那部分成长时间里所需要的能量，都去了哪里呢？”容真挠了挠自己的头。
阿玄此时在思考的问题也与容真类似，他想的是，这些彼岸花的花瓣只是承担了吞噬、吸收灵魂能量的中介，被彼岸花花瓣吞噬的灵魂那么多，为什么彼岸花内储存的能量并没有增多？
这说明，在彼岸花的后面，还有另一个“存在”正不断吞噬着属于这个小世界的能量，它不知餍足，不仅偷走了这里所有人成长的时光，连他们死后的灵魂也不放过。
如果不这么猜测，那么无法解释多出的那些能量都去了何处，它们总不可能凭空消失。
阿玄也很快借着花瓣之口提醒容真他的另一个发现：“我吞噬的灵魂，它们的灵魂能量并没有被我吸收，似乎是被别的东西假借我的名义、利用我的能力，把这些能量全部吞走了。”
容真经过花瓣提醒，一想也是，她很快将需要解决的目标转为那幕后的存在，想来一开始在那些镜中人灵魂里灌输规则与想法的，就是妄图通过谋划这一切，夺取本该属于人类能量的幕后存在。
她之所以用“存在”这个词来指代他，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人类，可能妖兽、邪魔或者是别的什么。
而在其中，最值得怀疑的——
“贺玄灵。”容真摸着自己的下巴想道，“他会不会就是幕后谋划一切的那个存在？”
阿玄气得在地上跺脚，他怎么可能是，他就是一只小猫咪，为什么什么黑锅都让他来背。
但容真只是提出一种推测，她马上自己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猜想：“不可能是贺玄灵，如果是他的话，他没道理会和虞卿起冲突，无境城城主虞卿与镜城里的黑袍虞卿，分明是这个计划与规则的维护者。”
阿玄松了一口气，幸好容真不傻，不然他现在就变回原身吓死她。
容真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顺着虞卿这条线调查下去，但虞卿已经是出窍期的修为了，镜城里的黑袍虞卿与贺玄灵历经那么多场战斗，未来的她修为应该更高，战斗经验也更丰富。
以她现在炼气期的修为，别说是与虞卿正面对上了，就算是想要暗中靠近她，也难如登天。
容真猜测按照悬芳秘境的进度，如果她没有修为的瓶颈，在前期获得了那么多灵魂之力奖励的她，现在应该已经快元婴修为了，对上虞卿，若是誓死争斗，应当还有一战之力。
瓶颈，又是这个瓶颈，容真气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她怎么就不能打破呢，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的修为，应该已经与她杂灵根的天赋无关了，那么到了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束缚着她，还是说天命如此，无可违背？
容真坐在塔楼里的台阶之中，抱着阿玄，微微蹙着眉，她的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顺着阿玄的脊背。
“我当真打破不了金丹吗？”容真自言自语说道，“但是，我又该怎么办呢，连悬芳秘境都无对这情况束手无策。”
阿玄在她怀里打了滚，就算是他，也无法解决容真的修炼瓶颈，还是要等他集齐五片花瓣，拿回力量之后才能再另做打算。
他打算留在这里，把黑袍虞卿彻底杀死，但这一回，在准备离开镜中世界之前，容真说什么也不愿意撒手了，她抱他抱得极紧，他找不到机会挣脱。
“小姑娘——”阿玄无奈，只能通过花瓣给容真提醒，“你为什么不试着把我剩下的最后两枚花瓣拿回来呢？”
“这阵法与虞卿的性命相连，我……我可能杀不了她。”容真轻声说道。
“小姑娘，这是你的试炼，是你说击败不了，你就可以不去行动的吗？”花瓣对容真说道。
容真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也想提升自己的实力，如果她的修为能在金丹以上，此时她也会想着去试一试，但是……她没有，她到现在还是炼气巅峰的修为，没有寸进。
她甚少有怨天尤人的焦躁情绪，但这一次，她第一次开始因为自己天赋不足而感到懊恼，这是每一位有独立人格的修士都要接受的一个事实，那就是自打降生起，天赋就决定了修为的上限，这不是悬芳秘境中人被某个声音洗脑的规则，它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本无法打破。
容真就算再努力跑，跑得再快，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也赶不上在岸上坐车的人，她深吸了一口气。
即便内心思绪翻涌，她还是按着自己存放花瓣的锦囊，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我……”
可对面是出窍期的修士啊，她真的可以吗？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阿玄知道这件事要慢慢来，容真这情况，相当于让一个三岁的小孩提起剑去面对千军万马。
于是，他接下来编出了他有生以来说过最离谱的谎言：“我的最后两枚花瓣，还留在塔楼里，之前在塔楼里发生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容真一惊，她狐疑地看向自己的空间锦囊：“那你不早说？”
阿玄：“……”我不是还没编好嘛。
他用花瓣的声音对容真说道：“你知道你的猫是怎么受伤的吗？”
容真摸着阿玄脑袋的手攥紧了，她捏着阿玄的耳朵，直接问道：“你说。”
她的声线明显紧张了，阿玄也将自己编好的故事说了出来：“由于你家那只灵兽并不是镜城中的生物，所以它很快被前来这里巡逻的黑袍虞卿发现了，她本想将你这只灵兽杀了，因为他的存在格格不入，在此之前，她已经用类似的方式解决了很多察觉到异样的镜城中人。”
容真闻言，目光望向镜城里城主府的方向，原来是黑袍虞卿，那贺玄灵又是怎么回事？
她挠着阿玄的下巴以示安慰，继续问花瓣道：“贺玄灵呢，他是从哪里来的。”
“唔——”花瓣发出一道满足的喟叹声，因为容真把阿玄挠得很舒服，他马上收声，并且清了清嗓子说道，“贺玄灵是来救这只猫的，因为同是兽类，他的原形与这黑猫有一点相似。”
容真心想也是，贺玄灵那条黑色的大尾巴和阿玄差不多，猫科动物，不都是这样么。
“他虽然不喜人类，但对同类或者是同族，还有些许庇护之心。”阿玄顺便还在容真面前给自己安了个喜爱小动物的人设，使劲往自己脸上贴金。
自打进入悬芳秘境之后，他不仅是容真的小猫咪，他还是大魔头贺玄灵，另外他还需要扮演一朵无辜的彼岸花，他好忙。
“见黑袍虞卿准备出手击杀你这黑猫，在黑猫奄奄一息、命垂一线之际，他英勇出手，救下这黑猫，当然他的存在更令黑袍虞卿忌惮，所以他们缠斗在了一处，你家黑猫也算得上聪明，寻得机会逃跑。”阿玄这个故事越编越上瘾。
“最后，他们二人两败俱伤，都暂退躲藏起来了，就出现了你来塔楼时看到的场景。”花瓣悠悠说道，“如果不是贺玄灵出现，你家这小黑猫，可就要被黑袍虞卿给杀了。”
“她——”容真站定在原地，她原本准备掏出镜子回到外面世界的动作顿住了。
如果是别的事，她或许还需要考虑谋划一下，但这镜城里的黑袍虞卿着实欺人太甚，竟连一只可怜黑猫也打。
“她打了你家黑猫，你还不去给你的灵兽报仇？”阿玄用花瓣的声音撺掇容真，他将整个故事浓缩成一句话，那就是黑袍虞卿打了他，他寻思着他这个总结一点也没错，他们确实打起来了。
“我过去。”容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只是未来的虞卿，并不是完全态的修士，或许有弱点也说不定。”
“反正，就算我失败了，也只会被传送出这里。”容真从塔楼的台阶上慢悠悠走下去，“那就试试吧。”
“谁让她居然敢打我家的阿玄呢？”容真的语气之中已然染上薄怒，反正这个黑袍虞卿迟早要解决，她倒不如现在就去试试。
当然，容真并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她在做下这个计划之后，便从空间锦囊里掏出了纸笔，开始在纸面上写写画画，谋划着解决黑袍虞卿的方式。
阿玄蹲在容真的肩膀上，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他原本准备暗中帮助容真出手的，他也没指望容真真能把黑袍虞卿给解决了。
但他看到容真轻蹙着的眉头，知道她是真的在思考计划，他知道她从来不做无用功，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想尽方法做到。
于是，原本打算给出提示的阿玄安静下来，他重新跳回容真的怀里，猫脑袋从她手里的纸畔探了出来，搭在容真的手腕上。
反正，只是一个秘境里的试炼而已，他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他倒要看看，容真能做到哪一步，不论如何，都有他给她兜底，大不了，就在她面前显露原形。
毕竟他只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想必容真也不会多怪罪他，阿玄暗自想道。
容真先是将塔楼留散落的黑袍搜集起来，一共有六百多件，这说明现在黑袍虞卿的年纪已有上千年，但虞卿的天赋其实不是特别好，修炼至出窍后期，已经到了她修为上限，所以她的寿命也有尽头。
她低下头，在一片纯黑色的衣袍之中拈起了一根银丝，这是最后逃走的老年虞卿遗落在此地的白发，她与贺玄灵战斗至最后，寿命即将耗尽，人已垂垂老矣。
“她老了，甚至已经快把寿命烧光了。”容真将那根银丝封入手里的书卷，轻声说道，“到了这个年纪，她甚至没有多余的修为来维持自己的容貌。”
在分析之余，容真甚至还顺带分析了一下贺玄灵，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贺玄灵不是与一个黑袍虞卿战斗，而是与六百多个越战越强的虞卿打车轮战，他……他杀了六百多次虞卿，甚至把一个出窍期的强大修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就连在悬芳秘境里贺玄灵的幻影也如此厉害，真实世界里的他如果恢复了力量，他又有多强呢？
容真轻轻吸了口气，她不敢想象，只顺了顺怀里阿玄的皮毛，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分析事物的时候，习惯将自己脑海里的所思所想直接写下来，所以，一直在旁边围观的阿玄就看到容真画了一个大头版的他——当然，是以他梦里的形象作为蓝本，容真在他的这个大头画旁边还加了很多小标记。
“坏蛋”“很强”“完了”“可恶”之类的字眼被容真随手标记在贺玄灵大头像的旁边，而贺玄灵本尊就眼睁睁地看着容真光明正大地编排他。
阿玄气得想咬容真一口，但看容真在仔细思考，他又把自己的脑袋给收了回来。
容真在分神之后，又将思绪放回了黑袍虞卿身上，她猜测如果将这个虞卿解决了，那么之后便不会再出现未来虞卿，因为她寿元已尽，从这个角度来说，她还要感谢贺玄灵把她消耗到这个地步。
“想不到他还挺爱护动物的。”容真把阿玄揽进怀里，又自言自语说道，她的思考方向总是会不由自主落到贺玄灵身上。
严格意义上来说，除了容真的师父薛景岚之外，这个名叫贺玄灵的反派，已经成了容真生命里另一个相当重要的男人，一个人带她走上修炼之途，而另一个人将她的生命之途直接扼杀。
容真又骂又夸，把阿玄弄得晕头转向，当然，容真也很快想到了对付黑袍虞卿的计划。
她目前可以使用的底牌，就是她引以为傲的灵魂之力，而灵魂之力最擅长的，其实是牵引与蛊惑，容真可以在潜意识之中去影响修士的选择与判断。
此前，她没有试图改变过别的修士的灵魂选择，但这一次，她想要试一试。
容真在构思解决黑袍虞卿的纸上，已经否决了很多了方案，从布下阵法陷害到正面迎敌，她都想过，但都没有胜算。
但是……能够杀死虞卿的，除了她自己，难道还有别的人吗？
容真在自己的纸上，用笔画出了一团混沌，这象征着一个虚假的梦境，她决定去影响无境城里的那个虞卿，让现在与未来的两个她，反目成仇。

第99章 九十九根猫毛  愤怒(='_'=)……
容真自忖她没有与任何一位虞卿正面交手的能力，所以她只能用这个办法去尝试着博取一线希望。
她在拟定计划之后，便将阿玄抱了起来，在镜面世界入夜之前，她通过手里的镜子回到了无境城的塔楼中。
容真从镜面处钻了出来，她的动作把一直靠着墙面小憩的大花吵醒，大花抬起头来，对容真招了招手。
“我回来了。”容真对大花柔声说道，“不过，我现在有一件事要做，待会儿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我？”大花指了指自己，面露惊讶之色，“我能帮上什么忙？”
“这件事，或许只有你能帮助我。”容真打算将大花的灵魂也带到虞卿的梦境之中，在引导虞卿的行动中，大花的存在是十分关键的一环。
“如果我能帮上忙，容姑娘尽管吩咐我。”大花将自己的袖子扯得紧了些，她嗫嚅着说道，容真能救她出来，她感激不尽。
“待会儿我会带你的灵魂离开你的躯体，这个过程十分危险，如果外面有人来打扰，我们的身体可能会受到伤害，这就要祈祷我家的灵兽能护住我们。”容真将自己肩膀上的阿玄放到地上，轻声说道。
本来阿玄已经做好了和容真一道去意识世界的准备，但他没想到容真居然选择带大花，不带他。
阿玄又固执地跳回容真的肩膀，他表示他想要跟着容真一道去，主要是在意识世界里与虞卿对上，对于容真来说也并不安全，他们两人修为相差过大，容真或许会被虞卿的灵魂光团反过来伤害。
虞卿这个实力，本来就不是容真能够应付的对手。
然而，容真入定之后，必须要有人给她护法，因为白天的无境城并不安全，容真还不能离开塔楼。
容真不认为阿玄在意识世界里能保护她，来到这个秘境之后，她就没指望过自己还能有别的帮手，于是，她坚定地把阿玄重新放回地上，认真说道：“给我护法。”
阿玄无奈，只能应下，反正他与容真相连的符咒是双向的，如果容真那边出了什么事，他也能感应到。
容真没有再犹豫，她直接在阿玄面前盘腿坐下，闭上眼之后，她很快进入了入定状态，意识飘离身躯，她的神识往上飘，在自己身边看到了一黑一粉两个灵魂光团，黑色的属于阿玄，粉色的属于大花。
她用自己的神识往大花的方向牵了牵，这凡人姑娘的灵魂光团慢悠悠飘了起来，并且凝聚为一个人的模样。
“走吧。”在意识世界里，容真牵起大花的手，她们一道飞上天空。
容真与大花一路往城主府的方向飘过去，一路上她们与很多灵魂光团擦肩而过，容真都视而不见，此行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虞卿的灵魂光团。
在意识世界来到城主府之后，容真本来打算在外面等待虞卿入睡，但此时正值午后，虞卿批阅城中各项文书累了，便倚在书房里的榻上小憩。
这对容真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尝试着与虞卿熟睡着的灵魂光团产生感应，当然，她还没有能力去窥见虞卿的内心，她只能尝试着灵魂之力对虞卿的灵魂光团使用了“劫缚”法术，入侵她心灵之中最脆弱的那一部分。
容真用她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一幕，为虞卿创造了一个梦境，或许是因为虞卿此时正在熟睡的缘故，这梦境很快入侵了她的灵魂光团。
在现实世界里，依靠在榻上的虞卿眉头微皱，她似乎梦到了什么……
在梦境展开之后，她没有犹豫，带着大花钻进了虞卿的梦境之中，她们在一片黑暗的丛林里落下，容真吩咐大花暂时躲在树林里，她自己则孤身一人走了出去。
容真不知道虞卿梦境的内容，但她可以尝试了解它，并且利用梦境里的内容对她产生引导。
但当她走出这片黑色森林的一瞬间，她却愣住了，因为虞卿的梦境世界十分庞大，这是整个无境城，走过前方越过悬崖的吊桥，容真便能看到虞卿一人立于城墙之上，在她的身后，是烈火焚烧的无境城。
容真注意到，有无数的无境城居民从城里奔涌而出，却被身后的乱箭射死，他们的尸体堆叠在城墙之下，而虞卿本人则紧攥着拳，茫然无措地看着这一切。
此时，从城中传来一道巨响，有投石从城中被扔出，它们仿佛炮弹一般，直接从悬崖上空掠过，密密麻麻地往城外的凡人村庄飞去。
容真下意识想要使用法术去阻挡这一切，但她忘了自己是在虞卿的梦境之中，所以她的法术仿佛哑火了一般，什么也阻拦不了。
巨石飞到村庄里，砸死了一大片村民，就连那只山上的妖兽山猿也在虞卿的梦境里有了形象，它踏着沉闷的脚步，朝村子里奔过去，它被试图用自己强壮的身躯将这些乱石拦下，但巨石越来越多，将它微躬着的身子淹没。
山猿倒了下来，转瞬之间，它就被自城中投出的巨石淹没，而站在城墙的虞卿望着这一切，面露悲戚之色。
“他们还是来了……”虞卿喃喃自语，她与容真同时看到了从城中出现的无数黑袍身影，他们或是手执弓箭击杀着城中人，或是驾驶着投石车，将巨石往村庄投去，当然，更多的黑袍人在不断使用着法术，他们在摧毁这座城。
当然，梦里虞卿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画面，她甚至没办法去改变目前的任何现状，因为黑袍人之中，有一位修为与她相当、甚至修为可能还高于她的修士存在，她只能尽力撑开自己身边的防护阵法，把更多的无境城居民纳入其中。
但最后，就连她这层最后的防御也崩溃，自城主府中焚烧起的火蛇直接将城墙脚下的诸多居民吞噬，只余下一片焦土。
容真没想到虞卿最害怕的场景居然是这样的，这梦境真实度极高，就连她自己也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与惊惧，她眼见着这如同地狱浩劫一般的场景上演，却无能为力。
最终，虞卿眼含悲戚，直接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容真知道，若是就这么让虞卿坠地，这个梦也该醒了，于是她飞身而上，直接将虞卿给接住了。
虽然虞卿是出窍期修士，但她在梦境里竟然真的使用了大量法力去保护无境城里的居民，所以，现在的她无法对容真造成威胁。
“是你？”虞卿抬眸望着容真，语气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容真凝眸看着虞卿，此时，这位高高在上的无境城城主脸色苍白，眼眸空洞。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容真反问她，“城主大人，你看清你的敌人了吗？”
下一瞬，虞卿的话语让容真感到惊讶。
“我的敌人，一直是他们。”虞卿指了指城中的黑袍。
容真原本推测，虞卿作为无境城的管理者，也会每隔一段时间将一些修士投入塔楼之中，她还以为虞卿知道镜中世界的存在，并且与镜中世界里的黑袍虞卿是合作关系。
但从现在的情况看，虞卿似乎也极为敌视黑袍？
“他们做了什么呢？”容真问虞卿道。
虞卿闭上眼，面露痛苦之色：“他们不知从何处来，他们都穿着一身黑袍，游荡在这座城中，他们有着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但我知道，我必须要将他们铲除，献祭给圣物，我才能保证这座无境城的平安。”
因为是梦境，所以虞卿的所有想法与行动都在被容真的灵魂之力影响着，朝着她想要的方向走去，再加上此时虞卿生理心理都十分脆弱，所以容真这么一问，她就说出了答案。
“游荡在城中？”容真蹙起了眉，她知道当镜中人取代了外面世界人类之后，他们就会失去自己曾在镜中世界里生活过的记忆，虞卿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取代过几次了，但毋庸置疑，她还是她。
至于虞卿所说的游荡在这座城里的黑袍，或许是从镜中世界里逃出来的黑袍人，他们试图挣脱自己的命运，从镜中世界逃离，但离开之后的他们很快被虞卿抓起来，以守护为名，投入塔楼之中铲除他们。虞卿用这个方法来铲除可疑者与外来者，容真不是城中人，所以谨慎的她，也将容真引到了塔楼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虞卿反问道，“你为何还没有被圣物吞噬灵魂？”
容真一手按在她的额头上，轻声问道：“城主大人，你为什么觉得，要将这些黑袍杀死，才能够保护这座城？”
“你应该看过他们黑色兜帽之下的样貌了吧，他们也是无境城的居民，对吗？”容真看着虞卿的眼眸，认真说道。
现在容真算是明白为什么镜中世界与外面世界始终没有将真相暴露的原因了，不论是镜城里虞卿，还是无境城里的虞卿，都被某种规则束缚住了，这规则以某个不好的未来情景相要挟，指使他们去做某些事。
而其中，镜城里因为害怕死亡的逃离者，在来到无境城之后，会很快被同样受了蛊惑的虞卿想办法杀死，这个巨大的秘密才能一直掩藏下去。
“我……我知道，但无境城里已经有了另一个他们的，不需要再多一个。”虞卿闭上眼，虚弱说道，“我能怎么办呢，我只希望我的这座城，城里的所有居民，能平平安安地生存下去。”
“所以你就要牺牲小部分黑袍的生命，来维持表面的和平？”容真看着虞卿，长长叹了口气，“你跟我来。”
“去哪里？”虞卿不由自主地跟着容真走，她的心灵太脆弱了，所以很容易便被容真引导走了。
“你还记得凡人村子里的小花吗？”容真问虞卿道。
“我记得她。”虞卿记得她城池里的每一位居民，那小花一直长不大，王村长也领着她，来找她询问过原因，“她长不大，十年了，她还是那副小女孩的模样。”
“你看——”容真领着虞卿走进黑色的森林里，她拨开前方的灌木，将藏在树丛里的大花展示给虞卿看，“她是不是未来的小花？”
“是……”虞卿认得小花，在看到大花的一瞬间，她马上能够推测出小花长大之后，就是大花这般模样。
“那些黑袍，是未来的你们。”容真对虞卿说道，“有某种力量，将城中居民成长的时光偷走了——包括你也一样，他们藏身于镜中世界里，通过夜晚的镜面来到无境城，将过去的他们取代。”
“你发现、并且杀死的那些黑袍人，都是无辜之人。”容真对虞卿说道，“他们也是你想要保护的城民，你被‘必须要将他们解决，不然他们愈发扩大的势力，会将无境城摧毁’这个规则与信念蛊惑了。”
虞卿闻言，马上抬起头来，怒视着容真：“我为何要相信你，你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城外人。”
“你看看她——”容真指着大花，这十五岁的小姑娘瑟缩在树根处，她害怕虞卿，“她甚至连一点儿修为也没有，她哪里来的能力可以摧毁无境城？”
“我又从何处去找一个十年后的小花，只为了欺骗你呢？”容真抬眸，与虞卿对视着，“事实都摆在你的眼前了，城主大人，你为何不相信？”
在与虞卿对视的时候，容真丝丝缕缕的灵魂之力释放而出，她的气息原本就纯净无害，几乎可以与所有气息和平相处，所以在温柔的影响之下，虞卿并没有发现这灵魂之力已经在引导着她的灵魂光团开始共振了。
现在的虞卿，只觉得容真的话语很有说服力，甚至，这念头要压倒一直在她灵魂深处根深蒂固的规则了。
但很快，她回过神来，虞卿咬着自己的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她盯着容真的眼睛问道：“我知道这是梦境，你想要在梦境里变出一个十年后的小花来蛊惑我轻而易举。”
“城主大人不信？”容真牵着大花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我还在无境城的塔楼里，等梦醒之后，城主大人自然可以随时过来看看活生生存在着的她。”
“你……”虞卿看着容真，她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你欺骗我，不等圣物动手，我会亲手杀了你。”
容真此时也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反正如果说服不了虞卿，她这个试炼也进行不下去，被虞卿给杀了，也同样是中断试炼，结果都是一样的，她只能去赌其中的一线机会。
“好。”容真看着虞卿的眼睛说道，“我说的话若有半句谎言，城主大人自然可以对我动手，毕竟我只是一个炼气修士，不是吗？”
“炼气修士？”虞卿闻言，轻声笑了，“哪一位炼气修士有胆子入侵我的梦境？”
容真对她点了点头：“我在塔楼里等城主大人。”
虞卿看着容真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这深埋在她灵魂之中的规则，仿佛被镶嵌极深的字符，一时半会想要掀翻摧毁，并非易事，但同时，容真在与她交谈时，编织在温柔话语之中的灵魂之力也在试图把这规则铁律撬开。
两股力量，在她的灵魂深处相互抗衡着，至于谁胜谁负，还没有结果。
容真神识归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睁开了双眼，依靠在侧旁的大花还沉睡着，她的灵魂被容真带走，身为凡人的她没有那么容易苏醒过来。
而容真则在思考着自己的事情，她知道如果不是梦境，要想让虞卿相信她一个炼气修士所说的话很难，她也无法从她口中得出那么多信息，在那般真实的梦境之中，虞卿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容真觉得她已经将所有事都做到了极致，至于虞卿是否相信她，便只能看天意了。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头将阿玄抱了起来，阿玄抗拒着她的怀抱，因为不久之前容真把他抛弃了，没有带他一起去意识世界。
抛弃了他，还想抱他？想都不要想。
阿玄在容真怀里挣扎着，他就是觉得容真轻视他，没有把他当回事。
就算容真需要十五岁的大花帮她作证，那他其实也不是不能变成大花。
容真手忙脚乱地给这只小猫咪顺毛，她口中不住哄着：“好阿玄，我错了，但这不是需要你给我护法嘛，上一次在镜中世界里里，你护法不是挺成功的？”
她的修为不够，就是这点不好，在许多需要使用灵魂之力查探情况下，她都要神识离体，全神贯注操控灵魂之力，这样她的身体就很容易受伤害，但是，如果她能够修炼到元婴往上，灵魂之力就能随心而动，意识世界里的视野能够与现实世界结合在一起，再也不用入定专门进入意识世界去查探灵魂光团。
实力强大的好处颇多，但她就是无法突破，容真把阿玄抱了起来，亲了他的脑门一口。
“亲你一口当做道歉，好不好？”容真柔声哄道。
其实容真已经亲了很多次他，但阿玄还是不习惯，他的身体很快僵住，他想，容真这哪里是想要给他道歉，她只是想亲一下可爱的小猫咪。
阿玄发誓，他不能被容真的小伎俩给哄好，亲他一口他就原谅她，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至少要亲十口才行。
阿玄暂且把这笔账记上，并且准备下一次在梦里讨回来。
容真见阿玄安静下来，心下大喜，她觉得这只小猫咪当真好哄，亲一口就安分了。
她把阿玄放回自己的肩膀上，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那你要乖乖的。”
“待会儿虞卿会过来，她如果相信我，就不会对我动手，并且会与我达成同盟，如果她不相信我在梦里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就会对我出手，我很有可能就会中断此次试炼。”容真对阿玄汇报情况，“不过……现在外面的恶鬼那么多，我也想快些回去了，不知道师父是不是还好好的，师妹他们那么厉害，应该早就出来了吧？”
阿玄心想，如果无境城的虞卿不相信容真，那他也只能出手了，这次试炼不能中断，那五枚花瓣，他要定了。
容真正蹲在台阶上与阿玄说着闲话，等候虞卿的到来，但不久之后，原本靠在一旁的大花悠悠转醒。
大花猛地睁开了双眼，她的手往前一抓，她喊了声：“不要。”
虞卿的梦境太过可怕，就连往那梦境里走过一遭的大花也被梦境惊醒，她惊恐地往前一扑，容真手疾眼快，把她的身子给接住了。
“大花姑娘，你还好吧，那是梦，都是假的。”容真抬手将这姑娘额头上的汗水拭去。
大花靠在容真柔软的怀里，在她的周围还是平静的塔楼，夜明珠幽幽亮着光芒。
她冷静下来，扭过头来对容真说道：“容姑娘，城主大人的梦境真是太恐怖了，它会成真吗？”
“不会。”容真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只是一个谎言，一个假象——”
此时，她的尾音忽然猛地拉长，因为在大花身后的阴影，忽然凝聚成了实体，它仿佛游蛇一般朝大花卷了过来。
这是昏暗的室内，因为夜明灯照耀而产生的阴影无处不在，容真把大花抱着，往塔楼中央飞去，但那阴影还是紧紧卷着大花的腰肢不放。
容真知道，除了无境城的修士之外，还有暗中将他们成长轨迹还有灵魂吞噬走的幕后黑手。
现在大花正是容真对虞卿证明她自己的关键，所以现在暗中的那股力量也按捺不住了，它即便不想暴露自己的踪迹，但它也不敢让容真与虞卿达成同盟。
它像一只附身在无境城之上的吸血虫，它有着强大的力量，却害怕着这些人类发现真相，打破他的计划。
容真不敢用力拉扯大花，因为她怕大花受伤，相反，那黑影想着，最好直接将大花给杀死才好，所以那阴影化成的触手卷上大花的脖颈，并且逐渐收紧。
大花是取得虞卿信任的关键，她正好与村外的小花有十岁的年龄差，但她又与小花如此相似，所以只要她活生生地出现在虞卿面前，就是无声的证据。
但现在，这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要直接被阴影化成的触手绞死。
事已至此，也不能功亏一篑，还没等阿玄出手，容真此时迸发出了全身的力量。
“住手，不能杀她。”容真厉声说道，“她的生命，不是你能做主的！”
与此同时，她的灵魂之力仿佛潮水一般奔涌而出，将这阴影触手包裹住，在愤怒之下，容真没有使用魂牵或者是劫缚这两种柔和的法术。
她能操控灵魂之力，直接吞噬对方的灵魂，对她来说，做与不做，只在一念之间。
这一次，容真直接将连接阴影触手的神念吞噬了，她冷着脸，看到那阴影颓然落回塔楼的角落之中。

第100章 一百根猫毛  意外(='_'=)
当然，容真在吞噬那抹控制着阴影触手的神念之后，她感觉有大量的灵魂之力朝她涌了过来，如果说她之前通过净化灵魂斑点所获得的回馈灵魂之力是涓涓细流的话，这一次通过吞噬神念所获得的灵魂之力则仿佛大江大河。
一个人类所能够拥有的灵魂之力是庞大的，那个隐藏在无境城背后的“存在”的灵魂光团更是巨大，容真哪怕只是吞噬了他的一分神念，也超过了她所能够接受的极限。
这个意外的发生，出乎容真的意料，因为她没有想到吞噬他人的神念竟然能获得如此庞大的灵魂之力。
大量灵魂之力涌入她的内府，但由于她的内府本来就无法因为突破而扩大，所以她内府之中的灵魂能量更加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
容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只觉得自己的内府仿佛要被撑爆了，而它宁愿内府破碎，也不肯突破半分。
所以现在，大花是救下来了，那控制的神念一断，就算是那幕后的“存在”也暂时不敢卷土重来，但容真也因无法承受的力量如遭重创，她的身形不稳，直直向后倒去，自她脖颈上的内府印记之中，正在源源不断地渗出无法被吸收的灵魂之力。
阿玄没想到容真在愤怒之下会直接出手，而且她吞噬得干脆利落，甚至都没有给那阴影触手反应的时间，但突然获得过强的力量，带给她的就是反噬。
容真在瞬息之间失去了意识，她全部的神识都被用来稳住自己的内府，她的手无助地松开了大花，眼眸紧闭，神识被抽离躯体，晕了过去。
惊魂未定的大花发出一声惊叫，她回过头唤了一声容真：“容姑娘——”
大花正待去将容真扶起，但一直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速度更快，他的尾巴一甩，已然轻盈落地，他的身形很快变大，将容真接住。
此时容真的双眸紧闭，阿玄将爪子按在她的内府印记上，但只有不断渗出的灵魂之力顺着他的爪子缝隙飘出来，容真则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阿玄本打算在此时去内府里帮助容真解决情况，但此时，塔楼外有脚步声传来。
而后，便是推开大门的吱呀声，门外午后明亮的日光流泻进来，虞卿步入塔楼之中，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但是，容真已经在梦里将情况全部告诉她了，所以现在容真的情况并不重要，只要大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就够了。
只是这么一眼，虞卿便相信了容真在她梦里所说的话并无虚假，她的眉头微蹙，直接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大花作为这里唯一能开口说话的人，她站在昏迷过去的容真面前，哆嗦着声说道：“她……有一只阴影化成的触手伸了出来，想要将我带走、杀死……”
她将自己脖颈处的衣领拉下些许，在她的脖子上果然有一道被什么东西缠绕过的淤痕，触目惊心。
“容姑娘出手将我救下，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把那触手斩断，但马上她也晕了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花将方才发生的情况说给虞卿听。
“她？”虞卿正待走上前来查看容真的情况，但将容真护在身后的那只大黑猫周身的气势让她不敢上前，她只能远远感应了一下容真的情况，“她吸收了太多力量，内府无法承受，濒临崩溃的边缘，所以她失去了意识——但是，一旦累积的能量足够了，修为便会突破，内府便会发生变化，她的内府为什么会这样？宁愿被多余的能量撑爆，也不愿意突破。”
虞卿好奇，还想再靠近容真查看情况，但阿玄没有让她靠近，并且，他身上的气息让虞卿感到害怕，毕竟在不久之前，阿玄顺手杀死了数百个未来的她。
“你是她的灵兽？”虞卿问阿玄道，她还是第一次见灵兽比主人还要更加强大的情况，现下阿玄为了保护容真，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实力。
阿玄焦躁地扭过头去，并没有答话，如果虞卿再不离开，他只能选择出手了。
好在虞卿识趣，她很快感觉到了阿玄的敌意，她将一枚令牌抛给了阿玄：“这是我的城主令，你若是想要救她，便带着这令去城主府里，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
“至于这无境城内的事，我来解决便好。”虞卿在来这里之前，已经拟定好了计划，如果容真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她将亲自前往镜中世界，将镜城里另一个自己杀死，将镜城里的人解放出来，打破那幕后存在的谋划。
阿玄瞥了虞卿一眼，很快便用爪子钩起了那令牌，带着容真离开了。
而虞卿站在原地，她望向大花，直接问道：“你是从镜子世界里俩？”
“是……我是。”大花面对她，十分害怕，她只能小声说道。
“镜城里的那个黑袍城主，为了维护这个诡异的规则，将所有的取代失败者，都杀死了，用那花瓣？”虞卿又问道。
“嗯，是容姑娘将我从那花瓣收下救走。”大花嗫嚅着，小声说道。
“如此邪物。”虞卿正打算出手将塔楼里保存着的那两枚花瓣摧毁，但她发现花瓣已经不知所踪。
“被谁取走了？”虞卿自言自语说道，但现在，这花瓣已经不是关键。
“如何进入镜中世界？”虞卿问大花道。
“在夜晚时——这个时候，镜中世界是白天，通过所有能够产生倒影的媒介，都能进入另一个世界。”大花对虞卿解释道，“你……你不会杀了我吧？”
“不会。”虞卿闭上眼，沉声说道，“不论是现在或者是未来，你们都是无境城需要保护的居民，但镜中世界里的另一个我，我不能留她。”
“好。”大花并不理解他们之间的争斗，她咬着唇，面含惊恐，只缩到了一边去。
“你随我来，去我的城主府找份差使。”虞卿对大花说道，“等入夜之后，我会亲自前往镜中世界。”
虞卿领着大花离开了塔楼，此时，自塔楼里的不起眼处，又有阴影所化的触手卷土重来，它直直朝着虞卿的后心飞去，在失去花瓣作为吸收力量的中介之后，触手只能亲自出手。
但虞卿是出窍期的修为，除非那身处于幕后的“存在”亲自前来，不然这触手根本奈何不了她，虞卿反手将触手击落，冷笑一声说道：“蛊惑不了我，便想着将我杀死？”
“解决镜城之后，我会亲自去找你报仇。”虞卿看着塔楼里的阴影，沉声说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何处躲着……”
阴影触手没有再出手，虞卿与大花的身影一道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在另一边，在背着容真离开塔楼之后，阿玄带着她走在无人的城主府中，他的身形再一次发生了变化，那个原本近人高的大猫身形逐渐变得修长，而后，一名黑衣男子行走在了院中，他的怀里抱着容真。
贺玄灵只是认为这样抱着容真方便些，而这么久过去了，容真还是没有动静，她的神识与自己的内府融在一处。
他把她抱入了房中，容真的双眸紧闭，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经无比惧怕的贺玄灵正紧紧抱着他，并且在想尽办法让她醒过来。
贺玄灵俯身，将容真轻轻放在榻上，他单手按在容真的脖颈尽处，冰凉的指尖触着她的内府印记，多余的灵魂之力还在外泄着，而他试图进入容真的内府，却被弹了出来。
现在容真面对的情况很复杂，她的意识被多余的灵魂之力挤压得没有办法进入自己的内府中，她仿佛被丢到了一片深海之中，不论如何用力挣扎，也无法离开，她甚至没办法拿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再这样下去，她的内府只能面临崩溃，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她，因为连悬芳秘境都对她眼下的情况束手无策。
就算是现在的贺玄灵，也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而他如果想要帮助容真，只能等他集齐五枚花瓣。
贺玄灵一面分出些许气息，帮助容真理顺这些多余的能量，一面准备将容真放在空间锦囊里的三枚花瓣拿了出来，由于他现在的身份暂时还是容真的契约灵兽，所以他能轻易使用容真的任何东西，包括她的空间锦囊。
但是，当他将手伸进容真的空间锦囊之后，指尖除了感应到那三枚花瓣之外，他还感觉到远处有针扎一般的感觉袭上他的掌心。
他的修为高，按道理来说，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感觉到痛楚，容真的空间锦囊里，到底藏着什么，竟然含着能够伤害他的气息。
贺玄灵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他感觉到了危险，但他当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东西的时候，却被弹了回来，他知道，如果他直接用手去触摸它，或许会遭到毁灭性的反噬。
容真在整理东西的时候，他在一旁围观了全程，按道理来说，容真没有将这么可怕的东西放入空间锦囊，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把薛景岚从万仞剑谷里带回来的剑。
这把剑最终是作为战利品被容真收下，但因为容真不是剑修，所以她也从未使用过这把剑，但——这把剑真的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吗？
如果它真的如此强，为何薛景岚选择使用束墨，也不使用它？而且，容真并不是剑修，她根本没有可能使用这把剑，将它赠给容真，岂不是暴殄天物？
担心那把剑会对他造成伤害，贺玄灵没有选择拿出它，他只是将那三枚彼岸花的花瓣拿了出来，关于这把剑，还是等到容真醒了之后再想办法问问她吧。
贺玄灵的手指还是按在容真的内府印记上，他微微俯着身，墨色长发垂落在容真的胸口处，长睫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
幸好，容真的神识坚韧，她还在不断地与摧毁内府的澎湃灵魂之力对峙着，并且在想方设法疏导这些无处可去的能量，她还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贺玄灵苍白的手指在她眉峰上拂过，他现在只能等到夜晚进入镜中世界，去将剩下两枚花瓣拿回来，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只能把容真带上，并且，他没办法分神加入战斗之中，因为隐藏在黑暗中的阴影随时可能出手，他必须全神贯注守护好昏迷的容真。
他发誓，他这辈子从未做过名为“守护”这种事，但他暂时……还不想让容真死。
很快，夜晚来临，从不同的两处地方出发，贺玄灵抱着容真，还有虞卿，他们同时出现在了镜城里。
贺玄灵抱着容真，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带着她来到镜城的塔楼之中，此时，最后那两枚花瓣外笼罩的阵法还闪着光，他暂时无法突破这道防御。
但这道防御很快就会崩溃——因为虞卿已经直接找上了镜城里的黑袍虞卿。
在现在与未来两个虞卿对上的时候，老年的虞卿明显更加惊讶，她已经很虚弱了，但她在看向虞卿的时候，目光依旧坚定。
“你来了。”黑袍虞卿取下自己的兜帽，她白发苍苍，面上布满皱纹。
“来杀你。”虞卿的语句简单，“不杀了你，就无法解放镜城里的人。”
“我是为了你无境城里的居民能够有生命能够延续下去。”黑袍虞卿的声音仿佛将熄的残烛，“镜城里出现的人类，就是为了无境城里的人们能够有成长。”
“我们成长的时光，是被别的东西偷走了。”虞卿的声音冷静，“你如果坚信你做的是对的，那我也只好对你出手了。”
“所有的规则都是为了延续，为了更好地活下去，你愿意永远保持在这一刻，永远不会有成长的可能吗？”黑袍虞卿定睛望着自己另一个自己，冷声问道。
“自然是愿意的，至少……我还是我。”虞卿明显比黑袍虞卿更加冷静些，因为她受影响没有未来虞卿那么深，未来虞卿是深信那规则不知道多少年的虞卿，她越老，就越顽固。
“那只能，对不住了。”虞卿话音刚落，便冲了上去，强大的气息铺陈开，将黑袍虞卿压得喘不过气来。
现在的虞卿，年轻、锋芒毕露，所以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势；而未来的虞卿，比她多了无数战斗经验，即便她已经很老了，但她冷静沉着，修为也比现在的虞卿高出许多。
双方各有劣势，缠斗在一处，在沉寂无声的镜城之中，终于有了别样的色彩——那是法术对撞时发出的光芒，引得镜城里的黑袍人们驻足观看，却不敢靠近。
也不知两人斗了多久，贺玄灵在镜城塔楼里，抱着容真等候，有好几次他都按捺不住，想要出手，但藏在黑暗中的触手趁他分神之际，很快出现，想要带走容真的性命。
就算是贺玄灵，在面对容真的安危时，也不敢掉以轻心，他只能强自压下自己的担忧，不敢再分神，继续等候在原地。
此次多余的力量即将破坏她的内府，对于容真来说，是一场灾难，但也可能是机缘，因为她的修为瓶颈问题直接威胁到了她的生命。
而她身边，恰好就有一个不是那么想让她死去的贺玄灵，而他正好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曾经给容真提示的薛景岚知道，能够打破这个桎梏的，世间惟两人而已。
时间慢慢过去，来自现在与未来的两位虞卿实力旗鼓相当，她们对彼此的招式心知肚明，每一次法术的交锋都极其谨慎收敛。
贺玄灵抬手，将容真从额前垂落的发丝重新撩回耳后，他一直在关注着容真的状态，现在她只有打破修为的瓶颈，释放出这些多余的能量，才能恢复过来。
容真的内府被她自己的神识与那股躁动的能量充满，贺玄灵自己也无法挤进去，他只能等到最后两枚花瓣，现在他唯一担忧的就是容真的神识坚持不住，无法与多余的灵魂之力抵抗，从而导致内府全面崩塌。
然而，这些贺玄灵也帮不了她，他并不熟悉如何拯救他人，这是他的天性使然，所以，容真能否撑到保护花瓣的阵法消失，便要看她自己了。
不知过了多少日，就连镜城的城主府也被夷为平地，虞卿与未来虞卿还在对峙着，两人对视着，老年的虞卿还想抬手放出招式来，但她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没有力气，她太老了，贺玄灵足足消耗了她数百年的光阴，而现在的虞卿却尚有余力。
看着站在一片废墟之中摇摇欲坠的自己，虞卿看着未来的自己，沉沉叹了口气，她不相信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变成这副模样，年迈顽固，囿于某种既定的规则之中不得而出。但同时，她的心下又有些庆幸，她庆幸容真的出现，一语点醒梦中人，不然她永远也会耽溺于规则制造出的和平景象之中。
空缺的成长时光，确确实实是被某些东西吞走了，不止是她的，还有无境城的其他居民，也被这附身于人类城池深处的“存在”被偷走了时光。
“你会后悔的。”未来的虞卿看着年轻时的她坚定面庞，用最后的声音说道。
“那也是以后的事了。”虞卿轻笑道，她抬手，施展出的一道法术正中黑牌虞卿的胸口。
年迈的黑袍虞卿颓然倒下，她的身躯仿佛升腾的蒸汽一般化为乌有，只剩下一条缎面的黑袍，空落落地垂落地面。实际上，镜城里的人并不拥有完整的生命，他们的生命与本体维系，所以如果制造一个镜中人，所耗费的能量要比创造一个活生生的人少的多。
燃烧生命至最后一刻的黑袍虞卿确实是消失了，她的寿命已经来到尽头，再也不会有新的虞卿从塔楼里走出来了，虞卿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未来，但为了解放镜城里的黑袍居民，她不得不这么做。
不论是她所管辖的无境城里的人们，还是身为倒影的镜城，只要他们有着同一个需要守护的灵魂，她都会选择保护他们。
虞卿将镜城的黑袍虞卿解决之后，便接手了黑袍虞卿在镜城里的权力，她身为城主，有能力将眼下混乱的局面管理好。
而在镜城的塔楼之中，一直抱着容真守候在一旁的贺玄灵却猛然抬起头来，他听到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啪——”那连接着黑袍虞卿生命的阵法，在一瞬间碎裂，而一直被保护在内的花瓣也显露出了它真实的模样，细长纤弱，谁也想象不到这花瓣中竟然隐藏着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
即将拿回本该属于他的力量，贺玄灵却不见急躁，他单手拥着容真，抬手将掌心里攥着的另外三枚花瓣弹了出去，五枚花瓣终于相连在一起，形成一朵完整的彼岸花，这花开在冥河的两岸，象征着死亡与毁灭——与贺玄灵一样。
这妖冶纤弱的彼岸花，飞回了贺玄灵的指端，在那殷红的花瓣与他苍白的指尖相触的一瞬间，巨大的能量散逸而开。
贺玄灵遗失在修真界的力量究竟有多强？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就连这悬芳秘境也承受不了这如海啸山崩般的能量，这个试炼小世界的外壳被突然膨胀的力量撑得摇摇欲坠，这情形与容真突然吸收了大量的灵魂之力后她的内府情况颇为相似。
但贺玄灵念着这悬芳秘境还是容真的试炼之地，所以他没有放任自己的力量冲开去，他分神将部分力量留在塔楼之外形成一个保护他与容真的茧，这样就算是那藏在阴影之中的“大家伙”也没办法冲进来。
确认此地绝对安全之后，贺玄灵闭上眼，这才开始准备吸收他失落的力量。
在此之前，他只记得自己是谁，而有关自己认知的这部分记忆，却还是一片混沌，仿佛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仔细回忆起来，也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般朦胧。
贺玄灵知道，自己遗失了大量记忆，而他在收回这些力量之后，很可能回忆起来。
于是，他的心念一动，将那朵彼岸花接了过来，那浓郁的殷红色如墨般散开，渗入他的肌肤之中。
由于这本来就是属于他的力量，所以他吸收起来毫不费力，随之而来的，是涌进他灵魂的大量记忆。
其中的一幕画面，定格在一片彼岸花海之中，一侧是安静流淌的冥河，还有在河上熙熙攘攘的无数灵魂，而在那拥挤的灵魂之中，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101章 一百零一根猫毛  双修(='_'=)
贺玄灵确信，在这段记忆中，他是以原本的兽形示人，桥上的灵魂挤挤挨挨，而他则站在桥下，用审视、蔑视的目光看着他们。
他有无数理由去蔑视这些人类灵魂，他们弱小又贪婪，在短暂或漫长的一生中犯下无数罪业。在这冥河之上，有地狱十八重，代表着贺玄灵的意志，每一重都会根据人类一生的经历，吞噬他们的部分灵魂。
在走过冥河之上的奈何桥之后，他们的灵魂能量会被打碎、重组，成为一个全新、无罪的魂魄，去往下一个轮回，若是罪业太重，灵魂能量不够，他们会化为动物、植物或是别的什么的魂魄，在无尽轮回里沉沦。
这彼岸花海本不是贺玄灵的居所，他居住在更深处的地狱深渊之中，在那里没有灵魂的叨扰，也没有任何光源，只有一片宁静、无情、冰冷的黑暗。在漫长的岁月中，贺玄灵自然也会感到寂寥，于是有时他会化作自己的兽形，来到彼岸花海里看这些人类的热闹。
大部分的人，他们的灵魂在经过地狱十八重之后，灵魂或多或少都会变得稀薄，但藏在人类中央的那一个人类灵魂不一样，她是纯白色的，丰润圆满。这一天，偶然看到她的贺玄灵对这唯一无罪的灵魂感到好奇，所以凑近了些，他现出了自己的身形，来到彼岸花海里仔细看着她。
而此时，那桥上的白色灵魂驻足，她扭过头，看到了藏在火红色彼岸花海里的那只黑猫。
或许其他人在看到这花海与猫时，想的是彼岸花危险，但她不一样了，她只觉得蹲在中央的这只黑猫很可爱，她想要走上前去摸一摸。
所以她也这么做了，她走下奈何桥，往彼岸花海走去，那种植在冥河两岸的彼岸花对人类灵魂来说是无法涉足的禁忌之地，它们带着暴烈的能量，会将灵魂切割得支离破碎，人类会为自己的好奇付出代价。
这无知且无罪的灵魂朝贺玄灵走来，而他还是一只黑猫模样，贺玄灵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做错了一件事，他不该出现在这里，引得人类因为好奇而接近他。
但他没有离开，不过是一个人类的灵魂，消散了就消散了，她在他眼中，与一只蚂蚁的魂魄没有两样。
这个白色的灵魂一步步朝他走去，她的灵魂原本澄澈饱满，这意味着她有极高的修炼天赋，如果她历经轮回，再次诞生，她将拥有一个令人艳羡的灵根，但由于涉足于彼岸花海之中，她与五行灵气的沟通能力一步步被削弱。
但最终，她还是走到了他面前，这纯白色的灵魂低头，将一朵五瓣的彼岸花折了下来，她伸手，将花朵放在了贺玄灵的脑袋上——她用这样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善意。
在她的指端，有点点彼岸花的光芒环绕，属于贺玄灵的气息，也因此沾染了些许在她的灵魂之中。她送完花之后就离开了，贺玄灵歪着脑袋看着她的背影，而后，他抖了抖脑袋，将这朵花抖落在地，他追了上去。
在轮回之外，是无数个小世界，他看到她依照惯例投身进了一个新的世界之中，他没有记得她的名字，因为这不重要，他只知道她拜入了一个师门之中，有一个不嫌弃她灵根的师父，还有一位天赋异禀的师妹。
而后这段场景消散，贺玄灵猛地睁开了双眼，其他有关于他的能力与职责的信息涌入灵魂之中，在恢复过来的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所以……他究竟是如何沦落到这般境地的呢？贺玄灵自顾自想道，但关于这部分的记忆还缺失着，而他现在要做的事并不是去回忆其他的，而是想办法帮助容真打破修为的桎梏。
她的灵根资质如此差，是因为她身为人类，却贸然涉足了彼岸花海，原本与天地灵气沟通的能力被彼岸花伤害，但正是因为她接近了他，所以她才拥有了些许与灵魂之力沟通的亲和力——人类本不应该拥有这样的能力，因为它超脱于红尘，不在五行中，但它实际上比任何五行灵气都更加厉害。
但容真在修行灵魂之力后，灵根对她修行上限的影响其实已经不复存在，影响她修为更进一步的其实是别的——某种贺玄灵自己也没有找出源头的原因，但破除这个桎梏，目前只有贺玄灵才能做到。
在不知多久之前，属于容真的灵魂为了窥见他的真容，而被彼岸花海削弱了灵根，到了现在，贺玄灵觉得他有必要帮助容真将这瓶颈打破。贸然出现在人类面前，是他任性而为，这因果从一开始就种下了。
容真此时的神识还深陷于内府之中，她处于半梦半醒间的混沌状态，她感觉自己被庞大的力量挤压着，找不到自己前进的方向，但是在下意识中，她还是努力抗衡着这股力量，防止被它完全将意识淹没。
现在的她仿佛溺于海面之上，大浪一阵阵地打来，她却不能让自己随波逐流，或是直直沉入深海底。
这是没有尽头的漂流，除非有人出现，拉她上岸，不然，以她的人类之躯，又如何与这无垠的海洋抗衡。
容真从未想过有人能来救她，因为在这悬芳秘境之中，她没有师父，也没有同伴，陪伴在身边的只有一只脾气不太好的柔弱小猫，每一次意识濒临崩溃时，她都觉得自己下一刻即将完全沉睡下去，但她的神识却奇迹般地坚持了下来。
她的神识较他人更加坚韧，或许是她时常面对紧张的局面——但是，容真的意识深处升起这样一个念头，她明明想的是安安稳稳把属于自己的这数百年过完，可她怎么就一次次面对本不属于自己的危局呢？
容真想，她究竟是为了谁呢？她似乎又想起了薛景岚曾对她说的那些话，有些时候，人类的一生与那飘落的花无异，从盛开到凋零，或许短暂得只有一瞬，但每一刻都是有意义的。
她的神识还在不断地抵抗着那股力量，但锁住她修为的那股力量依旧顽固，直至她的内府之中传来了碎裂声，似乎是有人打破了什么。
恢复力量的贺玄灵直接将容真内府之中凝成实质的灵魂能量打破，仿佛是在凝胶组成的空间里探索出一条道路，他在盈满能量的内府之中穿梭着。
现在容真的内府情况初初看去，竟然有些梦幻，因为灵魂能量在她内府凝成实质之后，是雾白色的，它们仿佛某种磨砂面的玉石，将容真内府里的那些树林与河流封入其中，而容真自己的神识，则仿佛跌入琥珀的小虫，她神识维持了内府空间里的最后一分没有被能量入侵之地，如果她的神识撑不住，那么内府便会被盈满的能量撑至崩溃。
贺玄灵依旧维持了人身，在容真面前隐藏自己的身份，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因为他知道，容真还在害怕着人形的他，而可笑的是，在遇见她之前，他从未拥有过人形，他根本不屑变为人类的模样。
或许……这样的举动，能改变些许自己在她眼中的形象吧……贺玄灵如此想道。
他将容真抱了过来，在她的内府之中，她还维持着自己的模样，他一挥手，轻松地将容真神识周围的灵魂能量拂散，让她有了些许喘息的空间，这样她很快就能苏醒过来。
容真的意识本来还在逐渐沉沦，但不知何时，她忽然觉得自己周身的压力一轻，似乎是压在她神识之上的重量被移开，原本每一次呼吸都困难万分，现在她终于能大口喘息了，容真的神识很快清醒过来，她睁开双眼，对上了一双自己并不想见到的金色双眸。
这金色眼眸闪烁着灿烂的光芒，是明显不属于人类的眼睛——即便它有着人类的聪慧与灵敏，在与这双眼对视时，容真除了感到了些许冰冷气息之外，还觉得这双眼似乎有些熟悉。
这到底是自己梦中的贺玄灵，还是真的贺玄灵呢？容真问自己。
或许是因为这个贺玄灵的模样她已经见过了很多次，容真在看到他的时候，竟然已经没有了害怕的情绪，她反而大着胆子，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
容真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他俊美的脸颊，轻声问道：“痛吗？”
贺玄灵：“？”你在说什么猪话？
但容真温热的手指触感是真实的，所以她掐了他的本体这么一下，自然是痛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
容真马上以闪电般的速度收回了手：“看来不是梦。”
现在她又开始纠结另一个问题，就是这个贺玄灵是悬芳秘境创造的幻影，还是贺玄灵本人呢？她的脑海里总是有关于眼前这个贺玄灵层出不穷的问题，归根结底，就是她打心眼里认为真正的贺玄灵不会如此和善。
“你——”容真正待开口说话，贺玄灵便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容真讶异地看向她与贺玄灵肌肤相触的地方，很奇怪，她并不排斥他的接近，似乎两人如此亲密已经很久了，她没有将手收回来，只是呆呆地看着贺玄灵。
她在思考的是，就算是贺玄灵的幻影，也不会对她如此温柔吧？而且，他是如何进入她的神识空间，甚至还帮她疏散了些许多余的灵魂能量，救她醒过来？
他这么做，有什么用意吗？容真歪着头，看着贺玄灵。
而此时贺玄灵也在思考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该如何帮助容真打破这个修炼瓶颈，因为她的内府已经不能再扩充，所以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将容真的内府与他自己的相连。
因为，就算是那股限制她修为的力量，也限制不了他本身，因为他的存在已经不在轮回之中，亦超脱于命运之外。但是，将两人的内府相连，用修士的语言来说，岂……岂不就是……就是双修？
而且容真现在对他防备很深，两人内府相连，必须要经过对方的同意，不然便不是两个内府的和平相连，而是一方吞噬另一方。
当然，这个双修怎么搞，贺玄灵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他只能抬起头来，看着容真，认真问道：“怎么双修？”
容真：“……”好啊不愧是你贺玄灵，你竟然想趁人之危。
她马上将被贺玄灵攥着的手收回来，与此同时，她的面颊登时红了，因为贺玄灵的问话太过直白认真，从他的语气之中，她甚至没听出什么狎昵之意。
他似乎真的不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不过，容真自己也只在话本上看过，她哪里知道这玩意具体怎么操作……不对，她怎么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谁要跟他双修了？
容真将头扭过去，避开了贺玄灵的目光，她冷声说道：“我怎么知道？”
贺玄灵抬手，把她的脸颊捧着，将她的脸扳正了，让她与他对视：“只有这样才能解决你修为的瓶颈。”
“我……我修为的瓶颈我自己会解决。”容真的长睫微颤，她坚定说道。
“你可以？”贺玄灵冰凉的指尖在容真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你又为何到现在都还没解决？”
容真摇了摇头，她想要从贺玄灵的手中挣扎出去，但她失败了，因为贺玄灵的力气极大，她不相信贺玄灵能救她。
似乎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些许怀疑的光芒，贺玄灵直接问道，他今日一定要知道问题的答案：“你为何惧怕我？”
“九渊狱之主，谁不害怕你，恐怕只有帝吾了吧？”容真说道。
“我并未九渊狱之主。”贺玄灵回答道，在此界九渊狱里的那些恶鬼，他不过随手镇压而已，他所掌管的，比那些恶鬼要多得多。
“那你是什么？”容真问，“你……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贺玄灵板着脸，很认真地纠正她措辞的不妥：“我不是人。”
“反正你……你没有存什么好心。”容真对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观点。
贺玄灵觉得容真这样的认知很奇怪，就像……就像是被容真反复提醒，仍不愿相信真相的虞卿一般，所以，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排除我在外恶名的因素，你又是为何惧怕我？”
“若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害怕自己的对手，不是一件好事吧？”贺玄灵说道。
容真的眉头紧锁，她觉得自己说出这样的事很是可笑，谁又会相信自己只是一本书里的人物呢？
但念着这里是悬芳秘境，这个贺玄灵不一定是真的，他可能只是类似于自己心魔一般的玩意，所以容真犹豫很久之后，她说出了自己心底一直埋藏的秘密。
“我来到了一本书里的世界，你是反派，我是书里活没多长时间的配角，按照书里的剧情，你会杀了我。”容真看着贺玄灵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容真觉得自己的唇舌仿佛被什么给堵上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晦涩无比，但她还是说了出来，似乎没有什么能阻拦她。
她不知道的是，她曾经暗中嫌弃无数次的杂灵根，是帮她说出这句话的关键，就像那彼岸花的花瓣很难审判无罪的凡人一样，越愚钝蒙昧，来自某些方面的影响就越小。
“为何会如此觉得，来到了一个完全鲜活的世界，为何还觉得自己是在一本书中？”贺玄灵问她，“宁愿相信一本书路不知所云的剧情，也不愿意详细摆在眼前的真实吗？”
他低下了头，凑近了容真，他的金色眼眸里倒映着容真若有所思的面庞。
“容，你这样，又与无境城里的人类有何区别呢？”贺玄灵问她。
“我们都是人类，为什么要有区别？”容真抬眸，她正视着贺玄灵那冰冷审视的目光，“愚蠢无知，也是人啊。”
“所以，为何要嘲笑我们这点？”容真抬手抚杀上贺玄灵的侧脸，她亦是迎上了贺玄灵的眼神，并没有闪躲，“谁都有犯傻的时候，但是，即便是你，现在也是以人类的形象站在我面前，不是吗？”
贺玄灵垂下眼睫，他纤密的长睫末端，险些触上容真的眉峰，两人已经靠得很近了，在说明情况之后，容真的防备卸下许多。实际上，她并不十分抗拒他，因为他身上的气息并不是容真所厌恶的。
相反的是，贺玄灵其实排斥世间的大部分气息与味道，他很难与任何一位人类或者是别的灵魂相处，当然，容真除外，因为她的气息可以完美地与大部分灵魂和平相处，在她的灵根被彼岸花海削弱之后，更是如此，大家都更喜欢与无害纯净的灵魂接近。
贺玄灵又重新攥住了容真的手腕，他对她说：“听着，现在我要将你的内府与我的内府相连。”
“你不是……假的吗？”容真还以为贺玄灵是悬芳秘境里的幻影，但如果是幻影的话，悬芳秘境不可能创造出一个真的内府来帮助她扩容自己的内府。
而且，在刚进入悬芳秘境的时候，这个秘境的意识已经对她说了，就算是它也没办法解决自己修为的桎梏。
“我自然，是真的。”贺玄灵对着她咬牙切齿说道，梦里的他，内府里的他，都是真的，他们都同床共枕多少年了，她居然问他是不是真的。
“你？”容真正欲继续说话，贺玄灵便已经低头，他吻上了她，因为两人内府相连，必须要有神识的相触不可，现在两人都以神识的状态存在，所以，他拥抱她，亲吻她，就像她平时对他做的那样，这样的接触也等同于神识的相触了。
这不是梦，所以容真实打实地感觉到自己的眼前一暗，那冰凉的双唇贴了上来。贺玄灵的气息是冰冷凛冽的，带着非人的妖异金属感，但他的拥抱却格外的坚实温暖，这两种完全相悖的感觉混杂在一处，容真手足无措，她不知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这……这莫非就是贺玄灵所说的“双修”？可恶，难道双修只是亲一口就行的吗？容真原想推开他的，但当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时候，她似乎摸到了毛茸茸的东西。
是……是他的尾巴，他又忘记收回去了，或许他是故意不收回去，他就是在诱惑她，这个狡猾的贺玄灵。容真自然是抵挡不了漂亮尾巴的诱惑，她的意识陷在一片潋滟的金色光芒之中，她下意识摸了摸贺玄灵的尾巴尖，他尾巴的尖端在她的掌心微颤。
而后，容真清晰地听到了一道低低的喘息声，贺玄灵冰凉的舌尖探入她的口腔，她能感觉到这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充斥着她的每一次呼吸之间，真奇怪，他们分明只在梦里见过的。
容真揪紧了他绣金的黑色衣裳，在这样愈发深入的吻中，她的内府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两个内府相连，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两人将会共享修为的上限，而容真只要想，她也使用贺玄灵的内府空间——当然，他的力量还是他的力量，只是两人储存力量的容器打通了而已。
换作这世间别的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做到这匪夷所思的“双修之术”，与修真界里惯常阴阳相融的传统双修不同，这是真正的内府相融。当然，碍于两人天赋与实力的巨大差距，这对实力更强的一方并不公平，但贺玄灵知道，如果他没有在彼岸花海里显露身形，容真也不会为了给他赠上一朵花而穿越彼岸花海，她的灵根也不会受损。以她原来的灵根资质，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是很久之后，她也能达到他的境界。
本就是有始有终的因果，他并没有任何犹豫，属于他内府的庞大世界对容真敞开，这是容真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恢弘光景。
那冰冷的冥河成为她内府里小溪的源头之水，奔涌着的冰冷河水将干涸的河床填满，在那贫瘠的树林之外——小河的对侧，似乎有无数鲜妍的花朵开放，它们的花茎细长，无叶，花瓣细长妖冶，在风中微微摇晃着。
这彼岸花海绵延着，一眼望不到尽头，在最深处，是一片漆黑的深渊——这里的面积要比彼岸花海要大上数千倍，那是地狱的最深处，同时也是贺玄灵自己的居所。
他的内府，便是凌驾于所有小世界之上的，六道轮回本身。

第102章 一百零二根猫毛  金丹(='_'=)
容真的视线被细碎的光影包围着，在那绵长且愈发深入的亲吻中，她能清楚地感到自己的内府似乎与另一个广阔的世界相连接，原本狭窄的内府也仿佛扩大了无数倍，原本淤积于内府里无处可去的灵魂能量也依据这些扩大的空间而重新塑造着她的内府。
原本笼罩在她与贺玄灵身边的雾白色能量散开去，它们慢悠悠地升上天际，终于化为雨云。
而此时，容真感觉贺玄灵柔软的舌在她口中轻轻摩挲，他靠得愈发近了，连那一直被容真握在掌心里的尾巴也滑溜溜地逃走，不知何时，这尾巴已经缠上了容真的腰，而后慢慢收紧。
容真闷闷地哼了一声，这破碎的尾音被辗转的唇舌吞下，他身上凛冽的气息不断入侵着她的感知器官，但奇怪的是，容真此时已经并不惧怕他了。
就算是贺玄灵，他的唇舌也是柔软的，他偷偷缠上她腰际的尾巴也是毛茸茸的，容真将自己的手搭在贺玄灵的肩膀上，心中如是想道，她轻轻攥紧了他的衣襟。
而贺玄灵揽着她脊背的手一用力，他下意识地把容真更紧地拥入了怀中，他半抱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容真的背抵在了他的手掌上，他的掌心温热，此时灼得她的身体发烫，在贺玄灵的手背后，是粗糙的树干。
他仿佛第一次找到了自己猎物的兽类，刚刚靠近的时候便热情地扑了上去，而他的另一只手捧着容真的脸颊，她的面颊柔软，在他苍白的指腹之下，是一抹晕红。
容真不知道他要亲到何时，虽然这样的感觉并不讨厌，但这是她第一次与一位男子如此接近，在不久之前，她还视之为仇敌，但是，她为什么不讨厌他呢？这太奇怪了，容真微微张开了双唇，她的身子软了下来，不过贺玄灵的尾巴一直缠着她，所以她没有失去支撑。这样的动作让容真想到了阿玄变大时将自己扑到了床上，那时那只大猫猫也是这样温暖且热情。
此时，两人的内府也已经融合完毕，天际的积雨云渗出雨水。“啪嗒”，有冰凉的雨水滴落在容真的脸颊上，容真一惊，搭在贺玄灵肩膀上的手垂落，将她身侧的草叶拂动，叶上露水滴落、
容真猛地睁开了双眼，贺玄灵的长睫扫着她的眉峰，而贺玄灵也因愈发大的雨而轻轻皱起了眉头。即便变为人身，他还是讨厌水，尤其是这样的雨水。
他的唇依旧停留在容真的唇畔，他不确定这样的接近是否已经足够，或许需要与她更靠近些？容真的头略微往后仰了些许，她的后脑抵上粗糙的树皮，有点点细雨从天际落下，顺着她的面颊滑落，沿着修长的脖颈与骨骼纹路，没入衣襟之中。
贺玄灵看着她，他的喉头微动，在他的长睫之上，也盈着小小的水珠，这削弱了他金色眼眸里的冰冷与邪气，让此时的他看上去略带些懵懂与困惑。
“亲够了吗？”容真启唇，轻声问他，她的唇瓣还带着淡淡的水光，看起来润泽无比。
面对她，贺玄灵一向是诚实的，他摇了摇头，墨色的发丝自肩头滑落，他老实地承认了：“不够。”
“你——”容真抬眸，瞪了他一眼，“你过分，我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
闻言，贺玄灵轻笑出声，他的尾巴贴在容真的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毛茸茸的尾巴尖摇了摇：“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容真想到了自己那些诡异的梦境，有关于贺玄灵的，在梦里贺玄灵也是这副模样，尤其是他的这条毛茸茸尾巴，她忘不了这手感。
“是梦里吗？”容真歪着头问他。
贺玄灵倾身而上，他抱住了容真，她的侧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容真顺着他胸腔的震动，听到了低低的笑声。
他没有回答容真这个问题，他只是笑了笑，因为他已经和容真在同一个枕头上睡了好几次了。结果她还不知道，她居然敢不知道。
“我们不熟好吧。”容真试图推开他，她觉得贺玄灵像一只黏人的小猫，但她不需要多一只猫，家里有一只阿玄就足够了。
她昏迷了这么久，想来阿玄还在兢兢业业给她护法吧？容真自顾自想道，她现在修为的瓶颈终于打破了，接下来就是突破至金丹，这些日子来，她储存了这么多灵魂能量，也不知道突破之后能达到什么修为。
贺玄灵听到容真的这声“我们不熟”，环住她肩膀的手臂又紧了一些：“见过好几次了，怎么能说不熟？”
“我梦里的都是你……”容真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贺玄灵，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不是好人。”贺玄灵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他既不“好”，也不能被称为“人”。
“那么……你为什么要帮助我打破这个修为的瓶颈？”容真问，这也是她最疑惑的地方。
“简而言之，是我欠你的。”贺玄灵此话不假，不论是彼岸花海里两人的相遇，还是之后容真将他收养回家，他都欠容真一份因果。
只是，以他的能力，他要偿还这份因果，不必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因为他现在几乎是对容真交付了整个内府，属于他的领地，他尽数奉上。
“你欠我的？”容真的语气疑惑，她不记得自己与贺玄灵有什么交集，如果不是有她看过的那本书，现在的她估计连贺玄灵是谁都不太关心。
忽然，她的语气变得惊恐起来：“你不会上辈子真的把我杀了吧？”
贺玄灵淡淡的嗤笑声从她的头顶传来：“自然不是。”
“每一次经历轮回，灵魂都会被打碎重组，从某种程度上说，经过轮回之后的灵魂是全新的，就像用同一套积木可以搭出不同的形状，所以，每一个灵魂都没有前世、上辈子这种说法。”他缓声说着，对容真解释轮回的真相，这个过程归根结底，不过是属于灵魂能量的交换与重组而已，只有灵魂光团的大小有区别罢了。
但是，他话音刚落，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金色的眼眸骤然间睁大。
时间，是时间……他记得自己在彼岸花海里遇到容真的灵魂，是不知多少千年前的事了，而容真失去了灵根天赋，她也没办法一直修炼下去，她的寿元也支撑不了那么久，所以，为什么在之后，他没有再见过容真了呢？
贺玄灵还想要继续想下去，却发现他对于这方面的认知与记忆仿佛被封存——随着他最后一分没能拿回来的力量一起，这悬芳秘境的意识为他搜罗回了大部分的力量，但还差一分，他才能恢复巅峰时的实力。
究竟是什么把他最后一分力量与记忆囚禁了，就算是悬芳秘境也拿不回来呢？贺玄灵意识到眼前还有诸多问题需要解决，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
“修炼。”贺玄灵松开了容真的肩膀，用大度的语气说道。
容真心想你总算抱够了，她拍了拍自己被他揉皱的衣裳，而后她发现自己的行动受阻，她低下头，目光向下移。
贺玄灵的那条黑色尾巴还缠在她的腰间，某些猫科动物会将自己的尾巴当做自己的武器与保持平衡的工具，但现在这尾巴似乎发挥了别的用途。
“尾巴。”容真的面颊微红，她提醒贺玄灵道。
贺玄灵的尾巴仿佛游蛇般一滑，便从容真的腰间离开，容真腰部的肌肉轻轻缩了缩，她觉得好痒，她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她挠了一下贺玄灵的尾巴。
这手感真是太好了，贺玄灵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尾巴呢？容真暗自想道，她抬眸瞥了一眼贺玄灵，便看到他的耳根微微泛红——因为她在不久之前摸了他的尾巴尖。
容真有一种她冒犯了贺玄灵的感觉，她赶紧低下头，轻咳一声，用来掩饰自己的不安慌乱：“那……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了，我现在……现在就去修炼了。”
现在她还要利用这些终于得以释放的灵魂能量来加固自己的内府，提升自己的实力，突破至金丹。
“嗯。”贺玄灵略微侧过头，他的尾巴“噌”的一声，收回了自己的衣摆之下。
容真在自己内府的这棵树下盘腿坐下，而贺玄灵则纵身一跃，他跳上容真头顶的树枝，斜倚在上方，就像他作为黑猫时经常做的那样，容真在内府里调息修炼，他就坐在她头顶的树枝上，低头静静看着她。
她仰头看了贺玄灵一眼，他绣金的衣摆自青葱的绿叶间垂下，还有他被束起的墨发末端，轻轻摇动着。容真总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无比熟悉熨帖，但她的内府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男人。
真的没有前世吗？容真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之前认识贺玄灵，但实际上，在这个小世界之外，她与贺玄灵的交集，只有彼岸花海里的赠花之缘。
容真没有再去细想这件事，她没办法揣度贺玄灵的心思，她只需要知道他对她没有恶意就可以了，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内府开玩笑，况且他的内府如此玄奥神秘，可比她这一个炼气修士的内府要珍贵得多。
她闭上了双眼，进入了入定状态，她在催动着这些积雨云继续落雨，贺玄灵不知在她内府的哪个角落里摘来了一张宽大的叶子，他撑着他它，替他自己与容真遮挡着雨水。
凝丹的过程漫长，容真的内府在这个修炼过程中，会化作实体，变为她内府印记之下深埋的一颗金丹，有了实体之后，修炼速度会成倍增长，实力也会大幅提升。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突破过程里出现的劫难，这是上天对修士的考验，在前一次突破的时候，容真没有受到多大阻碍，那是因为她的修为还低，境界提升之后，每一次突破都会面临巨大的考验。
此时，容真也遇到了同样的麻烦，她的内府天空之上忽然出现电光，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贺玄灵单手撑着叶子伞，他的眉头不耐烦地蹙起，这劫难也太吵了些。
而后便是无数道雷劫在她内府里劈下，由于容真积攒了太多力量，所以她突破时提升的修为也极多，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破变得十分凶险。
这攻击是针对内府的，若是容真自己的内府，这些密集的雷劫劈中她的可能性极大，虽然她自己可以解决这些困难，但她的神识或许又要增加压力了——在贺玄灵进入她内府之前，她的神识因为抵抗充盈的能量，已经变得无比虚弱了。
但现在容真的内府已经与贺玄灵的内府融合，贺玄灵内府也属于她的内府范围，贺玄灵的内府何等辽阔，寥寥数道雷劫劈到了远处，并没有对他们产生伤害。
容真的突破过程没有旁余的事情打扰，或者严格来说，她突破时的试炼在很久之前就开始了，从她发现修为瓶颈的时候，她前往金丹的道路就被放上了路障。在经历漫长的炼气期之后，容真终于来到了金丹。
在感觉自己的内府在身体里凝聚为一枚小小的金丹之后，容真仿佛卸下了肩头的重担，在这一刻，她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薛景岚的那句：“阿容加油啊，修炼到金丹就是胜利。”
如果这句话不是从薛景岚口中说出，容真都要怀疑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不是在嘲笑她了，因为在很久之前，她也觉得自己能修炼到金丹这件事根本不可能。
但人世总有意外，抛弃了自己极差的灵根之后，容真通过修行其他的力量来到了金丹期，这一切都要感谢薛景岚给她的那本神秘功法。
那本功法究竟是谁写的，不得而知，但容真知道写出这本功法的人绝非善类，因为这功法主修吞噬灵魂，掌握灵魂之力，修炼到极致，可以将他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操控。
容真其实不太愿意用那功法里的办法修炼，她觉得她自己摸索出的这条路也挺好的，她愿意一直如此走下去了。
她成功结丹之后，便睁开双眼，她下意识在自己的视线里寻找贺玄灵，她想找他道谢。
但此时，贺玄灵已经不见了，在确认容真结丹完成之后，他便提前离开了容真的内府，因为他知道，在容真神识归体之后，还想要看到一只小猫咪在等待着她。
当一只猫，特别是容真的猫，也挺难的。贺玄灵自忖他还没拿回他的最后一分力量，他还需要靠着容真继续隐藏，因为与他对立的那股势力尚未浮出水面。
容真在自己的内府里没有找到贺玄灵，她颇有些失望，她不知道贺玄灵暗中关注她多久了，但从目前来看，贺玄灵不仅不想杀了她，还想帮助她。
这个反派，真是太神秘了，容真站在树荫下，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触了触自己的唇。
这个吻，究竟是融合内府时必要的接触，还是……单纯的一个吻呢？容真默默想道，她咬了咬自己的指尖，让自己清醒过来，她发现，她或许没有将这个吻想得如此单纯。
再说了，亲一口就亲吧，有必要拿尾巴缠她吗？阿玄都没有拿尾巴缠过她！
容真深吸了一口气，她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她的神识归体，睁开了双眼。
此时的阿玄已经伪装好了，他收回笼罩在塔楼之外的防御，又重新变回一只黑猫模样，他甚至还跳到了容真的身上，卧在了她的怀里，他的脑袋搭在她的手背上，金色的眼眸半眯着。
容真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毛茸茸暖乎乎的阿玄缩在她的怀里，她下意识把阿玄紧紧抱在了怀里。
“阿玄，我突破啦！”容真兴奋说道。
被容真抱得快要透不过气来的阿玄把他的爪子搭在容真的肩膀上，他暗自想道，可以，在内府里他抱她的时候，她就想着推开，现在却抱得这么紧。
容真这个人类——人类女性，到底喜不喜欢人类男性啊？阿玄的脑海里甚至冒出这么一个问题，如果容真更喜欢猫的话，他这个人身岂不是白变了？
当然，容真不知道她家小猫咪又在想啥了，她抱着阿玄，查探了一下自己的修为，由于她多余的灵魂能量积压过多，所以这么一次突破下来，她不仅突破至金丹，而且竟然越过了金丹初期，一下子来到金丹中期。
因为她在炼气巅峰停留得实在太久了，这些储存的能量足以让她跨越一个大阶段。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能力提升，容真自然是高兴的，她开心得忍不住把阿玄抱了起来，让他的眼睛与自己的视线平齐。
她与阿玄那双金色眼眸对视着，兴奋说道：“我到金丹中期啦！”
阿玄自然是知道她修为的，因为他在她刚突破那时，还在她的内府之中，她的修为，他了如指掌。
容真表达自己喜悦的方法向来很简单，她直接把脑袋凑近了阿玄，在他鼻尖“吧唧”亲了一口：“有个人来帮我，你有没有见过他？”
阿玄：“……”那就是我。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容真，而后，他伸出舌头，同样在她的鼻尖舔了舔。其实……这个时候的阿玄心里想道，还是在容真内府里，与她亲吻的那次，更令人印象深刻。容真这个人类坏得很，每次说要亲他都不是真的亲，他那样的亲才是真的亲！阿玄把自己的爪子按在了容真的脸颊上，脑海里突然出现这句话。
容真得到了阿玄的回应，她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好阿玄。”
她在解决完自己修为问题之后，马上便想起了悬芳秘境里的试炼，她记得自己昏迷之前，她已经把袭击大花的阴影触手赶走了，再之后赶来的虞卿，在看到大花之后，应该能相信她说的话了吧？
所以，现在到底谁胜谁负呢？容真思忖着她是不是要到镜城里的城主府去看看，但她抱着阿玄，扭过头去，却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祭台——这里原本存放着最后两枚花瓣，还有保护花瓣的阵法。那防御阵法与镜城里的黑袍虞卿性命相连，现在阵法被破，内里的两枚花瓣也不翼而飞，这代表着镜城里的黑袍虞卿应该彻底死去了吧？
容真将手伸进了自己的空间锦囊里，她没有找到自己存放好的另外三枚花瓣，所以它们到何处去了？就在她感到疑惑的时候，塔楼之外却响起了有礼貌的敲门声。
她连忙把阿玄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放，奔过去将塔楼的大门打开，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日，阳光自大门外洒落，此时的镜城已经一改之前晦暗神秘的模样，变得清朗明亮。
而在这一片明亮的日光中，站着年轻的虞卿，她还是身着原本那件华贵的紫色长衫，她担忧地望向容真：“容姑娘，我见笼罩在塔楼外的强大防御法阵消失，便过来看看你是不是恢复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目光放在了容真的肩膀处，这里蹲着一只漂亮的黑猫，阿玄金色的眼眸与她对视着，与此同时，强大且隐秘的一抹神识直接入侵虞卿的灵魂深处。
阿玄需要虞卿帮助他来隐藏自己的身份，解释贺玄灵的存在。同时，容真也想到了什么，她想她可以找虞卿问问有关贺玄灵的事。
“城主大人，你见过一个黑衣的男子吗，他长得很好看，眼睛是金色的，年龄大约二十出头……”容真对虞卿描述贺玄灵的模样，她想寻找贺玄灵的踪迹，毕竟他帮助她突破至金丹，是莫大的恩情，她必须想办法报答。
“我见过，印象太深刻了，想不记得都难。”虞卿在阿玄的引导下，说出阿玄想要让她说的话，“此前镜城里的六百多个未来的我，都是他杀的，他杀未来的我，只是顺手，他本想来塔楼里寻这圣物。”
“现在，圣物应该已经被他拿走了吧？”虞卿看向容真的身后，那祭台果然空空如也。
“我这里的也……”容真的眉头微蹙，原来，贺玄灵拿走了她搜集的花瓣，但是，他救了她，做到了悬芳秘境都无法做到的事，他拿走这些花瓣，也没什么大问题。
“既然是他拿走了，那就算了。”容真摇摇头，她对虞卿友好地笑了笑，“所以镜城里的情况如何了？”
“我已接管镜城，并且疏散了城里的居民，他们想到外面去就到外面去，对我而言，不过是多了一个需要管理的城池而已。”
“不过，此番前来，确认容姑娘没有大碍之后，我便要想办法去找那隐藏在背后的‘存在’了。”虞卿开口说道，“蛊惑我们如此久，也是该让他付出代价了。”
容真看着虞卿，她也点了点头：“城主大人，我可以与你一道去。”

第103章 一百零三根猫毛  真实(='_'=)
“你……”虞卿抬眸瞥了一眼容真，她原本想着容真修为低，面对那样强大的对手，她或许无能为力，但当她与容真那双沉静的眼眸对视的时候，她却发现容真的修为提升了许多。
原本与容真见面的时候，容真还是炼气期的修为，现在她竟然一跃至金丹中期，这速度当真令人惊讶。虞卿知道容真的能力不同寻常，光是那日来到她的梦境之中，这法术便令人匪夷所思了，或许金丹修为的她，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于是，虞卿对着容真点了点头：“好吧，那你随我一起去，若有危险，我会尽力保护你。”
容真亦是应下，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快要结束这场试炼了，若是解决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也可以离开悬芳秘境了。而现在的她，面对危险的时候，也有了保护他人的能力，在进入悬芳秘境时，她的愿望确实实现了。
在知道贺玄灵并不想把她杀了，而且他还在试图救她之后，容真心中的重担放下，心境也开阔了许多，她知道了自己命运的结局并不只是在被贺玄灵杀死的那一点上，她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性。
她长舒一口气，看着虞卿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阿玄也安静蹲在她肩膀上，他知道容真现在需要时间去消化这段时间遇到的一切。
容真站定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接下来应该如何做，现在看虞卿对她的态度，想来这个无境城的城主是她在解决这个最大麻烦时的助力，毕竟对手太强，而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她自己金丹的修为，想来奈何不了那个大家伙，但若是与虞卿合作，她还有一战之力。
她想了想，便迈步离开了塔楼，现在的镜城是白天，她可以通过倒影直接回到外面的世界，她掏出自己的小镜子，回到了无境城。
她直接去城主府找了虞卿，此时的无境城正值深夜，虞卿才刚回府没多久，现下还未休息，容真直接与她在城主府的前厅内议事。
“容姑娘，你是问我了解那隐藏在背后的始作俑者多少？”虞卿垂首喝了一口菜，从容问道。
“是。”容真的手指顺着怀里阿玄的皮毛，冷静说道，在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他们需要提前做准备。
“经过这几日的调查，我只知道它会在白日出没，借由阴影行事，它如此强大，以至于可以蛊惑我们，改变我们的认知，却只能用这般龌龊手段行事，我猜测他现在还受着伤，还在恢复中，它吞噬我们失去的时光与灵魂，就是为了帮助他养伤。”虞卿柔声对容真说道，“而我也调查了那时不时就会出现的阴影触手源头，它来自于城外——是，就在那会吞噬修士法力的悬崖底部。”
“你是说！”容真马上回过神来，因为她想起了那会强行吸收修士法力的悬崖，与悬崖底部笼罩了一切、阻挡视线的迷雾，难怪那悬崖如此危险，她先前还以为是悬芳秘境制造的试炼机制，没想到在那悬崖之下，蛰伏着如此危险的存在。
如此说来，经过那悬崖的修士都会被吸走法力的原因找到了，那就是因为隐藏在下面的大家伙十分贪婪，就连路过修士的法力也不放过。
“我们要去对付它……”容真慢悠悠地说着，她知道那悬崖有多恐怖，当她靠近那里的时候，任何法术都无法施展，如果直面那大家伙，又该有多可怕。
“是。”虞卿无奈地笑了笑，“而且，我们必须尽早解决它，因为他还在不断吸取着无境城里所有居民的时光——包括我自己，在将未来所有的我杀死之后，我在他的控制下，修为已经无法提升了，我的未来就定格在这里。”
“他扼杀了你们……所有的未来。”容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而感到惊讶，那藏在悬崖下的东西该有多邪恶啊，才能将如此多人类的未来就此斩断？
“容姑娘，你的理解很精准。”虞卿对她点了点头，“如果解决不了他，我们……我们或许只能永远这样下去了，即便醒悟了，也逃不出他的控制。”
容真能理解虞卿，因为这是一件多么绝望的事，在不久之前，她也处于类似的心境之中。现在的她，已经不相信那本所谓的原书了，即便书中的剧情与曾经发生的许多剧情都对上了，至于那本书的真相，还要等她离开悬芳秘境之后，再慢慢调查。
反正……她也不会被贺玄灵杀了，还有漫长的时光留给她去寻找真相。
“城主大人，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出发？”容真抬起头，看着虞卿那双冷静的眼眸说道。
“我无境城里的战力也可以一道前去，毕竟，面对被扼杀未来的处境，他们还是更愿意去博取一线逃脱控制的希望，不是吗？”虞卿看着容真，发出了一声轻笑，这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
“嗯。”只要意识到自己不是孤军奋战，容真便信心倍增。
她连夜与虞卿清点了一下无境城内的战力，这城中修为达到出窍期的，只有虞卿一人而已，再往下，便是她的五位亲信部下，分别都有元婴后期的修为，剩下参与这场战斗的修士，修为都在金丹以上，共有数百位。无境城这样的配置，与修真界里的一个中大型门派相当，而驱逐那悬崖下的大家伙，这么多修士一起来，恐怕也要经历一场苦战。
“那悬崖下的大家伙，它除了能够吸取你们的时光与灵魂之外，还会吸收大量的法力——但是，这个吸收的数量，也是有上限的。”容真屈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城主大人，我们需要派修为深厚绵长、调息速度更快的修士挡在前方，这样能够消耗些许它的力量。”
“其二，等到我们穿越迷雾、见到他的真容之后，我们就要想办法将它杀了，到时我会试图接近他的神识，查探他的种族、特点与弱点，将情报告诉你。”容真抿了抿唇，她知道虞卿是他们之中最强的战力。
“可。”虞卿认同了容真的安排，她马上通知人布置下去。
而容真在这边与虞卿制定完计划之后，便与虞卿道别，她还要再去找一位“帮手”，在那样的战斗中，如果能多一位元婴后期的强者，对他们很有利，而且那位“帮手”并不十分惧怕迷雾深处那大家伙的影响。
在容真走出城之后，全程围观了她与虞卿计划与安排的阿玄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在这场试炼中，容真似乎已经不需要他的帮助了。他能够猜得到悬芳秘境设计的初衷，不论是无境城、镜城还是悬崖下的大家伙，都是容真的敌人，但容真通过自己的一系列操作与调和，成功将某一方变为自己的同盟。
这个试炼的难度对容真来说很高，因为试炼原本是以他那时出窍期的实力作为标准设计，但照目前的情况看，容真有能力解决这一切。
阿玄蹲在容真肩膀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对这样的结果喜闻乐见。一来，是这样有巨大挑战的困难对容真来说，也是提升实力的机会；二来，他其实很懒，他能不出力就尽量不出力。
所以，阿玄心安理得躺平了，顺带还把脑袋靠在了容真的脖颈处蹭了蹭。容真感觉到自己小猫咪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她抬手摸了摸阿玄，感到内心无比熨帖，无论她到了何处，阿玄都陪着她。
她想起了自己最开始将阿玄收为自己契约灵兽的原因，是因为他很普通，他就是一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小猫咪，或许比她还短命，这样未来她死了，他也不会因为她的离去而悲伤。而保持自家契约灵兽长寿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分出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给契约灵兽，只要她活着，她的契约灵兽也不会死去，而且，随着她能力的提升，契约灵兽的实力也会提升，所以容真一直以为她家阿玄能变大，是因为她厉害。
容真很感激阿玄不嫌弃她，所以她扭过头去，亲昵地亲了阿玄一口，当然，亲的是他脑门，阿玄则默默在心里给容真记上了一笔。
她带着阿玄来到无境城外的凡人村庄里，那强壮的山猿果然在这里，他坐在村子中央的小广场上吃着手里的瓜果。
容真朝山猿招了招手，让它过来，并且她与王村长打了个招呼，说要带走山猿，帮助她一起对付悬崖底下的大家伙。王村长身为这个凡人村庄的管理者，自然知道无境城里发生的事，他也得知了小花十年无法长大的真相。
王村长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对山猿交代了两声，在报酬这方面，无境城不会亏待它，山猿听说有吃的，自然也欣然前往。
将山猿带回无境城之后，又准备了几日，容真确认她已经将无境城附近所有能打的战力都召集起来了，她很快与虞卿会合，并且准备出发。
他们一行人离开了无境城，来到悬崖之畔，此时刚刚日出，那金红色的光芒从远处亮起，透过他们脚下的迷雾，柔和地照在他们所有人脸上。修士们能飞，依靠飞行法宝或是法术，所以他们若是贸然跳下悬崖，会因法力被迷雾下的东西吸走而坠落身亡，但容真早就与虞卿寻找了一批鸟类灵兽，她们栽着当先遣队的一批修士往悬崖下飞去。
这些鸟类灵兽的翅膀宽大，振翅时带起空气的流动，即便进入悬崖之后，它们也无法使用法术，但鸟类飞行的天赋还在，所以它们的双翼不断地将悬崖下的迷雾吹动。
站立在这些鸟类灵兽背上的修士们感觉自己的法力在不断被吸走，但他们人数多，足足上百位金丹期修士，他们的法力加在一起，就算是悬崖下的那个大家伙再怎么不知餍足，也超过了他的吸取上限。
很快，象征着他们安全落地的法术光芒亮起，它们穿越迷雾，直接冲上天际，在容真头顶仿佛烟花般炸开，下面的修士们能够使用法术，说明悬崖下那大家伙设置的第一重屏障被破开。
容真没有犹豫，她在虞卿之前，召唤出了定波，那湛蓝色的海浪卷起，比之前每一次出现的海浪都更加紧实凝练，在那卷起的海浪之后，甚至还有隐隐的虚影出现。
阿玄扭过头去，他看着容真召唤定波之后出现的那个淡淡虚影，他警觉地竖起了耳朵，因为这虚影竟然异常熟悉，待他细想的时候，他的记忆却愈发模糊起来。
容真一头冲进了迷雾之中，此时，日光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有无数阴影触手自这影子里延伸而出，它们不仅冲向了容真，也冲向了同样来到悬崖底部的其他修士。直到现在，他们竟然都还不知道悬崖下那大家伙的真容。
阴影触手不断封锁着容真的去路，而容真依靠她突破之后带来的敏锐感知，很快躲开这些恼人的触手，她甚至还有余力去帮助身边的修士。
上一次在保护大花的时候，她学会了使用灵魂之力吞噬神念，而这一次，她也没有再犹豫，因为那阴影触手扼杀了无境城里居民的未来，他是附身在这城池上吸血的虫子，必须铲除不可。
容真的灵魂之力释放而出，它化为青绿色的藤蔓，将那黑色的阴影触手击落，藤蔓上黄色花朵的种子如雾气般散开，它们将根系扎在阴影触手之上，不断往深处延伸。
“啪”“啪啪”不断有阴影触手炸开，每一次种子的炸裂，伴随的就是容真将附着其上的神念吞噬，不断有大量的灵魂能量涌入容真的内府之中，但她的内府广阔了千倍百倍，就算是有更多的力量朝她冲过来，她也能照单全收。
容真灵魂之力所化的藤蔓一出，直接将周围的阴影触手清理得一干二净，而身后的虞卿等人也追了上来。容真闭上眼，分出些许灵魂之力去探查藏身在悬崖之下大家伙的位置，她感知到了一个极其巨大的灵魂光团，它的范围甚至覆盖了这整个无境城。
“还要藏到何时？”容真的灵魂之力不断追逐着这个灵魂光团，她开口朗声说道。
此时，悬崖底部的迷雾已经被驱散，容真发觉他们正站立在一片冰面之上，他们脚下的冰层是蔚蓝色的，仿佛海洋，而在坚冰之下，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它的轮廓甚至也是模糊的。
容真回过头与虞卿对视一眼，她的灵魂之力再次释放而出，追逐着那黑影的轮廓。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甚至连这黑影的灵魂光团是什么颜色的都没有看出来，现在她已经可以暂时在不失去点对现世感知的情况下查探意识世界了，所以她的灵魂之力铺展开，仿佛一张捕鱼的网，将那黑影的去路封锁。
现在，这张大网逐渐收紧，将黑影的灵魂光团笼罩其中，但是，黑影的灵魂光团轮廓依旧模糊，这种现象，就像是悬芳秘境本身……连悬芳秘境自己都不确定它到底是什么模样的。此时，阿玄也直接召唤了悬芳秘境的意识，以他目前的能力，可以直接与它对话。
“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吗？”贺玄灵厉声问悬芳秘境道，“你连一个确切的对手，也不愿意给她吗？”
“她的对手是什么样，取决于她看到的是什么……”悬芳秘境的声音在贺玄灵的灵魂深处悠悠响起，“是的，我不知道，我不确定，我也要依靠她才能得出答案。”
“为什么是她？”贺玄灵继续问。
“因为只能是她。”悬芳秘境回答贺玄灵，“当有一个声音，不断在你耳边灌输某种规则，听力越是灵敏的人，听得就越清晰，而听不见的人，反而听不到这蓄意的谎言。”
“将双眼蒙上，便看不到任何虚妄之相，‘他’对她的影响，是最小的。”悬芳秘境的最后一句话在贺玄灵的灵魂深处响起。
而后，悬芳秘境的声音消失，阿玄也将注意力放回了悬崖之下，在虚与实、意识与现实的重叠之境中，他看到了容真用灵魂之力捕捉到的灵魂光团。现在，这团模糊的灵魂光团正在容真视线的注视下，逐渐现出它原本的样子，它在最开始，竟然朝着某个兽形方向变化，颜色也逐渐转黑。
在看到那灵魂光团所化的大致轮廓的时候，容真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对，不是这样的，不可能是贺玄灵，不然贺玄灵没理由救她，也没理由顺手杀了那么多个未来虞卿。
绝对不可能是贺玄灵，容真咬着牙，与那灵魂光团对视：“你还要骗我到何时？”
仿佛是某种谎言被戳破，即便这灵魂光团此前出招的方式有多么像贺玄灵，此时，他也现出了他原本的模样，那巨大的鱼尾轮廓出现，如梦境般晶莹剔透的修长身形被流光勾勒，一只大鱼的形象出现在了容真的面前，它仿佛某种鲸类，这模样，竟有些似曾相识。
“此物名为‘定波’，不过它的来历有些玄乎，我一直觉得是卖它给我的修士信口胡诌。”
“定波是存在于传说中的妖物浮鲸贯穿脊骨的主神经，据说它的效用是上天入地，穿梭无人之境，在不同的空间里来去自如。”
容真的脑海里响起了她刚拿到定波时，宝器阁的老板卫俨对她说过的话，在接过定波、与它的力量发生共鸣之后，容真那时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幻影，是海上的鲸鱼，通体带着带着梦幻的蓝色，晶莹剔透，仿佛一尊艺术品。
现在，那幻影里出现的海上浮鲸，与眼前那可恶的灵魂光团形象重叠，他们一模一样，上天入地，再找不出第二只长这样的鲸鱼。
容真深吸了一口气，她将手里定波化为的金索紧紧攥着，这是浮鲸被活生生抽出的脊骨神经，她没有想到，再一次与这大鱼相遇，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中。
她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但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已经直起了身子，他定睛看着眼前这巨大的灵魂光团，金色眼眸里充满敌意。他将自己的爪子按在了容真的内府印记上，提醒她现在并不是走神的时候。他知道，不论在什么时候，都要相信容真的眼睛，因为她眼中所见，耳中所听，是埋藏在无数谎言之下，唯一的真实。
容真的身形朝后疾退，她没有任何犹豫，铺展开去的灵魂之力化为青绿色的藤蔓，它们连接成网，直接将冰层下的虚影捕捉，那虚影的身体触碰到容真放出的藤蔓，逐渐显出了它的真容。
果然是一只蓝色的巨鲸，它穿梭于冰层之下，并且还在试图掩藏自己的身形，容真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那根金索，这金索，会是从巨鲸身体里抽离出来的吗？比冰层之下的海波更加凝练的海浪卷起，容真腾空而起，她暂时先撤离这里，她看到山猿也从悬崖上方灵活跳了下来，面对保护这巨鲸的最后一层屏障，由山猿来打破最合适不过。
山猿力大无穷，它只朝脚下的冰层重重砸了一拳，那冰层便出现了巨大的裂缝，而后，是冰层碎裂的“噼啪”响起，悬崖之下的冰层彻底碎裂，容真咬着牙，灵魂之力运起，那藤蔓便将水里的浮鲸打捞上来，与此同时，站在她身后的虞卿也飞身而上，对他发起攻击。
虞卿下手毫不留情，因为正是这家伙蛊惑了无境城里的居民那么久，她每一次出招都无比精准，浮鲸每一次想反击，他的攻击都会被容真的灵魂之力影响，也不知道斗了多久，这庞然大物的力量竟然也快要被他们消耗光了，因为这不仅仅是容真一个人在孤军奋战，还有其他的修士帮助她一起对付这浮鲸。
但浮鲸的存在极其诡异，不论如何消耗他的力量，或是用法术攻击击中他，他的身形依旧凝练，并没有彻底倒下来，他似乎只能被无限地削弱，却无法彻底抹杀他的存在。容真看着浮鲸的身躯依旧顽固不倒，她召唤出的藤蔓，将这大鱼层层环绕，她知道，只靠无境城里的修士出手是远远不够的。
这是属于她的试炼，这条浮鲸的性命，也该由她终结。容真知道，她一直缺乏出手的勇气，她不敢真的动用灵魂之力去吞噬他人的灵魂，但这浮鲸犯了如此多的错，她若不出手，便是整个无境城居民的灾难，这悬芳秘境一直在试图告诉她，即便是她，也要有对他人出手的勇气。
坚定且勇敢的心，才是实力提升的基础，容真深吸了一口气，那灵魂之力所化的藤蔓骤然缩紧，浮鲸沉默地挣扎，但容真灵魂之力的入侵宛如细密的软刀子，它撕裂肌肤，寸寸深入，慢慢瓦解着他的身躯与灵魂。
藤蔓继续收紧，容真缓慢地将浮鲸的灵魂吞噬，直到那藤蔓之下，逐渐化为一片虚无，浮鲸彻底被消灭了。
她扭头望向身后的无境城居民，在浮鲸消失的这一刻，他们的身影逐渐淡去，她完成了悬芳秘境的试炼，而这个由悬芳秘境创造的场景也即将消失。
容真知道，她即将离开这里，回到自己久久未归的师门，在一阵空间传送的天旋地转中，抱紧了阿玄，心中充满期待。

第104章 一百零四根猫毛  鬼迹(='_'=)
容真陷入了一阵天旋地转中，属于悬芳秘境里的场景正在慢慢淡去，站立在无境城土地上的人影逐渐散去，组成他们的灵魂能量也逐渐收了回去。
“再见——”容真看着远方无境城城主虞卿的虚影，对她大力招了招手。
虞卿在一片模糊的光影之中，对她温柔地笑了笑，而后，这最后一抹画面也消失，容真的躯体脱离这个秘境，在她原本的计划中，她将会回到天岚门。
但修士在走出悬芳秘境之后，很难控制自己落地的位置，再加上她带上了一个实力比自己高出许多的贺玄灵，所以容真传送落地之后的位置，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的身形在半空中急速下坠，自她身后，有炽热的热浪升空，将她的脊背灼得发烫。
容真在半空之中召唤出定波——在见识到了浮鲸的真面目之后，她每次使用这个法宝，都会感到有些许异样，但这法宝趁手，也只有它能够使用灵魂之力驱动，所以容真只能继续使用它。
她与阿玄被定波召唤出的海浪托起，他们缓慢落地，容真从定波之上跳下，她发现自己脚下的触感软绵绵，她正身处于一片沙丘的顶部，远处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黄沙与灰蒙蒙的天空，四周都是灼人的热浪。
这里是一片未知的区域，而她并没有回到天岚门，容真站定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她摸了摸站在自己肩膀上的阿玄，自言自语说道：“阿玄，这里是何处？”
这个问题，阿玄可以回答她，这里并非天岚门，也不在月之域中，它位于此界的西北端，是此界五域之一，名为砂之域，此域修士多拥有金、土、火系灵根，由于其自然环境没有月之域那般舒适，所以这里的修士数量比月之域要少得多。
当然，砂之域由于更加靠近九渊狱，这里或许已经被恶鬼完全攻占了……容真不慎落在这里，十分危险，阿玄警觉地站在容真的肩膀上，看向远方。
此时，在雾蓝色的天空与黄沙的地平线处，似乎泛起了黑色的雾气，它朝这里席卷而来，容真的反应很快，她带着阿玄往后疾退，那雾气的速度却更快，它愈发靠近容真，那黑色的雾气将容真圈起，封住她的退路。
容真定睛望向朝这里飞来的恶鬼，它有元婴的修为，而它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吞噬修士的部分灵魂。她上一次面对恶鬼，还是在天岚门，薛景岚镇压了零陆贰叁，她在关押零陆贰叁的阵法里，亲手消灭了一只恶鬼。
但她在消灭零陆贰叁时候，它已经十分虚弱，而且还身处于薛景岚布下的削弱阵法中，真要直面恶鬼，容真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胜算。但她经过那么多轮的试炼，面对强敌时的心态早已比之前成长了许多，在进入悬芳秘境之前，她就是希望拥有能够消灭恶鬼的实力。
所以，在确认敌人就是恶鬼之后，容真不退反进，她没有任何退缩之意，已然纵身一跃跳入了恶鬼的包围圈中，她的灵魂之力释放而出，化为青绿色的藤蔓，在这个恶鬼身后舞动。
这个恶鬼编号为柒玖叁陆，它看到容真不退反进的时候，已然有些诧异，它与它的同伴在砂之域纵横这么久，杀死元婴修士就如同切瓜砍菜一般，没有什么修士能够逃脱他们的追捕与猎食，眼前这女修士不过金丹中期的修为，竟然敢试图挑战它，当真可笑。
柒玖叁陆朝容真怒吼一声，足以将灵魂击溃的能量伴随着放出的声波一同冲击至容真身前，而容真也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窟之中，属于恶鬼的森寒气息将她环绕，阿玄蹲在她的肩膀上，丝毫不受这些影响，他随时准备着将容真救下。
阿玄自己也不确定容真是否能解决眼前的强敌，如果她不行，他自然会出手。
出乎他意料的是，容真直面着恶鬼气息的欺近，竟然还能与他那毫无感情的眼睛对视，恶鬼的眼睛是黑色身躯之中的裂缝，仿佛在这裂缝之后，便是无尽的深渊。容真此时与柒玖叁陆对峙时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不弱于这极恶之鬼，恶鬼能够伤害灵魂的力量对她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因为她所掌控的灵魂之力，要比恶鬼更多。
在这一眼的对视中，柒玖叁陆看出了容真的自信与冷静，在这一瞬间，有惊惧的情绪冲了上来，柒玖叁陆感到奇怪，它为什么会像惧怕贺玄灵一样惧怕她呢？当然，使恶鬼害怕的确实是容真自己，因为此时的阿玄已经掩藏了气息，安静地缩在她的肩膀上方。
柒玖叁陆有了退缩之意，但就在它准备放弃容真这个猎物离开的时候，它却发现自己的后路已经被封死，容真早已在它身后布下无数灵魂之力所化的藤蔓，现在，猎物与猎人的身份反转。
面对强敌，容真的心态冷静，她操纵着青绿色的藤蔓，将柒玖叁陆绑缚，修士的法术对恶鬼的诡异身躯根本不起作用，它实际上是某种灵魂与意识能量的集合体，所以物理的法术无法伤害到它们，但容真这藤蔓，最擅长对付的就是灵魂、意识一类的存在。霎时间，藤蔓将柒玖叁陆缠绕，“砰”的一声，黄色花朵开放后炸开，种子埋入恶鬼的身躯之中，根系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穿透柒玖叁陆的身躯。
容真的灵魂之力本就克制恶鬼，若说她此时修为低，恶鬼在面对她的时候还能有一战之力，但她缜密的思维与冷静的迎战态度填补了这一空缺，她面对恶鬼，甚至都没有近身，也没有放下自己的防御，反而是尽量通过自己的远程法术去消耗。
很快，这恶鬼的身躯被容真的法术融化，它竟然仿佛一团蒸发的云雾一般消失在原地，随之而来的，是顺着藤蔓传回的纯净灵魂能量，但又另外有一些散逸的能量逃过了容真的吸取，它们飞上天际，不知道将要去往何方。与此同时，一枚黑色的石头掉落在地，这是容真在猎杀恶鬼过后，恶鬼留下的黑石，每一枚黑石都不一样，它代表着恶鬼之间的差异。
与实力堪比元婴修士的恶鬼一战之后，容真不仅将它消灭，甚至还有余力。她从容地收回灵魂之力，走上前去，将掉落在沙地里的黑石捡了起来。她所掌握的灵魂之力天克恶鬼，如果面前是一位人类修士，她未必能赢得如此轻松。
容真对自己所掌握力量的特殊早已知晓，她将黑石收入怀中，心里想的是，她要快些离开砂之域，去往月之域与自己的师门会合，她要更快地将自己的能力运用在剿灭恶鬼上。
在容真低头拾取黑石的时候，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耳朵忽然敏锐地抖了抖，在更远的地方，他感应到了数百名恶鬼的靠近，这一名恶鬼，容真能赢得轻松，但数百名的数量，她应当还没有能力面对它们。
于是，比容真释放出的力量还要强大上千倍百倍的灵魂之力跨越数百里的距离，这股力量直接绞杀了百里之外的数百名恶鬼，这些成群结队行动的恶鬼齐齐倒下，身躯消失不见，只余下排列整齐的数百枚黑石，安静躺在黄色的沙地上。
阿玄解决了潜在的危机，靠在容真肩膀上，懒懒打了个哈欠，此时的容真已经在半空之中比划着什么，她在给薛景岚传信，她将自己所处位置，还有目前情况等信息全部写入白色羽毛所化的传信载体上。
容真朝天一吹，这轻飘飘的白色羽毛便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往月之域的方向飞去，修士传信的速度也与修为相关，容真现在金丹中期的修为，她传信的速度也快了许多，或许不要一日时光，这羽信便能传到薛景岚手上。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白色羽毛在即将离开砂之域的时候，已经被守卫在外围的恶鬼们截断，任何附着神念的东西，都是贪婪恶鬼的食物，就算是传信的载体也不例外。
砂之域的情况远比月之域要水深火热得许多，由于此域距离九渊狱很近，所以恶鬼们将整个砂之域包围起来，身处其中的修士们仿佛是被捉入猎场的猎物们，左突右冲试图逃跑，却只能看着自己的同伴们被绞杀殆尽，并且，下一个很可能就是自己。
此时的容真，还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怎样危险的地方，她在传信之后，便试图找到有修士出没的地方，但是，她驭使定波在无尽的沙海之上不断前行着，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位修士，在一路上，她甚至又消灭了四五位落单的恶鬼，把她装着黑石的小袋子坠得沉甸甸的。
即将天黑，容真面对荒无人烟的大漠与沙丘，忽然有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她的脑海……那就是，不会这里的人类，已经被恶鬼屠杀殆尽了吧？容真一个人站在沙漠夜晚的寒风中，抱着阿玄打了个哆嗦，恶鬼如此可怕，未必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她抱着阿玄的手紧了紧，还是没有放弃希望，她继续向前飞去，终于在一座沙丘的背后，看到了扎在大漠里的一杆残破灯笼，灯笼内部是被施展了法术的晶石，现在，或许施展这个法术的修士已经死了，但这灯还亮着。
灯笼照亮了一个山门的前路，此时，砂石已经漫上这破旧的台阶，其上一个人的脚印也没有。

第105章 一百零五根猫毛  魂阵(='_'=)
容真看着眼前这破旧的山门，守护这个门派的阵法已经失效，不然，在外面行走的她是不能够清楚看到这个门派内部的情况，她不知道在悬芳秘境里的时间流速是否与外界一样，但她知道，这个门派可能已经遭遇了恶鬼洗劫。
此时，外面的大漠一望无际，夜晚的寒风飒飒吹来，在这样的环境中，容真就算调息休息也没安全感，这门派虽然已经破败，但她进去暂避一夜，让头顶有块遮雨的瓦片也好。
容真并不惧怕内里有什么死去的修士，她抬脚迈上这被黄沙覆盖的石头台阶，与月之域修士喜欢用的白玉不同，这山门处的台阶是由粗糙的红色晶石组成，踏上去每一步都沉甸甸的。
她的脚踩在沙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容真一面顺着怀里阿玄的皮毛，直接走进了这个已经废弃使用的门派建筑，一路上，都有亮着的灯笼给她照明，这些被施展过法术可以发亮的晶石要再过上数百年才会熄灭。
越过前方陡峭的岩壁，容真在不远处的山顶处看到了一处枯竭的“泉眼”，这泉眼四周焦黑，还凝结着熔岩石，容真猜测这里曾经是某一处火山口，现在连这火山也不再活动了。
她仰头望向门派的深处，那里是由灰褐色石头垒成的奇特建筑，其中有一处特别大，容真猜测这里就是门派的主殿，于是她直接迈步走了过去查探情况。
主殿的门大开着，但内里已经无人，在建筑外围，有许多风沙吹蚀而成的风镂，殿内的陈设也被黄沙堆积，在幽幽灯火的映照下，显得陈旧厚重。
容真抬手施法，将殿内座位上的风沙吹净，黄沙落地，悄无声息，而殿内最庞大的一个装置也浮出水面，是这个门派存放门中弟子命牌的阵法，现在，支撑这个阵法的法宝已经失灵，东倒西歪地躺在地面上，而许多黯淡的命牌也散落在地。
她走上前去，仔细查看这些命牌，这些命牌上绘制着多彩图案，但它们都被拦腰折断，这昭示着他们的主人已经死去，恶鬼过境时，不留痕迹，但人类消失之后，这原本繁盛的门派也逐渐败落。
容真小心翼翼地用手将这些命牌上的黄沙与污泥擦干净，她想，她的天岚门应该不会这样吧？她记得她在书里死得比师父和师妹都早，虽然现在不应该相信那本所谓的书了，但在这点上，容真希望那本书说的是真的，她希望乔雪踪与薛景岚平平安安。
“唉。”容真轻声叹了口气，她自言自语说道，“这里究竟是何处，我又该往何处走，才能离开这里？”
阿玄对此界所有都了如指掌，他打算寻个机会告诉容真离开的方向，但容真此时并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她的灵魂之力释放而出，在意识世界里穿梭着，她在寻找附近的活人——就算是一只活的灵兽或者妖兽也好。
但她的神识在方圆百里之内环绕了一大圈，也没能找到任何灵魂光团，夜晚的大漠寂静得可怕，这里一片漆黑，仿佛死海，容真很快将自己的灵魂之力收了回来。
她将薛景岚给她的那枚翠绿色的小珠子取了出来，挂在屋檐上，而后自己带着阿玄走了进去，来到独立的小空间里，容真才觉得没有那么冷了，她在温暖的房间里哈了一口气，而后到灶台边生火。
容真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她用这种方法来让自己紧张焦躁的心弦安静下来，她将一份风干的腊肉丝放到小碟子里，推给阿玄吃，一人一猫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相处过了，因为容真很忙，她总是忙于试炼或者是修炼。在恢复力量之前，阿玄老是觉得容真太过惫懒，不愿修炼，但现在，他却觉得此时的气氛无比熨帖。
于是他勉为其难地低头啃起了肉丝，容真的烹饪手艺很好，这肉丝味道极佳。容真则捧着自己的小碗，小口小口喝着粥，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她在思考自己的事情，在羽信放出之后，她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她放出神念去感应了一下，那羽信果然没了音信，容真马上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想必是恶鬼将羽信截下，如果不解决这里的恶鬼，她恐怕无法联系上自己的师门。经过一系列的观察，容真大致猜出了这里就是砂之域，这里距离月之域遥远。。
“这里难道一个人也没有了吗……”容真喃喃自语说道，“砂之域这样了，那么月之域呢，应该不会比这里还惨烈吧？”她的眉头担忧地蹙起。
过了许久，她刚把粥喝完，靠在她身边休息的阿玄就警觉地竖起了耳朵，在这珠子的空间外，有大动静。
容真甚至没来得及休息，她马上抄起阿玄，从珠子空间里一跃而出，没想到她险些与三个恶鬼撞了个满怀，她手腕上金索很快放出，定波产生的海浪荡开，暂时将眼前的三个恶鬼击退。
此时，她终于看到了人类的身影，这三名修士竟然都有元婴期的修为，但他们已经被恶鬼控制住了，正闭目昏迷着，这三个恶鬼正打算分食他们的灵魂，却被容真打断。
容真看着眼前的三个恶鬼，心“怦怦”地跳，她此前遇到的恶鬼都是落单的——其实是阿玄提前替她将成群结队的恶鬼解决了，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三个凶恶的对手，但若要救下那三位修士，她就不能退却。
她迎击而上，这举动让三名恶鬼大为震惊并且感到气愤，区区一个金丹修士就敢向他们挑战？金丹修士的灵魂能量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于是他们怒吼咆哮着朝容真冲了过来。
容真并不是贸然迎击，因为她面对一名恶鬼时有余力，所以面对三名恶鬼，她应该有战胜的希望，毕竟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三位同族葬身于恶鬼之口。
但她也有预估出错的时候，因为这三名恶鬼之所以一起出现，是因为他们之间拥有特殊的能力，他们可以相互感应，包围形成“魂阵”，在其中的修士——就算是元婴期的高手也难以从魂阵下逃脱，因为身处其中的灵魂会感觉到周身有无数寒冰利刃在切割着自己的灵魂。
这三名恶鬼很快结阵，在容真释放出灵魂之力后，它们也发现了对手不容小觑，竟然谨慎地使用除了魂阵，霎时间，身处魂阵之中的容真觉得自己的身体沉重了千百倍，她的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除了身体的压迫之外，这魂阵对灵魂神识的影响更大，她释放出的灵魂之力仿佛结了冰的河流，再无法前进半分！
容真咬了咬牙，她加大控制灵魂之力的神念强度，那青绿色藤蔓不知从何处生长出，在三名恶鬼的身后如蛇般舞动，魂阵的压迫愈发强了，她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遭遇了重击，而围绕在她身边的三只恶鬼也趁机冲了上来。
但它们往前冲的身体很快定住，因为蹲在容真肩膀上的阿玄正幽幽盯着它们，光是这黑猫的气势，就足以令他们落荒而逃。恶鬼的处境从天堂跌入地狱，它们反身想走，但不慎，直接撞上容真早就释放出的藤蔓上。
容真在方才恶鬼压迫力量松懈的时候，便马上寻找机会开始观察这三名恶鬼结出魂阵的原理，它们是通过三处近乎于同源的意识，一同发生共振，类似于三股不同的灵魂之力在相互影响，从而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灵魂之力场，影响身处魂阵之中的灵魂。这种灵魂力量的使用方式，容真也可以学习。
于是，她用新学到的战斗技巧，将三条藤蔓分别放出去，在恶鬼的身后隐藏着，准备找个机会发动。现在恶鬼想跑，气势正弱，是出手的好时候，容真放出的三条藤蔓忽然在黑夜中轻轻颤动着，互相牵引着……
她的魂阵，比这三名恶鬼释放出的魂阵更加纯净凝练，它虽然平和安静，仿佛平静的海洋，但要消灭恶鬼的决心却一点儿也没少，容真的魂阵发动，这三名恶鬼的躯体寸寸崩散，化为纯净的灵魂之力，散入风中，容真吸收了大部分可以吸收的灵魂能量，还是如往常一般，有些她吸收不了的东西飞走了，三枚黑石落了下来。
容真将黑石捡起，而后很快去查看那三名元婴修士的情况，他们的灵魂或多或少的被恶鬼伤害，残破不堪，目前无法苏醒。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从何处出现，但容真很快在四周布下防御阵法，她打算先修补他们的灵魂。
容真把阿玄放在打扫干净的地上，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阿玄就已经知道容真的用意了，她就是想要他帮她护法！他动一根手指就可以杀那么多恶鬼，她居然只叫他护法。
阿玄无奈，并没有拒绝容真的要求，还是逐渐变大了身形，他的身子圈着容真，示意他可以给容真护法。
“真乖。”容真摸了摸他的脑袋，阿玄的脑袋垂下，轻柔地靠在容真的膝盖上，与此同时，一根毛茸茸的长尾巴也凑了过来，末端轻轻摇动着。
容真理解了他的意思，她很快搓了搓阿玄的尾巴，这小猫咪，可能只是想要他主人摸摸他。
阿玄心满意足，他又用粗糙的舌头舔了舔容真的手背，容真放心下来，她闭上眼，进入了入定状态。

第106章 一百零六根猫毛  咱们(='_'=)
而阿玄则注视着她紧闭的双眸，若有所思，现在这些恶鬼散落在各处，他确实有能力将恶鬼解决，但在九渊狱的时候，他就选择了镇压而不是完全消灭这些恶鬼。由于那部分遗失的记忆，阿玄还没想起这些恶鬼形成的原因。但他知道，他从来不会做错误的选择，恶鬼杀一部分可以，但他不会帮助这些人类完全将他们消灭。
这其中，绝对还有另外的内情，毕竟就算是掌管六道轮回的他，也从未见过这般畸形诡异的生物，恶鬼似乎只出现在这个小世界中。
阿玄打了个哈欠，他早已决定只做一只契约灵兽该做的事，至于人类即将面临的劫难，他没有出手的必要，况且，他真正的敌人……或许并不是眼前的恶鬼。
容真则在他的守护下，完全来到了意识世界中，有了上一次帮助大花修补灵魂光团的经验，这里她帮助元婴修士治疗灵魂光团，得心应手了许多。容真发现自己在悬芳秘境里新学会的能力，在离开秘境之后，很快都发挥了作用，这试炼似乎真的兑现了它的承诺。
她将这两男一女的元婴修士灵魂光团修补完毕之后，神识便很快归体，这三位修士求生欲望强烈，神识也坚韧，他们也没有排斥她的气息，所以她很快便解决了问题。
容真睁开眼之后，阿玄也变回一只小猫咪的模样，他跳到了容真的肩膀上。此时殿外天光已然大亮，被容真抱到床上安置的三名修士还是紧闭着双眼。
她走上前去，渡过些许法力帮助他们调息，很快，这三人醒了过来。他们只觉得自己的睡梦中流淌过一丝柔软平和的力量，仿佛针线一般细细密密缝补着他们的灵魂光团，再然后，贯彻灵魂的阴寒气息消失，封冻的意识也恢复过来。
在睁开双眼，与容真那双温柔平静的双眼对视时，他们曾被恶鬼攻击的惊惧心情一扫而空。
其中那位名唤沈安的女修士长舒一口气，对容真道了声谢，而后做了短暂的自我介绍。
“我是沈安，我们都是青炎宗的长老，青炎宗就是道友您现在所在的地方。”沈安对容真轻声说道。
“原来你们……”容真有些讶异，她还以为这门派里的修士都死了。
“我们修为高，还有逃跑的机会，但是，当那恶鬼来临的时候，我们宗门里的低辈弟子，一个也没能活下去，那时我还在修炼，待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看到宗门大殿里的命牌碎裂了一地。恶鬼喜欢高阶修士的灵魂，但他们也不会拒绝弱小修士送到口边的食物。”沈安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恶鬼来临之后，砂之域半数以上的修士都死了，而凡人则没有能够幸免。”
“我从沙漠上过来，一路上，我一个活物也没有见到。”容真看着沈安的眼眸，语气带着些叹息。
“那沙丘之上，原本有许多砂之域特有的灵兽，但恶鬼连它们也不放过。”沈安又叹了一口气。
“那么……你们之后呢？”容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查探到活人的灵魂光团。
“后来活下来的修士遁入地下，在砂之域，也不知道是谁提前发明了可以屏蔽灵魂的阵法，我们在地下居所与地面接触的地方铺上这些阵法，在沙面上巡逻的恶鬼就不会发现我们的所在之处。”沈安解释道。
“原来如此！”容真总算是明白了她为何没能查探到灵魂光团，原来她的神识被特殊的阵法屏蔽了，她没能发现藏在脚下的修士们。
“道友你，不过金丹的修为……？”沈安犹豫着说道，“你是如何将我们救下的？”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我不过好奇问问，因为我们每日都会来到地面上斩杀恶鬼，我们很想学习击杀恶鬼的更高效办法。”
他们这三位元婴修士其实对付恶鬼很有经验，但这次碰上的是能够使用魂阵的三只恶鬼，所以着了道。
容真无奈地笑笑，她也不能将灵魂之力的秘密说出去，修炼到这个阶段了，她也能够些许察觉到自己所掌握力量的特殊之处，这几乎是某种禁忌的能力了。而且，他人似乎也没有驭使灵魂之力的能力，就算把这个秘密说出去，他们也不能放弃修炼那么久的功法来学习灵魂之力。
沈安知道了她的意思，便对她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多谢道友帮助我们脱困，我记得我们被恶鬼所伤，在睡梦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帮助着我们，是道友治疗了我们吗？”
容真犹豫了许久，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是我，你们没有治疗灵魂的药品吗，比如转魂丹之类的……”
“那时月之域的水月阁才有的珍贵配方，咱们砂之域可没有这丹药配方，若是被恶鬼伤害了灵魂，只能等死……等等，道友你是说你治疗了我们灵魂？”沈安这才反应过来，她以为自己能醒过来，只是受了别的伤而已，她没想过自己灵魂被恶鬼吞噬后还能醒过来。
“是。”容真点了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是月之域的人，在参加试炼之后，就直接从试炼的秘境被传送到了这里。”
沈安震惊地看着容真，她知道面对一位拥有这样能力的修士意味着什么，但她又不敢表现得太过热切，她害怕容真因此而有戒心，但现在砂之域的修士，非常需要容真这样的能力。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下心绪，与容真随口说着别的话题：“你说的试炼，可是月之域有名的宗门大比，咱们砂之域也有类似的比试，我有一位亲戚去了月之域拜师，也参加了这次的宗门大比，他的灵根也很厉害，不知你是否有遇到他。”
容真一听，好奇问道：“你那位亲戚是谁？”
“是我的侄子，名唤岳云山，他是上品土灵根。”沈安对容真说道。
容真一听这名字，马上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因为这个名字很熟悉，岳云山不仅在宗门大比第三轮与她对阵过两次，而且在第二轮的试炼场景里，他还给了她一根可以疗伤的胡萝卜。
“我这侄子，他的灵根是土灵根，分明留在砂之域里寻找师门更加适合，偏偏却执意要去月之域拜师。”沈安轻叹一口气，“不过也好，也好啊，月之域有实力强大的月心仙子，帝玄殿的大部分厉害长老也正巧在那里，他在月之域里，应该更安全。”
“这里现在还无法与月之域联系上吗？”容真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信息，赶忙问道。
“自然是不能，因为恶鬼会吞噬一切拥有神念的东西，所以咱们传出去的信息会全部被他们吞噬。”沈安摇了摇头，“恶鬼将砂之域团团包围，将这里变为一个无法突破的死亡围城，我们是围城里待宰的羔羊，其他几域自顾不暇，无法来帮助我们。”
她又释然似地朝容真笑笑：“不过，即便是待宰的羔羊，也是会反扑的，我们每日都会组织元婴修为以上的修士来到地面扑杀恶鬼，这恶鬼啊，杀一只可是少一只。”
容真不仅对砂之域的修士感到敬佩，面对如此凶恶的敌人，他们竟然还没有完全被杀死，甚至还有反击的决心，她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
现在，她和砂之域的目标达成了一致，砂之域的修士想要逃离这里，继续活下去，而她如果想回到月之域，也要先把砂之域的修士解决才是。消灭砂之域的恶鬼也是消灭，她解决一只恶鬼，就能保护更多的人类。
所以，容真在思考片刻之后，马上抬起头来：“沈长老，我可以信任你们吧？”
“你将我们从恶鬼手下救出，我，我身后的两位同门师弟，还有我的师门，至少我们都会感激你。”沈安对容真笑笑。
“我可以帮助你们消灭更多的恶鬼，我……我还可以提供转魂丹的配方。”容真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在这样情况下，你们不会将这些独有的资源占为己有吧？”
毕竟有水月阁的前车之鉴，容真手上的转魂丹配方也不敢贸然交出去，若是沈安有些许异样——能够用灵魂之力查探的她能够看出沈安是否在说谎，她就马上离开这里。
“咱们砂之域的剩余的修士已经很少很少了。”沈安理解容真的警惕，毕竟在没有遇到这场灾难之前，他们门派之间也是竞争的状态。但都到了这时候了，今日他们见面，明日都不知是不是能再相遇，原本有什么矛盾与对立也早已消弭。
现在他们有一致敌人，那就是在地面上飘荡的恶鬼，他们的目标也一样，那就是活下去，尽量活下去。
容真从她这句话里听到了悲戚之意，她轻叹了一口气，她对沈安说道：“你们有清心草与银鬃狼的乳毛吗？”
“银鬃狼是月之域的灵兽，不过我们门派里也备有有些它的狼毛，但若是乳毛，便要再找找了。”沈安将眼下的情况如实相告。
“若是有这些材料，我可以炼制修补魂魄的转魂丹。”容真长舒一口气，“咱们也需要更多的厉害修士去对付恶鬼，不是吗？”
沈安看着她那双依旧沉静的眼眸，在容真说出“咱们”这两个字的时候，就说明她已经与他们站到了同一阵线上。
“那就……谢过容道友了。”沈安朝容真伸出一手。
容真亦是将自己的手搭在她的手上，她用力点了点头，她一定要用自己的能力帮助砂之域解决恶鬼。

第107章 一百零七根猫毛  尊重(='_'=)
沈安领着容真走出而来青炎宗的主殿，这个原本繁盛的门派，现在一片萧条。
容真看着沈安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幸好这个门派里还有人活着，不久之前曾经看到的那个一片漆黑的意识世界令她太恐惧了。
她亦是有些好奇，砂之域里那个可以屏蔽灵魂之力探测的阵法是什么样，那些存活着的修士藏身于其中，她一点儿灵魂光团的光芒都没有探查到。
不多时，沈安他们领着容真来到他们的山门处，此时天光已然大亮，但在石阶旁的灯笼依旧亮着微微的光芒，现在它的亮度被日光掩盖，显得有些黯淡。
沈安伸出手去，她的指尖渗出鲜血，殷红的血滴落在淡蓝色的发光晶石上，而后，容真脚下响起了轰隆隆的声音，在青炎宗的山门之下，又延伸出了一列通往地下的台阶。
恶鬼是没有血肉的，所以它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打开这以鲜血为凭的阵法，入侵地下世界。容真对沈安点了点头，她抱着阿玄，与她一起走入了地下，他们离开之后，头顶的砂石逐渐合拢，红黄色的光芒交织着，原本被打开了一条缝隙的阵法再次合拢，屏蔽着他们属于人类的气息。
“每个还有修士活着的宗门下方，都建造了类似的地下城市，咱们砂之域的修士擅长土、火、金系的法术，所以挖掘出这些地道来相互连通对我们来说并不困难。”沈安介绍道，“在大地之下，我们砂之域的修士很有优势。”
容真应了一声，她仰起头望着装饰在地道两端的壁灯，这些被施展过法术的灯盏闪烁着模拟日光的色泽，在地下的修士们，应该很想回到地面上吧……
似乎是看出了容真的无奈与疑惑，沈安苦笑说道：“可以屏蔽恶鬼搜索的阵法极其复杂，我们施展起来也需要强力的介质才能成功布下阵法，如果我们将这屏蔽阵法建立在地面之上，我们没有土属性的媒介，根本无法支撑这个阵法，只有依托这大地，我们才能建立起坚不可摧的防御。”
容真恍然大悟，这样的设置倒也符合砂之域修士的特点，所幸有这样的阵法，不然砂之域可能损失更加惨烈。她跟随沈安在地下穿梭，这地宫结构复杂，共有九层，往不同的方向延伸出不同的道路与空间，幸好在每个岔路口都有标语指示方向，并且还有传送往关键位置的阵法。
她一路走走看看，不禁开始感慨砂之域修士的构思巧妙，这样的建筑若是让司翰看到，他应该也会感到惊叹吧？说到司翰，也不知道他的师门长辈如何了……虽然他的师门长辈并不讨喜，但他们若是死于恶鬼噬魂，也令人唏嘘了。容真想着想着，便轻叹了一口气，她感觉到了一种无法改变现状的无力感。
此时被她抱在怀里的阿玄轻轻舔了舔她的手背，他能清晰感知到容真的情绪变化，她是喜是怒，是哀是乐，阿玄心知肚明。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她，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情感体验对于容真来说，也是成长的一环。
她的负面情绪总是不激烈，恨与悲，这些容易滋生心魔的情绪，在她的情感中都轻且淡。上一次容真发怒，还是在那浮鲸控制的阴影触手想要伤害小花的时候，她似乎更容易被他人的命运牵动情绪。但这些负面的情感，亦是人类进步成长的动力，容真需要走得更远、更快才是。
一人一猫各有思虑，但不多时，沈安已经带着他们来到了青炎宗在地下的主殿中，青炎宗的宗主坐于主殿中央，面前摆着一个沙盘，似乎正在研究着什么。
容真见他的样貌奇特，他的头发是火红色的，被一个发冠束起，发丝的末端似乎都冒着点点火星，她猜测在原本的青炎宗里，那处已经不再活动的火山是他的修炼之所。
“宗主，我们回来了，顺便在地上带回了一位从月之域流落到此地的修士……”沈安缓声说道，她正待报告其他情况，青炎宗宗主岳樵便打断了她。
“金丹修士？”岳樵坐直了身子，他盯着容真，目光探究，“金丹修士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沈安拉了拉容真的袖子，继续对岳樵解释，“我们三人在地面上遇到三只特殊的恶鬼，它们能连携使用出魂阵，我们身陷魂阵之中，灵魂受损，是她救了我们。”
“怎么可能？”毕竟自己没有经历过，容真的修为又那么低，岳樵的语气不敢置信，“你们在开玩笑吗，三位元婴修士被一个金丹修士救下？她？一个人消灭了三只恶鬼？她凭借什么消灭的，用她她怀里的那只猫吗？”
容真一直抱着阿玄，安静听着岳樵与沈安的对话，她在听到岳樵发出质疑的时候，她轻轻抚摸阿玄的手顿了下来。她要帮助砂之域消灭恶鬼，就必须要取得他们的信任——甚至是尊敬不可。毕竟她修行灵魂之力，对于恶鬼的了解比他们更多，但若是因为她的修为，砂之域的修士看轻她，那么双方的合作便很难进行下去。
她并不稀罕什么虚名，感激或者敬佩，这都不是她的目的，她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让双方达成平等的合作。
所以，还没等到沈安发话，容真便往前走了一步，她在岳樵与沈安的注视下，从自己的空间锦囊里掏出了一些东西。她先是取出了三枚黑石，是袭击沈安那三名恶鬼死后留下的，这三枚黑石形状十分相似，或许这就是它们在生前能够达成感应形成魂阵的原因。
岳樵看着容真白皙掌心的那三枚黑石，眼眸瞬间睁大，因为他知道这三枚黑石的主人。
“零叁贰陆，零叁贰柒，零叁贰捌……是它们……”岳樵咬着牙，这三个编号从他口中吐出来，似乎带着些仇恨情绪，“我道侣就是被它们所伤，这三只恶鬼……确实可以共同使出魂阵。”
面对自己的仇敌，岳樵自然不可能认错，他“霍”地站起身来，定定注视着容真。
而此时的容真还在一枚接一枚地往外掏黑石：“岳宗主，这些够证明我的能力了吗？”
“好了。”岳樵制止了容真的动作，他朝她深深一拜，“方才多有冒犯，是我的错。”
岳樵已是出窍中期的修为，竟然还能对容真这么一位金丹修士行礼道歉，眼前景象就算是沈安也不敢相信，她马上转过身来，对岳樵说道：“宗主，这么说来的话，是不是芸姐有救了？”
岳樵的道侣沈芸为保护青炎宗弟子，被恶鬼吞噬了些许灵魂，再也醒不过来了，只能每日喂食丹药，吊着她的命，只有将她的灵魂修复，她才有醒过来的可能。
“是。”岳樵明白了形势之后，又对容真深深一拜，“不知容道友可否帮助我们。”
容真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岳宗主，沈长老，我到这里就是为了帮助你们，我也想离开这里回到我的师门，至于宗主夫人，我可以想办法炼制转魂丹帮助修补她的魂魄。”
以容真目前的能力，只能修补灵魂刚受损不久的灵魂，如果灵魂受伤太久，便只能通过丹药救治了。
“你还有转魂丹的配方，你是月之域水月阁的弟子？”岳樵直接问道。
“我不是！”容真马上否认，她不想与水月阁扯上关系，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平静说道，“这配方，不过偶然所得。”
对于容真来说，她得到这丹药的配方确实是由无数个巧合凑成，她定睛看着岳樵问道：“您这里有转魂丹的材料吗？清心草与银鬃狼的乳毛。”
这两种灵材，清心草是随处可见的材料，银鬃狼乳毛对小型门派来说是珍贵之物，但也不是无价之宝，曾经与月之域有频繁通商交流的青炎宗自然也备有一部分。
岳樵很快帮助容真准备好了这些材料，并且给她专门开辟了一个炼制丹药的丹房，还有一套与之相连的住所，在住所上方，点着许多盏能够散发出类似日光的发光晶石，将这地下世界照得亮如白昼。
容真先是过去确认了一下沈芸的情况，她平躺在床上，呼吸均匀，面容柔美。容真看着她的脸，忽然想起了什么：“岳宗主，您是岳云山岳道友的父亲？”
岳樵一愣：“我是，这个臭小子，非不留在砂之域内，一定要去月之域拜师，唉，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容真从沈芸的眉眼处看出了岳云山的影子，她轻叹一声，这是友人的母亲，她自然会尽全力救治，她用灵魂之力查探了一下沈芸的灵魂光团情况，确定了需要转魂丹的数量。
“需要十二枚。”容真将灵魂之力收回，她此时的姿态仿佛诊断伤情的医修，只是医修救治身体的伤痕，而她救助灵魂的伤痕，“我会尽快炼制。”
“好。”岳樵连忙应下，他又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准备的吗？”
“砂之域内……是否有灭杀恶鬼的组织？”容真一面低头就算着炼制转魂丹的材料剂量，一面问道。
“砂之域内有帝玄殿的分殿，我亦在那里有任职，从我青炎宗这里过去，不需要太久。”岳樵回答道。砂之域里没有素月心那样的绝顶高手，再加上帝玄殿里的部分厉害长老因为宗门大比的缘故，都去了月之域，所以现在的砂之域内，只有数名出窍期的修士，还有一名渡劫初期的修士，在帝玄殿那边，以岳樵的实力，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这样甚好。”容真点了点头，“或许我们需要考虑一下如何解决这里的恶鬼了。”
“我会将你的诉求转达给帝玄殿那里。”岳樵点了点头，“我离开的这些日子，就劳烦容道友炼制转魂丹了。”
“嗯。”容真答应下来，在布置完这些之后，她便离开了这里。
她回到青炎宗给她准备的住所之中，在用土墙隔开的小院里，还用幻影法术放了一些花草的影像，让这地下的住所也有了鲜活气息，在两侧的墙上，错落分布着火晶石，隐隐流转着光芒。
在被恶鬼包围的恶劣环境里，青炎宗提供给她的住所如此豪华，说明他们十分看重她，容真要的就是这样的尊重。如果他们蔑视她，不相信她有能力可以解决恶鬼，那么接下来的合作会很艰难。
而证明自己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炼制出转魂丹，容真在丹房里坐了下来，她正待施展法术点燃药鼎，但阿玄已经跳上一旁的柜架，将抽屉打开，将内里的几枚暗红色小石头推了出来。
这些暗红色的小石头落地，摩擦出炽热的火花，容真认得这玩意，这是炎石，能够产生热量，可以随着修士的信念变化改变温度，炼制丹药的修士就不需要分神去控制火候了，能够极大提高炼药效率，但这玩意是砂之域才有的矿藏，所以在月之域里，炎石很珍贵。
容真第一次用这高级货，她将炎石放置在药鼎下，很快这药鼎便热了起来，她轻松了很多，很快开始炼药。以她现在的修为，炼制转魂丹已经得心应手。
阿玄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放着许多清心草，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容真从他脖子上的篮子里不断地取出药材。容真甚至还命令他：“乖阿玄，替我再取一些炎石来。”
从阿玄嘴里取过炎石，填入药鼎之下，容真观察着药鼎的变化，思绪似乎又回到了碧月宗的山脚下，那时她的小小丹房里还布满了黑烟。那时的她，一定想不到在多年之后，她也能用上炎石，还能让一整个宗门为她提供材料。而且，在那时候，她甚至连自己身怀转魂丹的配方也不敢说，因为她没有实力保护自己。
但现在，就算岳樵翻脸不认人，她也有自保的能力，至少逃跑没有问题。容真轻轻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之前的时光都遥远，但她所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是有意义的。
她在炼制出十二枚转魂丹之后，便将它们交到了沈安手上：“沈长老，您拿过去给沈夫人服下吧。”
“容道友，那你呢？”沈安抬眸望向容真，问道。
“我继续炼制转魂丹，被恶鬼所伤，灵魂受损的修士应该不少吧？”容真笑了笑，“等岳宗主报告帝玄殿之后，我会将配方公开。”
“嗯，此事容道友谨慎些是聪明的做法。”沈安将装着转魂丹的药匣珍重抱着，对容真笑了笑。
“那我回丹房去了。”容真与沈安道别。
她走进自己的住所，把阿玄从自己的肩膀上取下来，完成一件事之后，她的心情放松了些许，她将阿玄抱过来亲了一口：“阿玄，继续陪我炼药！”

第108章 一百零八根猫毛  叁贰(='_'=)……
阿玄知道，容真所谓的“陪我炼药”已经过分到要他帮忙将银鬃狼的乳毛按剂量分开了。
他怀疑，下一步容真就要让他接替炼药者的位置了。
不久之后，容真坐在药鼎前昏昏欲睡，她一面分出心神来控制炎石的温度，一面嘟嘟囔囔小声说着些什么。
阿玄清楚地听到她在说：“为什么炼药这么难还没人帮我。”
“别人家的猫猫好像都会帮主人炼药。”她自言自语说道。
阿玄：“？”没有哪只猫会炼药！
“我家阿玄怎么不会炼药呢？”容真小声抱怨道。
阿玄：“？”你以为第一次炼制出转魂丹是你自己炼制的吗？
“要是他能变为人帮我炼药就好了。”容真感叹道，“怎么我家的小猫咪不会变人呢？”
阿玄：“？”变是可以变，但你确定不会吓死吗？
容真托着腮，轻轻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愿望是痴心妄想，自家小猫咪变为人这种事，都是话本子里的剧情，灵兽是灵兽，他们并不认为人身比兽身更加高贵，就算他们灵智已开，也未必愿意变人。
她趁着炼药的空档，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她的指尖萦绕着清心草淡淡的苦香，她捏了捏阿玄的脸颊。
“能变吗？”容真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问道。
阿玄觉得她在说笑话，他低下头，脑袋顺势在容真的掌心里蹭了蹭，他还要借着容真继续隐藏自己，现在并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而且，若是让容真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容真碍于他贺玄灵的身份，必然不会像现在这般亲昵，他还是继续装下去好了。
更重要的是，他是贺玄灵，在所有人类的眼中，他是与恶鬼为伍的敌人，或许容真会相信他，但是别人呢？在容真面前暴露了身份，今后又该让容真如何自处，如果是容真的话，想必也会选择人类阵营，选择她的师门，不会再接受他。
阿玄想了想，从一旁的桌子上跳了下来，他跳进了容真的怀里，俨然就是一只乖巧黏人的小猫咪。容真摸了摸他的脑袋，她知道阿玄也有些累了，她亦是有些疲惫，如果还是继续炼药，可能会犯错，所以她将药鼎熄灭，准备去休息。
容真在她的住所里准备了晚餐，与阿玄一道吃了，按照她原本的作息，现在就是修炼的时候了。在悬芳秘境里，她吸收了浮鲸的灵魂能量，由于那能量太过庞大，所以她暂且将之储存在了内府之中，这些能量还包括在砂之域里消灭那几只恶鬼的力量，现在就是炼化它们的时候了。
她的神识来到自己的内府中，阿玄亦是跟了进来，现在他做这种事十分理直气壮，因为回容真的内府等于回到他自己的内府。阿玄跟在容真身后，那闲庭信步的模样放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由于阿玄的内府太过庞大，所以属于他那部分的空间陷在一片迷雾之中，容真也不欲窥探，她开始吸收储存在自己小森林里的灵魂能量。
容真的内府里又下了一场雨，此时，她内府里的树木们已经愈发高大，树冠挤挤挨挨，头顶的细雨淅淅沥沥落下，没入柔软的大地之中。经过这细雨的润泽，森林里的树枝上，隐隐出现了无数白色的花蕾，这是容真自己从未见过的花朵——当然，纵然是知晓世间万物的阿玄，也没认出这花朵的品种，他猜，这是属于容真自己的花。
或许等到下一个雨季来临，这些白色的花儿就会盛放，容真暗自想道。内府里下了这场雨，她完全炼化这股灵魂能量之后，她发现自己的修为只差一点点，便可以来到金丹后期。这些力量大部分都是悬芳秘境的馈赠，她的修为一跃至金丹后期或许还算慢的，若是其他人，比如乔雪踪，从悬芳秘境里出来之后，应该是稳稳的元婴中期了。
与天才无法相比，只要比过去的自己更加好就足够了，容真没有再思考自己的修炼速度快慢，她想着要去找个地方再获取一些灵魂能量，让自己直接突破到金丹后期。她本来想着自己可以到地面上找一两只恶鬼消灭，吸收它们的力量。但是，当她的神识在意识世界里闲逛的时候，她又发现了一个就在附近的灵魂之力来源。
沈安在取走转魂丹之后，便直接将之喂服给她的姐姐沈芸，帮助沈芸吸收转魂丹后，沈安靠在她的床头修炼，守护着自己的亲人。此时，这对沈氏姐妹都熟睡着，她们的呼吸均匀，只是沈芸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
容真感应到了沈芸灵魂光团的异变，她带着阿玄，迎了上去，她发现沈芸的灵魂光团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灵魂斑点——在前几日帮她查看灵魂光团的时候，这斑点还没有出现。
人类的灵魂光团与兽类的不一样，人类更会隐藏自己的情绪，除非是心结大到像那位魂茧修士一般，就算是容真也只能看到他们灵魂光团上较为明显的灵魂斑点，其余的小小斑点，她自己看不出来。
所以沈芸的灵魂光团上斑点已经如此显眼了，说明她此时的心结已经很重。容真上前查看，她有过给人类修补灵魂的经验，所以这斑点她也可以净化，正好她还需要一点点灵魂能量来帮助自己进阶，于是她将这个活儿包揽了下来。
容真的神识轻柔地触碰属于沈芸的灵魂光团，属于她记忆里的画面把容真与阿玄同时卷入其中，阿玄此时的视角是属于局外人的第三视角，而容真的意识则附着在沈芸身上。
“为何要离开？”容真的视角在沈芸身上，在她听到沈芸这句话之后，她的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身影正是与她在月之域的宗门大比里与她有数次交手的岳云山，岳云山此时约莫十六七的年纪，眉眼与沈芸有七八分相似，样貌像沈芸，但那沉稳的气质却像岳樵。
只见岳云山朝沈芸一拜：“月之域的修士更多，功法秘籍也更包容多元，我更想离家去寻找机会。”
他语气、谈吐、举止都沉静，这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小大人，但他眼眸深处的一丝稚嫩与对未知的彷徨，暴露了他似乎对这个决定并没有信心。
沈芸将手抚上他的面庞：“云山，为什么呢，我也是土灵根，我难道教不了你法术吗，若是我不适合，我们还可以给你寻找新的师门，月之域离这里有数万里的距离，你这一去，在元婴之前，应当不会再回来了。”
“但是，我觉得月之域能给我更多的机会。”岳云山定睛看着他母亲的温柔双眼，执意说道。
他看起来像是不认同家里管教的青春少年，总觉得自己羽翼已丰，想要孤身去闯荡危险重重的世界。但容真此时与沈芸共享同一个视角，所以她能清楚地看到岳云山眼里的不舍与哀戚。若要离家，会有不舍，但那哀戚之意，从何而来？
容真觉得这眼神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很快，属于沈芸的情绪将她拉走了。
沈芸转过身去，沉沉地叹了口气：“好，明日是三月廿柒，是你的生辰，我给你准备了生辰礼，你拿了再离开。”
岳云山低下了头，他闷闷应了声好，沈芸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在修真界里，拜入其他的山门，属于血脉间的情感会愈发淡薄，修士中更加强调的是师门的概念。毕竟家人十几年的陪伴，比不上在师门里动辄数百上千年的修炼。但修真界里，若是修士的子女，大多会选择跟随父母的师门，就像姚青露还留在碧月宗里，因为修士很可能会继承父母的灵根，跟随父母修炼，也能获得适合自己的功法。
在生辰那日，沈芸将一枚串珠赠给了岳云山，其中九枚主珠封印了九座大山，位于正中央的那颗还是火红色的，因为这是岳樵将自己长久以来修炼的熔岩山脉也封入其中。容真认得这枚串珠法宝，在宗门大比的第三轮比试中，她挨了这九座大山很多下，不过幸好那时的岳云山没有将这法宝的妙用完全开发，不然真是九座大山压下来，她绝对抵挡不住。
这法宝极其珍贵，容真猜测沈芸与岳樵至少准备了几十年，在岳云山还没有出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为他们未来的后代准备这件法宝了。但是现在，岳云山却要离开。
沈芸自然是尊重岳云山的意见，她站定在山门处，拍了拍岳云山的肩膀，她头顶的那盏灯笼摇摇晃晃，将曾经的青炎宗装点得精致华丽。
“好了，云山，拿上它就可以出发了。”沈芸将一枚空间锦囊放到了岳云山的掌心。
岳云山接过，好奇问道：“阿娘，这是什么？”
“你才十六，身量还会长，这是我给你缝制的未来几年的衣裳，在衣服上，我已经给你施加了防身的法术，你放心穿着吧。”沈芸微笑地看着岳云山，柔声说道。
“阿娘——”那时的岳云山终究还是十六岁的小少年，他还没办法完美掩藏自己的情绪，他瞪大眼，看着沈芸，脚却钉在原地，再也走不开了。
“还愣着干嘛，要留下来吗？”岳樵朝他朗声说道，他虽然前半句话洪亮如钟，但后半句话的语气却沉了下来，“岳山，要不还是……还是留下来吧。”
岳云山攥紧手里的空间锦囊，他又朝沈芸与岳樵一拜：“阿爹，阿娘，我先走了。”
他转过身，朝前奔跑而去，容真在沈芸的视角中，无法看清楚岳云山的表情，她只能看到岳云山消失在远方初升的夕阳里。而沈芸的身子一倒，被岳樵扶住，她靠在她夫君的肩膀上，泪水随着叹息一并落下。
而后，这画面便消失了，容真从这场景里退了出来，从沈芸的情绪中抽离，身外局外人的她很容易看出这事件的不同寻常之处，岳云山并不想离开，但他不得不离开，而且……还有很关键的一个日子。
“明日是三月廿柒，是你的生辰。”这句话与不久之前岳樵说出的那串数字重合在一处，“零叁贰陆，零叁贰柒，零叁贰捌……是它们……”
容真深吸了一口气，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但阿玄已经轻轻叼着她的衣角轻轻拖了拖，提醒她还有新的灵魂斑点没有看完。
于是，容真又触碰了下一个灵魂斑点，她与阿玄的神识被裹进一个全新的场景里，而映入眼帘的就是天际蕴起的黑色雾气，是恶鬼从九渊狱里倾逃而出，优先攻击了位于修真界西北部的砂之域。与沈安描述的情况一致，恶鬼袭击了青炎宗，宗门里大半弟子都死了，在危急时刻，岳樵开启砂之域内流传的阵法，沈芸则往地下施展法术，建造出了地宫。
但沈芸还留在外面保护自己的同门弟子，在将最后一批弟子护送进地道之后，她看到前方有三位恶鬼竟然朝着某个方向飞去，它们袭击了砂之域还不够，还想要去东面的月之域。
“云山还在月之域，它们还想去月之域？”沈芸毫不犹豫冲上前去，拦截了那三只恶鬼，但它们特殊，是能够合力施展出魂阵的恶鬼，不然以沈芸的修为收拾它们绰绰有余。
沈芸身陷魂阵之中，但灵魂却没有被完全吞噬，容真最后的意识与沈芸一道，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深渊之中，身处魂阵中央，她能够清楚地听到这漆黑的深渊之中，耳边是从不间断的哭嚎声，其中还夹杂着一声又一声的呼唤，“阿娘，阿娘？”容真能够感知到沈芸那时的所思所想，即便身处险境之中，她还在挂念着远在月之域的岳云山，并且祈祷着砂之域的恶鬼不要前往月之域，她希望岳云山平平安安。
因为恶鬼降临，远在月之域的儿子生死未卜，这成了沈芸的心结，也成了她灵魂光团上浓得化不开的斑点。容真自忖她无法为沈芸创造一个岳云山安然无恙的梦境，因为她也无法保证此时在月之域的岳云山安然无恙，但她可以告知沈芸一些信息。
她将她在进入悬芳秘境之前所看到的场景嵌入沈芸的梦境之中，除了帝吾与贺玄灵，几乎称得上是修真界第一高手的素月心此时立于帝玄殿中央，在她身后，是帝玄殿与其他门派的长老们，他们的修为最低也有元婴，而被他们护在身后的，是那些低辈的年轻弟子，守在前方的那些高阶修士没有倒下去，他们也不会受伤。
这个梦境当然无法弥合沈芸的这个灵魂斑点，容真从不会给人虚妄的期待，但灵魂斑点小了很多，随着被净化的那部分，也有大量纯净的灵魂能量飞了出来，被容真吸收。毕竟这是人类的灵魂斑点，修复它能够获得的能量极多，随着这最后一分力量被吸入她的内府之中，容真感觉自己的内府充盈起来。
她的神识回到自己的内府之中，将这最后一点力量完全炼化，终于稳稳踏入了金丹后期。待她神识归体，睁开眼时，窗外的发光晶体已经按照时间亮起了日光。容真从床上坐起来，神色还有些呆滞，她在思考自己在沈芸灵魂斑点上看到的画面。
现在她算是想起来了，那时岳云山的表情，与在青鸾所见中，那日夜晚将青鸾丢弃时所展露的情绪何其相似，无奈、哀戚、绝望却又坚定，似乎有什么让他们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奇怪，这真是太奇怪了，容真想，在她还相信原书的时候，面对贺玄灵她也会想着反抗一下，而不是如此从容地接受自己的命运。到底有什么……让他们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呢？
“选择？”容真歪着脑袋，说出了这两个字，姚青露不止一次向她说出了这个词语。但这个词语却稀松平常，人的一生中要面临无数选择，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容真一下又一下地抚摸阿玄的脊背，她有些心不在焉，而跟随着容真、目睹了容真所有经历的阿玄自然知道容真在纠结什么问题，他比容真看得更加透彻，他认为这是一种未来的指示。或许，这种指示对容真来说是一本“看过的书”，她可以在醒悟过来的时候将这本书丢了，不再相信它；而在他人的认知里，这是无可奈何、无法违背、必须相信的命运。
而这，也暗合了悬芳秘境那时对容真的评价，只要听不见，便不会听见耳边的谎言，从而也不会去相信它，因为容真灵根的缘故，与天地灵气绝缘的她，受某种力量的影响也更小。阿玄在思考完这些问题只有，他决定他有必要找个机会将这个信息告知容真，但也不急，如果直接让某些东西察觉到他们醒悟过来，或许就是“他”采取行动的时候了，无知有时也是一把保护伞。
容真在说完“选择”这二字之后，便又小声念叨出了一串数字：“零叁贰柒，他的生辰。”
她的眉头微蹙着，她想，有些事需要她去确认了。
“好了，我们去看看沈夫人怎么样了。”容真抱起阿玄，她恢复了平时的从容温柔，与其干坐在这里自己思考问题，不如去亲自去寻找答案。所有隐秘的线索，就藏在日常的细节之中。
阿玄顺着她抬起的手臂，走到了容真的肩膀上，尾巴还特意扫了一下她的耳朵，把容真的耳根扫得微红。
容真挠了挠他的下巴，小声说了声：“坏阿玄。”
阿玄埋首坐了下来，他想容真这话说得不错，毕竟他已经听过容真从各种角度骂他。他似乎又想起了容真还在天岚门的时候，她在做了噩梦之后，还抱着他说了一句“他可真坏啊。”这回他算是明白了，那个时候容真就在骂他了。
容真当然不知道她说了贺玄灵这么多年的坏话，都被本人听去了，她做自己的事情去了。顺着指引，她一路来到沈芸的住所，即便她昏迷了这么多年，但沈芸住所院子里的设施依旧干净崭新，想来岳樵每日都有命人清扫更换。
她礼貌地敲了敲门，屋子里传来沈安的声音：“何人。”
“沈长老，是我。”容真微微踮起了脚，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容道友！”沈安马上站起来，过来给她开门。
门被打开，容真刚与沈安打了个照面，她就迎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沈安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她：“多谢容道友，我姐姐她终于醒过来了！”
容真猝不及防被沈安抱住，她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阿玄此时已经扭过头来，幽幽注视着沈安。沈安的年纪轻，所以远没有沈芸与岳樵那般沉稳，亲姐苏醒，她激动之下拥抱救命恩人，也情有可原。
而容真被沈安抱着，她的身体僵硬，远没有在梦境里被贺玄灵抱着那般自在。她越过沈安的肩头，看到沈芸正半倚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盅热茶，眉眼间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哀愁与虚弱之意。
沈安松开了沈芸，在她撤开的前一刻，阿玄刚伸出了爪子。而容真则走上前去，与沈芸的视线相交。
“容道友，是你救了我。”沈芸放下手里的茶盅，翻身准备走下床对容真一拜，“容道友，多谢。”
容真知道她受伤初愈，连忙走上前去，制止了她的动作，沈芸朝她抱歉地笑笑：“容道友，我理应对你一拜。”
沈芸刚从混沌的噩梦里醒来，在这梦境之中，所有她不想看到的画面轮番上演，但最后，似乎是有一股温柔的力量注入她的灵魂之中，她曾经所担忧的场景，此时在那温柔的梦境里都被一一解决。
她似乎看到月之域里有许多强者聚集，而岳云山也会被很好的保护起来，她心中的石头落下一大半，那恼人的心魔似乎也消散许多。
沈芸连忙问了一下月之域的情况，容真也将自己进入悬芳秘境之前的情况如实相告：“莲华派的掌门他们都在须弥城，他身为低辈弟子，会被保护得很好，就算这些掌门长老们抵挡不了恶鬼，也会护着他们来到安全的地方。而且我已经将转魂丹的配方交给素掌门了，万一有人灵魂被恶鬼所伤，也不是完全没有补救的办法。”
“那就好，那就好……”沈芸拉着容真的手，拍着她的手背，她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听说你赢了岳山一次？”
容真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不过运气好。”
她想起了什么，她问了沈芸一个奇怪的问题：“沈夫人，不知我可否冒昧问一下您与岳宗主的生辰？”
“啊……生辰并不是秘密。”沈芸对容真自然知无不言，她正待说话，一旁的沈安便嘴快先说了。
“芸姐生辰是三月廿六，宗主生辰是三月廿八，正好隔了两日，你说巧不巧？”沈安笑着说道。

第109章 一百零九根猫毛  入梦(='_'=)
即便心中已经有了预料，但当沈安说出这句话之后，容真还是愣了一下。
果然，这些恶鬼的编号都是有意义的，这些修士们似乎在看到这些恶鬼的第一眼起，就能够确定它们的编号，而她自己则要思考片刻，脑海里才会冒出恶鬼编号这个概念。
而且，三只连号的恶鬼与沈芸、岳樵、岳云山三人的生辰有对应关系，他们自己也不会觉得奇怪吗？仿佛恶鬼的编号与他们自己的生辰之间，在这些修士的认知中，永远不可能产生联系，就像某种约定俗成的规则。规则，是的，又是规则。究竟是谁创造了这该死的、无用的规则，他又想掩盖什么？
容真聪明地选择了缄口不言，因为她知道当自己提出这个疑惑的时候，就意味着某种平衡被打破了。
见她沉默之后，沈芸好奇问道：“容道友，你怎么了？”
容真抬手轻轻抚摸肩膀上阿玄的脑袋，她对沈芸笑了笑：“沈夫人，并没有什么事，我只不过方才走神了。”
“容道友这些日子炼制转魂丹，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回房休息，现在我夫君不在青炎宗里，若有事情需要吩咐，只管来找我便是。”沈芸对容真微微一笑，她还以为容真是因为心神劳累才会如此沉默。
“沈夫人，保重。”容真与沈芸他们道别，她确认了她想要知道的信息，这真相让她的思绪更加混乱起来，她也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去思考问题的答案。
沈安将她送出了门外，这元婴期的年轻女修看出了容真眼眸深处的迷茫，她笑着问道：“容道友，若有问题，只管来问我便是，何必愁眉苦脸。”
容真看着沈安的笑容，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打起精神来：“沈长老，沈夫人与岳宗主还有岳道友他们，曾经感情很好是吗？”
“当然，他们现在感情也很好，只是我那侄子去了月之域之后，只每隔十年才会传信回来，我们都很想念他。”沈安轻叹一口气，“我们至今也不理解，云山为何会离开青炎宗。”
“或许他有说不出口的苦衷。”容真轻声说道。
“不过十六七的小孩，能有什么苦衷？”沈安摇摇头说道，“我幼时，也想要离开我的父母，跟我芸姐密谋一起离开宗门，但后来我们觉得还是砂之域适合我们。人啊，总是想念家乡的。”
容真抿了抿唇，她很难想象岳云山当初究竟是知道了什么信息，才让他毅然决然离开青炎宗，离开砂之域，去往未知的月之域。
她与沈安告别，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里，再过几日岳樵就会回来，她也该动身前往砂之域的帝玄殿分殿了，这几日她可以暂作休整。
容真靠在自己房间的榻上，她的眼眸半眯着，一口又一口地喝着自己口里的茶，在茶香缭绕的时候，隐隐有灵魂之力散逸而出。她正在喝的茶正是在悬芳秘境里得到的“一魂聚”，她在突破至金丹之后，便开始饮用一魂聚泡制的茶水。
但是，杯中的茶被喝到没有香气了，她还是没能想明白人与恶鬼之间的关系。她记得自己在消灭被薛景岚抓回的零陆贰叁的时候，在消灭那恶鬼的一刹那，她的眼前闪过了无数画面，是许多人的悲泣声，其中最明显的一幅画面便是连绵的火光与被焚烧殆尽的纸鸟，还有从面颊上滑落的一滴泪。
在砂之域她也消灭了那么多恶鬼，为什么在消灭的时候，她的眼前没有出现那些画面？容真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她感到有些疑惑。这些纷乱思绪塞满她的脑海，再加上前几日昼夜不停地炼制转魂丹，她的心神也有些疲劳了。
新泡的一壶一魂聚茶水发出淡淡的芬芳，催着容真入睡，趴在她大腿上的阿玄也朝她怀里蹭了蹭，此时，这危险重重的砂之域地底之下，有了片刻的宁静。容真想着，要不还是先睡一觉，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些再思考这些话题。
于是，她将茶杯放置在桌上，在榻上翻了个身，顺带把阿玄拉到了自己的怀里：“阿玄，陪我睡觉。”
阿玄半眯着的眼睛睁开，金色的漂亮眼眸里露出一丝惊喜，容真总算舍得睡觉了，他还有其他的信息没有告诉她。
在容真的内府或者是梦境里交流，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密语，与在现实世界里说出某些话惊动某些东西不一样，那是属于容真的意识，谁也无法窥探。所以他们要密谋什么，在梦境里相见是最好的方法。
容真抱着阿玄躺了下去，她的眼睫微垂，指尖轻轻拂过阿玄的耳尖，睡意来袭，在陷入沉睡之前，她似乎有了一种预感，贺玄灵会再次出现。
她确实是又在贺玄灵的怀里醒了过来，容真一下从他的怀里弹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贺玄灵每次都要如此冒犯她。
容真半坐了起来，将自己的衣襟整理好，而贺玄灵则半倚在榻上，单手托着腮，如黑缎般的长发披散，他就这么用他那对金色的灿烂眼眸盯着容真。
还未等容真开口，贺玄灵竟然开腔了：“容。”
在他还未完全习惯使用人类语言的时候，他唤容真名字的时候唤了单字，现在他也习惯了这个叫法。
容真扭过头去，她避开贺玄灵的目光，问道：“做什么，你怎么跟到砂之域来了，砂之域这么多恶鬼，怎么没有被你吓跑？”
贺玄灵将容真垂到身体两侧的一缕青丝拈起，细细把玩着，他的指尖扫过那细软发丝的末端，一面理直气壮说道：“帝吾要杀我，我不便露面。”
“砂之域的恶鬼，你不管了吗？”自从上次与贺玄灵对话之后，容真还以为贺玄灵与那些恶鬼是敌对关系。
“我为什么要将它们都消灭？”贺玄灵金眸之上的长睫微微眨动，将他的眼神衬得愈发冰冷，他的眼瞳在没有注视着容真的时候，带着漠视众生的无情。
“你……”容真的话语忽然卡壳了，因为她自己也想不出贺玄灵要把恶鬼消灭干净的理由。
“我与恶鬼的关系，严格来说，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你见过农场主将农场里的牲畜们全部杀死吗？最简单的解决办法，自然是消灭其中不驯不敬的那部分。”从贺玄灵口中说出的话语依旧冷漠。
“容，恶鬼与人类相伴而生，我想你已经发现了。”贺玄灵说话的语气淡淡，虽然他还没有确定产生恶鬼的真正契机，但他可以提出猜测，“它们或许来自于人类的负面情绪，过重的心魔，就像灵魂上堆积的斑点，它们如果累积到一定程度，或许就会成魔成妖，成为这般可怕的存在。”
“但是……不对……”容真垂首，自言自语说道，“那个被冰封的魂茧，他的灵魂光团上堆积着那么多、那么厚的灵魂斑点，都已经堆积成茧，但还是没有产生恶鬼。”
“心中所想化作心魔，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将这可怕的恶念付诸行动。”贺玄灵回答的声线从容，“一旦被心魔恶念操控，做出错的事，这罪业就已经犯下。”
“身怀罪业的人，要接受审判，付出代价，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贺玄灵松了手，他手里拈着的容真发丝缓缓飘落，“此界没有六道轮回，他们的因果罪业无法了结，便产生了恶鬼，作为惩罚他们的措施。”
“就像无境城里吞噬城民的那朵花一样？”容真猛地扭过头去，与贺玄灵对视着，“那朵花，是不是你拿走了。”
“是我，这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贺玄灵对容真解释。
“你为什么会一直跟着我？”容真问出了一个她最好奇的问题。
结果下一瞬，贺玄灵倾身而上，他靠了过来，容真僵硬着身子，竟然没有躲闪，她并不害怕他，甚至觉得他很亲近。真奇怪，她为什么会觉得贺玄灵亲切，就因为他长得帅吗？
贺玄灵低下头来，鬓边的发丝垂落在容真的耳尖上方，轻轻挠了挠，他在她的耳边嗅了嗅。他借这样的动作来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然后，他成功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的身边，很清净。”贺玄灵在容真耳边说道，“那些人或许都有自己对应的恶鬼，但你没有。”
容真想可能是她还没来得及搞出恶鬼这种东西，她的心中时常也有一些负面的情绪涌上心头，只是她可以自己化解，或许以后再遇到什么事，她也有了自己的恶鬼也说不定。
“以后我有了怎么办？”容真轻声说道，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一生纯洁无垢。
贺玄灵低下头，他自黑色衣摆处垂下的尾巴不知何时探了上来，它勾了勾容真的手指。
“你不会有。”他笃定说道，因为属于容真的那团灵魂能量曾多次走过六道轮回，但她的灵魂始终是无暇的。这大小世界加起来，有无穷无尽的生灵，在庞大的基数之上，出现容真这么一个特殊的灵魂，并不奇怪。
容真的余光看到了贺玄灵的尾巴，她觉得这尾巴可爱，于是顺势摸了摸，没想到贺玄灵低下头来，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不要摸。”
“不要摸你还拿尾巴勾我？”容真又薅了一把他毛茸茸的尾巴尖，“我就摸。”
有的时候，贺玄灵也不知道他这条尾巴究竟做了什么，他很快将尾巴收起来。因为他骤然的靠近，容真的视线里看到的便是他修长的脖颈，还有那精巧下颌下方的颈部线条，与那上下微微滚动的喉结。
不知为何，她咽了一下口水，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容真将贺玄灵推开了些许：“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贺玄灵：“？”问得好，这事我也想问问你。
他反手把容真给圈住了，直接把她圈在了怀里。容真猝不及防被他拉了过去，她的后脑勺抵在他的胸膛上。瞬间，她屏住了呼吸，又一次了，上次贺玄灵也是这么抱她。
上一次她还以为自己梦境里的贺玄灵是假的，但是经过内府那件事之后，她知道了自己梦境里之前出现过的贺玄灵都是真的。最开始给她送花的贺玄灵，教她劫缚的贺玄灵，还有后来非要把她圈住要她陪他睡觉的贺玄灵，全都是真实存在的他。
要不是贺玄灵对人类对展示的蔑视态度太过明显，容真认为他没有跨物种谈恋爱的兴趣，她甚至要以为贺玄灵暗恋她了。但她知道，贺玄灵现在对她态度，只不过像是遇到了一个有些特殊的人类。就像她喜欢灵兽，但不会对灵兽产生男女之情一样，贺玄灵眼中的她自己，或许也是这样的。
于是她扭了扭身子，调整了一个让自己更加舒服些的姿势，她没有再反抗，反而是顺势靠在了贺玄灵的怀里。
“抱够了就让我继续睡觉。”容真对他轻声说道。
“还没。”贺玄灵诚实回答，现在他抱容真的时间，还不及容真把他塞进怀里时间的千分之一。
每一次他都记下来了，等有机会他都要讨回来，贺玄灵把下巴抵在容真的肩膀上，暗自想道。
容真半靠在他的怀里，竟然感觉到了久违的熨帖与莫名的安全感，上一次能够让她悬着的一颗心落下来的，还是她的师门，贺玄灵竟然越能够给她这样踏实的感觉。
“我们能完全消灭恶鬼吗？”容真自言自语说道。
由于贺玄灵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所以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嗡嗡的震动，但他说话的声音却十分清晰：“容，你说的‘我们’，并不包括你自己。”
恶鬼是做错事人类的罪业，但容真没有罪。
“这并不妨碍我想要帮助他们。”容真说话的语气平静又坚定，“他们是我的师门、朋友……”
“那么，自然是可以完全消灭的，只要每一个活下来的人类，都付出了力量。”贺玄灵单手抬起了容真的下巴，他冰凉的指尖在她的下颌骨处轻轻摩挲。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嗓音愈发低沉，最后低得几乎要听不见，但由于容真与他贴得极近，所以她听懂了这个提示。
犯了错，要接受惩罚，恶鬼是给予审判的工具，而要完全消灭恶鬼，要让修士们参与到剿灭恶鬼的行动中，连那些修为低的弟子也不例外。

第110章 一百一十根猫毛  缺口(='_'=)……
容真得到了贺玄灵的提示之后，正待转身回答他的话，但此时，贺玄灵的手往下垂落半分，他将容真松开，俯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好了，你去休息。”
他的气息是温热的，热气儿顺着他低沉的嗓音钻入容真的耳朵，她一愣，身后贺玄灵的力道有略微的松懈，她往后半倒而去，卧倒在他的胸膛上。
贺玄灵那条原本被收起的尾巴不知何时又钻了出来，它圈着容真的腰，紧紧围绕这她。容真无奈，只能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她看到了他半敞的衣襟。很快，她垂下眼睫，将视线移开。
看来贺玄灵是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了，容真只能伸出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往后撤了一点点。但这微小的动作也被他发现了。贺玄灵的尾巴紧了紧，又将她扯回来。
容真把额头抵在他的胸膛，无奈地轻叹一声：“睡吧。”
她也觉得有些累了，睡意很快袭来，她的眼皮沉了下去，不久之后便陷入了熟睡之中。
倒是贺玄灵并没有睡意，他的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容真的头发，一边也在想自己的事。悬芳秘境并没有将他所有的力量归还，其中最重要的那部分力量藏在了某一处，他感应不到，应当是有人刻意将它藏了起来。至于是谁做了这些，答案显而易见，一定是当年与他打架的帝吾。
贺玄灵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对于帝吾，他的记忆也十分模糊，他甚至忘了，当初他到底为何与帝吾起了冲突，似乎只有“贺玄灵与帝吾一战”这件事是明确的。
他想着还是要找个机会去拿回自己的最后一分力量，到时候他应当就能想起来了。贺玄灵思考完自己的事，便垂下了头，将下巴抵在容真的脑袋上，他闭上眼，亦是睡了过去。
或许是知道贺玄灵在身边的缘故，容真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直至次日清晨才醒了过来。
自去往悬芳秘境之后，容真已经很久没有完整的睡过一觉了，所以待神识完全恢复好之后，她翻身坐起，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趴在她身上的阿玄因为她起身的动作，从被子翻到床榻上，他灵巧地翻了个身稳住自己的身形，抬起头来，一双金色的眼眸幽幽盯着容真。
“对不起呀。”容真把阿玄捞了过来，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一口，“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阿玄面无表情地接受容真的亲吻，他想，他睡得挺好的，因为他一直抱着她，这个人类姑娘很容易给人安定舒缓的感受。
容真哄完阿玄之后，便开始准备早餐，不久之后，就在她与阿玄面对面吃着早餐的时候，住所外传来人声。她将盛着热粥的饭碗放下，急匆匆跑过去，将院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笑意盈盈的沈芸，她看着容真说道：“容道友，我夫君回来了，有些情况需要与你交流一下。”
“我……我喝完粥就过去。”容真应了下来。
“容道友还未辟谷？”沈芸其实也嗅到了淡淡的食物香气，这是她许久都没接触过的味道，修道之人修为越高，便越要远离这些凡尘俗物。
“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罢了。”容真不好意思地笑笑，她还是更喜欢这种与普通人相似的生活。
“岳山在时，我也常常下厨。”沈芸对容真眨了眨眼，“我将这个消息通知给你便好，容道友若有空，随时过去主殿，夫君一直在那里。”
容真点了点头，送走了沈芸，她回到厨房里，把那碗略有些凉的粥捧起来，呼噜呼噜吸了几口，就着小菜，填饱了自己的肚子。见她吃完，阿玄也加快速度把自己碗里的蒸鸡吃干净，而后跳到容真的肩膀上，安静站着。
一人一猫收拾完之后，便离开这个临时的住所，往主殿而去。
此时的岳樵依旧坐在正殿中央研究着面前的沙盘，容真眼尖，看到那沙盘之上的东西南北四面方向都遍布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旗帜，这些旗帜代表恶鬼，它们将整个砂之域包围起来，谁也逃不出去。
容真走上前去，低头又看了一眼岳樵身前的沙盘，这些恶鬼数量庞大，只靠砂之域这里的力量，恐怕很难完全消灭干净。但是……他们只需要打开一个口子，能够与月之域联系上就好了，因为月之域的修士数量比砂之域更多，域内的恶鬼数量也更少，他们应当有余力支援砂之域。
仅仅瞥了两眼，容真心中已有了大概的计划，她从容坐到岳樵的对面，岳樵起身，又是对她行了个郑重的礼：“多谢容道友救下我的妻子。”
“转魂丹并不难炼制。”容真从自己空间锦囊里取出自己提前写好的丹方，将之放在桌面上，推到岳樵面前，“我前几日已经将丹方准备好，现在将它交给你。”
“这……这丹方珍贵……”岳樵不敢置信，因为他知道这转魂丹的配方极其珍贵，只有月之域的水月阁才有。
“转魂丹的材料并不难寻找，它应该像是与金疮药之类的配方一般广为流传，成为医治灵魂的良药，而不是将之束于阁中，待价而沽。”容真也知道转魂丹的配方能够给她带来多大的利益，但是这些利益都抵不过眼前那些鲜活的生命。
“好。”岳樵也不再推辞，他接过丹方，对容真点了点头，“青炎宗也会多多炼制转魂丹，帮助别的门派。”
“说到这个——”他的语气一顿，“容道友，我去往帝玄殿，将你的情况与帝玄殿的长老们说明，我带回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容真好奇问道，“他们想要与我合作吗？”
“容道友你带回的那几枚黑石就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虽然你的修为不及我们，但想必你有对付恶鬼的独特办法。”岳樵点了点头，“帝玄殿的长老也是明事理之人，他们不仅决定与你合作，还做下了另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容真马上问道。
“念青炎宗的位置特殊，我们门派虽然不在砂之域的正中心，但在恶鬼的包围下，青炎宗正好处于恶鬼包围圈的中央，所以帝玄殿决定派人过来，其中元婴以上的长老都会来到青炎宗，与容道友共同议事。”岳樵将这个消息告诉容真，“只是有些遗憾，咱们砂之域唯一一位渡劫期高手，天罡门的掌门卫铮不慎被恶鬼袭击，灵魂受损，还在昏迷中，容姑娘前几日炼制出的转魂丹我们已经转送给天罡门，卫铮应当还要过几日才会抵达青炎宗。”
容真仔细听着，她觉得这恶鬼当真可怕，就连渡劫期高手都着了它的道，再联想到恶鬼出现的原因，她不禁叹了口气。这里的每一位修士，或许都有不得不被恶鬼攻击的理由。
不过，她能留在青炎宗里，不用再千里迢迢去往帝玄殿，容真还是感到高兴的。青炎宗给她准备的住所环境很好，她都住习惯了。
“帝玄殿的前辈们已经在青炎宗里了？”容真柔声问道。
“是。”岳樵应道，“他们与我一道前来，帝玄殿的长老多是散修，无门无派，没有牵挂，所以可以直接动身来到这里。”
容真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这里还有帝玄殿，这里面的修士都是正直且靠谱，若是在这时候遇到一个与水月阁一样的势力，此事恐怕进展得没有那么顺利。
剿灭恶鬼一事，越快越好，容真也没打算休息，她抬眸对岳樵说道：“那么今日午后，咱们可以商议一下对付恶鬼的计划了。”
砂之域的修士性情直爽，容真这样雷厉风行的行事方式，正合他们的口味，岳樵爽朗一笑：“自然可以，待我召集齐修士之后，咱们便在此殿议事。”
容真点了点头，她与岳樵告别，便走出了青炎宗的主殿。在走出殿外之后，阿玄抬眸瞧了她一眼。容真自己没有发现，但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这青炎宗的宗主，可是实打实的出窍期修为，再加上他身怀攻击性极强的火系灵根，若是寻常的金丹修士靠近他，会感到无处不在的压力。但容真与他对话的时候，竟然能一直保持平等的姿态，谈吐时的语气，也没有卑微祈求之意，倒是那岳樵，气势竟然弱了半分。
但阿玄哪里知道，容真这般面对强大修士还能谈笑风生的抗压能力，主要还是因为他。一直以来，容真都在与修为、气息都深不可测的他相处，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不再害怕强大修士了，面对那些元婴期、出窍期的前辈，她也能保持不卑不亢的姿态。
容真没有注意到她自家小猫咪正在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她，她并不觉得自己与岳樵的对话有什么问题，她一面朝自己住所走着，一面自言自语说道：“月之域在东南方，但东南方向的恶鬼数目最多，要从那里打开一个出口，恐怕是一场苦战了……”
与此同时，跨越数万里的距离，在月之域一处不起眼的小山谷里，天岚门那形状奇特的宗门建筑之中，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砂之域在西北方，咱们已经暂时控制住月之域内的恶鬼，在尚有余力的情况下，要想办法支援砂之域了。”素月心立于主殿中央，她的身后，是用法术施展开的光幕，其上绘制了修真界的地图，在月之域与砂之域接壤的地方，聚集着数目更多的恶鬼。
“我们要在恶鬼数量最多的此处，打开一个缺口。”素月心冷静说道。

第111章 一百一十一根猫毛  感应(='_'=)……
在素月心所在的主殿之中，还挤满了许多修士，有很多都是容真的熟面孔。
其中，坐在一侧的修士气息格外强大，他的修为只比素月心低上一线，但也有渡劫后期的修为了。他眉心有一点殷红印记，气势凛然，紧闭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眸深处带着浓郁的墨蓝色，墨发被装饰着蓝色冰晶的发冠束起。
若是贺玄灵在此，一定能够认出他，此人正是海之域的尊主。海之域的修士为何会在这里，是宗门大比之后发生的事了，但那日在须弥城中的一战，足以成为许多人永生难忘的画面。
在素月心讲话的时候，有几位修士偷偷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坐在主殿角落里的薛景岚，他倚靠着粗大的柱子，束墨剑被他抱在怀中，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并没有看向素月心，而是望着悠远的殿外。
自须弥城与恶鬼一战之后，有许多修士都在猜测他与素月心的关系，因为——
那日，当容真将转魂丹的配方交给素月心、进入悬芳秘境之后，成千上万的恶鬼便突破了须弥城，他们漆黑脏污的身体掠过纯洁无瑕的雪玉地面，在一片洁白之上划出一道道痕迹。此时大部分的修士都聚集在须弥城东侧的帝玄殿之中，他们掠过须弥城的中央大街，朝那里冲了过去。
住在须弥城其他地方的修士，早在莲华派与帝玄殿的安排下，被送往安全的帝玄殿之中，现在还留在这里的修士，只需要守住帝玄殿，就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素月心立于帝玄殿中央，她看见黑压压的恶鬼们成群结队冲了过来，只心念一动，一抹阴影已然笼罩在帝玄殿之上，这是她的法宝“悬云”。霎时间，恶鬼冲进悬云的范围之中，不知从何处有雷劫劈下，直接将那数名恶鬼劈碎，只余下几枚黑石当啷落地。
与容真杀死恶鬼之后产生的情况不一样，这些恶鬼只留下了黑石，而容真在吞噬了恶鬼的灵魂能量之后，还会有一部分不属于灵魂能量的意识散逸而出。
素月心的这一出手，打响了战争的开端，其余修士也默契地冲了上去，与恶鬼对阵。刀光剑影与法术光芒齐飞，轰天的巨响在帝玄殿外响起。修为更低些的修士们则惴惴不安地留在帝玄殿中，纷纷抬头关注着外面的战况。
其中有两人心不在焉，一位是坐在修士中央的岳云山，他不住把玩着手里的那串珠链，眉头紧锁。连月之域都已经沦陷，想来砂之域的情况更糟糕，他与这里的修士们不一样，他还有父母亲人在万里之外的砂之域。
而另一位失魂落魄的修士则是司翰，他无数次想要站起身来，试图加入战斗中去，他希望能去往城外查看自己师门长辈的情况。虽然他们很可能已经殒命，但他希望能将他们的尸骨带回丹霞门。
司翰站立在原地，耳边不断传来的法术碰撞声也没能将失神的他拉回来。
当然，外面的战斗愈发激烈，在这一天，素月心用她的实战告诉那些误解的修士们，她所修行的五行蕴诀并不是温柔和缓的功法。她出手比任何一位修士都更果断，她甚至能够通过预判恶鬼的行动轨迹，提前发起攻击。
须弥城内的莲华派，有数万年底蕴，其正殿之外，布置了无数防御阵法，见有一批恶鬼——数量越有近千名靠近了莲华派，素月心出手没有丝毫犹豫。
悬云之上，九道惊雷直接落下，安静卧在须弥城不知多少年的莲华派建筑遭遇了毁灭性打击，出手者正是莲华派的掌门。莲华派脚下坚实的大地被不知名的力量拱起数百丈，那如琉璃般璀璨的主殿仿佛碎裂在地的珠宝一般崩散，与此同时，惊雷落在大地之上，将烈火燃起。
这连绵不绝的冲天烈火是一个引信，素月心的目的是要直接消灭那近千名恶鬼，一个也不要留下。烈火焚烧至主殿中央的防御阵法上，在这一瞬间，将所有强大的防御阵法触发。此时此刻，就算在场的修士都有元婴以上的修为，但在惨烈的爆炸之下，他们也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白，四周忽然寂静了一瞬间。
莲华派万年基业，毁于一旦，万千建筑在瞬息间消失，须弥城西面被夷为平地。莲华派毁在他们自己掌门手上，但没有任何一位长老有意见，因为素月心这么一炸，不仅将那近千名恶鬼直接消灭，而且同时将莲华派里所有储存的含有神念的载体全部摧毁，这些神识力量放在那里，被恶鬼吸收之后，反而会壮大它们的实力。
只几个呼吸的时间，月之域的第一大门派建筑灰飞烟灭，而素月心面上一丝惋惜情绪也无。她的身形携带着头顶的悬云，直接离开了帝玄殿的保护范围，往西面而去，与恶鬼迎面对上。
她之所以敢直面恶鬼，不怕恶鬼的偷袭，那时因为她知道，属于她的那只恶鬼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而那枚黑石，是被薛景岚亲手带到须弥城的。
素月心一人包揽了西面的恶鬼，而剩余的恶鬼，只能依靠其他修士了。素月心相信站在她身后的那些修士们，就算他们所有人都不可相信，但还有一人……
帝玄殿里，有一人拍了拍失魂落魄的司翰肩膀，司翰一惊，转过身来看来者何人。薛景岚手里那把扇子不知何时已经化作长剑，他单手执剑，另一只手搭在司翰肩膀上。
对于司翰来说，薛景岚是隔壁门派的掌门，也是值得相信的长辈，他苦笑一声，正待行礼，薛景岚便笑着对他摇了摇头：“小司啊，你师父今日还死不了。”
“什——”司翰瞪大双眼，正待说话，薛景岚已然御剑飞上天际，他携束墨而行，剑锋处剑意勃发。
他直接飞至东面，手中束墨遥遥一指，水墨光芒晕开，连结成线，往须弥城外飞去。
在须弥城外，不知何时亮起了阵法的光芒，这阵法与砂之域用来屏蔽恶鬼感应的法术颇为相似，它仿佛一个倒扣着的碗，将阵中人护在中央。
这屏蔽阵法由剑意驱动，现下恶鬼已然来到须弥城中，城外的数量少了很多，正是逃出的好时机，丹霞门的掌门贺萧与长老正安然无恙地立于中央。
薛景岚究竟是何时布下的阵法，恐怕只有在宗门大比第三轮开始前七天与薛景岚对话过的容真知道了，当时他只是对容真说“到城外走走。”
谁也想不到他是去须弥城外的某个地方布置了一个可以屏蔽恶鬼感知的阵法，而且，这个阵法的位置极其精确，只有贺萧与谈伯翊他们正好踩到这个位置上的时候，恶鬼正巧赶来，往哪个方向偏移一丝，它都不可能保护到他们。
薛景岚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谁都不知道，但他们都沉浸在此时并没有人员伤亡的喜悦中。贺萧与谈伯翊与众人会合之后，也投入了战斗，站在帝玄殿里的司翰终于放心了。
救出该救的人之后，便是剿灭恶鬼了，薛景岚即便只有元婴期的修为，但气势已然压过在场的大部分出窍期修士，他一道剑意迸发而出，恶鬼一旦触碰到他放出的剑意，便仿佛碰到了火焰的气泡，在瞬息间消失。他在剑光环绕间，抬手便能结果数名恶鬼的性命。
若是容真在此，定然要感到奇怪，薛景岚分明有直接杀死恶鬼的能力，那么他当初为何没有将零陆贰叁直接消灭，而是带回天岚门慢慢炼化？但容真不在此，其他修士也没有多想，他们只庆幸自己一方又多出了一名高手。
薛景岚没有用他曾经教给容真的那套剑法对付恶鬼，因为他有更高效率的出招方式。身着苍青色道袍的他立于帝玄殿的东面，八道携带着剑意的水墨光芒飞出，直接将东面的所有恶鬼笼罩在其中，他身后飞舞着千万道剑光，此时它们环绕着，蓄势待发。
而帝玄殿的长老孟羽见薛景岚出招，他毫不犹豫将法力渡给薛景岚，并且扭过头来对身边的莲华派夙长老说道：“我就说，这薛掌门的实力远远不止元婴巅峰，他似乎压制着力量没有突破。”
“若是他突破，实力还能更进一步，他为何不打算突破至出窍期？”夙长老眉头轻皱，他的语气略带好奇，但他看向薛景岚的目光中，并没有太多善意。从见到薛景岚第一面起，他就不喜欢这面上总是挂着笑容的剑修。
薛景岚在东面，素月心在西面，两人各自战斗，本该没有任何交集与接应，但随着两人战斗正酣，沉浸在与恶鬼厮杀中，进入忘我状态之后，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素月心头顶的悬云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愈发沉郁，仿佛即将酝酿雷电的雷云；在薛景岚那里，他所操纵的剑阵之中，竟然隐隐笼罩上了代表五行的五色光芒。
有一种奇妙的联系跨越空间的限制，落在各自战斗至忘我状态的两人之中。这是修真界里施展法术的一种特殊现象，它象征着施法双方的神识同步，默契度达到百分百，才能够产生这种法术之间的连接，它通常只发生在心有灵犀的道侣之间，比如砂之域的沈芸与岳樵，他们两人共同施法，土属性法术与火属性法术交织，能够迸发出更强的力量。
但五行之力与剑意，分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若是要相互产生感应，这意味着施法双方的神识要完全同步，而在场的人谁都知道，天岚门的薛掌门与莲华派的素掌门，素昧相识，甚至都没有相互打过照面。
不论他们如何惊讶，但这个感应现象是产生了，并且对恶鬼产生了毁灭性的打击，在剑阵与悬云的包围下，东、西两面的法术连结成一片，将处于这个范围中的所有恶鬼绞杀，而远处尚未抵达此处的恶鬼们看着那呼啸的剑意与闪烁着的五色光芒，竟然不敢接近这里，产生了退却之意。
它们没敢再上前，但须弥城已然被摧毁大半，只余下残垣断壁，所幸伤者并不多，在战后通过转魂丹也能救治。
当然，那日薛景岚与素月心两人之间产生的感应让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开始好奇他们的关系，但也没有一人敢问，后来月之域大部分区域沦陷，仅存的人类修士在素月心的带领下寻找安全的栖身之所。此时天岚门偏僻的位置与特殊的山门构造，让它成为一处易守难攻的堡垒，所以他们将作战中心搬到了这里。
许多修士在入住的时候，对天岚门的独特品味感到惊叹，也有一些口味奇特的修士竟然觉得这种建筑风格很有创意，而司翰则借机宣传，趁机定下了许多门派的战后重建订单。
现下月之域内恶鬼数量已经暂时稳定，只有残余恶鬼在域内流窜，所以他们想着是时候帮助其他区域的修士了。
月之域内在讨论着作战计划，而砂之域里，容真也来到了青炎宗的正殿之中。
她抵达的时候，帝玄殿的长老们已经依次坐在殿内备好的圆桌之中，在这环绕着坐可以坐下十余人的圆桌中央，是砂之域的沙盘，其上密密麻麻分布着黑色的旗子，用来指代恶鬼。
当容真走进来的时候，不论这些帝玄殿的长老们有多高的修为，他们也齐齐起身，扭过头来看向容真。光是提供转魂丹的配方，便能够让她在这里获得这样的尊重，更别提她还有对付恶鬼的独特方法了。
容真礼貌行了一礼：“各位砂之域的前辈们好。”
“不必拘泥于礼节。”留在砂之域帝玄殿内修为最高的长老名唤荀鸿斌，他对容真沉声说道，“一同商议便是。”
容真坐在了他们的中间，抬眸看向了圆桌中央的沙盘：“荀长老，你们之前有没有什么计划？”
“之前我们以分别剿灭域内恶鬼为主，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元婴修士每日都要出去诛杀恶鬼，这些年来，也有许多修士受伤。”荀鸿斌平静说道，“但是没办法，砂之域内恶鬼太多，厉害修士太少，我们只能选择分开击破，若是聚集在一起，正面对上恶鬼，我们可能会全军覆没。”
“荀长老，您有没有想过，打开一个缺口，与月之域联系上？”容真又看了一眼沙盘，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112章 一百一十二根猫毛  计划(='_'=)……
听到容真的疑问，荀鸿斌一愣，他并非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他不确定月之域的修士是否有能力接应他们，况且，在砂之域与月之域的接壤处，是恶鬼聚集数量最多的地方，这些恶鬼似乎也知道阻断修士间的联系。
“很难，我们目前的办法还是从内部慢慢消灭恶鬼。”荀鸿斌答道。
“月之域的情况就算再糟糕，也不会比砂之域更差。”容真从容说道，“如若我们能够突破这里，两域修士联合起来，我们人类修士便拥有更多的优势。”
“容道友可有想法？”荀鸿斌问容真道，“你对于突破出一个缺口，是否已经有了详尽的计划？”
容真一愣，她只是提出自己的设想，关于这个计划，她还要与其他修士一道讨论，她没想到荀鸿斌一上来就直接问她是否有完善的计划。
“容道友是月之域的修士，在月之域还有师门，你思念家乡，想要回到月之域情有可原。我们佩服你的能力，邀请你与我们一同商讨剿灭恶鬼的计划，但你这想法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些。”荀鸿斌见容真沉默不语，他缓声解释道，“我们帝玄殿经过这些年的调查，已经制定出一套完整的剿灭恶鬼计划，只是需要的时间更长些。”
“每一次外出剿灭恶鬼，都有元婴修士伤亡，培养一位元婴修士，至少需要数百年时间，砂之域确定能消耗得起？”容真微微蹙起了眉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退缩。”
“若容道友有这样的想法，那么还是烦请您拿出详尽的计划，到时我们内部投票即可。”荀鸿斌还是让步了，他决定还是看看容真的计划再说。
但容真今日才刚刚知道砂之域恶鬼的具体分布情况，她也不能马上拿出计划，于是她坐在圆桌之后，沉默不语。她理解荀鸿斌的想法，他想要用更稳妥的办法消灭恶鬼，但是，在这样慢慢消耗的做法下，这恶鬼是真的能杀得干净的吗？
她比任何人都理解恶鬼的本源从何而来，人类所犯下的罪业无时不刻在修真界里发生，它们在壮大着恶鬼的力量。
就在她沉默着思考的时候，一直在一旁安静听着争论的岳樵忽然轻轻拍了拍桌子：“容道友的提议也有道理，这样吧，天罡门的卫掌门还未抵达青炎宗，等使用转魂丹，他苏醒过来之后，大约是七日之后。这段时间给容真思考突围计划，到时咱们都摆出自己的计划，内部投票决定如何？”
他的提议给了容真思考准备的时间，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合理的，如果容真只是提出一个设想，而没有具体的计划，那么她也不能说服所有人与她一道去与那么多的恶鬼正面战斗，毕竟现在他们只是在圆桌之上的口头斗争，到了地面上便是当真是会有人战败的殊死之战了。
“好。”容真点了点头，她也需要时间来准备计划。
荀鸿斌也不欲在此事上为难容真，如果容真可以拿出有可行性的计划，他自然会鼎力相助。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可以。”他抬眸看了一眼容真，“容道友，这七日你可要加油了，若有疑问，可以问问帝玄殿的长老。”
制定计划一事告一段落，只是压力都来到了容真身上，在帝玄殿的所有长老离开之后，岳樵朝圆桌中心一指，那巨大的沙盘便飞到空中，逐渐变小，最终变为巴掌大小，飞到了容真面前。
“这沙盘记录了砂之域内恶鬼的动态位置，只是精度不高，我们也不敢靠近观测。”岳樵又从空间锦囊里取出了许多卷轴，“这卷轴里有一些信息，标记了恶鬼的大致数量与我们近些年来修士剿灭恶鬼的所有战斗记录，也一并给你。”
“我们也是想与月之域联系上，只是此事做起来难度太大，风险也更高。”岳樵鼓励容真，“若有疑问，随时来问我，我与我夫人这几日也会帮你一起思考计划。”
容真接过沙盘与卷轴，对岳樵道了声谢，她带着阿玄，离开青炎宗的主殿。
在归去的路上，有两位帝玄殿的长老正巧看到了容真，也走上前来，将自己这两年搜集的一些有关恶鬼的信息分享给容真。
“我们对恶鬼的认知很浅薄，甚至连恶鬼究竟从何而来，我们都不知道。”一位长老抚须叹道，“虽然我们在会上有一人忘记提了，但还望容道友多加注意。”
“是谁？”容真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她的眉心一跳，抬起头来问那帝玄殿的长老道。
“是九渊狱之主贺玄灵，当初与帝吾一战，就是他将恶鬼放了出来。”帝玄殿长老缓声说道，“现下恶鬼力量愈发强大，是否象征着他的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呢？”
“帝吾大人尚在养伤中，贺玄灵恢复的速度没道理比他更快，但这些恶鬼与他脱不了干系。”这长老继续说道。
容真听着听着，面色沉了下来，倒是蹲在她肩膀上的贺玄灵本人没有什么反应，他还是悠悠甩着尾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面前这个人类修士。就像人类不在意虫豸对他们的看法一样，他同样不在意人类眼中的他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管理六道轮回，此界人类不入轮回，催生出恶鬼这样诡异的存在，或许也有他的一部分失职，所以这话，帝玄殿长老也没有说错。
倒是容真定睛看着面前的帝玄殿长老，一字一顿说道：“古长老，在帝吾大人与贺玄灵开战前，恶鬼是否还安静留在九渊狱中？”
“这……确实是他们一战导致恶鬼倾逃而出。”帝玄殿长老愣了一瞬，而后马上答道。
“那么事实难道不是这样的吗？贺玄灵因战受伤，导致九渊狱无人看管，这才让恶鬼逃了出来。”容真说话有理有据，她提出自己的看法。
“但恶鬼留在九渊狱里，始终是一个隐患，贺玄灵豢养着他们，自然存有祸心。”帝玄殿长老始终认为与邪恶之物为伍的贺玄灵并非善类。
“阳光投下，在大地上有黑暗的影子，我们不喜欢这颜色，难道就不承认影子的存在、非要将它抹杀了，甚至不惜挽弓射日吗？”容真反问道，“在阴影之处，我们总该承认有些邪物的存在。”
“容道友这个比喻很妙。”帝玄殿长老又笑道，他只当与一位晚辈探讨问题，他虽然觉得容真说得有道理，但还是坚持自己的认知。“贺玄灵并非善类，当诛之。”这个概念深植于修真界的每位灵魂深处。
就连当初悬芳秘境在决定那窃取时间与灵魂的“小偷”时，也要依靠容真的眼睛来做下最终的决断。
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不欢而散，容真板着脸与帝玄殿的长老告别——她与人相处时，总是保持着柔和的姿态，很少像方才的对话时那样发言尖锐。
她抱着阿玄气冲冲地走回自己的住所里，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觉得眼前的麻烦愈发多了起来。就算解决了恶鬼，到时候，这些修士们是要将贺玄灵杀了吗？
但贺玄灵救了她一命，那相连的内府帮助她打破修为的桎梏，也让她有限的寿元有了新的出路。再加上她通过岳樵、沈芸、岳云山一家三口知道了恶鬼与修士间的联系，贺玄灵与恶鬼并非是合作共生的关系，相反，他们还是敌对的。
所以，贺玄灵与恶鬼无关，他甚至还帮助人类压制了恶鬼，直到他与帝吾一战之后，他无力看管恶鬼，才导致了这样的浩劫。容真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她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怀里阿玄的脊背，蓦然间，她抚摸的动作停了下来——这让阿玄有些不满，他扭了下身子，顺带把爪子搭在了容真的手背上，示意她继续摸。
容真有了一个匪夷所思但又十分合理的猜测，导致恶鬼倾逃而出、为祸修真界的导火索不在贺玄灵身上，而在那帝玄殿之主——帝吾的身上。她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害怕，因为它太合理了，但那矛头指向的人，那可是帝吾啊，帝玄殿为此界修士做了那么多好事，帝吾又怎么可能呢？
“不想了。”容真把阿玄重新抱了起来，这样的问题不是她这个金丹修士应该考虑的。
她站起身来，开始研究这些资料与沙盘，她只有七日时间，只有制定出合理的计划，她才能说服砂之域的这些修士。
容真结合岳樵他们提供给自己的信息，一点点细化着沙盘上恶鬼的位置，她看到这份资料之中还有砂之域目前的门派与修士分布，她也将人类修士的位置做成了白色的旗子，放置在沙盘上。
光是做这些准备工作，容真便花了四天，等到她真正开始试图调配修士，与那些恶鬼抗争的时候，她却发现此事做起来确实极其困难，恶鬼数量太多，他们也太强了，而她自己也没有以一当百的能力。
她不厌其烦，一遍遍推翻、优化剿灭恶鬼的计划，她试图不断缩紧砂之域修士的密度，让他们分别以数十人的小队行动，然后她也将成群结队出现的恶鬼看做一个“点”，不断地给这个沙盘做减法。
最后的三日时光很快过去，容真还是没有头绪，她抱着阿玄，在面前的这个沙盘旁不断地绕来绕去，她试图寻找着新的计划，因为此前的所有推演都不可能完成，人类终究还是不敌恶鬼。
但是，当她抱着阿玄，在沙盘旁转到了一个特殊角度的时候，她愣住了。此时，土黄色沙盘上代表恶鬼的黑色旗子与代表人类的白色旗子在她眼中，似乎化为棋盘上的黑白棋子，这砂之域的土地，似乎也成了棋盘的一角。
夜晚，楚池洞府，乔雪踪陷于棋局，困而不出，这沙盘的局势，与那晚被黑棋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白棋何其相似，甚至于……连落点，也隐隐有了些联系。

第113章 一百一十三根猫毛  决定(='_'=)……
在容真脑海里刚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敢相信，但当她把那棋局里的棋子分布代入这个沙盘之后，黑白棋子与黑白色的小旗子全部对上了。
世上绝对没有这样的巧合，如果有，那也是有人蓄意为之。但容真很难想象，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能够预见到未来恶鬼分布、行走的路线。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那么他与先知有何区别？
这楚池洞府的主人早已死去或者飞升多年，他布置在洞府里的棋局，为何预言了未来会发生的事。又或者是，有人根据这棋局谋划了这一切？这一瞬间，容真的脑海里冒出了许多猜测。
但她的手却下意识地伸到了沙盘上方，亲手下过的棋，她自然记得。很快，她将这些白色旗子们按照棋局的走向延伸出去，代表修士的白色旗子行动轨迹有的时候并无规律可循，是容真在做计划的时候绝对不可能选择的路线。
但就是这些白色旗子们的移动，竟然给几乎宣告死亡的砂之域带来了一线生机。容真记得，当年她在楚池洞府里下的棋，在黑色棋子的包围之外，还有一片白棋等待着接应她。如果月之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修士前来接应他们，并且他们也想挽救砂之域，那么按照这个计划推进，他们突围的成功性很大。
前提是，在万里之外的另一端，还有人在等待着他们。容真低头，将自己得出的计划写在书卷上，一边写一边思考着，但是恶鬼会截断一切附带着神念的存在，她与月之域根本无法沟通。
要相信月之域吗？容真问自己道，她猜测，楚池洞府里的那个棋盘更像是一个对未来困境的提示，那么照目前来看，月之域绝对会派人来帮助砂之域。
留在砂之域里也是等待着被恶鬼吞噬，倒不如赌一把，目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容真又闭上眼，她决定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而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则低头看着沙盘，他同样旁观了那局棋，所以他几乎同时与容真看出了沙盘与那棋局的联系。那局棋，对白子一方十分不友好，在容真接手这局棋的时候，白子已经陷入绝境之中，而容真所下的每一步，还有棋局上所有超乎常理的变化，似乎都有着隐喻。
他与容真的看法一样，认为棋局是对未来的提示，如若是其他敌对的势力，大可不必将事情做得如此隐晦，因为此时的砂之域已经陷入死局之中，不行动也是等待死亡。
究竟是谁，布下了那局棋呢？阿玄与容真都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
“薛真人——”万里之外的天岚门中，帝玄殿的孟羽长老拍了一下薛景岚的肩膀，“素掌门的决定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站着看呗。”薛景岚抱着剑，与孟羽一道走出天岚门的主殿之外，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薛真人胡说，你分明没有看素掌门。”孟羽笑道，他开完玩笑之后，很快将话题转了回来，“这是素掌门的授意，她让我来问问你，何日出发支援砂之域，光靠咱们自己的力量，可破不开那些恶鬼啊，还需要砂之域内的修士们也努努力。”
“此事你们决定便是，何必问我。”薛景岚启唇说道，他的目光又放到了远方，“我还有两位徒弟没有回来啊。”
“简思影不慎落在了海之域，顺带被海之域的墨尊主带了回来，楚衡运气好，出现在了月之域，裴煊已经回剑之域去了，那剑之域最是特殊，恶鬼进不去，咱们寻常修士也靠近不了，那里已经是此界最安全的地方了。”孟羽随口汇报了一下前往悬芳秘境那几位修士的情况，“他们出来之后，都有元婴以上的修为了。”
“万仞剑谷可比九渊狱要危险得多，谈何安全？”薛景岚苦笑一声，“看样子，就剩下我这两位徒弟了。”
“薛真人两位徒弟都很优秀，倒也不必担忧。”孟羽安慰道，“在悬芳秘境里留得越久，这机缘可就越多。”
“眼下还是先解决恶鬼。”薛景岚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若要问时间，不如十五日后出发如何，等我们抵达月之域边境，位置大概是在距离砂之域的天罡门有五万七千九百四十五里远的永怀山，在那里就可以远程攻击到砂之域的恶鬼了。”
“看来薛真人暗中也将那恶鬼分布的地图研究得很透彻了呀。”孟羽夸赞一声，“不愧是薛真人，做出的决定与素掌门分毫未差。”
薛景岚轻笑一声，再没有说话，只道了声别，御剑飞入天岚门的深潭上空，留在深潭里的蛊雕探出头来看着他御剑飞行的身形，拍了拍掌。这蛊雕这些日子愈发肥硕起来，因为寄住在天岚门的修士时常会给它投喂不同的食物。
在回去的路上，薛景岚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一道黑影，这黑影在他面前显出身形，他看着薛景岚，摘下兜帽，露出精致美丽的面颊。楚衡自悬芳秘境出来之后，已有元婴中期的修为，在薛景岚面前，气势竟然不落下风，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薛景岚的修为竟然还是元婴巅峰，不得寸进。
“薛真人。”楚衡对着薛景岚点了点头，“您先前找我借走的东西，现在应该归还了吧？”
“是了。”薛景岚轻叹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放在楚衡掌心，“物归原主。”
“那么薛真人答应的事情，可以做到吗？”楚衡又问道，“这恶鬼，还在修真界肆虐着。”
“再等等，会有那么一天的。”薛景岚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会有解决的办法，这一次不一样了。”
楚衡听他所言，听得一头雾水，他只将家族信物纳入怀中，与薛景岚道别。他现在是月之域内剿灭恶鬼的高手，得益于他那特殊的锻体功法，恶鬼对灵魂的侵蚀会被他强大的肉身拦下，所以他对付恶鬼亦很有优势。
薛景岚孤身一人回了自己的住所，现在的天岚门被前来暂住的修士挤得满满当当，帝玄殿的长老还施法开辟了许多重叠的独立空间，这才把大量修士都收容进来，但这里还有两间院子空着，正是容真与乔雪踪原本的住所。
她们何时归来呢？薛景岚把玩着手里的束墨，扇骨末端系着一金两银两枚小巧的铃铛，碰撞时发出清脆声响，他想，或许快了。
此时，砂之域内的容真，已经接到了青炎宗的通知，天罡门的卫铮，就是砂之域内唯一的渡劫期高手，已经被转魂丹救回来了，昨日他已经抵达青炎宗，而今日，就是他们再次会面议事的日子了。
容真一大早就将自己依照棋局得出的计划准备好，她应了青炎宗的邀约，往宗门内的主殿走去，阿玄安静卧在她的肩膀上，他猜测容真今日的会面并不会那么顺利，人类总是愚昧的。
如他所预料的一般，当她将自己的计划给这些长老修士们查看的时候，帝玄殿的长老荀鸿斌已经叹了一口气，并且直接出言反驳：“容道友，怎么有让二十名修士直接往东南走的道理呢，他们往这里走，是让他们送死啊。”
这计划的初步布置确实令人匪夷所思，所以，就连今日刚刚到场的卫铮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容真炼制出转魂丹救了他，他自然是感激的，但这计划确实没有丝毫道理可言，或许，一开始他们就不应该相信一位金丹修士。
容真听着荀鸿斌的反驳，倒也不恼，她柔声说道：“荀长老，继续看下去吧。”
每看一条，荀鸿斌都会忍不住出言反驳容真的布置，但到后面，他慢慢噤声，一点儿反驳也说出来了，因为他不傻，容真这计划，竟然真的可行！她究竟是如何在七日时光里拟定出这样的计划？要想出这结果来，就算是他也只能不遗余力地将每一种可能试过去，这个工程量极其庞大。
看到后面，卫铮的眉头舒展开，他在将容真的计划看完之后，他合上卷轴，直接沉声问道：“容道友，你这计划，有一个关键的前提，那就是你要确定在月之域会有修士准备着帮助我们，我们里应外合，才能彻底将这个缺口打开，不然我们只能等待着被恶鬼吞没。”
“月之域的修士比砂之域多，他们面对的恶鬼也更少，砂之域尚且能够在恶鬼的洗劫下保存如此多的修士力量，月之域没道理会比砂之域更困难。”容真思考片刻，缓声解释道，“他们一定有能力前来帮助我们，只是他们愿意不愿意这个问题。”
“砂之域若覆灭，聚集其中的恶鬼失去了食物，自然会前往月之域，他们必须要与砂之域联合，所以月之域绝对会派人来帮忙。”容真说出自己的推理。
“但或许他们现在还自顾不暇呢？”荀鸿斌问道。
“或许也有这个可能，所以这不是绝对稳妥的计划，就要看你们愿不愿意去赌，去相信自己人类盟友了。”容真垂下眼睫，轻声说道，“大家都知道，一直留在这里，最后的结局也是被恶鬼完全吞噬。”
“但或许，以后还有别的希望。”荀鸿斌说。
“眼前就有一个希望。”容真一扬自己手里的书卷，“就看诸位愿不愿意去赌。”
卫铮抬手，打断了两人的争论，他直接沉声说道：“投票决议即可。”
容真看到，青炎宗的岳樵、沈芸都投了同意突围这个选项，帝玄殿长老也有许多同意这个计划，但与荀鸿斌有着相似想法的修士也有不少。
所以这么一轮下来，双方平票，最后的决定权竟然落到了卫铮手上。
“没想到你们等我醒过来，是让我做这个艰难的决定啊。”卫铮轻叹一声，他抬眸望向了容真，“对于这个计划，我个人是……”
“同意的。”他语气一顿，继续说道，“咱们砂之域的修士就该有去赌这个可能性的勇气。”

第114章 一百一十四根猫毛  睡吧(='_'=)……
听到卫铮如此说，容真紧绷着的心弦才放了下来，她朝卫铮点了点头。
“我这几日会按照你的计划，将修士安排下去。”卫铮一旦同意了容真的计划，便没有再犹豫，他马上准备按照计划开始布置人员，此事犹豫不得，早一日与月之域取得联系，他们就多一分希望。
“只是，容道友，你确定要去沙盘里标注的东南方，而且不需要任何支援，而是孤身前去？”卫铮提出了一个疑问。
“我确定。”容真的语气没有丝毫犹疑，她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个位置十分重要，这个方向几乎是东南角所有恶鬼的中心，一旦将那里的恶鬼击溃，其他散落的恶鬼便相互失去了联系。
她之所以决定自己孤身一人前去，是因为砂之域内的修士数量不够了，如果这里增派人员，那么其他地方的攻击力量就薄弱了，每一位修士在这一场战役里都有自己的位置，就算是修为低的弟子，也承担了后勤的工作。
虽然这里聚集的恶鬼数量多，但它们是三两成群地散落着，容真如果小心翼翼接近，逐个击破，还有很大胜利的希望。
容真还想再解释什么，但卫铮的大掌已经按在了桌面上：“好，那就你一人前去。”
“既然答应与你合作，我就会信任你。”卫铮看着容真的眼睛说道，“我也看出了，砂之域已经没有其余增援的能力了。”
“多谢卫掌门理解。”容真松了一口气。
“几日后出发？”卫铮问道。
对此，容真不是很有把握，她想了想，问道：“十五日后，我们应该准备妥当了吧？”
“十五日自然足够我们准备。”卫铮应下。
决定之后，容真与他们拜别，自行退下了。这几日，她打算好好休息一会儿，将自己已经掌握的能力再重新练习一下。
她抱着阿玄，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刚踏进院子里，阿玄就从她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阿玄，如果我在战中受伤了或是死了，你千万不要管我，只管自己逃跑就好了。”容真知道此次行动重要，她就算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将那些恶鬼解决。
阿玄回过头来看她，有他在，她自然不会出事，要不是砂之域的战斗资源真的紧缺，他都在怀疑容真是不是看出了他的伪装，笃定他会救她了。
但此时的容真站定在原地看着他，神色平静之中带着坚定，甚至含着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她是害怕的，但她真的打算孤身入敌营，甚至不惜牺牲自己。
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和她的猫呢？阿玄重新跳回了容真的怀里，他想，这就是他十分不理解人类的地方。
所有的生物都是畏惧死亡的，为了活下去它们会做出许多举动，但人类不一样，他们会为了同族牺牲自己的生命，从而违背了“活下去”这个生存法则。
为什么？他想问容真，这是为什么，但他只是一只安静卧在她怀里的猫，他只能继续沉默着，直到容真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希望师父师妹他们都好好的，当然，你也要好好的。”容真低头蹭了蹭阿玄的脑袋
阿玄抬起爪子，按在容真的脑门上，他想问，那你自己呢？容真顺势捏了捏他的爪子，她笑了笑：“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我修炼这么多年，也不是白修炼的。”
她抱着阿玄，走进厨房里，给他和自己做了一份丰盛的晚餐，以前在天岚门时，这桌菜有三个人吃，现在只有一人一猫。
容真低下头，细细嚼着嘴里的食物，她又想到了在须弥城里薛景岚带她们去吃的那餐饭，那时还没有恶鬼的烦恼。
吃完饭，按部就班修炼完之后，容真抱着阿玄入睡。即便这一次她只想睡个好觉，希望贺玄灵不要出现，但贺玄灵还是出现在了她梦中。
他半倚在榻上，安静地看着容真。
见到她的第一眼，贺玄灵便主动开口了：“容，你在送死。”
“我有把握能够对付它们。”容真并非莽撞行事，虽然她不知道贺玄灵为何知道他们的计划，但她还是从容答道。
“将那个点的恶鬼全部击破，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容真耐心地与贺玄灵解释，“这个胜率，已经很高了，贺玄灵，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小。”
贺玄灵闻言，他轻笑一声，那双金色的眼眸定定望着容真：“八成，只有八成？”
“八成，或是九成九，只要有一丝失败的几率，对我而言，你都是在送死。”贺玄灵倾身而上，他靠近了容真，“容，你的内府与我相连，我不会让你死。”
“你也说了，这是人类自己的罪业。”容真抬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像每一次抚摸阿玄耳朵一般熟练，她的手触上了他的耳垂，指尖轻轻挠了挠。
她转了个话题：“你说你，明明有毛茸茸的尾巴，为什么没有毛茸茸的耳朵？”
其实贺玄灵是有的，只是他不太方便变出来，对于他而言，那条尾巴更难控制些，但耳朵可以随心所欲化形。
但这等事，他怎么好意思说，于是他侧过头，避开了容真的目光。
“为什么要救我呢。”容真轻声问道，“除了因果之外，还是……只有因果而已？”
救一个人，对贺玄灵来说是随手之劳，何况他与容真有因果，他非要用这“因果”二字来提醒自己，他对容真没有旁余的心思。
能够掌管六道轮回的存在，本就是天生无情的。贺玄灵将容真贴在他耳垂上的手摘了下来，他行事一向随心所欲，因为他大多数时候无心也无欲，但与容真相处久了，他似乎也被沾染上了些许人气儿，他并不讨厌这种变化。
“我不想你死。”贺玄灵思考了许久，对容真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除了因果之外，我不想你死。”
“是一个有趣的答案。”容真敛下眉目，她知晓了这句话的意思，除了因果之外，这坏蛋果然存了别的心思？
“若有危险，我会救你。”贺玄灵对容真说道。
“我会尽量不会让我有危险。”容真向他保证，“我的内府有你一半，我会尽量保护好的。”
“容，我想你总该给我一个……”贺玄灵的语调顿住了，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你不是英雄，我也不是远近闻名的美女。”容真认真地纠正贺玄灵语句中的错误，“你是修真界里人人喊打的大坏蛋，我是一个会被轻易看轻的金丹修士。”
“我不在意他人的目光。”贺玄灵抬起了容真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眸，认真说道。
“或许你以后会在意的。”容真两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好了，贺玄灵，放我去休息吧。”
贺玄灵垂在榻上的尾巴一扬，尾巴卷着她的腰，将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来。
“睡吧。”他将下巴搭在她的脑袋上。
他这样子，仿佛是一只黏人的小猫咪，容真不知为何在脑海里冒出这么一个比喻来，贺玄灵全身上下的气质没有一点像柔弱的小猫，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错觉。
容真靠在他的怀里，闭上了双眼。
这一觉好梦，容真次日醒来时神清气爽，她在自己的住所里练习了一下掌握的法术，而后便一路来到地面上，寻了几只恶鬼演练。
从上次那三只恶鬼那里学到了魂阵的使用方法，容真能够对付更多数量的恶鬼了，她的战斗技巧也在不断地提升。
阿玄一直旁观着她的变化，他有些明白容真决定孤身一人面对那一点恶鬼的原因了，她并非逞强也并非无奈，而是她真的有这个能力。
初见容真时，她还只是一个会救治灵兽的小小修士，但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成长到这样的地步了，而他其实只是给了容真一本功法而已。
这一路走来，她一直在使用自己的方法修炼，一丝一毫的捷径也没有走，就连她与他共同的内府，她也只是小心翼翼地使用属于她的那一部分。
他的内府很神秘，内里藏着许多秘密与人类无法理解的天机，但她竟然能够忍住不去窥探他的内府，或许是因为她在不知多久之前，已经吃够了好奇心的亏。
阿玄承认，就是这样的容真在吸引着他。她自己的道，从未被旁人影响过，他不可以，她师父也不可以。
在最后一日的夕阳中，金红色的光芒在月之域的方向彻底消失，容真将自己的灵魂之力收了回来，自从知道了定波的来历，除了代步之外，她很少使用这法宝，因为只要一想到那巨大的浮鲸，她便感到害怕又厌恶。
“可以准备出发啦。”第二天，容真抱着阿玄，与暂时驻扎在青炎宗的修士们来到地面上，一同朝东南方向出发。
一路上，若有散落的恶鬼，都被他们尽数消灭，他们与其他宗门的修士汇合，这队伍越来越壮大，直到靠近东南方向之后，队伍散开，按照容真的计划，他们分别组队，来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而容真自己，则踏上了定波所化的海浪之上，她往东南方向恶鬼最多的方向飞去，在这里，甚至可以看到月之域的山脉了。
容真踏上一座高大的火山，放目远眺，远处是嗅到修士气息聚集而来的恶鬼，而远处则是月之域的永怀山。
她离家乡，已经不远了。

第115章 一百一十五根猫毛  变人(='_'=)……
当那些恶鬼欺近的时候，容真并没有慌乱，她使用灵魂之力往下查探，将恶鬼分别的位置与数量记录下来，心中大致有了一个进攻计划。
还没等恶鬼主动靠近她，容真便飞身而下，自己投进了恶鬼组成的队伍中。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经历这般紧张的战斗了，她竟然有些怀念这种行走在钢索上的感觉。
在容真收回定波，准备落地的时候，于黑色熔岩上已经生长出了青绿色的藤蔓，它们将容真的身形托住，容真轻盈立于藤蔓之上，在她的四周，共有六七只恶鬼一同靠近，它们身上阴寒的气息已经侵袭过来，搅乱着容真的动作。
容真一面分出灵魂之力抵御着恶鬼对她神识的冲击，一面驱使藤蔓往外飞去，它们缠绕上这些恶鬼并没有实体的身体——因为这藤蔓的本源与组成恶鬼的身体是来自同一维度的力量，所以藤蔓能够制住恶鬼的行动。
藤蔓间相互呼应，转瞬间，魂阵释放而出，与恶鬼所释放的魂阵不同，它们的魂阵是诱导灵魂毁灭与沉沦，容真的魂阵是净化与愈疗，这种力量对恶鬼是毁灭性的打击。藤蔓之间共振出纯白色的光芒，它们宛如画笔一般，朝那些恶鬼的身躯涂抹而去，白色光芒所到之处，恶鬼的存在被消除，与此同时，大量灵魂之力朝容真的内府涌去。
容真知道，自己现在金丹后期的修为还不够看，她只能在战斗中吸收灵魂之力，而后不断强化着自己的内府，所以她愈战便愈强。
刚解决完这些恶鬼，远处便又靠近了一批，容真直接出手了，先是以魂牵将远处即将靠近的恶鬼控制住，防止它们一下子全部靠近，她无法解决。更近距离些的恶鬼，便直接以劫缚解决。如此控场加上单个击破的战术很有效，聚集在这座熔岩火山附近的恶鬼数量正在锐减。
但容真的法力终究是有上限的，逐渐地，这场面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当她的魂牵控制减弱的时候，远处的恶鬼便寻得机会扑了上来。当然，这样的情况也在容真的预料之中。
她的灵魂之力再次流窜在这些恶鬼之间，这股力量能够感应到恶鬼之间那些隐隐的联系，像人类有自己的语言一样，恶鬼之间也有传信的讯号，就是这些神念联系着，吸引着更多的恶鬼朝这里靠近。此前，容真是有意放这些恶鬼呼朋引伴，现在，她所能够对付的恶鬼数量已经到达上限，剩下的只能交给自己的人类同伴了。
容真的灵魂之力宛如利剑一般，直接把恶鬼传递信息的神念切断，这些极恶之鬼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迷惘之中，它们无法理解为何人类能发现它们沟通的渠道。但留给恶鬼疑惑的时间不多，容真释放而出，如同夺命般的藤蔓不知何时已经铺满了火山的地面。
这面容真与恶鬼的交手占了上风，其他各处布置的修士们也与属于自己的对手战作一处，得益于容真缜密的谋划，他们占了极大优势，但即便是如此，还是不断有人员伤亡，在战斗中会有人牺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砂之域的修士亦明白这个道理，这一战几乎是破釜沉舟了。
而在砂之域之外，素月心与薛景岚一行人已经看到了在远方亮起的法术光芒，那不是恶鬼制造出的动静，果然，砂之域的修士也在不断尝试着突围。
今日胜利的希望大了好几分，他们里应外合，定能将这里打开一个缺口来！月之域的修士内心充满了希望。但在这队伍中，惟有素月心微微蹙起了眉，砂之域那面的修士要面对的压力太大了，但他们队伍中一定有一位能人出谋划策，这才让修士们暂时占了上风。
恶鬼的攻击是不知疲倦的，而人类的法力会耗尽，此战必须快些解决。
还没等下令，素月心一人便飞了出去，在她头顶，是足以覆盖方圆千里的法宝悬云，它笼罩在永怀山上，将周遭的气氛压得极沉。
隔着数百里距离，五色光芒携风带火，直接将前方恶鬼组成的队伍打散，发出一道轰然巨响，素月心用自己的行动，带领着月之域的修士支援过去。
此时，也有眼尖的砂之域修士注意到了远方恶鬼队伍的溃散，他们惊喜说道：“容道友说得果然没有错，月之域的道友们果然来帮我们了！”
卫铮正以垒起的一道石墙将前方冲过来的数名恶鬼击碎，他也注意到了月之域方向的异变，别的修士他或许还察觉不到，但素月心那愈发靠近的强大气息是每一位渡劫期修士都无法忽视的存在，这是强者之间的忌惮。
“抓住这个机会，不要懈怠。”卫铮将身边修士身后的恶鬼击退，沉声提醒道。
在不久之前，他能感觉到恶鬼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一瞬间，他自己没有办法造成神识层面的伤害，所以他猜测方才那一击是容真的手笔，这一切断，给在场的许多修士都带来了优势，而容真那里的情况，究竟如何了？卫铮自己也很担忧，因为不论如何，容真也只是一位金丹修士而已。
容真此时的情况确实不太妙，在不久之前，她吸收了许多恶鬼带来的灵魂能量，修为在战斗中涨到金丹巅峰，但修为提升之后，她需要面对的是愈发繁密的恶鬼，她且战且退，一路战斗到火山下的洞穴中。
在如此低的地方，已经看不到远处的情况了，但容真确信，自己在撤离之前，看到了从月之域方向飞来的五色光芒。不论这五色光芒是属于乔雪踪或者是素月心的，对她而言，都是好事。
再撑一会儿，容真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她的脊背贴着身后的火山岩，那蓬勃的灵魂之力再次朝前冲去，将欺近的恶鬼冲散。
与容真同享一个内府的阿玄自然能清晰地感觉到容真在不断汲取、透支着自己内府的能量，她在战中强行突破，内府根基本就不稳，摇摇欲坠，后来击败恶鬼吸收的力量还在强行往这残破的内府靠近，现在她的修为是在不断提升着，应付恶鬼的实力也水涨船高，但这其中有着巨大的隐患。
但容真有其他的办法吗，如果他不是贺玄灵，她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只能尽力拖下去，拖到月之域修士帮助冲破恶鬼包围的那一瞬间。
当外面数十只恶鬼冲上来的时候，阿玄已经从容真的肩膀跳到了她的头顶上，他伸出爪子，按在容真的脑门上。
“好了，容……”他低声说道。
这声呼唤仿佛梦呓一般掠过容真的脑海，她陷落在无止境的战斗中，此时已经很难分辨这声音是否是她的幻觉。但她明确地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她不需要贺玄灵的帮助，因为这是人类自己的罪业，他插手过多，或许并不是好事。
看着眼前愈发靠近的数十只恶鬼，容真的眉头紧锁，她的手伸向了自己的空间锦囊，她还有一样法宝尚未使用，而她曾经学过这法宝的使用方法。
就在阿玄准备显出原形帮助她击退这些恶鬼的时候，容真的下一步动作，直接把他震开去，因为容真抽出了一把剑，是的，一把寒光凛然的宝剑。
她修行的是灵魂之力，对于剑术并不熟悉，所以她在使用这把剑的时候，只能做笨拙的挥砍，这动作简单至极，但效果却极佳。
这把剑一被拿出来，就连阿玄自己也被它震退数十步，他确实是在害怕这把剑上蕴含着的气息。下一刻，在容真身上发生的意外让后退了十几步的阿玄忽然愣住了。
容真的腕上缠着定波所化的金索，在宝剑出鞘的那一瞬间，有些许剑光散逸而出，这剑光仿佛有意识一般，朝她手腕上的金索飞去，定波直接被剑刃刮断。这法宝无比坚韧，这宝剑究竟锋利到何种地步，才能轻松将之切断？
定波被切断的那一瞬间迸发出的能量是毁灭性的，它不仅将这整个山头的恶鬼全部荡平，连带着，也波及到了容真自己。她只是能与金索的力量相互感应，实际上，以她的实力还不足以成为这法宝——或许它并不是一件法宝的主人。
那金色与海蓝色交织的光团在一瞬间炸开，仿佛是这座火山喷发出了颜色奇特的岩浆，这股气浪将千里之内的修士都掀翻去——包括素月心，她头顶的悬云落下，拦在自己身前，保护着自己。
薛景岚看到这爆炸的光景，脚下束墨带着他倒飞而去，一路上迸发出的剑光将无数恶鬼的身形切碎，他看着爆炸的中心，眉头紧锁，他知道处于爆炸中心的人是谁。
定波在无意间被毁，这情况出乎了容真自己的意料，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使用这把宝剑，它已经收回鞘中，从她的掌心滑落。
而后，这浮鲸原本的脊椎神经所蕴含的恐怖能量迸发开去，眼前的恶鬼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她感觉到自己的眼前闪过一道足以是人目盲的白光，而后，毁灭性的震荡冲击仿佛海浪般袭来。
她闭上了双眼，在这爆炸发生的中心，除了她自己，不可能还有别的人存在。
但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一个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而后，这属于兽类的爪子逐渐发生变化，它变为人类的大掌。
有一只猫，不，是一个人，将她紧紧抱住了，在这爆炸的中心。

第116章 一百一十六根猫毛  玄灵(='_'=)……
猫爪子？人手？
等等，为什么抱住她的是贺玄灵，她家阿玄呢？
在被切断的定波彻底炸开的前一刻，容真脑海里闪过许多问题，紧接着，她便晕了过去。
由于她就在定波的旁边，这爆炸的余波牵动她内府里躁动着的能量，临时储存在内府里的力量在她内府里同样翻滚起来，在战中为了杀死更多的恶鬼而强行提升的副作用让她彻底昏迷过去。
在她的身边，滑落在地的宝剑自动收回了鞘中，似乎是感应到爆炸的发生，它直接飞回了容真的空间锦囊中，深藏功与名。
贺玄灵抱着她，在地上滚了两圈，而后，定波炸开的气浪袭来，即便他自己直面这爆炸的中心，也感觉到全身受到了重击，但他还是抱着容真，没有松开。
他将容真护在怀中，身后是不断袭来的压力，这定波内里蕴含的能量极其恐怖，他若稍有松懈，也招架不住。但他现在多了一个容真要保护，所以他只能让自己扛下所有冲击，顿时，他的唇角溢出鲜血。
定波所引发的爆炸持续了很长时间，不仅将容真给炸晕，同时也将附近所有的恶鬼清场。所以，在远处腾出手的修士很快赶了过来，他们想着或许还能将容真给救下——虽说在他们眼中，容真能活下来的可能性极低。
赶在最前方的是薛景岚，它提剑而上，速度极快，将身边的尘灰破开。在他身后，是素月心，她甩袖一挥，周围四散的烟尘便平息下来。
在场的大部分人以为会看到容真的尸体，毕竟谁也无法在那般恐怖的爆炸中心活下来，就算是素月心恐怕也不行。但是，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位模样极其陌生的黑衣男子，他紧紧拥着容真，肩膀处承受爆炸冲击的衣物有些破损，原本束着垂下黑发的金簪也碎裂开去，他的唇角溢出鲜血，神色苍白。
这是贺玄灵第一次以如此狼狈的形象示人，而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与他的狼狈模样不一样，容真毫发无损，连一丝衣服角都没有伤到，只是她的内府受到震颤，不知何时才会醒过来。
贺玄灵抱着容真，对面那些修士来得太急，他甚至还来不及变回原来的兽形。所以，现在无数道好奇、庆幸、震惊的目光落到了他们身上。在那些修士的身后，还藏着一个身着青衫的沉静身影，在方才定波炸开的那一刹那，他原本与恶鬼相斗的身形便摇摇欲坠，此人正是祝降鹤，他低头看向自己宽大的袖子，内里有一尾蓝色小鱼的身影一闪而过。谁也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因为他们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容真这边。
在这些修士队伍的前方，薛景岚定睛看着贺玄灵，眼眸深邃，竟没有开口说话。倒是素月心很快冷静下来，她能感觉到贺玄灵身上蕴含着的强大气息，但是，她却不像忌惮同族高手一般忌惮他，贺玄灵的强大，很奇怪，似乎他强大得理所应当。
素月心轻轻皱了眉头，她直接问道：“阁下是？”
贺玄灵不欲回答素月心的话，他只抱着容真站了起来，周身气息运转，将方才所受的伤全部治愈，他紧紧抱着容真，没有说话。要不是其他修士暗自探了探容真的气息，知道她除了内府里能量紊乱之外并无大碍，他们或许会直接对贺玄灵出手。
这究竟是从何处来的高手，若有他在，这砂之域的恶鬼还需要他们如此费心去铲除吗？有些人心中如此想道。
素月心正待开口，贺玄灵便侧过头，对他唯一熟悉的人启唇说道：“疗伤，你徒弟。”
薛景岚一愣，他看向贺玄灵怀里的容真，心底突然涌起了一种身为老父亲的无奈，徒弟大了，不由师父了，快要被外面来的小猫咪拐走了。
他只抬眸，平静说了声：“回天岚门。”
得益于方才发生的那场爆炸，这个方向的恶鬼是彻底被清理干净了，砂之域与月之域的修士也终于会合，此时也正是打道回府修整的时候了。虽然这个男子不知从何而来，身份神秘，但从目前来看，他不仅救了容真，也对在场的修士似乎没有敌意，他们也就默认贺玄灵跟着他们一道回了天岚门。
再说了，人家师父都没意见，他们这些别的门派修士也不好说些什么。在与恶鬼的战斗中，薛景岚发挥的作用不亚于素月心，月之域许多次与恶鬼战役的胜利，都要感谢薛景岚的谋划。当然，在得知了就是容真帮助砂之域的修士突围之后，许多修士也不禁感慨道，果然是名师出高徒，薛景岚的徒弟，一个两个，都有远超常人的资质。
在队伍的最前方，薛景岚与贺玄灵并肩而飞，主要是贺玄灵飞得快，薛景岚拼尽全力才追上他。
薛景岚脚下的束墨散出一道漂亮的水墨光华，而贺玄灵飞行时，身边并没有法术光芒环绕，他似乎行走在虚空中，他抱着容真，一路朝天岚门而去。
“飞得这么快。”薛景岚勉强追上贺玄灵的身形，侧过头低声说道，“阿容家的小猫咪。”
贺玄灵不知薛景岚为何将他认出，但薛景岚只是微笑看着他，眸中并无恶意。薛景岚是贺玄灵为数不多不讨厌的人类，或许是因为他是容真的师父，又或者是这剑修的眼眸澄澈，他笑时，那笑意似乎是从灵魂传达而出。
“伤，很重。”贺玄灵的吐字清晰，似乎是为了尽力把每一个人类的语言说好。
他与容真同享一个内府，所以容真内府里的情况他也有些感应，本来内府里能量暴动，只需要花时间去理顺即可，但在不久之后，贺玄灵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那就是容真内府里被爆炸引发的暴动并不可控，这不符合常理，但它确实是发生了，似乎是在冥冥之中，有人想要置容真于死地，正好那内府里能量暴动就是一个契机。
“这是她的命。”薛景岚看向了远方天岚门的轮廓，用如耳语般的音量说道，但这句话还是清晰传入了贺玄灵耳中。
“她会活。”贺玄灵笃定说道。
“是，我知道。”薛景岚又长舒一口气，“不然我哪里还笑得出来。”
贺玄灵隐隐有一种他被薛景岚套路了的感觉，似乎薛景岚知道他会救她，但他确实……不想容真死。
若说上一次还能用因果来解释，这一次，便完完全全是因为她了——从他在爆炸中心将她拥入怀中的那一刹那开始，某些自欺欺人的理由便被完全扯开了。
贺玄灵抱着容真的手紧了紧，他想，他似乎是有些倒霉，怎么就认了这么一位命途多舛的人当主人？
回了天岚门，贺玄灵抱着容真来到他们熟悉的小院子里，薛景岚站在院外看着他，并没有说话，只抬手替他将院门关上了——他还记得贺玄灵抱着容真，腾不开手去。
薛景岚站在院外，抱剑而立，转身时面上笑意尽收，他在想，容真若回来了，那么乔雪踪应该也该从悬芳秘境里出来了吧？
此时，在悬芳秘境制造出的另一个试炼场景中，乔雪踪面对着身前的无数道剑意，手中落梅伞无力地撑开，伞面残破，她的身形狼狈，法力也已经用尽，但她还是迎着刀光剑影，不断往前走着。
在她的身后，跟着一尾蓝色的小鱼，他全身无鳞，周身晕染着梦幻般的色泽。
“你要的东西，我会替你取来。”乔雪踪一步步朝这模拟出的剑谷中央走去，无数道剑光切割着她的肌肤，到最后，连落梅伞也颓然从她手中落下。
“你失落的弑神剑，你被他抽出的经脉，我可以全部替你拿回。”乔雪踪的步履虽然摇摇欲坠，但她咬出的每一个字都坚决，“我会帮助你恢复力量，我会替你执剑。”
“但你还未走到尽头。”虚空之中，那沉静的嗓音又响起。
“再给我一炷香的时间。”乔雪踪的唇瓣颤抖着，她轻声说道，她的脚一步一步往前挪着。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贺玄灵在床前，低头查看着容真的内府，他现在可以断定容真的内府是被某种力量蓄意搅乱的，或许是因为她切断了定波，又或者是她在悬芳秘境里窥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秘密。
引导她内府崩溃的存在，是一种类似命运般的力量。她活不到金丹之后，当她来到金丹期后，也会面对无数的困难与无数巧合堆积而成的意外，就像那些喝口水都能呛死的倒霉蛋。
贺玄灵掌管万物灵魂，但他无力去改变这命运的巧合，现在的他只能徒劳地输出自己的法力，阻止着容真内府里力量的崩散，这世上只有他能与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相抗衡。但他所做的努力，也只能延缓她内府崩散的速度，当然，如果没有他，容真早该死在那爆炸中央了。
他与容真内府里的命运之力相互抗衡着，他的极限是一炷香的时间，他不知道他在坚持、等待着什么 ，但他想努力到最后一刻。
悬芳秘境里，乔雪踪的最后一步，几乎是往前扑了过去，她坚定地抓住了剑谷中央的那抹宝剑虚影，她的指端，似乎有无数奇怪的黑色雾气晕开。
但那条蓝色小鱼似乎没有注意到这情况，他对乔雪踪说道：“好，试炼通过，说出你的条件。”
“我要他们活，除我之外，我师姐容真、我师父薛景岚——”乔雪踪轻声说道，她的吐字十分清晰。
“再多，就不可以了。”蓝色小鱼严厉说道，“不会有再多的人活下去。”
“其他人，与我何干？”乔雪踪轻声笑道，“他们的死活我不关心，我只要我们活下去。”
“交易达成。”蓝色小鱼对乔雪踪说道，他在虚空里甩了甩尾巴，那抹曼妙的鱼尾荡开，似乎荡开了波浪去，这道无形中的涟漪越扩越大，直至传递到了千万里外的天岚门去。
他所说之言，便是命运本身，于是，在天岚门那个清幽的小院里，贺玄灵刚用完最后一丝力气，容真内府力量的崩塌便停止了，她的呼吸逐渐均匀起来。
在确认容真没有大碍之后，贺玄灵长舒一口气，他全身上下的力气松懈。转瞬间，他的身形变化，他变为原本的大猫模样，跳到了床上，卧在了容真身边，修长的身形与尾巴紧紧圈着她，他在安静等她醒来。

第117章 一百一十七根猫毛  猫耳(='_'=)……
容真觉得自己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梦境，梦境里是一片混沌，她是风浪中飘摇的小舟，身不由己，只能随波逐流。她不知自己何时能够醒来，又或者是再也无法醒来，她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是谁，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淡忘的感觉愈发强烈，她的意识似乎就要马上消失。
但是，似乎又有着一根线，在不断拉扯着她，防止她往下坠落，但这根线细若游丝，与那风浪里的大海之力根本无法抗衡，即便有人在帮助着她，延缓着她意识消失的速度，但仍旧无济于事。
她分明已经打破了修为的桎梏，但她为什么还会受制于命运呢？修仙界里，当真有无论如何都无法打破的命运吗？那么人类又该如何踏碎虚空，飞升而去？修士的修炼之途，难道不就是溯流而上，一点点地打破命运给予人类的枷锁吗？
容真在一片混沌中，来回思考着这些无法解答的问题，她觉得自己的意识愈发往下坠，等到坠落到深海底部的时候，她是不是就这么死了呢？活了这么多年，或许她早应该死去了，容真如是想道。
所幸，路上的风景不错，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的那一刹那，容真如此想道。在那一片混沌的尽头，她似乎看到了自己原来那个世界的霓虹灯影，繁华热闹。
但是，在那极限之中，仿佛是被绷紧了的弦突然松开，那股诱导着她走向毁灭的力量忽然消失，脚底悬空的似乎是突然有了力量，脚下所踏的虚空成为实体。容真感觉自己的意识回到了现世，她不再身处混沌之中，陷入了真正的睡梦里，她与恶鬼战斗得太累了。
在天岚门的的这处安静小院里，因为不同原因而力竭的容真与贺玄灵相拥而眠。
天岚门的别处，月之域与砂之域的修士稍作休整，开始互相沟通信息，素月心主持着大局。在不久之前与恶鬼的一战中，帝玄殿的祝师兄不知为何受了重伤，此时也昏迷不醒，所以他暂时没有参与这场会议。
本来薛景岚也该参与其中，但不久之后，有月之域远方的消息传来，言说薛景岚之徒乔雪踪离开了悬芳秘境，落在月之域的修山之中，正朝天岚门而来，薛景岚忙着接他另一个徒弟去了，便没有参与此间杂事。
此时的天岚门外，日光晴朗，薛景岚拢着袖子，腰间挂着束墨所化的扇子，扇柄处的一金二银三枚铃铛发出清脆声响。他的额上落下两缕碎发，被微风拂动，远处，熟悉却又强大了不少的五色光芒亮起。
乔雪踪携落梅而归，她此时的修为已经来到元婴巅峰，竟与薛景岚在同一个境界了。数年时光过去，薛景岚的徒弟在不断提升，而他却还在原地踏步，但这并不影响她们对他的尊重。乔雪踪收起落梅伞，在悬芳秘境里的狼狈姿态已然消失，她一身白衣，容颜似霜雪般冰冷。
在某种程度上，乔雪踪的气质与素月心有些相似，但乔雪踪的冷，更带上了些许漠视众生的冰冷，而素月心的清冷，则是因为她自身的身份与实力，让人不敢生出亵渎之意。这种对众生的漠视之意，似乎与贺玄灵更像些，但他们更容易被某些温暖善良的东西吸引，比如容真。
“回来了？”薛景岚看了一眼乔雪踪，笑着问道。
乔雪踪与他那温润的笑眼相对，她长睫微颤，避开了薛景岚的目光：“是的，师父，恶鬼之事如何了？”
“月之域的恶鬼暂时控制住了，砂之域的恶鬼正朝这里涌来，但也需要时间，我们还可以再修整一段时间。”薛景岚拢着袖子，缓声说道。
“师姐……”乔雪踪眨了眨眼，“她回来了吗？”
“她在战中受了伤，发生了一些意外，她的法宝被击破，将她炸伤。”薛景岚抬手拂去路边探出的松树枝，从容说道。
“师姐不会死，我们都能好好的。”乔雪踪笃定说道。
“嗯。”薛景岚又看着她笑了笑，“既然你回来了，我们便一道去看看她如何了。”
乔雪踪应下，她一路跟着薛景岚走，走至半途时，她忽然开口说道：“师父，我要去万仞剑谷。”
“雪踪，那里很危险。”薛景岚沉声说道，“你无法与剑意沟通，那里对你来说是绝境。”
“我想要去那里取一样东西，以后它会成为我的法宝，这是悬芳秘境给我的指引。”乔雪踪敛眉说道，在说谎时，她的表情、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她是偏执得会为了某个目标不断向前的发条人，那尾藏匿于虚空里的小蓝鱼，正是看中了她的这种品质。
“好呀，到时我领你去。”薛景岚登上脚下的台阶，缓声说道，“你既然已经到了元婴，便不再有师门的束缚了，每位弟子到达元婴，师门都会为他们举办元婴庆礼，只是现在时局不好……”
“师父，我不在意那些虚礼。”乔雪踪摇摇头，轻声说道，“等恶鬼解决得差不多了，你带我去万仞剑谷吧。”
“嗯。”薛景岚并无异议，他看到容真的小院出现在前方，便快步走了过去，他敲响了院门。
——
容真是在不久之前醒过来的，她内府里紊乱的能量已经变得乖顺，并且完全被内府吸收。其实，如果不是定波断裂所产生的爆炸，她本应是这样的状态，但意外就是发生了，根本不讲道理与逻辑，这个世界的命运与规则，似乎发生了某种不可控的紊乱。
她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的身上很沉，她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尖触到了一些光滑的皮毛，这手感她再熟悉不过，是阿玄的尾巴。
容真撸阿玄十分顺手，她侧过身，看到了阿玄修长的脖颈与毛茸茸的脑袋，肩与头颅处的线条优雅美丽，她伸出手去，又摸了摸他的尾巴。
在摸着阿玄的时候，容真断片的思绪连上，她似乎想起了自己在昏迷之前发生的事，一只猫——是阿玄，他扑过来了，他的猫爪子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而后慢慢变为男子的大掌，他将她完全拥入了怀中，这个男子是贺玄灵。
容真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她不是傻子，她确信，就是阿玄变成了贺玄灵。她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一直不断抚摸着阿玄尾巴的手顿住了，她家小猫咪……贺玄灵……贺玄灵是猫……猫是贺玄灵？
她躺着的被窝被贺玄灵的身体温度烘得暖乎乎，但是，当她抚摸着他尾巴的手停下来的时候，贺玄灵抬起了爪子，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他在示意她继续摸。
摸？摸个屁！
容真将贺玄灵的尾巴甩开，她扭过头去，与刚刚苏醒的贺玄灵对视，他此时还保持着兽形，是一只漂亮的大猫，身形修长优雅，正好可以把容真圈在怀里。贺玄灵金色眼眸里倒映出容真苍白惊讶的面庞，他低下头来，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
他似乎还打算装傻，但容真已经捧住了他的脑袋，她颤抖着声问：“贺玄灵？”
贺玄灵：“？”什么贺玄灵，我现在是小猫咪。
这只“小”猫咪继续装傻，他第一次对容真展示出这样乖顺亲昵的姿态，脑袋不住地在她怀里拱来拱去。贺玄灵确实十分了解容真，这招有些效用，容真马上揪着他的耳朵摸了摸，并且她在心中不住尖叫“啊啊啊我家小猫咪真可爱！”
但是，容真马上反应过来，她不能沉浸在自家灵兽的美色中，他是贺玄灵啊，她确信自己在昏迷之前没有看错。她将贺玄灵蹭来蹭去的脑袋推开，但他伸出了舌头，亲昵地舔了舔了她的掌心。
粗糙的舌面刮过掌心，很痒，贺玄灵侧过脑袋，轻轻舔了舔她的颊侧与耳垂，就如同他们往常嬉戏一般，容真也是这样乱蹭乱亲。但是容真不准备继续沉迷猫色，她单手抚摸过贺玄灵的脖颈，轻声说道：“阿玄？贺玄灵，你别装了。”
贺玄灵缩回了舌头，他的动作顿住，他瞒不下去了。
他又轻轻舔了舔她的耳朵，脑袋没有移开，就着这样的姿势，他变为人身。这副人类模样，是容真眼中的他，此时，他第一次在现实里对容真展示了他的人类样子。与在梦境里的相见不同，此时的贺玄灵在容真眼中，变得更加真实俊秀，他的墨发从肩头垂落，直接垂到容真的脖颈处，微微晃着，挠得有些发痒。
仿佛是一幅梦里的画卷展开为现实，容真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相伴多年的猫正在逐渐变为她曾经敌人的模样。贺玄灵比梦境里更好看，那对金色的眼眸灿烂如日光，只有在看向容真的时候，这对妖异冰冷的双瞳才会有阳光的温度。
虽然眼前的画面很美好，但容真觉得自己暂时接受不了，她惊恐得觉得自己浑身都没了力气，看着贺玄灵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庞，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你给我变回去，你不要变了。”
贺玄灵此时很心虚，所以容真说什么，他便照做了，他停止了变化。但由于此时他的化形尚未完成，所以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还没变为人耳。
容真的视线上移，落在了贺玄灵脑袋的猫耳朵上，她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
这……这谁忍得住啊，他那么好看，还有毛茸茸的耳朵，就算……就算他是贺玄灵也能原谅了。
她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捏住了贺玄灵的耳朵，而他此时的眸光微闪，单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第118章 一百一十八根猫毛  秋千(='_'=)……
但是，即便贺玄灵已经先握住了她的手腕，容真的手指还是攀上了他尚未变回去的猫耳朵。
这对猫耳的手感很好，富有弹性，还毛茸茸的，与贺玄灵的兽形一样可爱，所以容真不由自主地挠了挠他的耳根。
贺玄灵握着她手腕的手指紧了紧，苍白的指节上是浮凸的骨骼，他金色的眼眸略微黯了几分，但表情仍旧是一派平静，他似乎习惯了保持这样冷静的姿态。
他看起来是如此的平静冷漠，但是，不知何时早已缠在容真腰间的尾巴暴露了他，容真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所以这与猫尾相触的感觉格外令人在意。在她轻轻挠了挠贺玄灵耳根的时候，她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尾巴尖端抵着她后腰上脊骨处的凹陷颤了颤，他尾巴紧束着她腰的力道也大了好几分。
这……这是在做什么？明明先摸耳朵的是她，但容真的脸颊却微微红了，她扭了扭身子，因为贺玄灵的尾巴把她弄得很痒。贺玄灵捏着她手腕的指节上翻，将她的手反手握住了。容真猜测他可能是想把她摸他耳朵的手取下来，但不知为何，他的手顿住了。
她直直地看着贺玄灵的眼睛，嗫嚅了一下，小声问道：“为什么要骗我？”
贺玄灵觉得他最多就是隐瞒了身份，他从未骗过容真什么，当初与帝吾一战后力竭，他呈现的也是他幼时的形态，他的原形就是类似一只黑猫的形象。
所以他格外理直气壮地与容真对视着：“我骗你什么了？”
“你……你装猫……你不要脸。”容真想了想，又对他如此说道，一边说着，她又忍不住挠了一下他的耳根。
该说不说，贺玄灵的耳朵手感真好啊，他看起来那么坏，但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爱的耳朵？容真暗自胡思乱想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贺玄灵会隐藏身份跟着她，但是……当初似乎是她求着让贺玄灵当她的契约灵兽来着。
当……当就当了，难道不行吗？她救了他，他就是应该以身相许，当她的小猫咪。容真转念一想，又理直气壮起来。
贺玄灵的尾巴尖又抵着她的腰窝旋了一圈，他明明就是觉得被摸耳朵很舒服，他还不承认！容真气呼呼地想。
“我的原形就是那样，并无什么伪装。”贺玄灵的耳朵在容真的掌心之下不由自主抖了抖，绒毛刮得她掌心发痒。
“你……”容真看着他的金色眼眸，愣了一下，心想这也没有错，她一直觉得她家这只小猫咪的眼神很特别，他似乎带着人类的聪慧敏锐，但并无人性的温暖，他非人非兽，不是她曾经熟悉的存在。
“很奇怪吗？容。”他唤了她一声，垂眸看向容真，他的长睫如鸦羽般纤密好看，将他金色的眼眸衬托得更加深邃，“在此之前，我从未变化过人身。”
“我所变的，是你眼中的我。”贺玄灵的语调微顿，他原本拢着容真手掌的落下，顺着她腕上骨骼，一路轻抚至她的耳侧。
容真的秀眉微挑，她有些惊讶，她眼中的贺玄灵？是的，她想贺玄灵有一个属于人类的名字，所以她总是认为贺玄灵应该有个人形，所以下意识幻想出了贺玄灵的模样。但谁能想到，贺玄灵真就按着她所想的他变化了？
该死的，早知道当初在想象贺玄灵形象的时候再给他加对猫耳了，她要半永久的毛茸茸猫耳朵。容真感到后悔不已，但贺玄灵根本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着什么。
因为此时，他布置在容真所居的小院外禁制似乎被触动，他分出神念查探，发现来人是容真的师父与师妹。这两人来拜访容真，他也不好拦着，所以他的心念一动，将布置在院外的禁制解除了。
容真从她天马行空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不知该问贺玄灵一些什么好，但似乎又没有什么好问的，他们两人之间，并无什么秘密可言。她注意到贺玄灵按在她耳侧的指尖动了动，她扭过头去问道：“怎么了？”
“你师父师妹来了。”贺玄灵如实相告。
“等等……”容真一愣，她这才反应过来贺玄灵正靠在她的身上，她的手还放在他的耳朵上。她习惯与贺玄灵这样相处了，毕竟他曾经是她的猫，但现在他们二人这姿势似乎有些不妥。
还没来得及将手收回来，她的房门已经被打开，由于院外禁制是院里人放开的，所以薛景岚二人默认容真此时已经知晓了他们的到来。
所以，当薛景岚与乔雪踪走进容真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两人贴得极近，容真的手还放在贺玄灵的耳朵上——等等他的耳朵为什么是猫耳朵？
薛景岚手里拿着束墨所化的扇子，愣在原地，乔雪踪倒是没什么表情，她只低声唤了声：“师姐。”
她这话音刚落，薛景岚便拎着扇子，走上前来，瞪着贺玄灵说了一声：“臭小子——”
“你这样！成何体统！”薛景岚将扇子拍了拍贺玄灵的手背，将扇柄上垂下的铃铛敲击得叮当作响。
贺玄灵一愣，他竟然乖乖听话，从容真的床上跳了下来，在这过程中，他的猫耳已经收回去，待站定在地上的时候，他已然穿戴整齐，就连束发的金簪不知何时也已经牢牢束在墨发尾端了。
薛景岚的目光一移，他又提醒道：“尾巴。”
贺玄灵垂落在容真床上的尾巴很快收回消失。
容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装什么都不知道，她轻咳了一声。实际上，她对不久之前自己内府里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她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漫长的混沌梦境之中。
当然，薛景岚也没有详细提起这件事，在修整完毕之后，他斟了杯茶递给容真，摸着下巴说道：“你之前在那法宝爆炸中受伤，现在才恢复，是他将你救下。”薛景岚的目光上移，看向了靠在院内小亭的贺玄灵。
“是那把……”容真正待解释，薛景岚便将目光转了过来，看着她无声地微笑，“阿容，我知道。”
容真识趣地闭了嘴，她也知道薛景岚从剑谷里带回的那把剑不一般，或许当初裴煊来到月之域，寻的不是薛景岚手上的束墨，而是那把辗转后落到她手上的那把剑。
薛景岚慢悠悠倒着茶，乔雪踪坐在容真身边，双手捧着茶慢悠悠地喝着，她并没有觉得容真与薛景岚的对话有什么问题，她很信任师门里的人。
桌上的最后一个茶杯被倒满，薛景岚拿起茶盏，扭过头去问贺玄灵道：“阁下，你喝茶吗？”
贺玄灵的目光移开，他不喝茶，人类的食物他也不吃，这些年他被容真塞得够多了。
他用沉默来表示拒绝，但容真在一旁，喝了一小口茶，小声说道：“还挑食。”
贺玄灵走上前来，那骨节分明的大掌在容真面前掠过，他拿起了桌上的茶盏，低头一饮而尽。人类的食物，只能给他带来味觉上的体验，其余并无什么用。
薛景岚摇着手里的扇子，他的唇角微微挑起，还是笑着。
“恶鬼……怎么样了？”容真问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砂之域剩余的恶鬼正朝这里赶来，我们还需迎战。”薛景岚回答道，“但也有一定的修整时间，这段时间我们可以歇一会儿，以清理月之域内残余恶鬼与指定迎敌计划为主。”
“如此么……”容真想了想问道，“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这些事，交给我们便好了。”薛景岚托腮说道，“你从砂之域过来，一路上太凶险了。”
“时局所迫。”容真无奈笑道。
“这些日子可能会派给你们清理某些地方残余恶鬼的任务。”薛景岚笑着说道，“你可以与雪踪他们一同前去，你若有空，可以去外面走走，听闻你重伤昏迷，还有好些人担心你。”
容真点了点头，她想着也该去外面看看了，她许久没有回月之域，也不知当初与她一道参加宗门大比的同辈都如何了。
“雪踪你——”薛景岚将目光转向了乔雪踪。
乔雪踪拒绝了：“师父，我不去。”
她的情感本就极淡薄，所以她有些不能理解容真都在牵挂着些什么，当初与她并肩或是为敌的那些修士，她甚至连他们的面容与名字都忘了。
“不去便不去，那就修炼去吧。”薛景岚站起身来，对容真点了点头，“阿容，你再休息一下，我们便先离开了。”
“嗯。”容真应下，她看着薛景岚与乔雪踪一道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她长舒一口气，似乎是放下了心头的石头，薛景岚和乔雪踪都好好的，没有出什么意外，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贺玄灵站在一侧，他靠在院内小亭的亭柱上，他的存在似乎游离于他们所有人之外，似乎所有人的事情都与他无关，除了容真。
此时季节正值初夏，山涧溪水潺潺留下，顺着院内开凿的水道流淌着，发出悦耳的水声，脚下踩着的木质地板，过了这么些年，也并未老旧。
在院内一隅，还有容真当初布置在树下的秋千，容真扭过头看去，想起了当初她抱着阿玄荡秋千的日子。等等……现在她家里多了个人，但是她的猫没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划算的买卖？
容真抬眸看向贺玄灵，正巧与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撞上。
“你不会……还想荡那个吧？”贺玄灵一字一顿问道。
容真愣了一瞬，她下意识答道：“是……是啊。”
她话音未落，贺玄灵已走上前来，他轻巧抱起了她，而后眼前风景变幻，她与贺玄灵已经并肩坐在了秋千上。

第119章 一百一十九根猫毛  陪你(='_'=)……
容真做的这个秋千其实只容得下一个人，所以她现在与贺玄灵并肩坐在这个秋千上，觉得有些挤，他们的肩膀挨着肩膀，容真花了很多力气才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挤。”容真小声说道，她想让贺玄灵下去，或者让他变回猫，她好独占这个秋千。
结果过了很久之后，她只得到贺玄灵淡淡的一声：“哦。”
哦？哦是什么意思？容真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唇瓣却险些触到他垂下的发丝。
此时，她忽然发现贺玄灵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她的腰上，可喜可贺，他终于没有用尾巴了。容真还未反应过来，她人已经落在了贺玄灵的怀里，她坐在了他的腿上，这样两人坐在秋千上确实是不挤了，但是……
“我要自己坐。”容真抗议。
贺玄灵拒绝了她的抗议：“你以前也是这么抱我的。”
“抱……抱猫，和抱人，是一样的吗？”容真试图让贺玄灵认清现实。
“猫与人，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贺玄灵回答她。
容真一愣，她这才想起了贺玄灵对人类的态度，是的，灵兽与人类在他眼中是同等的存在。所以他现在抱着她，就像在抱一只猫？明明他才是她的猫好吗，到现在他们之间的灵兽契约还没断，不对……那个灵兽契约为什么会对贺玄灵有效果？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贺玄灵已经抱着她，荡起了秋千来，他两手环着她的腰，抱得很稳，即便秋千越荡越高，她也丝毫没觉得没有安全感。
容真看着眼前起伏的风景，她反手揪住了贺玄灵的袖子，她终于想起了她和贺玄灵之间灵兽契约的不同寻常之处。灵兽契约只对灵兽起效果，为什么贺玄灵可以用？他分明不是灵兽啊……要不是有那个契约，她就跟贺玄灵走丢好几次了。
“你……”容真发现贺玄灵是真的很喜欢荡秋千，他抬眸看着远处的风景，越荡越高。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不是灵兽，为什么当初那个灵兽契约可以将我们两人绑在一起？”
“又不是我做的符咒。”贺玄灵对此事并不关心，因为是否将这个契约扯断，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你说你不是灵兽，是别的特殊的存在，照这样说的话，是符咒，我师父给我的符咒……有问题？”容真突然反应过来，薛景岚当初给她了许多可以与灵兽签订契约的符咒，她竟然从来没觉得那些符咒特殊。
“他的功法也有问题。”贺玄灵启唇，淡淡说道，“他给你的功法，早已被我篡改过。”
“我的功法，是你改的，灵魂之力是你修炼的力量？”容真喃喃自语说道，她在思考的时候，习惯将自己周身的防御卸下，所以她的身子往后靠了靠，直接窝在了贺玄灵的怀里。
这么一想，在梦中贺玄灵教她法术这件事就可以解释了，还有那天晚上，她看见贺玄灵在动她的功法，想必那时候他就产生了怀疑。
即便这功法不是薛景岚给他的，但薛景岚在与她讨论有关功法事情的时候，却似乎表现得对这功法十分了解，他又为何笃定贺玄灵会教给她功法呢？
知道功法来源的真相后，容真自然是感谢贺玄灵的，但她也特意说出感激的话，因为此时两人的关系似乎不需要太多的客套。
此时，贺玄灵开口说话了，载着两人的秋千还在不停荡着：“若不修炼五行之外的力量，你没办法再继续修炼。”
“我知道。”容真轻声答道，她知道自己的杂灵根对于五行灵气的感应有多迟钝。
“我师父……”容真不觉得薛景岚会对她不利，她只觉得薛景岚似乎知道一些事情，但又不好明说。
“若疑惑，看看当初的符咒便是。”贺玄灵对她说道。
“当初签订灵兽契约的那个符咒，你还留着？”容真惊讶问道。
“我若丢了，契约便断了。”贺玄灵答道，他单脚抵在地上，将秋千停了下来。
“你随时可以将它丢了？”容真轻声问道。
“是。”贺玄灵冷静回答。
容真这才反应过来，让贺玄灵一直留在她身边的，根本不是什么灵兽契约，而是他自己的意愿。
“为什么要……留在我身边呢？”容真很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我当时太过虚弱，需要一个安全的空间恢复。”贺玄灵低头看着怀里的容真，低声说道，“你不知道，在你身边，有一种很奇特的气氛，能够帮助我隐藏气息。”
容真知道，这是因为她的杂灵根，无法沟通五行灵气的她，也相当于一个屏蔽气息的屏障。果然，贺玄灵一开始装猫留在她身边，没安什么好心。
但此时贺玄灵已经将当初他与容真签订灵兽契约的符咒拿了出来，这是一个篆刻着文字与包裹着某种能量的小小符咒。符咒产生核心效用的，就是被裹藏在符咒中央的能量，修真界的修士曾经收服过许多灵兽，他们收集这些被修士收服的灵兽气息，封入符咒之中，这才让这符咒能够形成修士与灵兽之间的契约。
所以，当初容真才会一直以为贺玄灵就是一只普通的灵兽黑猫，因为薛景岚给她的符咒确实一直在产生着作用。
容真接过那枚贺玄灵递过来的符咒，这枚符咒甚至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想来他一直贴身存放，从未想过丢弃。
“可以打开看看吗？”容真以手摩挲着这枚被封装得极好的符咒，长睫微颤，轻声问道。
“打开还可以合上，并不影响效用。”贺玄灵提醒他。
他自己亦好奇真相，薛景岚究竟是从何处来的本事，将他也纳入了可以签订灵兽契约的范畴。
“那我打开看看。”容真捧着符咒的手指有些颤抖，因为她似乎快要触碰到某些真相了。
看到她不住颤抖的指尖，贺玄灵的大掌上翻，拢住了她的手：“在害怕你师父对你不利？”
“并未。”不论如何，容真都不会去怀疑薛景岚会对她不利，因为此前的她，根本没有利用价值。若没有他的这些谋划，她也不可能修行灵魂之力，那么一位杂灵根的修士，又有什么算计的必要呢？她本就是一个极普通的人。
“打开。”贺玄灵牵引着他的手，带她将这枚符咒打开。
在行动的时候，两人的动作都小心翼翼，似乎害怕伤害这枚脆弱的符咒，当封装符咒的走线被认真拆开之后，它终于露出内里藏着的东西。
一根黑色的猫毛，从符咒中央飘落，容真能感应到上面传来属于贺玄灵的气息，她的指尖轻轻拈着这根猫毛，有些惊讶。
她师父，是从何处得来的贺玄灵的毛？她记得薛景岚很早就将这枚符咒交给她了。
“这是你的……”容真启唇说道，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贺玄灵的头发，他的墨发在她指间倾泻而下。
“他从何处得来？”贺玄灵自己亦是疑惑。
“你不掉毛吗？”容真问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我不掉毛。”贺玄灵理直气壮说道。
容真仔细想想，她养阿玄的这些年，他似乎十分省心，连毛都没掉过。所以，她师父又是从何处得来的贺玄灵的毛呢，难道是趁他睡觉偷偷拔的？但那时候贺玄灵应该还没受伤，他一个金丹修士，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这真是……容真手里摩挲着那根猫毛，贺玄灵却从她手中拿了回来，将之重新封入符咒之中。
“若有疑惑，问你师父便是。”贺玄灵说道，他亦是有些好奇薛景岚是从何处得到他的东西，这让他隐隐有了种被算计的感觉。那个薛景岚坏得很，似乎就是在利用他培养他徒弟，而他自己做这一切，竟然都是心甘情愿。
当初叼走这枚符咒的是他，篡改功法的也是他，帮容真打破修为瓶颈的也是他，他做事一向遵从自己的意愿，严格来说，薛景岚并没有逼迫他做任何事，但他就是如此做了。
“他或许并不会回答。”容真了解薛景岚，他不愿说的事便是不愿说，就像她有些好奇他与月心仙子之间的关系，但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他总是会圆滑地将话题带开。
“他想做什么？”贺玄灵轻哂一声，“倒是有趣。”
“我不知。”容真反手将符咒塞回给贺玄灵，她又想起了那把辗转来到她手上的宝剑，莫非她的定波被毁，也是她师父的手笔吧？那把剑曾经属于他，他想要在其中封入几道剑意，再简单不过。
贺玄灵将那符咒接过，他再没有言语，他当然不屑去问薛景岚一个人类答案，他自有缺失的记忆，要等他找回失落的最后一分力量才能想起。只是，现在连那一丝力量在何处的线索也没有。
他厌恶这样一无所知的状态，但他心性一向坚定，此时的他只是沉默着，他在思考要到何处找线索，继续与容真在一起，是个很好的选择。
在发现了符咒的秘密之后，容真虽有满腹疑问，但也不好直接去问薛景岚，她想着现下她也休息够了，也是时候去外面走走，见见老朋友了。
她的身子一动，从贺玄灵的怀里跳出来，原来她已经在他怀里窝了那么久，而她自己竟然没有觉得一丝不妥。
“我要出天岚门看看，贺玄……阿玄，你要同我一道去吗？”容真问道。
没想到贺玄灵一人坐在秋千上，他高挑的身形随着秋千的摆动微微摇晃。
“有一件事。”他定睛看着容真，第一次对一个人类说出了他的诉求，“我要寻找我失落的最后一分力量。”
“我帮你找？”容真会意，“可你已经那么厉害了，还有缺失的力量吗？”
“是。”贺玄灵敛眸，从容说道。
“从始至终，都是你在帮我。”容真看着他，轻声笑了，“现在好了，总算有一处地方我能帮助你了。”
“我陪你找。”她走上前去，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第120章 一百二十根猫毛  愚昧(='_'=)……
容真的手指勾住了贺玄灵的手指，他的指尖有些凉。
贺玄灵微讶，他低头看向两人相牵着的手，长睫微垂，并没有说话。
容真的手又触电般地弹了回来，她这才想起贺玄灵是一个真实存在着的男子，而不是她家可亲可爱的小猫咪。
但是，等她的手缩回去之后，贺玄灵已经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并不厌恶她的触碰。容真的手被他握着，而后贺玄灵的手逐渐变化，它变化为一只猫爪。
贺玄灵变回他小猫一般的兽形，他轻盈跳上容真的肩膀，如往常一般在她肩膀蹲着。即便他蹲在容真身上，几乎没有重量，但在知晓他身份之后，容真觉得她的肩膀沉甸甸的。
她反手摸了摸贺玄灵的脑袋，手感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你还需要隐藏吗？”容真轻声问道。
“在救你时，我已经暴露了，我只是不习惯以人身示人。”贺玄灵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还是那般好听。
但此时的容真想的是，好你个贺玄灵，原来之前不喵喵叫，是因为他根本不会发出猫叫声。
她拍了拍贺玄灵的脑袋，走出了院门。
天岚门的建筑还是以前的样子，那极具特色的建筑与周遭的山水景色格格不入。其实，在当初那些修士准备入驻天岚门的时候，他们私底下其实对这建筑发表过许多意见，但最终，他们还是和薛景岚一样，看久了竟然就顺眼了。
容真想到了司翰，也不知道他的师门怎样了，所以她打算先去拜访一下丹霞门。
她走向天岚门的山门处，这路上要经过一泓深潭，此时，那只蛊雕从深潭底部游了上来，它一路朝容真奔了过来，湿哒哒的大掌踩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你近日来好像胖了些。”容真摸着下巴，绕着蛊雕转了一圈，评价道。
蛊雕摇晃着它毛茸茸的大尾巴，它伸出爪子，指了指其他门派修士居住的方向，示意容真是那些修士们非要投喂它，它其实也不想吃的。
容真摸了摸蛊雕的脑袋，她不在的这些日子，蛊雕的日子过得不错，她就放心了。
她低头，在自己的空间锦囊里翻找了一下，又摸出了一些吃食，递给蛊雕。这蛊雕被喂得那么胖了，竟然还吃得下，容真一面喂，它就一面吃，直到远处的草地里传来脚步声。
容真抬眸望去，便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形，他身着一袭墨蓝色的衣袍，更衬得他身材高大。他的眉眼威严冷肃，眉心有一抹殷红的印记，发丝被严整地束在发冠之中，举手投足，尽是强大的威压。
其实他的气息相较素月心，并没有弱上多少，在须弥城时，容真面对素月心，觉得自己头都要抬不起来，但现在她面对眼前这位修士，竟然还能保持从容。
容真见这位陌生的修士，便抬眸问道：“您是？”
“海之域，顾久煜。”他对容真报出自己的名字，“之前的海之域由我统领。”
“顾道友。”容真用尊敬的语气唤了他一声。
她不知道顾久煜就是那名被困在魂茧之下的修士，她花了数年时光去消融他的魂茧，同时自己也在修炼着。
曾经相伴了数年的两人，在见面时，竟然都没有认出对方来，只是觉得对方的气息有些熟悉。
容真不知为何海之域的修士会在这里，因为海之域特殊，内里并没有门派之分，只遵从一人的统领。如果连身为海之域领导者的顾久煜都来到了月之域，这是否意味着——
“海之域的修士都陷于恶鬼之中。”顾久煜闭上双眼，冷静的面庞上有痛苦之色，“虽然海之域距离九渊狱最远，但海中有归墟，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到，这归墟竟然会与九渊狱相连。”
“一部分的恶鬼，从陆地进发，而另一部分的恶鬼，从归墟之中逃出。”顾久煜说道，“那时我不在海之域中——当然，就算我在，也无济于事。”
容真自然能想象那个惨烈的景象，更何况，海之域的恶鬼是从内部涌出，想来那里的修士更加抵挡不住。恶鬼只要存在一日，对人类来说便是浩劫，她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有人告诉我，或许还有希望，将我从无尽的梦境里唤醒，只是我不知道，这希望在何处。”顾久煜缓声说道。
他只是在闲暇之时，在天岚门内散步，正巧撞上了容真，又觉得她气息熟悉，便好奇过来随口搭话。但容真周身的气场确实奇特，他竟然忍不住将海之域内发生的事告诉了她，连带着，连他那无法醒来的梦，也说了出口。
当顾久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容真愣了一下，她想到了自己曾经净化过的那个魂茧，那个厚厚魂茧的主人，想来也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梦境之中不愿醒来吧，这世上究竟有怎样的烦恼，能够将人的心封存至这个地步？
“但梦境终究是虚妄的，不论多么美好，它都与现实无关。”容真将手里的小鱼喂给蛊雕——这还是她在宗门大比第二轮的海里捞的，“只要醒来，不论现实多么残酷痛苦，它都是真实的，即便是极微弱的希望，也能伸出手去抓住它。”
“我该如何？”顾久煜望向了远处的天空，“他们还是陷于恶鬼带来的苦难之中。”
“若是恶鬼，便将他们杀了，报仇也是好的。”容真朝他笑笑，“我们现在做的，不就是这件事吗？”
“恶鬼是无穷无尽的。”顾久煜似乎认清了恶鬼的本质，“即便我们消灭了恶鬼，那我们又该如何对付恶鬼背后的贺玄灵呢？”
容真一愣，蹲在容真肩膀上的贺玄灵身子也僵住了，他早就想挠这个顾久煜了，结果说着说着，话题怎么就扯到他身上了？
“贺玄灵？”容真无奈问道，“他又何错之有？”
“放任恶鬼，为祸苍生。”顾久煜说道，“恶鬼与他同居于九渊狱之中，他与恶鬼相伴而生。”
“此前与帝吾一同讨伐贺玄灵，竟没有将他杀了，当真可惜。”顾久煜补了一句。
贺玄灵：“……”当初就该直接把你的灵魂光团一口吞了。
容真看着顾久煜，无奈地轻叹口气，她知道与他们讲不清楚这件事，就如同在悬芳秘境之中，镜城里的那些人所固守着的规则一样，有些东西，是预先被印刻在他们的观念之中，很难扭转。
就仿佛是宗门大比第一轮试炼里的那株植物，在一开始的幻境之中，它就被帝玄殿的长老一点一点设置好了行动的程序，它就是为了前来参与试炼的修士而生。但是，即便是那诞生于虚无之境的花儿，也有寻求真实的勇气。
“顾道友，你为何不想想，为何贺玄灵受伤之后，那些恶鬼便逃出来了。”容真看着顾久煜威严的双目，沉声说道。
“那么又是谁制造了这些恶鬼？”顾久煜自言自语说道。
“人心生错，步入歧途，则生恶鬼。”容真抬手，指了指顾久煜身后的影子，“顾道友，为何不看看身后呢？”
她将最后一份食物送入蛊雕的嘴里，这妖兽虽然实力强大，但它根本听不懂容真与顾久煜之间的对话，它歪了歪脑袋，与容真告别，又转身一窜，窜回了深潭之中。
“你……”顾久煜抬眸看向容真，“这就是你带领砂之域修士突破恶鬼包围时发现的事情吗？”
“是。”容真点了点头，“顾道友，究竟是谁催生了恶鬼，我们应该都清楚。”
顾久煜闭上双眼，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幅画面，那是被族人鲜血染红的海洋，从修士到海里的灵兽，所有的活物都未能幸免，只有他一人立于海岛中央，他踏上由族人尸体堆叠而成的阶梯。
是的，他应该清楚的。
顾久煜睁开双眼，与容真对视着，直到容真自己先开口说话。
她将蹲在自己肩膀上的贺玄灵抱了下来，她摸着他的耳朵，对顾久煜问道：“顾道友，他可爱吗？”
贺玄灵瞪着一双灿烂的金色双眸与顾久煜对视，任他如何想象力丰富，也想不到容真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他可爱吗？他自然一点也不可爱。
顾久煜沉沉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可爱。”不知为何，他看这只黑猫并不顺眼，但他还是客套了一下。
“顾道友，有些东西，是要用眼睛去看，用事实去佐证的。”容真丢给顾久煜这么一句话，便直接离开了，她还要去丹霞门，没有空再在这里逗留。
顾久煜站在原地，愣了一瞬，也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他们离开顾久煜视线之后，贺玄灵的声音才在容真的耳边响起：“容，你不记得他了？”
“我第一次见他。”容真抱着贺玄灵走出了天岚门，这一带的恶鬼都已经被肃清，只要不是离天岚门太远，他们都是安全的。
“魂茧。”贺玄灵的声音淡淡。
“是他？”容真捏了捏贺玄灵的爪子，她发出了和贺玄灵一样的感慨，“我要知道他对你敌意如此重，我当初就不会想办法将他唤醒。”
“他既然愿意醒来，想来是有了面对现实的勇气，只是，不知这‘勇气’究竟是要针对谁。”贺玄灵轻哂一声说道。
“莫笑世人愚昧。”容真的手指轻柔地抚摸过他的脑袋，她想起自己也被那本原书蒙骗了许久，或许，那原书里描绘的结局才是她原来的命运，只是阴错阳差，她既定的命运被改变了。
贺玄灵舔了舔容真的掌心，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人类可笑。
他们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因为归根结底，双方立场并不相同。容真直接去往丹霞门，在山门处，被守卫的弟子拦了下来。
“我是天岚门的容真。”容真对那守卫温声说道，“来丹霞门见司翰，司道友。”
“您，您是说司掌门？”守卫丹霞门的弟子不过炼气初期的修为，看到容真这么一位金丹巅峰的修士，自然语气尊敬。
“啊……”容真的嘴巴微张，有些惊讶，她觉得“司掌门”这个称呼很是陌生，但仔细想来，又没有任何问题，司翰的师门长辈殒命于恶鬼群中，他自然要接过管理门派的职责。
但是，她不是听说司翰的师门长辈并没有死在须弥城外吗？
正在她愣神间，自丹霞门山门内，便走了来了几个身影，正是听到通报消息的司翰与另外几位修士。
容真抬眸望去，映入眼帘的竟然都是熟悉的面孔。

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根猫毛  掌门(='_'=)……
司翰走在最前，站在他身后的，竟然是简思影与岳云山，简思影去过悬芳秘境，所以她现在的修为也在元婴巅峰，只比乔雪踪低上一线，而岳云山的修为在元婴中期，他看着容真，神色有些惊讶。
站在最前的司翰装束已与以往不同，比之前更加稳重些，其中最显眼的是他手指上戴着的掌门信物，其上镶嵌着一枚火红色的晶石，他看着容真，笑了笑。容真注意到他的修为已是元婴后期，即将步入元婴巅峰，他当初放弃进入悬芳秘境，现在的修炼进度竟然不比他们这些去过悬芳秘境的修士慢。
容真是他们几人中修为最低的，但自从她带领砂之域的修士突破恶鬼包围之后，便再没有人会质疑她的能力，修为并不是衡量实力的唯一标准，他们知道，容真的真实实力或许比许多元婴修士都要强上一线。
与容真碰面之后，他们坐在丹霞门的正殿之中，司翰慢悠悠斟着茶，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们自然有许多话想说。
在这样沉默的气氛中，容真抚摸了一下怀中贺玄灵的脊背，她还是决定先问司翰的情况：“司道——司掌门。”
司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倒也不用唤我为掌门。”
“当初，不是听说救出来了吗？”容真小心翼翼问道。
“当年薛掌门在须弥城外布下剑阵，确实阻隔了恶鬼的查探，将我师父与门中长老救下。”司翰说话的声音淡淡，距离那件事发生已经很久了，所以他现在回忆时姿态从容，但当初……他却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那悲痛中走出。
“那日他们活了下来，但这是战争啊，与恶鬼的战争。三月后，我们一路往西撤退，在掩护一批低辈弟子向西面进发的时候，他们被困于山谷之中，为保护那些弟子先走，我的师父与门中长老殒命于山谷中。”司翰将手中茶杯递给容真，“我知道我门中长辈最是惜命，但是，那批低辈弟子中，有大半是我丹霞门的弟子……”
“这或许就是逃不脱的命，即便薛掌门当初护下他们，他们也还是葬身于恶鬼之口。”司翰摇了摇头，轻声叹道，“所以这掌门，我还是要当，幸好平日师门教导甚严，我的修为没有落下许多，元婴修为也正好够领导这个门派，可惜了，连元婴庆礼，我都还没体验过。”
“等与恶鬼一战之后，便可以歇下来了。”容真轻声安慰他道。
司翰望着她笑了笑，此时，一直沉默在侧的岳云山开口了：“容道友，是你带领砂之域的修士突围的？”
容真摇了摇头：“自然不是我一人，砂之域的修士很厉害……”
“我爹我娘，都还好好的。”岳云山轻叹一声，“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容真想起在沈芸记忆中离家万里的岳云山，她看着岳云山那对坚毅双眸，轻声问道：“既然如此思念，当初又为何要离开呢？”
“结果已经发生了不是吗？”岳云山与容真对视着，“如若我当初不离开，或许，你就不会出现在砂之域了。”
容真一直轻轻抚摸贺玄灵脊背的手猛然间顿下，她感觉到贺玄灵也把爪子搭在了她的手背上，他也发现什么了。岳云山这句话，很奇怪，是不是他也与姚青露一样，在最初便面临着一个“选择”呢？他在当初做下的选择，决定着未来会发生的事。
确实，岳云山若不来月之域，她在宗门大比第三轮或许就会遇上别的对手，如果不是连续两次遇到岳云山，她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获得进入悬芳秘境的资格。她确信岳云山在当时的比试中全力以赴了，那么他对于这个决定未来的选择感知一定是混沌的，他只知道，选择了某一个方向，会导致某一种结局。
十几岁的少年离家万里，为的是在未来的某一日，为自己的家人博得一线生机，他不知前路是何，他只知道一路向前走去。容真想通了这件事，她又想起她曾经与姚青露的对话。选择？她自然也经历过这样的选择。
薛景岚当初问她，是否要离开天岚门去捕杀那只恶鬼，如果容真让他不去，她或许就可以避免未来被书中反派杀死的命运，如果她让他前去，便是按着书中剧情前进，她或许会被反派杀死。而这个选择的另一端，是乔雪踪的生命。
她在无意间，早已选择了会让自己死亡的命运，但是，这既定的命运不知被谁扭转了。容真不知命运为何要给前路启示，难道看着人类在这样痛苦的抉择中挣扎，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她自嘲似地摇了摇头，只低头给岳云山倒了一杯茶。
简思影在一旁，托腮看着他们，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的笑容，更衬得她那张娃娃脸精致可爱。
“该活下来的人，还活着，我们也不能停滞不前。”简思影轻声说道，“两位真人，还有容道友，我们还有事要做呢。”
她口中所说的“两位真人”指的自然是司翰与岳云山，到了元婴修为之上，便值得用“真人”这样庄重的称谓称呼了，容真还差一点，才是元婴修为，由于天赋与修为瓶颈的缘故，她的修为落下太多了。
“何事？”容真问道。
“月之域东面，还有残余的恶鬼，自纵云山脉一路往南，到幽水河畔，共有十九处恶鬼聚集，月心仙子他们要守卫与砂之域接壤的永怀山，还要制定新的对付恶鬼的计划，清理残余恶鬼的事情，就落到我们头上了。”简思影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司翰，“我们今日过来，也是准备说这件事的。”
“本来我们还说，咱们私底下挑一挑，挑一些好点的去处，剩下的就丢给你们，结果你今日居然过来了，所以不如咱们一起来讨论一下人员分配。”简思影搓了搓手，她相合的掌心处冒出白雾，这些雾气凝结，在他们面前的桌上，凝结出月之域东面的立体地图。
他们也没空再伤春悲秋，思考着谁谁谁家的师父或者是同门被恶鬼给杀了，很快便投入了讨论之中。
“咱们一共有多少人过去。”容真用手触摸了一下简思影制造出的冰晶棋子，这些棋子上端盘着一条小小的冰龙。
“都是当初参加宗门大比的那些弟子。”简思影介绍道，“还没有元婴的修士在恶鬼面前不具备自保能力，容道友你不包括在内，你修炼的功法特殊，所以你师父让你也一同前去。目前只有我们，还有乔姑娘与楚道友——当然，与容道友你熟悉的姚姑娘也闹着要去，这些日子还在忙着闭关突破。”
“这个格局，还是以两人一组为主吧。”容真看着这些纵横交错的恶鬼分布之处，他们可以分为三组，分别击破恶鬼，各组之间距离不远，也能相互照应。
“容道友，要和我一起吗？”简思影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容真说道，“你知道的，我想与你合作很久了。”
“我……”容真犹豫了一下，她知道乔雪踪性情孤僻些，她还是与乔雪踪一起为妙，不然乔雪踪与其他修士很难配合，面对恶鬼不必宗门之间的比试，稍有不慎，便是灵魂湮灭的下场。
“我就知道。”简思影嘟起了嘴，假意埋怨道，“之前我还与他们打赌呢，你果然还是要与你家师妹一处。”
“我修为低些，还需要我师妹保护。”容真自然不会在他们面前说乔雪踪的性情清冷，并不好相处，她笑了笑，用别的理由搪塞过去。
将地图上的冰晶棋子分为三份之后，容真与他们讨论着剿灭恶鬼的路线，最终，她还是揽下了从东面深入的路线。月之域内残余恶鬼的数量与砂之域相比，属实不够看，这趟剿灭恶鬼之行，容真颇有自信。
在容真提出几项在细节处的改进意见之后，计划确定下来，简思影将地图收起来，将它重新变为白雾，封入卷轴之中。
“那就按这个走吧。”简思影将地图卷轴交给司翰，“司道友会帮我们复制几份，到时候会派人送到天岚门中。”
议事完毕之后，简思影与岳云山先离开了，容真则留在主殿之中，看着司翰将卷轴放在书架上。她正欲上前帮忙，却看到司翰一不小心将一个卷轴碰倒，这卷轴落在地上，展了开来，内里描绘的画面却十分熟悉。
是当初司翰给容真展示的另外一套建筑方案，那时容真还说若乔雪踪有幸能够拥有自己的山门建筑，就按这个方案布置，这建筑设计前卫大胆，带着十足的魔幻风。
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连她也快要有自己独立开辟门派的资格了，现在的容真知道自己来到元婴期只是时间问题，她不再有修为的瓶颈了。
只是司翰……现在应该没空设计这些建筑了吧？容真低头，替她将这卷轴拾起，递了过去：“到时候，还有机会请你给我们重新装修门派吗？”
司翰将这卷轴折起来，丢到角落去，他苦笑一声说道：“自然是没空了，我前段时间收了位小徒弟，也喜欢与这一样的风格，在师父去世之前，我与那些门派掌门约好的订单都会给他做，你若有兴趣，到时候让他来给你设计如何？”
容真看着司翰，她知道了他的意思，丹霞门不比天岚门，他们门派内部人数多，面对恶鬼也有更多方面需要调度，若没了撑在上头的保护伞，便不能无忧无虑做自己喜欢的事了，有些责任，是逃避不了的。
“司道友，到时候你会有空的。”容真对他笑了笑，“好了，到时候我们月之域东面，纵云山脉见。”

第122章 一百二十二根猫毛  好苦(='_'=)……
容真回了天岚门，一路上，她所走过的地面上有绿茸茸的草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她刻意走得很慢，因为回到天岚门之后，或许还有许多事，当沉重的命运覆压而下的时候，谁也没有喘气的机会。
这条小路上没有人，所以容真忽然觉得自己的肩膀上的某只猫消失了，而后，一道沉沉的阴影压下，是贺玄灵，他变为了人身，他似乎越来越习惯用这样的形象与容真交流。
而在他们两人之间，已经有淡淡的灵魂之力包裹，贺玄灵创造了一个幻境，将他与容真装了进去，所以他们在此刻之后的交流，都是在意识层面上的交流，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被别的东西捕捉到，这是他与容真独特的沟通方式。
“岳云山……”容真见贺玄灵走过来，她扭过头去看着他，正打算与他讨论方才的发现，但贺玄灵打断了她。
“容，与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别人的名字吗？”贺玄灵垂下眼睫，安静地看着她。
容真抿了抿唇：“难道还要我叫你阿玄吗？”
“也不是不可以。”贺玄灵回答她。
他越这样，容真就越不喊，她只与贺玄灵并肩走着，一言不发，只是拿自己的手背碰了碰他的手臂。
“说正事。”容真对他说道。
“岳云山不是正事，那是他的选择，碍于某种规则，谁也无法将这个‘选择’的真相说出来，只有你例外。”即便嘴上如此说，贺玄灵还是对容真解释了缘由，恐怕在这些人之中，只有容真能够将她的命运化为一本书的内容，并且大大方方说出来。
“我例外，为何？”容真感到奇怪，“我觉得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是，你的确很普通。”贺玄灵的咬字清晰，“但就是因为你的灵根，你无法与天地灵气感应，所以某些来自天地间的规则，也无法蒙骗你。”
他抬手，将容真的两只耳朵捂上了，微凉的指尖触碰着她的额角与发丝，他低下头，与她对视着：“将耳朵捂上，便听不见谎言了。”
容真瞪大了双眼，她明白了贺玄灵的意思，但是……她又提出了疑问：“那你呢？”
“我是发出声音的人。”贺玄灵那双漠视众生的眼眸与她对视着，“当然，我从不说假话。”
“欺骗我们的人，会是帝吾吗？”容真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然当初帝吾为何要讨伐贺玄灵？
“我不知道，或许他是被蒙骗的一方，我的记忆缺失了，留在我最后一分力量之中，所以我要找到它。”贺玄灵对容真说出自己的目标。
“不然我将师门的任务推了，我们现在去找？”容真知道，月之域东面的恶鬼，就算是乔雪踪自己也能解决。
“这样太突兀。”贺玄灵轻哂一声，“会引起他的注意。”
“那我们只能在行动中慢慢寻找线索了。”容真的眉头轻轻皱起，她也没想到此事如此棘手，“毕竟恶鬼如此猖狂。”
“消灭恶鬼，并不是命运的尽头。”贺玄灵提醒她，就像容真解决了修炼的瓶颈之后还会遇到内府能量暴动的情况一样，解决了最大的苦难，往后或许还有更多的意外发生。
“为什么会如此苦呢？”容真不禁长叹一声。
“命途确实如此，但你们，确实太苦了些。”贺玄灵本无欲无情，但在目睹修真界的情况之后，他也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一个人倒霉是正常的，但不可能所有人都倒霉，总会有人能够泅渡到修炼的彼岸，但从目前看来，若他不在此界中，这些修士可就要都死于恶鬼手下了。
如无境城里人类的时间被剥夺了一样，他们的未来，也被完全切断了。贺玄灵低头看向容真那双澄澈无瑕的双眸，他知道，他也被困了进来，他亦拥有了自己的命运，而未来却是未知。
“你所见的那本书的结局，是什么？”贺玄灵第一次关心起自己的命运来。
“你被我师妹杀死——她为我报仇，现在她应当没有理由杀你了吧。”容真试探性说道。
贺玄灵捧着她面庞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当得知自己结局之后，他的金眸中竟然还是一片平静。
“他要杀我，而他无法直接杀了我，只能借由他人之手——修真界里的某一个人，谁都可以。”贺玄灵说出了结论，“我是唯一能够威胁他的人。”
“那要快些帮你找回力量才是。”容真知晓了接下来的目标。
“依靠你，并不丢人。”贺玄灵轻笑一声，“你看，就连他，一直操控着命运的他，也要借由人类之手，才能将我杀了，选择的权柄在你们手上。”
“所以他在费尽心思让所有人误会你就是创造恶鬼的元凶，误会你是邪恶的，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容真发现了其中的关窍，在很久之前，她确实巴不得贺玄灵从这个世上消失才好。
“是。”贺玄灵捧着容真的手下移，他牵住了她的手，领着她往前走去，“容，你有一天会想着杀了我吗？”
“不会。”容真的手被他牵着，她跟上了他的脚步声。
贺玄灵牵着她的那只手骤然发力，他轻松将她揽入了怀中，容真的额头险些撞上他的胸膛，她正欲抬头瞪他一眼表示抗议，但贺玄灵已经低下头来，他温暖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畔。
“有的时候，我觉得当个人类也不是什么坏事。”贺玄灵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笑意。
容真伸出手去，她反手揽住了贺玄灵的背，她的手环抱上去，搭在他的肩膀上：“当人类，可真苦啊。”
“但人类的情感，应当是不苦的。”他的手抬起，轻轻摩挲过容真的唇畔，他问道，“你说呢？”
他的这句话，仿佛是无知之人提出的懵懂疑问，但那滑过唇畔的冰凉指尖，却隐隐在告诉容真，他就是在光明正大地诱惑她。
容真扭过头去，张嘴咬住了贺玄灵的指尖，她所用的力道不大，只在他指腹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咬我做什么？”贺玄灵觉得他想要的不是这个，他只是觉得上一次与容真的“双修”体验很好，他还想再来一次罢了。
容真的唇撤离他的指尖，她控诉道：“你上次也咬我。”
贺玄灵当猫的时候，不知道偷偷咬过她多少次了。
“你对我动手多少次，我可都记下了。”贺玄灵低下头，他在容真额间印下一吻，他的唇瓣是温暖的。
“改日再还。”他松开她，如此对她说道。
在松开这个怀抱的瞬间，他已经变回原来那只小猫咪的模样，跳回了容真的肩膀上，而此时的容真竟然还站在原地，仿佛只是一个贺玄灵用灵魂之力创造的幻境罢了。
容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在额间贺玄灵曾经吻过的温度似乎还在，她不敢置信贺玄灵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她扭过头去，将肩膀上的贺玄灵给抱了下来，骤然离开温暖的怀抱，她还有些不适应。
“改日再还？”容真将他抱了起来，与他的金色眼眸对视着，她低头，直接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我就亲，讨还你刚刚的，你讨得回来吗？”
贺玄灵的爪子微微蜷起来，容真的亲吻猝不及防，他还没有准备好，但容真此时又蹭了蹭他的脑袋：“小猫咪就该有小猫咪的样子。”
容真对贺玄灵一阵乱揉乱亲，反正现在的他暂时反抗不了，一阵吸猫心满意足之后，她才将毛发散乱的贺玄灵抱进怀里，往天岚门而去。
贺玄灵窝在容真怀里，一面修整着自己黑亮的皮毛，他现在并不方便变为人身，容真才敢如此。上一次他在月之域众多修士前现出人形来，所幸他们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若是他们知道容真身边的这只猫、这个人就是贺玄灵，恐怕容真也不好处理那样的情况。
容真亦是知道贺玄灵的身份特殊，所以她在尽力帮助掩饰，她猜测，那日贺玄灵在众人面前现身，修士内部已经有许多人怀疑那人身份了。现在她伤好，苏醒过来，必然会被叫去文化。
回到天岚门之后，她果然接到了素月心的邀约，赴约而去，素月心一人立于天岚门的正殿之中，左右尽是帝玄殿或者各门派的长老。
素月心见她到来，缓步走下，她刻意收敛了自己气息，容真没感觉到太大压力。
“容姑娘，你的伤好了便再好不过，只是当初将你救下的那人……”素月心的目光往侧旁望去，她本懒得探究此事，但偏偏有人觉得那人气息强大，非要将容真叫过来刨根问底。
“这事你问我师父啊。”容真理直气壮，将问题抛给薛景岚，她踮起脚，扭过头去，看向坐在角落里抱着剑的薛景岚，“师父，你说说啊。”
她不擅长说谎，但薛景岚坏点子一堆一堆的，连贺玄灵的毛都拔，还有是什么他做不到的。
“那是我早些年在游历修真界的时候，于秘境里得到的护身符，能够创造出强大修士的幻影，保护持有符咒修士的性命，我见阿容修为低，便将这一枚珍贵护身符交给了她，在她法宝被毁的爆炸中，正好触发了这护身符，将阿容送回天岚门之后，他便消失了。”薛景岚编故事很有一手，说得跟真的一样，甚至容真自己都在怀疑薛景岚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枚护身符。
“如此。”素月心认真听完薛景岚的发言，她轻声笑了，“是了，我就说我见那人影并不凝练，原来是符咒创造出的幻影。”
贺玄灵蹲在容真肩膀上，他歪了歪头，他想着他那时候并不虚弱。
“好了，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素月心的目光望向那几位暗中质疑过容真的修士，“若有如此强大的帮手，他既然愿意救容姑娘，为何不早出手，若是只能出现一次的幻影，便说得通了。”
“还有几枚，都在我徒弟身上，那符咒珍贵，你们不会要她将这救命符当场触发，证明给你们看吧？”薛景岚念着以后要方便贺玄灵出场，便又留了后路。。
“那么，召唤出的修士是谁呢？”还有怀疑容真的修士高声问道。
“什么修士厉害召唤什么，月……素掌门，帝吾大人，或者是别的什么修士，都有可能。”薛景岚信口胡诌，顺带为容真可能召唤出贺玄灵的可能做铺垫。
“素掌门，当真有这样神奇的符咒？”有人不相信薛景岚，便扭头看向一脸平静的素月心。
“自然是有。”素月心笃定说道，反身坐回殿内主位之上，“容姑娘带领砂之域修士突围，一人面对域内数量最多的恶鬼，待战后，你们竟然还有空质疑她？”
“此事解释过便过去了，若以后还有类似扰乱人心的言论出现，会按规定处置。”素月心的声线骤然冷了下来，强大的威压横扫整个主殿，她用绝对的实力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她确实有能力“处置”在场的任何一位修士。
此言一出，无人再敢说话，修真界是用实力说话的地方，更何况，薛景岚给出的解释也很合理，有那样保命的符咒，自然是要优先给自己门中徒弟。
只有容真暗自垂眸，她在思考素月心为何要帮薛景岚说话，她知道素月心绝对不可能认错贺玄灵的气息，真人与幻影，她怎么会看错呢？
除非——她在帮薛景岚说谎，两人配合默契，甚至不需要言语的交流，就像那场在须弥城里发生、被许多修士津津乐道的法术共振一样。
问话完之后，再没有人敢有异议，而在众人散去之前，素月心单独将容真留了下来。
容真下意识将贺玄灵护在怀里，她看向素月心，走到了她面前：“素掌门，还有什么事吗？”
“看这地图。”素月心垂眸，她清冷如月的眼眸里倒映出容真的面庞，“恶鬼自西北面而来，我们该如何一网打尽？”
“恶鬼也是会逃跑的。”容真看着素月心身后的巨大地图，砂之域的恶鬼正不断向月之域涌来，“每一位修士都需要付出努力——而不是依靠元婴以上修为的修士，而且，为了防止恶鬼逃跑，我们要堵住他的退路，九渊狱……还有它的另一个出口，海之域上的归墟。”
“久煜将此事都告诉你了？”素月心惊讶。
容真无辜摊手：“他自己说的。”
“帝吾大人尚未醒来，那贺玄灵也不知在何处。”素月心摇头轻叹。
容真觉得她有必要知道素月心对贺玄灵的态度，于是她大着胆子问道：“素掌门，您也想杀了贺玄灵吗？”
“容姑娘，或许你应该知道……”素月心低下头来，她看着容真与蹲在她肩头的猫，“当初讨伐贺玄灵一战，我是唯一没有参战的渡劫期修士。”

第123章 一百二十三根猫毛  飞行(='_'=)……
容真听了素月心的话，愣了一瞬，是了，她记起来那时候的素月心应当是在闭关。
她想了想，忍不住出声问道：“为何不去呢？”
“因为我觉得讨伐贺玄灵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素月心回答了容真，“不论我们是否讨伐他，恶鬼都不会消失，所以在战前我选择闭关。”
“所以……素掌门，您也不想杀贺玄灵吗？”容真的手停留在怀里贺玄灵的脑袋上，她试探性发问。
“若他没做过错事，我为什么会杀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素月心对着容真眨了眨眼，“容姑娘，你见过贺玄灵吗？”
容真与素月心那双沉静的双眸对视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素月心也没有刨根问底，她转过身去，又负手看着身后的地图：“所以你认为所有修士都应该参与到讨伐恶鬼的战争中去，对吗？”
“这只是我的想法。”容真答道。
“好。”素月心应下，“过几日你要去月之域东面了吧？”
“是，我与我师妹一同前去。”容真如实回答。
“解决完恶鬼之后，你可以试着再往东走走，久煜的族人还困在海上，他们虽陷于恶鬼的包围之中，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活下来的希望，此前月之域忙于解决域内恶鬼，现在是时候过去看看了。”素月心安排道。
“海之域中，有归墟，在归墟的尽头就是九渊狱，对吗？”容真的手指轻轻抚过贺玄灵的脊背。
“对。”素月心回过身，对容真点了点头，“且去吧，若是有新的发现也说不定。”
容真不知为何素月心提醒她要去海之域看看，但她还是恭敬应下，而后离开了正殿。在殿外，薛景岚正在等着她。
“师父。”容真踮起脚来，跑了过去，她跟上薛景岚的步伐，“你还未回去？”
“素掌门对你说了什么？”薛景岚与她并肩走着，边走边问道。
“她让我去海之域看看。”容真答道。
“海之域恶鬼多，很是危险，但那归墟特殊，你若有兴趣，便去看看。”薛景岚也没有阻止这个行动，“不过到时候雪踪就没空与你一道前去了，她想要去万仞剑谷。”
“万仞剑谷？”容真惊讶。
“她去寻一件法宝，说是悬芳秘境的指引。”薛景岚无奈说道，“她要去，便去吧。”
“嗯。”容真点了点头，她想了想，又问道，“师父，帝吾大人恢复过来了吗？”
“帝吾大人唯一的弟子祝降鹤也受了伤，现下还是昏迷不醒，想来帝吾大人也还未苏醒。”薛景岚答道，“但若有他在，我们面对恶鬼也不会多几分优势。”
容真想，现在贺玄灵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那个帝吾没道理连人身都没有恢复过来，他究竟要隐藏到何时？
然而，在他们两人对话时，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祝降鹤眉头却皱了起来，神色痛苦，藏在他袖中的那一尾小蓝鱼飞到了半空之中，它漂亮的大尾巴一扬，隐隐有波光激荡开去。
威严的声音在祝降鹤的脑海里响起：“我的力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具身体，你也该还我了。”
“师……师父？”祝降鹤在混沌中勉强睁开双眸，他与小蓝鱼那双钻石般的眼眸对视着。
“什么师父——”小蓝鱼的身体上延伸出无数金色的细线，它将祝降鹤包裹了起来，“你就是当初我为我自己准备的一副肉身，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竟然也生了灵智。”
祝降鹤的眉头紧锁，他没办法摆脱这些金色丝线的包裹，小蓝鱼的神识逐渐与他的灵魂融作一处。确实，他就是他本身，小蓝鱼占据他的身躯，甚至都不能称得上是夺舍，只是原本一分为二的两分灵魂此时融合到了一起。
在这副外表温润高贵的肉身之下，属于祝降鹤的意识在逐渐湮灭，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即将回家，而身为租客的他自然该让出位置。天岚门的这一隅安静的房间里，金色的丝线将整个空间涨满，没有任何人发现这里的变化。
薛景岚一路领着容真回到她自己的小院外，便告辞离开，容真反手将院门关上，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空间里，她这才长出一口气。
容真开始为几日后讨伐恶鬼做准备，她最苦恼的就是自己手里没有趁手的法宝了，当初在须弥城中，整个宝器阁都找不到她能够感应的法宝，惟有那定波愿意搭理她。
但是定波在战中被毁，而毁了它的“罪魁祸首”，容真自己用起来并不顺手，若不是那日确实是被逼到绝境，容真也不会选择抽出那把宝剑打算使用薛景岚教给她的剑法。
“莫非只能用那把宝剑了？”容真从自己的空间锦囊里把那把薛景岚给她的宝剑拿了出来。
她原本只是想抽出宝剑，查看一下它的现状，但一只蹲在她肩膀上的贺玄灵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地面上，并且化为人身，他伸出手来，骨节分明的大掌按住容真欲要拔剑的手。
“莫动。”贺玄灵低声说道，“上一次它出鞘，将定波毁了，贸然使用它，或许现在的你控制不住它的力量。”
容真还以为那日她是自己不慎将定波划破，但听到贺玄灵如此说，她才反应过来：“这柄剑是自己将定波划破的？”
“是。”贺玄灵答道，当时发生的意外他看得很清楚。
“师父……不想我继续使用定波吗？”容真自言自语说道。
“或许定波必须被斩断，如同我离开你只需要将契约符咒丢弃一样，定波自己要脱离你的掌控，轻而易举。”贺玄灵道出其中关窍，他一开始就讨厌定波，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定波并不是一件容真能够轻易掌控的法宝，所以在恰当的时间将之毁灭，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你害怕这把剑？”容真注意到贺玄灵所站的位置一直离这把宝剑很远，她敏锐问道。
即便不愿意承认，但贺玄灵还是颔首，点了点头。
容真马上将宝剑收回空间锦囊之中，她转过身去，扯了扯贺玄灵的袖子：“我只是暂时没有法宝可以使用，所以想着先凑合用一下这把宝剑。”
“你的灵魂之力，比任何法宝都更加厉害。”贺玄灵提醒她。
实际上，容真的攻击与定波的相性并不好，定波更多时候，只是承担飞行法宝的作用。
果然，容真愁眉苦脸地说道：“没有法宝的话，我就没有飞行的代步工具了，总不能每一次都耗费灵魂之力把我自己托起来。”
贺玄灵垂眸，他看着容真的眼眸，她的神色虽然有些发愁，但眼中并无惋惜之意，所以她这句话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并非在可惜定波被毁，而是——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贺玄灵走到容真身前，他单手将她的下巴挑起，与她对视着，“容，你就是如此想的。”
容真的小心思被戳破，她抿了抿唇：“这……这可是你自己提出的，我可没有压榨你。”
贺玄灵挑眉，他觉得容真就是在压榨他，自己没了飞行法宝就想着骑他——虽然他已经载了她好几次，但从未以契约灵兽的身份与她并肩作战过。容真在战斗时是个聪明人，从不会做愚蠢之事，所以若是充当她的坐骑，也勉强可以。
容真低下头去，她的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毁了个定波，她还能骑大猫，这定波毁得不亏。她肖想贺玄灵可以变成大猫载她肖想很久了，但贺玄灵变大猫的次数屈指可数。
贺玄灵的手指略微上移，他的指尖按在了容真偷笑的嘴角处：“你在窃喜。”
“我……我可没有。”容真结结巴巴说道，“你既然答应我了，就不许反悔。”
“嗯。”贺玄灵垂下眼睫，低声应道，反正用他的兽形带着容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容真伸出手去，摇了摇他的袖子：“那你现在能变吗？”
贺玄灵略微侧过头去，在洒金的夕阳光辉中，他漂亮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圈朦胧的轮廓。
顺滑的墨发随着他的动作自肩头垂下，他点了点头。
容真眼看着他周身有黑色雾气一闪，而后一只美丽的黑色大猫便出现在她面前，他修长优雅的脖颈略微垂下，金色的眼眸里倒映出她的身形。
她伸出手去，摸了摸他脖颈上的皮毛：“我……我真的可以骑吗？”
贺玄灵不言不语，只是他垂在身后的尾巴扬了起来，这尾巴精准地缠住了容真的腰，然后把她拖到了自己的背上，容真的身子伏低下来，她双手环抱着他覆盖着柔软皮毛的脖颈。
“阿玄。”她蹭了蹭他的脖颈，亲昵说道，“你真好。”
贺玄灵觉得这个人类在对他撒娇，他抖了抖脑袋，而后脚下有无形的力量将她托了起来，他载着容真，飞上天际。
他与容真心意相通，与定波相比，他在飞行一途上自然更加优秀。在天岚门落日的余晖之中，他载着容真追寻天光而去，两人的身形将夕阳的光芒切割开去。容真的长发在风中扬起，卷上自己的面颊，贺玄灵的速度比定波快了许多，她兴奋极了。
贺玄灵带着她，在天岚门里绕了一圈，他甚至还带着她往门中深潭里游了下去，在入水之时，他的周身隐隐有避水的屏障将冰冷的潭水隔开，容真冲正在深潭里捕鱼的蛊雕招了招手，把那妖兽手里捧着的鱼都吓掉了。

第124章 一百二十四根猫毛  猫叫(='_'=)……
容真紧紧抱着贺玄灵的脖颈，在绕了天岚门一圈之后，他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贺玄灵直接越过容真房间大开着的窗户，带着她回到了房间里。
贺玄灵轻盈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一路上，容真的发丝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散乱，她从贺玄灵身上跳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以后不找什么飞行法宝了。”容真宣布，“你为什么不早点带我飞呢，不然当初我也不会多花那两千枚上品灵石了。”
“对哦——”容真突然反应过来，她一拍自己的掌心，“这花了我两千枚灵石呢，定波我还没用几年，居然就这么打水漂了。”
贺玄灵还保持着他的兽形，他走了过来，垂首舔了舔容真的手背，他想着容真怎么还在意那两千枚灵石。猫的舌头上有软软的倒刺，将容真的手背舔得发痒，容真的手掌翻了过来，她拍了拍贺玄灵的脑袋，而后低头有在他脑门上蹭了蹭。
撸大猫猫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容真一面用手搓着他的耳朵一面想道，猫类的耳根极其敏感，贺玄灵的兽形也不例外，他在身后垂下的尾巴僵硬了几分。
他略微抬高了脑袋，在容真的脖颈处拱了拱，而后他的身形逐渐变化，又变为人身。容真原本是双手环抱着他的脖颈，所以现在变成了她张开双臂拥抱着他。
“变……你怎么突然变了？”容真不好意思地收回手，退开了些许。
“不喜欢人？”贺玄灵弯下腰去，低着头与容真的视线平齐，他低声问道。
容真想，贺玄灵的人身也不错，主要她想象中的贺玄灵完全照着自己的审美描绘，所以现在站在她眼前的贺玄灵每一处都令她满意。
于是，她低下头去，避开贺玄灵的目光，小声说道：“喜欢。”
“更喜欢人还是猫？”贺玄灵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容真：“？”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形和兽形拎出来比较？你难道在吃你刚刚兽形的醋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救命！
她觉得她不能再回答贺玄灵的问题了，于是她扭过头去，轻声说道：“你这样就挺好的。”
“所以为何躲我？”贺玄灵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伸了过来，尾巴尖轻轻碰了碰容真的指尖。
他不明白，为何他是兽形的时候，容真对他又亲又蹭又抱，等他变为人形，她居然就什么也不做了？怎么会有变脸如此快的人类？
容真抬起头来，她撞上贺玄灵看着她的视线，他的眼睛极美丽，比她见过所有人的眼睛都要更加好看，这来源于他眼中那独特的金色光芒，华贵冰冷，像在阳光照耀下永远不可能融化的坚冰，固执又可爱。
但是，贺玄灵居然没有发现她在害羞吗，面对一只猫，她自然可以大大方方去亲近，但是现在的他——
“拜托，你现在是一位公的、雄的、男的人类模样。”容真扬起脖颈，她伸出手去戳了戳贺玄灵的胸膛，“阿玄，你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
贺玄灵的眼眸略微睁大，他其实都明白，因为容真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绯色，但他依旧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可我是猫。”
容真：“？”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她抬手，挠了挠他的下巴，拇指在他的线条流畅的下颌上划过：“你是猫，那‘喵’一声。”
贺玄灵的视线下移，眼睫轻颤，他目中余光里出现了容真一截白皙的指尖，他想起他上一次喵了一声，也是容真要求的。
他沉默着，虽然他也掌握了猫类灵兽的语言，但就如同他最开始不愿意使用人类语言一样，他并不想开口。容真挠着他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他挺喜欢这样的触感，有些痒，但熨帖又舒服。
贺玄灵沉默着，容真摸够了，她的手恋恋不舍地收了回来。
“你看，你都不喵，你根本不是猫。”容真转过身去，理直气壮说道，“你这个可恶的、伪装小猫哄骗无辜女修士的坏人——”
但是，她刚往前走没几步，身后贺玄灵的气息便靠近了些，他从后方将她给抱住了。与他微凉的指尖不同，他的怀抱是温暖的，容真熟悉这样的温度，所以她的身子忍不住往后靠了些许。
贺玄灵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而后缓缓下移，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尖，濡湿的、温暖的气息笼罩着容真的耳廓。容真的眼眸微微眯起，她告诉自己，贺玄灵就是一只小猫，她不能怂。
“容。”他在唤她的时候，是唤了她的姓，单单一个“容”字，带起声带与胸腔的低沉震动，在肌肤相贴时更加清晰沉郁，“听着。”
容真感到疑惑，听，听着什么？她正在疑惑间，贺玄灵又开口了。
这一回，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似乎只想让她一个人听到，但那低沉又细弱的一声“咪呜”还是清晰传入了容真的耳朵里，他的唇峰触碰着她的耳尖，将这声隐秘且亲密的“喵”传递过去。
容真的身体僵住了，她屏住呼吸，因为此时的贺玄灵真是可爱极了，她当初怎么会觉得他是个大坏蛋呢？他明明就是一直会喵喵叫的可爱小猫！
贺玄灵低头，在容真的耳尖上亲了一口，因为容真在不久之前也亲过他这里——就在刚刚他载着她飞的时候，在疾风迎面吹来，发出猎猎声响的时候，她趁乱亲了一口，还以为他不知道。
他重新变为一只小猫咪的样子，跳回容真的肩膀上，并且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脖颈上。
此时容真的脸颊与脖颈都微微泛着害羞的绯色，她的长睫轻颤，只抬手摸了摸贺玄灵的脑袋，将他顺滑的毛揉得杂乱。
“喵就喵，亲……亲我做什么？”容真深吸了一口气，掩饰自己的紧张。
“刚刚你偷亲了我耳朵。”贺玄灵无辜说道，“在天岚门上空的时候。”
“那是我的嘴唇一不小心碰到了！”容真狡辩。
“我也是不小心碰到了。”贺玄灵直接抄她的答案。
这场争论最终没能得出结果，因为容真自己也很心虚，她假装去准备出发时要用的东西，贺玄灵则不断跳到她的面前，用他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眸注视着容真。
这只猫确实越来越黏人了，容真看到贺玄灵蹲在桌上，用尾巴装作“一不小心”把她放在桌上的发簪拂落在地。
“我的发簪！”容真赶忙低头去捡，她这才注意到这发簪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正是她在蜀桥镇里买的那枚发簪，这发簪当时不慎遗失，被那帝玄殿的祝降鹤捡到，数年后，他又将这枚发簪还给了她。
听说祝降鹤在与恶鬼战中受伤，昏迷不醒……容真思及至此，轻叹一口气，她将地上的发簪拾起，放入匣中。
“要不去看看祝道友？”容真自己身上还携带有几枚转魂丹——这转魂丹在当初她将配方交给素月心之后，在月之域很快推广开来，逐渐成为修士出行的必备药品，祝降鹤受伤，他们也用转魂丹医治过，但他依旧没有醒来。
如今他昏迷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人觉得疑惑——就连容真自己，似乎也忽视了他的存在，就好像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他们在这段时间里遗忘了祝降鹤。
贺玄灵听到容真如此说，很快转过身去表示抗议，但容真温柔地将他抱起，低声哄道：“阿玄，你有没有发现，所有人都似乎遗忘了他的存在。”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养伤，昏迷这么久，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但竟然没有人再去看望他。”容真的眉头皱了起来，若不是贺玄灵将那发簪扫落，她自己也想不起来。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一旦有了提醒，便能很快清醒过来，这或许就是贺玄灵对她说的所谓“将耳朵捂上，便听不到谎言”吧。
贺玄灵听懂了容真的意思，但他确实只是不待见那发簪，既然引出了祝降鹤这事，他也想去看看了。于是他很快轻盈落地，变为一只近人高的大猫，容真直接翻身坐到了他的背上。
他带着她，往祝降鹤独居养伤的小院而去……
此时，那填满了祝降鹤整个房间的金线已经从门中溢了出来，蔓延至院中的地面上，在室内床榻之上，蓝色小鱼的身影几乎要消失不见，两个意识的融合即将完成，金线将一人一鱼包裹得极紧。
但容真与贺玄灵却突然来访，带容真来到这里之后，贺玄灵便落地，身形变为正常大小。容真抬手敲了敲院门：“祝道友——”
内里无人应答，倒是贺玄灵低头，这院子的禁制自然对他不起作用，透过院门下的门缝，他看到了蔓延至院中地面上的金线，但这金线极其敏感，似乎能够注意到他人的视线，它很快缩了回去。
“祝道友，我带了我自己炼制的转魂丹来，不知你可还好，不如我待会儿去叫素掌门过来看看？”容真猜测祝降鹤没有应答，他此时应该还昏迷着，她自己破不开这禁制，干脆去叫素月心好了。
小蓝鱼自然听到了容真的呼唤，若是容真一人进来还无法发现异样，但加上一个素月心便不妥了。他只能无奈中断这灵魂融合的仪式，又跳回了祝降鹤的袖子里，只余下一根金线垂下——它仿佛是床榻上垂下的流苏装饰。
灵魂融合已经完成大半，小蓝鱼——不，是帝吾，他已经能控制祝降鹤的身体了，他翻身坐了起来，应答了容真的喊话：“容道友，不用去唤素掌门，我已醒了。”
他的说话语调与祝降鹤本人并无区别，因为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祝降鹤的言行举止，也有他的影子。为了让容真不要怀疑，他除了那根金线无法撤去之外，他只能将房间内收拾妥当，撤开了禁制，让容真进来。
容真进门之后，见祝降鹤半靠在榻上，面庞虚弱，但眉眼依旧温润柔和，他看着她微微笑道：“容道友怎有空来看望我？”
“我带了些自己炼制的转魂丹，你若醒了，这些丹药便用不上了。”容真将药匣放在桌上，不好意思说道。
“他们给我用过转魂丹了，这几日我都在与药性融合、修补灵魂。”祝降鹤柔声说道，“劳烦容道友挂念了。”
容真见祝降鹤这里没有什么情况，正准备离开，但阿玄已经跳到地上，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那诡异的金线上。
他跳了过来，直接用爪子将那根细细的金线捞过来，并且在容真与祝降鹤惊讶的目光下，装作一副好奇猫咪的样子，直接将那金线扯断。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他只是喜欢玩毛线罢了。

第125章 一百二十五根猫毛  一吻(='_'=)……
贺玄灵只是见这自床榻上垂下的金线诡异，所以便伸爪子试探一下。
这根连接帝吾与祝降鹤的金线，看起来纤细脆弱，实际上十分坚固，它是连接两个意识的媒介，它的坚韧程度只比定波差上分毫。
但贺玄灵与帝吾都没想到，这丝线竟然在贺玄灵的爪下被挑断了，他尖利的爪子尖端有寒芒一闪，而后那金线被挑落，一分为二。
容真见贺玄灵犯了坏事，她赶忙蹲了下去，将他给抱回来，顺带拍了拍他的背：“阿玄，你在做什么，你怎么可以乱玩人家房间里的东西呢？”
贺玄灵挑完这根金线，并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变化，他重新钻回容真的怀里，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不过是一根线罢了，他身为猫类灵兽，喜欢这些小玩意是天性使然。
但站在一旁的祝降鹤脸色沉了下来，他与祝降鹤本体的融合只差一点儿时间便能完成，但偏偏此时容真过来拜访，这进程本可以中断，但容真的猫却偏偏贪玩，将之挑断。
现在，属于原本祝降鹤的意识还封在他的灵魂深处，虽然无伤大雅，但他却总觉得不适。
容真的这只猫极其可恶，上一次在须弥城时，他还试图跳到水中来抓捕他，他的本体最是厌恶这样的兽类。
祝降鹤望向贺玄灵的目光深沉，但碍于祝降鹤平日为人温润大度，他此时发难会暴露自己。所以，他的眉头只微微皱了皱，便又重新舒展开：“容道友，数年不见，你家这灵兽倒是愈发调皮了。”
容真见阿玄闯祸，她自己也很是慌张，她赶忙蹲下去，试图将那根金线抽出来，看看能不能修复它。
“祝道友，对不起，我帮你看看这线还能不能合上。”容真不住道歉，她一手抱着阿玄，一手将这金线扯着，试图找出它的另一端来。
这金线两端，一端是帝吾的本体，另一端是祝降鹤的身体，自然不能让容真这么扯，所以祝降鹤单手按住了容真的手腕：“容道友，莫动了，不过是一些床榻上的装饰，并无大碍。”
祝降鹤的身体温度很低，容真被那冰寒的气息吓了一跳，她正待收回手，贺玄灵已经从她怀中钻了出来，他毫不留情地在祝降鹤的手背上挠了一下。
三道血痕出现在他的手背上，但此时的祝降鹤已经没有彼时祝降鹤那样的耐心了，他垂眸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痕，俊逸的眉皱了起来。
“容道友，你究竟是来看望我，还是来捣乱的？”祝降鹤的声音还是如此温文尔雅，但语气已经带上些许不悦，“抱歉，我重伤初愈，还是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修养，容道友，请回吧。”
容真看着祝降鹤紧锁着的眉头，愣了一下，她也知道今日给祝降鹤添了很多麻烦，但是……之前的他似乎并没有现在这般不耐烦。但终究是自己给他添麻烦了，容真只能不住道歉，而后灰溜溜地道歉离开。
她离开了祝降鹤所居的小院，翻身跳上变大阿玄的脊背，她两手环着他的脖颈，小声说道：“祝道友似乎有些变化，他以前脾气挺好的。”
贺玄灵见不得容真夸别人，尤其是祝降鹤，于是他低沉的声音幽幽飘在容真耳侧：“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有所变化并不奇怪，更何况，他或许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容真拍了拍阿玄的脑袋：“你又挠了人家。”
“他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贺玄灵抗议道，容真不就碰了他床榻上垂下的东西，何必动手动脚？
“哦——”容真拉上了音，她俯下了身，在贺玄灵耳边轻声说道，“原来你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啊。”
贺玄灵飞行的速度骤然加快了些许，他不再言语，容真只不住挠着他的耳朵，最后，他受不了了，只能用尾巴将容真的手腕卷着，把她的手拉回来。
容真反手摸了摸他的尾巴尖，这毛茸茸的尾巴尖在她的手心里颤了颤，她觉得可爱，又多摸了好几下。
贺玄灵飞的速度愈发快了，刚回到容真的房间里，他就把她抛到了床上。容真跌入柔软的锦被之中，手里的大尾巴已经慢慢变小，阿玄已经恢复了他原本的小猫形态，他跳到容真肚子上，将身子团成一团，蜷缩在她的怀里。
容真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她觉得今日的贺玄灵格外不同，他的身子都是僵硬的。她摸了摸阿玄的爪子，小声问道：“你耳朵也不让摸，尾巴也不让摸，还当什么小猫咪。”
“我不是——”贺玄灵正待说他不是猫，但想起不久之前他与容真的对话，他只能闭上嘴。
猫的身份很好用，因为容真明显更喜欢亲近他的兽形，所以他垂下脑袋，舔了舔容真的手指，竟然默认了。
贺玄灵的鼻尖是冰凉湿润的，而他的舌头则温暖粗糙，容真的手指轻颤，她在默默享受着这片刻的亲昵。
“他似乎有些变了。”容真回忆着祝降鹤的言行，“但他似乎没什么奇怪之处。”
帝吾的伪装天衣无缝，就算是贺玄灵自己也看不出来端倪，那根金线不过是他偶然划破，这金线意味着是什么，贺玄灵自己也不知道。
他不可能给自己准备一副肉身，若是这肉身生了灵智，他也不会再想着与肉身融合灵魂。他极孤僻也极爱干净，并不乐意与他人同享一个身躯——当然，与容真共享的内府除外。
所以，贺玄灵没研究过与他人意识融合的法术，他自然也认不出这金线的效用，他只觉得今日所见的祝降鹤全身上下都透露着诡异，但具体奇怪在何处，他说不上来。
“以后与他相处时小心些。”贺玄灵提醒道。
“你巴不得这样吧？”容真轻声笑道，“确实，之前的他很招人喜欢。”
贺玄灵原本悠悠甩着的尾巴僵住了，容真这话的意思不会是……
“我确实欣赏他的为人，但我对他并没有男女间的那种意思。”容真坦然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修道之人，清心寡欲，本不该想这么多，何况，他并不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贺玄灵的耳朵抖了抖，他又重新振作起来，他抬起自己的爪子，按在容真的手背上。
他熟悉的声音在容真的耳边响起：“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
容真一愣，她想，她喜欢什么样的贺玄灵自己难道不知道吗？她的手指在他脑袋顶上划来划去，最终又挠了挠他的耳根：“首先，他得是个人吧。”
她话还没说完，怀里的东西已经变得沉重起来，一直卧在她怀里的小猫竟然马上化形，黑色的雾气缭绕在他的身侧，逐渐勾勒出贺玄灵那俊美的人身。
他单手撑在容真的耳侧，肩头的墨色长发垂落，落在她的脖颈处，那双金色的眼眸定定看着她。
容真看着他，眨了眨眼，她单手推了一下他的胸膛，开始装傻：“突然变人做什么？”
“你说你喜欢人”贺玄灵说。
容真的眼中是贺玄灵那张淡漠却认真的面庞，她抬手，掩住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睫在她掌心轻颤。
贺玄灵的视线黑了下来，但其他感官的感知却无比清晰，容真紊乱的呼吸声，还有她急促的心跳声，以及她偷偷攀上他脖颈的手，她的指尖是暖的，似乎能在他的后颈肌肤处荡起涟漪。
容真抬头，略微仰起身子，她单手掩着他的眼睛，而后在他的唇角处轻轻碰了一下，舌尖点在他的唇缝处，她这一吻一触即分，但那触感是清晰的。
贺玄灵的唇，比内府里的那一次更加温暖，他看起来明明是如此冷漠的一个人，但那唇瓣却柔软，带着适宜的温度。容真只敢亲一下，她碰了碰便很快收回脑袋，抿着唇，面颊已经红透。
她的手依旧掩着他的眼眸，直到他侧过头，那纤密的长睫在容真的掌心扫过，他挣开了容真的手，眼前恢复一片光明。
容真看着他，轻轻“啊”了一声，因为贺玄灵的尾巴又缠上来了，他的尾巴紧紧圈着她的腰，而后将她拉近，两人的胸膛贴在一起，毫无缝隙。
她眼睁睁看着贺玄灵的舌舔了舔了他的唇角——她刚刚吻过的地方，而后，沉沉的阴影笼罩下来，他低下头来，鼻尖与她的鼻尖相碰。
他低头吻住了她，容真搭在他脖颈处的手逐渐收紧，指尖抵在他的耳根处，他的耳根微红，而容真的指尖发白。这一吻深入且绵长，容真感觉自己胸腔的空气仿佛都要被抽空，她微微张开唇，试图汲取一些新鲜的空气，但入侵口腔的却是贺玄灵的气息，凛冽微凉，如绵密的碎冰般包裹着她。
她的手指绕着他的墨发，在发丝之间缠绕着，而他缠在她腰间的尾巴也愈发收紧，容真的胸腔微微起伏，与他贴得更近了些，两人相拥着，空气间缠绕着湿润且亲密的气息。
容真揽着他脖颈的手缓缓移动，而后她轻轻哼了一声，因为贺玄灵的吻略微向下移动了些许，他咬了一口她的唇，莹白的齿端在她殷红的唇瓣上留下一个印记。她抬手，将贺玄灵缠在自己腰间的尾巴抓着，指尖在那毛茸茸的尾巴尖上划过。
贺玄灵正欲低头，再碰上她唇瓣的时候，容真院中的禁制却被触动。她院里的禁制是容真自己所下，贺玄灵与容真都能够打开它。
容真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被她愈发急促的呼吸切断：“去，去开门，是我师妹。”

第126章 一百二十六根猫毛  出发(='_'=)……
贺玄灵低头，在她的下巴上咬了一口，容真推了推他的脑袋，因为他侧边的犬齿有些尖，将她弄得发痒。
无奈，贺玄灵只能将院外的禁制打开，容真坐直了身子，她正待推开贺玄灵的身子，他却已经退开去，又变为一只小猫咪的模样，安静卧在容真的身边。
容真刚整理好自己的衣裳，乔雪踪已走了过来，她手中拿着一份卷轴，朝容真点了点头。
“师妹。”容真给她倒了杯茶，轻声唤道，她的目光放在她手里的那份卷轴上，“他们已经将地图给你了？”
“师姐，你要与我一同前去？”乔雪踪仰头，看向容真，她的眼底深处是一片平静。
“嗯，之前在宗门大比时没有机会与你一道。”容真将茶杯递给乔雪踪，“现在我们终于有机会一起了。”
“师姐路上要小心。”乔雪踪叮嘱道，“我回天岚门时，也与恶鬼遭遇过，那些东西太可怕了。”
“我自然会小心。”容真朝她笑笑，“师妹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与你确认进攻路线。”乔雪踪将地图展开，其上是月之域东面的恶鬼分布图纸，乔雪踪的纤指在图纸上划过，“我们在一道深入恶鬼群中央之后，要分两路走，击溃恶鬼的阵型。”
“是。”容真颔首，这计划是她参与制定，她自然知道细节。
“师姐，往东面的路线太危险了。”乔雪踪微微皱了眉，“我在结束战斗之后，会直接前往万仞剑谷，而万仞剑谷在月之域的西面，你这样的安排倒也妥当，只是你……面对如此多的恶鬼，可以吗？我可以再陪你往东面走一遭。”
月之域内容真需要面对的恶鬼数量比砂之域要少得多，容真对乔雪踪微笑说道：“师妹，我是从砂之域回来的。”
乔雪踪看着她的笑眼，愣了一下，她这才反应过来容真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在对付恶鬼一途，容真可能比她还要更加厉害，她的师姐……自然是优秀的，她其实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师姐，我明白了。”乔雪踪合上卷轴，“那就按原计划行事，等结束战斗之后，咱们就分开，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有与帝吾的约定在，她根本不担心容真或是薛景岚出意外，现在的她，只有快些达成与帝吾约定的条件才是，那弑神剑据说是万仞剑谷的圣物，她若想要得到，还需要经过严格的试炼。
容真看到乔雪踪眼中闪过一丝思虑神色，她柔声问道：“师妹，你怎么了，若有心事，说出来会好些。”
乔雪踪敛下眉眼，她摇了摇头：“师姐，我没在想什么，我只是在思考，我们何日能解决这些恶鬼。”
“快了吧。”容真其实自己也不确定人类是否有能力将恶鬼彻底消灭，但她知道，此时她不能有任何丧气的想法。
“好。”乔雪踪抬起头来，她对着容真笑了笑——她其实不太会笑，她只是扯了扯唇角罢了，“师姐，等你元婴了，到时候也没了恶鬼，我们可以一起参加元婴庆礼。”
容真此时再也不会说她到不了元婴这样的话了，她抬手拍了拍乔雪踪的脑袋，轻声道了声：“好。”
与乔雪踪约定好之后，容真便开始准备出行的物品，在她暂时修整的这段日子中，祝降鹤苏醒过来，与素月心一同讨论剿灭恶鬼的方案，只是他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帝吾还没能出关。
现下贺玄灵没有现身，帝吾也不见踪影，所以修士要对付恶鬼，便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了。这两人似乎都在隐藏着自己，若是其中某一方没有公开现身，另一人也不会出现，站在明处的人总是更容易遭受攻击。
容真就此事问过贺玄灵，贺玄灵并不在意帝吾是否苏醒，因为在他看来，帝吾的恢复速度慢于他，他现在之所以隐藏自己，更多还是因为容真。在还未扭转修士对他偏见之前，他也无法正大光明接近容真。
“你该怎么办呢？”容真在自己的房间里抚摸着贺玄灵的皮毛，“他们似乎还对你有敌意。”
“我说过，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贺玄灵跳回她的肩膀上，如此回答她。
“那你……”容真嗫嚅着说道。
“我只在意你对我的看法。”贺玄灵扭过头来，轻轻舔了舔容真的耳朵。
容真对修真界众人对于贺玄灵的固有印象也感到无奈，她只盼着能有一个机会揭开恶鬼的真正面目，对所有人道明恶鬼的出现原因。
但没有人会承认自己的罪恶，他们更倾向于把罪过甩到别人的身上，而且，有的人在这一生中根本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又为什么他们也拥有对应的恶鬼。容真对恶鬼的认知还知停留在皮毛，她想着要趁此次讨伐恶鬼的机会，去更加深入地了解恶鬼。
几日后，容真与乔雪踪在天岚门的山门处会合，在前方，司翰等人已走了过来，在司翰的身后，还有一位年轻的小伙子手里抱着许多图纸卷轴，一边走还一边问着：“师父，这……这些建筑图纸，这些天你都要我看完。”
司翰扭过头去，对他徒弟交代道：“这是自然。”
他的徒弟摊开手说道：“师父，老实说，这些图纸也太少了。”
司翰无奈地摇了摇头头，只低声对他嘱咐了一些门中事务，他的徒弟都乖巧应下。容真站得较远些，但她也看清了司翰徒弟的修为与灵根，这小徒弟的灵根不算好，修为也不太高，但看他这样子，看起来比司翰更喜欢设计建筑。
其实这样就挺好的，容真轻轻抚摸着怀里的阿玄，她想，她自己也要更努力些，早日将这些恼人的恶鬼全部解决，没准到时候司翰就有空研究他喜欢的建筑了。
而在另一边，她认识的沈芸与岳樵一对道侣正不住地往岳云山怀里塞法宝符咒一类的东西，让岳云山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用沉稳的声音说道：“爹，娘，我都元婴了。”
“是啊，都元婴了。”沈芸笑了笑，她扭过头来，冲容真招了招手，“容道友，你也过来了。”
容真与熟识的人打过招呼，那边简思影一人走了过来，她的师父与薛景岚一样，都被帝玄殿叫去主殿议事了，没出来送他们出发。
简思影对容真点了点头，而后便将目光放在了容真身边的乔雪踪身上。
“乔姑娘。”简思影蹦跳着走过来，“好久不见。”
乔雪踪抬眸，瞥了她一眼，她点了点头，下颌只有极小的点头幅度。与她性情一样孤僻的楚衡也姗姗来迟，他几乎是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这代表着他的隐匿能力又更进一步，这一次出发他将与岳云山一道，他与容真打过招呼之后，便退到了岳云山身边，顺带把自己的兜帽压低了些许。
一行人集结完毕，便往月之域东面出发，这一路上，他们不仅经过了蜀桥镇，也经过了须弥城，曾经月之域中最繁华的两座城市此时已经变成了废墟。越是繁华的地方，便越多修士聚集，这些地方吸引了大量恶鬼。
在须弥城上空，容真坐在乔雪踪驭使的落梅之上，她向下望去，只看到了被强大力量炸开的城池。铺满须弥城地面的是价值连城的雪玉，此时那雪玉碎裂，在地面上散落着。即便经过了漫长时光，当初战斗的痕迹依然存在，废墟上最显眼的就是那挥之不散的五色光芒……还有锋锐剑意切割出的裂痕。
“五色光芒……是素掌门的手笔吧？”容真轻声说道，她很难想象，像素月心那般温柔高贵的人会使出这样暴烈强大的法术。
“是啊。”简思影领着楚衡与岳云山立于一条冰龙之上，她扭过头来对容真说道，“我师父说，当初月心仙子把半个须弥城给炸了，整个莲华派荡然无存。”
“炸……炸了？”容真不敢置信。
“须弥城的东面主要是你师父施展剑招时毁去的，薛真人深藏不露，那一剑出，多少恶鬼都被他给击碎。”简思影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司翰，“司掌门的师门长辈……当初也是薛真人救下的。”
“师父……”容真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她没想到薛景岚有单独击杀恶鬼的能力，当初……当初零陆贰叁那个恶鬼，他不是没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杀死，这才使用阵法炼化吗？
为什么到了须弥城，他一人能对付那么多恶鬼？容真的手指停留在阿玄的脊背上，她不禁思考起当初薛景岚将零陆贰叁带回的原因。
既然有能力，他为什么不将零陆贰叁直接杀了呢？容真脑海里冒出这样的疑问，她身边的乔雪踪不知内情，只驭使着落梅，往前飞去。
到了恶鬼出没的地区，他们按当初分配好的组队分开，容真与乔雪踪要去最远的地方，所以他们抵达目的地幽水河畔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容真提出在此地露营，等明日再一同出发，她先是与乔雪踪一起将隔绝恶鬼探测的阵法展开——这阵法月之域与砂之域都有修士使用，现在已经普及开来，也不知道是哪位厉害修士发明的。
他们在阵法中央点了篝火，乔雪踪乖巧坐在容真的对侧，两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是难得的安谧时光，容真忍不住搓了搓手，她提议道：“不如咱们来烤肉吃吧？”

第127章 一百二十七根猫毛  骰子(='_'=)……
容真提出建议后，便看着乔雪踪，等待着她的答案。乔雪踪其实无所谓吃或者不吃，但既然容真喜欢，她不介意陪着她。
于是，她看着容真点了点头，容真还以为是她也想吃，于是很快张罗起来。她将面前的这堆篝火烧得更旺了些，又从空间锦囊里取出了，用木签一根根串成串。乔雪踪也在一侧帮忙，她帮容真串着蔬菜，这般安静和谐的画面很少有，贺玄灵蹲在一边，静静看着眼前燃烧着的火焰。
或许成为人类，就是这样的，简单愚昧……但很可爱，他仰头打了个哈欠，跳进了容真的怀里。容真单手抚摸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拿着一把肉串在火上炙烤。修士对于温度的把控更加敏锐，就像炼药时调控火焰温度一样，容真很快便烤出一把完美的肉串。它们在火上滋滋冒油，馥郁的肉类香气传来，挑动着最原始的味蕾。
容真分出一半递给乔雪踪，另一半她与贺玄灵分着吃，在火上的烤架里，还放着其他的食材。容真看到乔雪踪捧着肉串，细细嚼着看，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这模样倒有点像之前不得不吃人类食物的贺玄灵了，她忍不住笑了笑，她不明白自己身边怎么都是奇怪又可爱的人。
贺玄灵也在品尝着烤肉，他不得不承认容真的烹制手艺很好——当然，或许也有他吃习惯的缘故。总之，这一餐很和谐，但到尾声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
容真与乔雪踪联手布置的这个阵法，只能屏蔽人类的气息，但阵法里的火焰与肉类香气却无法阻隔，或许是这一餐太过安谧和谐，导致食物飘出的香气都染上了他们快乐的情绪，总之，篝火与香气引来了在附近寻找食物的恶鬼。
有阵法的保护，就算恶鬼来到他们面前，也无法发现他们的踪迹。所以，容真与乔雪踪眼睁睁看到一只恶鬼冲了过来，它徒劳地在火焰上扑来扑去，将食物香气中蕴含的人类情绪吸食得一干二净，却无法捕捉他们的身形。
乔雪踪眸光微闪，她手中落梅伞已然撑开，五色光芒环绕周身，她正待出手，容真却拦下了她。
“师妹，我想，我需要捉一只恶鬼来研究一下。”容真在来之前就有这样的计划了，这只恶鬼的编号是柒玖捌叁壹，既然正好扑过来，就不要怪她将它抓走了。
“师姐，恶鬼有研究的必要吗，它们就是一团掠夺人类灵魂的能量，它们不具备任何灵智，只依靠吞噬灵魂的本能行事。”乔雪踪不理解容真，“修真界的修士们研究了它们那么久。”
“或许还会有新的发现呢。”容真柔柔笑道，她一扬手，面前便出现几根灵魂之力化作的藤蔓，这些藤蔓柒玖捌叁壹绑缚起来，对于这只恶鬼而言，它不过是在扑着火焰，却突然从虚空里探出了藤蔓将它抓走。
它徒劳挣扎着，却无法挣脱容真藤蔓的束缚，容真取出一个小瓶子，在瓶子外部施展了屏蔽恶鬼感应的阵法，她将柒玖捌叁壹收进了这小瓶子里，由于瓶子四周都是限制它行动的阵法，柒玖捌叁壹无法逃脱。
容真用灵魂之力将瓶口封上，对乔雪踪笑了笑，她摇晃了一下手中的小瓶子：“你看，这不就抓住了？”
乔雪踪冲她点了点头，自顾自去收拾东西了，在她的眼中，恶鬼就是一团邪恶的能量，不能给她提供任何信息。但对于容真来说，恶鬼散逸出的灵魂之力中却隐藏着许多模糊的画面。
她知道自己每次在炼化恶鬼的时候，都会有些许无法被吸收的神念散逸而出，她不知道那神念从何而来，但她打算研究一下手上的柒玖捌叁壹寻找答案。
与乔雪踪交代过后，容真便从自己的空间锦囊里取出那枚可以在野外露营的小绿珠，将之挂在树枝上，乔雪踪那边也有一枚类似的小法宝，是薛景岚后来带着她去买的，容真手上这一枚，是薛景岚用过给她的。
她们二人回了自己的小空间里休息，树下残余的篝火燃尽最后一丝火光。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容真放松下来，蹲在她肩膀上的贺玄灵也跳了下来，他变为人形，靠在一旁的柜架上，幽幽看着容真。
“我每次在炼化恶鬼的时候，都会有一些模糊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容真将装着柒玖捌叁壹的瓶子取了出来，她扭过头看向贺玄灵，“阿玄，你注意到了吗？”
贺玄灵摇了摇头，他看不到，这是因为那些恶鬼散逸出的能量不想把这一信息分享给他，就像他有时无法理解人类一样，属于人类之间的隐秘事迹，也永远不会对他开放。
容真与他相反，她的共情能力要强上许多，所以她能剖析恶鬼散逸出的能量，捕捉其中出现的信息。
她将瓶子里关押着的柒玖捌叁壹释放出来，由于贺玄灵在身边，她甚至不需要施展灵魂之力去控制它的行动，属于贺玄灵的气息就将恶鬼压制得一动都不敢动。
容真的手指探了过去，那白皙的指尖伸进恶鬼的身体里，那邪恶的黑色雾气缠绕着她的手腕。贺玄灵在一旁看着这画面，忍不住开口提醒了声：“小心。”
他一出声，容真面前的恶鬼马上往后退去，顺带逃离容真伸出的手，它缩到了角落里。容真抬头看了贺玄灵一眼，嫌弃道：“你好凶，你吓到它了。”
贺玄灵：“……”这能怪我？
容真再次靠近恶鬼，她感应着它身上的能量，这一回，有些许画面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那是巍峨的城池，还有河岸上的杨柳，以及在远处弥漫起的黑雾——那是即将抵达的恶鬼。
“这是……须弥城？”容真不知为何这一次解析能量后产生的画面如此清晰，但代入这视角，她看到了那恶鬼成群结队，将画面整个淹没，她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她被这绝望的画面吓到，只觉得胸腔之中无比压抑，忍不住往后退去，刚往后走了没两步，她的背便抵上了贺玄灵的胸膛。
贺玄灵抬手，轻易挥散眼前的画面，他的手从容真的身侧伸了过来，将她的眼睛捂上：“莫看了，你会被其中的负面情绪影响。”
恶鬼是由修士的负面情绪与所犯罪恶组成，它散发出的能量是负面的，容真如此接近恶鬼，去感知恶鬼散发出的情绪，难免会被影响。
“这画面好熟悉。”容真反手握住了贺玄灵的手腕，“你还记得我师父救下的丹霞门掌门与长老吗？他就是在城外同一位置布下剑阵，将他们从恶鬼手中救下，但可惜，贺真人与谈真人还是殒命于恶鬼之口。”
“但是……他们明明已经被救下了，又怎么会有死前被恶鬼吞食的画面呢？”容真皱起眉头，她思考不出答案，但或许是生成恶鬼的主人已经死去的原因，这恶鬼展示的画面很是清晰，她不可能看错。
柒玖捌叁壹来自于当初本应死在须弥城外的贺萧与谈伯翊，容真得出了这个结论，她反手将房间里这只动弹不得的恶鬼挥散，强横的灵魂之力直接将这团邪恶的能量击碎，其中有用的灵魂能量被容真吸收。
“恶鬼传递的画面，是在预言？又或者是曾经真的发生过他们被恶鬼吞噬这件事？”容真揉着自己的眉心，越接近恶鬼，她便觉得这邪恶的存在愈发诡异。
“或许，曾经发生过。”贺玄灵即便缺失了他前来寻找容真原因的记忆，但凭借眼前的事实，他还是能推理出许多。
“从你从六道轮回里消失，至少过了几万年我都没有再次见到你。”贺玄灵抬手，制造了一个独属于他的结界，他低下头来，低声对容真说道，“你那时的灵根受损，若无奇遇，便活不长，不可能过了几万年都不入轮回。”
容真一愣，她发现了其中的关窍，她又开口轻声问道：“那么，其他人呢，我师父、师妹他们呢？”
贺玄灵低眉，他轻笑一声：“我又为何会去注意其他人，你若没有出现，那么与你同属一个小世界的其他人、兽、植物……自然也不会再出现在六道轮回之中。”
“阿玄，你的意思是——”容真闭上眼，她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我们，都被关起来了？”
“或许可以这么理解。”贺玄灵回答她，“不入轮回，灵魂没办法接受审判，那罪业便催生了恶鬼，每一人都有对应的恶鬼，除了你，因为你从未做过恶事，或者说，你没来得及做便死了。”
“可是……”容真瞪大了眼，她无法相信这样的说法，并且提出自己的疑问，“难道我师父，素掌门，我师妹……还有许多别的人，他们都那么好，我无法想象他们会做什么错事。”
贺玄灵并不认同容真这样的说法，他从身后环抱着容真，另外两只手牵着她的手，两人相贴的掌心之上，有黑色的雾气缭绕，这些属于贺玄灵的灵魂之力凝成实体，逐渐形成一枚多面的骰子。
他牵着她的手，领着她将骰子掷出，这多面骰子在地面上滚了好几下，最终某一面停留在最上方法。
“人类是多面的骰子，即便恶念只存在于某一面之中，只要掷的次数够多……那一面总会朝上。”贺玄灵看着地上的骰子，缓声说道。

第128章 一百二十八根猫毛  酣言(='_'=)……
容真听完，愣了一瞬，她似乎有些明白了贺玄灵的意思，但又无法完全理解。
对于她来说，她从未见过万千小世界，也从未见过六道轮回之中的灵魂来去、生死别离，她也无法理解死亡后灵魂能量的崩散与整合，实际上在创造着未来的无数种可能性。所以思考良久之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无奈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司道友的师门长辈，在过去曾经面对过这样的绝望与死亡？”
“是如此。”贺玄灵单手一收，将那多面的骰子收了回来，他没再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因为眼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过去与未来，都不如眼下的真实。
容真近日来又吸收了些许恶鬼的灵魂能量，她花了一晚上的时间调息吸收，从金丹到元婴所需要耗费的能量巨大，因此元婴修士到哪里都是稀缺的资源，也值得被人尊称一声“真人”。只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才有收徒、开宗立派的能力，修士的修为一旦到了元婴，也意味着在修炼一途上真正独立，不再需要师门的庇佑。容真也希望自己能早日突破至元婴，这样她会掌握更强的法术，也能灭杀更多的恶鬼。
现在她的修为在金丹巅峰，距离突破还有一段时间，她并不着急，上一次在战中强行吸收恶鬼能量导致内府能量紊乱，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所以，她耐心地理顺自己吸收至内府的能量，现在她内府的模样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贺玄灵还记得他第一次来到容真内府时的景象，那是一片雪地，内里稀疏长着干枯的树木。后来雪融雨下，干枯树木受了润泽，长出新芽。现在，这片森林郁郁葱葱，树冠如盖，投下浓荫，在树根处还点缀着灌木，其上有莹黄色的小花生长，一派勃勃生机。
容真的神识穿梭于自己的内府之中，她温柔且耐心地管理着这片森林，将突出的枝桠修剪，把乱窜的能量化作水流，驱赶至蜿蜒流淌过森林的河道中，所有的能量都被整合到一处，有机地互动着。
贺玄灵在她的内府中跟随着她，他化为自己的人形，有脚步声在容真的身后响起。容真抬手抚摸过树下的黄色小花，她转过身去，看着贺玄灵说道：“你为什么不回自己的内府里看看？”
“暂时过不去。”贺玄灵对容真坦白，“那里是我的领地，我也可以想办法将它与与你的内府相连，按道理是能从你这里去往我的内府，但现在，有一个屏障将之隔开了。”
容真有些惊讶：“为何会如此？”
贺玄灵走上前去，牵住了她的手：“所以说你们被‘关’起来了。”
容真的手被他握在掌心，他的手不似在外面时那般真实温暖，由于两人都是以神识的形态存在，所以容真若是用力一按，会有淡淡的黑色雾气从他手掌处飘出。
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贺玄灵在施展法术时候身上缭绕着的黑色雾气与恶鬼身上缭绕着的气息完全不同。贺玄灵的法术光芒是纯黑色的，虽然看上去似乎带着些许不详，但它是纯净的，仿佛永夜的深处。但恶鬼身上所携带能量所散逸出的光芒是斑驳污浊的黑色，它掺杂了许多不同的负面情绪，仿佛是各种颜料混杂在一起之后呈现的黑色。
他确实与恶鬼……是不一样的。容真如此想道，她用指尖挠了挠贺玄灵的掌心。
“你的内府就是你的居所？”容真好奇问道。
“是。”贺玄灵答道，他与人类不一样，介乎虚与实之间的内府，同时也是他的居所，六道轮回本身，也不能被看做是某一个小世界里存在着的附属品。
“去看看。”容真第一次产生出想要看看贺玄灵内府的念头，因为她想要了解他。
贺玄灵没有拒绝，他牵着容真往属于他的那端走去，容真的内府空间很小，有一条冰冷的三途河，作为两人内府的分界线，实际上，这条河已经属于贺玄灵的内府空间，所以他们只能止步于河畔，再没办法往前。
容真往河对岸看去，由于有一层无形的障壁阻挡，她只能看到脚下不断流淌着的河流，还有远处朦胧的火红——那是彼岸花，再往远处看，便是一片漆黑。
“你在花丛里栖息吗？”容真问道。
“我在更深的远处，在那黑暗的尽头。”贺玄灵指向远方，“在梦里你所见的景象，便是我的居所。”
“那么黑。”容真说道。
“我习惯如此。”贺玄灵觉得理所应当，繁华明亮的红尘与他无关，他不会去艳羡人类的生活。
容真闻言，仰头看向了他：“所以你现在是无家可归？”
贺玄灵点头，他的金色眼眸定定看着容真，他不知为何，流落于此界中，便再也回不去了。
容真冲他张开双臂：“那来我这儿吧。”
她的目光又偏移向远处的辽阔天地，有些不好意思地结结巴巴说道：“当……当然，小是小了点。”
“无碍。”贺玄灵对她说道，他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用尾巴一拉，便将容真拉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低声说道，“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那么其他人呢？”容真的声音清晰又坚定。
“你若离开，他人自然一样可以挣脱这枷锁。”贺玄灵对她许诺。
“好。”容真敛眸，她低声应下。
容真不知道，在不久之前，乔雪踪也与类似的人许下了类似的约定，但她却只保证了三个人的性命。在这恶鬼肆虐的乱世之中，来自同一师门的师姐妹，做了不同的选择，这或许注定着在未来的某一日，她们会站在对立面。
又调息半日，外面天光已大白，容真从绿色小珠子里创造的结界退了出去，贺玄灵也化作一只小猫，照旧蹲在她的肩膀上。在外面燃尽的火堆旁，乔雪踪坐在石头上整理自己的落梅伞，她的长睫轻垂，抿着的唇角带着冰冷与坚定。
“师妹，出发了。”容真对她唤道。
乔雪踪将落梅伞握在手中，她站了起来，对容真点了点头：“好。”
她们相携，自幽水河畔出发，一路合作击杀恶鬼。由于容真消灭恶鬼的效率更高，所以这一回乔雪踪充当了辅助的角色，她用自己施展出的五行法术将恶鬼聚拢在一处，而容真则用探出去的藤蔓当做媒介，将这群恶鬼包围在其中，施展魂阵炼化。
每当将恶鬼炼化完毕，会有纷乱的画面从眼前飘过，乔雪踪看不到，只有容真能够看到这些灵魂能量之中传递的信息。由于击杀的恶鬼足够多，所以容真发现了一些细节，有些恶鬼被消灭后传递出的信息是模糊的，有些却很清晰。
容真不知道恶鬼展示出画面模糊程度不同的原因，她猜测或许与催生恶鬼主人的生死有关，但具体的原因还要再探究，但不论如何，眼前的恶鬼，都杀了无数人类。
思及至此，在解决眼前数百只恶鬼之后，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乔雪踪疑惑问她：“师姐，消灭了如此多恶鬼，为何叹气？”
她无法理解容真的悲伤，她并不在意他人的生死命运，但容真却会为眼前所见的死亡悲伤，乔雪踪确实是修士中的异类，不然帝吾也不会看中她，不然，同为天灵根的素月心也不会听不见帝吾的召唤了。
容真垂下头来，轻声说道：“这些恶鬼，杀死了很多修士吧？”
乔雪踪挑眉，她轻轻握了握容真的手，安慰道：“师姐，至少我们还活着。”
容真不知道她这句话中蕴含着怎样的秘密，她对乔雪踪笑笑，接受了她的安慰。几月时光下来，两人并肩作战已久，对于对方的法术都更加了解。按照初始的计划，他们出发扫除恶鬼的六人将会在月之域东部靠中心的地方会合，而后六人再各自散开，往不同的道路而去，清剿剩余的所有恶鬼。
他们会合的地方是某个已经被废弃了的门派，恶鬼显然来这里搜刮过，宗门正殿内的命牌阵法全部被毁，那些剩余门派弟子的命牌全部暗了下来，他们其中还活着的，已经过来带着自己的命牌离开了。在残破的阵法之上，是曾经形状缤纷的命牌，容真走进正殿之中，将它们摆正，手上沾了灰。
她原本是低着头的，但眼下却忽然出现了一方白色的手帕，容真惊讶，抬头看去，便看到司翰微笑地看着她。
“谢谢。”容真接过手帕，将手上尘灰擦净，她看着司翰，又想起了曾经属于他师父的恶鬼。
像司翰这样的人，也会催生恶鬼吗？容真不敢相信，她将那方洁白的手帕折叠好，拿在手中。
他们的会面只有一日，在明日便会各自分开，他们本该抓紧时间修炼，但容真却借用这个门派的厨房，准备做一顿晚餐。
对此，简思影表示强烈支持，她叉着腰长叹一声说道：“容姑娘，我上一次吃肉还是在上次呐，就是宗门大比的时候。”
她因为功法的缘故，只能辟谷，吃热食也只能适量，但其他修士就没那么讲究了，他们也觉得是时候歇一歇了。容真在备菜的时候，岳云山险些被贺玄灵挠了一爪子，原因是岳云山本来想靠过来帮她洗菜。
“以前我也帮我爹这么切菜。”岳云山表示他的厨艺也颇好，但贺玄灵却一旁跳了过来，伸爪子准备挠他，岳云山眼疾手快跳开了，感慨道，“容道友，你家这灵兽好凶。”
容真将切好的菜放进贺玄灵脖子挂着的篮子上，她随口说道：“我家阿玄一贯是如此凶的，岳道友若想帮忙，不如晚点和他们一起洗碗。”
她的动作麻利，很快将一桌子菜摆了上来，煮饭可比炼药容易。几人围坐在一起，正准备开饭，一直沉默着的楚衡却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什么东西，一坛子酒被他放在了桌上。
顿时，桌上所有人的视线朝他这里集中过来，一向沉默低调的楚衡没接受过这么多目光的洗礼，他连耳尖都红透了，只把兜帽往下拉，开口解释道：“都几百岁的修士了，还不喝酒？”
当然，平常的酒无法将他们醉倒，他们只当喝了味道好一些的茶，只是这样的气氛很容易让人回忆过去，吐露真心话。
比如司翰就在饮尽一杯酒之后，仰头轻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在炼气之前，都是一个人修炼，后来过了好些年，在我七十九岁时，我修为都快金丹了，才拜入丹霞门。”
容真正低头小口小口嘬着杯中酒，听到司翰如此说，她才略微挑了挑眉，表情陡然变得严肃。自从发现了恶鬼编号与人类之间的关系之后，她就对数字格外敏感，现在司翰所言的“七九”正与前段时间她击杀的那只柒玖捌叁壹有些许联系。
“然后呢，那是哪一天？”容真忍不住开口问道，“司道友，我们都不知道你是哪一日拜入丹霞门的。”
“在拜师之前，我对于修炼一途很是懵懂，所以这一日对于我来说，就如同生辰一般，所以我记得格外清楚。”司翰即便饮酒有些醉了，但笑容依旧是从容平静，“八月三十一日，差一日便是九月，我到了丹霞门中，我也没想到百年后，我会成为丹霞门的掌门。”
他的眼眸低了几分，将手指上代表掌门的信物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了：“若有选择，我也不愿当这个掌门。”
“砰——”容真桌上的酒杯被翻倒，她手忙脚乱地施法去整理桌上洒落的酒液，听到司翰的话之后，她突然反应过来。
恶鬼散逸能量所展示的画面，实际上是在复刻催生罪恶那一刻的景象，而她之前抓到的柒玖捌叁壹根本不是属于司翰师门长辈的恶鬼，而是司翰自己的。她之所以能够将那画面看得如此清晰，是因为她与司翰相熟，而且在那之前不久，她才刚与本人见过面。
柒玖捌叁壹这个数字代表了司翰一生中最重要的那个时间，因此他催生的恶鬼拥有了这个编号，而在那恶鬼倾压而来的那一日，曾经的司翰做过什么呢？
容真不敢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只抬手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她借着冰冷的酒液提醒自己，所幸的是，在这一次，大部分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129章 一百二十九根猫毛  礼物(='_'=)……
楚衡带来的这坛子酒并不烈，六人喝了许多也不觉头晕脑胀，神奇的是这坛子里的酒会不断流淌，想来这也是一件巧妙的法宝。
说到酒，简思影坐在桌旁，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她一边嚼一边含糊说道：“要说这酿酒的技术，咱们修士还真比不上身无修为的凡人，他们酿的酒若是不使用修为化解酒力，可是真能使人醉了，而修士的酒只是起到略微增加修为的作用。”
她又轻叹一声说道：“只是可惜，这恶鬼来袭之后，连身负修为的修士都无法活下来，凡人就别说了，现在凡人所酿造的酒在修真界里可都是稀缺品。据说须弥城的聚仙楼保存有几坛子凡人酿造的酒‘蓝桥风月’，当初恶鬼袭击须弥城，这几坛酒被聚仙楼的老板保存下来，现在估计都价值连城了。”
“我记得我师父去须弥城的时候，也特意点了这酒，在凡人中，这酒是极稀松平常的种类。”容真想了想，回答道。
“也不知为何，聚仙楼居然会备注凡人的酒。”简思影将手里的酒杯晃荡了一下，轻声说道，“容道友，你说这凡人酿酒的技艺更佳，是不是因为他们的生命短暂，所以将波澜壮阔的愿望寄托于醉生梦死之中。”
“咱们是修士，也有许多无能为力的事情。”容真对简思影说道。
简思影的眼风大略在桌上扫了一圈，她轻叹道：“是了，所以我们也开始饮酒了不是吗？”
“这酒不使人醉，我们还是清醒着，明日路途还需要走。”容真安慰她道。
而坐在一旁的岳云山趁简思影不注意，便侧着身子，低声告诉容真一件事：“简姑娘的师父虽还活着，但灵魂被恶鬼所伤，用转魂丹也救不回来，他师父的修为再不能提升了。”
容真才知道还有这事，也难怪简思影发出这样的感慨了，相比之下，她或许还是幸运的，师门里三人都还好好的。
这顿饭总体来说算的上愉快，众人饭饱酒酣之后便各自分别，明日他们还有各自的路要走。
次日，在这废弃宗门的主殿外，容真与乔雪踪告别，她们一人往东，一人往西面而去，等到把此间事解决之后，在砂之域恶鬼抵达之前，她们会各自回到天岚门，在这中间又是一段漫长的时光。
容真珍惜她与乔雪踪短暂的相处时光，她低头在自己的空间锦囊里翻找了一阵，又掏出一个小锦囊来。
“师妹，给你。”容真将这个锦囊递给了乔雪踪。
乔雪踪没有像容真一样的囤积癖，她外出一般只带一个装得下药品与必需品的空间锦囊，所以容真忽然给了她这么一大包，她还有些惊讶。
“是什么？”她愣了一瞬，直接问道。
“你打开看看呗。”容真对乔雪踪笑了笑，蹲在她肩膀上的阿玄忍不住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他当然知道这空间锦囊里装了什么，毕竟容真昨晚可是整理到了半夜，甚至没空陪他睡觉。
乔雪踪乖巧点了点头，她将手伸了进去，从里面掏出一个白瓷瓶来。
容真笑眯眯地说道：“是转魂丹，里面有我炼制的一部分，还有简姑娘炼制的一份。我知道你自己也能炼制，或许炼制得比我们好得多，多带一点更保险些。”
“这个……”乔雪踪又从中间取出一方画轴，她展开去，是素月心的画像复刻版。
“这是司道友给你的，他说上回给了我，因为你不在天岚门里所以便没有送你一份，这次他便将身上带着的这份给你了，他说反正以后也没空去追求什么偶像了。”容真的目光放在素月心的画像上，忍不住感慨道，“她真美啊，我第一次见画与人气质相差仿佛的画像。”
乔雪踪抿了抿唇，她轻声说道：“师姐，我在师父书房里见过一幅一样的画。”
“修真界里那么多人喜欢素掌门，师父或许也喜欢她？”容真不以为意。
“是……”乔雪踪嗫嚅了一下，她知道薛景岚书房里的那幅是真迹，并不是仿照的复刻版本。
容真正疑惑间，乔雪踪便又掏出一个东西，这是一枚红色的玉牌。
“这是岳道友的父亲给他炼制的护身符咒，若是有危险，放出这玉牌，可以抵挡对方的攻击，不过只能使用一次。”容真介绍道，“岳道友给每人都准备了一份，只是他不好与你搭话，所以拜托我转交给你。”
“最后这个……”乔雪踪从里面掏出了一坛酒，内里散发出的酒香浓郁。
“见你们那么喜欢喝他的酒，楚道友便分了五坛出来，你也有一份，我才知道他那装酒的不是可以无限产生酒液的法宝，他那个酒坛只是被拓展了空间，特别能装而已。”容真说道，“别人给你的东西就这些了，别的一些吃食与衣物都是我放进去的，你看着使用便是。”
她两手背在身后，微笑地看着乔雪踪：“师妹，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
容真伸出手去，一枚白色的羽毛落在了她掌心：“这是我用来承载信息的羽信，若你遇到什么事，便将这枚羽信击碎，不论在何处，我都会去找你。”
她这句话实际上就相当于一句承诺，若是不遵守，便会被心魔困扰。但乔雪踪知道她这个承诺的分量，她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容真也不一定可以，但容真还是愿意与她一同面对。
“师姐。”乔雪踪合上掌心，容真给她的羽信被她珍重纳入怀中，她仰头看着容真，却因长期的沉默寡言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去吧，我也有自己的任务。”容真冲她笑道，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
乔雪踪奔了上来，她扑进容真的怀里，紧紧揽住了她的脖颈：“好，师姐，那我走了。”
贺玄灵蹲在容真肩膀上，他瞥了一眼乔雪踪搭在容真肩膀上的手，不悦地跳到了容真的头顶上去。
容真拍了拍乔雪踪的脊背，安慰道：“好，路上小心。”
乔雪踪拿上东西，与容真告别离开，她往西面而去，在杀光沿途的恶鬼之后，她会直接前往万仞剑谷。容真站定在这宗门的废墟之中，抬起手来勾了勾贺玄灵的尾巴。
“阿玄，我们也出发了。”容真的指尖抚过他毛茸茸的尾巴尖，别人的路是不是孤独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的路上有贺玄灵相伴。
贺玄灵从容真的头顶跳下，他轻盈落地，周身黑色雾气缭绕，他的身形变大，容真一跃跳上了他的脊背，有人载着她的感觉很好，尤其她骑着的还是一只漂亮的大猫。
容真的手揉了揉贺玄灵的脖颈，他带着她飞上天际，从这里再往东面走，来到尽头便是海岸，跨过海岸线，便是属于海之域的领地。
她从未去过海之域，听顾久煜的描述，海之域似乎已经完全沦陷了，但素月心却提醒她可以去海之域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九渊狱还有另一个入口？”容真伏低了身子，双臂环绕着贺玄灵的脖颈，低声问道。
她唇角呼出的热气吹过他敏感的耳朵，贺玄灵的耳朵忍不住抖了抖，他压低了声线的声音传来：“我不知道还有另一个出口，但想来那与归墟尽头相连的出口平日处于关闭状态，在我虚弱之后，它才被打开。”
“阿玄，你遗失的最后一分力量，它不可能被随意丢弃在修真界的随便一个角落。”容真想了想说道，“帝玄殿的主殿所在的空之域，你有没有去看过？”
闻言，贺玄灵哂笑一声：“空之域或许并不存在，因为那里只有帝吾能够进入，帝吾能去的地方，我未必不能抵达，所以我猜测此界并没有空之域，这只是帝吾为了体现他的强大神秘而强行附加的概念罢了。”
“如果不在空之域的话，它会不会遗失在九渊狱的深处？”容真提出自己的猜测，“我们可以通过归墟，回到九渊狱去看看。”
“现在的九渊狱已经被恶鬼占领，并且恶鬼密度极高。”贺玄灵也猜测他的力量被藏在九渊狱中，他沉声说道，“要去往那里，只能由我出手荡平恶鬼，但我击杀恶鬼的数量过多，会破坏此界的平衡，原本有罪的修士得不到审判，偿还不了罪业，会催生更多的恶鬼。”
“由于我已身入此界之中，所以在数量允许的范围内我对一些恶鬼出手并不会破坏平衡，但强闯九渊狱会导致平衡崩溃。”贺玄灵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回九渊狱看看，但他一旦插手过多，势必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若是没有遇到容真，他回去就罢了，那么多恶鬼杀了便杀了，此界平衡崩溃也与他无关，他只管拿回自己的东西，但若此界崩毁，容真自然会死在其中，所以他不敢再过多插手了。
“如果是我出手，便没有问题，对吗？”容真轻声问道。
“对。”贺玄灵回答她，“但对付那些恶鬼，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外，容，那里的恶鬼即便是素月心亲自去，也无法对付。”
“若你的力量当真被藏在九渊狱深处，那就要靠修士将恶鬼剿灭之后，才能帮你找回力量。”容真理清了他们现在要做的事，“阿玄，我们先过去看看，万一不在九渊狱，岂不是耽误时间了？”
贺玄灵应了一声，他也想过去查探一番，从海之域的归墟过去，或许路上不会遇到那么多的恶鬼，他只要与他的力量在一定距离之内便会发生感应，他们不用太深入，只需要在外面查探一番便好。
容真与他定下计划，便一路沿着计划中路线，一边剿灭恶鬼，一边往海之域而去。她一路上遇到的恶鬼不过零星几只，因为大部分都已经被她与乔雪踪击杀了，她现在所做的事不过是再排查一遍，确保所有的恶鬼都被消灭，所以容真查探恶鬼气息查探得很细心，生怕将哪一只给漏了。
与第一次消灭恶鬼后的惊恐与讶异不同，容真现在击碎这些邪恶的能量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她在思考这自己的心性是不是坚定了许多，毕竟在进入悬芳秘境之前，她连吞噬他人的神识都狠不下心，但她现在已经敢随便吸收恶鬼能量了。
容真这才有些明白了悬芳秘境带给她的成长，在秘境里的试炼不仅是她增强的修为，也让她有了向敌人坚定出手的勇气——在此之前，面对敌人她有些优柔寡断，这是她需要成长的地方。身负强大的实力，还不足以使人所向披靡，只有坚定与勇气，才能让手里所掌握的力量发出光芒。
她一路上吸收了数百只恶鬼的能量，她内府已然充盈，修炼至元婴只是时间问题，容真没急着突破，因为从金丹到元婴就开始经受雷劫了，她在外面不敢贸然行事，若是引来恶鬼，贺玄灵无法出手，她又要抵挡雷劫又要对付恶鬼，可能还会出意外。
容真打算回到天岚门之后再突破，反正现在的修为也够用，她将计划里路线的最后一段路线走完，望向远方。
在目光的尽头，是湛蓝的海洋与蜿蜒的海岸线，从这个角度看去，海之域是如此的安谧和谐，似乎恶鬼从未来过。
完成了师门的任务，她是时候做自己的事了。容真拍了拍贺玄灵的脖颈，让他载着自己往海之域而去，结果两人刚踏上海之域的沙滩，贺玄灵便变回了自己的人身。

第130章 一百三十根猫毛  游泳(='_'=)……
容真刚从贺玄灵的脊背上跳下来，身边便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她惊讶地扭过头去问道：“阿玄，你为何忽然变为人身？”
她记得贺玄灵之所以很少变为人身，是因为他担心自己的存在被别的修士撞见，从而影响容真的立场与抉择，但来到海之域后，他似乎放松了许多。
贺玄灵的脚踩在沙地上，没有发出声响，他知道在这海之域内已无活人，而且属于帝吾的力量在海之域会得到削弱，或许是因为这里是海洋。
他抬手，将容真的手牵着，他领着她往前走去：“这里没人了。”
“只剩恶鬼了？”容真忍不住问道。
“还有我们。”贺玄灵握着容真的手紧了紧。
当然，容真说得没错，这海之域之内，除了他们二人，确实再没有一个活人了，拥有神识的所有生物都被恶鬼扫荡干净，兽类也不例外，海之域那么多生物，此时确实一丝踪迹也无了。
容真看向前方一派平静的蓝色大海，他们抵达这里的时候，已至日暮，一轮金红色的太阳在远方的海平面处沉默，给湛蓝的海洋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这场景美极了，但在那海洋之下，还有无数被吞噬的灵魂。容真轻叹了一口气，她没急着到海中查探，她担心海里有暗中埋伏着的恶鬼，所以，她一面与贺玄灵牵着手沿着沙滩走，一面分出了些许灵魂之力去查探海底的情况。
贺玄灵只是见着这沙滩干净，他又有些抗拒下水，所以才牵着容真沿着海边走，但他发现容真竟然偷偷分神去做别的事，于是他扭过头去看着容真说道：“容，你分心了。”
容真刚操纵着自己的灵魂之力在不远处的海底扫荡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什么恶鬼存在，她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贺玄在与她说话。
“我……我去看看海里的情况，万一有恶鬼蛰伏着怎么办？”容真有些心虚，毕竟贺玄灵那么认真地在与她散步。
“除了在九渊狱，恶鬼会尽量往有神识波动的地方去，它们需要吞噬灵魂，就像嗅到了腐臭味的乌鸦。”贺玄灵早就感应到这附近没有恶鬼的存在，他让容真放下心来，“海之域已经没有它们的食物了。”
容真抿了抿唇，她这才没那么紧张了，长舒了一口气放松下来。她低头，看到了自己被贺玄灵牵着的手，不知何时，他竟然选择了十指相扣这样的牵法，这只小猫咪，到底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些？
贺玄灵的掌心温暖，容真没舍得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她牵着他的手晃了晃，一边走一边说道“你是不是偷偷看我收藏的那些话本子了？”
“不是都被你烧了，什么霸道反派爱上我之类的……”贺玄灵无聊的时候，确实看过一些，那时的他觉得容真的口味简直匪夷所思。
“你连名字都记得！”容真闻言，脸颊马上红了，现在她的身边可是有一位货真价实的反派。
“只是大略看了一些。”无奈，贺玄灵承认了。
“你……你偷看……”容真嗫嚅着说道，这些话本子的情节夸张，她自己看的时候都觉得脸红心跳，这还被贺玄灵看去了，他不会误会她暗恋他很久了吧？
“我可不会做些话本子里的事。”容真结结巴巴说道。
贺玄灵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划过，他状似疑惑地“嗯”了一声，这种外露的情绪表达让容真有些惊讶，贺玄灵居然会表达他的疑惑了，原来他真的不是一只高冷小猫。
“你不会做？”贺玄灵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来，略微低下了头，他看着容真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的唇，低声说道，“不是做过了吗？”
容真秀气的眉一挑，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气息陡然变得紊乱，贺玄灵为什么要用这枚无辜纯洁的语气问这种问题。第一次分明就是他借着双修之名与她亲吻，第二次是……是她主动的没有错啦，但是她也没有伸舌头，明明伸舌头的是贺玄灵才是。
“我……我就碰了一下。”容真又羞又恼，“这怎么能叫会呢？”
贺玄灵的目光集中在她上下翕动着的红唇上，她这副模样，在他的眼中看来自然是可爱极了。
“难道我会？”贺玄灵继续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容真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你最会了，你是天底下最坏的一只猫。”
贺玄灵低笑一声：“我还是向你学习的，我是兽形时，类似的事你不知道做了多少。”
容真一愣，她想起来了，非要把猫猫塞自己怀里的是她，把猫猫抱起来使劲亲的也是她，勒令猫猫和她一起睡觉——必须要靠在一个枕头上的还是她。是的，都怪她沉迷猫色，被贺玄灵这只猫蛊惑了去。
但是，即便先动手动脚是她自己，容真也不会承认，她退开些许，将头侧过去，装作不经意地将话题扯开：“我要到海里去了，去找他们说的归墟。”
贺玄灵磨磨蹭蹭这么久，实际上就是不想下水，于是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但容真十分了解他，她早已看出贺玄灵那金色眼眸里的些许抗拒。
她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又踮起脚来，贴近了他的面颊，红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朵尖，她小声问道：“阿玄，你是不是不敢下水？”
这大海与天岚门里那个深潭不同，贺玄灵去那样浅的潭水里都有些不愿意，更不用说这无边无际的海洋了。他并不是害怕，而是对水有天生的抗拒，毕竟他的本体是兽类。
容真轻柔的气息吹在他的耳侧，贺玄灵扭过头来，面颊正好触上她的红唇——或许他是故意将脑袋偏移角度，靠了过去。
“不是。”他否认。
“那陪我一起。”容真拿自己的指腹触了触自己的唇，有些害羞，她小声说道，“我没了定波，若要下水，除了使用法宝之外，就只能再耗费心神制作避水符咒了。”
贺玄灵会意，能省的法力就省，他带容真下水再合适不过。于是他单手把容真揽了过来，她的双脚离地，带起了些许沙粒，在半空中蹬了蹬。
“做什么？”容真失去重心，将手臂揽在贺玄灵的脖颈上，她惊恐说道，“阿玄，你不变猫带我下去吗？”
海之域无人，他自然可以随心所欲变为人形，再加上容真这个人着实过分，经常对他的兽形动手动脚，不是摸这里就是摸那里，他是人的时候容真还能收敛一点。
所以贺玄灵拒绝了容真的要求：“我背你下去、牵你下去、抱你下去，都可以，但现在我没有保持兽形的必要。”
“可是大猫猫那么可爱。”容真很是失望。
“你摸我。”贺玄灵的金色眼眸幽深，他直直看着容真说道，分明这三字带着些暧昧，但被他说出来的时候，却是冷漠冰冷中带着一丝无辜幽怨。
容真又心虚了，毕竟没有人能拒绝毛茸茸的大猫，但此时，她感觉到贺玄灵揽在自己腰上的手向上偏移了半分，于是她低下头去，指着他的手指说道：“你不是也摸了！”
“你知道这在人类姑娘里意味着什么吗，你摸了我，就要对我负责，我都没让你负责了，你居然还怪我摸你的耳朵？”容真越说越理直气壮，她抬手，在贺玄灵的这对人类耳朵上搓来搓去，“我就摸你耳朵。”
贺玄灵的耳根瞬间红了起来，他单手拦住容真的手，看着她的眼眸愈发幽深。
“下水吧。”容真讪讪地收回手，小声说道。
贺玄灵留在他腰际的手往侧旁移动了些许，他又牵住了她的手，属于他的灵魂之力流淌于两人之间，当容真往前走去，步入大海的时候，这些强横的灵魂之力将所有海水阻隔开——一点儿也没有放进来，因为贺玄灵本人很讨厌水。
这灵魂之力不仅阻隔了海水，也阻隔了海水带来的压力，所以不论在浅海还是在深海，容真都能随意穿梭，现在贺玄灵给她提供的帮助，相当于定波能做到事。
容真与他相携，往海之域的深处游去，归墟位于海之域中央，在其上有一座中心小岛，名曰海心岛，那里曾经是海之域之主顾久煜的居所。
归墟的具体位置谁也不知道，容真还需要慢慢查探。她眼前的海水清澈，从这里看去，可以看到数百米外的情况，大陆延伸而来的黑色礁石之上，依附生长着许多珊瑚与藻类，现在这些生物的神识早已被恶鬼搜刮得一干二净，只余下价值连城的珊瑚骨骼彻底死亡在礁石之上。
容真对这些海底的宝物不感兴趣，她继续往深处游去，她甚至不需要担心妖兽的袭击，因为再强的妖兽也只能成为恶鬼的盘中餐。贺玄灵牵着她的手，为她展开避水屏障，从后方看去，容真的游泳姿势确实不太美观。
在海里，她还没完全驯服自己的四肢，手脚胡乱划拉着，贺玄灵靠了上去，将她的双手拢着。也幸亏这海里无人了，不然旁余的海里灵兽们不是被她的游泳姿势笑死就是被气死。
“会游泳吗？”贺玄灵牵引着容真的手往前划开一个优美的弧度，阻隔海水的灵魂之力还是流淌于他们两人之间。
“能往前走不就行了？”容真不是那么在意细节的人。
贺玄灵的脑袋抵在她肩膀上，低低笑了，因为容真努力驯服自己四肢的样子着实令他想笑。
“容，我教你。”他看不下去了，无奈对容真说道。
容真愣了一瞬，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完了，她居然要被一只猫教游泳了。

第131章 一百三十一根猫毛  归墟(='_'=)……
容真知道自己的泳姿应该不太雅观，但她觉得游泳姿势这东西并没有多重要，只要能往前扑腾就行了，但一想到连贺玄灵都嫌弃她游泳的姿势，她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游泳该有多丑啊。
贺玄灵单手按住了她的手，领着她往前游去，在他的带领下，容真手部的动作算是能看了，但是她的脚却不由自主地随着水波往侧旁乱蹬。贺玄灵回头望了眼，他想幸好容真是修士，不然用这样的姿势游泳，非得淹死在海里不可。
过了一会儿，容真在身后乱蹬的脚腕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是熟悉的毛茸茸触感——贺玄灵不会让自己的尾巴沾到一点水，是他用尾巴将她的脚腕缠住了。当容真的脚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想要往侧旁蹬去的时候，贺玄灵的尾巴便将她往正确的地方带，他虽然是兽类，但他了解世间所有的生物，包括在水中生活的物种。所有，模仿这些生物游泳时的姿态，然后教给容真，对贺玄灵来说非常轻松。
容真觉得自己像被牵了线的木偶，她的身体十分僵硬，不安分的四肢被贺玄灵控制着。但这个方法十分奏效，她很快学会了正确了泳姿，她的手往前划去，荡开一片水波，在不使用法术的情况下前进了一大段距离，比原来的乱扑腾效率要高上很多。
“你怎么会游泳？”容真一边往前游去，一边扭过头来问贺玄灵。
“学别的灵兽。”除了在天岚门的深潭那次，这是贺玄灵第二次下水。
“我学会了。”容真宣布，她的脚往后甩了甩，“所以你可以把你的尾巴拿开了吗？”
贺玄灵的尾巴还缠在她的脚腕上，半分要松开的迹象都没有，容真觉得自己的脚脖子很痒。贺玄灵听了容真的抗议之后，他没有将尾巴收回来，只理直气壮说道：“还不够标准，需要矫正。”
容真心道一声可恶，贺玄灵的尾巴一直露在外面她会忍不住想摸的，这只猫怎么会如此不守猫德？她只能尽力无视身边的毛茸茸，继续往前游去。
他们即将接近海之域的海心岛，但这个时候容真发现贺玄灵的尾巴不知何时已经缠到她的腰上了，当然，此时正在陪她往前游着的贺玄灵似乎并没有发觉。
容真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贺玄灵的尾巴，那尾巴尖一颤，贺玄灵扭过头来，幽幽看着容真：“缠在脚上你也要摸？”
“在腰上。”容真指了指他的尾巴，她将他尾巴的一部分拽了起来，质问道，“阿玄，不会吧，你连自己尾巴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吗？”
贺玄灵的尾巴“咻”地一下在容真面前消失，他白皙的脸颊漫上绯色，因为他确实没意识到自己的尾巴在做什么。他的尾巴从未离开过容真的身体，如果要从她的脚腕移到腰部，那这一路上必然要经过……他决定近期都不将这条尾巴变出来了。
容真没想到先害羞的是贺玄灵，其实她自己已经习惯这条猫尾巴在她身体上扫过，毕竟猫这种生物最喜欢蹭主人的身体，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轻咳一声，往上方的海心岛游去。
到了地面上之后，贺玄灵才没牵着她的手，容真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座白色的建筑，这里或许就是顾久煜曾经的居所。用灵魂之力查探过去，容真发现这里也是空无一人，毫无活人的气息，连恶鬼都因为这里没有食物离开了。
“顾道友当初的魂茧如此厚，莫非他所烦恼的事与海之域有关？”容真自言自语说道，她发现，就算某一个修士的负面情绪再多，也只会形成包裹自己灵魂的魂茧，但不会产生恶鬼，看来，只有真正犯下过错，才会催生恶鬼。
阴暗的心理与愁绪，就算再凶恶，也不会凝聚为现实中存在的生物。容真抬脚走上那白色的殿堂，想要去一探究竟。
贺玄灵跟在她身后，想了片刻之后回答了她的问题：“他所烦恼之事与海之域有关，他的恶鬼也与海之域有关，但他太懦弱。”
“他似乎十分恨你。”容真皱了皱眉说道。
“海之域被恶鬼洗劫，他认为我带领了恶鬼，这仇恨之意并不奇怪。”贺玄灵不以为意，“只有懦弱的人才会将过错怪罪他人。”
“他离开了封锁内心的魂茧，但终究晚了一步。”贺玄灵闭上双眸，感应着属于这里的恶鬼气息，“归墟就在海心岛的正下方，那里有恶鬼活动过的踪迹。”
容真点了点，她走进内殿之中，看到还在闪着光的阵法，中央有一枚海魂玉，这是海之域主人的代表，与宗门大比第二轮里的海魂晶不一样，海魂玉庇佑着这整个阵法，在阵法之上，有零星的命牌，这些是海之域的族人们。
看着那些散落的命牌，容真忽然愣住了，她扯了扯贺玄灵的袖子：“阿玄，还有命牌亮着。”
贺玄灵对这阵法根本不感兴趣，所以容真说话时，他有些惊讶，顺着容真的目光看去，在阵法里果然有许多命牌还闪烁着光芒。
海之域还有活人，只是他们不知道藏到何处去了，容真顿时兴奋起来，她抬手触碰着这些还亮着的命牌：“如果不是海魂玉还在运转，那么我们也不会发现海之域还有活人。”
“他们藏到何处去了？”容真自言自语说道。
“归墟。”贺玄灵淡淡吐出二字，“我的神念足以覆盖整个海之域，若域内没有修士的踪迹，那么他们或许逃到了归墟去。”
“恶鬼不是从那里出来的？”容真挠了挠头，她从未想过归墟会是安全的。
“不知，去查探才能知道答案。”贺玄灵对容真点了点头，“容，过来。”
容真不知今日贺玄灵为何如此主动，但当她靠过去的时候，贺玄灵已然变为兽形，他将容真叼到自己的背上，往殿外飞去，速度如风，周遭的景色飞逝。
“阿玄，你似乎有些急？”容真用手揪着他耳朵，在风中问道。
“没有什么能让恶鬼退却，你的猜测没有错，或许在归墟的深处——与九渊狱相连的地方，有曾经属于我的东西。”贺玄灵低沉的声音传来，在得知海之域还有人活着的时候，他就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
“那要快些才是。”容真也急忙应道。
贺玄灵这一次入水之后没有再使用人形，因为兽类的体型更适合破开水面的压力前行，他带着容真探入水中，容真也伏低了身子，减小海水带来的阻力。
在海心岛的正下方，果然有一个幽深无际的洞，海水是湛蓝色的，那海眼则是深到极致的墨蓝色，光是看这海眼一眼，容真就觉得自己灵魂都要被吸走，它看起来如此神秘又危险。
即便此时的归墟并没有模样可怖的妖物或者是恶鬼，但容真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惊胆寒，面对似乎没有尽头的深渊，不论是谁都会感到恐惧。
好在此时贺玄灵的声音响起：“莫看。”
他的尾巴伸了过来，从后绕过容真的脑袋，而后那毛绒绒的纯黑色尾巴便将她的眼睛遮上了，容真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但那足以影响人心的惊惧感消失，她决定遵从贺玄灵的提醒，不再去看那归墟。
贺玄灵自然不畏惧这幽深的海底，他直接带着容真冲进了归墟之中，这海之域的海水往内里涌去，他一入水中，便感觉到压力陡增，若是再往深处走，压力会越来越大。
他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游去，但行进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快要无法帮助容真支撑起隔水与隔绝水压的屏障了。他决定撤去其中的一样，水压是致命的，但水不是。
“容。”贺玄灵又唤了容真一声，他将自己一直盖在她眼前的尾巴移开。
容真迷茫应了一声：“怎么了？”
贺玄灵的身子一旋转，他重新变为人形，兽形的轮廓太过庞大，此时他要尽力减小屏障的覆盖面积来增加强度。
容真霎时间跌进了他的怀里，她抬头看去，看到了贺玄灵略微蹙起的眉，她猜测他此时也快要承受不住归墟深处的压力了。连贺玄灵都无法承受这里的压力，那么海之域的那些修士是如何到达归墟深处的？
“我需要撤去隔水的屏障。”贺玄灵的声音将容真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
“你不怕水啦——”容真的尾音拉长，因为此时贺玄灵已经将她抱得更加紧了，与此同时，大量的海水朝他们涌了过来。
这些海水浸透了她的衣裳与长发，她的青丝仿佛慢慢炸开的烟雾一般在水中散开，宽大的袖袍也如同水母一般撑开去。
好在这些水没有带来强烈的水压，身为修士的她只需要略微调整气息，便能够汲取水中的氧气，她都可以做到，想来贺玄灵一定没有问——？
隔着一层海水，容真看到贺玄灵的薄唇紧抿着，双颊略微鼓了起来，他身边海水里的空气并没有被他吸走。他天生厌恶水，突然被海水浸透身体，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在这一刻，容真脑海里竟然还升起了这样的调侃——果然是猫啊他。
她拍了拍贺玄灵的脸颊，她发现贺玄灵在拼命憋着气，并且她相信他能憋三天去。在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海水中，容真的唇角翘起。
“憋什么憋？”容真低下头去，吻上了他的唇，用舌尖将自己胸腔里的气息渡了过去。

第132章 一百三十二根猫毛  鬼啊(='_'=)……
在贺玄灵那双灿烂的金色双眸中映出了容真的脸，她白皙的面颊微红，与上一次两人双唇相贴时的辗转摩挲不用，她只是认真地在为他渡着气。
容真的鼻翼翕动，海水里的空气被她汲取，一分为二，一半分给了贺玄灵，而一半留给她自己。她舌尖停留在他微张的唇上，有丝丝缕缕气息渡了过去。
贺玄灵的唇角微微翘起，他抬手，单手按住了容真的后脑，他轻轻咬了咬她的唇瓣，暂时没有空气，他也并不会有事，可是他知道……她在担心着他，不是在担心一只随身相伴的小灵兽，而是他这个人。
两人相拥着往归墟的尽头坠落，直到身边的压力骤然间消失，他们竟然在一片水面中浮起。两人的脑袋探出水面的时候，容真还被贺玄灵抱在怀里，她浸湿的头发垂落在肩头，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这是一个极亲密的姿势，但其实到最后那越来越大的水压让贺玄灵不断压缩护身屏障的空间。
他们从一片宽阔的湖里浮上，这湖水是咸的海水，它不断往下涌去，它的另一端是归墟，贺玄灵带着容真一路过来，实际上在逆流而下，也难怪路上水压那么大了。在湖面的另一侧，是哗哗流淌着的瀑布，看来就是这瀑布在不断为这片湖补充水源。
容真与贺玄灵上岸，使用了净身法术，将湿透了的衣裳弄干，他们来到一旁的崖壁上研究水流的走向。那些水流经年累月拍击着崖壁，在光滑的石面上留下道道痕迹，容真的手抚摸过这些斑驳的印记，小声说道：“水流并不是只朝着一个方向流淌，它有变幻过方向。”
这些水流拍击留下的痕迹有两种，方向完全相反。贺玄灵抬手，将容真的手拉着，他指了指前方的湖说道：“看。”
他们进入归墟的时候是午后，路途上花费了一些时间，若是这里有阳光，此时应该已经是黄昏了，正是昼夜交替之时。此时，他们眼前那湖水发生了一个奇妙的变化，仿佛是他们面前的空间倒转了过来，仿佛镜像一般，原本水流的出口变为入口，往外涌出海水的归墟开始吸入海水。
“难怪上面的海之域族人修为没那么高也能来到这里，原来如此！”容真惊叹道，“这里的空间每到昼夜之分时就会发生倒转，我们没有掌握规律，在入水的时候是逆流而下，所以才会如此困难。”
贺玄灵在这里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再往另一侧走去，确实是他曾经生活过的九渊狱，但九渊狱在修真界的最西边，二人海之域在修真界的最东边，又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归墟将修真界的两端相连呢。
问题就出在这片湖，它是空间的交错点，仿佛是将一张纸的两端连到一起，由于空间的交错与混乱，这才造成了海水潮汐般的吞吐。归墟有时是吞下海水的无底洞，有时又会变成向外涌出海水的泉眼，不然，这深坑不断吸取海水，海之域早就被抽干了。
“一个小世界里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现象，这并不符合常理。”贺玄灵抬眸说道，“这相当于我们往前跨了一步，便越过了千万里的距离。”
“亲眼所见，亲自经历，这都是真实存在的。”容真轻声说道，“这现象如此诡异，我们只能接受它。”
“去找人。”容真弄明白归墟与九渊狱交错点所在之后，便飞身离开崖壁，对贺玄灵说道。
“往西侧走。”贺玄灵的语调从容，他早已感应到了自己的力量，它在为他指引着方向。
容真跟着他往前飞去，兴奋说道：“你找到了？”
“感觉到了，但……或许暂时还拿不回来，它被锁上了，且去看看。”贺玄灵的语调冰冷，有能力这么做的自然只有帝吾，为了防止他完全恢复力量，他竟然将他的力量完全封锁——他自己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们身处一个山洞之中，再往前飞不远，便有两条岔路，一条通往黑暗的深渊，一条则通向不知情况的更深处。容真现在对恶鬼感知很是敏锐，她马上发现了通往黑暗深渊的那条路上有恶鬼的气息。
“再往此处去，便是九渊狱。”贺玄灵沉声说道，“这一路上迷瘴甚多，从那一端，看不到此处的洞穴。”
“这么说……他们只可能藏在另一条路的尽头？”容真问道。
“是。”贺玄灵与她并肩往另一侧走去，在他们身后，有许多恶鬼聚集了过来，但碍于贺玄灵丝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他们吓得不敢靠近——贺玄灵可比他遗失的那些力量要可怕得多。
而在那无尽归墟的尽头——洞穴的深处，有一座属于人类的城池，这是那些逃难至此的海之域族人所建造的，城池分为上下两部分，下方是往下开凿出的深池，约莫有数百米深，这与辽阔的海洋比起来，就像一个小水洼。
在这水池里，巡游穿梭着许多海中的妖兽与灵兽，当然也有部分在海中修炼的修士。在水池上方，是约莫能容纳数万人的城池，建筑风格依照海之域的风格，用白石垒成建筑，颇有海岛风情，只是少了椰树与沙滩。
人类不论到了哪里，都会想办法开辟出一个小天地来，再加上他们是修士，只需要吸收灵气便能生存，这个小小的空间虽然逼仄，但也足够生存。
当然，囿困于一方小小天地，对于修士来说是一种酷刑，本来修道就是为了挣脱天地的束缚，去往无边无际的域外世界探索或是朝拥有无尽可能的未来前进，但现在因恶鬼的威胁，他们只能在这一带活动，在这里的所有修士都感到痛苦。
当初恶鬼自归墟中涌出，肆虐海之域，在水深火热之中，立于海心岛的海魂玉给予他们指引，引导着他们往恶鬼涌来的归墟逃去，他们携带灵兽，即便知道归墟便是恶鬼的来处，但他们还是相信海魂玉的指引，迎着恶鬼逃去。
这一路上折损了大部分修士，只有小部分海之域的修士来到了归墟的尽头，但身后的恶鬼依旧穷追不舍，他们一路向前奔去，原以为这逃亡之路不会有尽头，但当他们踏入了某个空间之后，那些恶鬼竟然没有再追上来，它们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这些人在这里，见到了一幅瑰丽的图景，刚开始他们无法将接受眼前这景象，但他们渐渐发现了，就是这“景象”把恶鬼驱赶，恶鬼害怕着这里的力量之源。
所以他们决定在此处定居下来，那幅奇异的“景象”仿佛是封存在水晶里的宝物，他们无法触碰，只能远远地观察，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海之域的族人知道是它救下了他们。他们在通向那里的道路上修建了一个白色大殿，以这样的方式来表示对它的尊敬。
此时，在海之域族人的这座城池边缘，有两人坐在看向远方的哨塔上，这哨塔有百丈高，在他们脚下是如宛如大海般的辽阔深池。
“有的时候，我都怀疑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我们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临死前的幻象。”其中一人看向远方——那里不是辽阔的海洋，而是黑沉沉的岩壁，“在这洞穴尽头的那副场景，匪夷所思，我从未想过还会有这样的世界，我们看向那里，就仿佛在看另一个世界，如此瑰丽迷幻，仿佛不在现实中。”
他身旁的伙伴伸出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痛吗？”
“痛死了好吗？”这人龇牙咧嘴说道。
“不论如何，我们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他的伙伴说道。
“我们只要一出去，没有了那洞穴深处力量的庇护，恶鬼马上冲过来，他们对修士的气息最是敏感，我们……我们被关在这里了呀，像被豢养的牛羊一样。”这人叹了口气说道，“出不去，死不了，还吊着一线希望，恶鬼没有给我们一个痛快，这不是比死亡更加可怕？”
“当初是海魂玉指引我们往这里来的，尊主……尊主虽然没有出现，但他也在想办法帮助我们。”他的伙伴说道。
“但是尊主也不回来了吧，他或许……或许也死在恶鬼口中了，我们没办法离开这里，海魂玉的情况我们也并不知晓。”这人又丧气说道。
“不论如何，还有希望吧。”他的伙伴叹了口气。
“我看是没有任何希望了。”这人明显更丧气些。
但是，他话音刚落，在洞穴的另一端，有人的脚步声响起。在洞穴外，都是伺机而动的恶鬼，刚来到这里的前两年，他们还会派出厉害修士去试探，但他们无一例外都被恶鬼吞噬了灵魂，从此，再没有修士敢出去，外面也不会再有修士进来，海之域已经不剩多少人了，他们经不起这样的折损。
现在，在与世隔绝的这里……又是谁的脚步声响起？坐在哨塔上的两人面面相觑，神色惊恐，直到那黑暗深处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身形。
“鬼啊！”较为丧气的那位修士忍不住转过身抱住了自己的伙伴。
“滚啊，还有什么比鬼比恶鬼可怕？”他的伙伴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所以……容真来到这里听到的便是这两句话，她忍不住好奇地抬头，往那哨塔看去，在那哨塔的上，站着一男一女两位修士，他们看着她与贺玄灵，眼眸里竟是惊讶。

第133章 一百三十三根猫毛  力量(='_'=)……
“你们——”他们下意识摆出防御的姿态。
容真在听见他们说话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贺玄灵，她疑惑为何他这一次没有变为小猫的形态与她在一起。
贺玄灵之所以保持人形，是他在来的路上突然有的想法，他知道海之域的尊主顾久煜因为某些不存在的事痛恨他，而顾久煜最在意的就是他的族人，所以他选择在这个时候现出人身。
帝吾会拉拢人心，他自然也会，既然他的一分力量遗失在此处正好救了海之域的修士，那么他也可以用贺玄灵的身份，顺带将海之域的修士救出，多少化解一些此界中人对他的负面印象。但身入此界中，无法逃脱之后，贺玄灵就意识到了，最后决定成败的或许是此界中人的态度。
容真与贺玄灵对视一眼，她便知晓了他的计划，对于贺玄灵的决定她自然赞成，分明贺玄灵才是镇压恶鬼的关键，他却承受了这么多偏见。
她见哨塔上的两位修士呼唤他们，便走上前一步说道：“两位道友，我来自月之域，见海之域中有归墟，便下来查探一番，没想到在此处遇见了你们。”
“月之域的修士，那他呢？”那一男一女两位修士有些警惕，他们甚至怀疑是恶鬼进化了，伪装为人欲行不轨。
容真自然不好说贺玄灵是随她一起来的，她看了贺玄灵一眼，示意让他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我在九渊狱深处沉睡已久，在外与她相遇，来到此处查看。”贺玄灵这一句话，几乎是承认他就是贺玄灵了，能在九渊狱里安然无恙沉睡那么久的，除了他还能是谁。
此言一出，在哨塔上的两位修士险些跌了下去，他们面露惊恐，结结巴巴说道：“你……你就是贺玄灵，那些恶鬼都是你招来的？”
“恶鬼与我有什么关系。”贺玄灵哂笑一声，“我重伤昏迷，无人看守九渊狱，它们这才逃了出来。”
“你……”海之域的修士不敢相信，但又惧怕贺玄灵，所以他们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仍旧没有缓过来。
倒是此时容真走上前去，用她的身体挡住贺玄灵强大的气息，她柔声安慰道：“他所言不假，不然我也不会与他一道来到这里，若他当真与恶鬼为伍，我不就死在路上了？”
“但……但是……”容真与贺玄灵的话一反他们之前的认知，所以这两位修士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出来完整的，但他们看向容真与贺玄灵的目光明显没那么惧怕了，“你……你们在外面等一下，我们进去禀告长老。”
“去吧。”容真冲这两位小修士招了招手。
当他们离开之后，容真敛下眉目，低声与贺玄灵说道：“他们似乎没有顾道友那么固执。”
“他们甚至连金丹修为都没有，灵根资质自然比不上顾久煜，所以他们会轻易相信我们的话，但若换了长老来，就说不定了……”贺玄灵对于人类不抱太过美好的期许。
果不其然，不久之后，那两位小修士领着一位白须长老走了出来，他戴着白色绣浪花纹的长袍，气势威严，修为在出窍期，应该是海之域为数不多的高手了。
“贺玄灵，月之域的修士，你们在说笑话吧，若是贺玄灵真的来了，那岂不是会将咱们这小城给掀了？”这白须长老名唤梅舟，他甚至觉得前来通报的两位修士都出现了幻觉。
但是，当他抬眸看向容真与贺玄灵的时候，却愣住了，这两人的面孔是陌生的，他们必定是从洞穴外而来，但洞穴外蛰伏着无数恶鬼，其中一人的修为甚至还不到元婴，他们又是如何进来的？
而且，站在容真身边那黑衣墨发金眸的男子，身上气息如黄昏中的山岳般强大，在此处生活得久了的他们看贺玄灵，甚至感到了一丝熟悉。
毕竟庇护他们的，是贺玄灵被藏在此处的一分力量，仰仗这分力量驱散恶鬼，他们才没有葬身于恶鬼之口。
“贺玄灵？”梅舟唤了一声，“你是贺玄灵？”
“我是。”贺玄灵也并不是喜欢隐藏自己、躲在暗处的性格，他略微颔首，大方承认。
“你这召唤恶鬼的恶人！”梅舟只高声说道，语气中含着痛恨，但不敢上前攻击。
容真站在他身侧，眉头微蹙，但贺玄灵却垂下手来，用宽大的袖袍遮着，他按住了她的手背，他不会为这样的论调生气，因为梅舟的灵根远远比方才那两位小弟子更好，他笃信的某种概念就更加强烈。
“召唤恶鬼？”贺玄灵抬眸看向梅舟，“我若有这能力，外面便不会有如此多的恶鬼肆虐了。”
“你来是要杀了我们？”梅舟往前走了一步，将跟随而来的两位小修士护在身后。
“你们有死在我手下的资格？”贺玄灵迈步走入这座海之域幸存者建造的城池中，周身掀起的强大气息把梅舟掀翻在地，“我只是过来取回我自己的东西。”
“你的东西？”梅舟勉强稳住身形，“这里原本是一片空荡荡，都是我们海之域的修士在这里建造出城池，你又能有什么东西遗落在此处——”
他如此说着，下一句话却憋在喉咙口，说出不出来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在此处还有一样东西不属于他们，就是那驱散恶鬼的力量源泉……
若那力量源泉真是贺玄灵的，而它也能驱散恶鬼，莫非贺玄灵真的与恶鬼无关？梅舟暗自想道。
但他又转念一想，若是贺玄灵过来抢夺这力量的，又该怎么办呢？就在他脑海里各种思绪翻涌的时候，一只安静站立在一旁的容真走了上来，她扶住了梅舟摇摇欲坠的身形，唤了一声：“梅长老。”
“你是月之域那修士，你是如何到达此处的？”梅舟无力阻止贺玄灵，他甚至无法靠近他周围十丈，所以他只能转过来与容真对话，“你怎么会与这样的人为伍？”
“我为何不能与这样的人为伍？”容真反问道，“他救了我。”
她不擅长说谎，所以只能说模棱两可的实话，这句话很容易让人误会是贺玄灵将她从恶鬼群中救出来，实际上，贺玄灵救她付出的代价更大。
梅舟果然误会了：“他……他居然救你，从恶鬼手中。”
容真静静看着他，她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她只低头掏出了一个锦囊：“梅长老，请看看这个。”
梅舟接过，他从锦囊里倒出了许多恶鬼被消灭后遗留下来的黑石，他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容真这么一位还没元婴的修士竟然有能力击杀如此多的恶鬼。连杀了这么多恶鬼的月之域修士都敢与贺玄灵并肩站在一起，莫非贺玄灵当真没有传说中那么坏？
“他当真没有恶意？”梅舟见容真面善，身上气息又平和，他忍不住对她产生信任。
“他确实是来取回属于他的东西。”容真对梅舟点点头，对梅舟道出事情原委，“我受素掌门的命令，前来海之域查看，没想到真的在此处遇到了幸存者，若贺玄灵还愿意跟着我们，那么我们离开这里会很轻松。”
“外面……月之域……”梅舟喃喃自语，他忍不住扯住了容真的袖子，仿佛扶住了救命的浮木，他问道，“我们尊主呢？”
“顾道友，他还活着。”容真轻叹一口气。
“他没有来寻我们？”梅舟瞪大了眼，语气颇有些低落。
“他……以为你们都死了。”容真轻声说道，她自己也不知顾久煜的丧气情绪从何而来。
“可是，相信着他还回来寻我们，我们才如此……如此努力地活下去啊。”梅舟轻叹一声。
“你们是要为自己而活着的，而不是为了某个人。”容真的眼睫轻颤。
“容道友啊……”梅舟不知说什么好。
“贺玄灵去看他遗失的那份力量了，我们也过去看看。”容真不欲再与他们谈论这个话题，这些事还是等她将幸存者们带出这里回到月之域后，让他们当面与顾久煜说。
“那力量源泉所展现的景象，很奇怪……”梅舟对容真说道。
“如何奇怪？”容真好奇地说，她看到前方贺玄灵的身影停了下来，他站在一根高大的白色廊柱下，安静等待着她。
“那里有我们从未见过的光影，还有瑰丽的图景，是我们修真界中人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场景，它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梅舟对容真说道。
他越是这样说，容真便越好奇，她与梅舟别过，朝着贺玄灵的方向走去。
梅舟则暂时相信了容真与贺玄灵，他决定去将此事通报全城，而容真此时已经追上了贺玄灵，她与他并肩走着被白石细心铺就的廊道上，就算在这个时候，容真也忍不住感慨海之域修士对生活认真的态度。
“我问过梅长老了。”容真走在贺玄灵身侧，小声说道，“他们说你的力量源泉所展现的景象，很奇怪。”
“帝吾为了封印我的力量，他必然也要付出同等强度的力量来给我的力量上一把锁，我们二人遗失的力量在这里靠得如此近，不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产生。”贺玄灵倒没有感到太意外，“而且，若他的力量不撤销，我还不能保证一定能将力量取回。”
“且去看看。”容真往前走去，当梅长老描述那画面的时候，她的心底似乎隐隐有了些预感。
但是，当推开那通向保存力量源泉之处大门，看到那后面展开的景象时，容真还是被扑面而来的熟悉景象震惊得呆立在原地。

第134章 一百三十四根猫毛  人心(='_'=)……
眼前的景象让容真感到熟悉又陌生，她在这里曾经生活过二十余年的时光，所以感到熟悉，但她对这里感到陌生，是因为她在修真界生活的时间更久更长，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她穿书之前的世界了。
但她穿书之前的场景，就如此明晃晃摆在她的面前，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在落了雨的街道上，有霓虹灯闪烁，她还记得自己那晚在入睡之前，站在十六层高的阳台上，远眺着这整座城市。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那记忆模糊的现代世界。
在这现代图景与容真中间，隔着一道透明的高墙，它往上延伸，似乎看不到尽头，容真只能走上前去，把自己的双手贴在这无形的障壁，往内看去。
“这是，我曾经生活过的世界。”容真轻声说道，她说话时，唇中呼出的气息也无法穿透这屏障，“我记得这里。”
“我被埋藏在这里的力量与帝吾封锁我的力量相互影响，便交织出了这个画面。”贺玄灵的眉头轻皱，他走上前来，拢住了容真的手，“我所掌握的，是灵魂与意识的力量，正如海之域的幸存者流落到这里而已可以建造出一个城池来，若是有灵魂进入此处，幻想出一个虚构的世界，也并不奇怪。”
“它不是另一个世界？”容真轻声问道。
“它是此界的衍生品，它虽然独立，但它的存在是被修真界包裹着的。”贺玄灵抬眸看向这现代城市的场景，“换言之，这是此界灵魂所幻想出的虚无之乡，内里已经空无一人，因为曾经在那里生活的人，就是修真界的你们。”
“此前我已对你说过，你受某种力量蛊惑的影响很小，所以，或许只有你还记得从眼前这个地方来到修真界的过程，而其他人早已忘记他们也曾在这里生活过。”贺玄灵倒是很理智，他知道虽然眼前这个现代图景虽然只是修真界的小小一隅，但内里却依然能衍生出一个单独的世界——就像帝玄殿的长老创造了第一轮试炼的场景一样。
“我……”容真闭上了双眼，她感到疑惑，一个又一个未解的谜题笼罩着她，她对于修真界确实更加有归属感，但她穿越来的这个现代世界，有是怎样的存在呢，它与贺玄灵遗失的力量为何会有关？
贺玄灵的大掌上移，他按住了容真的肩膀，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容，不论如何，我们已经找到了些许真相。”
容真的手从透明的障壁上垂下，她长舒一口气：“你收回力量的话，这个场景也会崩塌？”
“是的，我的力量会回到它原本的形态。”贺玄灵诚实回答容真，他的指尖往前点了点，“但是它被上了一把锁，我也无法将之打开。”
容真注意到连贺玄灵自己的手指也被阻拦在外，帝吾果然在此处下了封印，她皱起眉来：“这个幻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们为什么又要到那里去生活一段时间，再回到修真界？”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贺玄灵定睛注视着仅隔着一道透明高墙的现代城市，在那里，雨后的街道静悄悄，道路上的钢铁四轮物体仿佛归港的船停靠在路边，车灯还亮着，但车里的人已经不见，“此界有些现象，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在极西的九渊狱能与极东的海之域相连，如此匪夷所思。”
“或许与暗中为我们施加影响的人有关，某些规则被破坏，造成了扭曲。”容真不再去看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她回过头来对贺玄灵说道，“若不是你，光是我们自己，我们确实无法发现这些诡异的现象。”
“嗯。”贺玄灵低低应了一声，既然眼下他暂时无法取回力量，那么他也只能跟着容真继续去消灭恶鬼。现在帝吾还没有接触封印他力量的那道屏障，说明帝吾所受的压力还不够，他还有余力分出力量来压制贺玄灵。消灭恶鬼之后，便要想办法给予他更强的压力，到时候他亲手施加的这把锁自然会打开。
容真此时的打算也与贺玄灵差不多，她没再留恋自己原来的世界，既然确认贺玄灵暂时哈无法取回力量之后，他们便准备离开这里。
“海之域的幸存者竟然还有许多修为低的修士。”容真与贺玄灵并肩向城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他们从归墟逃到这里来的时候，牺牲了很多强大的修士吧，毕竟恶鬼更喜欢神识强大的灵魂。”
“是。”贺玄灵略微颔首，他了解恶鬼的习性，它们贪婪又愚蠢，面前若是有更加美味的食物，它们会毫不犹豫地摒弃另一个。已经牺牲了的那些修士，应当就是利用恶鬼的贪婪本性，护送这些幸存者来到这里，而负责去吸引恶鬼注意的他们，自然也活不下来。
“在进来的时候，只有你我二人。”容真的眉头轻皱，“出去的时候，这里修士的气息根本隐藏不住，就算用隐藏探查的阵法，我也无法护住如此多修士。你确实可以震慑恶鬼，但是只要诱惑足够大，恶鬼冒着被你攻击的风险，冲过来攻击修士。”
“要离开这里，是要付出一些代价。”贺玄灵早已预料到这个情况，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逃亡路上会有人员伤亡的准备。
“是这样。”容真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她站定在了原地。
而贺玄灵往前多走了两步，他见容真没有跟上来，便回过头去看着她。
“恶鬼很喜欢我的灵魂。”容真早已知道恶鬼似乎对她格外感兴趣，在天岚门时，零陆贰叁挣脱阵法也想要来吞噬她的灵魂，“如果由我来引开恶鬼，那么你带着海之域的修士离开，会顺利得多。”
“不可以。”贺玄灵拒绝容真的提议，“你若如此，我就不会带海之域的修士逃出。”
“我并非没有应对恶鬼的办法。”容真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我想确保所有人都安全，海之域已经……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
贺玄灵垂眸，静静看着她，他觉得容真每次都这样，上一次在砂之域时，她已经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了。他担心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因为他与容真都不知道帝吾与乔雪踪曾经达成的交易，贺玄灵还以为容真是那个容易出事的倒霉鬼。
“你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时候，可曾想过我？”贺玄灵的金眸里映出容真的身形，他抬手，掌心之中出现他与容真的灵兽契约，这原本是主人用来约束契约灵兽的符咒，此时竟成了贺玄灵宣示二人关系的证明。
容真能感受到她与贺玄灵之间永远都有一层心灵相通的联系，于是她不好意思地侧过头去：“为了你，我会尽力不让自己受伤。”
“说得轻巧，你知道九渊狱里有多少恶鬼，若我带领海之域幸存者撤离九渊狱，无法压制它们，还留在这里的恶鬼就会彻底陷入疯狂。”贺玄灵走上前去，抓住了容真的手腕，“我不会放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但……还会死去很多的人……”容真小声说道。
“这是他们的罪业。”贺玄灵低声说道，“现在的苦难，是在偿还曾经所犯的错误。”
容真轻轻皱起了眉头，但她知道，现在的大部分修士都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贺玄灵拽了拽她的手腕，她的脚还是钉在原地，一动不动。容真很是执拗，贺玄灵轻叹一口气，他早该知道她就是这样的性子。
当初在碧月宗，姚青露让她提出一个要求，她分明有更多的选择，却还是选择保护不相干的灵兽。而且，她自己认定的事情，她就很难改变主意。
“你真要如此？”贺玄灵低声问她。
“我确实要如此。”容真扬起脖子回答她。
“那我替你去。”贺玄灵受不了容真了，他习惯以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但现在因为容真的坚持，他不得不选择更复杂的解决办法。
“那么危险，你如何替我去？”容真冲贺玄灵说道。
“你也知道危险？”贺玄灵单手挑起了容真垂落在胸前的一缕发丝，他看着她，眯起了双眼。
容真知道自己一时失言，马上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贺玄灵似乎有办法，那她就等他提出方案。
“你我的内府相连，我可以暂时施展法术，将你我内府调转，我身上会有原本属于你的气息——它们会追逐我，而你身上会保留我对恶鬼的震慑。”贺玄灵这次握着容真的手腕往前拉了拉，她这才往前走去。
“要付出什么代价？”容真直接问，她不信有这么好的方案贺玄灵会先不告诉她。
“我只能使用你的内府——换言之，就是你我的修为调换。”贺玄灵对容真道出其中关键。
“那这样你只有金丹修为，那么多恶鬼你又该如何解决？”容真瞪大双眼，她看向贺玄灵。
“容，现在你明白我的心情了吗？”贺玄灵轻笑一声，“我更熟悉恶鬼，对于灵魂之力的掌控也比你熟练，若我都无法解决，你又如何敢打包票说你可以安全回来？”
容真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在引诱恶鬼后脱身，她仔细想了想，若是贺玄灵替代她去担任引开恶鬼的任务，加上他的战斗经验，或许可以将这脱身的把握再度提高。但……危险依然存在，她更愿意让自己去承担这个风险。
但下一刻，贺玄灵说出的一句话，让容真无法再拒绝这个提议。
“帝吾试图抹黑我在修真界修士里的形象，他想要让修士们痛恨我，让他们帮助他将我杀了。”贺玄灵的唇角挂着一抹轻笑，“来这里，我没有选择隐藏身份，是我想通了。帝吾会拉拢人心，我又未尝不会？”
“人类的灵魂与意识，是我最了解的东西。容，你说若我以身涉险，亲自去引开恶鬼，为他们创造逃走的条件，海之域的修士又会如何看待我，而曾经试图杀死我的顾久煜，在面对救出他族人的我，又会怎样呢？”贺玄灵一字一顿说道。
他与容真不同，容真提出以身涉险引开恶鬼，是真心实意为了保护幸存者的生命，但他将其中利弊分析得一清二楚，人心成为可以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东西。
他就是如此坦然的冷漠与无情，让人无法指责他，因为他确实要面对危险，而完成这个事件，可以让他轻易扭转自己的风评，获得许多人的尊敬。容真抬头看着贺玄灵，与贺玄灵了解她一样，她亦是熟知贺玄灵的性格。
若是旁余的人，恐怕就要痛骂贺玄灵玩弄人心了，但容真天生的共情与包容能力，却让她能够接受贺玄灵，她知道这对于贺玄灵来说也是无奈之举，他一人再强，也抵不过全修真界对他的敌视。加上这个条件之后，她觉得贺玄灵去引开恶鬼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不论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他自己。
“既然如此，那你去吧。”容真自己没有想到这一层，经贺玄灵解释后，她轻叹一声，答应了与贺玄灵交换内府位置。
贺玄灵原不打算对容真说出他内心真实的打算，他大可以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让容真感激他、担心他的安危，但他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因为他在容真面前无法隐藏真实的自己。他就是这样无情冰冷的存在，但容真对他的看法，却是他最在意的事。
“你是如何看我的呢？”贺玄灵的手还与容真的手挽着，现在容真一个指头的微动，在他看来都像是某种退却与拒绝。
容真听完贺玄灵的这句话之后，她愣了一下，她的手还被他握在掌心，他的掌心是温暖的。她还能如何看他，他当然永远都是她家最可爱的小猫咪了啊。
当然，容真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去，她怕说完之后贺玄灵就再也不肯变猫了，这样她损失会很大。所以她转过身去，踮起脚，在贺玄灵唇边吻了一下。
“我还能怎么看你？就如此看你啊。”容真对他轻声说道，她漂亮的黑色眼眸里映出贺玄灵略有些惊讶的眉眼，“这么多年，你也从未嫌弃我弱小又愚蠢，总是做自己能力范围外的事情逞强。”
贺玄灵不敢说他私底下其实暗中嫌弃过很多次了，于是他垂眸，安静地看着容真，点了点头，唇角再次碰上她的唇瓣。
容真抬手，按住了他的薄唇：“我知道你肯定私下觉得我是傻子。”
“你曾说我是大坏蛋。”贺玄灵永远也忘不了多年前，容真抱着他，说出“贺玄灵他真坏啊”那句话。
“你不是吗？”容真挑眉，她故作惊讶说道。
贺玄灵正待再说话，远处却有旁人的气息接近，两人马上分开，装作刚认识不久的样子。
来人正是梅舟，容真走上前去，对他点了点头，贺玄灵还是一派不理会人的高傲模样。
“容道友，贺……贺道友……”结巴了很久，梅舟才用“道友”这样的称呼来呼唤贺玄灵，“那遗失的力量取回了吗？”
“他说暂时无法拿回。”容真解释道。
“你们可以先来城中休息，反正咱们被困在这里，拿回力量一事可以慢慢谋划。”梅舟邀请他们入城中。
“我们可以带你们离开。”容真对梅舟轻声说道，“贺玄灵要回来这里，随时都可以回来，但带你们离开，只有这么一个机会，再拖下去，月之域就要准备迎战砂之域的恶鬼了，没空来接应我们。”
“你们……可以带我们离开？”梅舟惊讶说道，“咱们人太多了，若是贺道友与你一起只有两人还好，如果带的人多了，诱惑大了，恶鬼就算再惧怕贺道友也要扑上来攻击啊。”
“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容真没有说这原本是她的打算，“贺玄灵会使用秘法，让我与他的内府互换，他会拥有我的气息，也只能拥有我的修为，他会引诱恶鬼离开，然后我带着你们离开这里，回到海之域。”
“竟能如此？”容真提出的办法太过匪夷所思，但梅舟很快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这样的话，贺道友岂不是要以身涉险，用金丹的修为去面对成千上万的恶鬼？”
“是如此。”容真此时的语气冷静了下来，她看着梅舟的眼睛，吐字清晰，“为了保护你们海之域幸存者不再有人员伤亡，他要面对这样的危险。”

第135章 一百三十五根猫毛  道侣(='_'=)……
“这……”梅舟听完容真的这句话，愣了片刻，他很难想象贺玄灵会帮助他们，更何况，他还要与容真交换修为，孤身一人面对那么多的恶鬼。
“这样的话，贺道友可以安全回来吗？”思考了很久，梅舟还是关心了一下贺玄灵。
“他说他可以。”容真轻叹一口气，她又何尝不担心贺玄灵呢？
“既然……既然如此，那就先谢过贺道友了。”梅舟对贺玄灵拜了一拜。
他又对容真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去，将此事通知下去，海之域的幸存者不多，若是组织离开，不出一日就能把所有修士都集结完毕。
容真找梅舟要了处僻静地方，她还要与贺玄灵交换内府，这需要一些时间。
在入定之前，容真看到贺玄灵坐在她的身边，他的表情平静，那金眸中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你有担心过一件事吗？”容真想到了在刚开始来到这里时，梅舟他们对贺玄灵的恶意，“如果你的内府与我的交换，你不再拥有如此强大的修为，他们会不会对你出手呢？”
贺玄灵自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知道，他不会被别的修士伤害，他定睛看着容真，平静说道：“我的修为在你身上，他们若真有不轨想法，你会保护我。”
“你就如此信任我会保护你？”容真的手指点在贺玄灵的胸膛上，她轻声说道，“毕竟我也是人类啊。”
贺玄灵抬手，将她的手指握着，他与容真对视着：“你会。”
容真看着他，笑了笑，她很喜欢贺玄灵这样的信任，这让她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上，对某一个人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闭上双眼，进入了入定状态，来到自己的内府中，贺玄灵亦是跟了进来，他依旧保持着人形，周身有淡淡的黑色雾气缭绕。
“要如何将你我二人的内府调转？”容真好奇问道。
“你我内府本就相融，要调转十分简单。”贺玄灵轻轻往周遭一点，容真便感觉自己脚下的大地开始移动。
“修士的内府是极私密的存在，一般来说会下意识排斥别人内府的靠近，但你我现在……实际上是共用一个内府空间，现在不过是调转方向罢了。”贺玄灵对容真介绍调转内府的原理。
“原来如此。”容真长舒了一口气，竟有些失望，她没想到调转内府那么简单，她还以为要想上次贺玄灵帮助她融合内府一样……
她咬着唇，又看向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木，似乎又想起了那场雨中的吻，那是他第一次……亲吻她，就在她的内府之中。思及至此，容真的面颊微微红了，在一旁操控内府的贺玄灵敏锐地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
“容，你在想什么？”贺玄灵倾身而上，他略微弯下了身子，研究容真面颊上的一抹红晕，直白地问道。
“我……我什么也没想。”容真侧过脸去，她绝对不会告诉贺玄灵她方才都在回忆些什么。
贺玄灵的指尖攀上她的面颊，他捏了捏她的下巴：“我觉得你想的与我想的是同一件事。”
容真垂下眼睫，她目下的余光里是贺玄灵苍白的指尖，她张嘴，轻声说道：“我在想你何时才能变猫，你也在想这件事吗？”
贺玄灵一愣，他当然知道容真在骗他，但他很乐意在容真面前变回去，因为容真在兽形的他面前很难掩饰她自己内心的想法。
只需要用猫尾巴随便扫一扫她的手背，容真就会乖乖给他顺毛了，而且她更喜欢小猫咪。
“我可以变。”贺玄灵对她说。
容真抬手抹上他的脑袋，果不其然，一只猫耳朵从她的掌心之下支了起来，耳朵尖挠着她的掌心，毛茸茸的，很是可爱。很快，搭在她下巴上那只手也变成猫爪，肉垫贴在她的面部肌肤上，有些凉。
“我的好阿玄！”容真欣喜地把他抱在怀里，这么多天都没能rua到可爱猫猫，她还怪不习惯的，她的手不住地在贺玄灵的脊背与肚皮上搓来搓去，他柔软的黑色皮毛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来，口奶起来温暖又可爱。
老实说，容真逗猫的手法不错，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容真也知道摸哪些部位能让小猫咪开心，所以很快贺玄灵朝容真翻开了肚皮，拿没有伸出爪子的猫爪拍了拍她的手背。
直到她将他摸得受不了了，他都要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的时候，贺玄灵才制止了容真对小猫咪动手动脚的行为：“好了，容，不要再摸了。”
“你是我家的猫，我摸摸你怎么了？”容真用手戳了戳贺玄灵的肚皮，“谁叫你长得这么可爱。”
贺玄灵有些后悔，他一开始就不该变为兽形，现在容真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她自己了。他在容真怀里翻了个身，用冷冰冰的语调说道：“那你再摸摸，等你摸够。”
“再之后，你都不能变作兽形了吧？”容真坐在自己内府的草地上——两人的内府此时已经在贺玄灵的操控下调转完毕，她摸着贺玄灵的脑袋小声说道，“真可惜，我就这么失去了一只契约灵兽。”
贺玄灵轻咳一声，他用缓慢的语调说道：“无人的时候，你……你若想……也可以。”
容真低头看着他不由自主又翻开的肚皮，用手掌揉了揉，她疑惑问道：“到底是你想还是我想？”
到底是“她想摸他”还是“他想被摸”这个问题争论不出结果来，因为他们绝对不会承认他们就是馋对方的身子，所以容真与贺玄灵默契地选择了缄口不言，倒是容真摸着贺玄灵的肚皮，脑海里却浮现出了他的人形、
等等……如果她摸这里的话，岂不是就在摸他的腹肌？她自然是见过贺玄灵的腹肌，因为在梦中相见的时候，他经常顶着一副不守男德的样子，那衣领微敞，从她的角度看去，自然能看到他的腹肌。容真一边想着，手又忍不住向上移，她摸到了小猫咪的两只前爪中央，这是猫身上最温暖的地方，暖融融的皮毛包裹着她的手指。
这……这里的话，岂不就是胸肌了？容真的手指顿住，脸颊顿时红了。对了……她之前还把他抱起来亲，从额头亲到鼻尖，还把她的脑袋埋在猫猫肚皮上猛吸，她都做了些什么呀？容真一边搓着贺玄灵的皮毛，一边不好意思地想道。
贺玄灵被她摸得很舒服，感觉到容真撸猫的手法有所收敛，他的尾巴扬起来，点了点她的手背，示意她继续摸。
“我之前亲你，只是当你是一只猫哦。”容真小声对贺玄灵说道，她觉得她有必要解释一下。
“哦？”贺玄灵把脑袋靠在她的手背上，“之前是之前，当我变为人形的时候，你亲我，又把我当什么？”
容真愣住了，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亲……亲就亲了，反正是她家的猫，她把他当什么，他们的内府都这样了，他们还能是什么关系？
她咬着唇，把贺玄灵偷偷缠上她手腕的尾巴给按回去，她因为害羞开始嘴硬：“我还能把你当什么？我全天下最可爱、最宝贝的小猫咪，我亲一亲自家的小猫咪，有什么问题吗？”
贺玄灵靠在容真手背上的脑袋僵住，他低声问道：“只是猫而已？”
“不然你想当什么？”容真以为贺玄灵不通情爱，所以她也不敢将自己藏着的心思说出口。
“你我的内府都如此了，你说我想当什么？”贺玄灵沉声说道。
容真感觉到自己手背上的重量变沉了，贺玄灵他不知何时又变了回来，他的墨发自她的膝盖处垂下，流泻至青绿的草地上，他从容真的怀里坐了起来，那双金眸灼灼盯着容真。
“听说你们人类有道侣的说法？”他一字一顿说道。
“那……那又如何？”容真把他凑过来的面颊推开，“修真界单身的男女修士可多了。”
修真之人，欲望极淡，对于男女之情也并不看重，结成道侣，双方今后的命运便生死与共，再难相弃，再加上修真之人孕育后代，并不需要道侣二人共同创造生命，因此若非感情甚笃，很少有修士会选择携手一生。
在漫长的修仙途中，与某个或多个异型修士有过一段感情，这在修真界里很是常见，有时也成为许多门派里闲时的谈资，但仅有情意，却鲜少有修士愿意走到结为道侣这一步。用容真穿越过来的那个现代世界的说法就是，谈谈恋爱就算了，结婚做什么呢，又不急。
所以贺玄灵直接问她这个问题，直接把容真问得愣住了，她只是用别的借口扯开了话题，但贺玄灵却把脑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与我结为道侣，你不愿意？”
容真并不是不愿意，但……但她单纯就是觉得贺玄灵太直白了，这么一记直球打过来，这叫她如何接，她一向脸皮薄，被贺玄灵这么一问，原本白皙的面颊上泛起红云。
她扭过头去，有些羞赧，又不知说些什么好，只能沉默着。但贺玄灵他对于男女之事与人类不同，他更加直白热烈，若是确定了心意，他便不会再掩饰。
于是，他侧过头，用金眸锁定着容真。
容真的身子往后略微仰去，因为贺玄灵的呼吸带着热意，喷洒在她的面颊上，将她的面颊灼得更加发烫。她清楚地看到他的脑袋动了动，而后一对猫耳从他的墨色发丝间探了出来。
“你不是最喜欢猫了，为何不愿意？”他疑惑问道，“整个修真界，除了我，还有谁能变？”

第136章 一百三十六根猫毛  护你(='_'=)……
“你……你……”容真结结巴巴说道，在她的视线中，贺玄灵的猫耳朵一直晃啊晃，很是可爱。
与此同时，他的尾巴再次出现，点了点她的脊背，而后理直气壮缠上了她的腰，将她拉进他的怀中，两人的距离再次缩小。贺玄灵就是如此直白地表达他对容真的喜爱，他想要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用他的身体包裹着她。
容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沉浸在属于贺玄灵的气息中了，目光里是他灿烂的金眸，就连呼吸时，也似乎能嗅到属于他身上的凛冽气息。他整个人的气质是冷漠冰冷、高高在上的，但在面对她时，身体却有如此炙热的温度。
“我如何？”贺玄灵抬手，揉了揉她红透了的耳垂，她的耳垂温度此时比他的手指还要更热。
“你……你变猫，你不要脸。”容真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贺玄灵的耳朵一直在她视线里动啊动，她实在忍不住了，她想要摸。
她刚抬起手，一阵衣料的摩挲声传来，贺玄灵捉住她的手腕，他的金眸幽深，吐字时的嗓音也低沉，仿佛在挠着容真的耳廓：“你要摸我耳朵？”
容真被他捉住，停留在一半的手指徒劳地勾了勾，她小声说道：“不能摸吗？”
贺玄灵刻意地摇了摇脑袋，他知道容真最喜欢什么，那对毛茸茸的耳朵随着他的动作又晃了晃。
“只有我的道侣才能摸。”他理直气壮说道。
“你……”容真决定收回之前她对贺玄灵“不通情爱”的评价，他在之前确实不太懂人类的感情，但这并不妨碍他聪明，他学得可快了。
看，他现在就学会威胁……不……是诱惑她了，而她正巧就没办法拒绝美男加猫耳的诱惑。面前这要是只猫吧，她可能还不会完全心动，面前如果是个帅哥吧，她一般也不会理会，但这两样加起来，她就很难把持得住了。
容真的手指往前探了探，她的指尖触到了贺玄灵的耳朵尖，而他很快把自己的耳朵耷拉下来不让容真碰，仿佛是一只猫怂怂地露出了飞机耳。
“道侣。”贺玄灵倾身而上，他啄了啄容真的唇角，“你对我动手动脚还动嘴，我将内府分给你，你总该对我负责吧？”
容真转念一想，竟觉得贺玄灵说得有道理，他的内府都与她的内府相融了，贺玄灵以后估计也没办法找别的女修士当道侣了，她确实……确实要负起责任来。
当然，她主要是无法拒绝猫猫的诱惑，他那么可爱，当他道侣似乎也不亏。容真与贺玄灵的金眸对视着，她嗫嚅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侣……就道侣呗，好了，我现在可以摸你的耳朵了吧？”
贺玄灵捉着她手腕的手略微上移，滑动至她的肩膀处，容真的说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耳朵上，她挠了挠他的耳根，他隐藏在修长脖颈下的喉结上下滚动。
“你从何处学来的这些？”容真靠在他怀里，自言自语说道，“以前你不是说不喜欢人类吗，我……我难道不是人？”
贺玄灵的手指在容真的肩膀处轻轻摩挲，他屈起的指节拂过她精致的锁骨：“我不需要学，我知道人类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你也会有人类的……情感吗？”容真感到疑惑，这也是她之前一直没有选择与贺玄灵挑明关系的原因，她觉得贺玄灵不屑于与人类产生感情。
“在之前，我没有。”贺玄灵低声说道，他的嗓音长且缓慢，仿佛在说一个悠远的故事，“但只要我想要有，那便有了。”
“你这哪里是不识情爱。”容真轻声说道，“你分明就是……就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人罢了，若当初……当初将你救下、带回疗伤的是别人，你是不是就喜欢别人了？”
“容，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贺玄灵把玩着她垂落在肩膀上的发丝，“我知道，只有你才会将我带回，别人不会做如此愚蠢的事。”
“你说我蠢。”容真用力揉了揉他的耳朵，“你喜欢蠢人。”
贺玄灵又轻声笑了，他的笑声低沉：“愚蠢未尝不是好事，有时这才是智慧的体现，若无你，只有我一人，我也无法挖掘到有关此界的真相。”
“现在众生陷于恶鬼所创造出的炼狱之中，惟有你是可以抽身而退的存在，若没有你的愚蠢，便不会有之后的结果。”贺玄灵的手攀上她的脸颊，“一啄一饮，皆有定数，从前走过的路、做过的事，都会留下痕迹。”
容真轻轻叹了口气，她自己一人没有身负恶鬼的报复有什么用，她还有如此的亲人朋友陷于这场灾难之中。贺玄灵知晓她叹息的原因，他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再没有说什么。
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这温存熨帖只能存在片刻，不久之后，贺玄灵要去引开恶鬼，而她则要护送海之域的幸存者撤离。
“内府调换完毕了？”容真靠在贺玄灵怀里都要睡着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直起身子问道。
“早就好了。”贺玄灵知道这不是什么难事。
“那我们出去做正事吧。”容真马上从昏昏欲睡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这不是正事吗？”贺玄灵的目光投向他还缠在容真腰上的尾巴，“以后和我相处，不用遮遮掩掩。”
容真拍了拍他的手背：“很多人还恨着你呢，我清清白白……”
“你清清白白。”贺玄灵挑唇笑道，“方才谁抓着我的耳朵不放？”
“恨你就……恨你。”容真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论他们如何看你，我一定会护着你，站在你身边。”
“即便与大半个修真界为敌？”贺玄灵知道与帝吾对抗的这条路不好走。
“是。”容真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与贺玄灵一起，不仅仅是为了他，她也想要相信自己看到的真实，维护真正的正义。贺玄灵与恶鬼无关，他甚至是镇压恶鬼的关键，修真界的修士除了恶鬼之外，又有什么理由去攻击贺玄灵呢？
“好。”贺玄灵低头，按住她的肩膀，在她眉心印下一吻，他自然是极信任容真的。
容真与他没有再犹豫，直接离开了内府空间，回归自己身体的时候，容真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力量流窜于她的周身，贺玄灵亦在她身边睁开了双眼。
她抬手，竟然马上有强横的灵魂之力聚集在她的指尖，仅仅是随便一出手，便将包裹这个房间的阵法震碎了，这……这果然是贺玄灵的力量。他们的力量同源，都是灵魂之力，所以容真不需要过多练习便可以轻松掌握属于贺玄灵的力量，
而贺玄灵站在容真身边，没有了强大的力量，他还是如此的淡定高傲，他抬手，有无形的灵魂之力流转于他的指尖，而后属于容真的青绿色藤蔓探了出来，这藤蔓在贺玄灵的操控下仿佛利剑一般刺了出去，与容真自己操纵时藤蔓展现的姿态有很大不同。
容真的出招方式是柔婉坚韧的，而他的出招则精准狠辣，不给对方丝毫余地。容真第一次见自己的藤蔓变作这个样子，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贺玄灵已经召唤藤蔓缠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中。
“还能这样用。”贺玄灵对自己接手容真的力量感到满意，“不过还是没有我的尾巴灵活。”
容真想起来，自己在梦境里似乎也这样缠过贺玄灵，她忍不住红了脸，使劲挣脱着这藤蔓。贺玄灵乖乖将藤蔓松开，收了回球，两人都分别适应了各自突然变化的力量。
由于二人内府交换的缘故，他们周身的气场也有些许变化，容真的气场更加冷肃威严了些，但她的内里依旧是温柔坚韧的，她此时举手投足，竟有了些高手风范。而贺玄灵对自己气场的变化有些不满意，属于容真的力量将将他冰冷的锋芒柔化，这让他看起来竟有了些平易近人的意味。
如此明显的气场变化，让在这之后不久与他们碰面的梅舟惊讶不已，他已经是出窍期的修士，也没瞎，所以他一眼看出容真与贺玄灵的修为确实是在施展了某种秘法之后被调换了。
容真现在暂时的修为至少在渡劫期之上，而那人人害怕的贺玄灵，竟然真的只有金丹巅峰的修为了——他当真要以金丹的修为去面对恶鬼，把自己当做诱饵引开恶鬼，掩护他们安全撤离。
梅舟不是没有想过此时的贺玄灵有多么脆弱，他若此时出手，贺玄灵必定没有还手之力，但站在他身边的容真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这个趁人之危的邪恶念头只是在梅舟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心中更多的还是对贺玄灵的感激。
“那就先谢过贺道友了，掩护我们海之域的族人离开归墟之后，我会马上与容道友一起，再带上海之域幸存的几位高手，一同去接应您。”梅舟甚至提出要去接应贺玄灵，可见他确实开始担心贺玄灵的安危了。
贺玄灵自然不在意他人的帮助，他只望向容真，沉声说道：“她一人来便可。”
无奈，梅舟只能应下，他与容真、贺玄灵一起走向这城池的中央，在这里所有幸存的修士都聚集起来，城市下的水池里生活着的灵兽也被他们暂时收入内府之中，一同带着离开。
“出发吧。”容真没有再犹豫，她走上前去，对这些修士高声说道，“我带你们离开。”

第137章 一百三十七根猫毛  演戏(='_'=)……
容真抬眸，与贺玄灵对视了一眼，他只远远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在场的所有海之域幸存者都知道贺玄灵为他们做出了怎样的牺牲。
但还有些人心存疑虑，他们想象不到会有什么法术可以交换二人的修为。片刻之后，容真飞到队伍之前，她身畔有强大的气息翻涌，前几日还是金丹修为的她，现在竟有了如此恐怖的实力。这修为绝不可能凭空得来，看来贺玄灵确实与她交换了修为。
容真带领着他们往洞穴外走去，现在他们身后那座曾经住满了修士的城池彻底空了下来，惟有藏在深处无形屏障之后，还闪烁着现代世界的光影。
梅舟许久没有踏出此地，在走出洞穴之后，他还有些激动。
“到了月之域，当真能看到尊主？”梅舟颤抖着声问道。
“他在。”容真缓声说道。
他们逐渐离开了贺玄灵遗失力量的震慑范围，此时，远处恶鬼的气息趋近，容真拥有了贺玄灵的内府，洞察力要敏锐得多。
“快走。”容真低声说道，“恶鬼要来了！”
她话音刚落，有三两只恶鬼已然扑了上来，她抬手，掌心之下弥漫起纯黑色的雾气，强横无匹的灵魂之力直接将这些恶鬼击退，容真没有使用贺玄灵的力量消灭恶鬼，因为她知道贺玄灵不能使用他对恶鬼压倒性的力量消灭太多恶鬼，这会导致失去平衡。
现在的她手握贺玄灵的力量，她不行，但贺玄灵可以。那青绿色的藤蔓祭出，直接将这几只恶鬼消灭，贺玄灵使用她的力量要更加游刃有余。容真看着贺玄灵且战且退，用他身上原本属于她的气息将大半恶鬼引开，她看到贺玄灵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洞穴的深处。
容真轻轻蹙起了眉头，她在担心贺玄灵的安危，但她没有停留在原地过多思考，她又继续往前飞去，带领着海之域的幸存者离开。只要她离开得越快，便可以更早回来接应贺玄灵。在海之域幸存者的队伍中，落在后面的是一些修为低的修士，就在他们感觉跟不上容真的步伐，脚步沉重的时候，不知从何处飞来一股无形之力，将他们托着往前走去。
梅舟与容真并肩而行，他惊讶看向身边的容真，他原以为容真接收贺玄灵的力量，以她金丹期的修为，还不足以熟练使用那庞大的力量，但容真此时竟能分出心神来帮助队伍里的修士赶路，防止他们掉队。
帮助一位修士尚且游刃有余，但这批幸存者中，修为低的修士太多了，容真一个都不想放弃，她只能不断消耗自己的心神去驾驭本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好在她身边的修士也纷纷帮助，他们的步伐才没有慢下来。
由于贺玄灵吸引走了大部分的恶鬼，剩余的恶鬼容真与梅舟他们已经能够队伍，再加上他们事前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所以容真带领着队伍来到了时空交错的归墟尽头。
此时正是归墟往外倾泻海水的时机，在出发之前他们已经计算好时间了，利用海水的力量，他们顺海水而出，可以轻松回到海之域，不用像上次容真与贺玄灵下来时那般困难。在那深潭前，容真与海之域的幸存者们都佩戴好了避水符咒，所有人都依次跳入水中。
恶鬼果然追了过来，容真看到黑暗过道深处愈发趋近的冰冷气息，她往前走了一步，展开灵魂之力形成无形的屏障，恶鬼被拦在外面，它们不断撞击着容真布下的屏障，但贺玄灵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它们只能徒劳地在屏障外咆哮。
海之域的修士已经撤离大半了，梅舟也在帮助消灭恶鬼，这段路途中最凶险的一段是容真同样潜入归墟里一同撤退，她殿后的时候要将所有恶鬼驱赶，防止他们循着气息跟到海之域来。
对此，容真早有对策，由于连接两个空间的归墟尽头十分窄小，她只需要布下一个足以覆盖这个时空交错点的屏蔽阵法，就能将恶鬼阻拦在外，嗅不到人类身上的灵魂气息，它们自然也不会追上去。
但这要保证她面前没有任何恶鬼，不然这屏蔽阵法就会被破去，此时，梅舟也一跃入水中，容真正在思考该如何引开恶鬼的时候，贺玄灵的身影却出现在洞穴之外。
“贺道友怎么回来了？”梅舟惊讶说道，“他……他还好吗？”
贺玄灵会回来，出乎容真意料，她看着贺玄灵，愣了一下。而在远处的贺玄灵却大手一扬，许多藤蔓朝她面前的恶鬼冲了过来，霎时间，这些恶鬼调转方向，朝更加美味的灵魂冲了过去。
这么多恶鬼，贺玄灵应付得过来吗？容真瞳孔骤缩，她正待上前帮助他，却想起来自己身后还有那么多海之域的幸存者，而贺玄灵应当是预料到了她的难处，所以过来帮助她引开这里的恶鬼。但这与他们当初的谋划相违背，前方的洞穴通道里还挤满了恶鬼，他又该怎么突围？
“贺道友？！”梅舟高声唤了一声，他知道贺玄灵此举极其危险，而他这么做的原因，都是为了他们海之域的修士能够安全离开这里。
当梅舟唤出这一声之后，贺玄灵的身形往后疾退，看起来竟有些体力不支，恶鬼发出的攻击朝他胸口飞去。容真见此情景，她死死咬着牙，强行按捺住自己想要去帮助他的冲动，她的屏蔽阵法已经完成到一半了。
贺玄灵竟然骗她，以身涉险做这种事，容真可不想自己未来的道侣死在这里，但她还有任务在身，无法离开。
那道飞向贺玄灵的攻击似乎是击到了他的身上，此时梅舟已然沉沉叹了口气，他对正在施法的容真说道：“容道友，你在起阵脱不开身，我……我还有几分修为，我现在过去救贺道友。”
容真早已注意到仿佛是击中贺玄灵的那道攻击擦着他的肩膀而过，他精准控制住了自己的身形，故意上演着一出苦肉计，她暗道贺玄灵果然坏，知道她不太会演戏所以一开始不跟她说。
她单手拉住梅舟的袖子，她自己也没想到这海之域的长老竟然如此耿直：“梅长老，不用过去，那里恶鬼太多了，你就算去帮忙也是送死。”
“贺道友战斗经验丰富，我的阵法马上展开，或许他还能应付，我们先送身后的修士们回到海之域再回来接应他。”容真看着淹没在恶鬼群中的贺玄灵说道。
她将梅舟拉了回来，此时屏蔽阵法结成，眼前的画面变得有些模糊。容真虽然担忧贺玄灵，但也察觉出他的意图了，他就是给梅舟与他身后的那些修士们演了一出苦肉计，顺带掩护她成功将屏蔽阵法完成——只是，不知他一个人能否应付那情况。
在屏蔽阵法祭起之后，这里已经暂时安全了，容真与海之域的修士们顺着海水回到了海之域，在他们的头顶上方，是熟悉的海心岛。
容真在海心岛的岸边，匆匆交给了梅舟一枚羽信，她已经提前把消息封入羽信之中。
“梅长老，这羽信会送给与我一道前来讨伐月之域残余恶鬼的朋友们，现在的海之域与月之域是安全的，我堵着归墟，不会有恶鬼上来，你将羽信传出，领着大家往月之域去，到时在岸边会有人来接应你们，我要下去将贺道友带上来。”容真急匆匆地交代了一大堆，而后便与梅舟告别，又反身跳入了水中。
梅舟还要负责护送海之域的族人，没有再跟着容真下去，他亦在担忧着贺玄灵的安全。
“走吧，往月之域去。”梅舟知道容真下去了便足以应付下面的情况，他领着海之域的族人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容真自己一人跳入海水之中，来到归墟的前方，这海眼深邃，仿佛某种巨兽的眼睛，令人心生惧怕，海水还在从归墟之中往外涌着，上一次贺玄灵带她下去也是逆流而下，其中路途有些艰难，现在要靠她自己下去了。
没有贺玄灵在身边，这一次，容真没有再害怕这深邃的海眼，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入归墟之中。为了保存力量，她没有使用避水法术，冰冷的海水环绕着她。
随着愈发深入归墟，海水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容真又是逆流而下，她前进得越来越困难，但好在她与贺玄灵的力量想通，她还是支撑住了隔绝海水压力的护身法术。
在那周身的压力来到顶峰时，容真忽然感觉自己周身陡然一松，她从深潭处探出头来，湿漉漉的碎发贴在她的面颊与脖颈上，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休息，直接往前飞去。
此时洞穴过道里的恶鬼多得几乎要重叠在一起了，远远看去仿佛是沉沉的乌云，容真看得到了贺玄灵的身影，他果然没有受伤，正周旋在恶鬼群中，身形轻灵。
容真如此了解他，她自然能看出此时的贺玄灵即将力竭，她飞身而上，直接将贺玄灵身边的恶鬼击退。在她赶来的时候，贺玄灵已经知晓了她的存在，所以在容真扬开那些恶鬼的一刹那，他早已积蓄好的力量爆发而出，将身边所有恶鬼牢牢束缚住，而后直接将它们绞杀，吸收它们的灵魂能量。
他单手接住了扑过来的容真，借着她身上原本属于他的强大气息，将所有恶鬼吓得不敢靠近。容真没使用贺玄灵的力量击杀恶鬼，她给贺玄灵打辅助，将恶鬼聚拢起来、控制它们的行动，贺玄灵则利用藤蔓收割消灭恶鬼。
二人联手，很快将此处的恶鬼清理干净，远处的恶鬼不敢再靠近。
容真在战斗时心跳如擂鼓，与贺玄灵一起战斗，每一个动作都快成了本能，待恶鬼消灭干净，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本热闹的洞穴之内竟然只剩下她与贺玄灵了。
见这里安全下来，容真这才冷静下来，她扭头看向身边的贺玄灵，抬手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你为何突然过来，那么危险。”
“容，你不是看出来了吗？”贺玄灵无辜说道，他确实以身涉险，一方面不想让容真在施展阵法的时候发生意外，另一方面，他也是演了一场戏给梅舟他们看——得到他的帮助，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尊敬、感激……此时的他需要的就是属于人类的这些情绪。
“我一开始没有看出来！”容真把他的肩膀扳过来，她看着他金色的眼眸说道，“我们制定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来到这里引开恶鬼，对我而言确实会有更大风险，你不会同意这个办法。”贺玄灵解释道，“但我认为它值得做。”
“你真是……”容真把他推开些许，转过身去，她不知说什么好。她自己以身涉险可以，但她更不想让自己身边的人面对危险，包括贺玄灵。
贺玄灵走上前来，从后抱住了容真，他伸出手来，挑起她肩头的发丝，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对于我而言，这确实有风险，但我出事的几率很小。”
“即便是很小很小的几率，对于我来说，也足够让我担忧了——”容真脱口而出，但这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她想起贺玄灵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那是在砂之域与恶鬼一战前。
所以她的话语顿住了，似乎有些心虚，贺玄灵知道她突然语塞的原因，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低声笑了：“现在你知道我那时的心情了？”
容真抿了抿唇，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现实里存在的一些危险，她或许觉得没有什么，自己可以克服，但她忘记了自己身边还有很多人在担心着她的安危，这种情绪对于在意她的人来说也同样是一种煎熬。
所以……她要更加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才是，这样才不会让身边的人担忧。
容真拍了拍贺玄灵的手背：“好，我知道了。”
“下次还敢吗？”他的手指攀上容真的下巴，指尖挠了挠。
“当然敢了。”容真理直气壮说道。
贺玄灵挠她下巴的手指顿住。
“我也别无选择。”容真的声音很轻，“修真界已经这样了，没有谁能保证自己是绝对安全的，我只能……只能答应你，尽力活下去，活到能看清真相的那一天。”
“何必说如此丧气的话。”贺玄灵的眼睫微垂，他将容真的身子转了过来，他与她对视着说道，“就算有到末路的那一天，我也会陪你看到最后。”
容真对他点了点头，她想起自己还有事没有做：“我们将此处的屏蔽阵法加固，然后我们将内府换回来。”
如此强大的力量在她身上，终究不能完全发挥用处，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的金丹修为，踏实又安宁。
贺玄灵点了点头，与容真一起将隔绝灵魂气息的阵法加固，这样恶鬼便不可能从九渊狱去往归墟了，这阵法能发挥如此强大的作用，也只有贺玄灵能够做到了，他将自己的气息封入屏蔽阵法之中，阻止恶鬼靠近窥探或是破坏。
这项工作需要好几日的时光，在几日后，在确认阵法已经搭建完成之后，容真才与贺玄灵歇了下来。此时正值海水从归墟涌出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会从海之域过来，而另一侧的九渊狱也不再会有恶鬼靠近，他们有了一个暂时休息的空间。
“换回来吧。”容真进入了自己绿色珠子的独立空间之中，坐在床榻上准备入定。
贺玄灵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他半倚着身子，静静地看着容真，准备跟随进入她的内府。
“说起来，我看你用我的内府与修为也消灭了很多恶鬼，现在我的内府是不是已经被能量塞满了？”容真忽然想起了什么，顺口问道。
贺玄灵点了点头，属于容真的灵魂之力很好用，他杀起恶鬼也不会手软。
“储存了多少能量？”容真闭上眼，开始入定。
“大致能送你到元婴。”贺玄灵随口说道。
容真一惊，待她睁开眼时，她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内府中，在这片森林的上方，又飘荡着层层叠叠的积雨云，周围的空气粘稠得似乎能滴出水来。
她之前积蓄的能量已经足够多了，现在贺玄灵这么疯狂吸收恶鬼能量，现在她确实可以准备迈入元婴的门槛了。
贺玄灵随手将身边的雾气拂开，他抬手施法，容真脚下的大地开始移动，两人内府正在调转回去。
“等回你的师门再突破？”贺玄灵问道。
容真想，贺玄灵确实很了解她，虽然她现在也可以突破，但她还是想回到天岚门去。在多年之前，薛景岚还对她说修炼到金丹就是胜利，但现在……她也快成元婴真人了。
她一直觉得“真人”这个称呼离自己很遥远，但今日想来，似乎也没有过多久，或许是一路的修炼旅途都是十分充实。
“我们回去吧。”容真对贺玄灵笑了笑，“现在你救了海之域的修士，可以不用再隐藏自己了。”
贺玄灵点了点头，他本也不屑做这玩弄人心的事，但帝吾所掌控的部分实在太多了，他不能让自己再这么被动下去。
两人离开内府，容真拿回了自己的力量，她低头看着从自己掌心生长而出的青绿色藤蔓，觉得还是自己的小小力量更能给她安全感。
贺玄灵走上前来，他牵住了她的手，动作十分熟稔。
“回去吧。”容真与他一同跃入了眼前的深潭中，通过归墟回到海之域。

第138章 一百三十八根猫毛  归去(='_'=)……
容真与贺玄灵等候至归墟往外涌出海水的时候离开，此时的海之域幸存者们已经撤离海之域，归墟之外的海之域还是如同他们来时一般宁静。
这是这一次来到这里，容真再没有了面临死寂的绝望感，因为她知道幸存者们都去往了安全的月之域。
贺玄灵化作大猫模样，带着容真在海上前行，他的四爪掠过水面，在蔚蓝色的大海上带出一道道浪花，有了在归墟之下的经历，他似乎没有那么讨厌水了，在飞行之时甚至还能玩一会儿水。
容真趴在他的背上，揉了揉他的耳朵，她小声对贺玄灵说道：“你当真要以人身回到天岚门。”
“是。”贺玄灵应了一声，“我已确认九渊狱的深处埋藏着属于我的力量，我必须现身，将帝吾也逼现身，这样才能给他足够的压力。”
“你救了海之域那么多人，现在天岚门里最恨你的就是海之域的顾久煜，现在确实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容真轻叹一口气，“只是回去之后又是一番挑战，说起来，帝吾究竟藏身在何处呢？”
“我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就算再不济也恢复肉身了。”贺玄灵答道，“只是他迟迟不现身，太过可疑了。”
“五域之中，只有海之域没有帝玄殿的人，就算是几乎与外界隔绝的万仞剑谷，也有帝玄殿的长老诛杀。”容真看着远方的海岸线，轻声说道，“你说，海之域究竟有何特殊？”
“在宗门大比第二轮中，你还记得在海里那只帝玄殿长老的灵兽吗？”贺玄灵忽然开口说道，他低沉的声音环绕在容真的耳侧。
容真愣了一瞬，她点头说道：“记得。”
“那鲸鱼即便离开海之域多年，但对于海之域仍有敬畏之心，这是无法磨灭的天性，别忘了，我们在悬芳秘境里最后看到的那个虚影，也是一只浮鲸的形象。”贺玄灵缓声说道，“帝吾与那浮鲸脱不开干系，所以就算帝玄殿的能量再强，也没有将触手伸到海之域来，因为海之域对他有些许压制作用。”
“如此。”容真小声应道，“帝吾会是那浮鲸吗？”
“并不能完全肯定，但他一定与浮鲸有关系。”贺玄灵摇了摇脑袋，在容真的掌心蹭了蹭。
“也不知道海之域的那些幸存者怎么样了。”容真有些担忧地说道，她对海之域的这些人印象还挺好，他们不想顾久煜一般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与认知之中。
——多日之前，在看着容真往归墟而去之后，梅舟便放出了羽信，带领着幸存者往月之域而去。虽然现在的海之域暂时安全，但他们是修士，在安全之后便要想着如何一道对抗恶鬼了。
花了几日时光，他们来到月之域与海之域接壤的海岸便，在前方黑色礁石堆垒而成的海崖之上，已经站了两位修士，其中的女修身着粉色衣裳，面容天真可爱，但举手投足时散发的气息却不俗，而另一位男修则身着深灰色长衫，眉目沉稳，身材高大，正是简思影与岳云山。
本来司翰与楚衡也要一道前来，但司翰门中有事，需要人手，楚衡便与他一道回了丹霞门，只余下简思影与岳云山收到了容真送来的羽信。
“容姑娘当真是救了海之域那么多修士吗？”简思影不禁惊叹，“海之域的顾大人到了月之域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失魂落魄，他以为海之域的修士都被恶鬼杀死了，容姑娘救了那么多修士出来，这可让顾大人欠了她一个大人情。”
“她还说……说她在九渊狱深处遇到了贺玄灵，是贺玄灵与她联手，他甚至不惜以身当做诱饵，去将恶鬼引开，确保海之域的幸存者安全撤离。”岳云山惊讶说道，“贺玄灵与恶鬼不是同一阵营的么？”
“岳道友，恶鬼都肆虐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没反应过来？”简思影轻笑一声，似有些无奈，“这可能是个误会，帝吾大人当初与贺玄灵一战，两败俱伤，正是因为贺玄灵受伤，无力压制恶鬼，这才让它们逃了出来，或许双方都出于好意，但确实造成了坏的结果。”
“贺玄灵若与那些恶鬼是同谋，他又为何要帮助海之域的幸存者逃出？”简思影反问道。
“或许……或许是为了骗取我们的信任。”岳云山皱眉说道，他的认知根深蒂固，很难一时扭转过来。
“我们……我们都已经走到如此绝境了，还能有什么利用的价值？”简思影看向远方，轻声说道，“以他的修为，若与恶鬼联合，掀翻我们轻而易举，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岳云山沉沉叹了口气，他虽然并不认同简思影的看法，但他是聪明人，没有就这个问题过多讨论。不多时，他们在远处的海岸线附近感应到了属于修士的气息，于是两人驭使法宝飞行，很快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海之域的幸存者们，他们的队伍排列整齐，颇有规范，海之域能够活到现在的修士确实都不是蠢人，逃出计划能进行得如此顺利，与他们冷静、听指挥的个人素质也有很大关系。
“这么多修士……突破九渊狱恶鬼重重包围，他们竟然都能出来……”简思影数了一下这些人，有上千人，人数与容真预报给她的数字一模一样……这一路上是真的……真的没有一个人受伤。
简思影无法想象这是如何做到的，但她知道，就算是素月心亲来，也无法庇护这么多修士安全撤离，容真……确实不简单。
“梅长老。”简思影与岳云山两人恭敬一拜，他们从容说道，“我们收到了羽信，在这里等候多时，我会带你们去往月之域安全的区域。”
梅舟已是出窍期的修为了，但他很老，在看到简思影与岳云山二人的时候，他不禁长叹一口气，如此年轻就有元婴后期的修为，这月之域果然人才辈出。想他们海之域也曾有这样的天之骄子，但早已葬身于恶鬼利爪之下了。
简思影拍了拍梅舟的背：“梅长老，我们出发吧，顾大人还在等着你们。”
此时，岳云山的询问声响起：“梅长老，当真是贺玄灵掩护你们撤离的吗？”
梅舟祭出一个法宝，指挥着族人登上这巨大的飞行法宝，他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他，最后……他为了引开恶鬼，让容道友专心起阵，甚至还被恶鬼袭击，也不知现在如何了，容道友已经回到归墟之中去救他了。”
简思影与岳云山也登上这法宝，他们有些疑惑说道：“但贺玄灵应该没有那么弱吧？”
“他与容道友交换了修为，因为容道友身上的气息更能吸引恶鬼，而他对付恶鬼的经验更丰富，这是最稳妥的计划。”梅舟解释道。
“他竟然舍得让自己陷入如此‘脆弱’的状态？”就算简思影对贺玄灵没有太大偏见，但贺玄灵的举动还是令她忍不住惊叹，也不是说容真的金丹巅峰修为就是脆弱，只是若是贺玄灵只拥有如此低的修为，恐怕会招致许多人的落井下石吧。
“是。”梅舟不好意思说道，“我也曾想过趁他修为低对他出手，永绝后患，但……但我还是想要相信我亲眼看到的一切，他确实想帮我们，那数千数万名恶鬼，都是他引开的。”
“竟有此事。”简思影喃喃说道，贺玄灵可以蛊惑得了一个人，但他无法蛊惑海之域那么多修士，毕竟海之域比砂之域还要更惨些，整整一域的修士啊，现在就剩下数千人，他们应当是五域修士之中最痛恨恶鬼的群体了。
连海之域的幸存者也帮贺玄灵说话，这说明他或许……真的是无辜的！
简思影看向岳云山，此时这面容坚毅的男修面庞上已然有了些许不敢置信之色，他也开始相信贺玄灵起来。
“回去吧，看看天岚门那里的人怎么说。”简思影摇头轻叹，现在的天岚门已经不单单是指代那个只有三个人的宗门了，现在它指代月之域、砂之域、帝玄殿等各位在议事上能说得上话的修士们，修真界内大事现在都由他们决断。
这艘仿佛帆船一般的飞行法宝载着海之域的幸存者往天岚门而去，大船的剪影消失在远处的朝霞之中。
又过了数日，容真与贺玄灵才抵达岸边，容真从贺玄灵身上跳下来，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脊背，在她的手掠过他柔软皮毛时，贺玄灵已然落地，化为人形。
容真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脊背上，她扭过头来，愣了一下。贺玄灵抬手，将她的手捉住了，此时正值黄昏，这海岸与晚霞都似曾相识，还是容真与贺玄灵，景色与时间都没有变，就连两人也都是牵着手。
只是这一回，贺玄灵将手指放在她的指缝间，两人是十指相扣的状态，容真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暖。是的，与来时不一样，他们两人的关系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贺玄灵成功从容真家的猫上位成容真家的道侣了，但似乎两人的相处方式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容真只是觉得贺玄灵比之前更加黏黏糊糊了，她知道这只陪伴自己多年的黑猫虽然看起来高冷，但私底下却是只一摸就翻肚皮的黏人小猫。
可是贺玄灵是越来越不爱变猫了，她还没撸够猫，贺玄灵就变回来了。容真想着，便使劲蹭了蹭贺玄灵的手掌，就当她没撸够猫的补偿了。
贺玄灵反手捉住她的手，他转过头来，定定望着容真，他唤了声：“容。”
“嗯？”容真抬眸看着他。
“我是第一个如此唤你的人吗？”贺玄灵问。

第139章 一百三十九根猫毛  心眼(='_'=)……
听到贺玄灵这问题，容真细细想了想，她对贺玄灵点点头。
很多人唤她的称谓都不同，薛景岚唤她“阿容”，乔雪踪唤她“师姐”，其他修士更多的是唤她“容道友”“容姑娘”，如贺玄灵这般独特的称谓，确实只有他会如此唤她。
“嗯。”贺玄灵低低应了一声。
“所以我是唯一一个唤你阿玄的人吗？阿玄？”容真反问道，她其实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但她就是想问问。
贺玄灵一愣，事实上，在容真之前，甚至没有“人”当面唤过他的名字，对于他而言，名字只是一个知道自己是谁的代号而已。
对于他现在人类的身份而言，他实际上更加熟悉“阿玄”的叫法——当然，这个名字也是他自己选的，不然容真就要叫他大黑了。
“是。”他应道，“你是第一个如此唤我的人类。”
容真轻声笑了，她很喜欢这样只有彼此二人才知晓的“唯一感”，她拉着贺玄灵的手臂摇了摇：“我们回去吧。”
贺玄灵应下，他带着容真往天岚门飞去，一路上他们没有看到任何一只恶鬼的踪迹，月之域已经将域内恶鬼肆虐的情况控制住了，只是砂之域内还要更多的恶鬼等着他们解决。
不出几日时光，容真与贺玄灵来到天岚门之外，她骑在贺玄灵的身上，在半空中跳了下来，运起灵魂之力飞行。贺玄灵也变回人身，由于容真已经将贺玄灵之时借由海之域幸存者之口提前告知月之域了，所以贺玄灵现下归来，他们没有那么惊讶。
容真远远的便看到了薛景岚，似乎不论她去向何方，只要她回到天岚门，薛景岚就会守在那里等着她。薛景岚抱剑而立，他的身边站了一位年老些的修士，正是莲华派的夙长老，还有一人也是容真的老熟人了，是祝降鹤，他站在最后方，幽幽地看着这个方向。
“师父，夙长老，祝道友！”容真唤了一声，她飞身而上，迎了过来，贺玄灵不远不近地跟随在身后，他现在还不太知道该如何与人类相处。
惟有薛景岚看着她的时候是笑眯眯的，夙长老与祝降鹤的目光都有些深沉，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这“大事”指的自然是贺玄灵的出现，在见到贺玄灵的模样之后，他们当然知道了他就是那日救下容真的修士，只是这个疑问被薛景岚“容真凑巧用符咒召唤出了贺玄灵”这个理由解释了。
但贺玄灵与恶鬼处于同一阵营的观念根植在此界中人的灵魂之中，所以即便海之域的幸存者说得信誓旦旦，大部分留在月之域的修士还是心存疑虑，所以此番夙长老与祝降鹤前来迎接贺玄灵，也是为了监视贺玄灵。
“阿容。”薛景岚朝容真招招手，“你回来了。”
容真点点头，她回过头看了一眼神色冷漠的贺玄灵，又看着薛景岚说道：“师父，你们应该知道我在海之域的经历了吧？”
薛景岚点点头：“简姑娘与岳道友已经对我说过了。”
“所以……”容真欲言又止，她知道现在大部分修士还无法接受贺玄灵。
她话音刚落，站在薛景岚身边的夙长老便开口了：“目前海之域的族人已经被安置在天岚门旁的霞湾宗内，而顾大人还留在天岚门。”
“他不与族人叙旧吗？”容真惊讶，她知道顾久煜有多在意他的海之域族人们，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因为贺玄灵一事，他与海之域的幸存者们产生分歧，他坚信贺玄灵……”此时，夙长老抬眸看了一眼贺玄灵，他没有将后面半句话说出来，“但海之域的修士们坚持贺道友曾救过他们，所以他们便……分开了。”
他们月之域之所以有一部分修士选择相信贺玄灵，与海之域归来的那些修士笃信贺玄灵也有关，他们知道顾久煜对海之域的重要性，但他们竟然为了维护贺玄灵不惜与顾久煜分开，这说明……海之域归来幸存者说的话或许是真的。
“顾道友为何会如此……”容真有些无奈，她轻声叹了口气，她现在甚至开始思考自己当初消融魂茧放出顾久煜是不是一个错误了，他对贺玄灵的成见竟然如此之深。
“我们毕竟没有亲眼看到贺道友拯救了海之域的幸存者，所以，是否要相信贺道友与我们在同一立场，还需要再行商议。”一直冷静站在一旁的祝降鹤开了口，他的嗓音沉稳温柔，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与贺玄灵的眼眸对视。
“商议？”容真的语调慢了下来，她知道这“商议”究竟为何意，名为商议，实际上是对贺玄灵的审问，而他们又有何资格对贺玄灵进行审问，他从未做过什么，至少他们要找出贺玄灵与恶鬼为伍的证据来才有资格质疑贺玄灵的立场吧？
她不相信这“商议”的提议是素月心提出来的，果不其然，在见到容真微微皱起的眉头之后，薛景岚看了一眼祝降鹤便说道：“这个提议是帝玄殿提出的，所以……”
祝降鹤对薛景岚微微一笑：“薛真人，谨慎是有必要的，毕竟当初我们帝玄殿提出攻打九渊狱。”
“如此么。”容真看了祝降鹤一眼，他的眉眼、气质与之前并无什么区别，只是容真却隐隐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但你们没有任何贺玄灵与恶鬼勾结的证据，他留在九渊狱的原因是因为要镇压那些恶鬼。”容真反驳道，“若主张要给他人定罪，要拿出证据来。”
“容道友，不需要什么证据，就算现在让贺玄灵加入我们，若他无法给予修士们足够的信任，他的加入也毫无意义。”祝降鹤轻叹一口气，“我们也是为了给贺道友一个合理的原因加入我们。”
“名为‘商议’，实际上是要将他置于台面上非议。”容真摇头，“帝玄殿如此，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
容真想不到，他们在面临共同的敌人——恶鬼之前，还会面临同一阵营的内斗，这让她感到有些无奈，看来帝吾所掌控的帝玄殿，并不能轻松解决，而她自己……只是一个人微言轻的金丹修士而已。
“一切为了我们修士的安全考虑。”祝降鹤柔声说道。
容真正待再说话，站在她身后一直沉默着的贺玄灵走了上来，他抬眸扫了一眼夙长老与祝降鹤，轻声笑道：“要我证明我不与恶鬼为伍？”
“恶鬼要杀修士，还需要与你们战斗，我杀你们，只在一念之间。”他缓声说道，随着这话语的道出，有强横无匹的威压荡开来，就连薛景岚与夙长老都齐齐往后倒退，他们如此实力也抵挡不住贺玄灵随手的气息压制。
贺玄灵杀恶鬼有此界平衡的限制在，但若是他想杀修士，可没有任何限制。实际上，对于他来说，人类的灵魂要比恶鬼身体内蕴含的灵魂能量更加美味，只是除了六道轮回对灵魂的审判削弱之外，他不会主动去吞噬人类的灵魂，他掌握灵魂之力，不是让他来做这等事的。
简而言之，贺玄灵说这句话，只是为了吓一吓眼前人，但当他的威压散开去之后，他却发现祝降鹤寸步不退，他已经从元婴期进阶至出窍期，按道理来说他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能够毫发无损站在原地。
他金色的眼眸注视着祝降鹤，但祝降鹤还是没动，贺玄灵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若要商议，便商议，若非恶鬼肆虐，我又何尝愿意与人类为伍？”
“放心，我们不会对您有任何不敬之举。”祝降鹤平静说道，“贺道友远道而来，先稍作休整，三日之后，我们在天岚门的主殿内相见。”
容真没想到贺玄灵会答应这个要求，她觉得帝玄殿此举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了，但贺玄灵却转过身来，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三人，开始暗自谋划起来。要说这素月心聪明，她确实懂得为人处世之道，派出迎接他们的三位修士中，薛景岚代表了相信他的阵营，夙长老代表中立阵营，而祝降鹤自然带领了质疑他的阵营。
他从未想过能让帝玄殿、顾久煜之流改变他们根深蒂固的想法，在面对他的好坏问题，大部分修士是持中立态度，他只需要将中立阵营的修士拉拢过来即可，剩下一部分极端仇视他的修士，他并不在乎，反正他们也没有将他杀了的能力。
先让容真与祝降鹤辩论，营造出他们被帝玄殿逼迫质疑的弱势形象，再在他们针锋相对时，他主动提出要接受帝玄殿的审问，这样，他在中立阵营里的形象自然就变得无奈委屈，他之所以憋到那么久才出言答应，是为了展现姿态给夙长老看。
贺玄灵将人类的灵魂看透了，所以这么一通对峙下来，他果然赢得了夙长老的尊重。
“贺道友，三日后我们会在正殿内等候，时局艰难，劳烦多多谅解。”夙长老对贺玄灵深深一拜。
语毕，他唤上祝降鹤，一道离去，只剩下薛景岚。
在他们展开争论的时候，薛景岚一直抱着剑站在一边安静聆听，并没有发表意见。见那两人走了，他这才走上前来，对容真说道：“阿容，过来点儿，我跟你说件事。”
容真还在气恼着帝玄殿的态度，她能够理解贺玄灵的意思与谋划，但她知道贺玄灵性情高傲，只要他答应，对他而言便是一种屈辱退让。听闻薛景岚叫她，她连忙走上前去。
薛景岚扯了扯她的袖子，将她拉到一棵树后，贺玄灵想跟过来，但被薛景岚抬手制止了。
容真有些疑惑，她与贺玄灵对视一眼，朝他点了点头。
薛景岚将容真带到贺玄灵的视线之外，神秘兮兮地拢起袖子，低声说道：“阿容啊，别怪为师没有提醒你。”
“嗯？”容真有些疑惑。
“你家那只猫，别看他看起来没什么心机的样子。”薛景岚悄悄说道，“刚刚那事，我算是看出来了，他心眼可多着呢，你以后可别被他骗了。”
容真一愣，她连忙附和道：“对对，他坏心眼可多了。”
贺玄灵听力极佳，再加上薛景岚也没屏蔽声音不让他听见，所以这两人的对话传入他耳中。
他听完，俊秀的眉微微皱起，他哪里有什么坏心眼了？
不过，贺玄灵听了这话，也没气恼，只安静站在原地等待着容真回来。他有坏心眼就有，反正容真也没嫌弃他。而且，他并未从薛景岚的话语中听出排斥之意，这种态度与帝玄殿对他的反对迥然不同。
果不其然，容真在与薛景岚对话完之后，便从树后跑了回来，她拉了拉他的手，小声说道：“我与师父说完话了。”
“他说我什么？”贺玄灵明知故问。
“我知道你是为了演戏给夙长老看。”容真微微皱眉，“但是……你当真不介意接受他们的审问？”
“我必须要正视这个问题，修真界对我偏见颇多，我要打破他。”他想了想，还是对容真道出了他答应参加这场“商议”的最根本原因，“我本不在意这些外界的看法，因为世人的评价对我无法产生任何影响。容，但你不一样。”
“我不一样？”容真有些疑惑地说道。
“你有在人类修士里的人际关系，既然你我……你我已经准备结为道侣。”贺玄灵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顿了顿，“身为你的道侣，我自然要堂堂正正站在修真界所有修士面前。”

第140章 一百四十根猫毛  争论(='_'=)……
贺玄灵如此说着，他定睛看着容真，容真与他的目光相触，那漂亮的金色眼眸深处，在看向她的时候没有平日的冰冷漠然。贺玄灵他……确实是在认真说这句话，他之所以答应帝玄殿的无理要求，是为了她。
容真的眼眸微垂，她应了一声道：“好。”
既然贺玄灵想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众人面前，那她也要竭力帮助他才是。
贺玄灵与她一同回到天岚门中去，由于他现在已经不是一只猫了——当然，别的修士也不会去关心容真的那只灵兽为何突然消失了。但他现在已经不能回到容真原来的院子里与她同住了，所以薛景岚将他自己的住处匀了一半出来给贺玄灵。
由于恶鬼来袭的缘故，修士不敢散开居住，所以天岚门附近这块区域格外紧张，只有消灭了恶鬼，修士们才能够回到正常生活。
其实贺玄灵更想和容真在一起，但薛景岚拉住了他说道：“贺道友，你现在可是公的、雄的，男的修士，你居然敢和我徒弟住一起？”
贺玄灵被薛景岚拉走了，容真一个人在孤零零的小院里，她此刻分外思念可以随时从怀里抱出来摸的小黑猫。
结果到了夜晚时，就在她准备休息入睡的时候，她院子里小亭上的瓦片却传来声响。容真正待起床去查看，便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挠门的声音。她的住处布有禁制，能进来的人只有她与贺玄灵。
容真赤着脚去将门打开，只见贺玄灵化作一只黑猫模样，乖巧地蹲在门外。容真赶忙低下头去，将他抱起来，放在脸颊边蹭了蹭：“阿玄。”
贺玄灵刚想变回去，感受到法力波动的容真按住他的猫耳朵说道：“不许变人。”
于是，他只能朝容真怀里钻了钻，似乎有些失望，他毛茸茸的脑袋不住地在容真的脖颈处蹭了蹭，仿佛他们已经多日未见了，但实际上，他们只分开了半天而已。
容真的脖颈被他蹭得有些痒，她略微仰起头问道：“我师父让你过来了？”
“他说人不行，但猫可以。”贺玄灵低沉的声音在容真耳边响起，“明日晨时，我还要回去。”
容真轻叹一口气，现在贺玄灵还处于许多修士的猜忌中，也是为了她，他才没与她走太近。而她其实只是想摸摸自己的小猫咪罢了。
“七日后对你的审问。”容真咬着唇轻声说道，“我不相信帝玄殿会轻易放过你，帝吾应该给了些许指示。”
“不论他们想要做什么，我都有办法解决。”贺玄灵倒是平静，不过区区审问，他问心无愧，又为何要惧怕。
“等审问之后，我再想办法突破。”容真抱着贺玄灵躺到床上，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说道，“我之前问过师父了，我师妹去了万仞剑谷，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还记得万仞剑谷那剑修么，他来月之域似乎是要找一把遗失的剑，很可能就是你手上那一把。”贺玄灵提醒道，“那把剑有特殊之处，或许你师妹也想要找到它。”
“那把剑，我不敢再用了，我知道它厉害，所以在砂之域的时候我准备使用它来对付恶鬼，但它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将定波毁了。上一次它可能攻击定波，但下一次会攻击谁就不知道了。”容真皱起了眉头，她知道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于驭使这把奇特的宝剑。
她转念一想，有问道：“阿玄，你可以吗？”
“我甚至不能触碰它，它似乎天生与我敌对。”贺玄灵低声说道。
容真的眼睫微颤，她示意贺玄灵将灵魂结界展开，隔绝外界的视听：“你曾说帝吾与你是类似的存在？”
“是。”贺玄灵答道，“他并非人类。”
“既然你在害怕着这把剑，那么帝吾会不会也同样在忌惮它？”容真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用这把剑，可以杀了你……当然，也可以将帝吾杀了。”
“若真如此说，你的师妹……”贺玄灵的尾巴甩了甩。
“我相信她。”容真笃定说道。
两人就这把剑并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来，由于贺玄灵缺失的记忆，许多真相都仿佛隔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无法看清。
容真趁商议前的七日时光，将自己前段时间吸收的能量理顺，用来巩固内府，现在基础已经差不多打好，她想要突破也只在一念之间。
七日后，她与贺玄灵一道前去天岚门的正殿之中，此时这里已经依序坐好了许多强大的修士，在月之域与砂之域所有能说得上话的修士都在这里了，他们今日的态度也决定了贺玄灵是否能够真正加入人类的阵营。
其中，最是奇妙的是，顾久煜坐在靠左上首的位置，而海之域的那些幸存者们，却坐在了右侧，与顾久煜的位置中间隔了一段很远的距离。
主持这商议的并非祝降鹤，而是素月心，帝吾不在，祝降鹤远远够不上带领这些修士的资格，在月之域内，也只有素月心说话才有一定分量。
容真走到一侧，与薛景岚挨着坐，她的神色有些紧张。
薛景岚问道：“既然相信他，又为何要紧张？”
“他脾气不太好……我怕有些帝玄殿的修士言辞激烈。”容真小声说道。
薛景岚微微一笑，他知道人类修士这边越是咄咄逼人，对贺玄灵来说就越有利，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凡事还是要讲证据。
此时，坐在帝玄殿一方的一位年长修士站了起来，容真认得他，是砂之域的帝玄殿长老荀鸿斌，之前在砂之域的时候，她就与他有过一番争论。
“贺玄灵，你要如何证明，你没有使用一些手段蛊惑了容道友还有海之域的那些修士，让他们帮助你说话呢？”荀鸿斌直接问道，他不相信贺玄灵能帮助人类。
“海之域的幸存修士有数千人，我如何能蛊惑如此多的人，其中还包括数位出窍期长老。”贺玄灵竟然真的在耐心回答荀鸿斌的问题，“荀鸿斌，我若有这能力，为何不先蛊惑你这老东西？”
“我心智坚定，不可能会被……被你蛊惑。”荀鸿斌咬着牙说道。
一旁海之域的梅舟已经坐不住了：“贺道友救我们是我亲眼所见，又谈何被蛊惑？我们能够在归墟尽头活下来，也与他所遗失的力量有关。”
这边已经变成了荀鸿斌与梅舟之间的争论，这两位出窍期的修士言语交锋间激烈得甚至能擦出火花，而位于话题中央的贺玄灵却坐了下来，懒懒地托着腮，看着他们争吵。
当梅舟与荀鸿斌的争论即将升级为武斗的时候，同样安静看着这一切的素月心终于开口了，她侧过头去，竟然将这个问题抛向了一直冷着脸的顾久煜：“海之域的族人，顾道友最是了解不过，久煜，你如何看？”
顾久煜似乎被惊醒一般，他的余光扫了扫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梅舟。梅舟比他的年纪要大得多，他幼时在海之域时，也是梅舟等诸位长老照顾他长大，现在，曾经对他忠心不移的族人，却因为所谓的“真相”与他分道扬镳，他如何看？他还能如何看……
“久煜，你觉得海之域的道友们，是可以轻易被他人蛊惑的吗？”素月心的语调清冷，带着几分威严，她一定要顾久煜说出答案来。
容真听到素月心的声音响起，她也抬眸看向了顾久煜，她曾与顾久煜的魂茧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她猜测他的魂茧与他的族人有关，所以现在他的族人因贺玄灵抛弃他，他时候还会选择相信海之域的修士？
顾久煜闭上眼眸，他特意避开了梅舟的目光，这位老修士的眸中带着些许无助与无奈，他坚信眼前所见是事实，所以他不允许拯救他们的恩人被污蔑。良久，他开口缓声说道：“海之域的其他修士，我无法保证，但梅叔……”
他的语气顿了顿，尾音带着些许颤抖：“但梅叔，绝不可能会被他人轻易蛊惑，他的心性要比在座的大部分修士都坚定，荀长老，莫要再说了，你们讨论贺玄灵便是，我海之域的族人，不可妄议。”
“顾大人你……”荀鸿斌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以为顾久煜会与他站在同一阵线，海之域的族人因为贺玄灵而不再拥护他，他应该也对海之域的幸存者怀恨在心才对，现在他怎么还在帮他们说话？
“你糊涂啊。”荀鸿斌低声叹道。
梅舟沉默不语，他退回自己的位置去，原本的正殿之中回响着激烈的争吵声，现在却归于寂静。这殿内唯一平静的只有贺玄灵，他幽幽注视着空荡荡的正殿中央，唇角含着些许冰冷的笑意。
素月心眨了眨眼：“所以，帝玄殿的诸位，既然海之域的修士们不可能被贺玄灵蛊惑，这说明他们所见为真，就是贺玄灵将他们救下，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帝玄殿的方向一片安静，许久过后，一道沉稳柔和的男声响起：“素掌门，贺道友。”
容真听出这声音来自祝降鹤，她与薛景岚一同坐直了身子，仔细聆听祝降鹤的发言。
“依照你们所言，恶鬼惧怕贺道友的气息，恶鬼是排斥他的，当初在海之域时，听你们描述是贺道友与容道友交换了内府修为，这才让贺道友有了能够吸引恶鬼的能力。”他的声音缓慢清晰，让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我从未听闻还有内府交换这等匪夷所思之事，不知贺道友能否再交换一次，证明你们所言非虚？”
容真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贺玄灵与她交换修为自然十分容易，但是……交换之后，这就意味着贺玄灵只有金丹巅峰的修为，而她自己若想保护他，也不能完全发挥出他的力量。他若答应，就是将自己置于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
在场的大部分修士，都可以对他出手，瞬息之间，就能将他的性命带走。

第141章 一百四十一根猫毛  偷袭(='_'=)……
容真的目光越过正殿里的许多修士，落在祝降鹤身上，他的面容依旧清雅俊逸，连唇边挂着的笑容也与之前一般温和，但他说出的话，却将贺玄灵推到了悬崖边上。
贺玄灵若不答应，这会招致许多人的怀疑，但若贺玄灵答应，在置换内府之后只有金丹修为的他将会无比脆弱。这是一柄杀人的刀，现在被祝降鹤握着，抵在了贺玄灵的胸口上。
“现在置换内府？”贺玄灵瞥了祝降鹤一眼，从见到这帝吾的弟子第一眼起，他就不喜欢他。
祝降鹤的唇角挑着一抹温润的微笑，他柔声说道：“若贺道友担心与容道友置换内府你的修为变低，会陷入危险境地，你可以选择与修为更高的修士调换。”
贺玄灵挑眉，他看了一眼容真，此时容真正巧也投来了目光，他看到她的眉头微蹙着，面上是很少出现的愤怒之色，她正因祝降鹤的那句话而生气。
容真见贺玄灵在看她，她便无声地朝他摇了摇头，没必要答应祝降鹤的这个条件，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选择对贺玄灵很不利。
贺玄灵见容真朝他摇头，他轻笑一声说道：“其他人，不行，只有她能与我置换内府，而她的修为太低，置换后我会很危险。”
现在这里不是归墟的尽头，于此处，不论是素月心或者是顾久煜，或者是别的渡劫期修士都有可能突破容真对他的保护，取走他的性命。
“为何旁人不行？”祝降鹤意思是贺玄灵在推脱。
“她是杂灵根，我不会排斥她的气息，在座之人还有谁是杂灵根？”贺玄灵扯了一个很合理的理由。
能坐在这天岚门主殿的修士，都是带领一方宗门的掌门或者长老，修为最低也是元婴起步。除了容真，谁还能以杂灵根修炼到快元婴的境界？
“我保证在场的修士不会趁人之危，贺道友只需要证明给我们看便可。”祝降鹤行了一礼说道。
贺玄灵与容真同时心道你的保证有何用，帝玄殿并不凌驾于这些修士之上，他也无权对这些修士下命令，归根结底，他这承诺只能约束自己罢了。
“证明？”贺玄灵略一思忖，他知道此举很危险，但若是他可以证明，那么此前所有的怀疑都可以打破。
为了容真，他或许……只能赌一把。
他并不是会过多犹豫的人，这语调只停顿了一瞬，他便点了头：“可以。”
贺玄灵相信容真会保护他，会帮助他挡下或许会来临的攻击，这句“可以”说出口，相当于将他的身家性命都交付到容真的手上，因为这里他唯一相信的人……只有容真。
“不可以。”容真正待开口，薛景岚便抬手，在她面前施展了一个消融声音的法术。
薛景岚看着容真微笑说道：“阿容，你在担心你自己保护不了他吗？”
“是。”容真攥紧了手说道，其他人都还好，她害怕顾久煜出手。
“还会有人保护他。”薛景岚的声音淡淡，“我向你保证。”
“师父……”容真唤了一声，她不敢说出来，因为她不认为薛景岚元婴巅峰的修为可以扛下渡劫期修士的攻击。
“除了我之外。”薛景岚补了一句，“好了，阿容，快去吧，帝玄殿就是赌贺玄灵不敢证明。”
容真愣了一下，贺玄灵却朝她伸出了手：“过来。”
无奈，容真只能走上前去，她相信薛景岚说的话，至于贺玄灵又做如此冒险的事，等今日过去再找他算账。
“换吧。”容真瞥了他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甚至不敢与他对视，因为理论上他们两人并不相熟，他们才刚在九渊狱深处碰面不久。
“容……”贺玄灵金色的眼眸注视着她，许久之后，这尾音低沉的“容”字之后，又加上了两个字，“道友。”
容真朝他伸出手去，她分出一抹神念守护自己的身体，来到了自己的内府之中，贺玄灵也一道进来，此时外界若有任何危险，两人可以随时离开。
见贺玄灵出现在自己的身前，容真往前走了好几步，她直接紧紧扯住了他的袖子：“阿玄，你怎么会答应这样苛刻的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修为……修为有多低。”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语气弱了下来，她明白是自己还不够强，若她有元婴之上的修为，贺玄灵或许就不会那么危险了。
贺玄灵捉住她扯着自己袖子的手：“容，你只修炼了百年出头的时光，有这样的修为已经很厉害了。”
容真低下头：“若顾久煜出手怎么办？”
贺玄灵合掌拢住她的手：“只能劳烦你保护我了。”
容真抬头瞪着他，但她脚下的内府大地已经开始移动。贺玄灵转换内府是越来越熟练了，这次转换的时间甚至比上次更快。
在脚下大地的偏移中，容真捶了两下他的肩膀，她从未见过如此固执的小猫。贺玄灵倒也不觉得疼，他只低声说道：“外面还那么多人在看着。”
即便知道自己的内府他人不可能窥探，但容真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因为他们这样更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她收回手，两手放在身侧紧攥成拳，瞬息之间便将状态调整回来。
他们从内府离开之后，危机随时会发生。容真闭上眼，她的神识回到自己的躯体中，当神识归位之后，那熟悉的强大气息流转于她的周身，她自己的身体也同样不排斥贺玄灵的力量。
在两人闭上眼再睁眼之后，两人的状态变化是肉眼可见的，只见容真朝前走了一步，来自贺玄灵身上那沉郁冰冷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主殿，而站在她身侧的贺玄灵气息则弱了好几分，此时的贺玄灵甚至看上去和善了许多，来自容真的气息将他原本锐利的棱角磨平。
分明是处于两个极端的两个人，此时他们并肩站在一处，竟然如此和谐。而此时，坐在帝玄殿中央的祝降鹤已然愣住，他没想到贺玄灵居然敢真的与容真交换内府，他原以为贺玄灵会使用了什么障眼法，他还准备揭发，但现在，两人气息、修为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他们用事实证明，海之域的幸存者说的话是真的，而且所有人都知道贺玄灵这选择有多危险，因为或许会有还痛恨着他的人——直接出手！
果然，主殿内传来一道破空之声，竟是从帝玄殿与顾久煜那个方向传来，一道强横的法术光芒仿佛白日焰火一般亮了起来，也不知具体从何人身上发出，但此人速度极快，他携带着一枚轮状法宝，直接冲了过来，意在取走贺玄灵的性命。
祝降鹤第一个看出那人模样，他只低声道了句：“蠢货。”
那人身形未退，被刺目的白光包裹，看不出模样，但他的修为至少在出窍期之上。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容真已然飞身而上，护在贺玄灵身前，此时她已经愤怒。帝玄殿的人逼迫贺玄灵至此，他将事实摆在眼前了，还有人不相信，现下更趁贺玄灵修为低，趁人之危，直接偷袭想要取走他性命，竟有如此下作的行径。
就算他身怀是为了人类好的初心，但他现在就是趁人虚弱妄图取走无辜之人性命的歹毒修士。容真甩袖而上，原本属于贺玄灵的黑色雾气散开去，将在场许多修士吓退好几步。她自己操控贺玄灵力量之所以不如他本人，因为他们二人利用灵魂之力的方式完全不同。她是利用灵魂之力愈疗与再生，而贺玄灵则是破坏与削减。
但……这并不代表着容真不会使用贺玄灵那样的办法，只见那黑气凝聚为一根根绳索，直接缠绕上来人的四肢，白光被劈散，露出白光之中的修士，是荀鸿斌，果然是这一开始就处处针对贺玄灵的修士！容真咬牙，力量收紧，那足以吞噬灵魂的森冷气息直接攀上荀鸿斌的灵魂，这迂腐的老修士的眼眸瞬间睁大，看向容真的目光惊恐绝望。
但容真没有丝毫放松，因为荀鸿斌手中的轮状法宝已然飞了过来，即将击中贺玄灵的胸膛，他出窍期修士的气息锁定贺玄灵，现在只有金丹巅峰修为的他避无可避。荀鸿斌必须要死，她才能救下贺玄灵，出窍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不是如此好挡下的。
贺玄灵见状不妙，正待阻止容真——她的手……或许不该染血，但为时已晚，荀鸿斌已然闭上双目。就在容真即将在众目睽睽之中杀死一名帝玄殿长老的时候，那主殿的正中央，有五道强横的光芒直接从后击上荀鸿斌的后心。
他们的头顶，素月心的法宝悬云祭起，那柔软的云雾直接将荀鸿斌包裹，而后，荀鸿斌在不断收紧的悬云之中失去了气息，本该即将击中贺玄灵的轮状法宝瞬间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周身失去了宝光，仿佛断线风筝一般颓然坠地，在地面发出轰然巨响。
素月心面色依旧平静，她的薄唇紧抿，额上高冠熠熠生光，她素手一抬，将悬云收回。在容真之前，她先将荀鸿斌给杀了，一位出窍期修士死在她手上，竟然不需要一呼吸的时间。
“祝道友，这就是你说的‘保证’？”即便双手未染血，素月心还是拿出白帕轻轻擦拭自己的手指，“一位对恶鬼有震慑能力，并且镇压了恶鬼数千年的修士，与一位出窍期修士，我相信我的选择是对的。”
“在他人无法反抗且证明自己无辜之后，荀鸿斌还要出手，现下时局并不是内讧的时候，今日之事的结果大家已经看到。”素月心的声音冰冷，她显然也被荀鸿斌惹怒了，“祝道友，请人来好好安葬荀鸿斌吧。”

第142章 一百四十二根猫毛  神仙(='_'=)……
素月心的这句话，给今日之事画上一个句号。贺玄灵冒着在虚弱时被人偷袭的危险，也证明了他自己，至于荀鸿斌的死，谁都知道他这是罪有应得。
当然，荀鸿斌的出手，也让祝降鹤之前的保证成为笑话，先前帝玄殿的步步紧逼，无形中让贺玄灵陷入了某种弱势境地，更容易引起他人的共情。所以最后，除了小部分修士之外，大多数修士都同意了贺玄灵的加入。
之后容真很快与贺玄灵将内府换了回来，他先与薛景岚离开了，容真走得略晚些，在殿外，她遇上了正好也要离开的海之域梅舟。
对这位老者，容真很是尊敬，若不是有海之域这些幸存者的帮助，恐怕贺玄灵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她对梅舟笑了笑，却见他面容忧虑。
“梅长老，怎么了？”容真走上前去，柔声问道。
“方才我与尊主又聊了一会儿，他还是坚持贺玄灵与恶鬼是同一阵营的，他所做之事不过是为了在人类修士面前演戏，但是……贺道友如此做的意义何在，他想杀了我们轻而易举，又何必来哄骗我们？”梅舟轻叹一口气说道，“容道友，我们海之域的尊主，确实是变了。”
容真自己也不明白为何顾久煜如此固执，她轻轻皱了皱眉头说道：“但他确实……很关心海之域的修士们。”她自己接触过顾久煜的魂茧，大概能知道他因为何事而忧虑。
梅舟摇摇头书说道：“容道友，我们海之域被恶鬼攻占也有几年了，你都能通过归墟找到那里去，为何尊主却一直留在月之域中没有回到海之域？哪怕是去看看也好……”
“他以为你们死了。”容真轻声说道。
“但他也应该去找寻我们的尸骨。”梅舟的声音沉沉，“所有的族人都在等待着他，然而最终救我们离开绝望之境的，却不是他。”
“梅长老，莫要再过多忧虑此事了。”容真对他摇了摇头，她自然不可能再帮助顾久煜说话，因为顾久煜抛弃了他的族人是事实。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初被困于魂茧中的修士，会是这样的。
“容道友，就这样吧，反正海之域也不能回去了。”梅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咱们海之域，或许就到此为止了。”
“梅长老，多多保重。”容真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毕竟对于海之域的修士来说，这是他们信仰的崩塌。
容真与梅舟道别，她不愿再去思考有关顾久煜的事，他的灵根绝佳，或许受背后那股势力的影响极大。但……但是素月心是天灵根，也没见她有顾久煜那般固执愚昧……容真想，当初她或许真的错看那枚魂茧了。
他回到人间，却没有给他的族人带来任何希望，现在他那魂茧中的噩梦，有一部分是他自己亲手筑就。
容真离开主殿，她本想回到自己的住处，但她见天色还早，她就想着找个借口去薛景岚那里坐坐，顺带去见见贺玄灵，方才主殿里他自作主张的账还没算呢。
她往薛景岚的住处飞去，不多时便来到院外，触动了住所的禁制。薛景岚的住处较为偏僻，院内有种植青竹，现下正值夏日，青竹自墙头处探了出来，在门外小径上投下一片阴影，幽静凉爽，似乎走进这里，能将烦躁的情绪都忘记。
很快，薛景岚将禁制打开，容真走入内，只见薛景岚一人托腮坐在院中青竹下的石桌边，垂眸看着桌上的棋盘，唇角挑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但他身边没有贺玄灵的身影，天岚门内地方紧张，再腾不出空间来，贺玄灵应该是与他同住才是。
“师父……”容真唤了他一声，她略有些失望。
“找你家那只小猫吗，他先过去你那儿等你了，他真是一刻钟都不愿与我多呆。”薛景岚笑着说道。
容真没想到贺玄灵也去找她了，她有些无奈，但她此番前来确实也是找薛景岚有事，于是她给贺玄灵放了一枚羽信，便走到薛景岚面前，轻声说道：“师父，我随时可以找时间突破到元婴。”
“这是好事啊。”薛景岚柔声说道，“阿容，但修士突破元婴的劫难可就升级了，此界会根据你的道心给你降下雷劫。”
“嗯。”容真自然知道此事，她低头看着薛景岚面前错综复杂的棋盘，思考了许久才小声说道，“但是师父，有一事我有些不好意思说。”
“对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薛景岚笑着说道。
“很多人修炼的目的都是想要变得更强，获得更多的力量，或是得到长生，这样的概念太空泛，我之前不太理解修炼的意义。”容真的吐字清晰，她将自己的疑问一股脑抛出，“之前我从未想过我能够修炼到元婴，我保证能修炼就修炼的态度，一直修炼到了现在，所以我修炼的目标很模糊。”
“他们都说修炼一途最是寂寞，若是修炼到最后便要斩断尘缘，断绝情爱，但我修炼想要变得更加厉害，是为了保护我所在意的人，这与修炼的彼端是不是产生了冲突？”容真继续说道，“师父，你在突破元婴的时候，是如何想的？”
薛景岚执着棋子的手顿住，他低声笑道：“这倒是个好问题。”
他将桌上茶水给容真倒了一杯，自己的手指则蘸了杯中茶水，他的指尖在石桌上划过，写下二字。
“修炼的尽头，是渡劫期后破界飞升而去，享无尽长生无边大道。”薛景岚半掀眼睫，看了容真一眼，“修士飞升而去，成为了什么？”
容真看着石桌上薛景岚写下的二字，有些困惑地说道：“神仙？”
“神与仙。”薛景岚将这两字隔开，“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容真自己从未想过飞升而去的修士也会划分两个群体，她问薛景岚道：“这二者有何区别？”
薛景岚用手指了指神、仙二字的偏旁，“神”的偏旁是“礻”，这个字眼由示演化而来，带着超脱凡俗的无情神性，更象征着对不可知的天道与自然的敬畏。而另一字“仙”的偏旁则是“亻”，由人演化而来，似乎这个字又带上了些许烟火气与凡俗情爱纠缠。
“这就是区别。”薛景岚浅笑着低头去看这二字，“修仙之人，不可能断绝情爱，就算是穷凶极恶、孑然一身的修士，他们也会有属于人类的欲望，只要沾染上了人性，便只能修炼为仙。”
“而为神，则是通俗意义上的修炼尽头，无情无欲无爱，视众生为一律平等的草芥。”薛景岚的手指抚过这二字之间的缝隙，“没有哪一位修士能真的断绝情爱，所以飞升之后，他们便为仙。”
“若为神？”容真问。
“为神可掌控世间的某一种力量，拥有你无法想象的掌控世界的权限。”薛景岚说道。
“成为神有如此诱人的力量，古往今来，有人为神吗？”容真问。
“自然是没有。”薛景岚道，“倒是天地初分时，那些原本司掌世界权限的先神被红尘诱惑，一个一个陨落，降格为仙，神是越来越少了。”
“师父为何知道这些？”容真有些好奇地问道。
薛景岚掩唇轻咳：“一不小心听到的。”
“听到的？”容真疑惑，但她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所以说，神更像是某种维持运转的机器，而不可能有人可以斩断这些属于人类的感情，若那个人一开始没有这些感情，那么他们实际上也不是人，对吗？”
“对呀。”薛景岚冲容真歪了歪脑袋，语气似有鼓励，“所以，你修炼的动力与修炼的尽头，并没有冲突，为仙亦可以有七情六欲。”
容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师父，所以现在还有神吗？”
“或许在不久之前，还是有的。”薛景岚将桌上茶水一饮而尽，他抬眸看向自己小院尽头的木门。
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将木门挤开，直接溜了进来。
是贺玄灵所化的黑猫，他毛茸茸的脑袋上还顶着容真不久之前寄给他的羽信，在容真小院里等了许久，他还是决定回来薛景岚这里看看。
他轻巧地跑了过来，直接一跃跳上了容真的大腿，缩进她的怀里，此时薛景岚在桌上写下的两个字已经干了，再看不出什么神与仙来。
容真低头摸了一把贺玄灵的脑袋，她似乎有些悟了，没有了修炼目标的困惑，她的道心更加清明。她想她也应该去突破了，不然若有下一次与贺玄灵交换内府，贺玄灵得到了她的内府也不会那么被动。
“师父，我明白了。”容真的语气顿时松快了许多，她低头把薛景岚给她倒的茶水喝完，便抱起阿玄，起身告别。
薛景岚微笑着与她告别，贺玄灵被容真抱在怀里，他则有些困惑地抬头看了看这师徒俩，也不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阿玄，我们回去吧。”容真抱着阿玄走出薛景岚的院子外，她抱起他来亲了一口，“现在大部分修士都认同你了，我也要回去准备突破至元婴了，这一回还要劳烦你给我护法了。”
容真每一次突破都危险重重，贺玄灵又担心她所承受的雷劫太强烈，于是他点头应了一声道：“我会在你身边。”
“希望上一次的倒霉事不会发生。”容真无奈地轻笑道，“等我突破之后，想来砂之域的恶鬼也即将到达月之域，我们要想办法迎战了。”

第143章 一百四十三根猫毛  真实(='_'=)……
容真的神识离体，她进入自己的内府，这里已经被轻盈的能量填满，内府被纯净的灵魂能量浸透，随时准备着突破。
她知道在外面有人给她护法，于是她放下心来，全神贯注地去催动自己的内府产生变化，有了此前几次突破的经验，这一次她的内府很快便开始产生变化，变得更加坚固稳定。
内府上空的积雨云开始凝聚，这些如丝絮般的云朵们仿佛是浸满水的棉花，沉甸甸的，似乎下一刻就会凝聚为雨点落下。但是，与前几次突破时内府上空的清朗不同，这一次，积雨云之上竟然开始酝酿风雨雷电。
修为越是高，在突破的时候要面临的劫难就越强烈，容真在突破至金丹的时候，天上只有稀疏几道雷劫落下，但看这次突破的架势，突破元婴时的雷劫要密集不少。当然，对于更高阶的修士来说，突破元婴期的雷劫算是最好渡过的，再往上修炼，他们要面对的就不止是内府里的雷劫了，而是要面对真正从天上降落的雷劫。
当然，目前这个程度的雷劫对容真来说也是踩着她的极限降临，在突破的时候，她自己在内府中也挨了无数道雷劫，虽然神识受损，疼痛传遍全身，但容真只能忍受。一旦中断突破，那么她便失去了唯一突破的机会。
所幸在突破之前，她先解开了自己的疑问与心结，所以雷劫在验明了她的道心之后，便没有再过多为难。突破的后半程，雷声逐渐小了，等待了许久的积雨云这才开始落雨，伴随着远处的雷声，雨水淅沥淅沥落下，竟有了些春日时春雨与春雷一道降临人间的复苏感。
容真内府最开始的那个干枯树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在雨水的浇灌下，这里变为一片生机勃勃的森林。突破元婴之后，她内府变化最大的是这片森林的运转模式。原本组成她内府的森林需要外来的能量来供给水源与养分，但在来到元婴之后，森林河流与树叶上的水会蒸腾而起，在天空结云成雨，再重新落下来。其他的养分与能量，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自我循环，这是质的改变。
她的内府已经初步达成能量的自我循环，这意味着她即便来到没有一丝灵气的绝境之中，也能通过这样的循环润泽自己的内府，让内府慢慢成长，即便速度会比正常吸收灵气升级要慢上许多，但终究是不用再依靠外界了。
这个改变对容真极为重要，因为她力量的来源是稀缺的灵魂之力，内府能随时循环意味着她可以随时随地修炼，而不需要费心神去寻找有灵魂斑点的灵魂光团。
容真没想到突破到元婴还有这般好处，她睁开眼之后，看着自己欣欣向荣的内府，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俨然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了，能够自我消化循环的内府意味着承载能量的上限也大大提升，就仿佛是有着更多致密孔洞的海绵。
她已经为自己的这次突破准备了许久，所以这突破时间虽长，但胜在安稳顺利。容真很是兴奋，从自己的内府退出，神识归位，她打算与贺玄灵分享这个喜悦。
当神识回到自己身体之后，容真发现此时正是夜晚，房间里亮着一豆孤灯。而贺玄灵化为他原本的大猫模样，紧紧地把容真圈在自己的怀里，此时他正用他金色的漂亮眼眸注视着她。
容真重新躺进他的怀里，她很喜欢贺玄灵变为大猫时毛茸茸软绵绵的肚皮，她将脑袋埋在他下巴下方的胸口处，使劲蹭了蹭他的柔软皮毛：“阿玄，我元婴了。”
“嗯。”贺玄灵低头，舔了舔她的耳朵，动作娴熟。
容真在突破时身上气息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由于有上一次她内府能量紊乱的前例，所以他这段时间也没休息，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容真的内府，若是出现意外，他也能及时出手。
不过幸好容真这次很谨慎，基础打得很好，所以从头至尾，她的气息都在平稳上升，只有在雷劫降临时有所波动。等了这么多日，容真总算是成功突破了。
容真算是他看着修炼过来的，所以甚少有情绪波动的贺玄灵也感到喜悦。他垂在身后的尾巴不由自主地卷住容真的腰并且蹭了蹭。
“你蹭什么？”容真去抓他的尾巴。
“我不知道。”贺玄灵无辜说道。
容真用手摸了摸他的尾巴，他的尾巴尖很是敏感，在她掌心挠了挠。
贺玄灵翻了个身，把容真轻轻推了过去，自己扑到她的身上，猫爪按着她的肩膀：“不要摸了。”
容真把他的尾巴揪起来，理直气壮说道：“可你是我的猫，我为什么不能摸？”
贺玄灵低头，有着粗糙软刺的舌尖舔过她的下巴，他的声音低沉：“你摸吧。”
容真搓了搓他的脑袋，她看着贺玄灵的眼睛，似乎在强调着什么，她又重复了一边不久之前说过的话：“阿玄，我真的，真的突破了。”
“是。”贺玄灵回答她，他低头看去，容真还在把玩着他的尾巴，白皙的指缝间缠绕着黑亮的皮毛。
他觉得他不能再让容真摸下去了，于是，在容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变为人形，并且十分过分地把自己的尾巴收了回去。
容真摸了个空，再抬头的时候，便看见贺玄灵单手撑在她耳侧，墨发垂落在她的胸口，他看着她唤了一声：“容……”
许久，他补了两个字：“容真人。”
修士只有到了元婴之上，才会关于“真人”这样的称谓，容真闻言，笑了起来，她摸不到猫尾巴，便抬手把玩贺玄灵自肩头垂落的发丝：“这称呼与我的名字只多了一个字。”
容真轻声说道：“你还是叫我容，我更加习惯些。”
贺玄灵侧过身来，躺在她身侧，他半靠着，单手托腮问道：“或许我可以用更亲昵些的称谓。”
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刚开始使用人类语言的小黑猫了，但这声带着生涩的“容”，容真每次听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弦被他低沉的嗓音拨动。
“你喊得很好听，不用换其他的。”容真扯了扯他的发丝，“你还记得我师妹第一次见我时，她对我名字的评价吗？”
贺玄灵记性很好，与容真有关的一切他都不会忘记：“她问你，你名字中的这个‘真’是不是‘真实’的真。”
容真轻声笑道：“别人都问我是不是‘天真’的真，我更喜欢我师妹这样的联想，但正是因为如此，这个字对我而言，似乎多了些沉重的责任感。”
“有的时候，天真与真实是冲突的，就像天底下只有不谙事理的傻子最快乐。”贺玄灵平静说道。
“所以你还是唤我容便好了。”容真眨了眨眼说道，“不需要更加亲昵的称呼。”
贺玄灵又低声笑了，他抬手将容真揽入怀中，只道了声“好”。
容真在被他抱进怀中的那一刻，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脚踝有些痒，果不其然，他那条刚收回去不久的尾巴又出现了，并且悄悄缠上她的脚踝。
“阿玄——”容真提醒他，“你的尾巴。”
贺玄灵低头啄了啄她的唇角：“我的尾巴已经收起来了。”
“你胡说，你自己看。”容真把他毛茸茸的尾巴拽起来。
贺玄灵突然发现他自己可能不是特别能控制他的尾巴，于是，似乎是为了掩饰什么，被容真攥在手里的那根尾巴又消失不见。
容真拿手指戳他的胸口：“还说你不是猫，只有猫才这样你知道吗？”
两人闹了一会儿，不多时便天亮了，容真想着贺玄灵在这里帮她护法这么多日，或许人类修士有过来拜访过他，所以她等到天亮之后，便带着他回到了薛景岚的住处。
容真抱着化形为小黑猫的贺玄灵走进薛景岚的小院子，他正坐在院内石桌上看出，见容真走进来，他这才放下书，站起身来：“阿容，你总算舍得把你家猫带回来了。”
“师父，我到元婴了，突破的时候需要人给我护法。”容真解释道。
在容真走进门的时候，薛景岚就已经发现她突破了，他故作酸溜溜地说道：“我是你师父，我就不能给你护法了？”
容真想着薛景岚这些日子有些忙，她也不好意思让他帮忙。
薛景岚倒也没有过多纠结此事，自己笑了笑便说道：“只是你的元婴庆礼需要等到消灭恶鬼之后才能举办了。”
“到时候可以与师妹一起。”容真坐了下来，贺玄灵从她怀里跳下来，化形为人，也坐到了她身边。
薛景岚看了贺玄灵一眼，挑唇笑道：“贺道友，前几日已有好几位修士过来寻你去主殿中议事。”
贺玄灵讨厌这样的麻烦事，他轻抬眼睫说道：“何事？”
“应当是与对战恶鬼的有关事宜探讨吧，我推说你那日在主殿中与阿容互换内府又遭人袭击，气息受损，这几日正在闭关修养。”薛景岚这理由扯得正好。
“我没那么脆弱。”贺玄灵只随口说了一句。
容真想起了薛景岚话语中提到的正事：“师父，砂之域要过来的恶鬼如何了？”
“一个月内，它们便会抵达月之域，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薛景岚提及此事时，语气也变得忧虑起来。
“他们找阿玄，是共同商议计划吗？”容真想着这事应该让贺玄灵出面一下。
“当然，也包括你，还有我。”薛景岚看着容真，笑吟吟说道，“容真人，你说是不是？”

第144章 一百四十四根猫毛  我在(='_'=)……
容真听完薛景岚的话之后微怔，她没想到这等大事居然也能叫上她。她还记得之前贺玄灵对恶鬼的评价，要想让恶鬼完全消失，就要让此界的每一位修士都付出努力。
“好。”容真应下，她不知道现在他们打算如何对付恶鬼，但她一定要在会上提出自己的建议。
“走吧。”薛景岚起身，与他们一道往主殿飞去。
待容真与贺玄灵、薛景岚来到主殿时，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修士，在中央的沙盘旁，素月心与砂之域的卫铮还有祝降鹤已经盯着沙盘上恶鬼的走向，开始讨论进攻计划。
容真朝贺玄灵抬了抬眼，他已走上前去，但他靠近人群中央的时候，祝降鹤自动往后退了半步。容真原以为贺玄灵这冷漠性子，不会主动开口，没想到他瞥了一眼素月心，直接问道：“你们目前的计划如何？”
“已有了雏形，但贺道友你对恶鬼更加熟悉，所以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素月心抬眸，将怀里握着的书卷递了上去。
贺玄灵展开，粗略浏览了一下书卷里记录的计划，他的眼睫微垂，面上是冰冷神色。
许久，他合上书卷，只冷冷吐出二字：“不妥。”
“如何不妥？”卫铮好奇问道，“这计划与容道友之前用过的突围计划类似，都是派出修为高的修士分别组队击破恶鬼。”
“剩余修为低的弟子便留在后方？”贺玄灵嘲讽道，“你们未免也把他们保护得他太好了。”
“可他们在战斗中并不能出什么力。”卫铮答道，他们不可能让元婴修为之下的修士们到恶鬼面前送死。
“恶鬼产生的原因未知，但我想你们也该让所有还活着的修士都参与进去。”贺玄灵将书卷丢下，提出自己的建议。
自己曾经犯下的罪业，就要用自己的行动来偿还，不然这些恶鬼永远无法斩尽。
“你要让那些金丹、炼气的修士到战场上去？”卫铮问，他的语气还算温和，他是认真在向贺玄灵讨教。
贺玄灵知道容真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了，她在战术布置上很有天赋，于是他抬眸看向容真：“既然你们目前的计划脱胎于容真人的之前的突围计划，现在为何不问问她的想法？”
“容道友。”卫铮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边的容真。
容真自然早有准备，她从自己空间锦囊里掏出一份卷轴，递了上去：“我们分别布置阵法，捕猎恶鬼。”
“捕猎？”卫铮问，“恶鬼可不会随便落入陷阱之中。”
“只要诱惑足够大。”容真见到素月心已经将她制定的那份进攻计划展开了，“强大的修士会让恶鬼退却，但只要他身边有修为低的修士，就能够削弱他们对恶鬼的震慑，当修士灵魂聚集到一定数量，就能够让恶鬼不顾危险，自投罗网。”
“你的意思是，让那些修为低的修士当诱饵？”卫铮问道。
“不止是诱饵，他们还需要帮忙主持阵法，一起攻击恶鬼。”容真解释道。
“容道友，这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卫铮眉头紧锁，有些犹豫，“这样作战的修士又需要分心去保护他们，低修为修士的加入对这场战斗的胜利来说，毫无意义。”
“卫道友，你们现在还不肯承认恶鬼的产生与修士自己有关吗？”容真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卫铮等人，“恶鬼因何而生，你们自己还不清楚吗？”
“此事尚未有定论。”卫铮略一沉吟，没有直接同意容真的话。其实他自己心中也同意容真的想法，毕竟恶鬼那诡异的编号与修士息息相关。
“没有人可以袖手旁观。”容真闭上双眸，轻声说道，“即便有风险，也要去赌。”
“容道友，你说的这个阵法，是如何运作的？这是我从未见过的阵法运转方式。”此时，素月心的声音响起。
容真设计出的这个阵法，与魂阵类似，与魂阵不同的是，这阵法是以五行之力进行共振，适应了此界修士普遍使用的能量种类。这小魂阵能够将不同修士之间的法力进行共振，让他们成为一体，再没有修为高低，最大化地发挥出每一位修士的作用。
“是这样的……”容真耐心地解释小魂阵的运转方式。
她说完之后，在场的修士都有些惊讶，能够设计出这样阵法，意味着容真对力量运用的理解已经高出她现在的修为了。当然，容真自己也不是凭空想出来了，这小魂阵还是向那三只恶鬼学习的。
“若有这阵法加持，确实可以将风险降至最低。”素月心攥紧了容真递上的卷轴，平静说道。
就在容真以为他们将要接受她提议的时候，祝降鹤的声音忽然想起：“但，我们现在的计划已经演习很久了，比容道友的计划更加稳妥，我们当真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恶鬼或许与人类有关’这样的概念去冒险吗？”
“恶鬼数量有万千，若恶鬼真是因人类而生，在场的道友们，你们自己想想，在这一生中，你们是否做过有违道义的事，连错都还没犯，又怎会有恶鬼生出呢？照这么说，一生清白的修士，是不是就不用去参展了？”祝降鹤的语调平静，每一字都敲在重点。
是的，在场的很多修士一声光明磊落，从未做过恶事，此界也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占多数，那么是从哪里来的如此多恶鬼？
容真听闻祝降鹤所言，也轻轻皱起了眉头，他所说的话，也是她自己疑惑的问题。为何恶鬼产生的画面中会出现相同的场景与不同的事件？
她知道恶鬼与人类有关，但这话说出来毫无依据，因为恶鬼被炼化后产生的画面只有她自己看得见。如果身边都是说谎的人，那么唯一一个说出真相的人，或许就成了骗子。
容真深吸了一口气，她暂时还没想出话来反驳这个问题，但有人接过了她的话头。素月心站在一旁，神色淡淡，她清冷如冰的声音传来：“即便容道友的猜测只是一个可能，我们也要去赌，这两个方案风险差距不多。”
“但也比原来的危险，面对恶鬼，我们本就没有胜算了。”祝降鹤抬眸说道。
“祝道友，非要这么说的话，便让此事交予大家定夺吧。”素月心的声线依旧平稳。
祝降鹤因此前针对贺玄灵一事，已经失了些人心，现在或许更多人会同意容真的计划。所以他想了想便说道：“也不用让这么多人来表决，除了计划的提出者之外，便让我们几人决定如何？”
“当真？”素月心轻笑一声，她只当祝降鹤在说笑话，见一旁有些修士失去了表决权，向祝降鹤投去不解的目光，她一手摸了摸下巴道，“可以啊，就让我们几位，贺道友、卫道友、顾道友，还有祝道友你与我一起决定。”
祝降鹤看向其他几人，他拿起来写着原本计划的卷轴，而他身边的顾久煜同样与他站在了一边。素月心与贺玄灵的立场不言而喻，而场上剩下的唯一一位还没有做决定的修士是卫铮。
这来自砂之域的强大修士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说道：“上次在砂之域也是这样，为何每次都要让我来做最后的决定？”
他轻叹一声，走到了素月心身边：“上一回在砂之域中，我也是选择了容道友的计划，这才带着砂之域的修士成功突围，这一次，我还是愿意再赌一把。”
“就这样。”素月心对祝降鹤点了点头，“祝道友，你还想如何？”
“这方案风险极高，若真到了战斗的时候，希望大家能平安吧。”祝降鹤捏了捏眉心，无奈接受了这个结果。他已经失了人心，不能再如此固执下去了。
接下来的讨论，便是就容真制定的这个计划根据实际情况去优化，由于恶鬼的位置有变，所以修士连成阵法的阵地也需要有相应的改变。
因为恶鬼的分布并不均匀，所以分出各自展开阵法的修士有少有多，多则数千人，少则数十人，数千人的阵法便需要更厉害的修士去镇压，所以贺玄灵与其他几位渡劫期的修士被分到了不同的地方去。
容真还是与贺玄灵一起守护同一个阵法，在靠近砂之域的一座山脉上，他们这一片十余个连结在一起的阵法最是关键，相互照应，若是有一个被破便会产生连锁反应，让整片防御崩溃。
这是最关键的一环，所以派出了最厉害的几位修士分别镇守，当得知祝降鹤也要镇守其中一座数百人的阵法时，容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觉得祝降鹤很奇怪，但现在没有证据，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最忌讳去怀疑队友。
她无奈接受了最后的安排，在离开的时候，她拿着刚改好的方案与贺玄灵并肩走出主殿：“我觉得他有问题。”
“就像他们现在不敢怀疑我一样，现在我们也没有任何理由突然提出质疑。”贺玄灵的语气淡淡，他早就看此人不顺眼了，但谁让他现在是帝玄殿的暂时领袖呢，况且他本人的实力去镇守一处阵法也绰绰有余，这样的安排没有问题。
若是把祝降鹤边缘化，恐怕又会有别的修士有异议了，这其中暗流涌动，极难协调。
“只要我们这一片阵法不出问题，那么我们便可以一举消灭所有的恶鬼。”容真用手揪着书卷上垂下的流苏，她轻声说道。
“不会有问题。”此时他们身边还偶尔有修士飞过，所以贺玄灵刚伸出的手缩了回来，“有我在。”

第145章 一百四十五根猫毛  帝吾(='_'=)……
容真思忖祝降鹤的存在还是令她有些不安，于是她跟着贺玄灵去了薛景岚那里。
“师父，我觉得祝道友……”容真对薛景岚轻声说道，“您不觉得他似乎有些……”
“阿容。”薛景岚打断了容真的话，“上一次祝降鹤怀疑贺道友已经令他失去部分人心，此番无凭无据，也不能如此质疑他。”
“更何况，此事我们也心知肚明，但是阿容，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那就是我们修士之中剩下的高手并不多，即便我们觉得祝降鹤有问题，但也不得不让他帮助镇压小魂阵。”薛景岚缓声说道，“我们……确实需要他的力量。”
容真垂下眼睫，她轻声说道：“师妹何时会回来？”
“她归期不定，近日来也没有收到消息。”薛景岚眨了眨眼说道。
“师父，我知道了。”容真的眉头微微蹙起。
“好了，快去准备吧。”薛景岚对她点点头，“阿容，你的责任也不小呢。”
容真没再提关于祝降鹤的事情，不论从哪个角度出发，都必须要让他参与这场战斗不可。
在砂之域恶鬼来袭之前，容真这几日都与贺玄灵在练习魂阵，由于贺玄灵实力强，所以她与贺玄灵一道带领一批修为在元婴之下的小修士去构筑小魂阵，不需要其他修士参与。他们负责带领的这队修士之中，容真还看到了司翰的弟子，一名修为才刚刚炼气的小修士，他名唤薛梵，生得白净，说话的时候有些腼腆。
容真与他们一道练习小魂阵，他们需要镇守的方位是距离天岚门有上万里远的暮云谷，再往西北部走便是剑之域，在暮云谷甚至还能看到万仞剑谷处放出的璀璨剑光，万仞剑谷的满谷剑意需要修士镇守，所以域内修士不便参战，就连他们谷中宝剑丢失，他们也只能派出修为略低些的裴煊出来寻找。
暮云谷的东西南北四方皆连接了其他的小魂阵，遥相呼应，力量相互连通，形成网络共同伏击恶鬼，他们几处的小魂阵极为重要，每一个小魂阵都不能出错。
在前几次的练习中，在容真与贺玄灵所负责的小魂阵西面的祝降鹤都没有出错，他所镇守的小魂阵极为稳定，与他同守魂阵的修士都对他极为信服，谁也没办法挑出毛病来。面对这样的情况，容真只能祈祷真正恶鬼来临的那天祝降鹤还能如此稳定。
即便心怀忐忑，但在预料的时间之内，砂之域的恶鬼果然来临，在其他几域中寻不到食物的恶鬼只能朝唯一有修士聚集的月之域而来，由于从海之域的另一个九渊狱出口被堵上，所以恶鬼们皆是从西面而来，他们只需要守好西面的防线，将恶鬼一举击溃，便能将这困扰了人类不知有多少年的邪物消灭。
但恶鬼压境的时候，连周围的空气都是冰冷粘稠的，原本晴朗了好几日的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即便是白昼，天际也乌沉沉的，涂抹于天际线的云朵略深些，仿佛描摹出了什么绝世凶兽的轮廓。
容真立于暮云谷之中，她闭上眼，远处恶鬼的气息愈发靠近，这一次来临的恶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多，但她身边也有更多的修士与她并肩作战共同御敌。暮云谷的地势特殊，虽说是山谷，但这是在一处高高山脉上的山谷，山顶处凹陷下来形成谷地，所以站立在暮云谷中放目远眺，可以隐隐看到远处其他的小魂阵。
在黑压压的背景色下，有修士组成魂阵的地方散发着暖色的金光，仿佛永夜中的灯盏，只要这灯盏亮着，那么便说明那处的小魂阵运转无虞。恶鬼来临时所裹挟的寒气形成呼啸的寒风，猎猎吹拂着，将暮云谷中的树木吹得压弯了腰，就连谷中的许多低修为修士也抵挡不住这寒风，强行运转起法术这才稳住了身形。
恶鬼即将来临，容真让众人结阵，当小魂阵祭出将所有修士的力量连在一处之后，暮云谷里修士所需要承受的压力陡然变小，因为贺玄灵的力量庞大，与小魂阵共振之后，他的力量分了出去，帮助同阵的修士分担压力。
暮云谷的小魂阵运转良好，容真放目望去，远处布置的其他小魂阵也变亮了许多，她松了一口气，转而专心去将自己的小魂阵加固。
贪婪的恶鬼无法理解人类的计谋，他们只知道每一个小魂阵便有许多人类灵魂聚集，即便恶鬼只是某种“存在”而已，它们生存甚至不需要进食，但多日没有品尝到人类灵魂的它们嗅到了美食的味道，还是不顾一切冲了上来。
但恶鬼触碰到小魂阵的那一刹那，恶鬼的身体骤然消失，仿佛是某种黑色的雾气升腾而起，它们被阵法秒杀。即便这小魂阵能够抹杀它们的存在，但恶鬼还是前赴后继，仿佛飞蛾扑火一般冲了上去，甚至把亮起的小魂阵都淹没。
它们就是这样贪婪且没有理智的存在，邪恶可怕，甚至称不上是一种生物，它更像是存在于每个人心底处的梦魇。负责祭起小魂阵的许多小修士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生物，当森冷的气息攀上他们的躯体，他们的腿瞬间软了。
在暮云谷中，有很多修士被恶鬼吓得坐倒在地，但出于此前无数遍的练习，他们还在保持着法力输出来维持小魂阵运转，而没有鼓起勇气持续输出法力的修士则直接被弹出小魂阵，灵魂被周围的恶鬼撕扯干净。
容真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惨剧发生——这一切也在预料中，小魂阵可以承受部分修士损失，不敢面对恶鬼，不愿面对这污秽的罪恶，便只能面临灵魂被吞噬的下场，这不是一场不可能有损伤的战争。容真自己也没办法出手去救人，因为她还需要维持整个小魂阵的运转。
这就是人类应该接受的惩罚，容真忍不住侧过头去，不忍心再看那些因为懦弱而跌入恶鬼群中的小修士们。当然，虽然他们这边死了很多修士，但恶鬼的数量在锐减，小魂阵吸引而来的恶鬼就像是焚烧着的烈火，用光亮与温暖吸引着恶鬼前来，但恶鬼试图去触碰它，只能面临被焚烧殆尽的下场。
容真发明的这个小魂阵对于恶鬼有极强的压制作用，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理解恶鬼存在的本质是什么，恶鬼没有实体，只能通过小魂阵将五行之力转化为纯净的能量将之击散。
所以，在月之域的大地上，即便那些代表小魂阵的光点在初始的时候被黑压压的恶鬼吞没，但在不久之后，这些光芒没有被恶鬼黑暗的身躯遮蔽，它们重新亮起，并且愈发明亮温暖。在战前经过大家无数遍计算的计划确保了在每一个小魂阵有所损失的情况下还能安全运转。
似乎照这样下去，这些无穷无尽的恶鬼迟早会被人类消灭干净。但是，在他们这边小魂阵稳定下来之后，容真往西面分配给祝降鹤的小魂阵望去，她却发现那个小魂阵黯淡了许多。来自西面魂阵的能量输送开始变少，甚至需要他们这边的小魂阵补给能量。
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但这也让容真断定祝降鹤确实有问题，自从上次他昏迷之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容真脑海中被这些思绪占满，但现在她没有空思考这些，因为她发现祝降鹤所镇守的小魂阵似乎正在崩溃。
只要他那个小魂阵崩溃，他们这边一整片小魂阵都会被影响，而现在远远不是松懈的时候。容真一面输出灵魂之力，一面扭过头来看向贺玄灵。
“他果然……”容真的语气无奈，她不明白为什么到最后还是缺了祝降鹤的那一分力量，现在他果然出事了。
“你还可以吗？”容真问贺玄灵道，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魂阵崩溃，“那个魂阵规模较小，我过去看看。”
两个小魂阵之间挤满了恶鬼，现在一旦离开小魂阵就会被那些没有理智的恶鬼撕碎，即便这段路十分危险，容真也不得不过去。
“你过去，不行。”贺玄灵很理智，在一开始他就没有接手过多的小魂阵控制权，这里的小魂阵有十之六七都是容真在主持，他若抽身而去，容真面临的压力还是会陡增。但此时没有给他们犹豫思考的时间，必须有人过去查看祝降鹤小魂阵的情况，“你不知道祝降鹤究竟是谁。”
“你的意思是……”容真倒吸了一口凉气，她隐隐明白了贺玄灵的意思，但她自己不敢相信。
“即便我从一开始便很讨厌他，但我现在讨厌他要比之前讨厌得多。”贺玄灵冷冷说道，“我过去，他不是你能应付的。”
容真知道了贺玄灵的意思，现在的祝降鹤或许已经不是祝降鹤了，他或许就是……帝吾，不然该用什么解释帝吾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呢？
“我走了。”贺玄灵只留下简略三个字，因为没有时间给他犹豫，他离开，等于把所有的压力都放到了容真这里，但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一旦以身入此局中，便没有脱身的可能了。
容真朝他点了点头，恶鬼来袭所形成的寒风吹拂过她的脸颊，一开始素月心将她和贺玄灵放在祝降鹤身边，或许就是预料到了这一步，因为只有贺玄灵有能力去阻止祝降鹤。
而暮云谷的小魂阵，上千名小修士聚集在这里，便需要她一人来镇守，而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贺玄灵行动果断，他直接抽身离开暮云谷的小魂阵，在他离开的一瞬间，成倍的压力仿佛山岳一般朝容真压了下来，外面是成千上万恶鬼，而她必须守好这最后一道防线。
容真抬眸望向阵外，贺玄灵已飞身来到恶鬼中央，他所过之处，所有恶鬼皆惊惧退开，他前行在恶鬼潮中，仿佛将水面分开，没有任何一只恶鬼敢靠近他。
确认贺玄灵安全之后，容真将注意力放在眼下的小魂阵之中，由于贺玄灵方才将许多恶鬼吓退，她这里压力暂缓，但是他离开之后，原本退开的恶鬼又涌了回来。小魂阵正在不断汲取她身体里的能量，容真觉得自己胸腔里的空气仿佛都要被抽空，并且在祝降鹤那个方向的小魂阵还在源源不断吸收她这边的能量。
司翰的徒弟薛梵离容真较近，在贺玄灵离开之后，虽然大部分的压力都被容真扛下，但像他们这样修为低些的修士也能感觉到压力大了好几分。薛梵扭过头来，却见一直留在容真身边的贺玄灵消失不见，他惊讶问道：“容真人，贺前辈去了何处？”
容真一面抵挡着从内府传来的窒息感，一面咬着牙解释道：“西面的小魂阵出了问题，必须要过去看看。”
薛梵想了想，他生性聪颖，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他对容真小声说道：“容真人，贺前辈这样过去不妥，若是祝师兄那里的小魂阵出了问题，这罪责在他，但贺前辈过去，若是这里的小魂阵崩溃，他也要担上一分责任。”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让贺玄灵顾好这里的小魂阵，不要多管闲事，但是……容真定睛看着薛梵，她知道这小修士第一次面对恶鬼。于是，她平静说道：“薛梵，这不是责任的归属，而是……而是那里若出了问题，我们这一片的所有小魂阵都会受牵连，他……不得不去啊。”
“若是这里或者那里任何一个小魂阵崩溃，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命来讨论责任的归属——”容真的尾音骤然变低，因为外面的恶鬼已经成群结队攻了过来，它们似乎发现这里的魂阵脆弱。
这超出了容真的承受上限，因为这里有上千名修为不高的小修士，对恶鬼的吸引力巨大，在贺玄灵离开之后，少了部分威慑，让附近其他的恶鬼全部聚集过来。
恶鬼持续不断地涌进来，容真内府里储存的能量已经全部输出，但她这里的小魂阵还是略微暗了下去。在重压之下，容真的唇角溢出鲜血，她的内府受到震荡，牵动着经脉，疼痛传遍全身上下。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濒临极限的感觉了，自宗门大比之后她遇到的所有事件她都处理得游刃有余，即便是砂之域那次，若不是她的那把剑出了问题将定波斩断，她有自信将所有的恶鬼全部消灭。
但这次不一样，月之域内的修士已经全部聚集在一起，没有人能够过来帮助她，这因为祝降鹤而被强行打破的平衡，其中失衡的部分必须由她扛下，而这没有退路可言，若她守不住，这一战便会失败，而从头至尾，他们都别无选择，就像被驱赶到钢索上的人，她只能忍受着恐惧与绝望，亦步亦趋往前走去。
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空，这处小魂阵坚持不了多久，容真该从何处去寻找力量呢？她全身上下，唯一还能够抽出力量的就是她自己的洞府——这个不知花了多少时间才建构得完美无瑕的内府，若是将它强行摧毁，自然可以再迸发出一些能量出来。
这种做法，就像是把原本可以不断生长更新的森林全部砍伐干净，虽然在短时间内可以获得许多灵魂能量，但内府崩溃之后便再不可能重建，她最好的下场就是变为一个普通人。
容真还在苦苦支撑着小魂阵，远处由祝降鹤镇守着的小魂阵也忽明忽暗，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贺玄灵面临的压力绝对不比她小。此时，她看到远处有位小修士的身后有恶鬼袭来，这个小魂阵已经很脆弱了，这恶鬼又太过强大，那位小修士很快就会被恶鬼掳走，而她无能为力，并且这个小魂阵的力量还在不断减弱。
在无可奈何之下，容真只能选择献出自己的内府，那一角不能被破，不然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就是全线崩溃。在黑暗的山谷之中，容真闭上了双眼，她内窥自己的内府，在这里青绿色的树叶正在被疾风吹动，簌簌往下落，每一片树叶的落下，便有一分灵魂能量供给出去，不久之后，这片好不容易变得郁郁葱葱的森林就会重回荒芜。
月之域之中的恶鬼头顶，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高空之中，有层层乌云堆叠着，将立于天际之上的一人身形阻挡。所有人都以为她去了剑之域还未归来，而在三日前，她已经回到月之域中。
但碍于某种不可说的原因，乔雪踪一直隐藏着自己，自剑之域回来之后，她的修为已然提升至出窍期，分明她加入月之域的阵营，他们也不会被修士力量不足的问题困扰，但她却没有选择现身。
乔雪踪怀里抱着一把剑，那模样与容真手上那把竟有些相似，她居然真的从剑之域带回了一把剑。此时的她抱着那把剑，越过乌沉沉的云层，垂眸看向暮云谷，她已经站起身来。
在她身边，环绕着一只巨大的幽蓝色大鱼，全身无鳞，身形修长，这大鱼只是一抹神念的化身，它游了上去，将乔雪踪拦下：“不可前去。”
乔雪踪的眼睫半掀，她看向这蓝色大鱼：“你曾答应我会让他们活下来。”
大鱼低声笑道：“以凡人的身份活着也是活着。”
但是，曾经见过山巅的光芒，又怎会有人甘于以凡人的身份继续苟活下去呢？乔雪踪皱了皱眉，她拔剑出鞘，见剑上锋芒，这大鱼竟然有些惧怕，它退开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雪踪飞身而下。
他此时……确实需要仰仗她，她与他从始至终都是交易关系，而不是上下级的关系。与贺玄灵一样，身入此局之中，在某些事情上，他们也必须仰仗这些人类。
看来他无法阻止乔雪踪了，大鱼没有再跟上，他还有另外的方案，这幽蓝色的大鱼旋身，竟然往祝降鹤所镇守的小魂阵飞去。
而在暮云谷中，容真原本都打算击破自己的内府来获得灵魂能量，但此时，又有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强行切入，五色光芒将恶鬼荡开，乔雪踪已经将那把宝剑收了回去，转而使用自己的落梅伞。
落梅伞旋转着，如血般的红梅飘散开去，每一枚花瓣触碰到恶鬼，便将那只恶鬼的存在抹杀。乔雪踪直接降落到暮云谷的小魂阵之中，她很快掌握了这阵法的运转方式，把自己的力量加入了这阵法中。
她落在容真的身边，单手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她继续汲取自己内府本源的力量。
“师姐。”乔雪踪轻声唤她。
容真回过头来，她看到了一张如霜雪般冰冷的面庞，却令她松了一口气。
“你回来了啊。”容真看着她笑了笑。
暮云谷的小魂阵重新振作起来，将周围的恶鬼荡开，这里已经恢复了运转，容真内府里的能量也随着呼吸吐纳在逐渐恢复。现在唯一情况不明的，之后祝降鹤那里的小魂阵了。
当然，在贺玄灵抵达之后，位于小魂阵之中的修士们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阵法已经出了问题，祝降鹤立于阵法中央，他身边还有两位帝玄殿的元婴长老护法。
贺玄灵察觉到祝降鹤用隐秘的方式去搅乱这处小魂阵的运行，阵法内部的修士察觉不到，但在外面却看得一清二楚，祝降鹤自己已经完全将力量从小魂阵里抽离出去，这般如温水煮蛙般的崩溃，会让这个小魂阵在不知不觉间完全失去抵御恶鬼的力量，从而影响其他的所有修士。
当看到贺玄灵的时候，祝降鹤还抬头故作惊讶：“贺道友，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贺玄灵还未说话，祝降鹤已然挥手将此阵的弱点暴露，阵中修士压力陡增。
祝降鹤谴责的声音传来：“贺道友，你不镇守自己的小魂阵，来这里想要做什么？破坏这里的阵法吗？”
贺玄灵单手抬起，灵魂能量融入此阵之中，让这处小魂阵恢复运转，再抬眸的时候，祝降鹤竟也做出了施法的动作，有海蓝色的光芒连接着这个阵法与他自己——当然，这也只是一些光芒而已，并没有实质的力量输入。而现在此处小魂阵里的所有修士都在全心全意维持阵法运转，无法分心，他们只能看到一些画面与听到一些声音，却无法去仔细探究他们所说的话究竟谁真谁假。
祝降鹤——严格来说应该是帝吾，他比贺玄灵要更加了解人类，又或者说，他比贺玄灵更早地理解了某些人性。他飞身而上，装作抵挡贺玄灵，朝贺玄灵攻击而去，他要将贺玄灵击败，防止他还在不断地为这小魂阵供给能量。
帝吾恢复的程度与贺玄灵差不多，也不知道他是依靠什么方式恢复力量，再加上贺玄灵此时还要分神维持小魂阵，所以两人战得有来有回，互不分胜负。
容真在远处看到那小魂阵明明暗暗，便是两人在战斗。二者实力不相上下，在打斗之时，帝吾刻意制造出炫目的光影，将他与贺玄灵的身形包裹起来，让旁人看不清其中发生了什么。
贺玄灵也在尽力拂散这些光影，他知道帝吾或许又有什么谋划了，所以此处魂阵中修士感觉眼前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事情的转机出现在远处一只蓝色大鱼虚影出现之时，这大鱼的身形直接化作千万点幽蓝色的光芒，将所有人的视线阻隔。
帝吾分出的最后一抹神念回归，在幽蓝色的光影之中，视线没受影响的贺玄灵亲眼看到了眼前“祝降鹤”的容貌开始发生变化，他原本儒雅清俊的面庞变得更加精致冷漠，不多时，一个属于帝吾的形象便出现在他眼前，这肉身本就是他自己的，他想要变做什么模样随心所欲。
贺玄灵的实力与他不相上下，再加上他还要帮助稳定小魂阵，所以他只能看着眼前的景象，无法阻止——连出言解释都不能，因为在场的修士只相信他们所看到的，在栽赃他人这件事上，帝吾比他熟练得多，因为贺玄灵已经给他背了不知道多少次黑锅。
而贺玄灵已经预料到了帝吾会说什么，果不其然，下一瞬他威严的声音传：“贺玄灵，你妄图破坏阵法，杀我弟子，所幸我及时赶到，这阵法才没有被你击溃，你究竟想做什么？”
此时，帝吾已经重新加入这个阵法，由于破坏小魂阵的计划失败，他便转而启用了另一个方案。当然，在他重新加入这个阵法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场战斗已经临近尾声。
恶鬼已经快被消灭殆尽，属于小魂阵的光芒愈发明亮，中间产生的波折没有击垮人类，他们确实已经赢得了这场与恶鬼的战争。
明面上的恶鬼已经被人类消灭，但是，接下来让他们要面对的或许是……比恶鬼还要更加可怕的东西。
恶鬼溃不成军，周围的天色陡然亮了起来，乌黑的天空晴朗如洗，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并且开始关注同伴的情况——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贺玄灵与帝吾这里。
在远处，确认周遭恶鬼已经被消灭干净的小魂阵里的修士们都朝这里聚集过来，他们想要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人潮聚集的中央，站着一脸冷漠的贺玄灵，他的金眸深沉，看向帝吾的眼神竟然格外平静。而帝吾却看着他，眸中流露出眸中名为仇恨的情绪——因为在他导演的这场戏中，贺玄灵刚杀了他的弟子。

第146章 一百四十六根猫毛  对峙(='_'=)……
在恶鬼被消灭后，容真第一时间往贺玄灵那边飞去，待抵达的时候，她便看到贺玄灵与一位素昧谋面的男子正在对峙着。
不见祝降鹤的身影，容真便隐隐觉得不安，她甚至没来得及去感受消灭恶鬼的喜悦，便挤开人群朝他那里奔了过去。
所有人都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贺玄灵看着帝吾，终究还是慢悠悠地开了口——因为他知道现在解释也并没有什么用处了。
“你的弟子？”贺玄灵开口平静说道，“从始至终，不都是你一人在假扮？”
“如此荒谬，你破坏小魂阵在先，若不是我及时出关，将小魂阵救下，恐怕这里所有的小魂阵都要因为你的破坏而崩溃，可惜我的徒弟却为了守护小魂阵被你杀死。”帝吾直接反驳道，他转而看向与他共同镇守同一个小魂阵的修士，直接问道，“在场的所有修士应该都看清楚了，是你到来之后这里的魂阵才产生波动。”
以帝吾的实力，想要骗过此处小魂阵里的修士让他们察觉不到阵法波动何其容易，贺玄灵本就不得修士信任——至少比不过在帝玄殿里威望颇高的祝降鹤，再加上帝吾的有心谋划，现在明显是帝吾所言更加令人信服。
就连跟着容真一道过来的司翰徒弟薛梵也开了口，他看向贺玄灵，目光中带着些惊恐：“容真人，您确定贺前辈离开的时候是那边的阵法出了事？”
容真听闻帝吾与贺玄灵两人对话本就有些愤怒，再加上薛梵此时的怀疑之言，她看向司翰，提高了声说道：“司道友，管好你的徒弟。”
语毕，她飞身而上，直接来到贺玄灵身边，朝帝吾抛出了一枚晶石，这留影晶石能够记录曾经发生过的事，所以当那留影晶石展开之后，所展示的画面是祝降鹤所镇守的小魂阵在恶鬼的攻击下明明灭灭，似乎从内部遭到了重创。
原本贺玄灵身上也有一枚，但留影晶石里的内容早就被帝吾抹去。帝吾看着那画面里的小魂阵内部发生波动，他面上一丝惊慌神色也无，他平静说道：“更改留影晶石上的画面，并不困难，你要如何证明你这晶石是真的，而不是与贺玄灵串通好？”
容真当然知道留影晶石里展现的画面都是真的，但她知道留影晶石确实有被人篡改的可能，所以她只能看着帝吾，一言不发。
在这般沉默的对峙中，在远处有人踏云而来，素月心乘着她的法宝“悬云”姗姗来迟，当她出现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现在或许帝吾与贺玄灵都不能相信，但素月心绝不可能欺骗他们，毕竟这莲华派的掌门为了保护他们这些修士，连自己门派千万年来的基业都愿意毁去。
“你们在说方才这里小魂阵发生的事？”素月心缓声说道，她拢住了袖子，并且在她的指端闪烁着一点晶石的光辉，她看向帝吾，露出一抹浅笑，“很不巧，我似乎也准备了一枚留影晶石。”
这晶石被抛出，展现出的画面与容真方才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角度不同而已，这说明在贺玄灵前去小魂阵之前，这里的小魂阵确实出现了问题。容真或许有与贺玄灵串通篡改留影晶石的可能，但谁能去篡改素月心手上的留影晶石。
容真看向微笑着的素月心，松了一口气，一开始他们镇守魂阵的修士都有研究过具体的分配位置，她与贺玄灵主动请缨来到祝降鹤所镇守的小魂阵附近，没想到素月心同样选择距离祝降鹤不远的位置，竟然也是为了留意那里的情况。
然而，帝吾看着那留影晶石所展现出的画面，却还是一副从容姿态：“被恶鬼攻击，小魂阵有所波动不是正常的么，但只有小魂阵中的修士感觉才是真实的。”
“更何况，所有人应该都看到降落至小魂阵里的蓝色大鱼了吧，这是我的降影，幸亏我的徒弟将小魂阵守护，贺玄灵才没能将之完全破坏，这一点应该所有留在小魂阵里的修士都能看到。”帝吾慢悠悠说道，“留影晶石只能记录小魂阵外部的情况，而内部的情况有如此多的修士可以帮助一起证明。”
素月心眼睫轻抬，看了一眼帝吾，她并没有说话，只是脚下悬云已然飞上天际，这是战斗的姿态。
“贺玄灵意图破坏小魂阵，杀我弟子，这都是所有修士看到的真相。”帝吾一字一顿说道，他要对贺玄灵出手，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帝吾话音刚落，那强横的气息已然席卷开来，将周遭的修士都有卷倒了一大片，惟有贺玄灵站在中央，没有丝毫偏移。他拂袖而上，正准备挡下帝吾的攻击，然而却有另一道青绿色的光芒从他身边飞了出去，容真驭使灵魂之力化作藤蔓，那柔韧的藤蔓结作一张网，将帝吾那道海蓝色的攻击拦下。
在这场不知谁说的才是真相的闹剧中，第一个表明态度的不是素月心，而是一直站在贺玄灵身边的容真。
容真用尽全身法力才将帝吾这一击拦下，她直接拦在了贺玄灵身前，她看着帝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坚定说道：“你破坏小魂阵，占据你徒弟的身躯，造成祝降鹤已经死了的假象，又将罪过推到贺玄灵身上。”
“帝吾大人，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真面目，我从未想过你会如此丑恶可怖。”容真咬着牙，对帝吾说道，“若你想对贺玄灵出手，我会站在他身边。”
“你？”帝吾笑道，他知道容真的这条命都是乔雪踪替她从他这里捡回来的，她从何处来的勇气敢说出这话，区区蝼蚁，当真可笑。
但是，帝吾错估了一件事，那就是容真的表态给了很多修士起了一个头，有的时候，只需要有一人站出来当第一个尝试的人，再之后便会有人纷纷跟上。
此事双方都说的有道理，但帝吾所言也有漏洞，祝降鹤死了，总该有尸骨留下，贺玄灵难道真的连尸体多没有给祝降鹤留下吗？而且留影晶石里展现的画面很清晰，祝降鹤那里的小魂阵确实先出现了问题，被恶鬼攻击不可能会呈现那般剧烈的波动。
见容真第一个挺身而出，素月心一笑，悬云卷上，她站到了容真身后，对帝吾冷声说道：“帝吾大人，你知我与你素不相识，这月之域与帝玄殿的交流也大多是帝玄殿的长老与我交流，所以我还是更相信我所看到的真相。”
帝吾也没想过他能骗过素月心，他往后疾退而去，在他身后亦有许多修士跟上，大多是帝玄殿的长老，也有许多其他宗门的弟子，其中自然包括顾久煜。
令人惊讶的是，海之域留下的那些修士还是没有选择跟着顾久煜，他们依旧留在了容真这边。当然，容真相熟的那些门派，丹霞门、霞湾宗、碧月宗还有简思影的师门，以及砂之域的大多修士都加入了他们。
其中，月之域的大部分修士——例如水月阁还是选择追随帝吾，而真正被容真帮助过的域外修士反而坚定不移地选择与她站在同一阵线，两相对比之下，似乎双方的修士数量大抵相等。
只是贺玄灵要做到这一步委实不容易，因为一开始他被所有人误会以为他与恶鬼为伍。
帝吾看着自动分为两个阵营的修士们，忍不住轻叹一口气说道：“难道刚消灭完恶鬼，我们便要因为其他的事情再起争端？”
“帝吾，我们也不想。”素月心看着他眨了眨眼，“但你执意要出手，而且还在对抗恶鬼时试图从内部破坏小魂阵。”
“究竟是谁想要破坏小魂阵，大家自有判断。”帝吾倒是平静，“我出手，只是想为了我徒弟报仇。”
“可笑。”素月心嘲道，她战意正浓，正欲出手之时，却见帝吾忽然脸色微变，他往后退了两步，只一挥手命令大家撤退，便在其他修士的掩护下离开。
由于帝吾实力强大，他们若是再打起来便是又是天翻地覆，刚刚才从恶鬼伤痛中走出的人类修士很难再承受这样的战争，于是素月心也没有追上，只站定在原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用自己才听到到的音量小声对自己说：“也不知这样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与大部分修士一样，她受某种力量蛊惑的程度也颇深，只是她较旁人更加理智些，她之所以坚定地选择容真，永远都会站在容真的立场上，实际上是因为……容真是他的弟子。
素月心见帝吾离开，也没追上，只回首对自己这边的修士轻声道：“先回去吧。”
人类修士刚刚结束与恶鬼的战争，便又陷入了一场新的对立之中，因为战时究竟谁是叛徒这个问题，原本团结一致的人类修士再次分开，或许再下一次相见，他们的对手便不是凶残的恶鬼，而是他们曾经的道友了。
即便有所准备，容真也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居然如此激烈，在三言两语间，人类修士便分作两个阵营，在战中破坏小魂阵的是叛徒的行为，最终留下来的这些修士们……选择相信贺玄灵。
能够争取到这样的结果殊为不易，但容真站定在原地，眼睫轻颤，还是有些无力。她该如何呢……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帝吾都可以颠倒黑白，祝降鹤的身躯被他占据，就连破坏魂阵的过错他也要推到贺玄灵身上。
他做了如此多的恶事，却还是有修士愿意相信他，那些相信他的修士错了吗？并没有，只是蒙着他们眼睛的纱布多了些，不论如何用力撕扯也扯不开。
容真的眉头紧锁，贺玄灵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后，他低声道：“好了。”
“就是如此了？”容真问。
“只能如此了，还有这么多人留下，是最好的结果了。”贺玄灵看向悠远的山峦线，语调平静，“我以为不会有人留下。”
容真闭上眼，攥紧了自己的手：“有什么能够击败他的办法吗？”
“就算我拿回封印在九渊狱深处的力量，他也同时收回封印的力量，我与他的实力也还是在仲伯之间。”贺玄灵冷静地对容真说，“这若是一盘棋，我们已经从劣势即将下到了扳平时候，只是……胜负难分。”
“恶鬼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恶鬼产生的原因尚未解决。”贺玄灵与容真落在队伍的最后方，他看着前方挤挤挨挨的修士们，对容真道出目前的局势，“人心生恶，在这般对立的条件下，或许还会有恶鬼诞生。”
他们剩余的修士暂时回到了天岚门一带，待解决恶鬼之后，他们又迎来了新的敌人。容真与贺玄灵一道回了她自己的小院，刚进门，容真便无法再保持冷静。
她反手将门关上，一低头便扑进了贺玄灵的怀里，她低声说道：“你明明什么都没做。”
贺玄灵拍了拍她的后背：“我有帮助阻止小魂阵崩溃。”
——正是因为要分心照顾小魂阵，他这才让帝吾将混淆视线的法术放出。
容真此时当真有些绝望了，她知道这种长着嘴巴却无法为自己辩解的感觉，因为有许多人根本不相信他。
“我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如此愚昧！”容真紧紧抱着贺玄灵，她知道贺玄灵并不在乎他人对他的看法，但是在不久之前看到他一人立于人群中央，却无人站在他身侧的时候，她却没由来地感觉心疼。
为何会这样呢，他什么都没做，甚至还帮助人类镇压了恶鬼那么多年，却还是有人将他视作恶人。有些人生着耳朵与眼睛，却不愿去听一听、看一看真相。
贺玄灵自己倒无所谓，他只半抱着容真道：“你曾对我说过，莫笑世人愚昧，若我有一天告诉你，你每日喝的水都是有毒的，你也不会相信。”
他万万没想到，有一日他竟然会替人类说话——只是为了哄一哄容真。
容真的理智尚存，只是她现在却有些讨厌起那些还不愿相信真相的人类来，与恶鬼的战争她尚且有几分把握，但是与帝吾……她却无可奈何。
他太强了，强到没有人可以杀死他。
容真把额头抵在贺玄灵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击败恶鬼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她的胸腔之中被另一种窒息般的绝望感填充。
“我会想办法解决他。”贺玄灵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将容真半抱着往前走，一面走一面说道，“我们先想办法给够压力，让帝吾将封印我力量的封印撤回，待拿回我丢失的最后一点记忆之后，我们再讨论办法，如何？”
“可是……可是除了你谁还能给他压力？”容真问道。
“让那素掌门去。”贺玄灵早已有了谋划，“要同时对付我和她，帝吾必须要拿回封印的力量不可。”
“素掌门……她会愿意出手吗？”容真轻声说道，素月心大多以旁观者的姿态在处理事情，她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她选择了真相”而不是“她相信贺玄灵”，而这样的她当真会帮助出手吗？
“不知。”贺玄灵摇头道，他与素月心并不相识。
“现在去问问她？”容真问，她低下头，从贺玄灵的怀里退了出来。
贺玄灵倒是不急：“这几日先修整，真相未明，如雾里探花，行动之时都不会安心。”
“我师妹回来了，我还没来及与她叙叙旧。”容真一拍脑门，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现在才有空闲下来想别的。
“走吧，我陪你一道去。”贺玄灵对容真说道。
此时他的身边有黑色雾气缭绕，转瞬之间他已然变回一只小黑猫的模样，跳上容真的肩膀。
容真抬手去抚摸他的脊背，搓着他柔软的皮毛，她这才安心了些。罢了，帝吾之事容后再议，现在正是他们师门团聚的时候。
她本想先去寻薛景岚，与他一道去找乔雪踪，但待她抵达薛景岚住处的时候，乔雪踪竟然已经在他的院中了。
此时的乔雪踪似乎正将什么东西收入空间锦囊之中，她低着头，面色似乎并不好看。
容真看着她紧攥着的袖口，那纹着云纹的薄纱之上有点点水痕洇过痕迹，她扭过头来，只唤了一声：“师姐。”
容真看着乔雪踪，她注意到一向冷漠的乔雪踪此时的眸中有些许异样的情绪。

第147章 一百四十七根猫毛  阳谋(='_'=)……
容真抬眸看着乔雪踪，她不知道方才薛景岚都与她说了些什么，只是她觉得现下的气氛有些尴尬。不过还好她怀里还有贺玄灵，她抚摸着他的脑袋来缓解自己心下的不安。
“阿容，什么事？”薛景岚坐在一旁，他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微笑地看着容真。
“帝吾。”容真坐到了薛景岚对面，她扯了扯乔雪踪的袖子，示意她也坐下来。
乔雪踪坐在容真身边，她垂下眼睫，一言不发。
薛景岚托着腮，姿态轻松，他问容真道：“帝吾如何？”
“他想杀了阿玄，到底是为什么，我们又该如何才能击败他？”容真问道，“祝道友的肉身应该已经被他占据了。”
“你既然会来问我这个问题，想来你已经有计划了。”薛景岚对着容真眨了眨眼，“阿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光凭阿玄一个人的力量，还不足以逼迫他使出全力，因为帝吾与阿玄各有一分力量被封印在九渊狱的深处，而阿玄有部分记忆也留在那分力量之中。”容真解释道，“所以我想，是否可以让素掌门出手？”
“既然要让她出手，问她便是，问我做什么？”薛景岚的眸光微闪。
“师父，你与素掌门是旧识吧？”容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
薛景岚的长眉微挑，他的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低沉坚定：“不，我与她素昧相识。”
此时桌上传来一道清脆的碰撞声，乔雪踪坐在容真身边，她一不小心碰倒了自己面前的茶杯，透亮的茶液洇进干燥的白色石桌里。
薛景岚抬手，施法将茶杯扶正，他又给乔雪踪斟了一杯茶道：“雪踪，要小心。”
“可是，我与素掌门并不相熟。”容真抬手将桌上茶液抹去，并未察觉什么异样。
“你可以试着问问。”薛景岚的眼睫微垂，“若她不应，你再来问我，可好？”
“好。”容真点了点头，她也看出了薛景岚并不想与素月心相见。
她正打算现在就过去拜访素月心，但是薛景岚却叫住了她：“阿容，雪踪，你们二人的元婴庆礼还没举行吧？”
前些日子，他们都在忙于对付恶鬼，哪有什么空来举办元婴庆礼，现在乔雪踪都出窍期了，才能闲下来思考元婴庆礼的事。
“那就这几日？”薛景岚问道，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们就在天岚门办。”
“可以呀。”容真笑了起来，她想现在也挺好的，虽然帝吾还没有解决，但是恶鬼已经被他们消灭了，他们终于可以暂时歇一歇了。
“可以叫些好友过来。”薛景岚建议道，“我记得丹霞门的小司也没有来得及举办元婴庆礼，他的师门长辈便殒命于恶鬼口中了，让他也过来吧。”
“好。”容真的长睫轻颤，她知道为了现在的片刻安宁，人类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她与薛景岚约定好元婴庆礼的时间，便与乔雪踪一道离开了，在乔雪踪与容真并肩走着的时候，被容真抱在怀里的贺玄灵探出了头，他扭过头去瞥了一眼乔雪踪，兽类的嗅觉很敏感，在他保持兽形的时候可以感应到许多不同寻常的气息。
贺玄灵在乔雪踪的身边，嗅到了一种类似于海洋的味道，似乎围绕着他们，有一条大鱼摇曳而过。他极为厌恶这股气息，于是他重新钻进了容真的怀里，待他仔细感应的时候，这股气息却又消失了。
乔雪踪一路上一言不发，直到容真戳了戳她的手背：“师妹，你怎么了？”
“师姐，我没有事。”乔雪踪摇了摇头，她低下头来，却发现她被容真触碰过的手指尖正在不断颤抖着。
她一向冷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能让她如此失态。
“你有心事，不如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解决。”容真看着乔雪踪笑了笑，她柔声说道。
“师姐。”乔雪踪旋身，直接扑进了容真的怀里，原本被容真抱在怀里的阿玄手疾眼快，先一步跳到了她的肩膀上。
“怎么啦？”容真拍了拍她的肩膀，因为是夏季，所以她只披了一层轻薄的外衫，现在她能感觉到乔雪踪的眉骨抵着她的肩膀，有微微的湿意在她肩头洇开。
乔雪踪，哭了？容真瞪大了双眼，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待乔雪踪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漠模样。
“我只是觉得有些累。”乔雪踪轻声说道，“师姐，从开始走到现在，我好累啊。”
“现在恶鬼已经被消灭了，你修炼或许可以不用那么拼尽全力？”容真低下头来，安慰乔雪踪道。
乔雪踪看着她，摇了摇头。
“我要去寻素掌门，你要一道去吗？”容真问她。
“不用。”乔雪踪与容真的眼眸对视着，方才在薛景岚那里，她早已将容真的计划听得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休息。”
“好。”容真与她告别。
在容真离开之后，乔雪踪站定在原地，却没有往自己的住所走去，她在自己脚下祭起一个传送阵法，直接离开了天岚门，她的身影消失在天岚门的远山之外。
容真抱着贺玄灵往素月心那里飞去，此时，蹲在她肩膀上的贺玄灵开腔了：“容，你的师妹，很奇怪，我在她身上嗅到了一些我并不喜欢的气息。”
“她有什么奇怪的？”容真问，“她的性子一向如此。”
在容真的师门中，贺玄灵对薛景岚的印象好于乔雪踪，若是在很久以前，他或许会更欣赏乔雪踪的心性，但现在，他觉得乔雪踪的性子有些脱离“人”的范畴了。
乔雪踪是冷静的、仿佛在按某种程序走的机械，永远不需要担心她会出错，但在面对某些事情的时候，她的选择会异乎寻常地冷漠。
“你担心我们针对帝吾的计划被她知道？”容真在沉默中能感觉到贺玄灵的想法。
“这是阳谋，他不接也要接，没有逃避的可能。”贺玄灵倒不担心计划外泄。
——
“就是这个消息而已？”帝吾立于殿内中央，他看着站立在下方的乔雪踪，问了一句。
“是，贺玄灵打算与素月心联合起来，逼你撤走封锁他力量的封印。”乔雪踪冷静说道。
“就算我提前知道这个消息，这一战我也要应下。”帝吾微笑说道，“贺玄灵现在丢失了一部分记忆，他迫切需要知道真相。”
“真相无用。”乔雪踪冷声说道，“这改变不了结局。”
“你从万仞剑谷将那把剑带回来了？”帝吾问。
“是。”乔雪踪点了点头，她与帝吾的墨色眼眸对视着，她冷漠如冬日结霜深潭的眼睛深处，看不出一丝一毫情绪的波动。
她打开自己的空间锦囊，将那把剑抽了出来，这把剑银光纷然，弹击时会有嗡嗡锋鸣声，似乎随时准备着抖落万千剑意。
“杀人的器具，可以是别的什么法宝，但我始终认为剑更锐利也更干脆利落，所以我铸造了这把剑。”帝吾沉声说道，“你知这剑要杀谁？”
“我知。”乔雪踪应下，“但是帝吾，你不看看这把剑吗？”
她往前走了半步，似乎想要将这把剑呈送到帝吾面前让他亲自检查一下，但是帝吾却往后退了半步：“我不能碰它。”
乔雪踪点头，乖巧地将宝剑收回空间锦囊之中。
“今日来寻我，就为了这些事？”帝吾问道。
乔雪踪摇了摇头，她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有冰冷的血气蔓延至自己的口腔之中。
“我还有一事相求。”乔雪踪吐字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淬着血。
“何事？”帝吾问。
“当初我与你的交易……”乔雪踪迎着帝吾冰冷的目光，走上前去。
——
“素掌门，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容真坐在素月心对侧，将她对帝吾的计划全部说了出来。
此时的素月心坐在她对面，这强大的修士不再让容真感觉到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了，并不是素月心的气势弱了，而是容真自己的修为提升了。
“去挑战帝吾？”素月心柔声说道，“这自然可以，但是容真，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出手可以，但是我的目标远远不止于此。”
“您还有什么目标？”容真抚摸贺玄灵脊背皮毛的手顿住了。
“等贺道友将他的力量取回之后，我想我们需要想办法……将帝吾给杀了。”素月心说出这目标的时候，语句平静，似乎她并没有在谋划一件大事。
“帝吾有那么好杀吗？”容真感到怀疑。
“总归是要试试。”素月心眼睫轻抬，她看向卧在容真怀里的贺玄灵，悠悠说道，“贺道友也是如此想的，是吧？”
贺玄灵行事本就干脆利落，他也觉得可以顺带挑战一下帝吾，杀不了便退，并不会有什么损失，于是他应了声：“好。”
此事暂时定下了，他们准备等元婴庆礼之后再出发，所以容真这几日便专心开始准备元婴庆礼了。
其实这个仪式很简单，就是修炼到元婴之上的弟子，要亲手将悬挂在师门阵法里的命牌取下，而后将上面附着的一点心头血收回。
现在师门阵法中属于容真与乔雪踪的命牌早已不会亮了，这两枚孤零零的命牌也在等待着她们将它们摘下。
容真邀请了自己相熟的一些修士前来参加，司翰也会与她还有乔雪踪一起将命牌上的心头血取回。薛景岚平时看起来懒洋洋的，在准备这些事的时候倒是格外用心，他将天岚门的主殿布置得很是精致，就等容真等人抵达。

第148章 一百四十八根猫毛  庆礼(='_'=)
容真与乔雪踪最早抵达，她们二人刚进入天岚门的主殿，便发现今日这主殿布置得格外不一般。容真的注意力很快放到了主殿一侧放着的许多毛绒玩偶上，这些玩偶容真有些熟悉，它们的模样都是她在天岚门中遇到过的许多灵兽。
有现在镇守山门的蛊雕，也有一直居住在天岚门里某处大树下的雪熊，还有曾经迷路在主殿里的小雪貂，当然，还有一只小小的黑猫，与贺玄灵模样相似，只是眼睛的部分被金黄色的晶石代替，它的眼睛远没有贺玄灵的眼睛那般好看。
除了眼睛之外，这黑猫玩偶的样子倒与阿玄很是相似，特别是那黑亮的毛皮。阿玄见容真把玩这小小的黑猫，他忍不住从她肩膀上跳下来，抬爪子拍了一下这小黑猫，与此同时，他低沉的嗓音传入容真的耳朵：“是我的毛。”
容真惊得手一松，她没想到薛景岚居然搜集了这么多贺玄灵的毛，看来还不止制作符咒的那一点，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处来的。贺玄灵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这个小黑猫玩偶，分析道：“是我变大之后掉的毛。”
“他怎么会有这个，我都没有这么多。”容真小声说道，她又去拨弄另外几个玩偶，这些玩偶也是毛茸茸的，想来薛景岚也是想办法搜集了它们的毛才做了这些小玩意。
思及至此，容真不禁想起了薛景岚单手提着那小雪貂抖落它身上毛的画面，她忍不住笑了。她很喜欢这个礼物，这些毛绒玩偶都是薛景岚亲手制作，细看其实有些粗糙，但他确实用心准备了给自己弟子庆祝来到元婴的礼物。
容真小心翼翼地将这四个毛绒玩偶收了起来，转而去看乔雪踪的，薛景岚给她准备了代表五行之力的各色修炼宝石，这些五色的石头能够聚集周围的灵气能量，作用可比当初容真给乔雪踪那枚小玉佩大得多，因为想要获得宝石，需要游历各域，到极境之中探索。
“这是师父给我们庆祝修炼到元婴的礼物。”容真轻声说道，“他准备了很久吧。”
乔雪踪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这些五色的宝石，她点了点头：“嗯。”
在正殿中央的桌上还摆着最后一样东西，是一尊精巧的沙盒，这应当不是容真的东西，所以她也不好去触碰，不过很快正殿外便来了别的人。
薛景岚领着司翰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三枚命牌，司翰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连掌门都当上了，结果还要来参加这元婴庆礼，他一进主殿，便看到了桌上摆放着的沙盒。
他与容真还有乔雪踪打了个招呼，便走上前去，将那沙盒的盖子打开了：“是我元婴的礼物。”
刚打开这沙盒，容真的目光便被吸引过去了，因为这沙盒设计很奇妙，内里设置了无数阵法，它由许多形状不一的模块组成，可以通过控制阵法修改模块上的材质，模拟出修真界许多灵材的质感，这样若司翰有什么在建筑上的设计灵感，便可以用这个沙盒模拟出效果。
“薛真人，这也是你准备的吗？”司翰看起来很喜欢这礼物，他将沙盒放在手中不住把玩，随着他的心念一动，这沙盒里的建筑便开始产生变化。
薛景岚微笑地看着他：“当然不是我。”
他与司翰对视着，在两人目光的交汇间，已有许多心知肚明的信息传递过去。
司翰轻叹一声，他没再把玩这沙盒，只是将它收了起来。
元婴庆礼需要在门中弟子的见证下进行，天岚门人少，所以容真相熟的那些修士都过来给她们撑撑场面，而司翰的师门人就多了，挤挤挨挨快要塞满整个大殿。
前来赴约的有曾经与容真参加过宗门大比的简思影等人，当然砂之域与海之域的部分修士也过来了，这些修士的修为都在元婴期之上，所以司翰的门中弟子都躲在一边，不敢上前，并且在心中感慨这元婴庆礼可真是热闹，他们第一次在同一空间里看到如此多的强大修士。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他们三人从薛景岚手中接过了命牌，容真命牌上的图案果然是那彼岸花，她的指腹摩挲过这命牌上的细长纹路，不禁开始感慨原来她与贺玄灵的联系从很早便开始了。而乔雪踪命牌上的图案则是雪花冰晶的形状，她并不喜欢落雪天，但不可否认，她的人生确实从那一场大雪才真正开始。而司翰的命牌则是一枚类似于齿轮的形状，这代表了他的爱好，果然修士的命牌图案与他们的灵根没有太大关系。
命牌上图案更像是一种标识，总结了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些东西。容真思及至此，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站在自己肩膀上的贺玄灵，她侧过头去，对他轻声说道：“阿玄，这是你的花吗？”
贺玄灵轻笑一声，他又想起了在很多很多年前彼岸花海中央的那个画面，他想了想，对容真说道：“不，是你送我的花。”
容真抿了抿唇，她可想不起来自己曾经给贺玄灵送过花，她拍了拍他的脑袋，而后便闭上双眼，心念一动，开始召回自己命牌里的心头血。
这心头血其实不算特别重要，更像是让命牌产生召唤作用的一个媒介，即便隔着千万里的距离，也可以由修士单方面收回。元婴之后之所以要把这命牌收回，一方面是元婴修士的力量已经超过命牌召回的承载上限，二是元婴修士若是肯付出代价，在外花费大量法力，也能够实现远距离的传送。
比如在去往海之域之前，容真留给乔雪踪的那枚羽信就在上面附着了传送法术，只要羽信启动，容真便能感应到，并且消耗法力传送回乔雪踪身边。送给乔雪踪那枚羽信的时候，容真还是金丹修为，研究出传送法术还花费了好一番力气。
容真感受着自己指尖有某种力量流淌而过，在她紧闭的眼眸下方，那彼岸花的纹路正在慢慢消失，隐隐的血色顺着她的指尖流淌回她的身体。
待命牌上的纹路完全收回，这元婴庆礼便算正式完成。待容真睁开眼时，她手中的命牌已经一片空白，自此之后，便代表着她不再需要师门的庇护，若遇到了什么困难，便不再会有人为她保驾护航。从这个角度看，修真界修士的未成年期真是格外长，还有许多修士终其一生也到达不了这个境界。
容真将空白的命牌收好，长叹了一声，不知为何，她竟然感到有些惆怅，但是薛景岚带着笑意的声音却将她扯回现实：“好了好了，就算元婴庆礼过了，你们也还是要叫我师父。”
“师父。”容真唤了他一声，薛景岚看着他们笑了笑。
元婴庆礼之后，便是简略的庆祝，他们吃了些原本聚仙楼里厨修烹制的菜肴——原本生活在须弥城中的很多修士现在也来到了天岚门，前段时间因帝吾与贺玄灵人类自动分为两个阵营时，大部分须弥城的修士都跟着素月心来到这里，令容真惊讶的是，连帝玄殿的孟羽长老也过来了。
帝玄殿里的长老，有的是散修，有的是门派里的高层，实际上帝玄殿并不能完全控制、指挥他们，所以在面对帝吾与贺玄灵的矛盾时，也有部分帝玄殿的长老选择与他们站在同一边。
能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容真感到很开心，她与几位相熟的修士喝了些酒，待夜临月升之时，便准备回到自己的住所。
她抱着贺玄灵，在洒满月光的山中小径里行走着，结果在她家小院的门口，她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容真抬眸看去，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还不够，她一定要亲眼确认一下。
映入眼帘的是素月心的一袭白衣，她站在月光下，竟比那天际的明月还要更孤高皎洁。
“容真。”素月心唤她，她朝容真递上两枚小小的木匣，“给你与乔雪踪元婴的礼物。”
容真低头，端详着这两枚木匣，她感到有些好奇：“哪一枚是师妹的？”
“都是一样的。”素月心回答道，“先别打开看，等贺道友拿回属于他的力量之后，你再看它，好吗？”
“好。”容真应下，将这两枚木匣收入怀中，她抬眸看向素月心，问道，“素掌门没有去元婴庆礼吗？”
她想，虽然不知为何，但素月心确实准备了礼物，她为什么没有顺便去元婴庆礼看看呢。
素月心清冷的声音传来：“我不便前去。”
容真在将木匣收回空间锦囊的时候，一直被她纳入袖中舍不得放到空间锦囊里的那四只小毛绒玩偶掉了出来，素月心垂眸看向跌落在地的四个小玩意，轻声说道：“真可爱。”
“是我师父做的。”容真小声说道，她赶紧将它们收了起来。
“嗯。”素月心自己也不善言辞，只应了一声，在片刻的沉默过后，她对容真说道，“此番前来，是要与你讨论一下进攻帝吾的计划。”
“好。”容真点了点头。
贺玄灵从她肩头跳下来，化作人形，只要是有关注容真的修士，不难发现她每天都会带着的这只黑猫就是贺玄灵——当然，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人会时时刻刻关注她。
“那日帝吾撤离的路线很明显，他就是回了空之域，那个只属于他的空间，而其他拥护他的修士则位于空之域之下，就在月之域中部靠东的地方。”贺玄灵冷静说道，“除了我之外，帝吾必然忌惮你的力量，所以他应当会让顾久煜在空之域守护他。”
素月心挑眉，淡淡说道：“顾久煜不是我的对手。”

第149章 一百四十九根猫毛  食物(='_'=)……
“若是你我二人一同前去，将帝吾逼迫至要拿回封印你力量的程度很容易，但在九渊狱之下还有一层封印，需要有人打开，不然帝吾拿回他的力量之后，你的实力没有跟上，我们会陷入很被动的境地。”素月心对贺玄灵说道，她的语调平静。
贺玄灵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瞥了一眼素月心道：“帝吾还不具备能够杀我的能力，我只会落于下风，但在他拿回力量与我拿回力量的这段时间差内，最危险的是你。”
“我知。”素月心冷声开口，她与贺玄灵都是聪明人，在答应一道前去讨伐帝吾时，她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素掌门知道此事，还愿意前往？”贺玄灵问。
“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月之域，我也要去试试。”素月心旋身，她看向了站在贺玄灵身边的容真，“所以容真，你需要与我们分开，我们前往空之域，而你要一人前往九渊狱，在帝吾将封印力量收回之后，你将剩下的最后一层阵法击破，确保贺道友能最快拿回他的力量。”
此事贺玄灵已经对容真说过，现在的九渊狱里已经没有恶鬼，所以她一人前去并不会遇到危险。但是，自打贺玄灵与她结契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他分开。
只有她才能触碰属于贺玄灵的东西，若是其他人去接近那九渊狱封印之下的力量，会被那吞噬灵魂的能量击退，灵魂将会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容真点了点头，她对素月心说道：“我会与你们一同出发，只要帝吾的力量松动，我就回击破最后一层封印。”
“好，那就如此了。”素月心敛眸，对容真说道。“七日之后便出发。”
她确认完计划之后，便一人默默离开了，容真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自己瞧出了一点落寞萧索的意味。她眨了眨眼，扯了一下身边贺玄灵的袖子说道：“阿玄，你有没有觉得素掌门今日似乎情绪不佳。”
贺玄灵懒得去关注他人，但他能够轻易感知到他人灵魂的情绪，于是他点了点头：“是，她确实有心事。”
“我总觉得她认识我师父。”容真摸着下巴说道，“但师父在去万仞剑谷之前，都留在碧月宗里，再之后他也几乎没有离开过天岚门，他们究竟是如何认识的，难道在收我为徒之前？”
“你师父的情绪没有她那般沉郁。”贺玄灵与容真并肩走进小院子之中，他能够感知他人灵魂的喜怒哀乐，所以他知道薛景岚每一次笑，都是发自内心，这个剑修似乎大部分时候都是愉悦快乐的。
容真点了点头，她每次与薛景岚相处的时候都觉得很放松，似乎只要有他在，便没有什么困难是解决不了的。这种正向的能量并不是来自于他强大的实力，而是他淡然的处事态度。
“或许以后有机会，再问问他。”容真将怀里那只黑猫小玩偶拿了出来，放在掌心把玩，这小猫的手感与贺玄灵的本体差不多。
贺玄灵垂眸看了一眼容真手里的黑猫玩偶，他按住了她的手：“为何摸它？”
“跟你的手感一样啊。”容真理直气壮说道，现在贺玄灵变人了，她没有东西摸了，于是只能去摸这个玩偶了。
贺玄灵想把容真手上那个小黑猫玩偶拿过来，但没想到容真拽着这黑猫的尾巴，他没能成功扯过来。
“你做什么！”容真捏了捏手里黑猫玩偶的尾巴，“你的不让我摸，还不让我摸玩偶的，阿玄，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猫呢？”
贺玄灵碰了碰容真的指尖，而后一根真正的猫尾巴探了上来，被强行塞进容真的手里，他顺势把容真的那只黑猫玩偶没收了。
容真拽了一下他的尾巴，贺玄灵的眉尾跳了一下，她抗议道：“这是我的猫。”
“这是我的毛。”贺玄灵表示他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当然，容真最终也没能把黑猫玩偶抢回来，因为贺玄灵后来又把耳朵变出来了，他似乎很懂容真喜欢什么。
容真靠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挠了挠他的耳朵，富有弹性的耳尖生长着柔软的皮毛，掠过她的掌心。
“你觉得我们有希望胜过帝吾吗？”容真揉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
“会有。”贺玄灵向她保证，他的耳朵抖了抖，因为很痒。
容真转过身去，紧紧抱住了他，她的双臂环着他的肩膀，她凑了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阿玄，不论如何你都要保护好自己。”
贺玄灵拍了拍她的背：“我与帝吾之间，只有胜败，不论如何他都没有杀了我的能力。”
容真垂眸，她看着贺玄灵的肩头，她总觉得有些担忧，有种没由来的心慌充斥于她的胸腔。
不过这种恼人的情绪在睡过一觉之后便消失了，次日容真将素月心给她与乔雪踪的元婴礼物拿了出来，这两枚木匣一模一样，想来内里放着的东西也一样，所以容真挑了其中一个准备给乔雪踪带去。
她带着变为黑猫的贺玄灵来到乔雪踪的住所，将素月心准备的木匣递了过去：“师妹，这是素掌门给你的元婴贺礼，我也有一份，她说暂时不用打开，等到他们讨伐帝吾回来之后再打开看。”
乔雪踪接过木匣，她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师父呢？”容真随口问了一句，自元婴庆礼之后她就没看到他了。
“师父说要准备突破。”乔雪踪坐在椅子上，坐姿端正，她乖巧应道。
“师父已经元婴巅峰很久了，也是时候突破了。”容真感到很是欣慰，“你的修为都比他高了。”
“他就在这几日突破，师姐，你是不是要与他们一道去讨伐帝吾？”乔雪踪抬头问道。
“是呀。”容真点点头。
“那我就留在门中给师父护法。”乔雪踪垂眸说道，她的长睫轻颤。
“好。”容真站起身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师妹若有什么烦心事便说出来。”
“没有。”乔雪踪抬起头来，她摇了摇头。
容真从她这里离开之后，贺玄灵的声音很快在她耳边响起：“你这师妹果然很冷静，她的情绪只有在提到你师父的时候才有所波动。”
“她在意的人不多。”容真轻叹一声，“我总觉得她在烦恼着什么事，但又不愿意说出口。”
“此事她若自己解决不了，若是告诉你也无济于事。”贺玄灵随口说道，旋即他便被容真在他脑门拍了一记。
“我没有将我们讨伐帝吾的确切时间告诉她，但我们只要离开这里，便会被帝吾知晓，所以隐瞒其实也没有太大必要，此战帝吾必须要接。”容真轻叹一声，“希望一切顺利。”
他们离开了乔雪踪的住处，而乔雪踪一人坐在院中，她立直了身子，垂眸去看素月心送来的那枚木匣，她没有容真如此重诺，所以她打算现在就将这个木匣打开。
这木匣开启之后，内里一道银光闪过，有清脆的“当啷——”声响起，乔雪踪的长睫略微敛下，掩住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一滴冷如霜雪的泪落在木匣中央，乔雪踪将盖子封上，把木匣收了起来，她咬着下唇，以迅疾的速度跑了出去，她推开院门，往薛景岚的住处奔去。
此时的薛景岚还在饮茶，他的长剑束墨被放置于桌上，银光纷然，似乎刚刚才被擦拭过。他见乔雪踪前来，倒茶的手顿住：“雪踪，你来啦？”
“师父——”乔雪踪唤了他一声。
“我知你会来。”薛景岚笑了笑，他站起身来，执剑而立，束墨末端缀着的三枚铃铛碰撞出金银光辉。
——
七日的时光很快到达，容真与贺玄灵在天岚门前分别，他们不便一道前去，容真对贺玄灵点了点头，便往东飞去，这里是海之域的方向。
在天岚门中，薛景岚与乔雪踪并肩而立，看着他们三人离开，薛景岚将束墨所化的折扇收到腰间，伸了个懒腰：“好了，雪踪，我也要去突破了。”
乔雪踪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她扭过头去，没有看薛景岚：“好，师父，你去吧。”
“在须弥城的时候，我出城去布置屏蔽恶鬼的剑阵，在城外杨柳上，我曾碰巧见过一枚即将就要失去自己意识的小花，我闲了下来，与它聊天，它说了一句话。”薛景岚说起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
“花说了什么？”乔雪踪问，她难得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到时候阿容会告诉你。”薛景岚说。
“师父——”乔雪踪扭过头来，却发现薛景岚已然消失在原地。
而此时的容真已经飞到了距离天岚门有数万里的高空上，再往前飞几日，便会抵达海之域的中央，这一次她要自己去面对墟渊，而此时的她已经不用再害怕墟渊深处的水压了。
在海之域的中心之下，她看着眼前深邃不见底的海眼，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为了节省法力，她没有使用避水法术，冰冷的海水浸透她的衣裳，眼前的海底隧道似乎没有尽头，她只是不断向前游着，她不会再害怕这里。
归墟深处她曾经与贺玄灵合力布置下的屏蔽阵法还在，现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恶鬼了，所以这个阵法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容真破开这个屏蔽阵法，走进九渊狱的深处，凭借着记忆，她来到海之域幸存者们曾经居住过的城市，在这城市之后，便是贺玄灵力量所化的现代图景。
容真再次回到这里，她将手掌贴在帝吾力量所化的无形屏障上，朝屏障之后看去，城市里的霓虹灯影映入她的眼帘，这个城市里不止住着她一个人，整个修真界的修士，可能都来过这里。
真相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容真问自己道，她想，只需要再过几日便能知道了。
她在等待帝吾在素月心与贺玄灵围攻之下支撑不住收回力量，他们这个修为级别的人战斗需要的时日不短，所以她便在海之域幸存者们建造的城市里住了下来，只要封印那里有异动，她便马上前去查看。
而在空之域中，以顾久煜一同守护帝吾的修士们果然不敌素月心与贺玄灵，甚至不需要贺玄灵出手，光是素月心一人便击退数位渡劫期以上的强大修士，素月心在渡劫期巅峰已久，谁也不知道她的实力究竟来到了怎样恐怖的境界。
但是，即便是素月心，在面对帝吾真正出手的时候，她还是往后疾退而去，只有贺玄灵将帝吾的全部攻击拦下，这两位早已战过一场的宿敌在眼神相交之际，便马上展开了新一轮的战斗，而素月心则在旁不断给帝吾施加压力。
面对两位敌人的进攻，帝吾似乎游刃有余，但时间久了，就算是他也开始觉得气息有些不匀，而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帝吾忽然感觉到在月之域的某个地方似乎有人正在突破渡劫，而此人……他的命途绝不可能活过元婴之后，在不久之前，他的徒弟为他争取了一线生机，但是……
帝吾思忖片刻过后，又分出了一抹力量出去，此时的贺玄灵与素月心也感觉到他力量的削弱，开始了更加猛烈的进攻。
即便是帝吾，在此等境地之下，也开始感到力不从心，他不得不收回自己放在九渊狱深处与贺玄灵对抗的力量，而贺玄灵收回力量会在他之后，在这中间的时间差里，他会占绝对的上风，杀不了贺玄灵，他也可以将素月心重伤。
帝吾没有再犹豫，直接召回自己放房子在九渊狱深处充当封印的力量，一直守在一旁的容真也发现了这异动，她急忙冲上前去。
此时，帝吾的力量撤走，与曾经与贺玄灵遗失力量相互交融在一起的封印骤然间消失，这事件呈现在容真眼前的画面是一个现代世界的崩塌，高楼大厦仿佛被什么东西抹去了，溶于水般消失不见，霓虹灯影的光逐渐模糊黯淡，最终归于平静。
容真眼睁睁地看着曾经繁华喧嚷的现代世界消失在她的眼前，而在她面前的屏障已然变得脆弱无比，她积蓄起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准备破开最后一道封印阵法，与此同时，她的灵魂深处传来了一道呼唤。
能发出这呼唤的，只有收了她羽信的乔雪踪，她曾答应乔雪踪说不论何时，只要她启动这枚羽信，她就会回到她的身边。
灵魂深处的呼唤愈发强烈，容真咬着牙，身后青绿色的藤蔓疯长，它直接缠绕上眼前的屏障，在被传送走的最后一刹那，她以最快的速度将屏障击破，一股浓黑色的雾气冲天而起，仿佛脱离了束缚的飞鸟，往外飞去。与此同时，容真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她要接受乔雪踪的召唤，回到她身边去。
本来此时的她应该留在原地等候贺玄灵，但明显是乔雪踪那边的事情更重要些。容真闭上双眼，被羽信上附着的传送阵法吸走力量，她觉得自己浑身脆弱无比，但待她睁开眼时，她却听到了漫天的雷鸣。
此时天岚门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天际划过一道道粗壮的闪电，它们仿佛是纯黑色天空的裂痕，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一道接着一道，震破耳膜。容真还未回过神来，她便被乔雪踪带着，往侧旁飞去，在她原来站立的地方，已然落下一道道惊雷。
这是……雷劫？容真自己也在内府里经历过类似的雷劫，但天岚门上方这个雷劫却要猛烈上千倍万倍。
“师妹，是师父的雷劫？”容真扭过头去，她看向薛景岚所在的山头，那里已经被一道道耀眼的雷电所环绕，他们身处的地方还是外围，雷劫的中心显然更加可怕。
“是。”乔雪踪抱着容真，她在雷劫降临时骤然亮起的光亮里点了点头，容真看到她的面色苍白。
她在害怕什么？容真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空了一块，她意识到了什么，便往雷劫中心飞去，但在路上，有一道惊雷擦着她的肩膀而过，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这雷劫震碎——这还只是一道而已，她可是元婴修士，连一道都承受不来，那么位于雷劫中央的薛景岚又会如何？
“师姐，你疯了吗？”乔雪踪冲了上去，她将容真扯了回来，并且用自己的力量牢牢束缚住她，不让她往前。
容真的修为没有乔雪踪高，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无数道惊雷降临，仿佛失了控一般往薛景岚所在的山头砸去，甚至于在这些雷劫纷然落下，还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幻影。
这个幻影，有的人见它是一个巨大如猫的兽形，而只有容真见它，是一只游曳的大鱼模样。
容真被乔雪踪紧紧抱着，她不断挣扎着，想要飞上前去阻止这雷劫，但她却无可奈何，同时，她也在期盼着雷劫不断落下……因为，只要雷劫还在继续，这就说明薛景岚还活着，没有人会浪费力量去轰击一个没有人的山头。
在那万千雷劫的中央，薛景岚的衣衫残破，他看着眼前的雷劫，手中束墨抵在地面上，支撑着自己的身形。
帝吾大鱼所化的雷劫环绕着他不断飞行，他低低地笑了，说话的声音如耳语般传入薛景岚的耳朵：“当真是一位多情种，牵制我的力量越多，那素姑娘便越安全，你怀的就是这个心思吧？”
“但是薛景岚啊，你太贪心了，这是我所书写的命运，你们四人，必须要选择一人死去，这命运，你不可能打破。”帝吾所召唤的雷劫再次撞上薛景岚的身躯，“今日若不是那素小姑娘，便是你，总有一人要死。”
薛景岚定定看着帝吾所化的雷劫，他一步步走上前去，他用了最后一丝力气，去触碰他的身躯，他看着他，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在死之前，我总算看清你的模样了，一只鱼，多么可笑。”
帝吾旋身，带着雷电的鱼尾击中他的身躯，他杀死一个人类修士，看起来轻松，但也花费了不少力气，至少在空之域那边，他不再占有先收回力量的优势。
他的身躯陡然一颤，雷电所化的幻影消失，如破裂的泡沫般，因为在空之域里贺玄灵已经抓住时机，将他重伤，那黑色的灵魂之力贯穿他的胸膛。
能击伤帝吾，连贺玄灵自己都感到疑惑，他的金色眼眸微闪，还没来得及消化涌入灵魂的大量记忆，他便冷声说道：“天岚门。”
素月心周身笼罩着的五色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而此时的天岚门中，容真的耳膜已经快被连续不断的雷鸣击破，视线被耀目的雷电充斥，她甚至都要看不清眼前的画面了。
直到最后，那天空彻底暗了下来，容真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乔雪踪低下了头，她的脖颈处有冰凉的泪水滑落，那是乔雪踪在哭，而乔雪踪也失去了束缚住她的力量。容真不顾自己肩膀处的伤，往前踉跄奔了两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面上尽是冰凉的水意。
雷劫渐渐消失，在眼前的一片黑暗中，竟有一道身影飞来，容真怀着一线希望冲了上去，却撞上一只初生的恶鬼——或许是这世上仅存的一只了。
容真知道这恶鬼属于谁，她的手往前伸了伸，却无法积蓄起灵魂之力将之消灭，她只能束缚住这恶鬼。
与此同时，她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这恶鬼时薛景岚所说的话。
“它不能说还活着，严格来说，它早已死了。”
“死过一次的东西，不可能再死第二次，对吧？”
“对……”
“目前能杀死恶鬼的方法很麻烦，只能以渡化之阵慢慢炼化，需要九九八十一个日夜。”
“师父要用阵法炼化？”
“是。”
也难怪，当初薛景岚没能亲手将那恶鬼给杀了，现在的她，也下不了手……
容真闭上双眼，她眼前是一片黑暗，内心深处似乎也多了一个不见底的深渊，在不断将她的灵魂拉着往下坠，薛景岚死在了雷劫之中，是帝吾做的。
她仿佛渴水的鱼一般大口喘着气，却无法发出声音来，或许是不久之前哭哑了，她抬手，去触碰眼前的那只恶鬼。
这一次，恶鬼传递给她的信息无比清晰，每一帧画面都仿佛真实发生过。
容真的眼前白光一闪，她似乎看到了薛景岚与乔雪踪两人行走在大雪中，他们的身上拿着她的命牌——命牌上的纹样看不清了，但这命牌是黯淡的。
“我们一定能为师姐报仇的，对吗？”她听到乔雪踪如此说。
“是。”薛景岚身负长剑，领着她往深山里走去，留下两串寂寥的脚印。
似乎又有别的画面闪过，是有人奔来天岚门里传递消息。
“乔道友被困在楚池秘境里的棋局阵法之中，现下已经死了，后来有人再探楚池秘境才有人发现。”
“……”
容真努力将面前的画面拂乱，又有声音隐隐约约闪在她的耳边：“薛掌门，你家徒弟一个在采药的悬崖上坠落，另一个在宗门大比里被功法反噬，也死了……”
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死去，乔雪踪死去……不同的事件碰撞出不同的悲局，一个个声音与画面在她的脑海深处闪现，相似的场景相似的人，不同的命运所化的悲剧一遍遍重复上演。
那纷乱的声音与画面宛如潮水般拍击着容真的灵魂，浪头一阵高过一阵，最终在悲怆的海浪即将把容真淹没的时候，仿佛归墟海眼一般的旋涡将她扯着往下坠落，与此同时，只有她能听见的某些代表真相的声音沉沉响起。
“悲伤与绝望，仇恨与愤怒，挣扎与彷徨……”
“我是命运本身，以命运所造的恶果为食。”
“你的痛苦悲怆，尽是我的养料。”
“请你哭得再悲伤些，来，喂饱我。”
这仿佛梦境低语一般的声音，在容真的灵魂深处回荡着，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仿佛诱人沉沦的旋涡。
他一遍又一遍掷出命运的骰子，只为了让他所钟爱的那一面朝上，而后喂饱不知餍足的他。
与此同时，在空之域里，帝吾看着贺玄灵，歪了歪头，他胸腔处曾经被贺玄灵击穿的伤口已经慢慢长好，有些人的负面情绪天生便是最美味的食物，比如容真方才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

第150章 一百五十根猫毛  剑折(='_'=)……
容真听着耳边的低语，猛然回过神来，她将那可能属于薛景岚的恶鬼收到身后，她现在还不忍心杀死这恶鬼，前方薛景岚曾经居住的山头就在不远处，而因为方才的雷劫，天岚门剩余的修士都逃开了，现在天岚门内只余下容真与乔雪踪。
薛景岚曾居住的山头已然空荡荡，容真方才在挣扎中已经用光了全身的法力，所以她现在只能踉踉跄跄地沿着山间小径往山上奔去，她不知为何薛景岚的雷劫为何会如此激烈，似乎有着一种无法破开的命运将他们网住了，用尽全身力量也无法挣脱。
容真扶着崖壁，踉跄着一步步往山上走去，薛景岚的院中原本栽种满了青竹，现下一株与没有余下，所有的建筑都被突如其来的雷劫夷平。容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泪水已经干涸，她的鼻头一酸，似乎又要落下泪来，但那恶鬼传递而来的低语却仿佛挥之不去的恶魔一般在她脑海中响起。
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他的养料，她不能哭，连落泪都要小心翼翼。容真吸了吸鼻子，将泪水逼了回去，她挣扎着来到山头上，脚下是一片焦黑，薛景岚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或许是被万千雷劫击碎了，在地上只剩下一柄断剑。
这断剑是束墨，它一分为二，剑刃依旧锋利，剑身莹白如雪，但它却从中央被断开，颓然落在地上。容真往前走了两步，只听到了一串悦耳的铃铛声，束墨之上坠着的三枚铃铛，一金二银，依旧闪着夺目的光辉。
除此之外，容真再没有感受到任何属于活人的气息，薛景岚……确实不在了，他死在了一场异常的雷劫之中，他的命途永不可能跨过元婴，他的一生只能止步于此，而在这之后，是一个巨大且罪恶的阴谋。
容真的脑海里又回荡起了恶鬼传来信息里的画面，她仿佛被这无数信息组成的浪潮击垮，原本就耗尽了全身力气的她在确认薛景岚真的死后，心绪不稳，她的脚软了半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她没有晕倒在地上，因为她的身后有乔雪踪跟了过来，她冲上去将容真抱着。乔雪踪扬着脖子，紧紧抱着容真，她低头看向地上的断剑，弯腰去拾的时候，她的泪盈满了眼眶，却不敢落下来。
容真的意识堕入了无穷无尽的虚空之中，在她下坠的过程中，有许多纷乱的言语在她的耳边掠过。
“阿玄，你的意思是——我们，都被关起来了？”
“我是说您……您在拿回力量之后，有朝一日，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能让‘我’的意识脱离此处。”
“你见过农场主将农场里的牲畜们全部杀死吗？最简单的解决办法，自然是消灭其中不驯不敬的那部分。”
“我们……我们被关在这里了呀，像被豢养的牛羊一样。”
“人类是多面的骰子，即便恶念只存在于某一面之中，只要掷的次数够多……那一面总会朝上。”
“从你自六道轮回里消失，至少过了几万年，我都没有再次见到你。”
“命途确实如此，但你们，确实太苦了些。”
这些都曾经是她与别人的对话，或者是她曾听过的话语，现在这些纷乱的语言连接成线，与薛景岚的死一起，在容真的脑海里慢慢描摹出了真相的轮廓。
帝吾是掌管命运的神明，他以人类的负面情绪当做养料，当他不再满足于所有小世界里人类正常生活所产生的哀苦悲痛，他便想办法将她所在的小世界隔离了起来。他仿佛是书写一本小说的作者，为这个小世界里的人书写痛苦的命运，生老病死爱悲欢恨别离求不得，人生七苦，他要此界里的修士一遍遍地去品尝，让这些灵魂为他源源不断地生产负面情绪，而在一次又一次的事件重演中，不堪重负的人类催生了恶鬼。
或许还有许多事情不明朗，但容真似乎也窥见了一丝这个世界的真相，就如同她最开始做的选择一样，她选择放弃自己未来的生命，去让薛景岚将乔雪踪救回，而帝吾加诸他们身上的命运，或许是在彼此在意的他们中间，必须要有人死去。
在昏迷中，容真忍不住攥紧了自己的袖子，她不能再沉睡下去，薛景岚死了，她甚至不敢悲伤，她只能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薛景岚还留下了许多线索，那把斩断浮鲸神经的宝剑，还有……他曾经说过的许多话。
容真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用痛感强迫自己醒了过来，此时的她已经被乔雪踪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周围都是熟悉的陈设。容真起身，想说话去呼唤什么人，但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哑，发不出声音来，或许在那日，她已经哭得再流不出泪水来了。
她拿了桌上的水，仰头喝了一些，曾经用尽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些许，其实在那日中，漫天的雷劫根本没有砸中他们，容真现在精疲力竭，纯粹是因为她一直在试图挣脱乔雪踪，她想冲入雷劫里救薛景岚——即便她知道那雷劫可以轻松夺走她的性命。
乔雪踪比她理智许多，所以她可以拽着容真让她不要跟着上去送死。容真深吸了一口气，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事，但是她拿着瓷杯的手却开始不住颤抖。
她还记得自己在离开须弥城去往悬芳秘境的时候，薛景岚还对她说，他一定会等着他们回来，那个时候的容真以为他永远都会等在原地，但是……现在呢？他已经死在天岚门中了，是被帝吾杀死的，她亲眼所见。
容真的手一抖，手里的茶杯落下，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一直蹲在门外等候着的乔雪踪推门走了进来。
“师姐。”她唤道。
“师父的剑收起来了吗？”容真低头去拾起地上破碎的瓷片。
“断了。”乔雪踪对她轻声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帝吾要杀了他吗？”容真自言自语说道，帝吾为何会突然出手杀死薛景岚，他应付素月心与贺玄灵已经足够焦头烂额了。
“帝吾收回力量与贺道友收回力量有时间差，在这时间差里素掌门很危险，帝吾应该是存了将她杀了的心，师父在此时渡劫，诱惑他出手，便可以保证素掌门的安全。”乔雪踪的语调没有起伏，她仿佛在陈述一件事实，“当然，这一切建立在确实是帝吾杀了师父的基础上，师姐，你为什么要如此信任贺玄灵呢？”
“那日我亲眼所见，是贺玄灵召来了雷劫，将师父杀了，谁都知道他的本体就是猫样的兽形。”乔雪踪轻声说道，“师姐，我尊重你，但是贺玄灵的嫌疑更大，若……若你还愿意与他在一起块儿，我或许……”
容真知道，以乔雪踪的灵根来说，她更容易被帝吾蛊惑，她摇摇头，对乔雪踪说道：“那就这样吧，贺玄灵呢？”
“所有人都看到他杀了师父，他怎么可能回来，以他那样的修为，在素掌门不注意的情况下召唤出身外化身来行动，也不是不可能。”乔雪踪提高了语调，她没想到容真竟然还觉得贺玄灵是无辜的。
“他可以，自然帝吾也可以。”容真摇头。
“师姐——”乔雪踪站定在原地，握紧了拳，“我……你……我与你说实话，我曾与帝吾做过交易，他会保我、你还有师父性命无虞，有帝吾的庇护，你那时内府能量紊乱才没有死，而能够冲破帝吾的保护规则，只有贺玄灵才可以。”
确实，容真从砂之域回来之后昏迷，是因为乔雪踪与帝吾达成了交易，她才醒了过来。
“帝吾没有必要杀了师父，我答应他了……”乔雪踪咬着唇，冷静说道，“他不会食言。”
“不会是贺玄灵。”容真的声音极轻，连她也觉得自己的话语苍白无力。
“师姐，你的认知改变不了大家的认知，师父的死让现在这些留下来的修士极其愤怒，他们都觉得贺玄灵欺骗了他们。”乔雪踪抬眸对容真说道，“当然，我也一样，不要让我看见他，不然……我定会为师父报仇。”
她看着容真的眼睛，认真说道：“师姐，我理解你，你是被贺玄灵蛊惑了。”
容真与她对视着，此时她内心想法竟然与乔雪踪一模一样，是的，我理解你被人蛊惑了，但我不会追随你，我还有自己认定的路要走。
“师妹，就如此吧。”容真将地上的碎瓷片放在一起，她喃喃说道，“就如此，不必再说了。”
乔雪踪将一枚留影晶石递到容真面前，容真抬手一触，画面上出现了在悬芳秘境里乔雪踪与帝吾约定的一幕。
“好，试炼通过，说出你的条件。”
“我要他们活，除我之外，我师姐容真、我师父薛景岚——”
“再多，就不可以了，不会有再多的人活下去。”
“其他人，与我何干，他们的死活我不关心，我只要我们活下去。”
“交易达成。”
容真知道这影像不会有假，因为乔雪踪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三人。
“你知道帝吾做了什么？”容真看着乔雪踪的眼睛说道。
“他做了什么，并无什么太大关系，师姐，我已将所有的真相摆给你看了。”乔雪踪垂下眼睫，轻声说道。
“好。”容真的眸光微闪，联系着她与贺玄灵的契约有了异动，她知道贺玄灵回来了，就在不远处。
她看着乔雪踪冷如霜雪的眼睛：“你的话，我会考虑一下，现在我想继续休息一下。”
乔雪踪走上前来，她抱了抱容真，她的骨骼纤细，身子又娇小，踮起脚来的时候显得她格外脆弱无助：“师姐，或许你还没有相信眼前的真相，但是……我会杀了贺玄灵报仇。”
容真的手抵在她的背上，紧攥成拳，最终满腔无法抒发的情绪，化为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
乔雪踪离开了，容真一个人靠在床榻上，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无力极了，以往有什么疑惑，她可以去问薛景岚，他的话永远可以相信，但是现在，连她师父也没有了。
她垂下脑袋，让自己的思绪尽量放空，以免又产生什么悲伤的情绪。直到许久之后，她听到自己的房间门被拱开了，一个黑色的猫脑袋探了进来。
贺玄灵慢慢踱步进了她的房间，他金色的眼眸沉凝，似乎含着千言万语。

第151章 一百五十一根猫毛  圈养(='_'=)……
“你回来了。”容真看着他，眸中情绪淡淡。
贺玄灵的身子原本保持着娇小的黑猫形态，但见容真如此，他一跃过来，身形逐渐变大，他扑到了容真身上。
“你师父……”贺玄灵问她。
“死了。”容真的眼睫轻垂。
“我杀的？”贺玄灵抬起头来问道，他的金眸里是一片冰冷。
“所有人都看到了，是你杀的。”容真微微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块，需要找出什么来填补，“我看到帝吾，那条鱼。”
“嗯。”贺玄灵恢复了人形，他现在已知晓了所有的真相，他的记忆不会骗他。
“想哭？”他问容真道。
“我想，但我不敢。”容真现在知道了自己的悲伤可能会变成帝吾的养料，于是她不敢再落泪。
“教我。”他握住了容真的手。
容真微怔，她抬起头来，与贺玄灵对视着：“教你什么，阿玄，我有什么可以教你的？”
她现在知道了，能与帝吾相抗衡的，必然是另一位神明，也难怪一开始贺玄灵是那般无心无情的模样。一位神，又有什么是要她教的呢？
“净化灵魂斑点的办法。”贺玄灵的额头抵着容真的额头，他对容真认真说道，“负面情绪是他的食物，呈现到灵魂上，就成了灵魂斑点，此前你一直在净化这种灵魂的负面情绪，已经阻止他吸收一部分能量。现在，你若想哭，也是可以的，你将净化的方法告诉我，我来学，我帮你驱散负面情绪——在帝吾食用它之前。”
容真闭上眼去，她没想到贺玄灵自己都不会灵魂之力的这种使用方法，她反手握住他手，将净化灵魂的方法传递给他，在她之前，他本就是唯一掌握灵魂之力的存在，所以贺玄灵学起来非常快。
施展净化之术的关键是施展法术的人要对被施展的对象怀有纯粹的善意，若是愈疗他人，贺玄灵或许做不到，但对容真，他却没有任何阻碍。
在确认贺玄灵掌握净化之术后，容真大口大口喘着气，有泪水从她面颊上滑落，一颗颗落在她的衣襟上，她哭了不知道多久，贺玄灵一直轻轻拥着她，帮助她净化着负面情绪。容真的灵魂最是无瑕，她灵魂产生负面情绪所化的能量庞大，在薛景岚死的那一瞬间，帝吾被贺玄灵所伤的胸口因为容真的悲伤情绪瞬间恢复过来。
也难怪帝吾没有人帮助他恢复力量，他也能变得如此强大了，这整个小世界里所产生的各种负面情绪都在源源不绝地为他供给能量。
容真哭久了，她这才抚平了自己的情绪，她转头看向贺玄灵，问他道：“阿玄，你的记忆呢？”
“我全部想起来了。”贺玄灵对她说，“有关帝吾与这个小世界的一切。”
容真静静看着他，她的眼眸空洞，似乎并不期待这个真相——因为这个真相必然是丑陋且肮脏的。
“你见过在须弥城莲华派琉璃殿方向升起的太阳吗？”
“你从不疑惑自己为何先是筑基后是炼气吗？”
容真一连听到了两个问题，她扭过头去，惊讶地看着贺玄灵。
“莲华派在须弥城的西面，每日的朝阳在这里升起，岳云山离开家时候，迎着月之域的朝霞而去，而太阳，应该是在东面升起的。”
“炼精化气，在炼气期时有了流窜于全身的能量，才能够打通经脉，初步筑基，没有建筑的基石，又怎能筑起内府？”
“你看向镜中，虚幻的画面是相反的，在这里，也是一样。”
“人会受伤，为什么你们这个小世界里的人能死一次又一次，因为这里是你们共通的梦境，介乎虚与实的交界之中，人永远不会在梦里死去。”
容真抬手紧紧握住了贺玄灵的手，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这是梦，所以师父没有真的死了？”
“我的到来，将梦境变为最后的现实，一切都不可能再扭转。”贺玄灵对她说道，“好了，容，我要告诉你我所看到的真相。”
贺玄灵与帝吾一样，是这个世间仅存的两位神明，他们是天地初分之时掌握最关键两股力量的神明。一者掌“魂”，司掌六道轮回，以六道轮回审判灵魂，让灵魂的能量生生不息。另一者掌“运”，司掌命途道运，世间命运由他掌控。在更早的时候，这两位先神甚至成为许多小世界里人类的信仰，以二人名字修筑帝玄殿来供奉他们。
两位神明所依赖的能量来源不一样，贺玄灵以魂为食，因为有罪的灵魂在经过六道轮回时会被削弱灵魂能量，生前所犯罪业越多，削弱的灵魂能量便严重。若是灵魂被削弱至不能再为人，便会堕入畜生道、草木道，贺玄灵则以这些削弱了的灵魂能量为食，与世间所有灵魂、六道轮回达成共生关系。
帝吾也是如此，他以命运所产生的人类情绪为食，相对于欣喜快乐这样的情绪，悲苦仇恨能够给他供给的能量更多。随着天地初分之后，越来越多的先神自堕为仙，体会红尘苦乐，另外还有许多人类飞升为仙，依靠勤劳不断修炼，增强自己的实力。帝吾感觉到了恐慌，他害怕自己不再有举世无双的力量，他不再满足于人类因正常命运而产生的情绪，他渴求更多的力量。
但是，命运之手也不是他可以轻易撼动的，让一部分人痛苦，便会有另一部分人幸运，苦与乐永远保持着动态的平衡，一整个小世界不可能过得太苦，给他提供更多的能量。于是，帝吾私自将一个小世界圈养起来。
天地初分之后分化无数小世界，它们如同透明泡泡一般浮在天地之间，不同小世界之间有空间障壁，只有渡劫期的修士飞升之后才可以突破。
帝吾的本体是浮鲸，如一条大鱼的形态——是的，所有的先神都不是人类的形象，但他们有着超脱人类的智慧，这贪婪的浮鲸将一整个世界直接吞下，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将一个倒霉的小世界关了起来，它脱离了六道轮回，不再入轮回之中，同样，这个小世界里的所有人类成了他圈养的猎物，不再有飞升的可能。
就像无境城里的修士们被那浮鲸一般的生物剥夺了时间，帝吾同样剥夺了这个小世界里所有人的未来，他们只能在帝吾所制定的规则中不断挣扎。
人死了不会再复活，大地被毁了不会再恢复，帝吾为了这个小世界可以不断使用，便用自己的命运之力，将他们扯进了一个庞大的梦境之中，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定格在他们世界被帝吾私自摘取的那一刹那，他们都陷入了无尽的沉睡之中，在梦境之中他们一次又一次经历相同的人生，品尝不同痛苦的命运，越是善良的灵魂，所经历的事件越是悲惨，因为纯净的灵魂能产出更多的能量。
有的时候，帝吾还会恶趣味的告诉他们些许命运的选择，让一部分人类在这选择之间痛苦纠结，他则暗中吸取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当然……在无数次的轮回之后，因为挣扎痛苦而选择在某一次轮回里犯下罪业的灵魂由于不入六道轮回接受审判，所以催生了恶鬼这样的存在。
这其实是小世界在反噬着自己，被剥夺未来所有的可能性，比死亡更可怕，在毫无出路的深渊之中，这个世界的意识宁愿自毁，让恶鬼把此界里的所有灵魂吞噬得一干二净，也好过在悲苦的红尘中挣扎。
帝吾当然无所顾忌，这个天地很大，有无数小世界，只是消失了一个，又有谁能发现呢？掌管六道轮回的那只猫，对于人类并不感兴趣，除了吸收力量修炼之外，他只是隐居在六道轮回的深处，从不过问世间事。
但是，不巧的是，帝吾所私自圈起的这个小世界里，有一个灵魂很是特殊。她是历经了无数次轮回还能够保持纯净无瑕的灵魂，她三途河边的彼岸花海中央，放弃了自己天赋异禀的灵根，只为了给一只小黑猫送上一朵花。
贺玄灵看着她离开，知道她投胎到了一个小世界里，她将会有一个不嫌弃她灵根的师父与师妹，这是贺玄灵亿万年来孑然一身中，唯一记住的灵魂。
所以，在帝吾吞下那个小世界数万年后，贺玄灵发现了端倪。容真灵根差，她应该会很快死去，重新来到六道轮回里——这个时候他也好还了这份因果，替她修补好灵根。但是，几万年过去了，就算是块木头也能飞升了，为什么不论在天上或是地下，他都没有再一次见到她？
贺玄灵因为容真的莫名消失，离开了六道轮回，其实，与容真一起消失的，还有与她身处同一个小世界的其他灵魂，贺玄灵从来不会主动去记住任何一个灵魂，就像一个大人低头去看地上的蚂蚁，他们也分不清那些蚂蚁的区别。但是，贺玄灵只记住了她，正巧，她就来自那个被帝吾私自圈养起来的小世界。
贺玄灵来到帝吾面前，一猫一鱼开始当面对峙，天地之间，帝吾唯一忌惮的就是贺玄灵，所以他邀请贺玄灵参观他吞下的小世界，准备与他一同分享私自利用神力去获取额外的能量，例如他可以将小世界里的一半灵魂送给贺玄灵享用，但是贺玄灵拒绝了，他的理由自然很简单，那就是他笃信公平，这个小世界里的人，过得太苦了，并不符合天地规则。
实际上，他才是最后一位神，在帝吾生出不该有的欲望之时，他便已经从神位堕离，成为某种比神更可怕的存在。贺玄灵在观察这个小世界的时候，顺手镇压了那些罕见的恶鬼，在与帝吾争论不得结果之后，他们自然是打了一架。这一战，早已与当初贺玄灵追随而来的那个灵魂没有了关系，帝吾是为了保护他的一己私欲，而贺玄灵则是为了维护天地至理的公平。
这一猫一鱼的战斗打得昏天黑地，双方都讨不了好，或许在外人看来这画面确实有些滑稽。比如贺玄灵抽出了帝吾浮鲸本体的脊骨神经，将它制作为缰绳，抽打帝吾的身躯，而帝吾则打落了他身上许多毛，双方各有来回。帝吾知道，贺玄灵必须要死，不然他没办法再如此私自做这样的勾当。
所以帝吾凝聚半身功力，造出一把弑神剑，这剑可斩神，但由于他自己也还是神明的身躯，所以此剑也可将他杀死。而贺玄灵则付出自己头顶一枚角被他斩下的代价，硬生生受了弑神剑一击，但他也花费了大量法力，为这剑施加了诅咒，任何一位握着这把剑的人，都会被恶鬼缠身——包括帝吾自己也一样，他的恶鬼就是他自己。
现在，谁也碰不了那把剑了，帝吾只能另想办法处理贺玄灵。他身处他所掌控的这个世界中，所以，这场战斗的最终，是帝吾玉石俱焚，强迫贺玄灵散尽功力，身堕这个小世界中，而他则书写了最后一次轮回的命运，将贺玄灵放置在为恶者的位置上，他要借此界中人的手，握住那把弑神剑，将他杀死。
而在两人斗争之时，下方的小世界的梦境里又经历了许多次轮回，贺玄灵被帝吾削落的角同时被帝吾封印在九渊狱深处，在这里，魂与运交缠，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与这个世界相融，成为那些饱受痛苦灵魂短暂的避风港。这个小空间光怪陆离，所有的一切都富有想象力，在梦境里疲惫的灵魂来到这个小空间里暂时休憩，这大大延缓了帝吾吸收负面能量的速度，但他无可奈何。
当帝吾书写下最后一次轮回命运的时候，原本在现代小空间里暂时休憩的灵魂都被扯入了小世界的运转中，但在仓促之下，帝吾的行动有了些瑕疵，这一回，有一个灵魂没有被他的命运之力完全蛊惑，她还记得自己从何处来。
对于自己未来的命运，容真以为是一本书中的内容，对她而言，在醒悟之后，这本书可以被撕了，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难以改变不可抵抗的命运。
由于贺玄灵的到来，帝吾不再有能力维持这个梦境，所以这是最后一次轮回，轮回结束，小世界从虚与实的境界里脱离，梦境成真。而帝吾也准备将贺玄灵杀了之后融合他的能力，将此界所有灵魂吞下，再重新去寻觅新的目标。
这就是贺玄灵所知的真相，他在容真耳边说的话，几乎把所有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除了薛景岚的部分。
容真听他讲述完之后，被这光怪陆离的过去所震惊，贺玄灵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她都难以想象。

第152章 一百五十二根猫毛  利剑(='_'=)……
“我们……在一个共同的梦境之中？”容真喃喃自语说道，“可是，这样的话，我们所经历的难道都是虚幻的？若是梦醒了，是不是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期盼着贺玄灵给她一个确认的答案，但是贺玄灵却看着她安静地摇了摇头：“如果要打破帝吾的屏障，这个小世界会苏醒过来，梦境会崩塌为现实，自我到来这里之后，这是最后一次轮回，再没有回头路。”
这一次，容真的吐息格外绵长，她看着贺玄灵，没有再说话。
贺玄灵也没有再出声，两人之间陷入了缄默，他知道要给容真消化这些的时间。
“悬芳秘境曾经给过我提示，镜城里的人就像是恶鬼，夺走时间的大鱼就是剥夺我们所有未来的帝吾。”容真轻声说道，“那个小秘境，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它或许已经被这个小世界的世界意识所取代，它曾经请求过我，问我出去之后能否帮助它脱离这个地方，我原先以为是悬芳秘境有了自己的独立意识，但现在看来，只是这个小世界的意识借由悬芳秘境之口在求救。”贺玄灵想明白了一些事，“就连这个小世界本身，也不愿再接受帝吾的摧残了。”
“多苦啊。”容真轻声说道，她低下头来，埋首在自己的双膝之上，“我也曾猜到过些许真相，但我没想到它如此冰冷又残酷，我们像是被豢养的羔羊，一季又一季地被剥去皮毛，不论如何挣扎，也没有逃出去的机会。”
“所以我的降临是唯一的机会，除我之外，再无人可以阻止他，所以帝吾铸造了一把弑神剑想要杀死我。”贺玄灵抬手将容真拥入怀中，他的声线平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曾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六道轮回皆在你的掌控之下，但为了维持这个小世界的公平，你陷身于此，阿玄，你后悔吗？”容真抬起头来，她看着贺玄灵轻声问道，她的长睫之上没有泪水，因为此时的她已经将自己的情绪压得极低极低。
贺玄灵抬手，他的指腹抚摸过她卷翘的眼睫，漂亮的金色眼眸里闪烁着微光：“我从不为我所做之事感到后悔。”
容真一愣，她在他怀里抬起头来，贺玄灵却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低声说道：“上古之时，还有许多先神尚未脱离神位，那时天上的风霜雷电，地上的山川河流，皆有神明掌管，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拥有了人性，纷纷离开神位，那时的我并不理解，将自己放到与人类一般的层面去，是不是算得上堕落呢？”
他的气息悠长，只沉沉地说出一句话：“但我现在理解他们了，这个世间在构筑起自洽有机的系统之后，便不需要神明去维护了，所有的神明，都是要脱离神位的——或早或晚。”
容真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亦是觉得贺玄灵之前的生活很是孤寂，她安静地卧在他怀里，直到她将贺玄灵所说的话全部消化完毕。
“帝吾所铸弑神剑，是我手上那把吗？”容真从床榻上离开，她将自己的空间锦囊打开，拿出了一柄尚未出鞘的宝剑，它的所有气息暂时收敛，此时看上去安静极了，似乎没有什么绝世宝剑的风范。
“是。”贺玄灵确认他十分恐惧这把剑的气息，他亦无法触碰这把剑。
“我师妹给我看过留影晶石，她在悬芳秘境里也与帝吾达成约定，她会帮帝吾拿回一把剑，后来从悬芳秘境回来之后，她又去了万仞剑谷，她难道没有发现那把剑已经不在万仞剑谷了吗？”容真的眉头微蹙，感到疑惑，她知道此时的帝吾已经在利用乔雪踪让她帮他执剑了。
“你手上的这把我曾不慎触碰过，虽然没有出鞘，但我却险些被它的剑气所伤。”贺玄灵的语调平静，他低下头来，看着容真，沉默许久过后才说道，“你还记得你师父教你的剑法吗？”
容真听到“师父”这二字的时候就愣住了，薛景岚教她的剑法……她自然是记得，每一招每一式都深深印刻在脑海中，那时的她没办法将所有剑招施展出来，但是现在呢……她或许可以了。
“为何你师父只教了你，却没有教给乔雪踪？”贺玄灵垂下眼睫，语气还是波澜不惊，“他或许知道弑神剑的真相。”
容真攥紧了手中的那把弑神剑，现在的她基本上可以确信她手中的这把是真的了。
——
此时的空之域中，乔雪踪来到了帝吾身边，空之域现在已经聚集了修真界大半的修士，目睹薛景岚死在雷劫中，原本留在天岚门的修士已经不再相信贺玄灵，他们纷纷离开，有一部分来到了空之域，而有一部分也不想追随帝吾，只回到了自己的门派去。
所以现在的空之域四周热闹极了，曾经与贺玄灵一道前来讨伐帝吾的素月心却不知所踪，也不知她现在是何心情。
乔雪踪来到帝吾身前，她抬眸看着他，眼眸深处是一片平静。
“我劝说她了。”乔雪踪朝帝吾抛出一枚留影晶石，这枚晶石在地面上流转出光辉，将乔雪踪在容真醒来之后与她对峙的画面记录在其中。
帝吾自然知道这枚晶石没有作假，她们的对话都是真的，他看着画面里分道扬镳的同门师姐妹，开口平静说道：“她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帝吾，你与我说，这个世间只有一人可以拿起弑神剑，你选择了我，我也将它从万仞剑谷带了回来，这说明我师姐没有拿起此剑的能力，或许在某一世中，她曾经犯下过罪业，你又为何一定要她也相信你，她已经完全被贺玄灵蛊惑了。”乔雪踪的声音清脆，仿佛坠地的冰雪。
帝吾没有贺玄灵一般看破灵魂的能力，所以他在最开始只能大体确定能够拿起弑神剑的人在天岚门中，是个女性，但天岚门里有容真与乔雪踪，一个是天灵根，一个是杂灵根，一向崇尚力量的他自然选择了乔雪踪，当然在很久很久之后，乔雪踪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真的将弑神剑从万仞剑谷带了回来。
但是，此时的帝吾还是隐隐有着担忧，乔雪踪似乎看出了他的忧虑，她捧着弑神剑，朝帝吾又走了半步：“帝吾，你要亲手确认它吗？你要看一看你握紧它是否会有恶鬼出现吗？”
帝吾摇了摇头，弑神剑对力量越强的人伤害越大，对于凡人来说，它连铁剑都不如，但是高阶的生命来说，却有着致命性的打击。他不敢亲自去试，但他却可以叫旁人来试验一下这把剑的真假。
他将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顾久煜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眉心的一抹殷红锐利且冰冷，他抬眸扫了一眼帝吾，并未出声。
“顾道友，我想你或许愿意来试一试这把剑的锋芒？”帝吾直接说道，“此剑对越高阶的生命伤害越大，击中你或许只是让你受一些伤，但若击中我，或许我便死了，到时候谁来帮你杀贺玄灵？”
顾久煜听懂了帝吾的话，他只点了点头，声线沉郁：“帝吾大人，我知道了。”
他走上前来，与乔雪踪对视着，这两个人都是极安静的性子，所以当一双沉郁的眼眸与一双平静的眼眸对视时，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流，他们的目光就仿佛是两道平行线平滑地掠过。
“乔姑娘，试一试。”顾久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若是刺中这里，此剑会伤你性命。”乔雪踪冷声说道。
“左肩便可。”帝吾也不愿顾久煜现在就死了，他的情绪还能给他产生无数能量——此时的他竟然还在担忧着海之域的那些幸存者，那些还未回归到他身边的叛徒。
乔雪踪不再犹豫，她甚至不在意顾久煜的生死，她直接抽剑出鞘，提剑刺向顾久煜的左肩，帝吾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微微颔首，她确实是一位天生的执剑者，冷静果断，仿佛没有感情的机器。
顾久煜在弑神剑击中他的时候，眼眸有一瞬间的失神，瞬间他的伤处开始缠绕黑雾，就算坚毅如他，此时的他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疼，贯彻骨髓的疼，他的左肩喷射出鲜血，将琉璃色泽的空之域大殿染红，乔雪踪面上带着冷然的表情，将弑神剑将他身体里抽了出来，在这一瞬间，有大量能量溢出，这一剑，竟然直接将顾久煜的经脉震碎，这说明他的修为极高，弑神剑对他产生了同等高的伤害。
帝吾看着那剑的锋芒，眼底处有些惊惧，顾久煜不过渡劫期修为，遭此一剑，经脉寸断，身受重伤，这剑若是落在神明身上，恐怕更加可怕。他自己铸造出这把杀人的利器，却被那该死的贺玄灵诅咒，连他自己也触碰不得，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
不过乔雪踪确实是一把比宝剑还要更加好用的武器，帝吾很满意自己的选择，乔雪踪的师姐心性比她差多了，若是她的话，或许都没有勇气对人击出这一剑。
帝吾点了点头，他确认了这弑神剑的作用，心存的最后一丝疑虑打消。
“我会亲自讨伐贺玄灵，为你师父报仇。”帝吾对乔雪踪说道，他的声音极大，贯彻了整个空之域的大殿，让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听了去，“从此之后，修真界就可以摆脱他这个创造邪物的恶人了。”
乔雪踪看着他缓缓踱步而下的背影，没有说话，一旁的顾久煜倒在血泊中，双眸紧闭，他经脉尽断，再无恢复的可能，这剑啊……可真是毒辣极了。

第153章 一百五十三根猫毛  逃脱(='_'=)……
而此时的天岚门中，容真也在摩挲着她手中那把弑神剑，她看着自剑鞘中漏出的寒光，平静说道：“只有我才能碰这把剑？”
“除你之外，其他人去触碰它，都会被自己生出的恶鬼缠身，这是我当初亲口所下的诅咒。”贺玄灵对她说道，他也没想到，他自己竟然这么巧碰到了容真。
容真轻叹一口气：“这责任……太重了，但我一定会做到。”
“你还记得在楚池洞府里的那局棋吗？”容真双手紧攥着手中剑，“我之前不知为何那棋局会如此布置，但到后来我才发现，当初我亲手下的每一步棋，棋局上产生的所有变化，竟然都一一应验……”
她与贺玄灵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当年棋局里的内容，在最后临近终局的每一步，都近乎于某种预言。
“你先去寻他还是等他来寻你？”容真问道。
“我们各自收回力量之后，不论是素月心或是顾久煜，他们的实力都不再能对我们的战局产生影响，当然——惟有这把剑，才是影响胜负的关键。”贺玄灵垂眸看向容真手中的弑神剑，“帝吾一生将人类视作戏台上的木偶，他一定想不到自己最终的命运系于人类之手。”
“他不想找回这把剑吗？”容真抬起头来，与贺玄灵对视着。
“他自然找回了这把剑。”贺玄灵的眼眸幽深，“或者——只是他以为找回了。”
容真与贺玄灵都想到了棋局上的内容，他们心下已有了答案，他们再次对视一眼，没有将这答案说出口，毕竟此界还在帝吾所化浮鲸的腹中，某些话说出来或许会被他窥探而去。
弑神剑被容真收了起来，她低着头，门外艳阳高照，她却不愿意走出这房间。
“不愿离开？”贺玄灵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一旦走了出去，容真就要担起她的责任来，复仇与门派，这都是她必须承担的。
“在天岚门的雷劫中，师父做的其他玩偶都被毁了，它们被我放在身上，或许雷劫感应到了师父的气息，所以有一道雷将我劈中，我没受什么大伤，但是那几个玩偶，蛊雕、雪熊与雪貂，全部被雷劫毁去了。”容真仰起头来轻声说道，“连有他几分气息的小玩意，他都要想着毁去。”
贺玄灵从自己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黑猫玩偶，放到容真的手心——这是他之前吃醋擅自收走的，没想到现在他手上这只成了仅存的一只。
容真紧攥着落在她手心的小玩偶，低下头，与那黑猫玩偶头上镶着的金色眼睛对视着，薛景岚打磨过这两枚充当眼睛的金黄色晶石，现在这晶石的边缘莹润，泛着暖色的光泽。
“真的不能再重来了吗？”容真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她像一个忐忑不安的人反复寻找着答案。
“不能。”贺玄灵敛下眼睫，对容真说道。
容真把黑猫玩偶塞回贺玄灵的手里，这是最后一只了，她自己没有能力在帝吾手下保护好这黑猫玩偶。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容真走到门口处，她挺直了脊背，下颌略扬着，面上泪痕已经消失。贺玄灵看着她的背影，往前轻巧一跃，已然变为一只小黑猫，跳上了她的肩膀。
“走吧。”容真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在院外凉亭上，放着一个剑匣，容真感应到了剑匣里熟悉的气息，她知道内里装着薛景岚的那把束墨断剑。
她走上前去，将剑匣打开，指尖颤抖，在断剑的剑柄之上，还缀着一金二银三枚铃铛，容真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这三枚铃铛。
“素掌门在离开之前，曾给我和雪踪两个木匣，说是我们的元婴贺礼，现在应该是打开它的时候了。”容真从空间锦囊里取出素月心给她的那枚木匣。
这木匣放在桌上，容真轻轻掀开了它的盖子，内里躺着一枚银色的铃铛，在木匣打开的一刹那，有云絮状的东西飘飞而出，这是素月心预先塞在铃铛中央防止它发出声音的小法术。
这银铃，与薛景岚剑柄上缀着的那铃铛几乎一模一样。
“银铃是我们。”容真摇动这小铃铛，“金铃是……素掌门？”
她轻叹一声，她没有之前轮回的记忆，所以她想不起来这铃铛的来历，但薛景岚将它们带在身上，相比极其看重它们。
容真将剑匣合上，薛景岚死了，但他身上还缠绕着无数谜题。
当剑匣合上，发出“啪”的一声时，她的小院禁制被触动，容真将禁制打开，有人推门而入。
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何人，容真背对着站在院门处的人，唤了一声：“素掌门。”
素月心淡淡的声音传来：“嗯，我来取断剑。”
“不是贺玄灵……”容真的手指抚摸过剑匣上的纹路。
“不论是帝吾或是贺玄灵，到这里就够了。”素月心的语气疲惫，“容真，很抱歉，我看不清真相，我心底的声音告诉我，罪魁祸首是贺玄灵，但景岚的选择告诉我，他相信的是贺玄灵。”
“我为了他，无数次与自己的心底处固有的规则对抗。”素月心轻叹一口气，“现在他死了，我无法再坚定了。”
“素掌门，不用你出手。”容真抱着剑匣，转过身来，“最后会有答案。”
素月心将剑匣取了过来，她捧着它，仿佛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她看着容真，清冷如月的眼眸里流转着淡淡的哀伤：“第一只恶鬼逃到月之域的之后一段时间，我闭关之时，收到了一段模糊的记忆。”
“在记忆里，有被烈火焚烧的纸鸟，还有他临死前的挣扎。”素月心轻声说道，“我不知这记忆从而来，但我确信这是我的记忆。”
“记忆里是什么？”容真记得这个画面，是零陆贰叁死之前所传递的信息，由于那时的她还不认识素月心，所以这些画面很是模糊。
“一些难以启齿的痛苦与罪恶。”素月心低眸，轻抚怀里的剑匣，“容真，或许我以后会告诉你。”
容真知道恶鬼所展现的画面是罪业产生前的事件，所以她知道素月心在某一次轮回中或许做了些不可被人原谅的事，她善良可靠，心性坚定，但遭不住那命运的骰子一遍遍地掷出。
她点了点头，目送素月心抱着剑匣离开，贺玄灵蹲在她的肩膀上，没有出声，他再次想道，这个小世界里的修士，当真是太惨了，善良的人被逼作出恶行，那缠身的恶鬼一次次出现在梦境深处。
“师父死了，留下了一只恶鬼，你知为何吗？”容真的空间锦囊里还塞着一只这个世间余下的最后一只恶鬼。
“他杀了不该杀的人。”贺玄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杀了他自己。”
容真仰起头来，她没有让眼眶里的泪水落下来。
帝吾降临的时候，依旧伴随着雷劫，此时的天岚门，只剩下容真与贺玄灵了，就算还愿意相信的容真的修士，在目睹薛景岚死于“贺玄灵”之手后，他们最多也只是保持了中立态度，不会再站在贺玄灵这一边。
容真低头，手指在不断地模拟薛景岚曾经教给她的剑招，他对徒弟一向不严格，惟有在学习这剑招的时候，他却强行领着她断断续续将所有剑招学会，学完剑招之后的容真苦不堪言，那时的她根本没想过自己还有要使用这剑招的一天。
如何贺玄灵所说的一样，这剑招暴烈，必须要怀着一往无前、身临绝境的绝望与仇恨，才能将剑招施展到最后一式。容真不禁想道，薛景岚又是在怎样绝望的境地之中，才设计出这样的招式？而她自己……现在必然是有了施展剑招的决心与勇气。
那日雷劫，她的到来本影响不了最终薛景岚最终死去的终局，但乔雪踪却用羽信将她召唤回来——这其中或许有帝吾的授意，将她召唤回来，在九渊狱深处便无人去破除最后一道封印了。
但是，容真正巧就在刚解开封印之后被乔雪踪召回，时间拿捏得极其精妙，她与乔雪踪亲眼目睹了薛景岚的死去，在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目睹自己师父死去能够感受到的恨意更加浓烈了。
容真想，她这一次出剑，绝对不会再犹豫。
此时，天际之上，隐隐有电光闪烁，于云雾之中，一只大鱼浮鲸的身形轮廓逐渐出现，而贺玄灵亦是飞至空中，化为原形，果然是一只大猫，只是他的模样要更加威严出尘一些，他的四脚有锁链状的装饰缠绕，在他的两耳之间，还生着一枚精巧的小角，他大部分能量聚集于此，当初是帝吾将这角削落，流落至九渊狱的深处。
帝吾的模样是容真在悬芳秘境里见过的浮鲸，他通身呈现梦幻的蓝色，身形修长，呈半透明，在半透明的身躯之中，一根原本是金色的脊骨神经已然不见踪影，因为弑神剑已经将这神经斩落。
失去脊骨神经，确实会削弱帝吾部分的力量，但他吸收此界修士情绪已久，两相弥补之下，他的实力还是与贺玄灵持平，若不是定波被斩断，帝吾此时的力量还要更上一层。
或许在一开始，连定波被斩，也是被谋划好的，容真暗自想道。
她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上发生的战斗，在大鱼与大猫的缠斗之中，他们人类的身形显得无比渺小，他们每一次躯体的碰撞都惊天动地，似乎能将这小世界震碎，旁余的修士们早已无法靠近这场战斗，他们都被贺玄灵与帝吾的强大气息逼退。
但是，在天岚门之上，还立着两个人，是容真与乔雪踪，乔雪踪能够站在战斗的中心是因为她已是出窍期的修为，实力强大，容真还能留在这里，是因为猫与鱼的气息并不能对她产生太多影响，她因杂灵根而天生迟钝。
同门的一对师姐妹，有着天差地别的天赋，却还是站在了相同的高度上，容真遥遥望着站在另一座山巅之上的乔雪踪，轻叹了一口气。
乔雪踪也在等待，等待着贺玄灵与帝吾的战斗来到尾声，以她们目前的实力，在战斗正盛的时候，根本无法接近战斗的中心，只能等到双方都疲惫的时候，才有机会出手。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容真自己都要忘记时间的概念，那天际之上传来一声巨响，纷纷扬扬的碎光洒落，贺玄灵寻得一个破绽，直接咬上帝吾的尾巴，这神明的身躯根本没有血肉，只有宛如破碎晶石一般的光芒洒落，这场面梦幻极了，容真却不为所动。
她看着天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因为帝吾反过来也用自己受伤的尾巴将贺玄灵甩了出去，这大猫在天空中倒飞而去，模样有些狼狈。他们双方都受伤了，并且气息也开始不稳，此时的他们都在全神贯注想办法寻找对方的破绽，无暇顾及其他。
容真的战斗经验丰富，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飞上天际，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空间锦囊，此时就是最好的偷袭时机——她想要用剑伤帝吾，只能悄悄接近他，正面迎敌，恐怕打个照面她就算不死，满身修为也会被费。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的乔雪踪也同样出手，她出手声势浩大，手里的落梅伞旋转飞起，有五色光芒将四周笼罩——将容真也罩了进去。
这种用法术光芒掩盖某些行为的方法很熟悉，帝吾也曾用过，乔雪踪分明有更轻巧利落的方式去接近贺玄灵，但她却如此大张旗鼓，声势浩大之下，让所有人都忽略了容真的存在。
当然，此时醉心于战斗的帝吾只察觉到乔雪踪出手了，他并未思考那么多——与贺玄灵对战，便夺去了他大部分注意力。
容真抬眸看向乔雪踪，她的眼眸与她对视着，在五色光芒之中，她慢慢将弑神剑拔剑出鞘，她已经离帝吾越来越近，正是使出剑招的时候。
她咬着牙，一直隐而不发的仇恨情绪喷薄而出，仿佛决堤的江水一般，编织成了变化多端的剑招，与此同时，由于她情绪的输出，帝吾又从她身上吸取到了大量的负面情绪能量。贺玄灵见他尾部的伤正在慢慢转好，他抬手，有淡淡的黑色雾气朝容真飞去，往后疾退。
贺玄灵在帮容真化解着她的负面情绪，不然还没等她接近帝吾，帝吾便有余力将她杀死了。但是薛景岚的剑招需要极强的仇恨与绝望输出，在黑色雾气化解着容真负面情绪之时，她的攻势也弱了下来。
乔雪踪注意到了不对劲，她冷着脸，旋转手里的落梅伞，有血色的光芒散开，宛如大雨一般将她们笼罩，她无可奈何，只能继续拖延时间。
容真知道在这情况之下，她不然就是接近不了帝吾，不然便是无法使出剑招，她深吸了一口气，用自己的躯体强行支撑着剑招的完整，这种方式会让自己受重伤，但现在的她已经无法思考那么多了。
由于她的肉身强行支撑剑招，鲜血自关节处伸出，将她洁白的衣裳染红，容真早已麻木，她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她被强行的抽离的仇恨情绪模糊了视线，只有身体在机械地使出原定的剑招。
她已经很近了，帝吾已经在试图逃跑了，连他也开始惧怕这把剑了。
容真闭上双眼，就在她的手腕即将弯折的时候，却有一双带着凛冽剑光的手帮助她托住了剑柄，他的大掌坚定有力，带着容真将剑招继续下去，一如在很多年前的竹林中，轻抬着强行帮助容真矫正动作的竹剑。
“师父——？”容真抬眸望去，却只看到一道自弑神剑里飞出的虚影，是薛景岚不错……但只是他当初封在剑中的一抹神念。
他看着容真微笑：“有足够的恨意才能使出剑招，而恨意会让帝吾不断强化自己，阿容，剩下三招，我帮你完成。”
容真没时间失神，她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只余下剑招里的最后三招，而在她飞身而上的时候，贺玄灵也朝帝吾扑了过去，他将帝吾的浮鲸身形牵制住，防止他逃跑。
这弑神一剑，他是非承受不可，帝吾的尾巴被贺玄灵按着，他正打算断尾逃生，但此时的他看到了自贺玄灵身后飞出的五色光芒，是乔雪踪，她亦是携剑而至，直指贺玄灵的后心。
帝吾反过来用自己的力量缠绕住贺玄灵，他相信乔雪踪有能力击中贺玄灵。
几乎是同时，两把一模一样的剑送入了贺玄灵与帝吾的躯体之中，在天空之上，忽然传来了“啪”地一道破碎声。
浮鲸如梦境般梦幻的身躯，在弑神一剑之下开始分崩离析，而贺玄灵则甩了甩尾巴，乔雪踪手中那把剑甚至无法突破他身体的防御。
容真施展完全部的剑招，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力量，随着帝吾的死去，这把原本是他所造的弑神剑也开始慢慢消失，而附身于剑身之上的薛景岚最后一抹神念也逐渐消失。
“师父……”容真看着那虚影消失，往半空中徒劳地抓了抓，她已经没有了力气，直直往下坠落。
她跌进了一个毛茸茸的怀抱之中，就像之前那样，贺玄灵接住了她。
“他死了。”容真躺在他的背上，看着开始寸寸剥落的天空，轻声说道。
笼罩在此界之外还有一层屏障，是帝吾本体浮鲸的躯体，现在帝吾死了，阻隔此界中人去往更广阔的世界屏障也逐渐消失。
他们从牢笼中被放了出来。

第154章 一百五十四根猫毛  掌门(='_'=)……
修真界里下了一场雨，帝吾的身躯由宛如梦境般的能量组成，当他用来囚禁这个小世界的身躯陨落，在这个小世界之外的无形屏障剥落，那些剥落下来的碎光洒落大地，如雨一般细密。
随着这层屏障消失，属于大千世界的灵气开始与此界沟通，同时，因此界修士修为的高低，有一些修士想起了部分记忆，一共千百世的轮回，有些修士只能记得最近的几世。
天空的碎光剥落，所有人沐浴在这场光雨之中，他们都明白了真相，但他们所最仇恨的大鱼躯体已经灰飞烟灭，是贺玄灵与容真，在所有人都离开他们的情况下，携手将帝吾杀死。
在此后的几天内，许多修士聚集在了天岚门外，但都被乔雪踪拦下，因为此时的容真还在养伤。即便帝吾已经死了，但还有许多真相尚未明晰，一切都要等到容真醒来，将这一切理顺。
天上的散落的碎光自然也落在了容真身上，她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梦境，许多光怪陆离的画面在这梦境中亮起，由于她杂灵根的缘故，所以她的每一世都极短，她时常死在某次历练中，或是是被不知名的修士杀死。
当然，在过往的那几世的经历中，她终于知道了薛景岚与素月心的关系，他们确实相爱过，彼时薛景岚只是一个金丹修士，素月心却是高高在上的莲华派掌门，薛景岚用最笨的方法追求她，将爱语写于信笺之上，化为纸鸟飞向须弥城——在每一年的六月廿三。
最后，素月心自然是答应了他的追求，同时薛景岚也觉醒了自己的剑灵根，很快便即将修炼到元婴期，或许在许多年后，他们可以并肩站在一起。容真在梦中很清晰的那个画面是，素月心、乔雪踪与她，她们一起为薛景岚准备元婴贺礼，打算在他元婴庆礼的那一天送给她。
她们知道薛景岚的佩剑是从万仞剑谷带回的束墨，于是一起准备一件剑上的挂饰，是一金二银三枚铃铛。她们分别将自己的寄语封入铃铛之中，这铃铛也可以增进他与剑意的沟通。她们都不会炼器，学了好几日才学会如何将这小法宝铸造出来。
容真在铸造完她准备的那枚银铃之后，便将它们交给了素月心，请她一道转交给薛景岚。然后她便去山上采集灵药，天岚门现在还很穷，需要她炼制丹药赚些灵石、
她的记忆停顿在她上山采药的时候，她被妖兽追杀，法力耗尽之后失足跌下悬崖，她死了。再之后的事，她便不知道了。
容真在记忆深处里搜寻着，这就是薛景岚束墨上那串银铃的来历，他现在束墨之上佩戴着的这串没有当初她们铸造的那般精致，想来是薛景岚自己仿制的。这金铃自然指代的是素月心，而银铃是她与乔雪踪，薛景岚将这串铃铛日日缀在自己的佩剑上，每当铃声响动，他或许就能想起她们来。
其余几世，都太苦了，甚至有一世，在薛景岚与素月心刚刚互通心意之后，莲华派的夙长老亲自来了碧月宗里她们寄住的地方。夙长老在容真眼前，将薛景岚杀了，因为此时的他只是一位金丹修士，而修士之间结为道侣，所以资质相差太大，会影响天赋更高的那一方修行。夙长老认为薛景岚不配与素月心比肩，为了素月心的未来，所以他将薛景岚杀了。
容真目睹自己师父的死去，甚至还没来得及报仇，夙长老便将她也顺带杀了，这一世他们的生命短暂，而没有薛景岚的相救，乔雪踪未来自然也会死在封山的大雪之中。
这些记忆是痛苦的，仿佛落石一般朝容真砸下来，她在睡梦中，眉头紧锁着，吐息紊乱。贺玄灵化作一直大猫模样，卧在床榻上，安静地将她圈在怀中，他低头将容真额上渗出的汗水轻轻舔去，金色眼眸深处是一片平静。
贺玄灵知道容真正在回忆之前千百世所经历过的事情，她受帝吾蛊惑最少，所以她所回忆起的记忆应当最清晰。以容真的杂灵根来说，在他尚未降临此界的时候，容真过得有多苦可想而知。
他就这么默默守着她，直到容真醒来，她的长睫轻颤，睁开眼的时候眼底深处是一片空洞，似乎有些迷茫。
她呆呆地看着贺玄灵，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阿玄，是梦吗？会不会面前的你，也是梦境中的景象？”
贺玄灵张嘴咬了咬她的食指，他变为人类模样，齿端撤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他低声说道：“不是梦，之前才是虚幻的，只有这一世才成了真。”
容真仰面躺着，落下泪来，贺玄灵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现在的她可以尽情释放自己的喜怒哀乐了。他们就如此安静对望着，直到容真先开口了：“所以，最后就这样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没有了。”贺玄灵很冷静。
容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叹息声极轻，仿佛落羽一般：“好，那我应该想想别的事了，例如战时发生的意外。”
“我以为我师妹已经完全相信了帝吾。”容真翻身站起身来，“但是弑神剑只有一把，她是如何骗过帝吾，让帝吾相信她手上的那一把是真的？”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她？”贺玄灵反问道。
容真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裳，她安静点了点头，贺玄灵与她并肩走出门去。此时的天岚门极安静，因为怀着许多疑问的修士都被乔雪踪拦在了天岚门外，其余的修士则回到了自己的门派去整顿了，帝吾死了，生活、修炼还要继续。
他们一齐走到院外，从深潭之上的瀑布往下望去，深潭里的蛊雕还在捕鱼吃，而乔雪踪则蹲坐在后现代风格鲜明的建筑台阶上，看着远方的群山。
这么大一个天岚门，只有她们两个人，真是孤独极了。
容真唤了乔雪踪一声：“师妹。”
乔雪踪抬眸看着她，她朝她飞了过来，她的眼眸依旧如此平静。他们坐于院中，容真给她斟了一杯茶，轻声问道：“师妹，所以具体是怎么回事？”
“师姐，你要先去见见顾久煜吗？”乔雪踪抬起头来，与她对视着。
“顾久煜？”容真的语气有些疑惑，“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话虽如此说，他们还是先去了顾久煜在月之域的暂居之处，是一个小山头，在他休息的院外，竟然还有梅长老守着。
“你们……”容真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顾久煜似乎又与海之域的修士和好了。
“容道友。”梅长老看着容真笑了笑，他侧身让容真走进院中，“我们尊主会告诉你一切。”
容真迈步走入院中，顾久煜披着一件大氅，依靠在院里的椅子上，他的唇色苍白，眉心那一点殷红的印记竟然已经消失不见。
“顾道友。”容真看向他的目光复杂，她到现在还记得这位海之域的尊主曾经对贺玄灵的怀疑。
顾久煜抬起头来，与容真对视着：“容姑娘，我知道是你为我消融了魂茧，在消除这些负面情绪的时候，你给我编造了一个梦境。”
“这个梦境，是我曾最想看到的画面，我看到将我海之域族人一遍又一遍杀死的罪魁祸首死了，天地塌陷，真相得明。”顾久煜轻咳了一声，“我相信你给我创造的梦境能成真，所以我决定不再沉沦在痛苦中，苏醒过来。”
容真的目光定格在他苍白的嘴唇上：“我记得我在离开之前，也对你说过，若要想要这梦境成真，你要醒来，自己去争取。”
“是。”顾久煜轻咳一声，他应了一声。
“当初帝吾要我试剑，我与乔姑娘演了一出戏给他看，不得不说，乔姑娘确实冷静极了。”顾久煜道明真相，“经脉寸断、修为散尽是我自己从内造成的，并未是她手中剑造成了效果，因为她手中的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
“帝吾想不到，我会用如此决然的方式给他演戏，毕竟经脉寸断的代价对渡劫期修士来说太大了，他看透了命运，却也看不透人心。”顾久煜又将目光转向站在容真身边的贺玄灵，“贺道友，你与帝吾，一者掌魂，一者掌运，看来到最后，还是人胜过了天。”
“帝吾输在他不理解人心。”贺玄灵冷冷地吐出一句话，若当时面对这情况的是他，只要他有心去窥探灵魂，就算乔雪踪与顾久煜演得再好，他也能看出他们在说谎。
“用这个方法，我们让帝吾相信我手上的剑是真的——我从万仞剑谷里取回它，这是裴煊早就准备好的剑，它是假的，但帝吾不敢碰它，他自己也无法分辨。”乔雪踪站在一旁，补了一句。
容真看着她：“你当时知道那是假的剑？”
“不知。”乔雪踪舔了舔嘴唇，“我那时心甘情愿为帝吾做事，因为他答应我会留下你与师父的命。”
“所以为何……后来……师父死了呢？”容真轻声说道。
乔雪踪站定在原地，她呆呆地看着容真，有一滴泪从她面颊上滑落。
为什么死了呢……
她转过身去，哽咽着声对容真说道：“师姐，今晚回天岚门，我再告诉你。”
现在有顾久煜在场，她并不好明说。容真闻言，垂下眼睫，应了下来。他们与顾久煜告别，因为容真还要去见别的人。
在离开的时候，顾久煜看着容真的背影，他唤了她一声。
“容掌门，保重。”他说道。
容真转过身去，她看着远山辽阔，仰起了头，终究是没让眼眶里的泪落下来。
“嗯。”她应道。

第155章 一百五十五根猫毛  啄饮(='_'=)……
容真走出院外之后，梅长老看着她沉沉叹了口气：“尊主修为尽废，我们依旧认为他是我们海之域唯一的领导者。”
“他将此事视为对他自己的惩罚——除了催生恶鬼之外的惩罚。”梅长老轻轻抚摸自己的白须，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怅然，“我也想起来了些许。”
“想起了什么？”容真耐心地问梅长老。
“尊主一生光明磊落，从未做过任何恶事，他是坚硬的定海支柱，但是当这支柱承受的压力太大，弯折之后便是彻底的毁灭。”梅长老很了解顾久煜，“我亲眼见证属于尊主的那只恶鬼诞生。”
“整个海之域所有族人，都被他杀了，在海心岛的祭坛之上，我还留有一口气，我仰头望向他，那时我是恨的，恨他不知为何将我们杀死，我透过血色模糊的视线，去扯住他的衣摆，我想要问他为何如此，但穿透喉咙的伤口让我说不出话来。”梅长老闭上眼，颤抖着声说道，“但是他蹲了下来，他将我的手握着，他的手是冷的，但我感觉到有泪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尊主对我说，与其陷身在恶鬼之中痛苦死去，倒不如他先将我们都杀了，也更干脆利落。”梅长老苦笑说道，“想必在尊主的眼中，我们已经在他的庇护之下死过无数次，在无数次的绝望堆叠之下，连他这根定海的支柱也承受不住这重量了，所以他做出了这等疯狂之事。”
“这就是帝吾的目的，越疯狂越绝望，他就越能吸取能量。”容真咬着牙说道，她的声线一向是柔软的，此时她却是咬着牙的。
“他这一世，害怕他自己再做出这疯狂举动，便将自我封印，直到容道友将他救了出来。”梅长老对容真沉声说道，“关于这些记忆，也是在天上碎光散落之后，我才想起来的。”
容真对着他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是完美无瑕的，在无数次的轮回与尝试之下，顾久煜变得疯狂也并不意外。
离开之后，贺玄灵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对容真说道：“顾久煜应当在某一世之后，发现了这个小世界的不对劲，但他无能为力，只能带着清晰的记忆一次次参与轮回，碍于规则的限制，他无法将自己发现的真相说出口——当然，他发现的真相也是浅薄的，在很长一段时间中，他以为罪魁祸首是我。”
“在混沌不清的这个小世界中，如此清醒地活着，或许才是真正的痛苦。”容真轻声说道。
贺玄灵牵起了她的手，没有再说话，所幸这一切都结束了，只是这结局并不是完满的，而是留下了一丝伤疤，但……他们没有任何能力去改变了。
容真本想先回天岚门里问乔雪踪有关薛景岚的事情，但在半道上，她被一个故人拦下了，看着她明艳的面庞，容真竟然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姚姑娘。”容真看着姚青露点了点头，此时的姚青露已是元婴修为，她扬起头看着容真，目光复杂。
“容……”姚青露思考了很久，最终才唤了一声，“容掌门。”
容真不喜这个称呼，但也不得不应下，是了，薛景岚不在，她自然要担起掌门的责任，即便这门派中只有两人。
“你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问题吗？”姚青露定睛看着容真，脆声说道，“我说我曾面临一个选择，但当时碍于帝吾的规则限制，我无法将这个选择的具体内容说出口。”
“我知道帝吾会提前告知一些倒霉修士有关未来的走向，强迫我们做出某些选择，他好在我们这种纠结痛苦的情绪中吸取力量。”帝吾陨落，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容真昏迷很久，所以有关于此界的真相也传开了，很多人都接受了他们曾经的痛苦过去。
“你的选择，是什么？”容真看着姚青露的眼睛，平静问道。
“在某一日的梦中，我看到了两个未来的走向，一个是我母亲殒命于恶鬼口中，一个是我彻底的失去我最喜爱的灵兽青鸟。”姚青露皱起眉头，声线变得有些颤抖，“那时的我知道我必须在这两个未来中做出选择，抛弃青鸟或是看着我母亲失去。”
她依靠在天岚门外的青松旁，语气无奈又绝望：“我能如何呢，我不可能让我母亲死去，而灵兽……只是灵兽而已。”
姚青露低下头来，她的手掌掩着自己的眼眸，但也有泪珠从她面颊上滑落：“那时的我，以为所谓‘失去’是指青鸟会像我的母亲一样死去，所以我……我在想办法杀了它，母亲与它之间，我只能选择我的母亲。但我自己下不了手，我只能让青鸟去面对它打不过的对手，但它最终只是灵环受损 ，没有死去。”
“它受伤的那天晚上，我本想亲自下手，但是……我没有成功，我没办法杀了它，于是我只能将它扔下碧月宗，任由它自生自灭。”姚青露深吸了一口气，“于我而言，灵兽与母亲，我只能选择后者。”
“后来，我或许是担心它真的死了，又或者是担心它没有死，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态，总之我命人去寻它，却发现它遗落在你那里。”姚青露抬起头来，她疲惫的眼眸与容真对视着，“你知道我发现你不仅救起了青鸟，还让它进化之后我的心情吗？我害怕又愤怒，害怕是因为我怕青鸟没有真的死了，未来会影响我母亲，愤怒是因为青鸟在我身边那么久，它都没有进化，在你手上它竟然就突破了！”
“所以？”容真轻叹一口气，她算是明白那时姚青露的愤怒究竟从何而来了。
“我要窥探你内府，是我要找出青鸾，我那时想着，我不能让它活着，我要保护我母亲。”姚青露咬着牙，她盯着容真说道，“当然，后来我失败了，我与你有了一个约定，你还记得吗？”
“我让你永远也不能再将青鸾收回当自己的契约灵兽。”容真还记得那个约定的内容，那时的她只是觉得青鸾可怜，她不愿青鸾再被姚青露强行带回去。
“我回到门派之后，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才明白过来，原来当我与你这个约定生效的时候，便意味着我真的彻底‘失去’青鸾了，命运走向了第二种结局，又因为我那时因为青鸾之事对你百般刁难的缘故，你才因为要赚取灵石，碰巧猜出了转魂丹的配方，而我的母亲，最终也因为你手上转魂丹的配方而活下来，没有死于恶鬼之口。”姚青露说出这番话之后，她才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对着容真摊开了手，“你看，虽然帝吾可恶，但他所写下的命运却以奇妙的方式一一应验。”
“他写了那么多人的命运，唯独写不了自己的。”容真看着姚青露微微一笑，当这个谜题解开之后，她的心境也开阔了许多，原来一切一啄一饮，皆有定数。
但是，她还有一件事想要告诉姚青露：“姚姑娘，修士与灵兽心意相通，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我自然知道。”姚青露仰起头来说道。
“我当时会选择救你母亲，是在前一天晚上，我遇到了被你抛弃的青鸾，它央求我帮助你，并且我窥见了它的些许内心世界，青鸾同样接收到了你的梦境——虽然这个梦境因为灵兽的视角不同，变得扭曲，但我相信，青鸾一定知道你面临的艰难选择。”容真之前还奇怪，为何青鸾明明还在意姚青露，却会在第二日屡次询问要不要它来当她的契约灵兽，经姚青露这么一解释，她算是明白过来了。
“在我救下青鸾之后，它问过我数次，想要我当它的主人，与它缔结契约。青鸾这种灵兽高傲，在它眼中，成为我这样修士的契约灵兽，应当是一种莫大的委屈。但是，它却拼了命的想要我收下它，因为它知道，你要彻底地失去它，你的母亲未来才有存活的机会——甚至于，它害怕我嫌弃它现在只是一只低阶的青鸟，在重伤之时拼着命也要突破成为青鸾，为的是增加我能看上它的几率。”容真掩唇轻咳一声。
她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贺玄灵，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说道：“只可惜我更喜欢猫一些，后来也因为我与你的赌约，变相完成了让它彻底离开你的结局，它才恢复了自由。”
“竟是如此？”姚青露有些困惑。
“是如此呀。”容真低下头来，她感叹幸好在这苦海之中还尚存一息赤诚的温情。
她想了想，与容真告别：“容掌门，我知道了。”
姚青露离开之后，容真又想到了与她有类似境遇的另一人，她问贺玄灵道：“岳云山是不是也这样呢？”
“岳云山背负离家的痛苦，来到月之域中，我想，他一开始也接收到了类似的选择，不离家，或许未来他们一家都会在砂之域中被恶鬼杀死，而若是他一人远走千万里，或许在未来会有人去拯救砂之域。”贺玄灵与猜出了当年岳云山离家的真相，“若宗门大比没有岳云山，你遇上其他人很难赢，是他给了你一线胜出的机会，你那藤蔓，正好有些克制他的土属性法术。”
“正是因为你去了悬芳秘境，所以未来从悬芳秘境传送而出的你才会落在砂之域，而砂之域才有了一个拯救全域的你。”贺玄灵对容真说道。
“真是奇妙。”容真轻声说道。
“所谓命运，从未真正在帝吾的掌控之中，他可以捏造命运的走向，却无法扭转其中的细节，正如我可以消灭灵魂，却无法控制灵魂一般。魂与运，其实都完全属于人类。”贺玄灵悠悠说道。
“那你呢？”容真牵起了他的手，他们的十指交握着，“你现在，也是为人的一员吗？”
贺玄灵低下头来，他在容真的额上落下一个轻吻：“自然是。”
一切朦胧的真相似乎都在慢慢揭开，而最终剩下的，究竟是有关薛景岚的一切了。
容真知道，自己一定要去面对这真相，于是她与贺玄灵一起回到了天岚门中，而乔雪踪在站立在远远的前方，安静地看着她。
她与乔雪踪相对而坐的时候，她已经不再哭了，能让乔雪踪这样的人都忍不住不断落泪的真相，究竟是如何的呢？
而乔雪踪对容真说的第一句话，也让容真愣住了。
“师姐，是我亲手将师父推向死亡的。”乔雪踪看着容真，一字一顿说道。

第156章 一百五十六根猫毛  花语(='_'=)……
有关于薛景岚的故事，要从那串铃铛说起，他收到这枚铃铛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元婴庆礼上，当然，也不是素月心亲手赠给他。
薛景岚的元婴庆礼很冷清，原本应该赴约而来的人并未出现在天岚门，薛景岚原本以为是有人要给他一个惊喜，所以他手里捏着自己的命牌，从白日等到了黑夜。
足足等了一日，还无人出现，薛景岚拢着袖子，面上出现了些许焦急之色，与很久之后的他相比，此时的他更有些少年人的气息，眉眼间有着鲜活的锋芒。
他手里拿着命牌，最终只等到了一位老者前来，是莲华派的夙长老，他手里拿着一枚木匣，缓缓走进了天岚门的主殿之中。
“夙长老，为何是你？”薛景岚自然认得素月心门派里的长老。
而夙长老看着他，眼眸淡漠，他将手里的木匣推给薛景岚：“这是她们给你的元婴贺礼。”
此时的薛景岚还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低头，打开这木匣，内里躺着一金二银三枚铃铛，模样精致，各有特色。
他笑道：“是她们铸造的？”
“是。”夙长老干巴巴地应道。
“所以她们呢？”薛景岚问，他合上木匣，对夙长老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他的眉眼间带着期待。
“死了。”夙长老淡淡说出二字，“我们掌门在闭关之时走火入魔，经脉逆行，内府紊乱，在前一天去世了，你的大徒弟，在上山采药时，不慎跌落山崖，你的小徒弟，在历练时候被秘境内机关杀死，正巧她们都死在同一天，我也是才知道消息。”
薛景岚手里的木匣“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即便此事听起来匪夷所思，悲痛得宛如戏台上的剧目，但它确实发生了。
在同一日，薛景岚失去了最在意的三人，他的世界崩塌，大量负面情绪喷薄而出，纵然有极佳的剑灵根，修为却停滞不前，最终孤身一人潦倒死在天岚门中。
属于薛景岚的这一世结束，当他开启下次轮回的时候，他因为极度的痛苦，他竟然奇迹般的没有忘记上一世所发生的事。人类是坚定的、记仇的，尤其是像薛景岚这般赤诚纯粹的人。
他以为再一次轮回，他可以改变什么，但他阻止了容真上山，容真却还是在天岚门外被有毒的妖兽咬上，他阻止乔雪踪不要出门历练，但在宗门大比上却有人不慎将她误杀，素月心没有闭关，但在重回悬芳秘境的时候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他经历了许多次轮回，带着清晰的记忆，不论他如何努力，而已阻止不了命运悲剧的发生，他一次次地沉沦在命运掀起的浪潮之上，无法泅渡上岸。
薛景岚在无数次带着记忆的轮回之中，记住了许多细节，他小心翼翼更正着这些命运中的选择，却难抵意外发生。直到贺玄灵降临，他强横的力量打破了梦境的表象，薛景岚在大梦之中醒了过来。
他苏醒过来的时候，周遭的画面定格在他们这个小世界被囚禁起来时候的模样，有的人命悬一线，有的人在等待惊喜降临，而在他的头顶上，是两位神明的对话。
彼时贺玄灵与帝吾是用神明的语言对话，但神的语言所有生物都能够听懂，所以薛景岚听到了帝吾的阴谋被贺玄灵揭开，他就站在天岚门的大殿之外，仰着头看高空之上的一猫一鱼，他们是如此的崇高庞大，在言语之时甚至都没有注意薛景岚的苏醒。
就像站在地上对话的两个人，永远不会去注意地面上的蚂蚁在向他们招手，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全部被薛景岚听入耳中，他感受到了自己心底处泛起的强烈恨意。他们四人中，总有一人要死去的命运无法逃脱，他们一遍遍品尝痛苦，却只是为了满足那不知餍足的帝吾。
薛景岚看出贺玄灵与帝吾势均力敌——在帝吾所囚禁的世界中，贺玄灵甚至落于下风，但是，在目睹他们战斗即将结束，弑神剑诞生，贺玄灵添加诅咒在弑神剑上，薛景岚结合他曾经经历无数次轮回的经验，有了一个计划。
——一个将神明与人类全部骗过的计划，他要帮助贺玄灵……杀了帝吾。
他趁两人相斗之时，搜集了两位神明身上掉落的东西——帝吾的脊骨神经，这金色的绳索已经被贺玄灵以灵魂之力塑造为一件法宝，还有贺玄灵散落的毛，另外最重要的就是受了诅咒的弑神剑。
那时候的薛景岚还可以拿起弑神剑，因为他未曾犯过罪业，但他知道，当他计划成型的时候，他便失去了拿起弑神剑的资格……帝吾所划定好的命运无法改变，必须有一人要死去，所以他决定让自己去死。
他选择杀死自己，或许本不应该死的自己，所以他已然具备催生恶鬼的条件。他将弑神剑收起，仿造一把新的，后来又放回了万仞剑谷中。
薛景岚知道，还有容真可以执剑，于是他决定让容真拿到这把弑神剑，而他的计划才刚刚展开。
他先伪装了身份，将帝吾脊骨神经多化的定波卖给宝器阁的卫俨，当容真买到它之后，它会在恰当的时机，被他此前附着在弑神剑上的神念斩断，以此削弱帝吾的力量。
他又将失去所有力量重伤昏迷的贺玄灵放在容真家门口，而后自己去往万仞剑谷，将弑神剑调换。贺玄灵会留在容真身边，是他的谋划，他不确定贺玄灵是否愿意帮助容真，但他想，贺玄灵或许会的，毕竟他的徒弟那么可爱。
他用贺玄灵的毛制作了符咒，用来帮助他们缔结契约，这些毛是当初他与帝吾一战的时候打落的。薛景岚当初给容真的那本符咒上也并没有写什么功法，里面的内容其实是由一本食谱改编的，因为他知道迫切希望恢复力量的贺玄灵会将自己的功法分享给容真，他会暗中篡改功法上的内容。
在这无数次的轮回中，薛景岚看透了人心，他仿佛棋盘之外的执子之人，能够看清楚每一步的走向。当然，他也知道未来会有恶鬼之难，便将抵御恶鬼的方法——这些方法其实是前几次轮回中一些修士研究出来的，他将方法放在楚池秘境的棋局之中给容真提示，当然，在布置棋局的时候，他感慨命运无常，也将他们未来的解决写在了棋局的走向之中。
打破四劫连环的困局，要有原本属于黑子的棋子叛变——这是原本属于神明的贺玄灵会在这个小世界的影响下离开神位，帮助他们；也要有以一敌二的棋子，这是他的小徒弟乔雪踪，她是他未来计划中关键的一环；当然，更要有容真的以身入局，她会摆脱杂灵根的桎梏，从而成为杀死帝吾的执剑之人；最后……自然是他自己的，他是那颗自己崩散的白子，为了棋局白方的最终胜利，他必须死去。
薛景岚几乎布置好了一切，就连须弥城外的屏蔽恶鬼气息阵法也是他布下，他知道属于丹霞门师门长辈的命运是殒命于恶鬼之口，但他在前几世的经历中知道他们还有未达成的愿望，所以他延缓丹霞门中人死去的时间，在离开须弥城之后，丹霞门掌门将要给司翰的元婴贺礼转交给薛景岚，而后便是他们护送弟子，殒命在山谷中的结局。
屏蔽恶鬼气息的阵法，是之前轮回里一些厉害修士研究出来的，薛景岚也没有藏着，他将阵法散落在砂之域、月之域的域内，待到恶鬼来袭之时，修士们也有了抵御恶鬼的资本，薛景岚想要将人类的损失降到最小。
一切都照着薛景岚的预想与计划在走，甚至于乔雪踪对帝吾的投靠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帝吾错认乔雪踪为能触碰弑神剑之人，他将真相告诉乔雪踪，乔雪踪自己也知道了之前的记忆，但她还是冷静地选择与帝吾合作，因为她不相信人类能赢，所以她要自己在意的人独活。当然，薛景岚甚至能猜出乔雪踪与帝吾定下的约定，乔雪踪定然是放弃了素月心的生命。
他在这一世，没有选择接近素月心，因为他知道自己将会死去，而独留下素月心一人。若是未来痛苦，还不如此世不再相见。当然，容真与乔雪踪他必须要收入门下，因为没有他，容真接触不到修炼的机会，乔雪踪也可能会死在大雪之中。
薛景岚猜出乔雪踪会投靠帝吾，所以在贺玄灵与素月心前去讨伐帝吾之前，他约见乔雪踪，请求她将约定更改，将“让薛景岚活下去”改为“让素月心活下去。”
那时的乔雪踪自然是拒绝了，她痛苦又挣扎，她理解薛景岚的用意，但她天生冷血又自私，她不愿意薛景岚抛弃自己的生命。
——直到素月心给乔雪踪送了元婴贺礼，素月心因容真渡化的恶鬼里的信息散落，回到了她的身体，让她想起了些许记忆，这是因为素月心的修为极高，能够回收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别的修士不能。
元婴贺礼是一枚银铃，素月心自然也是在意乔雪踪与容真的，所以在乔雪踪意识到素月心的善意之后，她还是决定答应薛景岚的请求。
她亲自向帝吾提出将活下去的机会换给素月心，而那时候的她才知道自己拿到的这把弑神剑是假的，真的早已到了容真手上，同时海之域的顾久煜也在薛景岚之后同样觉醒过来，他配合乔雪踪一起给帝吾演了一出戏——他们都是聪明人，甚至不需要眼神的交流，便知道该如何做，甚至不需要任何演练。
如此，便是薛景岚的全部计划，他算到了每一步，最后以自己的死亡落笔，来破解棋局上四劫循环的困局。其中，对于薛景岚来说，最困难的便是说服乔雪踪。
“为什么呢，师父？”乔雪踪站定在原地，她执拗地扬着脖颈，“你分明有机会活，为什么要把机会让给别人？”
“我想要月心活下去，当然——我的死可以让阿容更加坚定地使出我的剑招，我那剑招是我在历经无数次轮回之后，在绝望困局之中领悟的，必须要有我这样的心境，才能够用这剑招挥舞出弑神剑。”薛景岚微笑地看着乔雪踪，“所以你要在恰当的时候，用羽信召唤她回来，让她目睹我的死去，让她知道帝吾是如此可恶的存在，而你……也再不会有背叛我们计划的可能，因为你一定会为我报仇。”
“让师姐回来看着你离开，师父，你多残忍啊。”乔雪踪瞪大眼看着薛景岚，她的声线沙哑，似乎每一字都是挣扎着说出。
“只能这样了。”薛景岚拢着袖子，面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我的死是最有意义的，千百次的轮回，已经快将我执剑的恨意磨光了，或许现在的我也无法使出这剑招了，只有全新诞生、鲜活的恨意，才是驭使弑神剑的关键。”
“我说，我不答应。”乔雪踪咬着牙说道，“师父，为什么要是我呢，知道真相，配合你演戏的，为何是我呢？”
“因为你最冷静，也最坚定，一旦确立了一个目标，你会毫不犹豫地去完成它。”薛景岚对自己每个徒弟的性格了如指掌。
“师父，我也是人啊……”乔雪踪咬着唇，她含着泪对薛景岚摇了摇头。
薛景岚看着她，还是微笑着，似乎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他们说到这里的时候，恰好容真来临，而后便是容真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后来我还是答应他了，因为素掌门给我送了东西。”乔雪踪的长睫掀动，她看着容真说道，“我能感觉到他人对我的善意，师父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结局，若是用其他的谋划，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师父，这一切……都是师父……”容真此时的惊讶程度不啻于听到贺玄灵对她说出这个小世界的阴谋。
“是他，他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保留了无数次轮回的记忆，所有发生的事都在他预料之中。”乔雪踪启唇说道，“师姐，答应师父的请求，是我一生中唯一后悔的一个决定。1”
她的声音凉如霜雪：“荒唐的梦境崩塌了，唯一清醒的人死去。”
容真此前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她闭上眼，似乎有想起了什么。
她看着乔雪踪，轻声说道：“我曾在宗门大比的玄虚阵里带出了一朵黄色的小花。”
“你将它放在了须弥城外的杨柳上。”乔雪踪对她说道。
“那黄色小花，对我说过一句话。”容真对她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她记得，在弑神剑里的薛景岚神念也是在笑着的，他笑着挥舞出带着绝望恨意的剑招，所以，她现在也只能笑着说，“它说，我只想踏上真实的土壤——即便明日，我就会凋谢。”
“这梦境，终究还是醒了。”容真握住了乔雪踪的手。
乔雪踪看着她，她的眼眸依旧平静：“师姐，谢谢你。”
“你才是带我们，去触摸真实的那一个人。”乔雪踪低下头来，将额头抵在容真的手指上，她的吐息仿佛飞鸟掠过容真的指端。
与贺玄灵离开之后，容真与他并肩站立在天岚门最高的山头之上，他们俯瞰着小小的天岚门。
“就这样了。”容真踮起脚来，试图去看更远的风景。
“容。”贺玄灵扭过头来唤她。
“叫我容掌门。”容真看着悠远群山，轻声说道。
——
修真界在那一战后迎来了新生，即便人类损失惨重，但他们也有了无限的希望，在渡劫期的修士终于有了飞升的希望，此后也涌现了许多新兴的厉害门派。
帝吾死后，帝玄殿依旧存在，因为原本的帝玄殿是为了供奉神明贺玄灵与帝吾所建立，后来演变为修士的管理机构，帝玄殿的运行模式很成熟，所以沿用了下来，只是担任帝玄殿领袖是由月之域、砂之域、海之域每域两人与剑之域一人轮流担任。
在月之域内，本应是素月心与贺玄灵两人分别担任，但贺玄灵懒得理会这些琐事，所以便交由容真作为月之域管理帝玄殿的第二人，在后来的时光里，她的修行速度飞快，不出几百年便来到了渡劫期，也有资格去掌管帝玄殿了。
至于天岚门已经成为几域中最传奇的门派，当初容真所看书中的部分结局竟然也应验了，容真管理着这个门派，也没有再收别的弟子，日子倒也过得悠闲。
素月心还是将薛景岚的断剑埋在了天岚门里，每年六月廿三她都会来到这里祭拜，当初薛景岚留下的恶鬼还是被渡化了，那根本不是薛景岚的某一部分，只是某种邪恶的存在罢了，恶鬼留下的黑石由素月心保管。
在后来某一年的夏日，容真自天岚门中出发，去往须弥城里参与帝玄殿的事务——她骑着一只漂亮的黑猫，贺玄灵不让她去买别的飞行法宝，她就剥削了自己的道侣数百年，当然，贺玄灵自己乐在其中。
这一日，她飞在须弥城外，须弥城已经重建，城外依旧有杨柳垂落，有着曼妙风情。
容真从贺玄灵身上跳下，他也化作人类模样跟着她身边，在即将进城的时候，容真在满眼的杨柳青翠之中看到了一抹鲜活的颜色。
是漂亮的明黄色，属于某朵小花，容真牵着贺玄灵，往那里飞去，她有些疑惑，因为这小黄花的灵识本该被杨柳吸收，而杨柳应该已经被恶鬼污染了呀。
但这小花就是俏生生生长着，似乎在昭示着什么。
容真抬手，抚摸着它的花瓣，轻叹了一声，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悲伤，只是有些怅然。
此时，天上落下雨来，毫无预兆，容真喜欢这雨的气氛，没有施展法术避水，只是让贺玄灵撑起了伞，两个人缩着依偎在一起躲在伞下，看着远处朦胧的远景。
“你不是最讨厌水了吗？”容真抬起头来，看着贺玄灵手里偏移向自己的伞，轻笑着说道。
贺玄灵一边使用法术把自己肩头沾湿的雨弄干，一边“嗯”了一声。
容真笑他：“你确实是只小猫咪了，性子也像，那时候祝道友还在的时候，你将他床边的金线给挑断了。”
“那金线，应当是帝吾夺取祝降鹤躯体使用的法术，碰巧被我挑断了最后一根。”贺玄灵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平静说道。
“所以祝道友？”容真挑眉问道。
“不过残余一抹神念，应当很快会被帝吾强大神识淹没，最终与帝吾一起陨落。”贺玄灵的声线漫不经心。
此时，他忽然看到了雨中出现的一抹虚影，这虚影似乎只是一抹淡淡的神念，但也有了轮廓。
贺玄灵的画风一转，他看着雨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忽然笑了：“当然，或许会发生什么别的也不一定。”
容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也看到了那个雨后出现的神念，他似乎原本是散落在天地间的，花费了很长时光才凝聚成型。
她看着雨中的虚影，轻声唤道：“是师父……”
贺玄灵点头：“祝降鹤尚存一丝神念影响了帝吾，或许没将他彻底杀死。”
容真站起身来，一面给乔雪踪与素月心放出羽信，一面朝那里奔了过去。
而站在他身后的贺玄灵，则丢了手里的伞，化为一只小黑猫模样，直接一跃跳上了她的肩头。
这雨后发生的一切，应当是最好的结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