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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ster转职咒术师
作者：行远自迩
内容简介
 （本文须知：参考设定基本至涉谷章节为止，后续不做考虑。） CP：limbo（fgo屑僧） 知名不具前救世主咕哒君，现正惯例穿越失忆中。 作为一个显眼得不能再显眼的外来者，他一落地就被某世界最强白毛捕捉了。 某最强遮眼白毛：我是无所谓啦，但是那帮烂橘子说不定会抓你去做人体实验哦。不如来给我当辅助吧，包吃包住（高专）给你身份担保哦~ 咕哒：也行？ 入读高专三天后，两个特级咒灵找上门，一个拉着前救世主现失忆人士的衣角叫妈妈，一个掐着失忆人士脖子要一起下地狱。 入读高专三个星期后，从除妖师手下逃出来的超A级狼型咒灵朝着失忆人士的脸猛舔。 入读高专一个月后，某混进了贵族学院当男公关的金皮卡王捉着失忆人士送项链。 原型是书的可爱小女孩，神话中的复仇魔女，花之魔术师大哥哥，自称为莱昂纳多达芬奇，弗朗西斯德雷克，织田信长的可疑人物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失忆身份不明人员咕哒身边。 咕哒： 咕哒：五条老师，包吃包住哦。 最强白毛教师：包吃包住没问题，但是这底好像兜不住了，不如我们直接把烂橘子端了吧。 曾肩负拯救世界重任之人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在异界做一个普通的咒术师，过上平静的日常。 然而真相果真如此平和吗？ master这么悠闲真的好吗？唔唔，把拙僧和您的约定都忘记了，就算是拙僧也有点伤心呢。高大的身影将黑发少年完全笼罩，长而尖锐的莹绿色指甲在脉动的脖颈上来回抚摸，这个异闻带，就让您这么喜欢吗？喜欢到甚至要放弃自己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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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红色的雨沥沥淅淅地下着。
男人从容地站在雨中，身后散落着咒灵的残肢，黏腻的血雨从他的身上滑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哦呀，这可真是个惊喜。”
拉开黑色的眼罩，五条悟垂眼看着倒在楼梯拐角处的少年。
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样式陌生的制服，被血雨打湿的黑色发丝贴在脸上，更衬得脸色苍白。
少年昏迷前给他施加的力量还残留在他的身上，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平时强了不只一点。
50%？
五条悟握了握拳，不确定地想。
不同于咒力的力量，夸张的增益效果，还能无视他的无下限术式直接落到他的身上……真是让人十分感兴趣啊。
不过突如起来的能量波动让他下意识地一手刀把人打晕了——希望自己没有下手太重。
总之先送到医院吧。五条悟抱起少年，往楼下走去。
要诱拐……招生有的是机会。
夏天正是咒灵作祟猖獗的季节，把少年送到医院后，五条悟又被一通电话叫去处理其他地方的恶性咒灵事件。
一直到两天后，估摸着人也醒了，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五条悟这才拉着伊地知过去找人。
少年身上的伤并不重，多是逃跑时碰撞刮擦到的小伤。比较重的是一道咒灵攻击造成的割裂伤，大约十几厘米，缝针后就没有大碍了。
除此之外，少年身上最严重的问题是——他失忆了。
医院无法确定详细原因，只能猜测和少年的昏迷有一定的关系。
而让少年的昏迷的直接原因……不出意外，五条悟那记结结实实的手刀嫌疑最大。
面不改色地将检查报告递回给前排的伊地知，五条悟推开车门，哼着歌向医院大门走去。
——
藤丸立香醒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伤口恢复得很好，如今已经被允许做一些简单的活动——不过俯卧撑什么的是绝对禁止的。
想起昨天被护士小姐撞见做俯卧撑现场后的惨痛经历，一滴冷汗从藤丸立香的额角滑下。
医护人员，如斯恐怖。
身体方面不需要担忧，让他烦恼的是，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他不记得关于自身的任何事了。
没错，很狗血的，他失忆了。
更狗血的是，生活常识和上学学过的知识都还好好地待在脑子里。只有那些和自己相关的记忆消失得一干二净。
简直就像是自己的记忆被什么人特地删除了一样。
难道自己是什么特工组织从小培养的人员？政府机关黑心实验的实验体？或者是像以前看过的漫画说的穿越到了异世界？
虽然乱七八糟地猜测了很多，但其实失忆给他带来的惊慌感也就那样吧。
要藤丸立香自己说，他总觉得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奇奇怪怪的状况了，甚至还有种微妙的熟悉感和亲切感——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吧！什么人会三天两头失忆啊！
“藤丸君，我来探病了哦——”
戴着黑色眼罩的银发男人晃悠进病房，热情地打着招呼，特别自来熟地拉了把凳子在床边坐下。
黑色的眼罩……银白色的头发……
回想起了什么的藤丸立香霎时瞪大了眼。
红色世界中唯一的纯白——那是藤丸立香在陷入昏迷前看到的最后景象。
“你是那个时候的——”
“你居然记得啊。”五条悟冲自己竖起大拇指，露出闪亮的笑容“没错，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扑面而来的“快感谢我”的暗示成功让藤丸立香噎了一下。但不知为何就连这种画面也让他有种异样的熟悉感。
沉默了不到两秒，藤丸立香很快便反应过来，及时地接住了话题。
“真的是非常感谢您！说实话，那个时候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呢。”
在什么都不记得的状态下，睁开眼睛就被迫和怪物开展大逃杀什么的真是糟透了。
虽然他好像本能地用出了一些不科学的能力，但是根本不能和那个怪物匹敌。
更糟糕的是中途还碰见了一个落单的男生，那种情况下带着人一起逃跑已经不是难度x2的程度了。最后他不得不让那个男生先往外跑，自己留在后面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如果不是这位先生及时赶到的话，自己大概早就被杀了吧。
那个男生，有成功逃出去吗？
对了，如果是救了自己的这个人的话，说不定知道那个男生的情况。
藤丸立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您后来有没有见到一个男生，刘海有点长，遮住了半边眼睛。”
“那个被你救出来的男生？没事，现在就在和你同一层楼的病房。估计伤好后就会来给你送花了吧。”
“花什么的……他没事就好。我们能得救都是多亏了您，花该送给您才是。”藤丸立香松了口气，轻轻地笑起来。
风从窗户的缝隙中穿过，拂起几缕黑色的发丝，少年眼中的蓝色湖泊安静地泛起些微涟漪。
经查证，那天学校里的咒灵原本只是个四级咒灵，并不属于优先派遣咒术师处置的范畴。
四级咒灵一夕间变成特级，辅助人员匆忙间竟然在疏散人员时漏了一个学生。
而这个学生，就是被藤丸立香救下的那个男生。
至于面前的少年，突兀地出现在教学楼内，查不到任何身份信息，疑似失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做出冒着生命危险救别人的决定？而且看起来别无所求。
很可疑……
但是也很有趣。
“我说——”
五条悟撑着脸，带着些不满地拉长语调，“就别用敬语了吧，听起来好生疏哦……”
“哎？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五条悟，咒术师。”
“我是藤丸立香，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五条先生。”藤丸立香握住五条悟伸出的手。
手上一瞬间闪过被注视着的感觉。
藤丸立香看了看自己的手——细碎的疤痕从指节蔓延进袖子里，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确实显眼了些。
再看回五条悟。
好吧，他带着眼罩，根本不清楚在看哪里。
在他开口之前对方就松开了手，往后靠在椅背上，直视着藤丸立香，“藤丸立香君，要来咒术师的学校上学吗？”
“咒术师？是指像你一样和那些怪物对抗的职业吗？”
“没错，你能这么快理解真是帮大忙了。”
失忆和与怪物对抗这两个戏剧性过强的元素堆在一起，让藤丸立香有些没有真实感。
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他认为自己以前应该只是个普通人。和怪物对抗什么的，是和普通人无缘的生活吧？
不用细想也能知道，这是一份和死亡相伴的职业。
他……
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五条悟难得配合着安静下来，静静地等待着藤丸立香的回答。
“可以的话，我想去。”
漫长的几分钟后，藤丸立香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始慌乱起来，不好意思地道，“但是，我现在身无分文，也不记得关于自己的事了，亲人什么的也不知道有没有……”
“学杂费住宿费全免。”五条悟比了个OK的手势。
藤丸立香听到这样的回答后反而更坐立不安了，“我没有什么能报答的。”m.ζiNgYuΤxT.иεΤ；
“这是每年都有的特别助学基金。咒术师的人数特别少呢。”五条悟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忽悠，语气真诚得十分轻浮，“你是我们需要的特殊人才。”
“咒术高专的学生每个月也有补贴工资，而且——”话锋一转，五条悟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银行卡，不容拒绝地塞到藤丸立香手里，“我个人想要雇佣你，作为我的终身制随叫随到的专职辅助人员。”
“哎？？不，那个。”
“不允许拒绝。就当是报救命之恩好啦。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嘛！”
那不是这么用的！
没等藤丸立香拒绝，五条悟响亮地一合掌，“哟西，那么——”
“没有异议的话，接下来请多多指教啦，藤丸同学。”五条悟再次笑着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你接下来三年的班主任兼雇主，五条悟。”

第2章
“五分钟。”夜蛾正道沉着脸吐出三个字。
“居然比上次早了两分钟，什么嘛，我还挺守时的。”五条悟随意地并拢手指一挥，权当打过招呼，“不像我的风格。下次再迟三分钟好啦。”
五条老师，这是能用下次改进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吗！？
自从认识五条悟，藤丸立香心里的吐槽就没能停下来过。
在医院里，藤丸立香除了最开始身上穿着的衣服外没有其他个人物品，换上五条悟带来的衣物后就能马上离开了。
不算前面的谈话时间，整个离开的过程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然而在路上时，五条悟摸着下巴说出了一句令人迷惑的话，“时间太早了，伊地知，再绕多几圈。”
如果说当时藤丸立香还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现在他就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看眼前这个戴着墨镜的粗犷大叔习以为常的隐忍便秘表情，这事大概在自家老师身上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夜蛾正道确实已经懒得在这种事上和五条悟过多纠结，直接看向藤丸立香，切入正题：“你为什么想成为咒术师？”
个人面试？五条老师没有说过还要面试啊。自己对咒术师的了解仅限于在路上听五条老师说的一些基本概念。
完蛋了，这绝对过不了关的吧。
大不了就去便利店打工然后睡桥洞，不知为何他对自己的野外生存能力也莫名地很有信心。
不过，他还是想成为咒术师。
因为……
“我不想在他人需要帮助时无法伸出手。”
藤丸立香毫不闪躲地回视夜蛾正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没办法救所有人。但是至少，我想有能力去帮助那些我遇到的人。”
“你现在也可以去帮助别人。难道你认为拔除诅咒比扶老奶奶过马路更有价值？难道你不会咒术就不能，不去帮助别人了吗？”
“我想去帮助别人，也想活着。过马路的老奶奶也好，被诅咒危害的人也好，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不用经过思考，回答自然而然地从口中说出。仿佛曾几何时他也回答过类似的问题。
而他也像当时一样坦然地回答了。
他是一个普通人，恐惧死亡，但是那份恐惧无法让他不对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手。
既然如此，“只有变强，学习更多的东西，我才能有更多的可能，活着去帮助他人。”
沉默……
藤丸立香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等着自己命运的宣判。
“欢迎来到咒术高专，藤丸同学。”
夜蛾正道拍了拍藤丸立香的肩，脸上还是那副严肃的神情，屋内的气氛却肉眼可见地轻松下来。
没等轻松多久，新鲜出炉的咒术高专一年级生藤丸立香就被五条悟拉到了训练场。
训练场的空间十分宽广，一旁的侧房里还罗列着各种武器。藤丸立香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这是要？”
“实战测试。看看你的实力，我好制定训练计划。”
“和五条老师打吗？”藤丸立香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和腹部，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话说好像他能动之后的第一个念头也是做俯卧撑，难道他以前是个肌肉狂魔？
“我太强了，不适合做这种摸底测试啦。”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道，抬头往训练室方向示意，“今天是夜蛾校长的玩偶和你打。”
那个大叔原来是校长吗！？玩偶又是什么东西？
问号在藤丸立香头顶茂盛生长的同时，夜蛾正道夹着一个巨大的河童布偶走了进来。
只见夜蛾正道手一松，河童布偶落到地上后就仿佛有了生命，从地上一跳而起，一记重拳直冲藤丸立香面门而来。
“居然没有预告吗！？”藤丸立香条件反射地一矮腰，往旁边一穿，见成功避过，三步作两步闪到一边，预防着布偶的下一次动作。
“不然怎么能叫测试。”夜蛾正道淡定地回答。
“立香……加油哦——”
眼角的余光中，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就跑到了夜蛾正道旁边，正双手插兜，悠闲地给藤丸立香加油鼓劲。
这么快就自发直接叫别人的名字了，五条老师还真是不把日本人的社交距离当回事啊。
这个人，过于自由了吧！
瞬间的走神让藤丸立香差点被河童玩偶一个扫堂腿绊倒，他及时往后一跳才险险避过。
接下来藤丸立香便不再有余力去关注角落里的两人，转而全心全意对付眼前的河童玩偶。
就地翻滚，向后下腰，鲤鱼打挺……这次测试前，藤丸立香从来没想到自己的柔韧性居然那么好，能做出那么多连自己都匪夷所思的动作。
看藤丸立香像是放风筝一样绕着整个训练场跑了好十几圈后，夜蛾正道终于喊了停。
身前正在进攻的河童玩偶一下子软倒在地，变回了普通玩偶。
藤丸立香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角滑落，刚换上没多久的体恤也湿了一片。
“一次都没有让玩偶攻击到，干得不错。”五条悟不知从哪掏出一条毛巾丢到他怀里“不过，为什么不还击？”
藤丸立香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擦汗，闻言恍然大悟，“对哦，我可以打回去啊。”
“但是当时脑子里就只想着逃跑了……”藤丸立香捂住脸，对自己先前的行为也感到很不可思议。
“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五条悟摸了摸下巴，“你耐力还行，体术什么的以后再练就行了。你有个学长入学的时候体术比你还差呢哈哈哈。”
“话说你也没用术式来着，是不能对自己使用的术式类型吗？”
“术式？”
“就那个，那个啦，你在那个时候给我加的那个，像是游戏里的buff的那个，那是你的术式吧。”
藤丸立香愣了愣，随后意识到五条悟指的是什么，“应该……是？那个，用起来好像需要的时间有点久，刚才来不及的。”
“现在你能对他再用一次吗？”五条悟指了指在旁边沉默地听着他们对话的夜蛾正道。
“我试试……”
藤丸立香没有一口气把话说死，他有种预感，自己现在发动那个能力的成功率并不是百分百。
和之前给五条老师上buff的时候的顺畅感完全不同。
时灵时不灵，能力这么不稳定，他以前就算是超能力特工，大概也是个很菜的超能力特工吧。
藤丸立香一边默默在内心叹气，一边慢慢试图调动身体里的能量。
随着能量的流动，微弱的蓝色光芒自少年的躯干发源，一点点蔓延上少年的手臂。从那慢吞吞的速度就可以看出能量传递得颇为艰涩。
从蓝光闪现的那刻起，五条悟就饶有趣味地挑了挑眉，在眼罩底下瞥了一眼夜蛾正道，对方显然也不是毫无察觉。
蓝光在少年的指尖缓缓消失的那刻，夜蛾正道感到身上忽然袭来一阵暖流，咒力明显增强了不少。
不，不只咒力，自己的身体能力好像也……
倒在地上的河童玩偶像僵尸还魂一样突然蹦了起来，向着夜蛾正道挥出全力一击。
夜蛾正道则交叉起手臂，稳稳地挡下这一击，整个人却被冲击力迫得往后退了半步。
这自己与自己的一击让他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了更深的了解。
是可以作用于他人的强化能力，而且是全面的强化。
根据悟之前的说法，这个能力甚至对悟也有作用。
……
“怎么样，我看上的人不错吧。”五条悟得意地朝夜蛾正道扬头示意。
“可惜已经被我预定喽，你想要也要不到了——”
看到夜蛾正道皱起眉的角度比平时更紧了一分，五条悟就知道他肯定想到了自己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丝毫不想听他的唠叨的五条悟直接嚷嚷着饿了，一手搭上藤丸立香的肩拐着人一溜烟跑了。
夜蛾正道到底还是没有叫住他们。
空旷的训练室中，他握了握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
足以颠覆咒术界的力量……
要变天了啊。
——
另一边，五条悟并没有像之前嚷嚷的那样将藤丸立香带去吃饭，而是直接把他提溜到了一个像是宿舍的空房间中。
“五条老师，校长……”
站在床边，藤丸立香被这急转弯的事情发展弄得有些晕头转脑；
作为一个乖宝宝，他对被直接丢下的校长多少有点愧疚和不安。
但现在，他更想知道五条老师到底想做什么。
“好了，现在没有人了。”
五条悟带上门，手指轻轻一转，门锁发出细微的声响，显然是已经锁上了。
“脱吧……”

第3章
脱？脱什么？
在大脑对这急转直下的危险话语反应过来之前，藤丸立香的身体就代替他做出了回应——他几乎瞬间就转移到了对角线上的窗户下，以一种方便随时逃跑的姿势。
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五条悟手中提着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纸袋。敞开的袋口里静静地躺着一套衣服。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藤丸立香发誓，他确实反应过激了一点，但是五条老师也绝对不无辜，他肯定是抱着抓弄他的心态才那么说的！
至于为什么自己的反应这么过激……
他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啊。
隐约有种这绝对和过去有关的预感的藤丸立香十分想捂住自己的脸。
五条悟也被藤丸立香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后莞尔，玩味地勾着嘴角，看少年假装镇定地伸手过来接过自己手上的纸袋。
“这是……”
藤丸立香将袋中的衣服取出。
带着两条黑色皮带的白色上衣，笔挺的黑色直筒裤，隐约带着点中二感的制服却让他生出一股无端的怅然。
“你之前出现的时候身上穿着的衣服，不记得了？”
“很熟悉，但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少年坦然的神情并不像是有所欺瞒，五条悟收回带着些许探究的视线，配合地在少年有些别扭的视线中背过身。
藤丸立香迅速地将身上的衣服换下，啪嗒一声扣上白色制服上的黑色皮带。
经历过之前和咒灵的那一场交手，衣服上却几乎看不到什么损伤，依然洁白如新。
听到皮带扣上的声音，五条悟转身，指着自己道：“现在试试对我再用一次你的能力。”
刚才对夜蛾正道用过一次能力后，藤丸立香隐约能感觉到短时间内怕是不能再用第二次能力。
但是换上这身衣服后……
和之前不同，只需要一点微小的能量作为火花，能量就自发地在衣服上完成了复杂的运转和增幅，并迅速地通过他的指尖传向五条悟。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五条悟感受了一下身上的力量，比那股传给夜蛾正道的力量明显强大得多。
“你当时穿着的这件衣服大概是件和咒具差不多的存在，能够辅助你的能力。好好留着，是件好东西。”
确实是件好东西，而且也绝对不属于现有的咒具类型，或者说，根本不是咒具。
咒具是本身就带有诅咒的物品，而诅咒，咒力本来就不是什么平和的力量。
武器还好说，与人体接触的部分较少；而服装类的咒具，恐怕在用它杀死咒灵前自己就先被杀死了吧。
就算可以用咒力护住身体，衣服带来的好处也不一定抵得过咒力的消耗，多是得不偿失。
他可以断言，藤丸立香的力量绝对不是咒力，那是一种更接近中性的力量。
而那套衣服，明显是某个成熟体系下的产物，甚至可能是某个组织的统一制服。
这也意味着藤丸立香的背后可能有着一个成熟而庞大的未知势力。
无论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都会导向一种结果——高层要头疼了。
真巧，这正是五条悟喜闻乐见的。
比起他原本设想的通过自己的势力来慢慢替换清洗咒术界高层，通过利用新加入的势力来冲击高层，或许会是一条捷径。
而且，也更有趣味性。
撇开藤丸立香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不提，他本身的价值也已经足以震惊那帮顽固守旧的老头子了。
毕竟五条悟原本的实力就足以让他单挑整个咒术界，而藤丸立香，则能让他的实力再在此基础上增长50%。
那帮老顽固知道后估计会更加寝食难安吧，没准连厕所都不敢去了。
日常腹诽了一通恶臭高层后，五条悟拉过椅子，反转过来坐上去，双臂交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藤丸立香。
释放完能力后，藤丸立香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的手背上留着些奇怪的红色痕迹，像是用红色水笔画过后又抹去留下的残痕。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始终突破不了那一层薄薄的屏障，最后能想起来的只有那个能力的名字，以及他可能拥有的另外两个能力……棂魊么裞……
就在他努力回想另外两个可能存在的能力的名字时，五条悟的声音传了过来。
“立香知道的吧，自己的力量不是咒力。”
藤丸立香愣了一下，也没有过多惊讶，平静地回答道。
“嗯，差不多也有感觉到了。”
“也不是我见过的其他体系的力量，简直就像是突兀出现的外星人呢。”
“那恭喜，五条老师你就拥有一个外星人学生了。”
五条悟盯着藤丸立香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真有意思，就不怕——”藤丸立香被突兀地掼到了墙上，肩胛骨撞得生疼。
身上投下一片阴影，方才还坐在椅子上的五条悟赫然正站在他面前，将他的双手压制住，“我对你不利吗。”
“你的情报一旦暴露，大概就会被那帮高层抹杀或者抓去小黑屋做实验吧。”
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面罩，藤丸立香叹了口气，“五条老师这么强，想做什么一开始就可以做了。”
“我相信五条老师。”
“如果你信错了呢？”
“我信错了吗？”
即使看不到五条悟的眼睛，藤丸立香依旧抬眼看着那个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坦然又真诚，没有丝毫的惊慌和怀疑。
“当然没有。”五条悟松开手，拉下眼罩，毫无阻隔地与藤丸立香对视。
“老师我啊，可是最强的。保下一个你轻轻松松啦。”
被束起的额发没有了眼罩的束缚，凌乱地堆在眉眼间，洁白的眼睫下是一对美得摄人心魄的眼眸。
像是被切割了无数个面的最纯净的冰，超越了性别的，锋利而冰冷的美丽。
藤丸立香：藤丸立香：你谁？
藤丸立香自认不是外貌协会成员，被震惊到失语纯属……认知失调。
毕竟在他之前印象里，五条悟应该是个颓丧下垂眼的老油条大叔长相。
还是个喜欢卖萌语气的大叔。
而不是这样的……这样的……
为了掩饰自己被五条老师的真容震惊到卡壳的真相，藤丸立香在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后果断选择了转移话题。
“那个，五条老师，刚刚啊，我发现我其实应该还有其他能力哦。”
一边说着稍显语无伦次的话，藤丸立香不动声色（自以为）地拉开和五条悟的距离。
将手朝向自己，不一样的能量波动在空气中扩散。片刻后，藤丸立香脸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治疗……
和之前所说的原因一样，咒力同样很难用于治疗。而能达到相似目的的，能作用于他人的术式，咒术界目前只有家入硝子拥有。
“这个能力能用在别人身上吗？”
五条悟向藤丸立香的脸伸出手，想确认一下伤痕的消失。
然而不可思议地，他的手在即将触碰到目标时诡异地偏离了方向，而就在他面前的少年则忽地转移到了床的另一边，看着他不无得意地扬起嘴角。
“治疗和闪避，都能用在别人身上。不过只能一个人就是了，能力再次发动需要一定时间。”
这可真是……
五条悟无声地笑了起来。
无比强大的能力啊。

第4章
热烈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在细微的机器运作声中，空调孜孜不倦地吐出丝丝凉气。
这本该是劳累工作后的人们补眠的最佳时间。
本该……
刚出勤收拾完一只二级咒灵，凌晨才回到宿舍的伏黑惠把自己整个人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试图阻挡隔壁传来的噪音。
完全，没用。
隔壁的噪音颇有一幅要闹到天荒地老的趋势。
噪音中有一个熟悉得不得了的声音——
五，条，悟。
一把掀开被子，伏黑惠踩着拖鞋黑着脸用力叩响了隔壁的宿舍门。
开门的却不是五条悟。
陌生的少年迷茫地看着他，让伏黑惠硬生生把到了嗓子眼的火气憋了回去。
越过少年的肩膀，反坐在椅子上的五条悟仿佛无事发生般向他挥了挥手，“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醒呢。惠，这是新同学，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吧。”
这人果然知道自己还在睡。
伏黑惠不爽地啧声。
凭借强大的气氛雷达，藤丸立香及时出声打断这一触即发的氛围。
“我是藤丸立香，初次见面。抱歉，刚才吵到你睡觉了吧。”
“伏黑惠。”顿了一下，伏黑惠又继续道，“没关系，是五条老师的问题。”
太好了，看来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刚才听到五条老师说和自己同年级的人，算上他也才三个人时，藤丸立香有被震惊到。
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同学关系的担心。
人数少也就意味着，一旦相处不好，那么在接下来的三年里，自己就只能孤零零地自己行动了。
他也不是那种一定要朋友的人啦。但是……好吧，他还是想和大家搞好关系的。
幸好伏黑同学虽然看起来冷淡，但是还是人还是很好相处的嘛，大概只是不爱说话？
手机铃声打断了藤丸立香的思绪，五条悟在两人的注视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我要走了，这段时间惠你先带着立香做任务熟悉一下吧。立香，你的校服在柜子里。”
“不是说我来当你的……”藤丸立香有些讶异。
虽然严格来说，他当时并不是在全然自愿的情况下答应的，但既然答应了，他还是有好好履行义务的责任的。
“你还太弱了啦。我可是最强，你现在跟着我只会拖后腿。”没有一丝委婉，五条悟一脸平常地说道，“那就这样，回见啦——”
俏皮的尾音并不能掩饰尖刺般的内容，藤丸立香整个人都变成了失意体前屈的样子，眼见着就要退化成墙角的蘑菇了。
“不用在意那个失职教师的话。”伏黑惠在藤丸蘑菇旁边蹲下，“对于那个家伙来说，大概除了他以外的人都弱，只是弱到爆炸和有一点弱的区别而已。”
藤丸立香感动地抬起头看他。
“伏黑同学，是好人啊。”
“不过，五条老师说得没错。我太弱了。”收紧拳头，藤丸立香撑着膝盖站起来，“还不能停下来，我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眼神不错……
就是不知道这份决心能持续多久。
伏黑惠跟着站起来，“等我换身衣服，你还没看过整个学校吧？”
“唔，嗯，没有。那就拜托伏黑同学带我参观啦。”
“话说，刚才你想说你答应过五条老师什么？”
“那个是……”
如是这般，藤丸立香将五条悟雇佣自己当终身辅助的事简要地概括了一下。
救命之恩……终身制劳动……
被骗了吧，自己这位新同学绝对是被骗着把自己卖了吧！
似曾相识的拐卖桥段让伏黑惠脑壳生疼。
就算没有法律条文，咒术师说出口的话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束缚。
就算是五条老师，做这种事的时候应该还是有分寸的吧？
……
真的会有吗？
他还是找个机会，委婉地提醒一下新同学吧。
五条老师那边他也多看两眼好了……至少别让新同学被坑得太惨。
伏黑惠揉了揉眉心，心累地叹了口气。
——
“为了庆祝顺平出院，今晚就做顺平喜欢的咖喱吧！”
吉野凪哼着最近的流行曲，将刚买来的菜提进厨房。
“居然有神经病杀人犯潜入学校，最近的学校安保也真是不行啊。幸好你只受了点小伤，以后机灵点，别错过学校的疏散通知了。”
吉野顺平应着声，在客厅坐下，看着熟悉的家，恍如隔世。
他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那帮家伙一如既往地在放学后把自己赌在校园的角落里，用无聊的理由照着茬，通过对他施加暴力来获得乐趣。
他指出真实，却被施以更加过分的暴力。
路过的老师也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在他昏沉的脑内已经失去了意义，那帮家伙好像终于对他失去了兴趣，陆续离开。
他有时会想，直接在这里死去会不会轻松一点。
但，不对，该死的不是他，该死的是那帮家伙才对。
他清楚，无论在心里诅咒多少次也是无用的。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把自己清理好，把伤口遮掩好，不要让妈妈看到担心。
那天的学校安静得过分，就算已经过了放学时段，平时也会有社团继续在操场活动，或者一些勤奋的学生留下来在教室学习。那时候却安静得好像整个学校只有他一个人。
也确实只有他一个人，这是吉野顺平后来才知道的。
学校通过广播公告校内闯入了危险分子，请校内人员尽快撤离。
那帮家伙应该就是听到了广播才走的，而且没有一丝一毫要提醒他的意思，更甚至还可能告诉外面搜寻是否有学生留存的人员这个方向已经没有人了。
人的恶意到底能有多大呢。
回到教室收拾好书包，跨出教室的门，他看见了——
不是公告里的危险分子，不是神经病杀人犯，而是，怪物。
如果不是后来突然出现的那个少年，他大概已经死在那里了。
无冤无仇的人想让他死去，无亲无故的人不惜牺牲自己也要让他逃走活下去。
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彻底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呢？
为什么那么理所当然地就能让他先走，自己断后？
当时甚至没有过多挣扎就接受了对方的牺牲的自己，又是多么的……卑劣……
他后来也曾打探过那个少年的消息，得到的回答却大多都是不清楚。只有一个穿着黑西服，明显和警察不是一拨人的先生透露了一些情报。
“那个孩子还活着，过一段时间估计就能康复了。吉野同学也安心养伤吧。”
虽然仍不知道具体信息，但能知道对方还活着就已经很好了，也托那位好像和少年有点关系的先生带了道谢的话语。
那个少年，应该不是普通人。
以后再见面的机会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如果能再次见面，这一声感谢，他想亲自和他说。

第5章
【记录——2018年5月六本木出现不知名假想咒灵，暂定为二级。目前遇害人数三人，均为普通女性。其中两人死亡，一人重伤逃脱，现已清醒，可提供有限情报。】
“妈妈……妈妈，妈妈……”
“会……在这里吗……我们的……最喜欢的……妈妈……”
“冷……妈妈……呜……”
“解体……妈妈……”
白天的六本木远没有夜晚那么热闹，略显空旷的巷道内，混沌的黑雾盘踞在半空，垂下无数柳条状的触手，似是呼吸般规律地起伏着。
清洁人员打开建筑物的后门，将分类好的垃圾依次投入巷道内的垃圾箱，丝毫没有注意到上空的庞大异物。
雾气化成的触手无声卷向清洁人员的身体。
“阿——嚏——”
一阵突如其来的冷意从身体内部席卷而来，清洁人员打了个冷战，揉着鼻子左右环顾，并没有发现异状。
奇怪，现在这个天气也不冷啊。
思绪闪过之间，他又打了个冷战，诡异的阴冷感让他赶紧关上门离开。
目送清洁人员远去，黑雾没有更多的动作，在空中舞动的触手在触到紧闭的门墙后渐渐散去，回归本体。
“不是……妈妈……”
“晚上……很多……解体……让我们……回去……”
如同被橡皮檫擦除一般，黑雾的身形一点点消失，不消片刻便完全溶解在了空气里。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清冷的小巷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依旧被浓浓的阴影笼罩着。
——
碧色的天空中，散落着的云彩慢悠悠地向前行进着。
天气已经慢慢转暖，露天的空地中喘息击打声络绎不绝，汗水从额际滑落，还没来得及流下便在激烈的工作中被甩飞在地，晕出一小快深色的土地。
“不要躲，藤丸！”
又是一击被躲过，伏黑惠额角青筋暴起，“给我反击啊！”
“对不起！”
藤丸立香道歉得十分真诚，但是他的身体总是先思想一步做出行动，躲避已经是条件反射一般的存在了。
说话间，藤丸立香一弯腰，躲过伏黑惠的一击，从身侧钻过去试图远离他。
动作做到一半，藤丸立香突然僵住——他又下意识想逃开了。
勉力控制住身体想逃到远处安全区域的冲动，利用位置优势，藤丸立香向着伏黑惠的腹部狠狠挥出一拳。
没击中……
还被直接抓住手腕反压在了地面上。
丢人呐……藤丸立香自暴自弃地把脸贴在地上，好菜，他真是好菜。
“去买喝的吧，休息一下。”伏黑惠很快就放开了压制着藤丸立香的手，拉着他站起来。
“我要橘子汽水，伏黑同学要喝什么？”
“可乐。”
自动贩售机前，藤丸立香取出饮料，将可乐递给伏黑惠后，迫不及待地拉开橘子汽水的拉环。
橘子的香味和冰冷的气息一同涌上来，还没喝就让人觉得暑气已经消了三分。
“啊——舒服了舒服了。”
一口气灌下二分之一罐橘子汽水的藤丸立香觉得自己总算活过来了。
“这些天多亏了伏黑陪我训练，我感觉收获很大呢！”
“没什么。”只喝了一口的可乐被伏黑惠拿在手里，“现在总算会反击了。之前……真想知道你这只会跑的战斗风格是怎么养成的。”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那么友好，伏黑惠连忙出声补救。
“藤丸你的能力虽然好用，但是都是辅助方面的，咒术师单独行动的时候比较多，还是再强化一术比较保险。”
“我知道伏黑是为我好。”藤丸立香愁眉苦脸地借汽水浇愁，“唉，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这都已经变成条件反射了。唉，我怎么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呢，不然说不定还可以对症下药。”
伏黑惠想起之前五条悟发给他的信息，只有短短的一句话：立香他失忆了，惠你帮我好好照顾一下他哦——
所以说你还是趁着人家失忆把人家拐过来的吗！？
本来还想问一下他的亲人现在如何的，转念一想，既然五条老师没有特地说明，说不定已经……
本人虽然表现得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还是慎重一点吧。
“话说，藤丸还不能用咒力吗？”
“嗯，还找不到感觉。”从廊下的阴影处伸出手，藤丸立香看着自己手上流动着的光，“伏黑说过咒力的来源是负面情感吧。每个人都有负面感情，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咒术师，这中间是什么造成了这种差别呢？”
“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第一次被问这个问题，伏黑惠沉思了一会才开口继续道，“一般咒术师都会有天生的术式，但是也存在着没有术式的咒术师。所以术式不是判断能否成为咒术师的关键。”
“大概，关键还是要能意识到咒力的存在并能进一步运用吧。在人身上最初步的体现就是变得能看见咒灵。”
“而且咒术师的咒力来源也不全是负面情感，平时也要一直练习从微小的情感中提炼咒力。负面情感不行的话，不如尝试一下其他的来源？”
不如说失忆了也能保持这样没有多少负面感情的状态，藤丸同学也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厉害啊。
“这样啊……”藤丸立香若有所思地收回手，“我会试试的。又受你帮助了呢，伏黑，下次请你吃饭。”
“不用，下次直接叫五条老师请吃饭吧，你的钱存起来好了。”
用同学的卖身钱吃饭，他的良心会痛的。
“五条老师？”藤丸立香有些迷茫，一时不能理解为什么五条老师突然出现在了对话中。
手机震动的嗡嗡声从伏黑惠的口袋中传出。伏黑惠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喂？五条老师，有什么事吗？”
呜哇，脸色肉眼可见地变臭了，五条老师到底说了什么呀。
藤丸立香好奇地看着脸色一秒变臭，又逐渐变回正常，只是还皱着眉的伏黑惠。
“现在？好的，我这就带藤丸过去。”
挂了电话，伏黑惠转向藤丸立香，“走吧，先回宿舍整理一下，五条老师让我们去六本木。”
“对了，他让你不要穿那身白色的衣服。”
——
不穿那身白色的制服，藤丸立香剩下的穿衣选择也不多，没多犹豫就换上了崭新的咒术高专校服。
全黑的底色，基本款式看起来和伏黑的那套差不多，就是为什么胸前的纽扣换成了皮革带子？
“制服可以按照个人喜好申请修改。我帮你提的要求，怎么样，有没有很熟悉亲切的感觉？”
六本木的街头，五条悟端着一杯倍糖抹茶星冰乐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两人的身后。
“好久不见，立香。第一次来六本木吧，怎么样，要去玩一圈吗？”
“未成年人进不去吧，五条老师。”
“你在想什么呢藤丸同学，我说的是星巴克啊星巴克。”
深知这人的性格，只要有人接话这人就能一直跑题下去，伏黑惠果断出言截走了五条悟的话头。
“发过来的文件里说已经有三名被害者了，咒术师方面没有情报，我们是第一批被派过来处理的？”
“别急嘛，急也没用。”五条悟一边吸着抹茶星冰乐一边含混地说道，“这个咒灵很会躲，而且貌似只会在夜间对女性下手，之前派来的几批男性咒术师全都被无视了，甚至连看都没看到咒灵。”
“可是，五条老师。伏黑和我，都是男生啊。”藤丸立香不解地一手指着自己，一手指着伏黑惠，完全不知道他们两身上有什么能让五条老师误会自己和伏黑同学性别的因素。
伏黑惠没说话，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这种不好的预感但凡与五条悟相关，那百分之一百是会应验的。
“你们也知道，女性咒术师本来数量就少，最近还正好都出外勤去了。”
五条悟终于放下那杯星冰乐，沉痛地开口，没说几个字就原形毕露，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地道，“所以，你们女装吧！”

第6章
你自己去啊！
伏黑惠很想直接暴起把这句话拍在五条悟的大脸上。
他并没有这么做。
一，他打不过五条悟。二……肉眼可见，五条悟就算穿上女装，那身形也绝对不像个女的。
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如青葱般，骨架子和脸都还没长开，穿上合适的女装说不定还能混过去。五条悟这样的……大概就只会被当场报警了。
伏黑惠转头去看藤丸立香，想寻求同盟，却发现对方居然毫无抗拒的样子，甚至已经开始和五条悟讨论要穿什么了。
伏黑惠：瞳孔地震。
察觉到伏黑惠的视线，藤丸立香转过头来招呼他，“伏黑，快过来看看你要穿哪件。要打扮得像一点，不然骗不过咒灵就麻烦了。”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僵硬着脸，伏黑惠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的。
要是五条悟敢骗他们，就干掉他。
杀意在他们被带到一个类似高级美容会所的地方时升到了顶点。
整个会所只有他们三个客人，偌大的房间内摆满了合适尺码的女装和假发，旁边还候着两位造型师，说五条悟没有预谋谁信。
相对伏黑惠的抗拒，藤丸立香倒是对于女装这一行为没什么所谓。
这种仿佛下限已经被打破过，所以再次打破就变得毫无心理负担的感觉……打住，不能再细想了。
女装没所谓，但是……在这种一看就很高档华丽的场所被人盯着挑女装又是另一回事啊！
旁边有个微笑着给自己推荐造型的丹尼老师，后面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五条老师。
“先挑自己感兴趣的试试也没关系，时间还很充足哟——”
额……
伏黑同学的杀意已经快实体化了，五条老师你是故意的吗！？
“虽说不太适合今晚的场合，但我觉得藤丸君会很适合这套搭配呢。”丹尼老师点了点面前的一套衣服和假发，语气中带着适当的热情。
藤丸立香只想快点结束这趟行程，也没注意丹尼老师话里的具体内容，听到合适这两个字就直接把丹尼老师刚才指的那些东西拿了下来，然后冲进了更衣室。
“年轻人真有活力。”丹尼老师没来得及拉住藤丸立香，只能摇着头叹了一句。
傻孩子，都说了不适合今晚的场合，这套算是白换了。
更衣室打开的一刹那，五条悟非常没有教师样地吹了个口哨——顺便一提，这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眼罩给换成了墨镜。
黑色披肩发，两侧还各分出了一条高马尾。微卷的发尾搭在肩头，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一拨便去了身后。
穿着红白色为主的英伦风制服裙，头上扎着同色系蝴蝶结的少女羞红了脸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还要装作自然地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普通男子高中生在线变身傲娇双马尾美少女。
“怎，怎么样？”
藤丸立香看向伏黑惠，发现对方已经完全僵硬了，眼神放空，良久都没有眨一次眼。
至于五条悟，不知从哪里摸出了纸板和笔，此刻正高举着一个100分的牌子摇晃。
突然，更羞耻了。
“真的适合你呢，我的眼光果然没错。很可爱呢，藤丸君，是走到街上会被星探递名片的程度哦。”
丹尼老师还围在他旁边一边帮忙整理衣服的褶皱，一边夸张地赞叹着。
不需要这种赞美啊。
极力忍住想捂脸的冲动，无视脸上发烫的感觉，藤丸立香充满期待地说道，“那就这套就可以了吧？不用再试了吧？”
“不行的啦。”五条悟晃悠过来，摸着下巴近距离端详藤丸立香的新造型，“穿这套进去夜总会，立香是想让老师因为带未成年少女进入不适当场所进局子吗。”
事实上你也不冤啊！
藤丸立香和伏黑惠的心声终于同步了一次。
“再试试这套吧。”
说话间丹尼老师已经把另一套裙子塞了过来。
藤丸立香接过来一看，好家伙，v领无袖黑色短裙。
想到自己身上那些来历不明的疤痕，藤丸立香默默在心里把这件衣服否决了。正要开口拒绝，旁边突然横插进来另一套裙子。
“穿这套……”
五条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着套裙子直接拍在藤丸立香怀里的同时还抽走了丹尼老师选的那套。完事了把藤丸立香就地转了个圈，一用力给人推到更衣室里去了。
背后传来灼灼视线，五条悟回头，“怎么，惠你也想要我帮你挑？撒娇一下也不是不能考虑啦。”
激将法很成功。
伏黑惠抓过他的造型师莉莎老师刚才推荐给他的套装，一言不发地进了另一间更衣室。
目的达成，五条悟继续窝回沙发上吃会所送的点心，优哉游哉地等着看下一场戏。
更衣室里，藤丸立香抹了抹脸，一脸惨不忍睹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好歹把能遮的地方都遮了，就这样吧。m.ζiNgYuΤxT.иεΤ；
藤丸立香深吸一口气，抱着赴死的决心拉开门。
这次的裙子基调是黑色的，袖子和领口的部分都是蕾丝拼接成的精致图案，胸口部分点缀着蓬松的布料，遮掩了过于贫瘠的内容。
下摆不规则的剪裁和腰间的皮革装饰又增添了些凌厉的气息，看起来妥妥一个精致性感的夜店女孩。
膝上的长度和丝袜冰凉滑腻的触感让藤丸立香有些不自在，走起路来都别别扭扭的。
丹尼老师上前把他的双马尾拆了，让头发自然披散下来，然后稍微站远一点反复上下打量。
很好，一切都协调极了——除了那双水汪汪的狗狗眼。
“藤丸君，眼神冷一点，眉毛稍微皱起来一点，凶一点。”
凶一点？
藤丸立香下意识在记忆里检索出了最熟悉的参考对象——伏黑惠。
好巧不巧，正主正好也在这时出来了。
顺直的黑色长发被甩出了刀子般的锋利气势，垂坠感十足的墨绿色衬衫束进高腰裙裤，脖子上挂着的金属链子行走间碰撞出叮当声。
伏黑惠比藤丸立香略高一些，此时站在他身后，两人瞪着同样凶狠的眼神，谁看了不夸一声好一对靓丽的姐妹花。
“噗哈哈哈或或或哈哈哈！”
这是快笑到地上去的五条悟。
一只手举着手机颤巍巍地从地上升起，在两人反应过来之前接连按下快门。
意识到无良教师在干什么的瞬间，两位少年爆发出了猛虎下山的气势，不约而同地向五条悟手中夺去。
五条悟哪能让他们抓住，轻轻松松往后一跃，手上动作也不停，眨眼间就编辑好信息发出去了。
另一处拔除诅咒的现场，一只巨大的熊猫掏出手机，“真希，有人找你。”
“啊？”手下一用力，把最后一只咒灵清除干净，禅院真希接过手机，“眼罩笨蛋？这啥，真依什么时候留长发了？”
怎么还有另一个人，黑色头发……分家的？
待看清手机上的画面，禅院真希脸上顿时露出促狭的笑意，“哈哈哈panda你快过来看！”
巨大的熊猫脑袋凑过来，“真依？不对，这是谁啊？”
“今年的一年级，我的堂弟伏黑惠啊哈哈哈，没想到还挺可爱的嘛。这么珍贵的照片学姐肯定要好好留下来做纪念。”
“另一个也是你们家的吗？这个学妹挺可爱的嘛。”
“不是，我们家都是黑发黑眼，没见过蓝色眼睛的。”眼镜蒙上一层白光，禅院真希冷酷地打破熊猫的幻想，“旁边这个也是男的，没有可爱学妹，死心吧panda。”
没理会身后熊猫的哀嚎，禅院真希对着聊天界面沉思。
定位在六本木……眼罩笨蛋让他们女装干嘛？
——
藤丸立香和伏黑惠最终也没能从五条悟手中抢到手机，两个人气喘吁吁地瘫在沙发上。
“这就放弃了吗？”罪魁祸首一滴汗也没出，趴在两人之间的沙发背上，嚣张地晃了晃手机。
知道就算现在去抢也绝对抢不到，两人连眼神都懒得分过去。
见确实逗不动两人，五条悟一手撑在沙发上，一翻身就坐在了两人中间。
“我只是发给真希看看她可爱的妹妹而已，都是一番好心啊，你们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依旧没有回应，两人都斜眼看着旁边，绝不给他对话的机会。
但是五条悟是那种没有人理他就会安静下来的类型吗。
不是……
“你们两个，不会以为换完衣服就是结束了吧。”五条悟拍拍手，两位造型师拎着巨大的工具箱闪现在三人面前。
“来吧，来化妆吧——”
魔鬼，五条老师是魔鬼吧。
被丹尼老师捏着脸颊上口红的间隙，藤丸立香恍惚地想道。

第7章
名为塔奥布巴贝尔的大楼早已被以安全检查的名义清场，身穿黑西装的咒术师后勤人员在附近展开了封锁线，防止不明人员入内。
六本木最受欢迎的夜总会之一，V2，也就是事发现场，就在这座大楼的十三层。
伊地知站在大楼的入口处来回踱步，望望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又看看手机时间，犹豫着要不要点下拨出键。
要不还是打个电话吧？五条先生虽然会迟到，但也很少迟到半个小时以上。
但是，但是，他真的不想给五条先生打电话啊。
伊地知，不要退缩，这只是单纯的询问而已，拿出你的职业素养！
就在伊地知视死如归地准备拨出电话时，三个身影闪现在了他面前。
“赶上了赶上了。”
与内容完全不符，不紧不慢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一边挽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女性，中间戴着墨镜还穿着私服的男人乍一看还真像是来逛夜店的。
“五条先生，你来了！”一句你来了说出了你终于来了的如泣如诉感，紧接着伊地知便看到了五条悟两边的女孩，“这两位是？”
这个任务之前是因为女性咒术师短期内都分不出时间才搁置的，伊地知正苦恼着，路过的五条悟听闻事情经过后就信誓旦旦地把任务接了下来。
“正好给我可爱的学生们练练手——”
是要把禅院真希小姐叫回来吗？
这是当时伊地知的想法。
然而现在面前的这两位女性……看起来都很陌生啊？
左边的黑色长直发女性像是放弃了什么一般，叹了口气，将侧着的脸转向伊地知，“伊地知先生，是我。”
——
放肆的笑声断断续续从旁边传来，伊地知扶了扶眼镜，“五条先生，请不要再笑了。”
“哈哈哈可是伊地知你刚才的表情真的很好笑嘛。”五条悟一想到刚才伏黑惠开口后伊地知的表情，就后悔自己没拍下来。
知道自己没法阻止五条悟，伊地知决定转移话题，“五条先生这次亲自前来是有什么其他要办的事吗？”
也没多为难伊地知，五条悟直起身，“嘛，算是给新同学的考验吧。”
大楼内……
为了防止在电梯内遭到偷袭时的被动，两人决定从消防楼梯上去指定楼层。
“伊地知先生是咒术高专的辅助监督，负责战斗外的事务。刚刚落下的是【帐】，结界的一种，可以暂时将这个地方隐藏起来。”
上楼梯的间隙，伏黑惠给藤丸立香讲解着基本知识。
“这次我们要应对的是二级咒灵，问题应该不大。麻烦的是这只咒灵特别擅长隐藏，玉犬不知道能不能发现，从现在开始要注意周边环境。”
藤丸立香一一应声，中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玉犬。
那是只油光水滑，威风凛凛的白色大狼狗，刚才伏黑惠刚召唤出来时他就没忍住上去顺了两把，不得不说手感确实很好。
一想起那柔顺蓬松的手感，手就开始有点痒了呢。
不行！专心，专心！
收回视线的前一刻，藤丸立香目光一凝，他不动声色地拉近和伏黑惠的距离，轻声说道，“伏黑，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周围有雾吗？”
伏黑惠心里一惊，凝神细看，能看到空气中确实充斥着淡淡的灰色雾气，似有若无地勾缠着他们的肢体，在夜色和帐带来的黑暗中格外的难以察觉。
这种雾气中蕴含的咒力十分微弱，如果不仔细去感受，很容易会把雾气中的咒力和帐的咒力搞混。
也难怪玉犬没有警示。
不像是单纯的咒力……未成形的生得领域？
啧，这下真的有点麻烦了。
周围依然十分安静，没有一点咒灵出现的征兆。
两人提高警惕，继续往楼上行进。
雾气的浓度并未随着楼层的升高而增加，四周也没有出现其他的奇异景象，直到两人推开V2俱乐部的门，粗略地搜查完基本布局，仍然没有任何异动。
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厚重的假发让藤丸立香觉得有些闷热，但又怕摘了会让咒灵看破自己的真身，更躲着不出来，只能用手掌给自己扇扇风。
之前的咒术师大概也是相同的遭遇吧，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就连这次伏黑和自己扮了女装看起来都没有什么用，难道真的要货真价实的女性才可以？
想到这，一抹灵光划过藤丸立香的脑海。
“我知道了！”
“什么？”
“我们去女洗手间吧！”
“刚才我们不是已经搜过了吗？藤丸你有新发现？”
“之前的三位受害人都是在洗手间的隔间里遇害的。这说明至少在遇害时，她们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独处。”
而他们刚才搜查时都是一起行动的，只是把洗手间隔间的门打开看了一眼，并没有进去。
“也是条思路，试试吧。”没犹豫多久，两人就决定一起再去洗手间试试。
单独进入洗手间当诱饵的人是藤丸立香。
“只有一个人进入的话，外面洗手台处应该也算独处，伏黑你在门外等着，一有动静就行动。伏黑你的机动性比较强，比较合适自由行动。”
知道藤丸立香说的是实话，伏黑惠也没反驳，点了点头。
虚掩上洗手间的门，藤丸立香深吸一口气，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沾湿手，对着镜子假装拨弄自己的发型。
妈妈……
似乎有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藤丸立香一顿，随即继续梳理起耳边的头发。
雾气肉眼可见地浓了起来，原本几不可见的浅灰色在视野里明显起来，在藤丸立香的身后聚成一团模糊的人形。
差不多了……
按照约定，藤丸立香在镜子上快速地敲击了两下。
早就察觉到咒力流向的伏黑惠破门而入，一道白光闪过，玉犬凶猛地扑向人形灰雾，锐利的尖牙闪过流光。
人形灰雾被玉犬庞大的身体撞散，片刻后却又恢复原样，不见削弱，反而比上次更加凝实。
可恶，是非实体的咒灵。
见人形灰雾向着藤丸立香飘去，伏黑惠手上快速地结了个印，形似巨大猫头鹰的式神鵺从影中脱出，带着电光直直俯冲向黑雾。
瞬间强化！
闪避间，凭着直觉，藤丸立香对式神鵺使用了强化魔术，鵺身上的电光肉眼可见地大盛。
随着一声尖啸，鵺穿过人形灰雾的瞬间，电光蔓延到了人形灰雾全身，刹那间灰雾便无声无息地消解了。
两人脚下的雾气也开始淡去。
“结束了？”
“咒力反应在消退。”没有下肯定的结论，伏黑惠收回鵺，只留下玉犬警戒。
疑似已经拥有了半成品生得领域的咒灵会这么弱吗？
思考间，异变突生。
正在淡去的黑雾骤然凝聚成实体般的黑色，转眼间便攀爬上藤丸立香的四肢，裹挟着人破窗而出。
避开窗框上残留的玻璃碎片，伏黑惠冲到窗边向下看去。
黑暗，不，一片浓郁到已经成为了纯粹的黑色的雾气，仿佛有了生命般在原本应是小巷的地方翻涌着。
丝丝缕缕地雾气向上蒸腾，又消散在空气中。
而刚刚掉下去的藤丸立香早已不见踪影。
“可恶！”来不及懊悔，伏黑惠当即转身向楼梯冲去。
——
被黑雾裹挟着的藤丸立香毫无反抗之力，片刻后，黑雾却自发地散开了。
藤丸立香警戒地打量着四周。
灰蒙蒙的天色，英伦风的建筑，潮湿的街道，一切都被雾气笼罩着。
这是哪里？他记得自己刚刚从十三楼掉了下来。
然而……
藤丸立香活动了一下身体，毫发无伤。
“妈妈……我们最喜欢的妈妈……终于找到了……”
似曾相识的稚嫩嗓音自雾气深处传来。

第8章
藤丸立香知道，咒灵是会说话的。
不是有逻辑的话语，而是执念般不断重复的碎片语言。
就像现在雾气里传来的声音一样。
他的理智告诉他，对面大概率只是个咒灵，而以他目前的力量，过去就是凶多吉少，或许还会变成人质。
首选的方案是一边躲藏一边探查，先和伏黑汇合为上。
然而内心深处传来的莫名感觉却牵引着他向前。
就在他纠结之间，呼唤着母亲的童声忽然一停，取而代之的是破空声和巨大的撞击声。
难道是伏黑进来了？
事有变数，前去探查变成了最合理的选项。
没有再犹豫，藤丸立香当即向声音的源头处跑去。
撞击声接连不断地响起，藤丸立香赶到时，就见一团几乎凝成实体的黑雾遮在小巷上方，两边的墙壁上遍布坑洞，几条雾气化成的触手正卷住一个幼小的身影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那身影似是承受不住，闷哼了一声后再无声响。
藤丸立香神色一紧。
小孩子的声音，是哪里的小孩子误入了吗？
他没有雷电之类能够攻击非实体物体的能力，咒力也还没掌握，但是要等伏黑来的话，只怕这孩子等不了。
只能拼一拼了。
想起刚才观察周围环境时看到的窗台上的花盆，一个粗糙的计划在藤丸立香心中逐渐成形。
——
消防通道一楼的出口就开在藤丸立香掉下去的方向，伏黑惠平复了一下气息，让白犬站在自己的对面，侧着身打开了门。
压迫感强大的咒力扑面而来，与六本木毫不相干的景色让伏黑惠神色愈发凝重。
这根本不是二级咒灵的水平，一级，不，或许已经是特级了。
比建筑内浓郁百倍的雾气对视觉的干扰十分严重，潮湿的空气也让气味难以察觉，玉犬低头嗅闻着路面上的残留气息，显得十分犹豫。
几息后，像是终于下了决定，玉犬回头向伏黑惠叫了一声后便向某个方向奔去。
没跑多久，伏黑惠便见前方的雾气里现出一个由远及近的黑色人影，他慢下脚步，调整好呼吸，以便等一下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及时反应。
对方似乎也看到了他，速度却没慢下来。
“伏黑！是伏黑吧！快——”听到是藤丸立香的声音，还没等伏黑惠松口气，浓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来不及去看是什么东西，伏黑惠就地一滚。
一阵劲风擦过他的后背，随之而来的是身后建筑物破碎的声音，碎裂的石块纷纷砸落到地面上。
“跑！”
迟来的最后一个字终于传进他的耳朵里。
“跟我走！”
来不及废话，躲开弹射来的小石块，伏黑惠干脆地起身往来时的方向撤退。
留下玉犬作为吸引，两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消防通道内。
这时伏黑惠才总算有空去看藤丸立香。
状态不错，看起来没受什么大伤。但是……
“你抱着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我看到他在被咒灵攻击，就想办法把他救了出来，不过也因为这个被那个咒灵盯上了。额，大概是误入的小孩子？”
似乎是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攻击，藤丸立香并没有把孩子放下，仍然抱在怀里。
他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
伏黑惠紧盯着藤丸立香怀里像是昏迷着的孩子，哪怕闭着眼睛也没松开拽着藤丸立香衣服的手。
泾渭分明的黑白色头发透出妖异的气息，拽着藤丸立香衣服的五指前端泛出些许黑色，指甲带着诡异的莹绿色，身上穿着的也不是一般的孩童穿着，而是一身样式古怪的僧袍。
这哪里像是误入的小孩子。
说是咒灵还比较像。
“藤丸，你先放下他。”
“好，好，不用这么紧张，他一直没醒过。”明白伏黑惠在担心什么，藤蔓立香从善如流地准备将怀中的孩子放下。
就在伏黑惠警惕的注视下。
孩童卷翘的睫毛轻微地翕动了几下。
——
藤丸立香被拉出窗户的那一刻，帐外的五条悟和伊地知同时一顿。
“这个气息……是特级？！怎么可能？从外面进去的吗？”伊地知不敢置信地看向爆发出强大气息的方向。
“不是。”五条悟神色不变，“是我们看走眼了，这里面本来就藏着一只特级。”
“那，那要进去救他们吗？”伊地知庆幸地想，幸好五条先生在这里，不然今天怕是……
“不……”
“好，那就现在……哎，哎！？不救吗？”
“再看看。他们两个没那么容易死。”说着，五条悟向帐内迈开腿，“毕竟是我的学生嘛。”
“我去近距离观察一下，伊地知就原地留守吧。”
看着五条悟的身影消失在帐中，伊地知松了口气。
有五条先生在，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帐内，五条悟饶有兴趣地看着塔奥布巴贝尔大楼旁的小巷，浓稠的黑雾填满了整条巷子，却丝毫没有溢出巷子之外。
五条悟伸出手，大半截手臂顺畅地探入了黑雾内，试着收回手臂的动作也没有受到任何阻力。
“生得领域吗，这种形式的还是第一次见呢。”
一般的生得领域都拥有着封闭圆形的黑色外表，连五条悟的也不例外。
历史上可以说仅有的非封闭领域记载，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领域。
但现在眼前的这种类型和古书上记载的宿傩展开领域的场景又有着些许出入。
在六本木，还是夜总会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出现强悍的咒灵并不令人意外。
然而不久前他刚好来过附近，他确信当时这里甚至没有四级以上的咒灵出现。
而突现二级咒灵攻击人类事件的时间，正好在他的学生，藤丸立香，被他捡到的那几天内。
更巧的是，藤丸立香当时所遇到的咒灵，也是突然从四级进化到特级的。
再加上藤丸立香身上的神秘力量体系，面前罕见的生得领域。
围绕着藤丸立香出现的密集的奇异现象，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一切都和他存在联系。
嗯……
虽说刚才还说着要再考验一下，但是果然老师还是舍不得看到可爱的学生们受伤呢。
非常不走心地找了个理由，想看热闹的五条悟果断地迈出了腿。

第9章
“居然有两只特级吗。”
悠闲地在异国风情的生得领域内乱逛，五条悟忽地抬头向某处看去。
“特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了。”
——
孩童松开揪着藤丸立香衣服的手，直起身，在两人的注视下理了理自己在逃跑途中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然后才分出视线给两个精神紧绷的人。
在看到藤丸立香时，孩童眼睛一咪，原本就仿佛带着些笑意的唇角弧度愈发明显。
鬼使神差地，为了迁就直起上半身的孩童，藤丸立香顺着孩童的动作让他坐到自己的手臂上，此时还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孩童的神色。
伸出藕节似的手臂，孩童捧住藤丸立香的脸颊，尖锐的指甲陷入皮肉中，不符合外表的力量禁锢住身下人的动作，让藤丸立香只能看向他。
“啊啊，master，我的主人，嗯，嗯，贫僧，终于找到您了！”
孩童特有的稚嫩声音在兴奋激昂的语调下扭曲，扩散的黑色瞳孔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哈——”
掐在脸上的十指有越来越用力的趋势，让藤丸立香怀疑这孩子想掐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脖子。
他深刻反省自己刚才怎么没有直接把人扔出去，以至于现在陷入了如此被动的处境。
察觉到脸上的肌肉因疼痛而收紧，孩童将指尖抬起，用掌心贴着被掐出一丝血印的地方。
异常激昂的语调如昙花一现，只是片刻，孩童似乎便已收拾好了心情，微微皱起眉头，歉意般地用掌心摩挲着掌下的肌肤。
“非常抱歉，我的主人，竟然不小心伤到了您。呼呼，贫僧过于激动了，真是失礼。”
“没关系？”
有点像不小心抓到主人后的猫猫。
这个非常不合时宜的想法把藤丸立香自己都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如果说没醒之前，藤丸立香还认为这孩子有可能是普通人，出于各种原因被化妆成这样之类的。
那么现在这种可能性就完全归零了。
就算醒来后没有对他们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攻击举动，这孩子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已经足以让人拉响最高等级的戒备警报。
诡异的是，即使在心里清楚地认知到这孩子是危险的存在，藤丸立香也感觉到自己微妙地信任着他不会在这里对自己做什么。
这能表明自己以前确实认识这孩子吗？
还是这孩子的特异能力？
越过孩童幼小的身形，可以看到对面的伏黑惠虽做出备战姿态，却也没有动作。
这是不是说明伏黑也有和自己一样的感觉？
伏黑惠但凡有那么几秒的读心能力，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没有动作是因为他根本动不了了。
从孩童睁开眼开始，庞大的压迫力就从他身上爆发，转瞬席卷了整个狭小的空间。那瞬间，伏黑惠甚至连思考都完全停滞了。
如果把咒力集中在眼睛上，就能看到孩童身上的咒力已经厚重到足以把他本人和藤丸立香的身形都扭曲，不详的黑紫色在他的身周涌动，只是简单地看一眼就让人感觉自己要被诅咒了。
不如说藤丸立香居然还是一副什么都没感觉到的样子才让他震惊。
确实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的藤丸立香决定先尝试和这孩子沟通一下。
“你认识我？你叫什么名字？”
孩童唇角的弧度不变，歪了一下头，看着藤丸立香。
“我的主人，您是失忆了吗？”
“啊，嗯，大概。”
“嗯，那就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了。”
从藤丸立香的怀中轻巧地跃下，孩童行了个颇优雅的礼。
“初次见面，贫僧，真名乃是芦屋道满，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自我介绍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那刻，伏黑惠身上的压力倏然一轻，那些外散的力量显然已经被主人有意约束了回去。
过大的精神冲击却让他依然僵在原地。
开什么玩笑，芦屋道满可是一千多年前的人物啊！
不，作为当时有名的可与安倍晴明匹敌的大阴阳师，在死后化为咒灵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为何以孩童之姿出现，为何称呼藤丸立香为主人这些都还是巨大的谜团。
藤丸立香也有很多问题想问。
关于他的过去，关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芦屋道满，关于为什么‘芦屋道满’会称呼他为主人……种种疑问几乎就要冲过他的喉咙倾泻而出。
他还是忍住了。
他们现在最需要解决的是当下的境况，打败外面的特级咒灵，脱离这个生得领域，而不是对面前的孩童刨根问底。
单凭他和伏黑的力量，很难做到。
所以他要做的是……
“如果你说我是你的主人，那你能帮助我们战斗吗？”
藤丸立香蹲下身，平视芦屋道满。
“乐意效劳。”
肉嘟嘟的脸庞做出端庄谦逊的神态，让妖异的孩童看起来竟带上了几分可爱。
“唔……”
一直带着得体笑意的孩童瘪起了嘴，罪魁祸首若无其事地收回刚捏过什么的手。
嗯，手感不错，挺好捏的。
——
领域内的雾浓度很高，站在其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就算爬到建筑顶上也没办法增加多少能见度。
身下的瓦片传来湿冷的触感，镂空蕾丝和薄薄的布料挡不了多久就被湿气浸透。
趴伏在一座英伦风小楼屋顶的藤丸立香将手里的咒符举高了些。
虽然道满说是防水的……但是还是谨慎点吧，要是因为湿掉导致咒符失效那可就让人笑不出来了。
嗯，没错，他手中的符咒正是出自自称芦屋道满的小孩之手。
据称拥有能把黑雾咒灵一把火烧掉的威力。
黑雾咒灵的总体攻击力并没有普通特级那么强，不然玉犬不可能周旋那么久，这是伏黑的情报。
他们欠缺的是能够对付非实体生物的能力。
鵺的雷电攻击虽能奏效，却不够强劲。
这时芦屋道满提出能够制作出足以烧掉黑雾咒灵的咒符，并且现场给他们做了个小型版实验。
至于为何是他在这里，而不是伏黑或者芦屋道满本人……
“很遗憾，贫僧现在的状态，全力做一张咒符已经是极限了。战斗的事还请不要指望贫僧。”
小小的手抓着僧袍的袍角掩住半边面容，似是羞愧得无颜以对。
“使用方法很简单，贴在那个咒灵的上方中心范围即可。不过……只能请master冒一下险了。”
伏黑惠警觉地看着芦屋道满，“我不行吗？”
“咒符只能由有贫僧气息的力量激活，master是贫僧的主人，自然有贫僧的气息。嗯，嗯，不要担心，我的主人，就算以死亡为代价，贫僧也会与你一起的。”
那句话怎么想都不是要用生命保护他的意思吧。
最后伏黑惠虽然同意了由藤丸立香来近身咒灵贴上符咒，但坚决要求芦屋道满和他一起负责将咒灵引到指定位置。
藤丸立香试探着提了一句，原本不太情愿的芦屋道满竟也乖乖跟着伏黑惠走了。
难不成其实是个好孩子？
藤丸立香一阵恶寒。
什么主人，master的，他果然还是没办法想象。
等出去后再好好问问他吧。
打斗声已经到了近处，尖锐的鸟啸从空中传来，藤丸立香抬头一看，果然是伏黑惠的鵺。
鵺从藤丸立香的身后俯冲下来，勾住藤丸立香腰上的皮带向下滑翔。
随着距离的缩短，雾气中的景象逐渐清晰，眼前赫然正是那只巨大的黑雾咒灵。
黑雾咒灵身躯实在太过庞大，藤丸立香感觉自己已经被带着滑翔过相当长一段距离，眼前的能见范围内依然还是浓郁的黑色。棂魊么裞；
眨眼之间，视线内突然出现了一处透着血红丝线的区域。
红色像血管一般勾勒出子宫般的形状，在黑雾之中安静地，缓慢地跳动着。
在藤丸立香的视线投射到其上的那一刻起，那黑红相间的‘子宫’突然加快了脉动的速度，每一下脉动都伴随着其体积的增大。
该死，有什么要出来了。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考虑心中的违和感，藤丸立香将描绘着眼之形的咒符牢牢地按入了那块黑雾中。

第10章
红莲般的火焰以燎原之势刹那漫过黑雾所及之处，连空中弥漫着的雾气也没有放过。
鵺在火舌扑来之际急急将藤丸立香往上一提，火舌堪堪碰到藤丸立香的脚尖便不甘地落了下去。
处在火焰中心的子宫顷刻间便化为了黑色焦炭，迸散的瞬间，尖锐凄厉的痛呼穿透雾气，在整个领域内回荡。
仿佛是在子宫之中发出的呼喊，又仿佛是从每条巷道中汇聚成的痛苦回声——
“好痛，好痛——妈妈，为什么！好痛啊！”
藤丸立香的心脏骤然缩紧，难以言喻的疼痛刺激着神经末梢。
疼痛的来源是小腹的位置。
喉头一甜，他低下头——
“好痛，好痛，让我们回去好不好妈妈……我们明明没有做坏事，又要，又要被……”
瘦小的幼童身躯灵活地攀附在他的身体上，望着他的绿色眼眸中盈满了泪水。
没入他腹中的短刃就握在她的手里。
下一刻，幼童爆发出不符合其身形的力量，带着藤丸立香一同往下坠去。鵺无力相抗，在原地盘旋两圈后向着伏黑惠的方向飞去。
坠落的过程中幼童多次试图借助建筑卸力，最终还是力不从心，和藤丸立香一同摔倒在某个小巷内，短刃也脱手而出。
“好痛苦，妈妈，妈妈，我们……”
想试着再抓起短刃，身上绵延不绝的疼痛却让她连伸出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透过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注视着，注视着她们的妈妈。
我们是被爱着的。
妈妈会爱着我们的。
妈妈不会让我们痛苦的。
为什么？
解体吧，回归吧，和妈妈一起，这样就不会再痛了。
按住腹部的伤口，眩晕过去后，藤丸立香终于看清了面前“敌人”的模样。
趴伏在地面上微弱地挣扎着，瘦弱的幼童身形，凌乱的白色短发被泪水粘在了脸上，那双被泪水冲刷过的绿色眼睛依然在执着地追随着他。
妈妈？是……在叫我？
从脑海深处漏出的记忆与现实中的声音混在一起，将藤蔓立香的大脑搅得一片混乱。
似乎已经失去理智的幼童只会反复呢喃着“妈妈”和“好痛”这两个词语。
他应该给自己包扎好伤口后马上离开，趁着敌人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动弹的这段时间。
他知道的，他明白的。
但是他的那些不知来源，不，大概是来自被他遗忘的过去的，奇怪的直觉，奇怪的冲动，总是驱使着他做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举动。
就像现在这样。
藤丸立香按压着伤口，慢慢地向不远处的幼童挪去。
距离渐渐缩短，刚才不曾注意到的细节一一浮现在他的眼前。
一朵朵微小的火焰如跗骨之蛆般紧咬住幼童全身，无论幼童如何挣扎打滚，甚至泪水淹过脸颊上的火花，都依然没有丝毫减弱之势。
不如说随着时间的增长，幼童身上的火焰蔓延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眼看着就要将幼童吞噬。
藤丸立香试着撕下裙摆去扑火，收效甚微。
那些逸散着缕缕黑紫色气息的火焰并不灼热，而是不可思议的森冷，被触碰到的皮肤如坠冰河。
似乎已经失去了感知外界的能力，就算藤丸立香就站在她面前，幼童也仿佛看不到他一般蜷缩起来，向着虚空伸手，寻找着“妈妈”的身影。
藤丸立香的心狠狠地攥紧。
他能做什么……
没有迟疑，藤丸立香跪在地上，俯下身，握住了幼童的手，轻轻将她抱住。
“杰克……”
似乎要融化在呼吸中的低声回应，是或许连说出口的人自己也不曾发觉的声音。
火焰瞬间从幼童的身上蔓延到了藤丸立香身上，一时间两人都被包裹在了不详的熊熊烈焰中。极端阴冷的气息从皮肤一点点渗入体内，几乎让藤丸立香的思维都停滞。
在神智的边缘，幼童破破烂烂的袍子底下一闪而过的红白色纸张闯入藤丸立香的视线。
是道满给他的咒符。
直觉让藤丸立香对这张看起来依旧完好如新的咒符伸出了手。
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揭下。
在藤丸立香的指尖碰到咒符的同时咒符便化作一阵烟雾散去，火焰也随之消失。
幼童停止了挣扎着想要攻击的动作，乖巧地窝在藤丸立香怀里沉沉睡去。
一切就像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幼童……杰克，给杰克施加了治愈魔术后，藤丸立香靠在墙边，长出了一口气后，抱起杰克向约定会和的方向跑去。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一时半会确认不了真假，先去和伏黑会和再说吧。
——
将黑雾咒灵引到了计划中的位置后，伏黑惠跑到不远处的某座楼房侧面，借着遮挡观察接下来的形势。
陌生的气息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伏黑惠向旁边转身的同时摆出格挡的架势，却原来是芦屋道满。
半道就不见了的芦屋道满此时坐在二楼的窗户边上，带着不变的笑容说道，“成功了……”
闻言伏黑惠也向外看去，正好看到黑雾咒灵庞大的身躯被点燃的瞬间。
鵺带着藤丸立香躲过升腾的火焰的画面也印入两人的眼中。
伏黑惠的心刚放到一半，变故突生，一点黑影自火焰中跃起，抓着藤丸立香一同坠落下去。
鵺没有尝试对抗，直接飞回来了，这代表着对方是根本不可能抗衡的对手。
坠落的方向传来的是……远比黑雾咒灵强大的气息。
可恶，是本体逃走了吗！
要去支援藤丸才行。
脚步一转，伏黑惠忽然往后撤了数步。
在他面前的是一道深深的沟壑，凝成刀状的雾气迅速地散开又凝结。
整个领域内的雾气以方才的街道为界线分成了两半，一半在火焰中飞速地消失着，另一半则飞速地凝聚起来。
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
刚才从黑雾中飞出的黑影消失后，雾气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断尾求生般将燃烧起来的部分都分离出来了。
奇怪的是，剩下的雾气失去了“核心”反而攻击愈发凌厉强盛起来，不再拘泥于保持一个整体，而是随时分散凝聚，用各种各样的形态向伏黑惠发起攻击，在伏黑惠攻击的时候迅速散开，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真是见鬼了。
二级变成特级就算了，为什么一只特级还可以分裂成两只特级！
游离的雾气在伏黑惠前后悄悄凝聚，眼看着就要贯穿心脏，却在伏黑惠身前数厘米前停下来，随即溃散。
“不行哦，虽说想给学生一点锻炼，但太过了可不行。”
戴着墨镜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楼顶，张开手掌对着整个领域。
刹那间，领域内剩下的黑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到了一起，缩成了一个极小的黑色球体，悬浮在五条悟的手心中。
将黑色球体在手中上下抛了抛，五条悟从楼顶一跃而下。
“伏黑……五条老师也在？”忍着腹部的隐隐作痛，藤丸立香抱着杰克以最快速度赶来，面前一幅尘埃落定的画面，连四处环绕的雾都消失不见了，还附加了一个突然出现的五条悟。
“哟，立香。一段时间不见你孩子都这么大啦。”五条悟指了指藤丸立香手中的杰克，又偏了偏手指，指向不知何时站到了黑发少年身边的芦屋道满。
“不给老师介绍一下吗？”

第11章
“就是这样。我只记起了一点和杰克有关的事，哦，杰克就是这个孩子。”
藤丸立香简单地将之前的遭遇和盘托出，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进来后的发展简直像脱缰的野狗，谁也猜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作为当事人也颇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
五条悟和伏黑惠围过来，好奇地探头往他怀里看。被抱着的幼童裹着破烂的黑色袍子，脸旁带着道显眼的伤疤，白色短发向四面八方乱翘——
伏黑惠看了眼五条悟，白发可是五条家的标志性外貌，要不是孩童明显长着一副白种人的样貌，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和五条家有关系。
“那么这边这个，你说你是芦屋道满？”
五条悟蹲下身仔细端详着孩童的脸，手贱地想要去捏圆滚滚的脸颊。
一张描绘着眼睛图形的咒符突然出现在五条悟的手和孩童的脸之间，向着五条悟的方向爆出火炎。
没有想当着藤丸立香的面做什么过火的事，芦屋道满将捏在手中剩下的咒符无声收回。
没有预料到的是，看似来势汹汹的火炎在对方随意挥手间便被驱散了。自身也被一股不知何处而来的力量猝不及防地固定住。
五条悟心满意足地捏上了孩童圆嘟嘟的脸颊，脸上笑得愈发灿烂，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芦屋道满沉下来的脸色。
“既然说是芦屋道满的话，你有什么证据？”
即便脸色沉得能滴水，芦屋道满的脸上依然维持着笑容，只是这笑看起来怎么都洋溢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说起来令人惭愧，贫僧失忆了。除了名字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在场清醒着的三个人没有一个看上去相信这番话，芦屋道满看起来也不在乎，耐心地等待着对方再开口。
“可以交流的咒灵哎，这种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没有利用价值的话，就是说可以直接祓除喽。”
修长的手指搭出结印的手势，芦屋道满的身体应声浮起，隐隐有股可怕的力量在他的前方逐渐成型。
失算了，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种实力的人物。这具身体的实力抵抗不了，是逃跑还是……
看着白发男人轻描淡写就把自己禁锢住，芦屋道满脑中飞快地转着对策。
“等等！”
任由藤丸立香抓住自己的手臂，五条悟把视线转到少年的身上，“有什么其他意见吗，立香？”
“我想……保下他。请不要对他下杀手。”
“嗯……你知道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你要保下一个自称芦屋道满的高危特级咒灵的性命？”
“他和过去的我有关，我不能不管他。”
“如果我说他和你怀里的这只咒灵只能留一个呢？”
残酷的选择题，那么，master，您会选择哪个呢？
重新落回地面的芦屋道满站在原地，抬头看着皱起眉的少年。
出乎意料地，少年蹲下身一把将芦屋道满扛了起来，黑白色的头发糊了孩童自己一脸。
“我全都要！”
“我愿意为他们之后的一切行为负责任，并尽全力管好他们！”
放出话后，藤丸立香语气一转，闪出软软的狗狗眼恳求地看着五条悟，“五条老师，留下他们吧。”
转折太大，伏黑惠差点没闪到腰，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从来没想到藤蔓立香居然换脸速度可以这么快。
五条悟也没想到，不过他很快就露出一副挺受用的表情，假装犹豫地摸了摸下巴，“唉，这事还挺难办的……不过OK！既然是可爱学生的请求，身为好老师当然要接受啦！”
——
狭小的房间里，四面密密麻麻地覆盖着咒符，粗大的麻绳交错系在顶上，凌乱地贴着几张咒符的末端落在藤丸立香的两边。棂魊么裞；
“秘密死刑？”
“走个过场啦走个过场。”五条悟自己拎进来一把椅子坐下，向站着的藤丸立香招手示意对方也坐下来。
那天在领域内时五条悟就跟他说过高层可能会发难的情况，是以藤丸立香对一回到高专就被关起来的情况倒也没太惊慌。
五条老师很快就出现了，这也让他安心不少——如果不是来告诉他他被判决秘密死刑就更好了。
看五条老师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难道秘密死刑是什么可以随便免除的搞笑类处罚吗？
“话说我跟这个地方还挺有缘的，每年都要从这里捞一个学生出去。”
从这里捞学生，不对，怎么被判处秘密死刑的您的学生还不止一个啊！
无视藤丸立香满脸的欲言又止，五条悟继续说道，“他是你的学长哦，上一年才刚进来过呢，现在在外国出差，以后见面了你可以跟他好好聊聊。”
聊被判决秘密死刑的感想吗。
“学长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他身边有一只特级咒灵，在外面暴走伤人，他自己提出希望接受秘密死刑，差不多这样的感觉吧。”
“呃……”看出藤丸立香似乎想说什么，五条悟敲了敲椅子，“想说什么就说吧，除了我们没人能听到。”
“那三个人不是杰克杀的。”沉默半晌，藤丸立香开口道，“我记起来的部分里，她和我约定过的。”
“她说她来到这里时就被那团雾包裹起来了，能动用的力量很少，只能尽力阻止那团雾寻找猎物。这样说五条老师应该也不会相信吧，毕竟……”
“我信哦……”
藤丸立香惊讶地抬头，五条悟今天戴着眼罩，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依旧上翘的嘴角。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藤丸立香总觉得刚才那句话比五条悟平时的语气凭空少了几分轻浮。
“我信了就行了，至于高层那帮老头子信不信——管他呢。”
“现在重要的是——”五条悟面色一肃，让藤丸立香也不由得心下一沉，“杰克酱醒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呀，来打个招呼啊。”
“杰克……酱？五条老师你的自来熟症状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心情一起一落，藤丸立香忍不住破功了。
“也没那么厉害啦。所以说快让杰克酱出来吧。”
“在这个房间里出不来啦，这个状态下好像也只有我能听到她的声音。”
说着，藤丸立香突然一停，像是在听某个人说话一般微微向一旁侧耳，“她说等出去后可以出来见你。”
【帮了妈妈，相信我们，是好人。】
五条悟看不见的空间里，灵子化的杰克绕着白发男人飞了好几圈后才回到藤丸立香身边。
顿了顿，藤丸立香继续道：“杰克还说老师是好人呢。”
“哎呀，老师的魅力连咒灵都能俘虏了吗。再多夸一点也无所谓哦。”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出去吧，惠在等你。”
五条悟起身拉开房间的门，阳光洒落满室，驱走了屋内盘旋的阴冷气息。
走出房间所在建筑的瞬间，白发孩童凭空出现，从藤丸立香的背后探出头来。
五条悟露出像骗小孩的怪叔叔般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我这里有糖哦，杰克酱吃不吃——”
杰克看了看藤丸立香，见对方露出鼓励的笑容才伸手去接。
想了想，杰克又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包装的绿色方块递到五条悟手中。
“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妈妈。”
遇到看起来挺纯良的可沟通咒灵，五条悟本来还想多皮几句，对方对藤丸立香的称呼却让他楞了一下后噗地笑出了声。
“妈妈，伤口还痛吗？”
杰克担忧地看着藤丸立香，举起棒棒糖想送给他。
“不痛了哦，家入小姐也帮我治好了。杰克呢？”
藤丸立香看起来对这个称呼接受良好，和孩童间的对话顺畅无阻，顺手还把棒棒糖接过来，剥好糖纸后又递回给杰克，完全一副习惯照顾孩子的好妈妈……好家长模样。
杰克摇了摇头，坚持要把棒棒糖给藤丸立香吃。
“妈妈吃……”
母慈女孝，温馨动人。
五条悟在一旁看得想鼓掌了。
至于刚赶过来的伏黑惠，禅院真希和熊猫，在几步之外化作了凝固的石像。
妈妈……妈妈！？

第12章
“藤丸……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兴趣。”
三人惊叹的眼神让藤丸立香如芒在背，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想否认三连，又顾虑一旁杰克的情绪，最后还是头痛地捂着脸认了。
“不，这不是兴趣……算了……就这样吧。”
杰克拉着藤丸立香的手摇了摇，歪了歪头，看着面前的两人一熊猫，“妈妈就是妈妈啊。你们是谁？”
藤丸立香见她仰着头辛苦，干脆把她抱起来，让她能和伏黑惠三人平视。
大概很少和小孩子说话，伏黑惠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我是伏黑惠，是……的同学……”
诡异地停顿了一下，伏黑惠还是没能把‘你妈妈’这三个字说出口。
呜，伏黑同学，真是太谢谢你了，千万别说出口啊。
同学爱的温暖让藤丸立香内心都感动得要呜咽起来。
感动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流下，五条悟就跳了出来，积极地给杰克介绍。
“伏黑是你妈妈的同级同学。这边这个凶凶的大姐姐是你妈妈的学姐，二年级的咒具达人，禅院真希同学！这边这只呢，是你妈妈的学长，同样是二年级的panda同学！”
‘你妈妈’三连下来，藤丸立香感动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内心毫无波动。
禅院真希是个扎着高马尾，戴眼镜的酷酷女生，看起来就给人一种锋利的感觉，只在杰克看向她时挥了挥手算作回应。
panda……名副其实，是只熊猫，字面意义上的熊猫。而且是只比禅院真希还高的熊猫。
“我们是杰克，是妈妈的从者。”杰克明显对熊猫很有兴趣，眼睛亮亮地盯着熊猫看。
“童谣会很喜欢他的。”白发孩童抱住藤丸立香的脖子。小声地附在他耳边说道。
童谣？
没有深究，摸了摸杰克的头，藤丸立香先向二年级的学长们打了个招呼：“我是藤丸立香，今年入学的一年级生，多多关照。”
“本来还以为和乙骨是一个类型的，这不是完全不一样嘛。”看着藤丸立香和咒灵间亲密无间的互动，禅院真希感叹道。
见藤丸立香有些疑惑地看过来，禅院真希刚打算解释，五条悟又插了进来，“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学长啦，和你一样带着特级咒灵的学长，乙骨忧太。”
藤丸立香恍然大悟，“所以二年级总共有三个人？”
“四个，狗卷他出任务去了，以后有机会见到的。”
二年级四个人，一年级据伏黑所说，加上还没来的那个学生，他们这届也就三个人。
藤丸立香再一次对咒术师数量的稀少有了深刻的认识。
这么少的人数负责管理整个日本的咒灵事件，真的足够吗？
不过现在不是什么适合问出来的时机，等回头再问问伏黑或者五条老师吧。
熊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正贡献出自己的肉垫和杰克玩得欢快，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听说藤丸君有两只咒灵，现在另一只在这里吗？”
“我喊一下他看看。limbo——”
无论是不是真的，自称芦屋道满的咒灵必然会引来许多关注，对现在的藤丸立香来说说不定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藤丸立香采纳了五条老师的意见，给芦屋道满另起了个名字。
本来是让芦屋道满自己起的，但是对方坚持要藤丸立香来给他起，还一副颇为期待的神色。
突然被要求起名字的藤丸立香大脑一片空白，身前的五条老师在起哄让他起一些不那么正经的名字，身后的芦屋道满笑眯眯地盯着他，让他好好地体会了一把冰火两重天。
艰难地排除五条老师的干扰，从脑子里挖出来的却是‘limbo’这个不明所以的名字。
五条老师思索了一下后反而夸他起的名字不错，挺有看人的眼光。
当事人芦屋道满斜眼瞥了他一下，他不明所以地回视后得到的是对方真心实意了不少的笑。
大概……对方还挺满意的？
“是，是，master。那么，初次见面，贫僧乃从者Limbo。”
禅院真希和熊猫面对无声无息从空中显现的芦屋道满，下意识摆出了战斗动作。
在认识到面前这个穿着怪异的孩童就是藤丸立香的另一个咒灵后，冷汗从一人一熊的额角渗出。
这个感觉……两只特级吗。
另一个乙骨……或许会更强。
藤丸立香非常理解两人的反应，毕竟芦屋道满虽然现在外表是个肉嘟嘟的小孩子，幼童外表冲淡了不少外貌的诡异感，但是那笑眯眯的无辜神色依然让人看了就背后发毛。
不过藤丸立香觉得他不能以貌取人，至少不能在一开始就对两个孩子区别对待，这样对孩子的成长教育不好。
要平等地付出爱才行啊……不对，他又不是真的妈妈！
藤丸立香将杰克腾到左手臂上，蹲下来将芦屋道满也抱了起来。
呼，还挺敦实，幸好杰克不重，不然自己肯定抱不动两个人。
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和杰克一样被抱起来，芦屋道满愣了一下，垂眼喃喃道，“这可真是让贫僧受宠若惊啊。”
“就是这两个啦，杰克和limbo。具体能力目前还不清楚。”
一手抱着一个崽，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藤丸立香身上散发出无形的母性光辉。
伏黑惠，禅院真希，熊猫，五条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感觉不太能直视。
五条悟热情地伸手过去想要抱杰克：“很重吧，来来，老师帮你抱一个。杰克酱……还有不同口味的棒棒糖哦——”
白发孩童用行动回绝了他，扭头抱紧藤丸立香，用后脑勺对着怪叔叔，“我们要妈妈抱。”
被拒后五条悟毫不泄气，把热情的目光转向另一边的芦屋道满。
这次还没等他说出口，芦屋道满直接化为灵子状态消失。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下一秒，藤丸立香感觉脚下一空，整个视野突然拔高了几十厘米，开阔极了。
五条悟：“好，抱到了！”
被单臂抱起来的藤丸立香：一旁的两人一熊不约而同露出又震惊又嫌弃的表情，其中以禅院真希最甚，保持着看智障的眼神吐槽：“哈，这算什么，骗不到小孩就直接把抱小孩的妈妈一起抱起来，你是小学生吗。不，小学生都知道不能这么干吧！”
藤丸立香：谢谢，如果不叫我妈妈就更好了。
熊猫，熊猫在一边默默掏出了手机。五条悟不仅不以为耻，反而对着镜头摆起姿势来。
藤丸立香：别拍照啊panda学长！
最后两人一熊中只有伏黑惠站了出来试图阻止五条悟的恶行，“差不多了吧，藤丸要被你吓到了。”
“惠这是吃醋了吗，没事没事，老师还有一只手哦。”
“恕我拒绝。”伏黑惠瞬间远离五条悟五米以外。
“立香呢，被吓到了吗？”五条悟又抬头无辜地问藤丸立香。
“没、没有。”
确实没有被吓到，但这是吓不吓到的问题吗！？
也确实不是吓不吓到的问题，是五条悟的自尊心问题（？）；
看出了藤丸立香的不情愿，杰克对妈妈说悄悄话道：“妈妈，需要解体他吗？”
“不需要！”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不过杰克的这份心意他心领了。
摸了摸孩子的头，藤丸立香欣慰地想孩子长大了，会体谅妈妈，还会做事前先问一句了。
麻木地任由五条悟把自己抱到高专的饭堂，被重新放回地上时藤丸立香已经能笑着说谢谢了。
重新围过来的两人一熊轮流拍了拍他的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三个大字——辛苦了。

第13章
作为误入咒术界的普通人，一开始藤丸立香的咒术师评级是最低等的四级。
六本木一战后，收服了两个特级咒灵的少年不可避免地进入了高层的视线内。
与诅咒师夏油杰不同，他没有术式；与乙骨忧太不同，到目前为止他都不能自如运用咒力，看不出咒力如何。而在六本木之前，少年与这两个咒灵的交集点则是零。
这证明了在这些条件之外，有着能够收服多个特级咒灵的方法存在。
除此之外，那两个具有理性的人形咒灵也可以说是生平仅见。
如果能将少年囚禁起来深入研究，这份可怕的力量或许就能被他们收为己用。
利益动人心。
如果不是五条悟一力将人护住，现在就不是藤丸立香由四级咒术师升为特级咒术师这样的欢喜结局了。
隐约能明白一些其中关窍，藤丸立香决定抽出一天时间去街上逛逛，看看有什么能作为回礼送出去的，顺便给两孩子采购点衣物零食什么的。
伏黑在家入小姐那里治好了伤，没过几天就又被拉出去出任务了。
五条老师也不例外，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从杰克手中用棒棒糖骗走了好多绿方块……嗯，他就不做评价了。
禅院真希和熊猫倒是留下来和他一起训练了几天，通常都会变成杰克一个打两个，他作为辅助被集火，芦屋道满摇旗呐喊光明正大偷懒的场面。打了几天后，禅院真希和熊猫也结伴出任务去了。
请假前他颇有些良心不安，感觉大家都去出任务了，自己这么清闲会不会不太好。
在这么问了前来接禅院真希和熊猫的伊地知先生后，得到的是伊地知先生重重地按住他双肩的手和严肃凝重的眼神。
“藤丸君……不需要愧疚，好好珍惜这段新手时光吧。”
看着伊地知消瘦的脸颊，高耸的发际线，藤丸立香再次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咒术界，果然人才稀缺啊。
都要一个人顶十个人用了吧，看看伊地知先生这憔悴的脸色。
自己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逐渐向夏日靠拢的气温中，藤丸立香忽地打了个冷颤。摸摸发际线，还好，很浓密。
繁华的街道上，人流往来不息。日本作为一个热门旅游国家从来不缺少外国游客，放眼望去随便都能看到不少面孔各异的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藤丸立香仍然引来了不少关注。
准确点来说，引起关注的是他牵着的两个幼崽。
黑白分明的头发向两边不安分地翘起，末端坠着小巧的铃铛。身上穿着的是僧袍和小丑服的结合体？
古怪的衣服露出小半边身体，在现在正升温的趋势下倒也不至于着凉。
小小的手上还戴着显眼的莹绿色长甲片。肉肉的脸蛋明明十分可爱，看久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妖异感。
另一个孩子的外表没有那么特立独行，但罕见的白色发丝加上少可爱的英伦风制服也很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烟灰色条纹衬衫上套着剪裁得宜的小马甲，短裤配上白色高筒袜和帅气的中靴，手上还戴着装饰有可爱蝴蝶结的手套。手套和袖子间隐约露出来的洁白绷带也没逃过众人的视线。
大家目光一转，看到中间穿着皮带制服的黑发少年，瞬间心下了然——
嗯，大概今天哪里又有漫展了吧。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越来越多的视线还是让藤丸立香不太自在，当即决定把买衣服的流程提到最前面来。
虽说有了五条老师给的卡，但是在自己真正起到辅助的作用前，藤丸立香暂时不打算动用那张卡里的钱。
现在他的可动用资金只有在六本木铲除二级咒灵的报酬，高价童装店可以排除了。
等妈……我以后赚了钱再给你们买好的。
藤丸立香怜爱地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壳。
芦屋道满随意挑了几件体恤长裤就收了手，回到休息区坐在藤丸立香身边，看着兴致勃勃的杰克挑衣服。
这家童装店的位置比较偏，这个时间店里只有藤丸立香一行人。
见芦屋道满回来了，藤丸立香接过他手中的衣服，“这些就可以了吗？嗯……果然还是觉得limbo比较适合穿和服呢。等下次结了报酬，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不必如此破费。说起来，贫僧有一问不知该不该提起。”
“什么？”
“master你，为何从不曾向贫僧或者杰克小姐询问过去之事？”
藤丸立香楞了一下，“忘了……吧？”
“您的回答可是十分敷衍呢。唔，难道说master您其实并不希望恢复记忆？”
“也谈不上不希望……”藤丸立香仔细思索着，艰难地组织着词语，“只是感觉……”
到最后，他还是没能找出一个足够精准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内心。
只是每次当他试图深入地去思考自己的过去，疲惫就会像冰冷的潮水一般涌来，将他的思绪拖入温暖的深海。
已经结束了。
仿佛有个声音在对他这么说，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已经结束在过去了。
开始你的新生吧。
从恍惚中清醒，藤丸立香笑了笑，道：“顺其自然吧。”
芦屋道满倒也不再追问，而是点了点黑发少年的右手背，“那这个呢，您就不想知道更多关于契约的事吗？”
只见原本只有些许不明红色痕迹的手背上此时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印记，严丝合缝地覆盖在原本的残痕之上，可以猜得出就是残痕原本的图案。
那天从杰克的领域内出来后藤丸立香就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多出了这样一个印记。
不痛不痒，摸上去也没有凸起或者凹陷的感觉，如果不是出现的时机，他都要怀疑是谁拿红色油性笔在他手上恶作剧了。
至于怀疑的对象首当其冲就是五条老师这件事就不用细说了，咳。
说起来五条老师才是最早发现这个印记的人，经他提醒藤丸立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多了个东西。
对着藤丸立香手上的红色印记研究了两下后，五条悟便得出了结论，这应该是力量的高度凝结产物，混合了咒力和藤丸立香那份独特的力量。
“大概……能给别人充能？”
藤丸立香从记忆中挖出五条悟的结论，对方还说这东西有可能用一点少一点，让藤丸立香暂时不要乱试。
他好像确实不怎么热衷于挖掘过去，五条老师得出无害的结论后他便把这件事放下了，直到今天芦屋道满重新提起。
“不止如此。这个印记的名字叫做令咒，除了充能外您还能用它来向您的从者下达命令。”
似乎只是好心地给藤丸立香说明，浑然不在乎自己打破失忆人设的芦屋道满继续说道，“被下令的从者是绝对不能违背这道命令的。”
“对了，对了，请您不要忘记，令咒是用一道少一道的，还请谨慎使用。”
语毕，芦屋道满便安静下来，双手交叠在膝头，坐得格外端正。
“谢谢你啦。”藤丸立香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染上了喜欢随身带糖的习惯，“吃糖吗？”
“是盐柠檬糖，应该不会太甜。”
明明这几天自己没怎么出现，喜好还是被注意到了吗……又或者说是直觉吗……
这些受到万千喜爱的人啊……
面上不露分毫，芦屋道满笑着接过糖，收进了衣服里——手掌内空无一物。
早在糖果被握入掌心时，就已经在黑发御主看不见的地方化为了粉末，消散在店内闷热的空气中。

第14章
杰克最后相中了一件印着骷髅头的卫衣，还兴致勃勃地拿了同款给芦屋道满。
藤丸立香觉得她应该想要让自己也一起穿的，可惜这家是专卖童装的店，没有他的尺码。
等一下去买件差不多的吧，这种款式的应该挺常见的？
芦屋道满出乎意料地好说话，把手中随便拿着的几件衣服放下，接过卫衣就去换上了。
走出童装店时，藤丸立香注意到杰克似乎还对橱窗内的一件黑紫配色的小裙子有几分恋恋不舍，频频回头。
回忆了一下小裙子旁的价格牌，再想了想自己卡里的余额。
藤丸立香沉默了。
幸好咒术师的报酬不算低，他努努力还是能买得起的。
摸摸杰克的脑袋，见杰克回头看他，藤丸立香说道：“杰克想要的那条裙子下次我们再来买好吗？”
“是童谣会喜欢的裙子，不是我们喜欢的。”
“童谣？是……”
第二次从杰克嘴里听到这个名字，藤丸立香感觉这应该是个人名。
“和我们一样，是妈妈的从者。”
Servant，芦屋道满也曾自称他的serbant。
这个词直译的意思是仆人或者雇工，公务员一类的意思，无论是哪个意义，藤丸立香听着都觉得怪别扭的。
尤其杰克和芦屋道满都是一副孩童模样，这个‘童谣’听起来也不像是个大人的名字。让他有种自己以前是个肆意雇佣童工的黑心老板的亏心感。
从身体的生活习惯来看，他应该也不是什么富人家的孩子。那servant又是怎么回事呢？
问杰克得到的回答是一个迷惑的眨眼，“从者就是从者啊。”
芦屋道满则又一次亮出了失忆大法，“非常抱歉，master，贫僧现在的记忆……”
不用看芦屋道满的神色藤丸立香就知道这家伙多半是知道些什么的，就是不想说罢了。
他方才还表现得像是想要藤丸立香快点恢复记忆，现在却又像是想要隐瞒的态度了。
其实无论他表现出哪种态度，对现在的藤丸立香来说都没差，看芦屋道满演戏演得挺开心的，便也懒得戳破他了。
一时想不明白的事被藤丸立香扔在了脑海的角落里。
走在旁边的杰克闻见空气中传来的香气，拉着藤丸立香要去排章鱼小丸子的队。
后面很快就跟上了下一个人，站的距离有些近。藤丸立香不太适应地往前挪了两步。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握住了他的手腕，猛地要将他往旁拖去。
银光一闪，杰克握着短刀就要往来人的要害处抹，来人反应也快，第一反应却不是闪躲，而是要把藤丸立香往战斗圈外甩去。
手中抓着的少年此时却好像有千钧重，死死地沉在原地，即使加大了咒力输出，也依然纹丝不动。
不好……
攻击已到眼前，这个距离再想完全躲开是不现实的，只能尽量用轻伤换重伤了。
千钧一发之刻，一张咒符飞出，险险挡住了和高大男人脖颈动脉近在咫尺的刀锋。
芦屋道满站在藤丸立香身后，一只手握着藤丸立香的手腕，将人按在原地，另一只手中夹着未用出的咒符，道：“稍安勿躁。这位先生，找master有何贵干？”
咒符划过的风压带落几缕金色发丝，来人在黑色护目镜后的眼睛微微瞪大。
master？
交手只在一瞬之间，周围的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马上四散而开，惊恐地看着几人。
藤丸立香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并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杀意，也并不觉得对方是打算伤害自己。但是现在这个环境……也不太合适问对方的目的。
“先去其他地方吧。”
刚才挡住杰克刀锋的咒符应声而动，直接贴在了来人的背上了。来人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随即乖顺地跟着藤丸立香一行人离开。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纷纷拿起手机对着几人的背影拍照，发上推特吐槽。
——
七海建人恢复咒术师身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已经有些生疏的身手回到了以前的水准。处理各种等级的任务也愈发得心应手。
刚处理完一只一级咒灵，拒绝了后勤人员的提议，七海建人打算自己把弄脏了不少的西装送去惯去的干洗店，反正今天正好顺路。
今天也完美地在下班时间之前结束工作了。时间还有余裕，等一下要不要去附近的书店逛一逛……
街道另一侧传来的咒力气息打断了他的思考。
震惊之下，他骤然转头向咒力的源头看去。
两个特级……挟持着一个普通人。
还是在这种闹市。
同时给后勤人员和五条悟发去信息后，七海建人抬腿向那个“被挟持”的少年走去。
后勤人员应该慢点，但是五条悟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了。在那之前，他要先试着将人救出来，同时将特级引开。至少远离人群。
七海建人是个很靠谱的咒术师，相比他的前辈五条悟，这份靠谱更显得难能可贵。
他一般会在谨慎地判断过形势后再行动，但是这次的情况实在在他预料之外。
被挟持的少年竟然和那两个特级咒灵是一起的，而且看那两个特级的称呼，少年还是它们的主人。
是和夏油杰同种性质的咒术吗？
七海建人被控制着身体，僵硬地跟随着三人，探究地看向前方的少年。
但是无论怎么看，他都只能得出和刚才一样的结论，少年身上没有一点锻炼运用咒力的迹象。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下意识认为对方是被特级咒灵挟持的普通人。
还有一种违和感始终萦绕着他……
七海建人回想起刚才周围路人的反应——
“你看到了吗？那个小孩拿着刀哎，家长怎么让小孩子拿这么危险的东西？”
“刚才那小孩一下就过去了，你看清了吗？话说这个年纪的小孩能跳那么高吗？”
“刚才是那个男人先想袭击那三个人的，看着穿得还挺得体的……不会是精神病吧？”
路人的窃窃私语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七海建人心里一跳，意识到了关键。
这两个特级咒灵，能被普通人看见！
能被普通人类看见的咒灵，还在上高专的时候他也曾想过会不会有这样的存在。
老师的回答是，从古至今基本没有这种咒灵的记录。
“不过……以前有过人类女子怀上咒灵孩子的事件记录，如果成功生下来的话也许能算是能被看见的咒灵？”
难道这两个孩子就是人类和咒灵的结合产物？
他难不成被卷进了什么有着巨大阴谋的奇怪实验里面？
七海建人暗暗在心中啧了一声，他讨厌计划外的事情，也讨厌加班。
咒术师这个职业，狗屎就狗屎在意外太多。
少年看起来对他并没有什么杀意，等会想办法拖延时间然后逃走吧。
几人走出繁华的街区，七拐八扭地拐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街道内。
藤丸立香转身看着高大的金发男子，示意杰克去将对方的护目镜摘掉。
去掉了护目镜，对方外国的特征愈发明显，深目高鼻，尖锐的眉眼和轮廓一览无遗。
藤丸立香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么一个人，对着他也没有任何面对道满或者杰克时的隐约熟悉感。
他们以前应该没见过。
而且对方当时的攻击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向着杰克和芦屋道满，他对自己做出的行动更像是想将他带离那个地方。
藤丸立香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道……
“你是咒术师？你认识五条老师吗？”
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电话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
杰克从对方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藤丸立香。按下接听键，熟悉的声音从里面跳出来：“娜娜-明，见到我的学生了吗……赢了吗？还是输了？”
“五条老师？”
藤丸立香知道自己的猜测成真了，这就是个误会。他有些无力地挥挥手，让杰克和道满收回架势。
电话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嚣张的笑声，“哈哈哈不会吧娜娜明，你真的打输了啊？不会吧不会吧？唉，都怪我教得太好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我手下进修一段时间？”
接过藤丸立香递还的手机，七海建人面不改色地直接断掉了通话。

第15章
作为对刚才误会的补偿，七海建人提出要作出补偿。
现在想起来，当时面前的黑发少年是在带着两个咒灵排队买章鱼烧吧。虽然是误会，但是自己确实给对方造成了困扰。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话，身为成年人的良心会作痛的。
虽说如此，那家章鱼烧店也不能回去了。他们外貌特征太明显，一旦回去肯定会被围观。
藤丸立香和芦屋道满都没有什么意见，最后杰克一锤定音。
这就是一个成年人带着一个少年和小孩一起坐在甜品店的前情。
芦屋道满像是对接下来的事情没兴趣，中途就灵子化消失了，身上穿着的卫衣轻飘飘地从空中掉下来。
藤丸立香将卫衣装回童装店送的袋子，有点懵。
原来买来的衣服不能跟着他们一起消失的吗？那岂不是很不方便？
算了，以后就在没有战斗的时间穿吧。老让孩子穿一套也不是事啊。
回头问问杰克有没有办法让衣服也跟着变一变。
看得出来杰克看中的这家甜品店在装修上很是下过一番功夫，淡淡的色调很是柔和，四周和桌子上都装饰着不少可爱的饰品。
甜品店里坐着的大多数都是女性，零星的几个男性也是陪着女朋友来的。这就显得藤丸立香一桌人特别显眼。
尤其一行人都长得不错，还带着个精致得像是洋娃娃一样的小孩子，一时间不少女性都在偷偷往这边瞄。
杰克跃跃欲试地点了一个超大芭菲，然后在藤丸立香“不赞同的目光”里老实下来，不再试图再点多几份。
不好意思让被己方差点误伤了的咒术师前辈破费太多，藤丸立香便只点了杯柠檬水，和七海建人搭起话来。
“七海先生还在那种大公司工作过，好厉害啊！”
听到七海建人以前的工作经历，藤丸立香惊叹道，“那个需要挺高学历的吧，咒术高专的成绩和评价可以直接和大学接轨吗？”
“一般高专出来的都还是会直接从事相关专业。不过想要继续读下去的话，可以去考，大学方面会有一些优待政策。”
看出了面前少年的意动，七海建人继续补充道，“你有这方面意向的话，最好现在就开始准备了。虽然有优待，但好的大学的入学条件仍然很高。高专期间除了学习普通科目外还要分心出任务，不早点准备会比较艰难。”
眼看对面少年的脸色已经开始有点青了，七海建人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就算读完名牌大学出来进了大公司，也不一定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之类的道理，对于年轻人来说还太早了。
还是让少年人自己慢慢走吧，泼冷水这事他就不做了。
晃了晃脑袋，确定自己失忆的脑子里晃不出半桶关于学校知识的记忆，一滴冷汗慢慢从藤丸立香额角滑下。
等一下就去书店看看辅导书吧。
藤丸立香暗暗在心里决定。
五条老师的卡能不动就不动，得找个机会还给他；
高专期间任务肯定不能少出，除了眼下的生活费，他还要考虑将来读大学需要的费用。
而且……
他那个奇妙的预感又双叒叕冒出来了。
这次不是什么既视感了，而是强烈的他需要赚钱的紧迫感。
在接连遇到杰克和道满后，这种紧迫感就突然冒了出来，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学习，赚钱，还有……变强……
藤丸立香在心里默默握起拳头给自己打气。
吃完甜品后，得知七海建人接下来打算去书店，三人便顺理成章地又一起行动了。
过来人七海建人还给藤丸立香推荐了不少辅导书，让藤丸立香成功避免了迷失在海洋般广阔的教辅书区的结局。
等走出书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红色一点一点燎上天际，艳丽的火烧云铺满了城市间露出来的天空空隙。
交换了联系方式，在书店门口和七海建人告别后，藤丸立香牵着杰克慢慢向路边走去，准备打辆车回高专。
背后突然被大力地冲撞了一下，藤丸立香重心不稳地往前倒去。
身后的人挣扎着试图稳住身体，最后还是没稳住，啪一下叠在了藤丸立香身上，“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有了身下的少年作为肉垫，吉野顺平这一下摔得不怎么痛。不过底下的少年就不一定了，直面坚硬的地面，还被他这么一压……
吉野顺平焦急地爬起来，在一旁蹲下想去查看被自己撞到的少年的情况。
“没事没事。”藤丸立香借着旁边伸过来的手站起来，揉了揉自己被硌得生疼的肋骨。
心下感叹还好这几天被真希学姐摔打惯了，不然这一下怕是不能这么轻松。
“下次小心点，别跑这么快了。很危险的。”
吉野顺平连声应是，有些不安地频频想回头看，抬眼却发现这个被自己撞到的人有种异样的熟悉感。
恍神间，那双带着一丝无奈的蓝色眼睛和记忆中的蓝重合了。
“你是那天的——”
吉野顺平惊讶到都忘了害怕，直直地盯着藤丸立香看。
从死里逃生的那天起，他就开始能模糊地看见一些和那天的怪物相似的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能力没有消失，他反而能看得越来越清楚。
那些东西没有什么神智，看到能看到它们的人，总是会像找到什么有趣的猎物一般聚上来。
长得有点像蚊子一样的那些小东西还好，他用手边的物件当武器挥舞都能赶跑。大一些的就比较棘手了。
为了避免被这些东西跟回家，他这段时间都要绕好几圈才敢回去。
今天也是被一个怪物追赶着，他才会因为只顾着注意后方的情况而在逃跑途中撞倒人。
对了，那个怪物！
他刚想提醒偶遇的救命恩人，结果一回头就看到救命恩人身边带着的小女孩从帽衫口袋里掏出把短刀，瞬息间便闪现到怪物身边，手上的短刀一闪，轻轻巧巧便让怪物整个倒下了。
倒下的怪物很快就化成了灰，消失在空气中。
藤丸立香拍拍呆住的吉野顺平，“你认识我？你也是咒术师吗？”
——
公园里玩耍的孩子一一被家长接走，孩童的喧闹声逐渐弱了下来。
藤丸立香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接过吉野顺平刚从自动贩售机里买来的果汁。m.ζiNgYuΤxT.иεΤ；
吉野顺平有些拘谨地在他的身边坐下，说起自己和藤丸立香之前的那场相遇。
“原来吉野你就是当时的那个学生啊，好巧！太巧了吧！”
当时从五条老师口中知道对方平安无事后，藤丸立香就没想着去打扰对方的生活。
反正他救对方也不是为了求什么回报。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在街上遇到，对方居然还记得自己。
“嗯。那天之后我本来想找你道谢。但是问不到你的信息，就拜托一位叫伊地知的先生帮我传达了。”
话刚出口，吉野顺平就有些懊悔，心想自己这么说会不会有点像太执着于解释没有道歉的原因，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哦哦，伊地知先生后来有跟我说。”藤丸立香毫无察觉，笑着说道，“现在看到你没事就太好啦。”
“嗯……我也这么觉得。”
吉野顺平也笑了，“看到你没事就太好了。”
突然想到什么，吉野顺平有些紧张地捏紧果汁罐子，开口道：“今晚要来我家吃饭吗？我妈妈做的菜还不错。”
“那你可能要准备多几份饭菜了。”藤丸立香把趴在自己腿上的杰克抱起来，“我家杰克可是很能吃的。”
“没问题！”
见藤丸立香欣然接受，吉野顺平也轻松地笑了起来。

第16章
难得见吉野顺平带朋友回家，又得知对方就是在之前的事件中帮助过自己儿子的人，吉野凪自然无不欢迎。
打算做顿大餐来款待客人，家里剩下的食材就不够看了，吉野凪套上外套打算出门买点菜。
藤丸立香不想太麻烦吉野顺平的母亲，奈何对方豪爽地拍着自家儿子的肩道：“要不是你，这小子说不定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就当给我个感谢的机会了。而且刚刚我让这小子出去买的调料都没买到，现在不出去一趟还真做不了菜。”
被老妈打发出去跑腿，结果中途被咒灵追赶后遇到藤丸立香，导致完全把买东西这件事忘记了的吉野顺平有些心虚地受了老妈这几巴掌。
吉野凪出门后，客厅里只剩下吉野顺平，藤丸立香和杰克。
杰克以藤丸立香妹妹的名义混了进来，因为可爱的孩童外表还被特别关照了一波，现在嘴里含着吉野凪塞过来的糖果，正靠在藤丸立香旁边看电视。
电视上是杰克调的频道，藤丸立香看了眼，福尔摩斯和华生——女性？
日本人的脑洞向来大，敢想敢拍，仔细想想性转好像也不是不行？
杰克看得津津有味，还念念有词着什么“这应该是Assassin阶的福尔摩斯先生吧，好想见一见呀。妈妈应该能试一试召唤吧……”
召唤性转福尔摩斯？
小孩子的奇思妙想真有趣，藤丸立香想象了一下，能召唤性转福尔摩斯的话，那性转达芬奇岂不是也能跟着出来？
一旁的吉野顺平似乎对这部剧的评价不错，挺兴奋地说了几句，怕剧透又猛地停住了。
在来吉野顺平家的路上，两人已经交流过了学校事件后两人的生活。
他能理解吉野顺平对于自己突兀地被卷入另一个世界的恐慌，不过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一个有天赋的咒术师苗子会吸引诅咒，更甚还会吸引诅咒师，这两者都不是什么善茬，哪怕吉野顺平能够保全自身，在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情况下也很难保护其他人。
比如吉野顺平的母亲。
咒术师人数太少，对全国频发的诅咒事件根本管不过来。要是管得过来，那每年差不多10000人的受害者就不会出现了。
大多数的诅咒都是在出现受害者后才被发现并祓除的。
眼下比较好的解决方法就是……
“吉野有没有兴趣来高专？”
在路上已经被科普过一点咒术界常识的吉野顺平知道藤丸立香指的是他就读的咒术高专。
“我……不知道……”
死里逃生一回，吉野顺平也想过要重新开始，不能再这么混混沌沌地忍耐着过下去。
但是他的决心就好像个笑话，回到学校里面对那几个只会从弱小者身上找优越感的家伙，他试着反抗了，却如往常一样根本没有效果，只会让那几个家伙更过分地对待他。
逐渐清晰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的咒灵也让他无法适应，他只觉得自己活得比以前更狼狈。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发现自己似乎觉醒了超能力。
光彩流溢的水母在空气中游弋，随他的念头而动。
他私下里找过些老鼠之类的小动物做实验，发现这只水母就像自然界的水母一般带着毒，而且毒性与日俱增，从一开始的只能让小鼠麻痹几秒到现在的几分钟。
吉野顺平不怀疑以后这份毒可以进化到足以杀人的地步。
拥有了力量，那么他是不是可以把那些人……把那些不把别人当人的渣滓清理掉？
他可以做得很隐蔽，没有人会察觉到。
如果不是母亲吉野凪和那天救过他的少年拉住了他仅剩的底线，吉野顺平不知道自己现在会不会已经下手了。
咒术师……像是电影里的英雄一样的角色，和怪物战斗来保护普通人。
他不觉得自己是英雄，是电影里的主角，也并没有准备好往后要把和那些怪物战斗当日常的准备。
他不喜欢战斗，也不想保护那些根本没有关系的人，他想保护的只有母亲。
“那又有什么问题呢？”
听到藤丸立香的声音，吉野顺平才发现自己方才不知不觉间竟然把最后的想法说出了口。
而愿意去救素昧平生的他的那个少年，给出的反应居然是认同，理所当然得让他难以置信。
“藤丸不会觉得我这样的想法很自私吗？”
“不会啊。思考力量的用法时，第一反应是要不要用去保护他人，我觉得这样就很厉害了哦。至于保护谁，这个是个人意愿啦，哪有强制要求的。”
面对藤丸立香诚挚的夸奖，吉野顺平错开了眼神，脸上有些发热，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羞耻。
错了。他在得到力量时的第一反应是去报复那帮家伙，而不是什么保护。
“如果我说我最想做的是用这个力量去报复别人呢？”
他和藤丸立香，和母亲都不一样，他并不像他们一样好，他……
时间在沉默中被无限拉长，吉野顺平用目光描摹着地板上的花纹，心一点一点下沉。
藤丸立香透过吉野顺平额发的缝隙，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和其他地方颜色不同的皮肤。
是伤疤……
没有猜错的话，吉野顺平大概是遭到了校园欺凌。他不认为对方想要报复是不正确的。
计不计较是只有当事人可以决定的事。
而且那种人渣他也不觉得需要原谅。
藤丸立香想了想，突然叫了声：“Limbo，在吗？”
在吉野顺平应声看过来的不解目光中，一个服饰奇异的孩童突兀地出现在他和藤丸立香之间。
“你有没有那种可以远程诅咒人的方法？”
想了想在日本基本算家喻户晓的芦屋道满的传说，藤丸立香觉得自己的想法十有八九能实现。
“呼呼，有哦。Master是想要让对方病死，浸水而死，被烈火焚烧而死，受千刀而死还是自杀呢？
贫僧的话推荐火刑哦……啊，就这么杀死的话好像有点浪费，不如把对方的运气夺过来，您觉得如何呢？”
孩童用优雅沉郁的语调说着恐怖的话语，脸上挂着的表情却像是全心全意在为藤丸立香着想一般。
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谢谢，不用了。有没有不致命的套餐，能够反弹对方的恶意的那种。”
一边的吉野顺平虽然被突然出现的芦屋道满吓了一跳，对对方出格的言论却没有什么恐惧之感，甚至顺着对方的话语幻想还隐隐有些期待之感。
当然，在藤丸立香的面前他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芦屋道满似乎对藤丸立香没有采用他的建议颇为失望，叹着气从袖中拿出五张巴掌大的小纸人。
纸人的头部绘着一只眼睛形状的图案，看久了让人有种被注视着的怪异感。
“想着想要诅咒的人的名字的同时在上面写下对方的名字就可以了。”芦屋道满补充道。
藤丸立香把纸人拿到手中叠整齐后又递给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愣愣地接过，薄薄的纸人在手中好像有着灼烧肌肤般的热度，“这是……”
“帮忙？”藤丸立香不确定地说道，“还是吉野更喜欢直接打回去？那你要打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不不，我是说，你不阻止我吗？”
“我觉得顺平不是会无缘无故去伤害别人的人，想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吧。我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只是因为感觉就站在自己这边，还把这种程度的道具交给自己，吉野顺平感动之余又有点感叹对方的天真。
如果可能的话，他很想让那几个欺负自己的人去死。
但是就是因为世界上还有着他母亲和藤丸立香这样的存在，他最终也不会跨过那条线。
“谢谢……”
藤丸立香笑了笑，接受了这声道谢。随即就被电视里的剧情吸引走了注意力，小声地问吉野顺平要剧透，说是要在妹妹面前扮一回大侦探。
聊到起兴，得知吉野顺平的爱好是看电影，平时阅片无数，藤丸立香当即就问吉野顺平要了一页推荐清单。
吉野顺平积极地推荐了一大堆，还拿袋子给藤丸立香装了不少影碟回去。
本来犹豫要不要推荐的猎奇电影也被藤丸立香欣然接受，对方沉痛地表示自己最近在接受电影特训，也许尝试一下新种类会更容易成功。
电影特训？
难道自己咒力的开发和增长是因为自己看的电影够多？
吉野顺平茫然地想。
在藤丸立香字里行间流露出的信息里，高专里的氛围似乎相当好，不同级之间的关系也十分融洽。
老师似乎脱线了些，但也能和学生打成一团，没有什么距离感。
转学过去，也许也不错吧？
在模糊的念头中，吉野顺平沉沉睡去。

第17章
夜色渐深，月光被云雾掩去，一切陷入沉静的黑暗中，人迹罕至的深林中只有些许夜行动物发出的细小声响。
唯有一个区域寂静无声，连昆虫都谨慎地绕开这个范围，不去进入那股强大气息笼罩的范围。
区域的中心屹然耸立着一颗参天巨树，繁茂的枝叶压在梢头，低垂得几乎要与地面相接。
穿过枝叶的间隙，可以看见粗壮的树干上撑开了一个一人高的树洞，光线照不到这里来，黑幽幽的洞穴因为未知而令人恐惧。
树洞内，一步之遥，一个截然不同的广阔世界在眼前展开。
海浪柔和地迎上白沙铺就的岸边，又恋恋不舍地退回到海洋的怀抱中。
陀艮像往常一样漂浮在海面上，只露出章鱼形状的头部，安静地听着同伴的对话，并不发表意见。
“你的计划好了没有啊，这都多久了！直接打上去不就好了！”
漏瑚不耐烦地踱来踱去，头上的小型火山跟着说话节奏一下一下地喷着气。
他的旁边撑着一顶沙滩伞，蓝色长发的男人懒洋洋地躺在伞下支开的沙滩椅上，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走远一点，别把我伞烧了。”
漏瑚这就想直接上去一把火把那伞烧了，天天说等等等，也没见他干什么正事。
“喂喂，真烧了你就自己去人类里面给我弄把新的回来。”
感受到身周热量的升高，真人这才把视线从手上拿着的书中移开，“我们现在的力量还太弱小了，对咒术师方的情报也了解不多。现在打上去就是，嗯，人类怎么说来着，啊对了，送菜。”
“那你说怎么办？”
“等，只要人类对于我们的负面情感不断绝，我们就会慢慢变强。嘛，我也给外面留了点信息，想合作的聪明人自然会找过来。”
真人把书合起来向漏瑚扔去，漏瑚哼一声，一撮火苗应声而出，没等书落到他面前就已经烧得灰都不剩了。
“到时候你可收敛一点，至少现在，我们还需要诅咒师来打探情报。”
“切，知道了。”
仿佛能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毫无预兆地降临，黑色的太阳在领域内升起，几乎要将整片领域笼罩在内。
与之同时，上方响起孩童清脆的嗓音。
“找到了，找到了，真是让贫僧好找啊。”
几乎占据整个眼眶的黑色瞳孔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三个咒灵。
“合作一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
一望无际的白色大地，毫无起伏，地面的尽头接着干净澄澈得仿佛亘古如此的蔚蓝天空，从窗口向外望去，天地间只剩蓝白二色。
一片空茫……
而对着这片空茫的他，他在想什么呢？
“唔……”
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颠倒交错的黑白两色占满了他的视线，藤丸立香一惊，头脑立时清醒了七八分。什么梦境什么空茫都扔到九霄天外去了。
看清楚眼前是什么后，密密麻麻的黑线从藤丸立香头上滑落。
“道满……不是说过别爬我床了吗……”
芦屋道满转过身，侧躺着撑起脸颊，若无其事地打起招呼，“贵安，master，请问您今天有什么安排呢？”
这么近的距离，藤丸立香可不觉得他没听到自己说的话。
真相只有一个——这家伙只听自己想听的。
懒得浪费口舌，藤丸立香干脆地在芦屋道满头上狠狠地rua了一把。
啊，爽了。
然后藤丸立香看着对方只是轻轻晃了晃头，原本混在一堆的黑白发丝便乖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丝滑靓丽。
摸了摸自己蓬蓬松松还向四面八方翘起的头发，藤丸立香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啧了一声。
不嫉妒，嫉妒使男人丑陋。
不过芦屋道满的头发与其说是顺滑，不如说是已经定型了，轻轻松松就能一键复原造型。
他之前好奇对方黑色头发上的卷卷，无聊的时候就用手指夹着拉直。
完全没用……
无论扯直了多久，一松开头发马上就弹了回去，该是几个卷还是几个卷。
实不相瞒，他还曾经，哦，不是曾经，现在也在对芦屋道满的头发蠢蠢欲动，满怀纯粹的好奇心，试图剪几缕下来，然后观察新长出来的头发是怎么慢慢卷起来的。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非常魔性。
藤丸立香一哆嗦，脑内小人赶紧挥散奇怪的画面，清早散漫的思维回归到正轨。
“昨天我接了几个低级任务，等下收拾完就出发吧。”
藤丸立香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说道。
今天是第一次他和道满单独行动，他对道满能不能和自己好好配合还是有点忐忑不安。
毕竟平时杰克在的时候他都是倾向于和杰克配合作战的，对于让芦屋道满出手，他始终有点毛毛的感觉。
想到被他分配任务去暗中保护吉野顺平的杰克，藤丸立香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想念可可爱爱乖乖巧巧的女儿了。
不过也没办法，他给吉野顺平的咒符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用，具体效果如何。
万一在这个过程中对方再被欺负怎么办。想来想去只能让杰克留在对方身边了。
“阿嚏——”
随着一声小小的气音，白发女孩的身影短暂地在树枝上出现了一瞬。
“一声，妈妈想我们了。唉，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杰克揉了揉鼻子，晃着腿低头看树下的景象，“不能全部解体……好麻烦……”
“那就打晕好啦。”
那晚藤丸立香离开后，吉野顺平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没有立即使用那几张咒符，而是把它们放进了书包里。
放学后，冷眼看着像是惯例般围上来的几个人，吉野顺平顺从地跟着对方走了。
人少的地方也正好是他需要的，就像他上次做的一样，用自己的咒灵的毒让对方无法行动，然后自己趁机溜走。
上次能力不足，还剩了那个女人没有麻痹成功，让他差点没有在麻痹时间内走开。
现在他能力又进化了一点，对方这次好像也没带着那个女人，看来这次应该能顺利。
到了熟悉的隐蔽角落，事先等在那里的人向他围过来，表情凶恶，手骨捏得脆响。
吉野顺平也笑了，无法被普通人看见的水母缓缓出现在那群不良的身后，触须在空中优雅地舞动着，只等吉野顺平一个念头就进入攻击状态。
那几个不良看到吉野顺平不怕他们，更是恼羞成怒，当即就想动手，却不知道背后水母的触须也在同一时刻向他们射出。
上方忽然落下几片树叶，遮住吉野顺平的视线。
闭眼，睁眼，越过树叶的阻挡，他看到那几个人找茬的人已然全都不省人事地躺在了地上，而一道熟悉的小身影正背对着他向水母形的咒灵攻去。
吉野顺平心脏骤停，失态地大喊道：“等一下——”

第18章
“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攻击错了对象，杰克干脆地道歉后，又忍不住好奇地看向半透明的水母，“它好漂亮，我们可以摸摸它吗？”
杰克来到这个世界见过的咒灵全都是一副不可名状的样子，腹黑哥哥的式神虽然好看，却和现实的动物长得差不多，像是吉野顺平的水母一般超现实的美丽生物确实还是第一次见到。
有半个杰克那么大的水母却像是畏惧杰克一般往后一飘，正好避开杰克伸过来的手，直荡到吉野顺平身后躲起来。
吉野顺平本来还有点惊魂未定，被水母这么当作靠山一躲，倒是哭笑不得地冷静了几分。
用意念控制着水母飘到小女孩面前，吉野顺平半蹲下身道：“现在可以摸了，要试试看吗？”
杰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陷下去的部分像是被包进了流动的水里一般，但是抽出来看，手指上分明又是干燥的。神奇的触感让杰克眼前一亮，把水母抱进怀里揉捏成各种形状。
作为一个尚且没有产生出太多个体意识的式神，水母在近在在咫尺的强大气息刺激下，颜色都从淡淡的蓝色转换成了恐惧的深蓝色，触手安静地缩在了身体附近，看起来就像个蓝色史莱姆。
揉着揉着，杰克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它叫什么名字呀？”
吉野顺平一愣，他之前只把水母当做未来复仇的工具，自然不会给它起名字。
现在想起来，杰克也是藤丸君的咒灵，她和另外一个咒灵都有名字，会问这个问题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想起了水母初次出现的夜晚，只有他的巴掌大，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它的身上，又透过它的身体在房间中投下流溢的光影，就像是把月华在房中浅浅地蓄了一层一般。
“名字……叫淀月……”
“淀月，是个好名字呢，淀月。”杰克高兴地低头对怀里颜色继续加深的水母说道。
水母如果能说话，大概会想说你先放开我。
杰克自顾自地和水母玩着，吉野顺平看了看满地七歪八倒的“尸体”，迟来地苦恼起来。
他上前一个个探过鼻息，人是都还活着，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把人翻过来还能看到后脖子上隐隐一道青紫痕迹，吉野顺平看到时都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凉凉的后脖子。
“没关系啦，再过一会就会醒了。”杰克悄无声息地凑过来说道。
“一会是？”
“今晚……”杰克不确定地说道。她们是真的不确定，毕竟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对这么弱的人不以解体为最终目的下手。
嗯……这种程度应该不会被妈妈骂吧。
“你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却想要伤害你，他们是坏孩子，坏孩子就要接受惩罚。”
“人类就是这样，对着根本没有交集的同族都能散发恶意。丑陋就是丑陋，就算对说出丑陋真相的人施加暴力也不能掩盖，连这种程度的道理都不能理解的人……”
吉野顺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着一个看上去是人类孩子的非人类会说出这些话，他垂眼看着绕着他的脚边走的蚂蚁，笑了一下，摇摇头，“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虽然是非人类，面前的孩子表现出的都是符合外表年龄的言行，自己说的对方大概也听不懂吧。
正想转移话题，白发小孩却靠近了一点，一只手抱着水母，踮起脚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那半边头发遮着的地方。
“很痛苦吧？我们知道的哦，被人无缘无故伤害的感觉。很痛苦吧，很想复仇吧。”
“但是不行哦，不能过度复仇。我们是受害者，那样会让我们变成加害者的，变成那样的话……会很不好很不好。”
似乎想不出该怎么形容变成加害者的后果，杰克用了非常儿童化的形容词。
妈妈曾经把她们从那条道路上拽了回来，这个人或许也需要别人来拉他一把。
吉野顺平楞了楞，没躲开，任由杰克小小的手捂在自己的额头上。他几度张开口，又闭上，神情显得有些局促。
“藤丸……是藤丸让你来看着我的吗？”
杰克摇了摇头，收回手继续软乎乎的水母，道：“妈妈让我们来保护你。”
吉野顺平内心涌起些许复杂的感情——被新认识的朋友担心，还被这么小的孩子担心，他看起来就那么没用吗？
改变的契机就在眼前，他……要尝试一下那条看起来陌生又布满荆棘，但通向与当下截然不同未来的道路吗？
吉野顺平呼出一口气，松开握紧的拳头，笑着问道：“要吃甜品吗？是保护我的谢礼哦。”
“要！”杰克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虽然以前红色的Archa总是不让她们多吃点心，但是是报酬的话就没关系了吧？
一大一小没有再理会地上摊着的大型垃圾，脚步轻快地向校门走去。
“话说杰克为什么会叫藤丸妈妈呢？”
“因为妈妈就是我们的妈妈啊——”
——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接到吉野顺平电话的藤丸立香在听完事情的概述后果断地道歉。
“没有的事，杰克她帮了我不少忙。点心是报酬啦。”
已经过了一天中最热的时段，此时的温度颇为宜人。公园的长椅上，吉野顺平和杰克一人拿着一个雪糕慢慢吃着。
不远处的沙池中聚集着不少小孩子，正在兴致勃勃地堆沙堡。
他们的母亲在附近的长椅上聊天，偶尔看几眼孩子们。杰克作为一个长相精致的外国孩子，很是吸引了不少慈爱的目光。
电话对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藤丸立香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喘气的声音，吉野顺平好奇地问道：“你在锻炼吗？”
藤丸立香一个滑步拐进岔路，趁着后面的咒灵拖着沉重的身躯移动到岔路口时一个冲刺把手里的咒符戳进去。
伴随着咒灵剧烈燃烧时发出的哔啵声，藤丸立香松了口气，靠在墙壁上回话：“哦，我在做任务。没关系，刚刚正好做完了，不打扰。”
道满那个坑货，说什么自己失忆了实力大降，只能提供咒符不能战斗。这也就算了，想想道满之前把符咒飞出去的动作也挺帅气的。
然后关键时刻藤丸立香把咒符夹在手里朝咒灵帅气一扔——
咒符就像藤丸立香的心，就那么飘啊飘啊飘的落在了地上。
这一刻，风是静的，树是停的。
藤丸立香转身拔腿就跑，好歹捡回了一条小命。
他认清了现实，帅他是耍不来了，他想用这咒符只能找机会和咒灵近身然后手动贴上去。
藤丸立香隐约感觉这是道满在针对他。
但是他没有证据。
唉，就算有证据又能怎么样呢，不还是只能像个老父亲一般把他原谅。
“接下来还有个任务要去做来着。你说想过去看看？”
藤丸立香想了想，接下来的任务是去祓除一个三级咒灵，吉野顺平过来的话杰克也会跟着，那么危险性就更小了。
说到底前面两个任务之所以做得这么艰难都是因为道满全程划水，只有他一个人在战斗。
他能感觉到，如果道满认真起来的话，前两个任务不用几分钟就能结束。而现在他耗了足足大半天。
三级咒灵的话，有杰克在，就算要保护吉野顺平和他两个人，对付起来应该也算游刃有余。
想到这，藤丸立香爽快地答应道：“可以啊，你们在哪？哎——那不就是下个任务的地点吗！”
吉野顺平带杰克去的公园里有一片小小的树林，里面的植物都长了有些年头了，长势格外旺盛，枝叶密集的程度让光线都难以照入，这也让这片小树林里看上去比旁的地方都阴暗上几分。
对于大人来说这就是个普通的公园景观，但是对于小小的孩子来说，这个小树林看上去不亚于神秘的原始丛林，黑洞洞的树林深处就像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年纪小点的孩子甚至连坐在树林边的长椅上都不肯。
日积月累，这些小小的恐惧就滋生了诅咒。
“原来这样也会产生诅咒啊……”吉野顺平感到有些新奇，“那学生对考试的恐惧，或者上班族对加班的不满是不是也能变成诅咒？”
“会啊。我刚刚完成的任务就是清理大学里的怨灵，一直喊着什么‘论文……’“综述……”‘答辩！’之类的话。”
还没上大学的吉野顺平和藤丸立香一起沉默了两秒，一致表示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怨念。
旁边不会长大的杰克的就更没有这个烦恼了，珍惜地啃着没剩几口的蛋筒，平日里有些面瘫的脸上此时写满了不舍。引得附近的母亲们眼神更加柔软慈祥了。
一道无形的视线夹杂在这些慈祥的目光中一起投了过来。
手上以超高的平衡技术拿着一个至少有半米高的冰淇淋，慕名过来买雪糕的白发男人隔着公园的围墙看向某个方向，好奇地挑起眉。
这个咒力不是立香的那个咒灵吗，怎么和另一个咒术师在一起？

第19章
“你们快看！那个叔叔好厉害！”
“哇，好高的冰淇淋！他是冰淇淋大王吗？”
“你好幼稚啊，动画片看多了吧，我觉得他应该是冰淇淋店的老板。真好啊，我以后也要开个冰淇淋店，想吃多少就给自己装多少！”
“他的头发也是白色的，冰淇淋也是白色的，我知道了，他一定是来给冰淇淋做宣传的！”
刚刚还在玩沙的孩子们忽然沸腾起来，小伙伴带过来的最新最时髦的堆沙工具也吸引不了他们的注意力了，凑在一堆伸长脖子去看那个拿着超高冰淇淋的叔叔。有几个胆大的孩子还直接跑到那个叔叔跟前跟他搭话。
一旁的母亲们显然有点担心对方是不法分子，那几个跑过去的孩子的家长直接站了起来，准备将自家的孩子带走。
吉野顺平注意到杰克的眼神也落到了那个方向，看了看对方手里的超大冰淇淋，心想这对小孩子确实是超大的诱惑。
杰克这是还想再吃点冰淇淋吗？可是小孩子一次性吃那么多冰淇淋是不是不太好？啊，可是杰克本质也不是小孩子，是长得像小孩子的咒灵……
就在他绞尽脑汁回想自己仅有的育儿知识，并试图通过逻辑来判断杰克是不是和人类的小孩子体质一样时，高挑的白发男人三两下就摆脱掉了脚边的一群小孩子，在母亲们围过来前目标明确地向他们走来。
吉野顺平眼睁睁看着身高极具压迫力的男人走到他跟前，像个不良一样一手插兜——要不是另一只手还拿着冰淇淋的话，应该还会更有威慑力一点。
“喂，小子，你怎么会跟我家杰克酱在一起？”
吉野顺平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颇为警惕，正思索着该如何应对，眼角余光就看到白发男人手上的冰淇淋随着他的动作倾斜了一点，顶端快融化的部分眼看就要歪倒下来。
眼神不自觉被摇摇欲坠的冰淇淋吸引，在雪白的冰淇淋落下来的前一秒，顶端有融化迹象的部分就被无形的力量截取出来漂浮在空中。
在杰克羡慕的目光中，那一大块冰淇淋飘飘忽忽地就被白发男人一口咬了进去。
“嘶，好冰。”白发男人鼓着脸颊，被嘴里的冰淇淋冻得直哈白气，一边还坚持着含含糊糊地说话，“杰克酱都还没跟我一起出来玩过，居然被你抢先了，这不公平。”
吉野顺平有些犹豫，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和藤丸立香是什么关系，万一他说了什么会对藤丸立香不利的内容就不好了。
“我是……”
“他是妈妈的朋友，妈妈让我们来保护他。”杰克直接接过话，将渴望的眼神投向那个还剩大半的冰淇淋，期待地问道，“五条叔叔，你的雪糕还吃得下吗？吃不下的话我们可以帮你吃。”
“要叫五条哥哥。”五条悟把嘴里的冰淇淋咽下去，伸出舌头快速地在雪糕的四面各舔了一下，“现在还要吃吗？”
“呃……”杰克并没有为了这个幼稚的举动就崩了表情，不过一秒从期待切换为冷漠的眼神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吉野顺平看着两人的交锋，心里对来人的身份大概有了猜测。
大概是藤丸的同学？可是看起来和他说的面冷心热不太一样啊。
“请问你是……”
“藤丸立香的老师，咒术高专麻辣教师五条悟。”
看着眼前凹出帅气造型定格的男人，吉野顺平仿佛听见了清脆的哗啦声在耳边响起——那是他对高专的向往的破碎声。
“老师虽然有点脱线但人还是挺好的。”
这是藤丸立香当时的原话。
就眼前这个和小孩子争冰淇淋吃的人？就这？
“五条老师……”
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幽幽响起，藤丸立香在五条悟身后站定，把手伸长，拍在五条悟的另一边肩上。
五条悟当然没有被这种小把戏骗到，不如说在藤丸立香进入到这个公园之前他就已经感应到他的存在了。
当着家长的面欺负人家孩子，五条悟毫无羞愧之情，展现出了属于最强级别的脸皮。
哥俩好地把胳膊架在学生肩上，认真地开始控诉：“立香，杰克酱她想抢我的冰淇淋！”
啊，五岁，不，最多三岁。
“那作为补偿，下次我去出任务的时候带点好吃的甜点回来吧，黄油蛋糕怎么样？”
“要三倍糖。”
“好好好……”
吉野顺平看着眼前的发展，陷入了深深的对于人生和宇宙的迷惑中。
想想他遇到过的冷漠虚伪的老师……难道这才是健康正常良好的师生关系吗？！
但是这感觉也不像师生啊，反而像是，像是……
杰克不开心地鼓起脸颊，跳下椅子跑过去抱住藤丸立香空出来的手臂，“我们也要！”
说完还瞪了一眼抓着妈妈不放的没正行大人，大声宣示主权：“五条叔叔有自己的妈妈，不要抢我们的妈妈啦！”
五条悟迎着目光看回去，气势嚣张得不行，嘴上说的却是：“你又打不过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神奇的是，杰克居然真的吃这套弱肉强食解释，不甘心地瘪了瘪嘴，把头顶在妈妈的手臂上不高兴地蹭来蹭去。
吉野顺平悟了。
这不就是他邻居家那对三岁和五岁的兄妹向母亲争宠的日常吗？
强调一下，这位五条老师是三岁，杰克是五岁。
只是一位老师是这样，不代表所有老师都是这样，高专一定还有靠谱的老师的。
还没有了解到现实的残酷的普通人吉野顺平努力地试图说服自己。
藤丸立香揉了揉杰克的发顶，耐心地安抚道：“好啦，五条老师不会抢走我的。礼物少了谁也不会少杰克的份嘛。谁是最讲道理的小朋友呀？是我们家杰克呀。”
杰克瞄一眼五条悟，又哼一声转过头，勉强算是和解了。
五条悟：虽然但是，我觉得你在内涵我。
藤丸立香：那杰克可不是比你讲道理吗。
没有把腹诽暴露出来，藤丸立香转头和吉野顺平打了声招呼，又给吉野顺平和五条悟做了个介绍。
“想进高专？没问题啊，不过你和家人商量过了吗？”
“还没有。我对高专和咒术界的事情都还不太清楚，想和藤丸多了解一些再去和妈妈商量。”
虽说这个老师好像不太着调，但是好歹还是顶着老师这个名头的。
出于想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的想法，吉野顺平尽可能冷静有条理地回答道。
“那就今晚好啦，正好我和立香都在，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们就好了！”
五条悟一手成掌，一手成拳砸在另一只手掌上，兴致高昂地提案道。
“啊，哎？”吉野顺平明显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路数，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
藤丸立香扯扯五条悟后面的衣摆，小声说道：“五条老师，老师！这样不太好啦。”
“哎，不挺好的嘛。”
啊，头开始痛起来了。
藤丸立香一拍掌，把几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然后仿佛无事发生般笑着说道：“刚好我来的路上看到了一家看起来挺好吃的店，不如今晚顺平把伯母叫出来，我们一起去那边边吃边聊吧。”
m.ζiNgYuΤxT.иεΤ

第20章
在餐厅的隔间里，吉野顺平把情况和吉野凪都说了一遍。
吉野凪对于咒术界的存在倒是没有太惊讶，反而表现出了不小的兴趣，对于吉野顺平的天赋接受起来也十分顺畅。
“感觉就像是哈利波特一样呢。”吉野凪晃着酒杯，把杯底浅浅的一层酒液喝下，“你们那里的学校也是霍格沃兹那种感觉吗？”
“妈妈。”吉野顺平不赞同地看向吉野凪伸向酒瓶的手。
“好啦，就一杯，最后一杯。”吉野凪被盯着，倒完一杯后就把酒瓶交给了吉野顺平看管。
掂了掂酒瓶的重量，感觉到交到手上的瓶子基本就是空瓶的吉野顺平很是无奈。
“基本情况都了解了。不过作为成年人，我还是要问一些比较现实的问题。”
“你们学校的学生毕业后只能从事咒术师这个职业吗？咒术师算是公务员吗？就业情况怎么样？平均工资水平和上升空间呢？你们有没有统一为咒术师购买保险？”
藤丸立香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他虽然有去看报酬之类的，但是其他部分完全没有考虑过哎！
对这些问题一窍不通的藤丸立香偷偷去瞄五条悟，就见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的某教师保持着笑容定住了。
如果说藤丸立香是失忆，加上年纪太小对社会的毒打还没有完整的认识的话，五条悟就是从出生开始就是超规格的状态，无论是家世，外貌还是天赋。这种情况下他的整个成长过程根本没机会接受社会毒打。
这也让他对这些普通人（社畜）会在意的事情完全没有概念，此时比藤丸立香更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需要他对付的咒灵都是至少是一级以上的水平，而这种水平的咒术师本来就寥寥无几。这种等级任务的报酬参考价值基本为零。
见对面两个自称咒术师，其中一个还自称是教师的家伙一时间都答不上话，吉野凪的眼神凌厉了起来。
这两个家伙，不会是骗子吧？
就算不是骗子，这个迟疑的态度是不是说明了他们这一行的待遇差到说不出口？
虽然三个人都面带笑意，饭桌上的气氛却一时凝固了起来。
就在这时，五条悟飞快地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莫西莫西，有空吗伊地知，哦有空对吧，那来帮忙解答一些问题吧。”
送完出差回来的五条悟，又处理了一些细枝末节的后续事件，伊地知拖着一身疲惫刚回到家中就接到了难搞上司的电话。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擅自决定了接下来的时间。
他是不是该学习一下七海先生了。
不加班是社畜最后的底线啊！
伊地知眼角含泪，摸了摸自己日渐拔高的发际线。
但是现在他还是没勇气反抗五条先生，放弃抵抗吧，唉，不知道这次是让他去买特产甜点还是去拿干洗衣服……
开了免提的手机被摆在了饭桌中央，在了解了五条悟这边的情况后，伊地知非常靠谱地回答了吉野凪的问题，还补充了几个没问到的地方。
“福利待遇什么的都是和普通企业一样的，高专毕业的学生包就业，可以当咒术师也可以选择加入后勤辅助团队。
想继续深造的话也可以继续考大学，学历是通用的。做其他职业当然也可以，我们这边就有过考上名牌大学最后去了知名金融公司工作的例子。”
“当然您可以来高专参观一下再作决定，该有的证件我们这边都有的。”
随着伊地知的解说，包间里的氛围又缓和了下来。
别说吉野顺平和藤丸立香，连五条悟这个资深咒术界人士都是一副听得恍然大悟的样子。
“老师，你为什么会不知道啊？”藤丸立香凑过去和五条悟小声说话。
“我又用不到。”五条悟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藤丸立香：有被凡尔赛到。
完全想不到这话还能怎么回的藤丸立香给亲爱的老师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坐回了原位，继续专心听讲。
五条老师用不到他还是用得到的，毕竟他是有两个孩子要养的普通人。
吉野凪听得很是认真，还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个小本子在上面做笔记。
“大体的就这些方面了，吉野女士还有想要知道的吗？”
吉野凪将笔转了半圈，一下一下地点着纸面，将眼神从笔记上移开，看向藤丸立香和五条悟：“咒术师的伤亡率如何？”
五条悟收起笑容，平淡地答道：“我们这边有治疗的人才，只要不是当场死亡基本都能救回来。”
“但是当场死亡的例子也不少。”
吉野凪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旁边的吉野顺平却开始有点坐立不安，他明白母亲在担心自己，这些问题他自己也有思考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依然想试试。
吉野凪没有武断地出言发表意见，而是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顺平，你想好了吗？”
“嗯，我想试试。”
和往日里犹豫回避的神色不同，吉野凪看得出，现在的吉野顺平眼睛里褪去了焦虑，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微弱却依然在闪耀着的光芒。
她不是那种对孩子控制欲特别强的家长，虽然也同样希望孩子能幸福安康地过完一生，但是她更希望顺平能够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能够找到自己想要的人生。
吉野凪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突然很想深深地吸一口烟。
她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得比自己高大的儿子的脑袋，喝了口酒，笑着说道：“想做就去做，这才有点你妈我当年的风范嘛。”
吉野顺平莫名鼻子一酸，努力克制住心头酥酥麻麻的情感，有些羞恼地按住自己的头发：“头发，头发要乱了。”
“臭小子，现在应该是感动的桥段啊。”
——
吃完饭后，两边也没有多留，在餐厅门口便告别了。
夜幕已从天边降了下来，柔和的晚风在街道间穿行。餐厅离吉野家的距离不远也不近，母子两慢慢地在凉爽的夜色中走着。
“我以为妈妈会反对这件事。”
走到一段行人较少的路上，吉野顺平开口道。
“确实有想过，毕竟没有母亲会想让孩子去做危险的工作吧。”
吉野凪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边，没有点火。
“但是，顺平，我以前也说过，人生很长，并不是一定要一条路走到底的。你可以多尝试几条路，直到人生最后一刻都在不停地尝试不停的路也可以，找到喜欢的路后就继续走下去也可以，停在原地住下来也可以。”
“总之，无论你想做什么，只要是你真心想做的，妈妈都会支持你。累了的时候，茫然的时候，就回家呗，我看他们那里也不像是要打卡算工资的样子。哈哈哈开玩笑啦。”
吉野凪咬着烟，拍拍儿子肩膀。
吉野顺平也跟着笑起来，和吉野凪说起自己今后的打算。
另一边，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在藤丸立香反应过来之前把人拦腰抱起。
“好了，我们也准备出发吧。”
“啊啊啊去哪里？？”
视线忽地转了一百八十度，血液一下冲上倒悬的脑袋，藤丸立香满头问号。
“哎，我没跟你说吗？”五条悟在眼罩底下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被叫回来是为了回收一个特级咒物。惠已经先过去了。”
“那为什么不早点说啊！老师你先把我放下来，我能自己走！”
“不行的啦，那边在仙台，一般交通方式太慢了。”
“仙台……那不是在宫城县吗！？这边可是神奈川啊！”
五条悟往上提了提藤丸立香，“行啦，赶得上的。来，做好准备，让你体验一下独一无二的五条专运。”
一声小小的破空声响起，空气疯狂地往两人离开后的真空区域涌去，卷起一阵强风。
正要拐弯过来的路人被这风迷了眼，纳闷地揉着眼睛，“奇怪了，这里风怎么这么大，狭管效应吗？”

第22章
“老师我啊，已经是第三次来这个地方捞人了。”
还是熟悉的房间，还是熟悉的景象。两把椅子摆在房间中央，伏黑惠和虎杖悠仁被一左一右反绑在椅子上。
原本两人是分开关押的，以防两人体内的宿傩出什么差错。五条悟发言为他们做担保，两个人才被合进了一间牢房里。
“你们是我的学生里第三第四个判死刑的哎，怎么样，要不要发表什么感想？”
虎杖悠仁一脸茫然，他之前的记忆只到给五条悟表演和宿傩10秒互换为止，对现在的处境和五条悟口中的死刑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伏黑惠倒是理解得很快，然而理解得越多，他的脸色就愈加难看。
他和虎杖悠仁一样，之前应该都在咒术或者药物的作用下保持昏迷状态，刚刚才被唤醒。
记忆中的违和感在清醒状态下格外清晰，伏黑惠打断不断往外蹦大量废话的五条悟，“五条老师，这事不对。”
“那天晚上我中了幻术，看到津美纪在给我递点心。那个点心，实际应该就是宿傩的手指。”
“你在哪里中的幻术？”
“教学楼四楼的走廊。当时我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吃下手指之后的事情我都记不太清楚，幻术的效果还在起作用。”
在幻术里久违地和津美纪交谈，虚假的重逢居然真的让他沉浸在了里面。
到底是谁，用津美纪来……
“嗯——”五条悟敲了敲椅背，没有发表意见，转向虎杖悠仁继续问道：“虎杖悠仁君，把你的经历再说一遍吧。”
“伏黑是被暗算了吗！那个，就是……”
伏黑惠听到自己主动去攻击虎杖悠仁，还放言要杀光女人和小孩取乐，眉头越皱越紧。
“不过我感觉伏黑体内的宿傩有点弱啊，被我身体里这个压着打。手指之间也会有强弱区别？按长短分吗？”
“你被宿傩控制身体后还有意识？！”
伏黑惠一惊，眉头都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就他自己而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幻术的原因，那段时间里他的意识一直是混混沌沌的，对期间发生的事全都没有什么印象。
“悠仁君还能自主切换意识哦。”
五条悟撑着脸，“看起来也没什么不舒服的样子，对吧？”
“啊，嗯。伤也好了，身上也没什么痛的地方。”
如果不是胳膊还被反绑在椅背的话，虎杖悠仁都想跳起来做几个伸展动作展示自己的健康了。
伏黑惠脸上的表情由不可思议慢慢过渡到若有所思，五条悟也没有瞒着的意思，“悠仁君是很优秀的容器哦。”
“那么，并没有这个资质的你，是怎么恢复意识的呢？或许是宿傩在假扮惠也说不定。”
“我……”
虎杖悠仁担忧地看向伏黑惠，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被牵着鼻子走，眼神一片清明，“那你早就干掉我了吧。”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跟伏黑惠对视几秒，突然一笑，“哎呀，开个玩笑嘛。我讨厌严肃的气氛。”
一点都不好笑！
伏黑！杀意出来了啊！
“好啦好啦，其实是惠你体内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力量格外的弱，可以说是进入休眠状态的程度了。所以对你的影响也降到了最低。”
“不过再低，宿傩的手指也带有‘毒性’，放着不管的话会侵蚀你的咒力。你和悠仁的问题都很紧急啊。”
“那个……”虎杖悠仁默默举起手，“刚才不是说我们被判死刑了吗？”
“咦，我没说你们被缓刑了吗？”
——
“我赢了！”
藤丸立香乐呵呵地按下最后一粒决定性的白棋子，看着对面的芦屋道满一派淡然，实际放大的瞳孔早就出卖了他的情绪。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藤丸立香端起一旁的茶水默默喝了一口。
茶都凉了，五条老师他们什么时候出来呢。
关押着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也是曾经关押着藤丸立香那座建筑群是被重重术式掩护起来的，无关人士一律不得入内。是以藤丸立香现在只能在外面等待五条悟带伏黑他们出来。
嘛，虽然道满说这种程度的术式阵法他一眼就能破解，但是没必要就是了。
于是他就拉着道满在外间下起了五子棋。
闹着玩打发时间的游戏，藤丸立香本来也没指望自己能赢有名的大阴阳师，结果十几场下来胜负结果居然是六五开！
他六道满五。
嗯……这么赢下去是不是不太好？
藤丸立香眼睛一转，把五子棋收起来，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将棋摆到桌面上。
再战！这个总不至于自己还能赢这么多次了吧！
然而事与愿违。
看着面前的棋局，藤丸立香有些不可思议，喃喃道：“我下将棋这么厉害的吗？”
“不愧是贫僧的主人，在棋道方面也如此出色。”
就算你笑着夸我我也看得出你不高兴啊！那是皮笑肉不笑吧！是吧！
五条老师怎么还没出来！
也许是上天终于听见了藤丸立香内心的哀嚎。下一刻，他就望见从拐角处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忙把将棋收起，藤丸立香拽着背包往几人跑去，卢屋道满一向不愿在人前多出现，只化作灵子状态跟着藤丸立香。
伏黑惠远远地就望见藤丸立香背着个鼓囊囊的背包，等近了，就看到对方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一些点心塞到自己和虎杖悠仁手里。
“先填填肚子吧，里面三天没吃没喝的。”
藤丸立香对于被关在里面的感受深有体会，虽然一直保持着昏迷状态，醒过来的时候一时感觉不到，但慢慢地饥饿的感觉就会张牙舞爪地袭来。
“咕——”
虎杖悠仁的肚子应景地传来叫声。
两人接过水和点心，道谢后吃了起来。
“我呢，老师的份呢？”五条悟十分自然地凑过来要吃的。
藤丸立香早有预料，从背包里又拿出小熊饼干和布丁，一边塞到五条悟手里，一边问他：“老师，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先回宿舍吧，等会我带虎杖回去他的学校处理点事情，你和伏黑自由活动吧。”
确实，三天了，肯定要洗漱换衣服什么的，这点点心也就暂时顶顶肚子，等一下还要去找正经吃食。
他那里还有之前买的美穿过的衣服，虎杖君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高，之后可以先应急一下。
那等会再看着接几个个任务吧。藤丸立香在心里盘算。
没办法，咒术师的人手实在太少了。高等级的咒术师更是稀缺，几乎个个忙到要把一个人掰成几个人使。
实在忙不过来，有些诅咒便只能搁置着。虽然会有一定措施，但搁置期间出现的意外伤亡也不在少数。
多做一个任务或许就能让更多的人幸免于难。
他一边把背包甩到背后，一边划着任务界面，界面刷新的时间有点长，就如每一个当代青少年一样，藤丸立香有些不耐地在空白界面上连点了好几下。
叮……
界面刷新成功，藤丸立香没收住手，又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正好点中了某个任务。
“这是什么……被分配给我的任务？新宿区啊，还挺近的。”
评级处写的是一级或超一级，藤丸立香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能对付。
之前一直在拿二级咒灵练手，间或接了几个一级的任务也顺利完成了。这个任务应该还没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这么想着，藤丸立香继续往下看任务简介。
夜晚的公路，疾驰的巨兽身影，不知为何偶尔也能被普通人看见，目睹人数不在少数，新宿晚间的交通和商业已受到严重的影响。

第23章
新宿区是日本东京都内23个特别区之一，也是东京乃至于整个日本最著名的繁华商业区。
兽形诅咒出现不过几天，但就这几天，已经差不多要了当地官员半条命。
兽形诅咒出现在两天前的凌晨，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新宿最繁华的地区，最高的建筑物楼顶。
它从楼顶一跃而下，落入道路正中间，生生将川流不息的车流截断。
随后它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敏捷地踩着车辆间的间隙，很快就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虽然没有造成死亡，但其下落时造成的地面陷落依然让周边的车辆翻得东倒西歪，还有些人是被吓到自己摔倒了或者撞在了什么东西上，这么一统计，伤者居然还不少。
但这都是小头，影响最恶劣的是数以千记的目睹人员，还有人拍下了影像记录。
幸好当时兽形诅咒离开时像是进入了什么异空间一般，身形消失在空中。在场群众拍到的最多也是半透明，像是后期特效一般的场景。
尽管官方有引导舆论，奈何在场人员太多太杂，现场还留下个短时间内掩饰不了的大坑，传言便发酵了起来。
这期间还不断有人称在新宿看到巨兽的虚影出没。
由于出没地点不定，也没办法封锁现场。官方只能呼吁民众最近少出门，同时限制外来人口的进入，尽力把损失控制到最低。
兽形诅咒的存在就像是悬在新宿区官员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当地官员这几天都愁秃了头。
虽说目前把兽形诅咒称为诅咒，那只是因为在当今日本，诅咒的分布最为广泛。而实际上，日本的咒灵和妖怪之间的界线十分模糊，甚至可以互相转换。
自平安时代起，退治妖怪的阴阳师就开始衰退，与之相对的是咒术师的兴盛。
千年后的现在，咒术师逐渐衰落，阴阳师更好不到哪里去，只剩几脉流传下来，只以家族形式隐居，比咒术师更加与普通人隔绝。
为了一次性解决问题，这次新宿方干脆下了力气把阴阳师和咒术师两方都请了过来，不拘方法，只求他们尽快解决，能让新宿回到正轨。
这么困扰的话为什么过了好几天才开始通知咒术师方呢？
当藤丸立香问出自己的疑惑时，对面的官方对接人员脸色明显尴尬起来。
阴阳师不说，咒术师是过了明路的，有需要随时可以上报。
至于为何迟了这么久才上报情况……还不是因为那群领导异想天开居然要用兽形咒灵作为卖点制造更多商业价值啊！
一开始确实有很多闲得慌的有钱人买账，一堆人追踪着蛛丝马迹试图找出兽形咒灵的行踪。
确实找到了，然后那兽形咒灵被刺激到发狂毁了好几栋建筑，而在那之后再也没人能找到它。
收益没见多少，维修费用倒是摊上不少。
含含糊糊地解释了原因，对接人员给藤丸立香和另一个被邀请来的阴阳师鞠了个躬，“那就拜托名取桑和藤丸君了，祝君武运昌隆。”
被邀请来的阴阳师据说也是阴阳师内比较出名的，名字是名取周一。
看不出什么年纪，身上带着一种游刃有余感，听说解决过不少事件。
在官方人员看来，比还是一脸青涩的未成年人藤丸立香靠谱多了。在按资排辈的日本社会中，这种思想再普遍不过。
不至于当面说出来，但言谈举止间都会透露出这种信息。
反而是名取周一本人，带着渔夫帽的茶发男人气质平和近人，对着看起来年龄较小的藤丸立香也没有看轻之意，自然地搭话：“藤丸君这么年轻就能祓除这种等级的咒灵了，后生可畏啊。”
“名取先生也还很年轻啊，我还远远不够呢。”商业互吹完，藤丸立香本想和对方商议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忽然看见原本停留在对方脸颊旁侧，像是痣或者纹身一样的壁虎状黑影动了一下，灵活地往脖子下方爬了过去。
这，这是什么？
注意到藤丸立香的惊疑不定的眼神，名取周一心下了然，他摸了摸壁虎状黑痣爬过的地方，解释道：“这个是妖怪，无害的。无视就好。”
把妖怪养在身体里，是阴阳师里养宠物或者纹身一样的潮流吗？
没有看到过妖怪，藤丸立香想象了一下平时咒灵的长相。
额，嗯。
名取周一还不知道，藤丸立香对阴阳师这一群体产生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误解。
脑内的思维发散转瞬即逝，藤丸立香继续之前的话，“名取先生，我们等一下是合作还是分开行动？”
“我之前没和咒术师合作过，对这方面还挺好奇的，藤丸君不介意的话我们这次就一起行动如何？”
“好啊。我也对阴阳师很感兴趣。”藤丸立香欣然答应。
要解决问题，就要先找到兽形咒灵。
他们先来到兽形咒灵最初出现的那栋大楼楼顶。名取周一从衣服中取出一叠纸人放在掌心里，手指在上面虚画了几笔，纸人便从他的手中逐个飞了出来。
藤丸立香好奇地看着这些纸人，它们的外形和芦屋道满平日里使用的咒符极像，不过名取周一的纸人身形较小，纸面上也没有画任何图案，看起来不像芦屋道满的咒符那么……有个人特色。
名取周一给藤丸立香解说道：“这是寻物的方法，等一下这些纸人会飞去带有这个屋顶上留下的气息的地方，我们跟着就好。不过，这个方法有时候也——”
一连串纸人在楼顶上绕了一圈后，停顿片刻，忽然向四面八方飞去。
“也会不够精确。”
名取周一补完没说完的话，摇摇头，“看来那个咒灵这两天去了不少地方，时间太短，味道还没散去，找起来麻烦了。你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藤丸立香知道对方大概是在期待看到咒术师的手段，其他咒术师不说，他现在的手段就是召唤出一千年前的阴阳师然后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归根结底还是阴阳师的手段。
“我契约的咒灵可能有办法。”既然阴阳师有寻人的手段的话，那么自称为芦屋道满的芦屋道满应该也会？
芦屋道满凭空出现的同时，一个戴着面具的和服女子便同样凭空出现在名取周一的身前，警惕把他往身后挡。
“柊，不要无礼。”
名叫柊的式神还想说些什么，名取周一摇了摇头，“我没事的。”
柊只能后退一步站到名取周一的身后，依然紧紧盯着芦屋道满，手一直扶在腰间的刀柄上。
名取周一有些无奈，介绍道：“这是我的式神柊，抱歉，她有些太谨慎了。”
藤丸立香也有些无奈——大多数人似乎都对芦屋道满有种异常的警惕，甚至会直白地把敌对情绪表现在脸上。
但就他自己来看，芦屋道满……额，除了外表不太普通，性格怪了点，口癖怪了点以外其他都还好啊。
他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没事，不过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应该和limbo说吧。”
名取周一愣，笑了出来，“是呢，我都说错了。不过我突然觉得你或许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合得来。”
“那有机会一定要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名取周一没怎么犹豫便对芦屋道满重新致歉了一遍，芦屋道满一直是那副笑着的表情，让人搞不懂他的情绪。
藤丸立香蹲在芦屋道满旁边，戳戳他的手臂，“所以道满你有办法找到那个咒灵吗？”
虽然之前说着可能芦屋道满会有办法，而他也确实认为对方有办法，但是他此时对对方的回答不太抱希望。
有办法和愿意说出来帮他是两回事。
他之前还刚赢了他那么多次……越想越觉得希望渺茫呢。得想点办法……
藤丸立香突然灵光一闪，凑到芦屋道满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这可是彰显你风采的时刻，你也不想被后辈阴阳师比下去吧！”
芦屋道满笑容不变，神色不明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看来贫僧需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了呢。”
“那么，请master闭上眼睛，跟着您心中的指引，选出一个方向吧。”

第24章
“你不想做就算了，我又不会强迫你。”
“贫僧确信这是最好的方法，至于信与不信就在master自己了。”
说是这么说，你倒是把捂在我眼睛上的手拿下来啊。
藤丸立香动了动眉毛，按捺下浮躁的思绪，试着去感受那什么‘心中的指引’。
芦屋道满这样有名的大阴阳师，或许早就给他上了个占卜或者灵感增益buff呢。一闭上眼就能冥冥之中感受到的那种。
屏气凝神闭眼了不知多久，旁边的名取周一也没出声，安静地看着他们的‘仪式’。楼顶的这个空间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良久，藤丸立香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肌肉，尽力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点，随手点了一个方向，“这边吧……”
感受到芦屋道满的手移开了，藤丸立香睁开眼一看，差点没稳住表情——他指的方向和刚才名取周一的纸人飞出去的方向没有一个重合的。
他刚才确实是什么感觉都没有，撑到最后才乱指了一个方向，可也不至于这么巧吧！
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名取周一依然笑容完美，顺着给藤丸立香台阶下，提议道：“那我们接下来就先去那个方向看一下吧。”
藤丸立香很想捂脸，他觉得他大概给对方留下了咒术师不靠谱的印象。
现在也不能反驳，不然就是明着驳芦屋道满的面子了，藤丸立香僵着表情回道：“那就先去看一下吧，每个地点都去调查一下。现在的目击情报时间都是在深夜，我们还有时间。”
杰克，乖女儿，妈妈好想你啊。
藤丸立香在内心嘤嘤地拿着纸巾抹眼泪，转念一想，不就是因为杰克靠谱他才让她去保护吉野顺平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就更伤心了呢呜呜呜。
伤心的藤丸立香狠狠地捏了两下芦屋道满的脸蛋，看着那张像发面团一样被自己捏起来的脸又开心了起来。
“刚才笑了那么久脸有点僵了吧，我帮你按摩一下。”
用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看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藤丸立香，芦屋道满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双手按住藤丸立香捏在自己脸上的手不让他撤离，“非常感谢，master，贫僧从未感觉到如此畅快。”
“请您千万不要半途而废，更多地，更多地触碰贫僧吧。”
露出了像吃到风魔小太郎殿下特制的团子一样的表情呢，master。
——
“主人，为什么要和……那样的人的合作。”
名取周一隔了一段距离跟在藤丸立香和芦屋道满的身后，柊从空气中化出上半身问道。
“不觉得他们很有趣吗？”
名取周一看着前面和自己的式神一来一回怼得热闹不已的一人一咒灵，难得露出带了些许真心的笑容。
“把咒灵，或者说非人，看作朋友一般相处的人，这样的人除了夏目君以外还是第一次见呢。”
“藤丸君的性格看起来比较开朗，这样的人应该比较容易交到朋友啊。怎么会把非人当朋友？还是定了契约的非人。”
名取周一忽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芦屋道满的背影，又看了看藤丸立香，“话说为什么是‘master’？藤丸君的个人爱好吗？”
“您明明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柊皱着眉，恐惧又厌恶地看向芦屋道满的方向。
柊原本的身份是山守，主要的能力和职责是除魔，对这方面的气息比寻常人和妖怪敏感许多。
在她的眼中limbo几乎没有人形，全部都是由恶意和诅咒构筑起来的。
“咒灵的本质就是诅咒，会是那种气息也没办法。在有证据前不应该这么快下定论。而且藤丸君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会包庇自己的式神罪行的人，不是吗？”
“是。”
柊承认名取周一说的都有道理，她自己的理智也在不断地对自己重复着这些话。
但是在看向芦屋道满时，依然会从心底涌上一股极冷的寒意，仿佛被最污浊的黑暗盯上了一般。
极度危险，无法逃离。
这让她无法不对芦屋道满保持警戒。
而藤丸立香，她不知道他是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式神的诡异之处，还是为了那份力量而选择了无视……
目光扫过正在跟那个可怖的咒灵求饶的少年时顿了顿，柊低下头，彻底隐去身形。
还是个孩子。
找个机会给他写个避邪的咒文吧。
藤丸立香不是没感觉到后面名取周一和柊的互动。大概是在讨论我的不靠谱吧，藤丸立香垮下脸。
从他们下了楼顶，向着藤丸立香指出的方向前进已经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了。中途一无所获，别说一级的咒灵了，四级的咒灵都没几只。
嗯？
对哦，为什么这附近会这么干净？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迈出去的前脚掌落在地面上，如湖面被石子击出涟漪的声音的细小声音在藤丸立香耳边响起，紧接而来的是玻璃被击碎的清脆响声。
被藤丸立香抱在手臂上的芦屋道满和跟在他们身后的名取周一同时出声道，“结界啊。”
“是结界！”
破空声突兀地出现在这片空间里，接踵而至的是数道飞矢，而比箭矢更快到达藤丸立香面前的是一道深色的巨影。
巨大的灰狼凭空跃出，比箭矢更迅捷，比雷电更凌厉，直直地扑向藤丸立香的方向。
眼看那闪着寒芒的爪牙就要触及到藤丸立香的身体，名取周一取出符咒的手，柊拔出一半的长刀仿佛都静止在了这一瞬。
来不及了……
所有人的脑中都闪过这一念头。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巨狼并没有撕裂藤丸立香，而是一扭身，将藤丸立香整个人罩在了身下，为他挡住了所有箭矢。
附近的大楼楼顶，身着和服的灰发老妇人瞳孔因为惊讶而缩小，透过镜片看着楼下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们追踪这只巨狼已经几天了，它的攻击性深入人心，对人类极端厌恶，狡猾透顶，甚至会趁他们放松时反过来偷袭。
这样的野兽怎么会反过来保护人类？
箭矢上附加了破魔的符咒，对罗伯来说绝不是什么好受的东西，即使被骑在它背上的黑森挥开了大部分，依然有零星几只落到了它的身上，侵蚀出见血的伤口。
见没有新的箭矢到来，罗伯从藤丸立香身上挪开，向着身后箭矢射来的方向发出使大地震动的怒吼。
名取周一跑过来扶起藤丸立香，示意站在一边的芦屋道满一起转移到安全一点的地方。
藤丸立香仍然沉浸在刚才‘惊险’的场景里——或许对别人来说看起来非常惊险，但对于他来说并不是。
在巨狼与他近在咫尺时，他并不感到害怕。他知道他应该感到害怕，可事实就是，他并不害怕。
就像知道对方一定不会伤害自己一样。
那是一种非常玄妙的感觉，以至于他制止了拿出符咒要还击的道满的动作。
藤丸立香拍了拍名取周一的肩膀，示意对方松开自己，“我没事。你们先去安全的地方吧。”
“我有个想法想验证。”
名取周一皱着眉说道：“这是的场家的结界，你在这里和他们抢式神的话会有点麻烦。我在后面看着，你有需要叫我。”
“谢谢，额，不过我不是那个意思。”
两人说话间，巨狼已经转身又回到了藤丸立香跟前，对着芦屋道满不客气地低吼了两声，又转向藤丸立香，明显声音平和了好几度，像打招呼般叫了几声：“汪，汪汪，嗷呜——”
巨狼背上骑着的无头骑士——名取周一现在才发现上面居然还有个人，也握着武器微微弯腰向藤丸立香行了个礼。
做完像打招呼一样的事，巨狼又用吻部去蹭藤丸立香的右手，藤丸立香顺着它的意思伸出右手。
只见巨狼灵巧地叼着手套的一角将右手的手套扯了下来，然后在手背上露出的红色印记上舔了舔。
没有任何异象，天空中的云流依然在流动，风鼓起巨狼深灰的皮毛，拂动少年黑色的发丝。
无形的契约在一人一兽之间构建起来。
名取周一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莫名地笑了起来：“不会吧，这比夏目君还作弊啊。”
黑发和服，的场家的家主的场静司站在楼顶上，灰色头发的老妇人——七濑站在他身后一步。的场静司神色平和，嘴角翘起，垂着眼注视着楼下的场景。

第25章
“咒灵又自己送上门？”
名取周一揽下了帮藤丸立香和的场家交涉的活，此时正在和的场静司进行交涉，两人用笑眯眯的表情演绎出了寸步不让的气势。
七濑指挥着其他家族成员和式神去修补破损的结界，防止被闯入的普通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灰色的巨狼守在藤丸立香身边，像扫帚一样的长尾巴在身后一扫一扫，眼睛虽然闭着，耳朵却转向两边，时刻警惕着周边的动静。
藤丸立香一边顺着罗伯灰色的皮毛，往罗伯身上扔治愈技能，一边小声跟电话对面的五条悟报备发生的事。
“立香……你不会是咒灵万人迷体质吧？还是那种只吸引好看咒灵的体质。”
“应该不是吧。”只吸引好看咒灵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不合理。
不过发生在他身上的事确实不能用合理来形容就是了。
“黑森．罗伯不是特级，应该算超一级咒灵。”藤丸立香顿了顿，还是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这次会不会给老师添麻烦？这次可能也不是结束……”
自己现在被忌惮的理由藤丸立香都清楚，这些日子下来他对咒术界的情况也算有了一个了解。
被评为特级的，无论是咒灵还是咒术师，都是稀少而强大的存在，自己现在已经与两个特级咒灵定下契约，现在又再次与超一级咒灵契约——还都是对方自愿主动的契约。
怎么看都很可疑。
怎么想都要被针对了啊！
要知道自己现在还是被五条老师担保出来死刑缓刑的状态，唉，简直雪上加霜。
“你都给它起好名字了难道我还能不帮你吗。”
“不要用一种父母看到孩子硬要养宠物时的无奈语气说这种话啊！而且也不是我起的，是契约的时候突然跳到脑子里的名字！”
“差不多嘛，反正是犬科。”
将最后一只咒灵的一指头戳死，五条悟仰头看了看外面明亮的日头，依旧用轻松的语调说道：“那帮老头子估计会有动作，我现在在国外出差，一时半会回不去，你看着如果他们有什么动作就通知我。”
藤丸立香连声答应，又惯例地让五条老师注意安全别浪翻车了。
“老师我可是最强，从出生到现在还没翻车过，打游戏也没有的那种！”
“好，好，老师你没问题就行。”
“别想太多有的没的，学生都保护不了我也别当什么老师了。”
“嗯，我知道了。”
五条老师很强，杰克和道满一起对上他也讨不到多少好。
但他不可能因为老师很强就心安理得地把一切事情都推到对方身上，老师的学生不只有自己，还有伏黑和虎杖的事情也很麻烦。
比起伏黑和虎杖，自己其实还算是好的了。因为没有明确做出危害人类的事，自己身上背着的算是无限期死刑缓刑。
而那两人……据说两面宿傩是极恶的诅咒之王，高层恐惧他的复活，在五条老师的交涉下才同意让虎杖同学的死刑缓刑一年执行；
伏黑则似乎是禅院家族的家主出面保了他，承诺在一定时间内解决他体内的手指的问题，不然也会在期限后执行死刑。
一年……
藤丸立香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紧的右手，红色印记下青色的血管因为手掌的动作而愈发清晰。
要变强才行啊。
那边名取周一和的场静司的交涉似乎告一段落，让柊来叫藤丸立香过去。柊依然不想靠近芦屋道满，只飘在罗伯上方远远地喊藤丸立香。
的场家的人修复好结界后便回到了的场静司身后，那股令人讨厌的气味凑到一起变得更加浓烈，罗伯不高兴地皱了皱鼻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横着身子拦在藤丸立香前不让他过去。
名取周一对藤丸立香摇摇头，的场一族不会愿意让表现出明显攻击性的式神靠近家主的，藤丸立香只能把罗伯留在原地。
好在罗伯虽然不通人言，却也能大致理解藤丸立香的意图，不再拦着藤丸立香，只站在原地用那双尖锐的兽瞳盯着的场静司。
的场静思是个看上去和名取周一年纪相仿的男人，一身端直的黑色和服，留长发，右眼被符咒遮住，气质沉稳，除了年纪外，几乎和名取周一是相反的两极。
“藤丸君，是吧”的场静司带着笑意开口，“我是的场一门的家主的场静司。真是抱歉，方才将你当作闯入结界的恶灵了。”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
不是带着明显恶意的态度，那种虚假的，浮于表面的完美笑容……和芦屋道满有些许相似之感。
可能是因为偏见吧，他看芦屋道满时就没有看的场静司时的那种抵触感。
也可能是因为芦屋道满现在是比较无害的人类幼崽外表？
“这次你与的场一门抢夺猎物的事我不会追究。作为报酬，来认识一下吧，藤丸君。”
虽然对对方没什么好感，但认识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他以后可能还会有需要对方帮忙的地方。
“藤丸立香，东京咒术高专待入学一年级新生。”
的场静司仿佛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咒术高专啊，很有名的学校。我听说咒术师都有自己天生的术式，藤丸君的术式是和使役咒灵有关的吗？”
“的场。”退到一旁的名取周一出声打断对话，不赞同地看向他。
“不用这么紧张，我又没打算做什么。”
“没关系的。”眼见气氛有点不对，藤丸立香连忙出声，反正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
如果是在知道阴阳师的存在之前，那么他没有术式，不能用咒力却还能使役咒灵这一点会很可疑，但是像是名取先生和的场先生都有着自己的式神，看来式神应该不只有术式一种获取渠道，这样一来自己的存在就没有那么特殊显眼了。
“毕竟我没有术式，所以也没什么好隐藏的。”
“这样啊”的场静司看上去有点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带着柔和笑容的面具，“藤丸君有兴趣的话，以后来试试当阴阳师说不定也是一条很好的路。”
“的场家族会一直欢迎你。”
七濑适时地上前递上一张名片给藤丸立香，名片设计得十分简洁，只印了的场静司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不像普通的公司一般把地址业务什么的都一股脑塞到页面上。
“当你想要来的场一族求助时，它会指引你的。”
没等藤丸立香开口问地址，的场静司扔下这么一句神神秘秘的话后就带着一帮人离开了。
直到的场静司一行人走出结界的范围，罗伯才放松下来，踱步到藤丸立香身边用吻部蹭了蹭他的脸后便灵子化消失在空中。
藤丸立香原本正低着头思索着什么，被温热湿润的吻部这么一蹭，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什么想法都飞到九霄天外去了。
“master刚才在想什么？”一直安静待在一边的芦屋道满漂浮起来，从袖子里抽出一条手帕，仔仔细细地在罗伯蹭过的地方擦拭着。
“没有口水啦，不用擦。”
芦屋道满用的力气有些大，藤丸立香有些吃痛地避开一些，芦屋道满的手又追了过来，只好停留在原地任他作为。
“我在想刚才的场先生的话。不计较我抢走了罗伯．黑森，但是接下委托的不是我和名取先生吗？”
“不愧是贫僧的master，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limbo，我觉得你在说反话。”
“呼呼，怎么会呢，贫僧从不说谎。”
芦屋道满似乎终于觉得藤丸立香的脸足够干净了，收起手帕，笑眯眯地回藤丸立香的话。
藤丸立香盯着那张怎么看都比平时兴奋了一点的笑脸看了几秒，毫不犹疑地判定道：“刚刚的那句就是谎话。”
“master在这种地方总是很敏锐呢。”没有反驳的意图，芦屋道满很爽快地就承认了自己的谎言。
果然就算是失忆了的master也不好骗呢。
名取周一看他们的对话告一段落，走过来搭话道：“我要先清理干净的场家留在这里的陷阱，撤掉结界后才能走。藤丸君你要先回去吗？”
“啊，我想旁观一下可以吗？”
“当然。”名取周一爽快地答应，也不是什么绝密的技术，不过是的场静司留下来给自己添点麻烦的玩意罢了。
“master为什么不来命令贫僧呢？这种程度的东西贫僧一根手指就足以解决了。”
把目光转向露出一丝落寞的芦屋道满，藤丸立香挑高眉毛，不知道这家伙又在演哪出。
一个一直摸鱼不好好工作的人问他为什么不给他工作机会？
啊，不对，刚刚拜托他帮忙找兽形咒灵的时候还是灵验了一次的。
不过那个真的不是凑巧吗？
“limbo，我不是那种会压榨同伴的人，你不愿意做的话我不会强行命令你的。”
“唔，唔，可是贫僧还挺想被强制命令的。”
芦屋道满忽然来了兴趣，捧起藤丸立香的脸颊，瓷白的掌心衬得被擦得微红的皮肤格外显眼，毫无阴霾的蔚蓝眼瞳里盛满了茫然。
“呐，master，来命令贫僧吧。”
这是谁命令谁啊。
“那，limbo，把这里清理干净。”藤丸立香想了一下，恶趣味地补充道：“既然你说只用一根手指也可以的话，那就只准用一根手指。”
“如您所愿，我的主人。”
只是轻轻地一弹指，整座结界连带里面的布置都应声而碎，一些有实体的物件无火自燃，不过眨眼之间，的场家留下的痕迹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名取周一不自觉地睁大眼睛，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镜头动作，直到没有结界阻隔的外界的风吹过，他才回过神来。
面前的少年拥有着如此强大的式神，却依然不恐惧，也不因此而自傲，放纵欲望，仍然普通地怀抱着惊喜夸奖着自己的式神——不，那对他来说或许不应该叫做式神。
那是他认可的同伴。
名取周一掩去面上的惊讶，面色恢复惯常的温和。
这次是他从这孩子的身上学到了不少啊。

第26章
“容忍是有限度的。五条，你做得太过了。”
“不会吧老爷爷，什么时候保护自己的学生也叫过分了。漫画里说这种台词的一般是反派哦。”
五条悟手上拿着另一台手机查看冥冥刚发来的信息，嘴上没边没际地说着废话，“高层那帮老头子是嫉妒年轻人潜力大吗，怎么来一个就要杀一个，我可不记得咒术师的人数什么时候经得起这么造了。要是真这么有余裕的话不如把扔给我的任务减少点怎么样？”
“够了！”和室内，老人修身养性多年，难得把怒气表现起来，门外的三轮霞立马眼观鼻鼻观心，端正姿态，心有戚戚。
居然能把校长气成这样，电话对面到底是谁啊？
“规定存在有存在的意义。他们每一个人，都可能造成大量的伤亡。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宿傩也就算了。”五条悟删掉读完的信息，清除交流过的记录，“藤丸立香可没有表现出所谓‘不可控’的元素，你们针对他的敌意是对他身上力量的贪婪还是……”
“怕他发起第二场百鬼夜行？”
“有过之而无不及。”没有进一步说明，乐岩寺嘉伸直接将高层的决定告知五条悟，“如果再发生一次这样的状况，藤丸立香的式神将由高层进行封印保存，限制其拥有的数量。”
不想再听五条悟的垃圾话，乐岩寺嘉伸说完后就把电话挂断，视接连不断的来电为无物。
百鬼夜行中大多数的咒灵都是二级以下的杂鱼，一级以上的咒灵连夏油杰都很难收集到，而藤丸立香短时间内一连收入两个特级，一个超一级咒灵，甚至明面上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身份不明，没有术式却能够收服咒灵。
原本以为他身上的特殊能力被五条悟所用已经是个威胁，没想到他身上逐渐展露出来的东西让他本身就成为了最大的威胁。
这股力量若是能为他们所用自然是好的，若是不能……
相比藤丸立香，宿傩那边的处置办法清晰明了，只是五条的任性硬是让刑期推迟了一年。
说是让对方吃下所有手指再处死，当他们真是好骗的老头吗。
伏黑惠也是个难办的点，本身不是做容器的料，如果体内的宿傩手指的力量恢复过来就随时有被夺走身体的风险，偏偏是禅院家的人，连禅院家主都出面保他。
只希望在这段日子里不要出什么岔子吧。
被窗棂隔开的天空渲染着浓郁的蓝意，一碧如洗，没有丝毫变天的预兆。
“就是这么个情况，所以这段时间立香你就别接那些高级任务了，免得又被咒灵碰瓷。就当带薪放假吧，那帮老头子自己的要求，不放白不放。”
“好的，我知道了。”
“惠和悠仁不能两个人待在一起，你们暂时三个人一起行动吧，哦，是四个人。”
电话中的声音忽然活跃起来，“哎呀，我都差点忘了，一年级最后一位同学说今天下午到，你们去接一下她吧——”
“好的。五条老师那边很忙吗？”藤丸立香实在无法无视话筒里传来的谜之背景音，听着就能让人脑子里浮现出一幅血肉横飞的打码画面。
“还好，就是太烦了，怎么打都打不完。”拔高海拔，立在高空之上，五条悟看着下方河岸上密密麻麻还缠在一起扭动的紫绿色触手，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往岸边又扔了一发【赫】。
这种时候六眼就从优势变成了劣势，哪怕他闭上眼睛，扭动纠缠着的触手依然在他的视野里，想不看都不行。
“那老师你自己注意安全，有情况我再发信息给你。”
训练场中，伏黑惠正在指导虎杖悠仁如何运用咒力，虎杖悠仁的悟性比藤丸立香好多了，不过练了两天就能像模像样地使出带着咒力的攻击，加上虎杖悠仁本身就卓越出群的身体能力，整体的威力已经相当可观了。
挂了电话，藤丸立香走出廊下，刚好看到虎杖悠仁一跃就是三米高，从趴在训练场边上晒太阳的罗伯身上飞过——这真的是人类身体能做到的程度吗？
躲过伏黑惠的攻击后，虎杖悠仁在空中一个翻身，轻巧落地，站起身向呆在原地的藤丸立香挥手，“藤丸——要一起来训练吗？”
虎杖同学，背后在发光啊。
藤丸立香顶着阳光系健气开朗少年的光芒走过去，给虎杖悠仁和伏黑惠递了瓶水，“下次吧。刚才五条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让我们等一下去接一下新同学，顺便给新同学做一下入学测试。”
“好像是还有一位。”伏黑惠回想了一下，又问道，“藤丸你之前说要转学来高专的那位朋友怎么样了？”
“他好像在办转学手续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上课。”
吉野顺平本来应该在前几天就入学的，不过出了伏黑惠和虎杖那出事，整个咒术界都被惊动了，吉野顺平转学的事也就往后推移了。
“一年级的其他新生呢？要等到开学时间再过来吗？”虎杖悠仁好奇地问道。
“没有其他新生，这五个就是全部的新生了。”藤丸立香很能理解虎杖悠仁的疑惑，咒术界的人丁凋零程度是个人看了都会叹息，“而且全国算上我们只有两所咒术学校，另一所学校每个年级的学生也是只有个位数。”
此前还是普通男子高中生，一个班几十个人的虎杖悠仁被这个数据震惊了。
“这么少人，全国的诅咒事件真的管得过来吗？！”
“就是管不过来才有四位数的失踪人数啊。”伏黑惠吐槽道，“走了，去换身衣服。别迟到了。”
——
原宿……
钉崎野蔷薇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三个男生。
右边的那个，制服上还要缝红兜帽，一看品味就不怎么样，果然是乡巴佬。
中间的那个，自我介绍只说了个名字是想装酷吗，臭屁。
左边的那个，普普通通，太普通了都没有记忆点了。
“唉——”钉崎野蔷薇深深地叹了口气，为自己之后四年可以预见的贫乏青春叹息。
“钉崎同学累了吗？我们先回去一趟把行李放下休息一下吧。”藤丸立香看了看钉崎野蔷薇身周，却连根行李的毛都没见着。
“来东京还拖着老家的行李，谁要干那种傻事。我要在这边开始崭新的生活！”钉崎野蔷薇巡视四周，看来看去都只有面前这四个男生，“所以，我们的老师呢？连学生入学都不来接？”
“五条老师在出差，特意嘱咐我们来接你。”从钉崎野蔷薇的言行中看出了点什么，藤丸立香提议道，“那不如我们今天下午就先去逛街吧，钉崎同学可以先买些用得上的东西。”
钉崎野蔷薇眼睛一亮，一拍藤丸立香的肩膀，“看不出你还挺上道的嘛。行，别叫什么同学了，直接喊钉崎吧，喊得那么客气听得真不爽快。”
虎杖悠仁对于这个安排没什么异议，转头却看到伏黑惠的脸色好像青了一点，“怎么了，身体还没恢复好吗？”
“不是……”伏黑惠脸抽了抽，回想起了不是很美好的被津美纪拉去逛街的经历，“没什么……”
不过，如果津美纪能够醒来的话……也许逛街也不是那么痛苦的事。
前头的藤丸立香和钉崎野蔷薇还在说话，“话说就不用什么入学测试之类的吗？我还想了很久要怎么一鸣惊人呢，白想了。”
“啊，有的。”藤丸立香打开任务界面，拉出一个刚接下的任务，“明天去，地点是——”
“私立樱兰学院！”钉崎野蔷薇兴奋地抢着说了出来，“我听说过这个！那个‘一门第，二是钱’的超级贵族学校！居然能去里面参观，藤丸你干得好啊！”
“疼疼疼——嘶，你喜欢就好，不过能不能放过我的肩膀！”

第27章
“哇——超大超豪华的好吗！”
“跟我们学校那个乡下一样的地方完全不一样啊！”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冲在道路的最前端，兴奋地东张西望，怎么看都看不够。伏黑惠眼神逐渐麻木，“高专占地面积也不小吧。”
明明声音也不大，两人间的距离也不小，钉崎野蔷薇却即时转过头，横眉怒目：“那能一样吗！高专那是我奶奶那辈会喜欢的，这才是少女会追求的奢华美丽啊！”棂魊么裞；
迎面而来的气势过于强大，伏黑惠还是不太懂差别在哪里，但却下意识闭上了嘴。藤丸立香拍拍他的肩，笑得开朗的脸上写满了‘算了算了’。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喜欢这种西式的东西嘛。”
“不要模仿老爷爷的口气说话。”
几人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远处的城堡看起来却还是那么一点大小，他们与城堡之间的距离仿佛完全没有缩小。
一开始拒绝了辅助人员把她们送到学校门口的钉崎野蔷薇有点后悔了，她真傻，真的，单知道学校大好看，不知道大就意味着要走的路远啊。
远也不是问题，咒术师的体力没有一个差的。可他们出发的时候是清晨，现在时间慢慢过去，日头越来越盛，而他们，没有带伞。
早上抹的防晒的效果都快过了，还没走到可以遮阴的地方。
自己提出来的决策，硬着头皮也要走下去了。
等终于来到城堡正门的时候，钉崎野蔷薇觉得自己脸上的汗绝对已经快把防晒霜给冲掉了。
“高专也该换夏季校服了吧，怎么这个时间点还给我们发长袖校服。”扯着校服的袖子，钉崎野蔷薇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碍事的袖子剪掉。
“赞……同……”藤丸立香有气无力地举起手，“而且，黑色，吸热啊。”
“请问，你们是高专派来的人员吗？”从城堡正门的楼梯上走下一位身着燕尾服的管家一样的人物。
“是的，我们接了一份从樱兰发来的任务。”负责接任务的藤丸立香端正神态，和对方交流起来。
背后方才还热得吐舌头的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也瞬间站直了，力求凹出一副精英咒术师的风采。
太假了……
一直保持着酷哥表情和形象的伏黑惠如是吐槽道。
管家一边引他们进入校内，一边交换信息，“各位是来检修阵法的吗？似乎还未到规定的检查时间，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藤丸立香几人面面相觑，眼神飞速对接。
“什么阵法？藤丸你知道吗？”
“任务介绍上没写啊，说是见面详谈。”
管家见多识广，看出了几人脸上的疑惑，知道几人的任务不是自己想的那个，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递上来的报告，自然地转换话题。
“不是为了阵法的话。就是为了那个吧。”
“本来阵法的功效是抑制校园内的诅咒，防止太高等级的诅咒出现，最近却不断有学生被不明物体袭击的事件发生。
学院需要给予学生一个安心的学习环境，还麻烦各位咒术师尽快找出真相并解决，我们这边也会尽力提供帮助。”
管家比藤丸立香之前遇到的官方人员圆滑得多，并没有因为藤丸立香一行人的年轻而轻视对方。毕竟咒术师内的评级并不以年纪为标准，这在上层人士中不是秘密。
管家提供的资料很详细，在藤丸立香拒绝了随行人员后还附上了一份学院的地图。
几人跟着资料上的标注，按事发时间排出顺序后逐个前往事发地点调查。
“室内的装修也很有品味。”一路上华丽典雅的装修和摆饰让人目不暇接，挑高的屋顶，高挑的罗马风格承重柱，雅致的浮雕，堪比《审判之日》的天顶壁画——钉崎野蔷薇的赞叹就没停过。
这种赞叹在他们走过了几个地点后就变成了疑惑。
“这个学院是不是太干净了点？寻常的小咒灵都看不到，现在是咒灵高发期吧。”
虎杖悠仁和藤丸立香都属于对咒力还不太敏感的类型，此时听钉崎野蔷薇这么一说，也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就算贵族的子女们都无忧无虑没什么烦恼，除非他们都成佛了，不然也不可能出现这么干净的环境。
伏黑惠赞同道，“确实不寻常。可能是刚才那个人说过的阵法的作用，毕竟是上流人士子女聚集的学院，有这种阵法也不足为奇。”
“那刚才那个人给我们的资料……不会只是给我们找点事做吧？”
场面静默了一秒。
“那他们叫我们来干嘛！耍我们吗！”
藤丸立香和虎杖悠仁拦住要喷火的钉崎野蔷薇，“嘘，嘘，冷静点，我们再找一下，你看这个资料这么详细，不至于是专门拿来骗我们的啦。”
课间时间到了，学生们从教师中鱼贯而出，几人黑色的校服在浅色校服堆中本就格外显眼，闹出这出动静吸引了不少学生驻足围观。
收拾好东西，正打算到公关部去的凤镜夜看到人群涌动的方向，不经意地瞥过去一眼，脚步慢了下来。
那身衣服是不是有点眼熟？
不怪凤镜夜没认出来，高专的校服原本是没有定制服务的，所谓的定制服务是五条悟来了之后强行加进去的规定，说是不想让学生们在千篇一律的校服中浪费青春。
此时藤丸立香一行四个人中也就只有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的衣服比较符合高专本来的校服样式了，但是四个人里混进去两个人衣服各有特色的，只会让他们看上去更不像同一个组织来的。
也幸好凤镜夜事先做过的功课不少，这才在端详了好几分钟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趁着围观的人还不多，凤镜夜穿过人群，锁定一个看起来比较冷静的男性，“你们是高专派来的吗？我是委托人凤镜夜，先跟着我来吧。”
“啊，好的。”伏黑惠感觉自己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
他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刚才就应该让辅助人员直接带他们一起进来对接的。
藤丸立香也有些晕，他放开钉崎野蔷薇，调出任务界面递给凤镜夜，“请问你是这个任务的委托人吗？”
戴着细边眼镜的黑发男生低头看了看，“没错，是我发布的任务。没有对接好，失礼了。”
“哪里哪里，是我们的问题。”
凤镜夜一边为几人领路，一边为他们介绍着这所学院的概况，夹杂着一些身为学生的抱怨，让内容听起来并不枯燥。
“学院的概况我知道了，那么你委托我们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因为是给钉崎野蔷薇的入学测试，刚才几人就商量好了之后尽量由钉崎野蔷薇一个人负责。
听了半天贵族学院凡尔赛趣闻，钉崎野蔷薇由一开始的兴致勃勃逐渐变成了面无表情。
被凡尔赛使我心如止水。
干脆找了个说话间的空隙直接提出问题，绕弯子可不是钉崎野蔷薇的风格。
一直看上去挺健谈的凤镜夜却罕见地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挣扎着抿直的嘴角似乎在纠结该如何述说接下来的内容。
“其实……真正下委托的并不是我。我只是代劳。”
推了推眼镜，镜面上反射的白光遮住凤镜夜的神色，“你们看到他就知道了——他是这么说的。”
“神神秘秘的。”钉崎野蔷薇小声嘟囔道。
跟在后面的藤丸立香和伏黑惠、虎杖悠仁两两交换了个眼神，各自猜测着接下来要面对的情况。
又上了一层楼梯，穿过不知道第几个宽敞的走廊，一行人来到一扇豪华的大门前。
凤镜夜推开大门时，每个人都忍不住提起了一口气。
随着一阵香风，数片鲜红的玫瑰花瓣旋转着从门中飞出往众人的脸上糊来。
什么东西？？
门内，强光让众人情不自禁地眯上了眼睛，只看到白光勾勒出五个欣长的身影——不，是六个。
中间坐在豪华座椅上的身影穿着狂野的豹纹开襟衬衫，金线般的发丝反射出点点碎光，不用外貌或是旁的外物，只要他存在，人们的视线就不可能被旁人吸引。
凤镜夜早就在开门的瞬间站到门背后去了，此时只有藤丸立香四人呆呆地伫在门口。
“来得太晚了，杂修！”

第28章
“你这家伙叫谁呢！？”钉崎野蔷薇那个脾气哪能忍这个，当下就爆炸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干架。
“这家伙是在挑衅吧。”虎杖悠仁跟着撸袖管，一脸不爽。
伏黑惠没说话，但看那摆出来的架势无疑也是要冲上去干架的。
藤丸立香左看看右看看，一时竟不知先拦哪个好。钉崎野蔷薇注意到他的动作，霎时柳眉倒竖，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小子这都不生气，还是不是男人！”
那当然是啊！
可他也是真的不生气啊！
舒展肢体坐在豪华座椅里的男人冷眼看着几人内讧，敲了敲座椅的扶手，“女人，适可而止，本王可没在叫你。”
抬眼看向四人中唯一没有表现出怒色，还有点搞不清状况地看过来的蓝眼睛，吉尔伽美什喝道：“藤丸立香，还要本王请你过来吗！”
“啊，在！是！”
藤丸立香浑身一震，原地立正，下意识就小步跑了过去。
吉尔伽美什眼神一转，藤丸立香跟着看过去——一旁的桌子上摆着一盘看上去就青翠欲滴，甜美诱人的葡萄。
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湿巾净手后，藤丸立香取了三颗葡萄放在手里，又逐颗喂到吉尔伽美什嘴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丝停顿也无。
吃了藤丸立香奉上的三颗葡萄，金发男人的情绪明显平和了不少，“还行，至少作为臣子的本分还没忘干净。”
还在门边站着的三人齐齐倒退了一步，在玫瑰香风中凝固成苍白的雕像——表情都是同一个模子倒出来的那种。
藤丸立香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刚才的场景看上去应该很诡异……但是你们的表情要不要那么抽搐啊！
简直是在用整张脸的肌肉在诠释“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的质疑啊！
在藤丸立香死鱼眼般的眼神注视下，钉崎野蔷薇一把拉过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三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你们说，藤丸他是不是被奇怪的诅咒操控了？”
“中间那个金发的男人就很有嫌疑，虽然没有诅咒的味道，但应该也不是人类。”
“我们要不要上去先把藤丸抢回来，不然等会打起来他就要变成人质了。”
说得太大声了啦！他在这边听得清清楚楚啊！
正想过去制止那帮脑子抽抽了的同伴，旁边金发男人又开口了，“还记得本王叫什么吗？”
藤丸立香低下头，正好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眼睛。在当前的距离下，藤丸立香可以很轻易地看清那双红色的眼瞳以及其中尖锐如蛇瞳般的瞳孔。
唔，背后毛毛的。
藤丸立香迟疑着开口，“王……”
对方转过头去，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伸手……”
藤丸立香觉得自己就像巴普洛夫的狗，面前这个自称本王的人就是巴普洛夫，对方说什么自己就会条件反射按照对方所说的去做，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屁颠屁颠做好了事情。
手心落下一样冰凉沉重的金属制品，有着极其复杂的结构，光滑的金色表面，看不出是作什么用途的。
不过倒是看得出来很贵。
“收好了，没有下一次。”
一股酸意不受控制地涌上鼻腔，藤丸立香屏住呼吸，皱紧眉头，压抑住来得莫名其妙的泪意。
吉尔伽美什见黑发少年珍重地将那金属制品握在掌心里，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还皱巴着脸跟自己提要求：“王，有没有链子？这样太容易丢了。”
半空中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一条金色的细链子被从中吐出，正好落到藤丸立香手里。
链子仿佛有生命一般，穿过金属制品一端的孔洞，又自发围上藤丸立香的脖子，长度刚好到锁骨下方。
随着金链卡扣锁上的细微咔嚓声，一道曾被强行斩断的无形联系重新出现在两人之间。
“让你的同伴别堵在门口妨碍交通，真是不得体。”
“是！”
把对方赶去和新同伴凑做一堆，吉尔伽美什心情颇好地勾起嘴角，引得旁边体型娇小的男孩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傻到头。”
藤丸立香隐隐约约感觉听到了什么，回头去看吉尔伽美什，却发现对方完全没在注意自己。另一侧站着的抱着小兔子玩偶的可爱男孩倒是友好地对他笑了笑。
藤丸立香也给对方回了个笑容，便跑去门边和三人会和。
应该是幻听吧。
当务之急是先和伏黑他们好好沟通一下，把误会解开。
他感觉对方对自己并没有敌意，如果在这里打起来……嘶，他觉得他们大概要把一辈子都赔在这了。
在藤丸立香声情并茂地给他们解释了一番刚才的情况和对方的态度后，钉崎野蔷薇仍然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看着他，虎杖悠仁看着倒是信了大半，反而是伏黑惠看起来完全是‘悟了’的表情。
“所以……”伏黑惠保持着那副表情说道，“那个也和你的其他式神是一个情况？”
从出生以来第一次，伏黑惠开始怀疑自己的脸是不是有点黑，黑到如果去赌马次次都会输的程度。
不对，藤丸的式神好像都和他没有记忆的过去有关。
所以……是他对咒灵的魅力值太低？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伏黑惠不提还罢，这一提，藤丸立香马上从方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想到五条老师说过的高层的决策，顿时脑壳生疼。
“嗯，差不多吧。”藤丸立香一想到高层那边的事头痛就愈发剧烈，“也不是什么好事。”
凤镜夜引他们坐到一组沙发中，周围的沙发坐着的都是刚才围在吉尔伽美什身边的人，一轮介绍下来，都差不多认了个脸——
不能说高专个个都是记性奇好的社交能手，只能说这几个人本身都是出挑又有特色得足以让人印象深刻的人。
个头小巧，样貌可爱，性格乖巧，却据说是年纪最长的埴之冢光邦，摇着手让大家叫他honey前辈。
沉默寡言，给人石头一样冷硬印象，却主动把honey抱到自己膝盖上坐的铦之冢崇。
爱好恶作剧，调皮捣蛋又人来疯的双胞胎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
一头金发，有着混血外貌，举止骚包，如王子一般的须王环。
还有……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无聊地看着他们一举一动的男人，随意解开的纽扣让人可以轻易看到锁骨和其下浅浅的肌肉线条，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的美少年们截然不同的专属于成年人的色气。
虽然性格看起来很不行，但脸是可以与性格不行程度相抗衡的行。
以上，是在场的唯一一位女性钉崎野蔷薇的内心评价。
加上明显与那帮人是一起的凤镜夜，黑发黑眼，带着眼镜的纤细精英美少年——这是天堂吗！？
如果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的话，人世间能够聚集这么多高质量男人的地方只有一个了吧！
似乎察觉到了钉崎野蔷薇密集的内心弹幕，埴之冢光邦对她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的笑容，“是男公关部哦。”
啊，果然是男——
什么？
“噗——”
钉崎野蔷薇今日第二次定住的同时，藤丸立香一口茶好险没喷出来，还好在紧急关头捂住了嘴强行又咽了回去，此时正咳得死去活来。
在理智崩掉的边缘，钉崎野蔷薇勉强拉回了自己想要沉溺于美色和八卦的心，收拾收拾心情，对着坐在上首仍未知姓名的男人正色道：“所以是你下的委托？现在可以说说你的委托内容了吗？”
拍掉藤丸立香扯自己衣摆的手，钉崎野蔷薇毫不畏惧地对上金发男人的视线。
金发男人一指钉崎野蔷薇手里卷成一团的资料，“蠢货，不就在你手里吗。”
三秒后，藤丸立香拼命拖住钉崎野蔷薇的腿，不让她冲上前。
“藤丸你放手！今天我就要跟他决一死战！！”
“住手啊啊啊——”
藤丸立香好不容易用对方是自己式神的理由把钉崎野蔷薇劝下来，只听吉尔伽美什一句轻飘飘的“不错的闹剧。”差点没让钉崎野蔷薇二度爆发。
公关部的其他成员都笑眯眯围观着，丝毫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
千钧一发之刻，公关部那扇高耸的大门后传来了敲门声，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往大门的方向看去。
大门打开一条缝后，探进来的是张相当清秀可亲的脸。
柔顺的棕色短发顺着脸颊滑下，灵动的棕色眼睛眨了眨，“那个，我进来了哦。”
“环前辈，也是时候告诉我瞒着什么了吧……啊，有客人。”
藤冈春绯下意识拿出面对客人时的态度，“失礼了，我是一年级的藤冈春绯，欢迎光临公关部。”
一直缩在沙发一角的须王环一蹦两米高，跨过沙发冲到藤冈春绯面前握住她的肩膀摇晃，“啊啊啊春绯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最近不要来公关部吗。很危险的！快快，现在马上回去！”
藤冈春绯虽然身形瘦弱，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性格，她拧起眉，硬生生扒住门边不走，“那我不是更要留下来了吗！我也是公关部的一员，有什么困难我也可以一起面对的！”
“环前辈才是，大家都是，从一个星期前开始就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跟我说不用来了，还说什么我不用知道……”
“我很担心大家啊。”
眼见藤冈春绯真的开始红眼睛掉眼泪，须王环一下就慌了神，围着藤冈春绯打转，“别哭别哭，爸爸会心疼的。唉，那就，那就……”
“环保护过度了啦。”埴之冢光邦抱着兔子说道，铦之冢崇沉默地点头。
“春绯说不定是接受程度最高的呢，当初环都吓得抱着被子不敢睡觉。”常陆院家的双胞胎异口同声地道。
“让春绯留下来听吧，她也是公关部的一员，不是吗。”
凤镜夜推了推眼镜，下了定论。

第29章
一切的开端要从一个星期前说起。那时，钉崎野蔷薇还在乡村里蹲着，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刚被缓释出来，藤丸立香接下了去新宿处理兽形咒灵的任务，而当时的樱兰高校男公关部……出现了不科学的魔法事件。
没有任何预兆，线条繁杂而富有美感的阵法纹路在公关部的地面中央显现，由光组成的线条往外散发着金色的光辉，女生们惊喜地接住逸散开来的金色光点，还以为遇上了彩蛋节目安排。棂魊么裞；
特效满分的出场，充满异域风情，裸露度颇高的服装，俊美的面容，不怒自威的气势——
果然是公关部的新成员吧！
然而来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打破了少女的幻想。
“终于想通了要请本王回来了吗，想得太美了，杂修！”
贵族家教养大的小姐哪里听过这种程度的辱骂贬低词汇，方才对这人的脸升起来的好感瞬间跌回了负无穷。
而看清了周围的景象，并没有在人群中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的吉尔伽美什心情也同时跌到了谷底。
“你在干什么呢！”须王环楞完几秒后怒发冲冠，“怎么能对女孩子说那样的话！”
“要像对待花朵一样轻柔，对待瓷器一样小心——唔啊！”
虚影一晃，手持玫瑰的金发少年被凭空出现的一柄重锤压在了地上。
“太吵了，保持安静都不会吗，杂修。”
吉尔伽美什抱臂居高临下地说道，金色的锁链从身后的高空射出，挡下来势凶猛的一击后借力将袭击者往后甩出好几米。
袭击者被高大身形的黑发男子接住，两人一同后退了好几米才彻底把受击的力量消掉。
停下来后铦之冢崇不知从哪里摸出把刀放到埴之冢光邦的手里，自己也握上了另一把刀，两人对了下眼神，便再度向吉尔伽美什攻去。
凤镜夜和常陆院馨，常陆院光一起组织公关部内的女生有序离开。
之后发生的事可想而知。
非战斗人员撤离现场，吉尔伽美什一边打一边挑衅对方，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以一介凡人之躯居然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往。
他虽然更擅长在开阔场合大开大合的战斗，但偶尔进行这种有空间限制的战斗感觉也不错。
在通过战斗把不爽的心情彻底发散出去后，吉尔伽美什出其不意地用上了魔术和王之宝库作为辅助，不过转瞬便抓住敌人对神秘侧手段不熟悉而产生的空隙把对方控制了起来，彻底结束了战斗。
虽然双方之间的气氛依然很紧张——主要是公关部紧张，但在战斗中，吉尔伽美什刻意将武器避开普通人，且须王环也只是被压着起不来身，这些细节也被公关部众人看在眼里。
出战人埴之冢光邦则表示他也从对方的战斗方式中感受到了对方不是坏人。
此意见因为太过玄学而没被采纳。
吉尔伽美什久违地打了酣畅淋漓的一场架，对于有能力的勇士，他自然不吝于奖赏。
两方都有意缓和氛围，也递出了台阶，后面的交谈便顺理成章。
埴之冢光邦的家族是日本安保方面的一霸，因此他对同样在暗中守护着国土安稳的势力都有些了解，咒术师和阴阳师也不例外。对方身上的气息清正，不像是诅咒，也不像是妖怪。
看长相和服装，难道是外国偷渡过来的妖精？
对方说自己是英灵，让他们叫caster或者尊称为王都行。
凤镜夜收集了关于英灵的资料，认为对方可能是来自北欧的神秘侧生物，至于为何会来到日本，还出现在这里……
“肯定是来追寻重要的人。啊，误入北欧妖精之境的日本少年，在与妖精的王结下一段缘分后因思念家乡，背叛了誓约偷偷离开了妖精之森。
因为他的离开而辗转反侧的妖精之王在无数个夜晚的流泪后终于决定离开世代居住的妖精之乡来到异国寻找——唔唔唔……”
凤镜夜把须王环那张嘴贴上，好好放到一边，微笑着表示不要在意这个家伙，我们继续谈。
得出的结果是对方这段时间要暂留在这里，相对地，他不会随便出手，也会拿出等价的交换物品。
“敢和本王谈判，胆量不错。”
“多谢夸奖。”
而在之后几天的相处中，对方展露出的能力和气度也让以凤镜夜为首的公关部各位为之折服。
一边吐槽对方的骚包审美，一边暗戳戳拿许多案例去请教对方，这些事凤镜夜这些天没少做。
而那天藤冈春绯因为考试请了假，正正好错过了那场骚乱。
“那个……”藤冈春绯迷茫地发问，“哪里危险了？”
“诅咒啊，妖怪啊，妖精啊什么的居然真实存在，像春绯这样的庶民第一次听到肯定会害怕的吧。”
说什么庶民的，这帮人也是真的够了，在他们眼里庶民到底是哪个星球的生物啊。
藤冈春绯嘴角抽抽，无语地看着在旁边扭来扭去泪眼汪汪的环前辈。
“而且啊……后来发生了很恐怖的事……”
须王环忽然一脸菜色，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一样。
“啊，那个啊。”
“那个确实很恐怖呢。”
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一唱一和地附和道。
“什么？”能让平时唯恐天下不乱的双胞胎都露出这种表情，藤冈春绯这下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女生们……第一次听的时候明明那么抵触。”须王环双手颤抖着捂住脸，“没过几天居然就，就……”
“排着队……”
“求caster。”
“骂她们……”
“杂修——”
藤丸立香眼神死，机械地转过头去看吉尔伽美什，只见那张脸上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隐隐还透出一丝理所当然——被王辱骂当然是她们的荣幸——藤丸立香毫无障碍地从那张脸解读出了如上信息。
藤丸立香觉得自己懂了什么，但他宁愿自己什么都不懂。
怪……
怪死了……
幸好他的三个同学都还保持着思想上的纯洁，一脸的迷惑，大概在想怎么会有人喜欢被叫杂修而不是直接上去开打吧。
说不定还在腹诽难道是贵族被奉承惯了之后开发出的新喜好吗。
那边的须王环还在继续他的表演，“所以，所以，如果春绯来了之后也被传染了，也变成了那样……”
“爸爸我该怎么办啊！”
咚！
藤冈春绯一拳敲在哭得金毛凌乱的头上，“别擅自把别人想象成变态啊。”
双胞胎围着须王环起哄。铦之冢崇依旧面瘫着，埴之冢光邦和凤镜夜都是一脸微妙的笑容，明显该懂的都懂了。
最后还是凤镜夜把话题拉了回来，不然众人不知道要在这个话题上歪上多远。
把钉崎野蔷薇带来的资料抚平摊开在桌面上，凤镜夜用记号笔把几个地点在校园地图上画了出来。
红色标记的点散乱地分布在地图上，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规律。
几个受害者遭遇攻击的程度也不一样，最重的一个失血过多已经送进了医院，最轻的一个只是摔了一跤。
这些事件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没有人看到过凶手。
若不是最新的失血过多的受害者的出现，大概学院方面也不会对这系列事件有关注，毕竟学校内的龌龊事从来不少，学生间的暗流也可能象征着家族间的博弈，不出现太恶劣的事件学校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可能有没有被记录在案的事件，被忽略过去的……还需要更多信息。”钉崎野蔷薇用笔尖戳着纸张，“嗯……发调查问卷？”
“在这个学校里可不管用呢。你说对吧，光。”
“没错，这种庶民的东西谁会看啊，馨。”
钉崎野蔷薇觉得自己今天要是能在这里忍着不动手，那今天之后她大概就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一直抱怨她的脾气不像个女孩子的母亲看到她今天的表现估计也要欣慰得流泪了。
“而且时间来不及了。”一直安静看着的伏黑惠点了点最后一个受害人的资料，“诅咒在变得越来越强大，轮到下一个受害者时可能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不如大家来一起加入男公关部吧。”埴之冢光邦举起小兔子的手摆了摆，“一日限定——”
“哎？”
伏黑惠发出疑问的声音的同时，钉崎野蔷薇两眼放光，响亮的啪一声拍在虎杖悠仁的腿上，“就是这个！打听一个学校的消息肯定要从女生嘴里打听啊！快，你们去收拾一下！”
凤镜夜合上本子，“我没意见，越早找出凶手也能让学校越早安全。”
双胞胎拿出电话，“那我们去叫造型师。”
埴之冢光邦被铦之冢崇抱起来，趴在铦之冢崇的肩膀上甜甜地说道，“那我去宣传一下今天的新活动吧！”
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眼泪，站得凛然正气，精神满满，“那就出动吧，公关部！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
高专的三个男生完全没来得及搞懂发生了什么，形势变化的速度仿佛赛车三百六十度漂移急转弯，等他们反应过来后，一个个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被抓去紧急护肤的有，被往头上糊发胶的有，被抓着带美瞳的也有，场面一时十分混乱。
“呵呵……噗哈哈哈！真是绝妙的闹剧！不错，真不错啊！”
吉尔伽美什抚掌大笑。
造型师选定的主题是“皮革束缚”——别想歪了，是取用皮革的野性和其束缚感带来的矛盾冲突从而营造出全新的体验。
藤丸立香觉得对方在瞎扯，但他没有证据。
虎杖悠仁身材是众人中最好的，连成年人也少有这样完美的肌肉，造型师一边给他量尺寸一边不断啧啧赞叹，两眼放光。
藤丸立香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虎杖悠仁还是未成年，对方可能当下就提出交换联系方式了。
最后定下来的服装基本都属于制服的范畴，正装搭配皮革制的枪套和皮带，将反差贯彻到底。看得出是统一风格的同时，造型师也根据每个人的气质做了微小的调整。
比如虎杖悠仁的枪套是带在双肩上的，勾勒出完美的胸肌轮廓。
他的衣服也穿得比较散漫，领口敞开好几颗，袖子也随意地卷了上去，头发被拨乱做了造型，落拓不羁的感觉很能唬人。
伏黑惠的着装更加严谨，还配了袖扣，枪套却是紧扣着大腿，透出莫名的色气。
造型师把他的头发全都用发胶抹到了后面去，露出锐利的五官，年轻人的浮躁气瞬间便去了三分。
藤丸立香则是采用了V领宽袖的衬衫款式，袖口在小臂中部收紧，露出的纤细的脖颈上戴着皮质项圈，正中央垂下一条细细的黑色皮绳，直直坠入领口之下，枪套松松垮垮地挎在腰上，与马甲勒出的腰线形成鲜明的视觉效果。
当然，这都是旁人眼中的他们，三个当事人本人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被造型师收拾得掉了层皮，穿着不习惯的衣物浑身别扭，还不敢弄乱造型，免得要面对造型师的怒斥。
“没想到你们收拾收拾还是挺人模人样的嘛。”
钉崎野蔷薇踩着长靴从换衣间里走出来，立领衬衫配皮革高腰封，裤子扎进长靴里，显出利落的腿型，肩上再披上一件华丽的硬质大衣，颇有些女海盗的气势。
公关部的成员比他们少折腾不少项目，早就换好了服装。
凤镜夜推了推被换成带银链款式的眼镜，终于大发慈悲地说了句，“不错，合格了。”
“咦，王呢？”
藤丸立香环视一周，没看到存在感极强的身影，顿时有点奇怪。
“不需要的眼睛可以进贡给本王。”
熟悉的傲慢声音出现在身后，藤丸立香注意到站在自己身前的人几乎同时露出了一种介于震惊和微妙之间的神情。
仔细看的话有几个人看上去像是还想吹个口哨什么的。
哦，双胞胎已经把这个想法实践了。
心中已经有了点准备，然而真正转过身时，藤丸立香也失语了。
脸上复制黏贴般出现了同款介于震惊和微妙之间的神情。
也不能说不好看，就是……有种，懂的都懂的感觉。
王高兴就好。
藤丸立香放弃了挣扎，艰难地从齿缝间一字一字地蹦出字。
“王……这套衣服，不错。”

第30章
用男公关的身份打入女学生中的作战可以说是大成功了。
原本的公关部成员自然个个都是顶级的品貌，但是同一套菜吃久了，突然看到点新鲜的菜色，大小姐们自然无不欢迎。
“虎杖同学的肌肉锻炼得很漂亮呢，是有请专业的教练指导过吗？”
“伏黑同学看上去冷淡，实际上却很细心温柔呢，糟糕，这种类型是我的心动区。”
“我倒是觉得像藤丸同学一样纤细清爽的少年也很不错呢，那双眼睛就像我家的小狗一样，让人有点想欺负他。”
“你这话有点糟糕了吧哈哈哈。”
“钉崎姐姐也很不错吧，那种气场，啊——”
“我记得你好像比人家大吧，怎么就叫上姐姐了？”
“我懂我懂，不只是姐姐，看着她我就想叫钉崎大人！”
“但是最色气爆棚的……果然还是那位国王大人吧。和国王大人比起来，环同学就变成了王子的感觉呢。”
“是成熟度的问题吧，那种游刃有余的成年人的色气炸弹。今天真是来得值了！”
女生们调笑打闹，偶尔掺杂着几声兴奋尖叫的声音充斥着公关部的每个角落。
营业时间到了之后，客人们恋恋不舍地陆续离开，有的还在执着地询问藤丸立香一行人以后还会不会出场。
凤镜夜将食指抵在唇间，神秘地道：“敬请期待。”
毫无疑问又引起了一波尖叫。
“再也没有第二次了……”
好不容易送走客人，重新关上公关部的大门。高专男生三人组瞬间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发上。
“我宁愿去和特级打架……”
“我宁愿和五条老师呆一整天……”
“那还是算了吧。”
钉崎野蔷薇倒是仍然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不屑地往那几具“尸体。”间一坐，“行了，起来干活，还要整理信息呢。”
刚才打听信息的同时她还顺便和大小姐们好好交流了一番衣服首饰，护肤化妆品，此时恨不得赶紧解决了咒灵拿钱回去血拼，精神得能连夜蹦迪。
公关部的各位也拿着纸笔和资料过来了，只有那个什么caster还大爷一样坐在位置上，用家长看小孩做作业的眼光看着他们。
眼不见心为净。
钉崎野蔷薇把视线转到桌子上的资料上，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他们把询问的范围定在了“只要是奇怪的事都要询问”上，是以这些汇总上小的如同丢失物件，大的如同受伤，差点遭遇意外等都在列。
钉崎野蔷薇一一把这些事件发生的地点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然后发现，虽然不完全符合规律，但这些事件是以女生寝室区为核心往外扩散的。
先是普通的物品丢失，和在空无一人的寝室内却感觉到有视线开始，范围从寝室区的某个区域开始逐渐扩散到整个女生寝室区；
接着教学区也开始出现运动能力很好的人忽然在平地跌倒，明明前面就是柱子或者栏杆却仿佛没看见一样直直走过去的情况，好在教学区人流量多，这些情况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而最后就是最近出现的分布在远离学院建筑主体的流血事件了，钉崎野蔷薇看着用红色标记出来的出现流血事件的地点，眉头紧皱，用同色的笔将那些散布在四周的流血事件连接起来。
“这好像是……阵法？”
刚与阴阳师打过交道的藤丸立香迟疑地说道。
咒术师中少有战斗之外的传承，高专等地布下的阵法是千年前就流传下来的，现已失传，结界则是依靠天元大人的力量才能得以成立。
从之前的场静司在讨伐黑森．罗伯所用的手段来看，阴阳师那边应该还有点阵法和结界的独家传承，不过究竟还剩多少就不清楚了。
所以樱兰高校里发生的这系列事件有阴阳师插手？
盯着纸上那堆线条看了半天，一无所获的钉崎野蔷薇抓狂道：“阵法什么的我怎么可能懂啊！”
这种专业领域的东西实在没办法，藤丸立香选择场外求助，“limbo，你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阵法吗？”
钉崎野蔷薇昨天听说过他们各自的能力介绍，知道藤丸立香和伏黑惠一样也和咒灵签订了契约，但看到真容还是第一次。
再想想昨天对打练手时看到的伏黑惠的式神，难道家养的式神就是比外面野生的好看？
钉崎野蔷薇画的时候把点之间能连的线全连了，芦屋道满拿起粗头的黑色油性笔，在杂乱的线条上有规律地将红色的点连接起来。
待他拿起笔，大半个阵法的雏形清晰地出现在地图上，正好把樱兰高校的主体建筑群包含在内。
“是用来献祭的阵法，简单，但是最适合初学者用。”
“犯人难道想要献祭整个学院吗！？”须王环不敢置信。
“不可原谅！”埴之冢光邦平素卖萌惯了的脸上溢满黑气，杀气腾腾。
“献祭的话，肯定是有所求才会献祭。”凤镜夜抓住了重点，“对方的所求会是什么？”
在这所学院上学的人非富即贵，而这两样都没有的人，比如藤冈春绯，也是成绩全国顶尖的人。
这样的人都要献祭整个学院才能实现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应该不是正常的愿望，毕竟整个学院除了犯人以外都死于非命，犯人自身就太过突出了。
他做下的事只会让他被打入深渊，永远不会有翻身的机会，更别提追求名利财富或者权力之类的。
“复仇或者追求力量走火入魔了吧。”钉崎野蔷薇对这种人很不爽，无论是要做什么，居然要依靠献祭他人来达到一己私欲，简直是丑陋恶心的极点。
“还差一个人阵法就可以连上了，时间……可恶，居然就是今天，我们快去那里看看！”
“事件最初发生的地点聚集在女生寝室区域，推测犯人应该是女性，等一下着重注意一路上的女性人员！”
一行人来不及收拾，急匆匆往地图上推测出来的地点赶去。
——
“Iyeyesandisee，theworldthat&#39;swaitingupforme……”
少女轻轻哼着欢快的歌谣，淡黄色的裙摆在空中飘扬，脚尖轻点，在这空无一人的偏僻地区随着自己的心意起舞。
空无一人，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在少女的脚下还静静地躺着一具躯体，双眼紧闭，胸口缓慢地起伏着。
镶嵌着宝石，雕刻成埃及猫神形象的拆信刀俏皮可爱，是少女几个星期前从别的寝室中拿到的。
装着这柄拆信刀的匣子里还有许多其他的小物件，底部压着厚厚的明信片，是寝室主人的父母在外工作时寻摸到的有趣物件，看到了便会给自己的女儿寄来一份。
将袖管拉起，隐藏在其下层层叠叠的疤痕便暴露在空气中，有些还未完全愈合，少女毫不在意地用锋锐的刀刃沿着旧的纹路再划开一刀。
血液先是争先恐后地涌出，后又慢下来，一点一点汇聚成圆润的血珠，如果实一般聚在裂开的皮肤边。
少女用另一只手沾着血珠，蹲下身在躺在地上的女孩的腹部小心地，仔细地画了起来。
如果藤丸立香等人在场，会发现那赫然就是芦屋道满方才在地图上画出来的献祭阵法。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数只最低级的蝇头咒灵穿过樱兰学院用于阻止咒灵进入的阵法，急不可耐地扑到躺在地上的女孩身上撕咬起来。
接着到来的便是三级的咒灵，体型比之蝇头大了不少，样貌也更加的怪异，两对生在背上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少女。
少女瑟缩了一下，厌恶地后退几步，捂住手上的伤口，正欲离去，走了几步后却又停了下来。
她强迫自己去直视那些一直不想，不敢去直视的丑陋不净的怪物。
直视那个正在被一点点吞噬皮肉的女孩。
那个女孩和之前的其他人都不同，她没有对她做过任何不好的事情，甚至还在她搭话时对她笑了。
但是她以前也没有对任何人做过不好的事情，为什么其他人就不用面对和她一样的命运，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受伤害，也不用愧疚到每时每刻都要喘不上气，光是苟且偷生都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为什么她们能得到爱，能爱别人，也能理直气壮地伤害别人，她，她，她——
痛苦，愧疚，解放，快乐，兴奋，悲伤，恐惧。
矛盾的想法和情感在有限的感知能力内混乱地冲撞，少女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双臂，更多伤口被扯开，更多的血液渗了出来，将她的小臂几乎全都染成了红色。
血液渗出的瞬间，咒灵聚集的速度如同按下了快进键一般，密密麻麻的三级四级咒灵如夏日蚊虫般往少女和女孩的方向涌来，不远处甚至开始出现二级及以上等级咒灵的气息。
众多咒灵贪婪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少女的身上，却被什么束缚着似的只能聚在女孩的旁边，无法主动去伤害少女一分一毫。
即便如此，少女仍然恐惧地跌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和手臂的环抱圈内，把自己牢牢地锁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恶！来迟了吗！”
“须王前辈你们先回去通知学校方面，我们先在这里顶着！”
“里面好像有人在！”
隐隐约约有人声透过咒灵组成的城墙传过来，越来越清晰。
火焰燃烧的声音一路蔓延，长靴踏着火焰，一往无前的身影来到少女面前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起来，“喂，我来救你了，把手给我！”
少女睁开眼，跌跌撞撞地跟着跑起来，前方的背影在火焰中仿若神明，恍如恶鬼。

第31章
“天是不是暗了？”
“今天天气预报有说有暴风雨吗？”
樱兰学院里的学生纳闷地抬头看着天空，空无一物的天空中明明没有乌云，所有景色却好像都暗了一个度，沉闷得让人心口发紧，皮肤如被针刺般不适。
如果他们能看见，就会发现看似空旷的天空中实则闯入了不少不速之客。
围绕着学院的阵法被干扰破坏，让平日被阵法压制已久的负面能量猛烈地爆发出来，暗色的咒力攀着建筑群往上生长，在最顶端结出诅咒的果实。
远远看去，学院的主要建筑群全都被咒力笼罩其中，且咒力的浓郁程度还在增加。
在这种浓度的咒力中，无线通讯设备受到了很大的干扰，公关部几人拨出数个电话都显示此处无信号。
作为权贵子女云集的贵族院校，这种情况理论上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的。
几人都看不见咒力，方才自然也没看到那副咒灵像苍蝇聚于尸体之上的场景，只看到有个少女跌坐在草坪中，草丛间隐约还露出另一具躺着的躯体。
虽然看不见，但是高专众人的脸色和行动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再加上此刻的种种异象，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事实——学院已经被无形的某些东西入侵了。
埴之冢光邦家里也负责学院的安保，所以很清楚学院里只有普通的防卫力量，却没有常驻的对付未知生物的力量，毕竟自建校以来防护阵法都运行得很好，从没有出现过意外。
现在必须要通知外界增援才行，可是怎么才能联络上……
“去教师办公室！那里有座机！有线电话可能还可以用！”
藤冈春绯作为经常帮老师做事的好学生，对老师办公室的布局相当熟悉，当下就要往那边赶去。
埴之冢光邦从铦之冢崇手臂上滑下来，“我和春绯一起去，环去找校长说明情况，崇和光、馨去把学生聚集到礼堂内。”
几人都没有异议，须王环虽然有些担心藤冈春绯，但也知道现在对方和honey前辈在一起反而是最安全。
各人再确认了一次自己的任务后便分头散开。
——
“咳，咳咳。”
钉崎野蔷薇拉着人跑出来后连续咳了好几声，藤丸立香这个式神用的火的咒符确实很适合快速消灭这种聚成群的低级咒灵，就是呛人了点。
即便看到之前其他咒灵被焚烧的景象，没有理智的低级咒灵仍趋之若鹜地追逐着女孩，火焰沿着咒力的痕迹蔓延，在几米开外形成了一栋火墙，低级咒灵源源不断地作为燃料往里面撞去。
大批咒灵燃烧的滋滋声，空气中传来的微妙气味，钉崎野蔷薇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了。
“没事，还有呼吸。”
权衡过被救出来的两人身上的伤势，藤丸立香选择先治疗那个被咒灵撕咬得血肉模糊的女孩。
在魔力的作用下，女孩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上的伤口也不再往外流血，浅一些的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
另外一个被钉崎野蔷薇拉出来的少女看上去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穿着樱兰学院的制服，被放开手后便跌坐在原地，垂着头一动不动。
藤丸立香看着她，心中已有了猜测。
他治疗的那个女孩虽然衣服都被咒灵撕碎了不少，但依然可以看清画在她腹部之上的那个献祭阵法。当时开阔的场地中只有她们两个人，做下这件事的人是谁昭然若揭。
过来看两人状况的钉崎野蔷薇也看到了那个阵法图案，女孩身上的伤口看得她脸色一沉，直接转身揪起低着头的少女的领子，“快把阵法停下来！”
少女的刘海有些长，遮住了她的双眼，钉崎野蔷薇看不见她到底是什么表情，只听见一把细小如蚊蝇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传出来，“停不下来了，已经结束了，你们阻止不了的……”
说着说着，少女笑了起来，紧紧地反握着钉崎野蔷薇的手腕，“很快就可以了，大家可以在同一个世界里生活了。我也可以成为你了。”
说完这句话后，少女松开手，任凭钉崎野蔷薇怎么问都问不出一句话，只是自顾自地小声哼着歌。
“她说的是真的吗？这个阵法停不下来了？”
藤丸立香急切地询问静立在旁的芦屋道满，被他询问的对象笑着回答，“办法当然是有的。”
“这个仪式的最后一环还没完成，只要那个被献祭的女孩现在死在其他人手上，献祭自然就不算成功了。”
如芦屋道满所想，他的主人的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抗拒的神色。
啊啊，为什么不愿意为了更多人的利益而牺牲某个人呢，比这残酷得多的抉择您不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了吗？
失忆之后犹如白纸一般的御主，如果落进地狱的污泥里，那幅景象一定是……无与伦比的绝景！
相处的时间久了，藤丸立香透过芦屋道满那副完美笑容面具也能看出一些情绪来。
比如现在这个瞳孔放大，嘴角比平时多翘了0.5度的表情，就是对方压抑着兴奋的标准表情。
现在的情形容不得他探究下去，藤丸立香接着问道，“其他解决方法呢？”
“把咒灵全部清除干净，直到献祭阵法的影响范围内再也没有诅咒。”
这个方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地狱级的难度，几乎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已知的战力满打满算只有他们四个人，要与数不胜数的咒灵战斗的同时还要保护一个学校的普通人。
虽然已经让公关部的人回去通知其他人，但能有多少支援现在也不清楚。
源源不断被吸引来的咒灵有多少，从他们身边的火墙因为“燃料”的充足依然维持着可观的规模便可见一斑。
而即使他们挡住了外来的咒灵，想对付正不断从学院内部孕育而生的咒灵也是分身乏术。
而如果让咒灵在学院里成功完成了献祭，那么最终降临的愿望是不可控的，说不定会造成更大的危机。
几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这上听去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藤丸，你小子挑的入学测试也太有挑战性了吧！”
“这个真的是突发事件，非常抱歉！”
“没有要你道歉，我们今天不在的话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战意在钉崎野蔷薇的眼睛里熊熊燃烧起来，她大步走到藤丸立香旁边，“帮我开个路，我要到刚才这个女孩躺着的地方去，我有个想法要试验一下。”
火焰烧开一条暂时的通道，钉崎野蔷薇站在女孩躺过的地方，草坪早已被被烧焦，只有土地上还留着一点血液的颜色。
就是这里了。
钉崎野蔷薇用随身带着的长钉尖端滑破自己的手臂，让血液滴在同一个范围内。
血液往下渗去的同时，钉崎野蔷薇清晰地感觉到原本听着虚无缥缈的阵法与自己联系了起来。
稳了！
刚才女孩身上用血液画出来的小型献祭阵法让她意识到，血液是构成这个阵法的重要一环，巧了，她的刍灵咒法也可以通过血液施展。
成功将自身与阵法连接上算是验证了她的猜想，接下来便要去阵法的各个要点上重复同样的步骤。
沿原路返回后钉崎野蔷薇将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几人都点头后便开始分配行动。
虎杖悠仁体力强，负责带着钉崎野蔷薇行动，伏黑惠会分出一只玉犬帮他们定位具体的阵法要点；
而藤丸立香和伏黑惠则带着两个女生返回学院附近，把学院里面的咒灵也吸引到外面来，再一起解决。
别的增援不说，学院里还有个caster，说不定也能帮上一点忙。
定下任务后，虎杖悠仁背上钉崎野蔷薇，一个冲刺就窜得没影了，玉犬都差点没跟上；
藤丸立香负责带女孩移动，伏黑惠负责带那位疑似犯人的少女，芦屋道满负责断后，三人向学院方向进发。
学院里，铦之冢崇和常陆院兄弟已经和老师一同把所有学生都赶进了礼堂，此时正在清点人数和伤亡情况。
万幸的是虽然有不少伤者，但是没有人死亡。医疗室的老师们正在紧急给重伤者急救，情况基本都稳定下来了。m.ζiNgYuΤxT.иεΤ；
在这里的学生因为家世所以大多数都知道诅咒的存在，但却没有能看见诅咒的人，谁也不知道诅咒什么时候会从哪里进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即使据说这里有着西洋的防护手段，礼堂内的氛围也有些焦躁起来。
也不知道光邦和环，春绯怎么样了。
铦之冢崇站在礼堂门外，望着暗色的天空，素来没有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
忽然，他视线的余光中闪过一抹黑影。铦之冢崇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缓慢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瞳孔因为惊讶而缩小。
越来越多的黑影散布在他的视野中，慢慢有了具体的轮廓，再而有了颜色的细微区分。
仿佛是在画布中将世界的另一个隐藏图层取消了隐藏状态，另一个世界逐渐与他所熟悉的现实世界重叠，最终融合成了一副光怪陆离的绘卷。
一门之隔，礼堂内传来高低起伏的尖叫，学生们恐惧地看着那些挤在玻璃彩窗上的怪异生物，不自觉地与其他人靠紧在一块，寻求一点心里安慰。
低年级的孩子有的已经吓得哭了起来，老师只能用发着抖的手臂抱着他们，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从这一刻起，世界的另一重面貌向他们展开了。

第32章
人类会恐惧未知，但有时候看不见也是一种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看见”是一种带有特殊意味的动作，当你能看见某样东西时，也意味着对方也会看见你。
而被诅咒“看见”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对于这些在樱兰学院里产生的咒灵来说，学院里的学生就是献祭给它们的祭品，当学生们能看见它们并爆发出更强烈的负面情绪，对于它们来说只会拥有更大的吸引力。
具体表现就是盘踞在这座礼堂附近的咒灵攻击性变强了。
原本因为礼堂上附加的力量而不太敢靠近的咒灵一下拥挤到了彩窗上，密密麻麻的眼睛和肢体挤压在窗户上，让人忍不住担心下一秒它们就要破窗而入。
礼堂门外的情形也不乐观，铦之冢崇手上的刀只是普通的武器，不能真正伤害到咒灵。这让这场战斗变成了漫长难熬的击退战。
“崇，接住！”
一道白光劈开咒灵的包围圈，直取铦之冢崇。
铦之冢崇反身避开刀身，握住刀柄利落地往自身为圆心划了个半圆。
半秒后，身首分离的咒灵倒在了地上。
藤冈春绯被推进了礼堂后，埴之冢光邦呼出一口气，和铦之冢崇背靠背，以一模一样的姿势拿起刀，对准前仆后继涌过来的咒灵，眼神闪出寒芒。
“那就开始喽，崇。”
“嗯……”
——
“喂，小子，想好了没有。这种程度的阵法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那个小丫头可不一定能够解决。”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信同伴却会信你的话？自信也要有个限度吧。”
“行了，别再说了，我不会答应你的。”
一路上宿傩就没停止过在他的脑子里叽叽歪歪，要不是带路靠玉犬，具体操作靠钉崎，他只需要当个不用思考的代步工具，虎杖悠仁觉得这妥妥得出交通事故。
“你一看就很像漫画里的反派，让你有出来的机会这种事我才不会干。”
“哼，天真。”
要不是这个时代还有点他感兴趣的东西，他才懒得和这小子交涉，管他生死如何，反正他都会一直存在，直到真正复活的那天。
“到了。”虎杖悠仁一个急刹车，把钉崎野蔷薇放下来，“这里是最后的点了吧？”
面前是一片开阔的中庭，位于整个学院建筑群的中心，精心培育修建的花圃簇拥着一座占地面积过于宏伟的喷泉。
若不是这里也已经被各种各样辣眼睛的咒灵挤满了的话，应该算得上是一面美景。
玉犬朝着中间喷泉的位置叫了几声，钉崎野蔷薇看着那个被咒灵遮得严严实实的喷泉，饶是刚才已经闯过了很多次咒灵包围圈也不能消除这种油然而生的抗拒感。
校园里的咒灵平均实力比外来的咒灵强一些，而此时在中庭中徘徊着咒灵一眼看过去的都有二级的水平，对付起来的难度不可谓不高。
不过他们的首要任务也不是清除咒灵，只是先对付一阵子应该没问题。
边缘的咒灵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调转方向向他们靠近。
钉崎野蔷薇将口袋里剩下的钉子库存全都拿了出来，直视前方，“准备好了吗？”
“完全OK！”
被甩出的钉子呈一条直线落在咒灵之间，下一秒，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力将周围的咒灵全都炸开，清出一条血肉铺就的道路。侥幸逃过一劫的咒灵愤怒地冲上来，被跟在后面的虎杖悠仁一拳打飞。
钉崎野蔷薇踏着爆炸的气浪一路飞跃到喷泉中，伸出的小臂上布满了刚划出来的伤口，已经没有新的地方可以下手了。
没有犹豫，钉崎野蔷薇将旧的伤口划开，等不及血液流下来，直接把小臂按进了喷泉水里。
还好这个喷泉的水看起来还算干净，不然今晚都要被恶心到吃不下饭了。
最后一个节点也和她的血融合在了一起，钉崎野蔷薇现在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整个阵法的存在。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
刍灵咒法——共鸣！
长钉贯穿手腕的同时，整座阵法的力量流动戛然而止。
“哈，成功了吗。”
反噬回来的咒力在钉崎野蔷薇的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绞碎每一寸血肉，从心口到手指末梢都因疼痛而颤抖不止。
剩下的就靠你们了……
“钉崎！”
虎杖悠仁一脚将纠缠着自己的咒灵踹开，冲到喷泉中接住倒下的钉崎野蔷薇。
玉犬跟在他的身后，警戒着忽然安静了不少的咒灵们。
钉崎野蔷薇重伤昏迷，不能在这里僵持。
虎杖悠仁扫视了一眼周边的建筑，心里快速地转着逃跑方案。
没想到的是，在他行动之前，咒灵们先动了。它们争先恐后地跳上房顶，向着同一个方向奔去。
“搞什么？算了，正好。”
虎杖悠仁松了口气，抱着人跑去找医疗室。
——
“阵法好像失效了！”
感受到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力量消失，藤丸立香激动地喊道，“他们成功了！”
伏黑惠看起来也松了口气，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神色又凝重起来，“跟着我们的咒灵变多了。”
他们看得出那个阵法可能有吸引聚集诅咒的功效，追逐着这个女孩的咒灵和被吸引聚集到学校中的咒灵都可以验证这个猜想。
当覆盖了整个学校的大阵法失效了，这个女孩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这个可能性他们之前也有想到过，带着女孩回到学校附近也有将学校里面的咒灵引出来的意思。但是……
“这也太多了吧！”
从学院建筑外墙上爬下来的咒灵远远望去像是一面恶趣味至极的挂毯，可想而知其数量之巨。
二级咒灵放在平日还算好对付的，但这么多只聚在一起就另当别论了。
芦屋道满的咒符带起的火焰对付三、四级咒灵非常得力，但对上二级咒灵却只能稍微困住对方，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支援什么时候来啊！”
“不清楚，而且也不知道会来多少人。”
这样的规模让伏黑惠想起了去年的那场百鬼夜行，那时整个咒术界的咒术师倾巢而出，依然伤亡惨重。
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咒灵还没有二级以上的，如果再高级一点的话……大概他们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脚下不停地往空旷无人的区域奔逃，脑子里高速回转着各种对策，藤丸立香和伏黑惠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个伏在伏黑惠背上的少女在感觉到阵法消失后瑟缩了一下，眼神里的一切感情都转变为了绝望。
绝望之后便是疯狂。
藤丸立香和伏黑惠都没有防备她，因为少女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咒力，瘦弱苍白，说话的声音也是那么的细弱，全程没有做过一点试图攻击或者反抗的举动，就是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
两人都不认为她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少女大概只是个被蛊惑操控的傀儡吧。
这样的轻视让少女成功地挣开了伏黑惠的手，摔在地上，很快就被蜂拥而上的咒灵淹没。
幼时恐惧的画面终于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少女却感到从所未有的轻松。
她用最后一分清醒的意识，蘸着自己身上流出来的血，在自己的腹部颤颤巍巍地画上那个描绘了无数次的阵法。
伏黑惠不敢置信地看着没入咒灵群的少女，手上迅速结印，细长的舌头向着少女弹射而去，却还是没能抓到。
在少女掉入咒灵群的瞬间，所有的咒灵都改变了方向，不再追着他们，而是一层叠一层地向着少女的身上盖去，将下方的同类撕咬吞吃，只为分到少女身上的一丝血肉。
“这到底是……”
藤丸立香和伏黑惠试图将少女救出来，可是围在少女身边的咒灵实在太多了，简直像是一座由咒灵的身体堆砌起来的堡垒。
咒灵一心狂热地想要接近少女，对他们的靠近没有多大反应，但是他们打死一只咒灵的功夫，转眼间加倍数量的咒灵又围了上来，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
而吃到少女血肉的咒灵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强大起来，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几只二级咒灵当场变成了一级咒灵。
伏黑惠不敢想象这些咒灵如果将少女分吃完了之后会做出怎样的行动。
数量如此之多的咒灵如果逃出到外界的话……
还有什么办法……仔细想想，一定还有什么办法。
“哎呀呀，真是可惜，如果一开始就把这两个女孩都解决了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芦屋道满叹息着摇头，头发上系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藤丸立香握紧了脖子上冰凉的金属挂坠。
“你这是无视了本王的存在吗，杂修。”
傲慢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术响遍了整个区域。
芦屋道满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藤丸立香眼睛一亮，往声音的源头看去——白色头巾在风中烈烈飞舞，吉尔伽美什手持天命泥板立于钟楼之上，俯视着这幅并不如何赏心悦目的画面。
“藤丸立香，让本王出手的报酬可是很高的，先提前想好要怎么支付吧！现在动起来，不至于还要本王教你如何用令咒吧！”
藤丸立香看着自己右手上的红色印记，缓缓抬起手，注视着那个在暗色天空下依然像是沐浴着光的身影。
“令咒，请助王一臂之力吧！”
“以至高之财展现吾等乌鲁克的防卫吧！浸透大地的乃是吾等的决心！”
高大的城墙虚影在樱兰学院的主建筑群外围浮现，随着话语的念诵愈发凝实，城墙之上数个光点亮起，随着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携着巨大威能倾泻而下——
“王之号炮——”
——
咒灵忽然都离开了之后，礼堂里的学生慢慢把堆在窗户前的杂物拿了一点下来，从缝隙里往外观察情况。
“那是什么啊？谁家派军队来了吗？”
从礼堂内的视角，只能看到自家学院外面出现了3D投影一样的城墙，随后就是巨大的爆炸声，就像是他们一夜穿越到了火力密集覆盖的前线一样。
在外面的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看得更多一些，他们注意到了站在钟楼上的熟悉身影，换下了公关部的衣服，依旧换回了那身忽然出现时的异域服装。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场动静应该就是对方弄出来的了。
应该没事了。
埴之冢光邦简直想直接趴在地上，又嫌弃地上咒灵的血肉，只能往铦之冢崇身上倒，“好累啊崇，好想睡觉好想吃蛋糕！这次我要吃一百个蛋糕！要铺满水果的！冰淇淋蛋糕栗子泥蛋糕夹心熔岩蛋糕……”
“嗯，好。”
“啊，崇你是不是多说了一个字。真少见，那为了庆祝就再加多一份蛋糕吧！”
“不行……”

第33章
樱兰，一个权贵子女云集的学院，全日本一半以上有点名姓的政客，财阀和知名人士子女都在这里就读。甚至不少外国皇室的学生也会来做交换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端了这里就等于直接挖了日本的老底。
是以这次埴之冢家继承人的求助被极度重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具体表现就是学生家长们联手把全日本能找过来的咒术师都空运了过来。
如果时间允许，藤丸立香怀疑他们会把海外出差的咒术师一起打包带回来或者发个国际悬赏招聘特异人士什么的。
日本唯一能用术式治疗别人的家入硝子自然也被打包带了过来。
家入硝子对于外勤工作没什么意见，只是在学院领导要求她优先治疗学院学生时强硬地坚持一定要先治疗高专的学生。
“好了……”
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钉崎野蔷薇体内被反噬破坏得乱七八糟的器官慢慢回溯到完好的状态，体外的伤口也恢复如初。
对付钉崎野蔷薇体内那股反噬回来的咒力并不轻松，家入硝子的额头上冒出细小的汗珠。
不过总算是完完整整地救回来了。
“呜哈——”钉崎野蔷薇猛地坐起，一个大吸气。
“啊，这么快就醒了啊。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家入硝子一边给另外三个男生治疗身上的外伤一边问道。
“健康得能再把那个阵法打飞十次！”钉崎野蔷薇看到正在乖乖被家入硝子治疗的藤丸立香，脱口而出：“藤丸，我的测试过了吧！”
“超级无敌霹雳完美过了。”藤丸立香给这位被从死亡线拉回来都不忘考试的豪杰比了个大拇指。
“看你们还能耍宝就是真的没事了。”家入硝子治好四人后，旁边陪着来的军警打扮的人就上前来对她说了什么，“好啦，他们实在催得太烦了，那我先去其他人那边了，你们自便吧。”
家入硝子带着一列守卫雷厉风行地走了，留下四人面面相觑。
“回去买点礼物送给家入小姐吧。”
“要送什么比较合适？。”
“男生们，你们就不觉得现在身上很脏吗？都是血和土，首要事项是去找衣服换吧！”
“就算想换，哪里有衣服给我们换啊？”
说到这，四人同时想到一个地方——
“活过来了——”
没想到须王环居然在公关部里，不仅帮忙把他们之前穿的那套男公关用制服找了出来，还把他们领到了一处小型温泉中梳洗。
至于为什么男公关部，不，学院高楼层中为什么会有温泉这件事，在之前见识过一点公关部风采的四人已经处变不惊了。
罪恶的有钱人啊。
可恶，总有一天我也要变成这样的罪恶的有钱人！
钉崎野蔷薇一拳砸在水面上，对着这硬生生在室内造景出室外效果的奢侈温泉发下宏愿。
然而，拒绝了须王环提供另外的衣服的四人都没想到此时在公关部中等待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啊，舒服了舒服了。”
彻彻底底把自己洗刷干净的钉崎野蔷薇伸着懒腰走进男公关部，一打开门就看到满眼的人头。
“怎么停下来了？”
藤丸立香和虎杖悠仁从她的两边探出头。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和京都府立咒术高专的众人穿着高专特色的黑漆漆校服，一脸犹疑地看着画风明显不同的四人。
哦，不全是犹疑，毕竟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各位看起来憋笑已经快憋疯了。
大概是已经知道了这里是男公关部，继而从他们现在的服装上猜出他们干过什么了吧。
钉崎野蔷薇倒是无所谓，如果她还穿着原来的那身她才不爽，毕竟在座有个陌生女人的校服居然是剪裁得体的旗袍样式，她原本的那身校服时髦度完全比不上。
虎杖悠仁是完全没这条神经，在他看来衣服就是衣服。伏黑惠则在暗暗庆幸刚才没有把枪套什么的配饰也带上，现在看上去应该勉强还算一套正经的衣服。
只有藤丸立香，在众人的视线中只觉得胸前的深V凉飕飕的，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劲。
吉尔伽美什倒是看起来莫名其妙地挺满意的，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看，发现对方的视线落点在因为深V衬衫而完全露出来的吊坠上，藤丸立香秒懂了。
金发的王又换了另一身衣服，深蓝色衬衫配长裤，看起来正经了不少。
正经了不少的王眼神一瞥，藤丸立香就知道对方是让自己过去。
大概是因为此时室内的人太多，公关部内散乱分布的单人桌子椅子都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华丽的圆形桌子，公关部的人和两个咒术高专的人分别坐在一块，只有吉尔伽美什身边空出了四个位置。
这个架势一看就是要说什么严肃的话题，不再纠结多余的事情，秉持着我不尴尬自有人尴尬的心态，四人泰然自若地走过去落座。
人到齐了之后便是各方人员的介绍。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一方因为四人的班主任五条悟在出差，坐在教师位置上的是二年级的班主任日下部笃也。
三年级的学长学姐听说被停学了，这次也没有出现，二年级除了乙骨学长外都到齐了。之前没见到的狗卷学长也在，还向一年级的四人点头致意。
京都府立咒术高专的一二三年级倒是到齐了，带着他们的老师名叫庵歌姬，是个身着类似巫女服样式传统服装的咒术师，脸上的伤疤让人印象深刻。
等公关部的各位也自我介绍完后，眼看着就要进入讨论正事的环节，坐在京都府立高专方的一个大块头突然伸出一只手做出暂停的手势。
“等等……”
是叫东堂葵吧？
花朵和壮汉，名字和真人的反差让藤丸立香对他的印象格外深刻。
正想着对方到底要说什么呢，就见对面京都府立咒术高专的学生和老师非常统一地露出了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
“谁去阻止他一下啊？”
“不行的，放弃吧真依。”
一番交头接耳，禅院真依和西宫桃齐齐用手撑住了额头，顺便遮住了脸。
“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严肃的脸，掷地有声的问题，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的房间。
啊，完了。
藤丸立香心情平和地想。
刚才他问的时候指的是王的方向。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希望能再多看看这美丽的世界啊。
“根据你们的回答，我会决定是否留下来听这场无聊透顶的谈话。”
没想到第一个暴起的不是吉尔伽美什，而是公关部的部长须王环，他彭地一声推开椅子站起来，身后燃烧着熊熊火焰，恨不能冲过去和东堂葵当场battle：“你在说什么呢！不同的女孩子就像不同品种的花朵，所有的花朵都是值得美丽值得怜爱的！只有百花齐放才是最美丽的景象啊！”
“无聊！”
“呃啊——噗！”
须王环，败。
“哼，区区杂修还是挺有胆量的嘛。”
吉尔伽美什不知从哪里拿了杯红酒在手里慢慢地晃，“本王恕你无罪。”
“至于喜欢的女性的类型，犹如盛开于野外的鲜花——这样的倒是还不错。”
“无聊！”斩钉截铁的声音没有一点停顿。
啪……
盛着红酒的杯子裂开了一道道细纹。
吉尔伽美什的嘴角虽然还是上扬的，但是浑身的杀气已经浓郁到有如实质。
藤丸立香瑟瑟发抖，对面的东堂葵却是一副吃了兴奋剂的样子，大声挑衅道：“哦，要打架吗！没想到你这家伙看女人的眼光这么无趣，还是挺热血的嘛！用你的实力来说服我吧，无趣的家伙！”
眼看氛围一触即发，庵歌姬一声喝下：“东堂！要打去外面打！”
凭空出现的金色锁链同一时间跨过桌面，直取向东堂葵。
东堂葵兴奋地一把扯掉上衣，往旁边一闪，打开窗户跳了下去。一道金色的影子紧追着他飞了下去。
众人还在愣神中无法自拔，呆呆地看着两人消失的窗口。
好，活下来了。回去的时候买彩票吧。
藤丸立香暗暗在心里把今天标注成幸运日。
庵歌姬走过去关上窗，回头灿烂一笑：“好的，我们继续吧。”
“我应该喜欢高个子，大屁股的类型吧，詹妮弗．劳伦斯那样的。”虎杖悠仁摸着下巴认真地说道。
“原来你刚才真的有在思考啊？”黑线从伏黑惠的额头缓缓落下，他刚才还以为对方在想什么严肃的问题。
“鲑鱼。”狗卷前辈说出了意味不明的语句。
“我的话要会给我很多很多好吃的蛋糕的！”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埋头苦吃蛋糕的埴之冢光邦也举起手，大声发表择偶宣言。
“至少要分得清我们吧。”
“说的是呢，光。”
“藤丸喜欢什么样的？”这是试图趁乱八卦的panda。
“哎……这个现在真的想不出来啊。”
“爸爸，爸爸我喜欢像春绯这样的……”须王环从桌子边上冒出一个头，憔悴而坚定地发出自己的声音。
“所以为什么真的讨论起来了？”庵歌姬面无表情坐回座位，她好不容易把那个挑事的弄走，结果转头这桌人就真的接着那个话题聊起来了。
算了，至少这个房间不会被殃及了。
一看这里的东西就是把他们卖了都赔不起的价格。
网上说得没错，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也许这个职业选择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34章
跑歪了的话题费了不少功夫才正回来。须王环轻咳两声，正色道：“这个会议主要是为了集合各方信息，尽快复盘事件的全貌。那么首先是我们这边调查到的信息。”
凤镜夜拿出一叠薄薄的纸张，一边分传下去一边总结。
“事件的主谋，是在学院高等部三年B班就读的学生，三枝舞。”
“出身没落的名门三枝家，母亲早逝。三枝家这一代只有她一个孩子，但因为体弱多病，从小一直没有在外界露过面，被单独养在乡下的一个宅院中，直到来樱兰学院进学。
从其父亲那里获得的信息语焉不详，其父称其为‘怪物’，并指认其在年幼时就杀害了母亲。鉴于其母逝世时其年纪太小，这份指认有待验证真实性。”
“三枝舞在学校的人际关系较差，基本没有朋友，现询问过与她同班的学生对她的印象都比较差，认为她性格阴沉怪异。
之前出现的受害者中不少都有欺凌过她的嫌疑。从她的成长经历和交际圈来看，完全找不到她得到那个阵法的途径。”
三枝舞在外界留下的痕迹太少，化作纸面信息只有单薄的几页。
附着的照片是入学时拍的半身照，长长的刘海被摄影师要求别到一边，露出清秀纤细的五官和带着点好奇的眼睛。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要献祭整个学院的疯子。那个藤丸立香他们见过的少女，和照片上的三枝舞的共通处大概只有愈加瘦弱的身形了。
“接下来是我们这边调查出来的信息。”庵歌姬没有准备纸质资料，而是拿出了两小包用咒符折起来的东西，咒符的下方被浸染出了一点暗红色，让人不禁去猜测里面包着的到底是什么。
“时间只够做简单的测试。结果很明显，三枝舞拥有罕见的体质，应该说，她是另一种形态的天与咒缚。
她的血肉里含有强大的能量，被咒灵吞服会极大程度提升咒灵的力量，对咒灵的吸引力无与伦比。”
“但是，与之相对的，她并没有术式，也不能动用咒力，身体极度虚弱。她的母亲应该是被她吸引来的咒灵所害，死后变成了咒灵守护着女儿，最后却还是被她的血肉诱惑得失去了理智，最终袭击了她。那之后三枝舞就被送来了樱兰学院。”
庵歌姬打开咒符，咒符里空无一物——除了一处干涸的血迹，又从脚边拎上来一个笼子，里面的蝇头在咒符打开的瞬间就疯狂地撞着栏杆，拼命地想把自己从栏杆的缝隙中挤出去，长长的手臂向着咒符的方向挥舞。
庵歌姬把咒符往笼子里一扔，蝇头捞到咒符后马上塞进了嘴里。
在众人的注视下，本来连四级都算不上的蝇头的气息一路飞涨到了三级的边缘。
这还只是一滴血的威力。
将把笼子撞得哐哐响的蝇头再放回地上，庵歌姬收起另一张咒符，“就是这样。”
“为什么她的父亲不找咒术师帮忙？”虎杖悠仁不至于因为同情而忽略三枝舞后来的所作所为，但也无法不为她的遭遇感到悲伤。
“诅咒的存在在普通人中是保密的。就算是政府官员也不一定知道，只有传承久远的家族会流传下来一点信息。
三枝家在近代经过几次大的变动后就没落了，大概是已经丢失了传承，对于这些事情的了解不比普通人多。”
“结合她父亲对她的形容，大概是把会引来灾厄的女儿当成了不详的化身。樱兰学院对外宣传有神社的加护，应该是因为这个才把麻烦的女儿送过来的。”
凤镜夜不带感情地陈述着自己的猜测。
这位父亲的想法在他看来并不难猜到，不过是普通人对未知的恐惧罢了。
“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说过‘大家很快就可以在同一个世界生活了’‘我很快就可以成为你了’之类的话，当时藤丸，伏黑和虎杖都在场。”
钉崎野蔷薇说出的新信息让沉默的众人重新活跃起来，思考这两句话背后的意图。
“听起来像是她的愿望，在同一个世界生活……”
铦之冢崇想起了和自己一样突然变得能看得见诅咒的其他学生。
“是想让我们和她变得一样吗？”埴之冢光邦摸了摸怀里兔子的眼睛，“不只是这样吧，阵法被野蔷薇酱中止了，如果完成的话可能我们都会变成和她一样的体质。”
然后被三枝舞引来的咒灵活生生撕碎吞吃，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而变成同样体质的学生们在这个阵法中被咒灵吞吃，则又完成了一次献祭，这次献祭将会让三枝舞实现什么愿望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是寻求更强大的力量，也可能是让更多的人变得与她一样，感受她前十七年人生中的恐惧与痛苦。
真正的真相如何现在已经无处追寻。
那些曾经真切地渗透三枝舞人生的痛苦，能换来的也只是少许人的一声叹息，轻飘飘地消逝在风中。
而更多的人会在意的是她所造成的伤害，或者吞噬了她的生命和意志的阵法。
在基本复盘出了三枝舞的作案过程乃至整个人生后，放下暂时没有头绪的阵法来源不提，公关部开始和两所高专的老师商量起了以后的事宜。
须王环的父亲须王让是这座学院的理事长，在电话中暂时委托给他处理这件事情的权力，现在就和高专这边先谈一下这方面的事项也是可以的。
樱兰学院的学生如今全都变成了能看见诅咒的体质，以后少不了要和高专合作，由高专派遣教师来这边教导如何控制咒力和规避诅咒的方法。
环绕着学院，用来驱逐咒灵和妖怪，压抑诅咒滋生的阵法也被破坏了，也得找咒术师和除妖师来修理。
经此一役，怕是现有的防护手段都用上，家长们也不会放心。少不得再往日本之外寻求手段，这又是一番折腾。
同时，有些比较顽固的家长会认为能看见诅咒是一种不净的现象，比起让孩子变成不净存活下来，或许他们会更愿意让孩子就这样死去。
这种家长和为了孩子受伤而投诉的家长加起来，够让樱兰学院的管理层头疼好一阵子了。
这场并不算特别正式的谈话结束后，两个高专的老师要继续去处理其他事情，便让自家的泼猴各自放风去了。
庵歌姬顺便叮嘱了一句自己的学生，让他们看到东堂的话把他拖回来，别让他裸着躺在学校里影响公共环境。
只有三轮霞这个老实孩子一边想着好可怕一边应了，其他人都是一副假装没听到的表情。
禅院真依和禅院真希逢见面就少不了一架，无论是手上的还是嘴上的，这次也一如既往地吵了起来，还辐射到了钉崎野蔷薇身上。
钉崎野蔷薇本来就在一脸不爽地吨吨吨喝茶，被这么一激果断加入了战局，留下一堆男生在一旁敬畏地看着她们。
“钉崎在不爽什么？”虎杖悠仁压低了声音问藤丸立香，眼神瞥向火力全开的钉崎野蔷薇。
“全部吧。”藤丸立香想了想，“大概是既想打三枝舞他爸，又想打欺凌三枝舞的人，还想打三枝舞本人，然而全都打不到所以导致的不爽吧。”
想让那些傻之逼的人全都遭报应，然后揪着三枝舞的领子告诉她路不只一条。
“这么一说的话我也有点想。”虎杖悠仁若有所思地看着拳头。
一直沉默着坐在一边的伏黑惠忽然开口，“如果我那时候抓紧一点的话，或许她还能活着。”
藤丸立香摇了摇头，“没用的，她的心已经死了。”
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的瞬间，就已经失去了被救赎的可能。
对于三枝舞来说，恐怕就算计划成功了，她也不会快乐吧。
——
京都府立咒术高专的各位最终找到东堂葵的地方是在中庭的喷泉上，肌肉大汉昏迷着被绑在了喷泉的最高处，四溅的水花闪耀出迷人的光芒，仿佛最完美的雕塑——才怪。
众人眼睛都被辣得不行，差点就不顾同学情谊转身就走。最后还是与幸吉和三轮霞动手一起把东堂葵解救了下来。
被搬下来时，东堂葵还在仰望着天空感叹，“多么强劲的实力啊，可惜你的醒脾实在太无趣了，不然或许我们能够成为挚友。唉，挥洒过的热血却不能变成真挚的友情，真是太可惜了。”
禅院真依和西宫桃同步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脸。
那个金发的家伙怎么就没把他打成哑巴呢。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各位则是早早地就搭乘校方提供的直升机回去了。虽然上的伤被家入小姐治好了，但是精神上的疲累没有一起消失。
吉尔伽美什并没有与藤丸立香一起回去，他的原话是这样的，“想要让本王去住那样的狗窝，真是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人理烧却的时候就算了，现在作为臣子让本王住那样逼仄的地方可是大不敬！”
“现在已经不需要最后的御主了，靠你自己的力量去做你想做的事，本王不会轻易插手，做出足以让本王看在眼里的光辉成绩吧，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差点又要当场哭出来，回头一想，虽然后面的话很感人没错，但是也掩盖不了吉尔伽美什就是嫌弃高专宿舍的本质。
行吧，暂时买不起豪宅的藤丸立香只能溜了，顺便努力一下争取早日买到让王满意的大豪宅。
泡完温泉后又强打精神听了一场谈话的四人组回到高专后，精神一放松，差点没直接倒在走廊上睡着——特指藤丸立香。
四个人互相掐着对方的胳膊才没让第二天走廊上出现横尸遍野的惨状。
藤丸立香一进门，灯也没开，鞋也没脱，就倒在了床上，眼看就要进入甜美的梦乡的前一刻，噩梦般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闭着眼睛接通了电话，对面传来的是五条老师的声音，“老师……怎么了……”
“樱兰那个事是你们解决的吧，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
电话对面突然传来极其响亮的啪一声，仿佛有人贴着藤丸立香的耳朵用力地拍了一下掌。藤丸立香猝不及防被来这么一下，整个人都清醒了。
“五条老师！”
“哈哈哈你看现在是不是清醒多啦。”电话对面的人明显毫无反省之意，“就是那个啦，三枝舞的事情你有没有什么感想？难过？生气？想干掉某些人？”
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藤丸立香干脆坐起来说话，他理了理刚从梦乡中被拉回来的思路，“干掉某些人这个是钉崎想干的事吧。我只是在想……”
摸了摸头，藤丸立香把自己还不十分完整的想法说出来，“如果大家都知道诅咒的存在，有面向大众的管理机构，有寻求帮助的地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一般认为普通人知道事实后产生的情绪波动反而会增强诅咒的实力，不过你有这个想法的话就试试好啦。有什么想不开的一定要来找老师说啊。”
“好，好的，哦，拜拜。”
对面三下五除二又挂掉了电话，藤丸立香睁着毫无睡意的眼睛看着手机界面——所以五条老师是专门来打电话关心他的心理状态的？
额……该说是贴心还是不贴心呢。
都清醒了，藤丸立香干脆去洗漱了一趟，又换上睡衣再躺回床上。
累是真的累，就算被五条悟吓醒了一会，脑袋接触到枕头不过三秒，藤丸立香便失去了意识，坠入甜蜜的黑暗中。
时间悄悄流逝，月亮爬上梢头，芦屋道满在月光下解除灵子化，坐在熟睡的藤丸立香旁边，保持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他，眼眸沉沉。
藤丸立香翻了个身，不太舒服地换了个睡姿，还是不满意地皱起眉，忽然伸手往旁边摸索，摸到了什么就一把拽了过来抱住。
嗯，大小刚好，手感不错。
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些，藤丸立香满意地把腿也搭了上去。
芦屋道满看了看那张睡得流口水的脸，思量半晌还是没有灵子化，闭上眼，一动不动地充当起抱枕的角色。
一夜好眠……

第35章
“喂，樱兰那事是你搞出来的？”漏瑚风尘仆仆地回到陀艮的领域中。
“嗯，稍微玩了一下。”真人把手上的沙子捏成一个球，转头看向表情不是很好的漏瑚，突然福至心灵，“你也被那女孩的血吸引去了？噗。”
“闭嘴！”漏瑚恼羞成怒，他还不是想尽快提升实力，结果居然是这家伙做的局，让他差点丢了半条命。
“看你的样子，他们应该解决了那个女孩？用了什么方法？在她启动阵法前把她杀了？”无视漏瑚的怒气，真人兴致勃勃地追问后续。
说到这个，漏瑚就想起当时遮天蔽日的金色光芒，像是那些电视上的现代火力覆盖，但却只是一个咒灵释放出来的招数。
虽然每一击的威力都不足以击杀一级咒灵，但是密集轰炸之下大概连他都不好过。
如果去年的百鬼夜行有那个咒灵在场的话，咒术师方大概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能结束那场灾难了。
“那个咒灵的气息和花御有点像，不过看不出是什么出身的咒灵。”
“哎——这么厉害吗。那试着去招揽一下怎么样？”真人对漏瑚的描述完全不能感同身受，反而对那个神秘的咒灵起了点兴趣。
他们现在可缺同伴了，来一个不嫌少，来一打不嫌多。
“■■■■■■■■■”听到有和自己类似气息的咒灵，花御也转过头来。
“那位陛下的话，贫僧的建议是不要打他的主意比较好。”
“道满，你来了啊。”真人热情洋溢地扬起沾满沙子的手朝那个小小的身影挥手，“那个女孩手上的阵法是你给的吗？”
芦屋道满，传说中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对手，大概是死后太过不甘而变成了咒灵，前段时间主动找上门来和他们合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小孩子的样子，但是那份力量和邪恶是毋庸置疑的。
“贫僧不会给出如此粗糙的阵法，应该是她家族里流传下来的东西。”芦屋道满不紧不慢地撇清突然被扣过来的锅，“那个阵法的能量转换效率和愿望指向性都太差，还会反噬其主，在千年前是贵族绝对看不上的东西。”
“就是说你手上有更好的？”真人秒懂芦屋道满话里的潜台词，“不拿出真东西可没什么可信度。”
芦屋道满避而不谈，笑眯眯地问道：“你们找好了贫僧要的地方了吗？”
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我们找了几个，夏油也提了几个意见。”真人两指之间夹着一张纸条晃了晃，“来交换吧。”
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假惺惺的笑意也真上了两分。
临走前，芦屋道满抛出五根干枯的手指，“赠品。贫僧已经将里面的意识消去了，你们现在急需增强力量吧。”
说完，人就消失在了门后。
漏瑚从芦屋道满出现开始就没说过话，此时警惕地看向真人拿着的五根手指，“你可别太信任他了。”
“怎么了？”
“我在樱兰那边看到他和某个咒术师缔结了契约，谁知道他到底是哪边的。”
“那个是式神哦。”
黑白分明的头颅突然从门边又探了出来。
漏瑚被吓得一激灵，头上的火山直往上乱蹦火星，如果有汗毛大概早就炸起来了，却见那个“芦屋道满”说完这句话后就卟一声变成了一张纸人，轻飘飘地落在沙地上，没等真人捡起来就自燃成了灰烬。
区区一个纸人幻化出的式神，居然能让漏瑚和他都分辨不出来。
漏瑚也就算了，连他都能瞒过去的话，难道是把灵魂也复制了一份？
真人捻了捻纸人留下的灰烬，找到新的研究方向的他哼着歌出了领域，准备去用自己的方法实验一下。
留下回过神来的漏瑚在原地破口大骂。
——
【喜欢的东西，硬要说的话……对了，践踏殆尽他人的自尊，信念，以至于所有东西的感觉真棒啊。真的很棒，感觉如饮甘露。您也要试试看吗？】
模糊如隔水观看的画面中，身形高大的阴阳师在他的再三追问下终于给出了回答。
幼时圆润的面庞长开后柔和却不失棱角，五官细长端丽，带着异样的美感。
那张带着陌生的脸兴奋起来时的危险神情却和他在孩童脸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在普通人看来应该是骇人听闻的语句和神态，他的心中却生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就像听到了早就预料到的答案。
而他的回应是……
圆滚滚的麻雀在窗外的树枝上施展熟练的小跳步，附赠清脆的啾啾声，窗帘没有被拉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凉凉地落在少年的脸上。
藤丸立香不太舒服地蠕动了一下，又蠕动了一下，还是没能躲过阳光的侵占范围，只好直接把头埋进“抱枕”里。
毛茸茸的，软的，香的。
视野范围内重新暗了下来，有意继续被打断的睡眠的藤丸立香却找不回那份睡意了。
身体内的生物钟叮铃作响，让他的意识就算不愿意也慢慢一点一点清醒过来。
黑白发色和记忆中的阴阳师重叠，藤丸立香迷瞪着眼呆呆地看了三秒，困惑道：“道满……你怎么变矮了……”
埋在黑白色发间的耳朵像是野兽般动了动，“贵安，master。您是需要什么吗？”
近在咫尺的声音让藤丸立香浆糊似的大脑重启进度一下冲到了80%，他猛地睁开眼，和芦屋道满来了个大眼对小眼。
找回对肢体的控制权，藤丸立香默默地把腿先从芦屋道满身上放了下来，又小心翼翼地把手抽了出来，整个人躺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端正的睡姿传达出的意味只有一种——我去世了。
太！尴！尬！了！
之前他还说芦屋道满学杰克爬他床，结果现在他自己睡迷糊把别人当抱枕抱了一晚。
该说幸好道满不是真小孩吗，不然被他这个重量压一晚，怎么着也要出点事。
旁边的“受害者。”还在继续为他的尴尬添砖加瓦：“如果master有需要的话，贫僧非常乐意贡献出这具躯体。”
藤丸立香：……
“昨晚的master太过热情，真是让贫僧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藤丸立香：尴尬突破了极点后反而油然而生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对付厚脸皮的家伙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比他们更厚脸皮。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藤丸立香掀开被子坐起来，顺滑地接过话：“好啊，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哦，看，他卡壳了。
成功把芦屋道满的嘴塞住，藤丸立香快乐地下床去洗漱，感觉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芦屋道满飘在他旁边对着镜子打理头发，把被藤丸立香抓歪的铃铛正回去，突然开口问道：“master昨晚梦到了什么？”
“哎，嗯……好像梦到了你的放大版。”想了想梦中浑身肌肉，往那一杵像堵墙的高大阴阳师，又看了看面前脸庞圆润可爱的幼崽，藤丸立香咬着牙刷一锤定音，“果然还是现在比较可爱。”m.ζiNgYuΤxT.иεΤ；
芦屋道满仔细地观察着黑发少年脸上的每一分表情，“master对成长后的贫僧就只有这点评价吗？”
直接用手接水泼到脸上搓搓搓，奉行原始洗脸法的藤丸立香抓过一边的毛巾，胡乱擦去脸上的水珠，“很高，肌肉锻炼得很棒？脸长得也很好看。”
放下毛巾，说着敷衍的话的少年脸上没有丝毫隐瞒的神色。
应该只是在梦里看到了一些以前的画面。
芦屋道满移开视线，“master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本来下意识想说接任务的，又想到自己一个接一个接任务接到自己送上门来当式神的咒灵，未说出口的话就被咽了回去。
王虽然没跟着回来，但事情闹得这么大，咒术界高层应该都知道他又契约了一个咒灵。
这个咒灵昨天还展现了一下强大的火力覆盖。
昨天五条老师的电话里没提这事，他太困了也没注意到，现在都第二天早上了还没人来找他麻烦，是不是说明这事揭过去了？
再顺了一下整件事，藤丸立香大概明白了。
他们四个人可以说救了整所樱兰学院里的人，那些权贵自然要投桃报李，报酬上自不用说，大概也和咒术界交涉保下了他。
再说，王当时表现出来的战力太引人注目，对方留在樱兰学院无疑是让如今暂时无阵法庇护的学院多了一分保障，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想要接近他也容易得多。
这两重利益之下，咒术高专想要把藤丸立香手下的咒灵收回封印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想打王的主意……
藤丸立香只能为他们默哀一秒。
封印的事应该暂时是没问题了，但也不代表他可以马上又契约另一只新的高级咒灵，到时候高层绝对会搞出别的针对他的方案。
还是先给他们一点时间缓缓吧。
考虑到自己出任务很大概率会碰到的情况……
暂时放弃吧，反正樱兰学院那边的报酬应该够用一段时间，他不接任务，去街上随便逛逛，碰到咒灵随手清了就是。
就当做城市义工了。
正想说等其他三人起床了问问他们的打算再做决定，打开的手机界面上就弹出了一封邮件。
是吉野顺平昨天晚上发过来的，约藤丸立香一起去看电影。
芦屋道满就看到藤丸立香拿着手机看了一下，情绪高涨起来，啪嗒啪嗒打完字后把手机搁下，打开衣柜翻出之前逛街买的衣服往他怀里一扔，“来来来，今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第36章
电影院前的商业街人潮涌涌，可丽饼店前排满了女性和情侣，其中带着一个可爱外国女孩的少年引起了周围不少排队女性的注意。
吉野顺平早就习惯了带着杰克出门时成为视线焦点的待遇，现在也能做到熟视无睹了。
原本杰克是在暗中保护吉野顺平一家的，吉野顺平在和母亲彻底说开后就试着把杰克介绍给了吉野凪。
鉴于儿子之前描述过的咒灵的长相，吉野凪事先做了很多心理设想，没想到最后看见的是一个精致可爱的外国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当即便喜欢得不得了，确定她能吃正常食物后便一定要她平时留下来吃饭，还把原本用来放杂物的房间收拾出来给杰克做房间。
除此之外，吉野凪还非常热衷于打扮杰克，把当年没能折腾儿子的份全都补上了，现在杰克身上的这套背带裤就出自吉野凪之手，其余还有各种充满了吉野凪趣味的机车服，哥特服和军装之类的。
杰克也不是那种任性的孩子，在感受到吉野凪的善意后便努力地想要帮忙，学习做家务。两人之间其乐融融的程度经常让吉野顺平都怀疑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今天也是，听说吉野顺平要出去和藤丸立香看电影，吉野凪便把杰克给他塞过去，说是自己这边没什么危险让杰克也去玩玩，顺便见见妈妈——吉野凪早就从杰克口中知道“妈妈”是谁了，还笑了挺久。
虽说吉野凪对杰克的宠爱确实让吉野顺平有点隐秘的吃味，但这段日子下来，身为独生子女的他居然也有了点有妹妹的感觉。
还是那种十分乖巧可爱的妹妹。
哥哥要保护妹妹，他既然默认自己是哥哥的话是不是也该快点提升实力了？
伊地知先生说是这两天就可以过去上课了，等一下顺便问问藤丸什么时候过去比较好吧。
把杰克要的草莓巧克力可丽饼递给她，估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吉野顺平打开手机界面，看到收件箱里有一封新的邮件。
【抱歉，同学一定要和我一起来，等一下可能会比较多人！】
同学的话，应该就是自己以后四年的同学了，提前见一见也好。
吉野顺平刚想回复，就感觉到背后被人拍了一下——藤丸立香不好意思地笑着站在他身后，身旁站着陌生的两男一女。
藤丸以前说的不是除了他们外只有两个人吗？
很快就把这个小小的疑问抛到脑后，吉野顺平和几人打起招呼来。
杰克上一次见到藤丸立香还是好几天前，此时迫不及待地扑到藤丸立香身上，“妈妈！我们想你了！”
“我也想你们了，来，小心可丽饼掉了。”藤丸立香用空着的手把杰克抱起来——
另一只手上抱着芦屋道满，藤丸立香坚持要让他穿着上回买的衣服出门，不能灵子化。
两个人很是享受了一番天伦之乐，中间夹杂着杰克对芦屋道满单方面的杀气释放。
独占妈妈的家伙，讨厌。
见过世面的伏黑惠还好，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下巴都要掉了，“妈，妈妈？”
“藤丸同学，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
“果然人的兴趣是多种多样的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伏黑！吉野！帮我解释一下啊！”
“哎，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杰克叫你妈妈啊。”伏黑惠和吉野顺平同步开口。
“放心，我们不会歧视你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一左一右拍了拍藤丸立香的肩膀，摸了摸鼻子，做出一副看透一切的包容神情。
“可恶，那是因为……总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伏黑吉野你们别跟着点头啊！”
这么一场闹下来，吉野顺平和其他三个人也都熟悉了几分。
和藤丸立香以前说过的一样，咒术高专的大家都是好相处的人。
伏黑同学看起来冷淡，却也会跟着吐槽；虎杖同学看起来像是他曾经最避之不及的不良类型，却意外的热情亲切；
钉崎同学爽朗大方，和虎杖同学两个人一唱一和简直是新人漫才组合。
好不容易让几人停下对自己的关注，藤丸立香提出灵魂问题。
“看什么电影？”
好问题……
原本只想着自己和藤丸立香出来的时候，他是想去看《蚯蚓人3》，藤丸立香也表示对《蚯蚓人2》的后续有兴趣。
但是如今带上了小孩子，还有其他人，就不得不考虑一下大众口味了。
结果没想到杰克一进去电影院就指着《蚯蚓人3》的海报，“我们要看这个。”
“我都行……”
“我没意见。”
“啊，我刚看完2，没想到3重映了。”
出乎意料的全员通过。
不过这段时间确实没什么好看的电影，看上去都半斤八两，没有让人想看的欲望。既然有人有想看的电影，那跟着看也没什么。
“不过小孩子看这个是不是不太好？”虎杖悠仁说出了吉野顺平的心声，虽然知道杰克不是人类，但小孩子的外表总是让他不自觉地像对待普通孩子一样对待她。
“我们喜欢这个。”杰克不解地歪头，“为什么不太好？”
“因为……比较血腥恐怖？”
“可是我们解体过更恐怖的呀。”
众人脑中不约而同地浮现了以往遇到过的咒灵的掉san画面，再看看面前的海报——确实，这个海报上的画面还不如他们的日常生活刺激。
那就看这个吧。
买票和入场又起了一场小波折，他们自己知道杰克和芦屋道满不是普通孩子，售票员可不知道，想光明正大把两个人带进去是不可能的了，灵子化的话好不容易换上的新衣服白换了。
最后只好让杰克用气息遮蔽的技能把芦屋道满一起偷渡了进去——当然，藤丸立香还是在买票的时候把他俩的票都买上了。
遵守文明观影规则人人有责。
这部片的受众本来就少，又是老片重映，整个放映厅只有他们七个人，这也杜绝了看电影中遇到最影响观感的所有因素。
没有亮起的手机屏，没有前后左右的交头接耳，没有情侣接吻，没有小孩乱跑，简直是最佳的观影环境。
除了一点——影片本身实在太无聊了！
血腥猎奇片子最大的特点就是血腥猎奇，但在高专的几人看来这种画面完全够不上阈值，而这部的剧情又实在是稀烂，连带吉野顺平在内的几个人都看得昏昏欲睡，只有杰克还兴致勃勃地挺直身子看着。
忽然，杰克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动了动鼻子，环视了一遍身周，连房顶都没放过。
一无所获……
在场最后一个清醒着的人只剩藤丸立香了，本想要坚持着陪杰克看完她看的第一场电影，但是那股困意不讲道理地涌上来，就这几分钟眼皮子不知打架了多少回。
不行了，要睡着了……
嗯……什么？
模糊地感觉到杰克似乎凑过来说了什么，藤丸立香努力集中最后一点注意力，还是只听清楚了几个单词，然后便陷入了沉沉的梦中。
熟悉的气息？
同一时间，高空中正在返回日本的专机上，白发男人久违地感觉到了睡意，这段日子积累的疲惫一起席卷而来，不容拒绝地将他拖入甜蜜的黑暗中。
天气晴朗，鸟语花香，精心照料的庭前花园，精致华丽的西式宅子，佣人们的一天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
厨房开始准备一天的餐食，男仆女仆们则开始做例行的扫除，采买，来去的脚步声和小声的交谈填满了这座宅子的各个角落。
一声，不，三声尖叫打破了这个美好热闹的清晨。
“我不是在电影院看电影吗！？这是哪里？！”
在豪华大床上醒来，柔软得能将钉崎野蔷薇陷进去的床垫给予了她极佳的睡眠感受，也让她第一时间清醒过来——电影院的椅子不可能这么软！她自己买的席梦思也还没到宿舍！
不顾佣人的劝阻和惊叫，钉崎野蔷薇穿着黑色西式睡裙冲到楼下，然后看见了两个陌生的穿着华丽大蓬蓬裙的身影。
其中一个纤细一点的身影还好，另一个身影的背上全是一块块硬实的肌肉，和层层蕾丝搭配起来的效果很是辣眼。
等等，他们不会是——
听到咚咚咚的下楼声，那两个身影转过身来，赫然便是伏黑惠和虎杖悠仁。
“噗哈哈哈你们两个在搞什么啊哈哈哈！”
伏黑惠大概是想冲上去捂住钉崎野蔷薇的嘴的，可惜束腰太紧，裙撑太重，长发太妨碍视野，最后只能作罢。
虎杖悠仁完全没有不好意思，还一把掀起自己的裙摆，“钉崎你快看，这个裙子下面有这么大的铁架子！是为了方便装武器吗！”
周围的女佣惊恐地一拥而上，也顾不得害怕她们二小姐今天的异样了，“二小姐不能这样的，请您注意仪态啊！”
女管家面容严肃地走到钉崎野蔷薇身边，“夫人您也得好好管管她们，今晚就是王子的舞会了，若是还是这个样子该怎么吸引王子的注意力。”
看着自家夫人皱着眉的表情，女管家停顿了一下，然后马上一副领悟到了什么的神情，附在钉崎野蔷薇耳边说道：“灰姑娘已经按您的指示关在阁楼上了，门前还派了两个男仆守着，绝对不会有去参加舞会的机会的。”
钉崎野蔷薇：你在说什么？？

第37章
“灰姑娘是……”
一个母亲两个女儿，还有个看似被虐待的名为灰姑娘的孩子。要素过多，让人不联想到那个著名的童话都不行。
女管家大概认为自己的女主人还没睡醒，无奈地回答：“是那个要您养着还不知感恩的辛德瑞拉呀。”
好的，就是那个童话没跑了。
钉崎野蔷薇对这种女主靠男人拯救的甜腻腻童话一向没什么兴趣，但好歹小时候还是看过一些的。
只是虽然对只会哭的女主角辛德瑞拉不屑一顾，但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里面的恶毒继母啊！
还多了两个五大三粗的粉色猛汉女儿——嘶，看多一眼都觉得要瞎了。
讲道理，其实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两个人的脸都不差，头发变长后也颇有那么几分味道，这辣眼睛的效果大半归功于两人的肌肉和饱和度极高的蓬蓬裙——装饰着数不清的蝴蝶结，蕾丝和珍珠的那种。
看来这两个灰姑娘故事中的恶役女儿的品味不怎么好。
看目前这个情况，钉崎野蔷薇有极大的理由怀疑灰姑娘也是看电影的人之中的一个，就算不是，作为故事的主角也是个突破口。
既然已经被安排了角色的话，说不定也有什么一定要保持角色人设的规则，总之先谨慎一点绝对没错。
理清思路后，她轻咳一声，端起架子对女管家说：“她还算老实吗？算了，直接带我们去看看她。”
说罢，又往下一招手，“我亲爱的女，孩子们，来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个小贱人还有没有闹腾。”
淦，她还是无法对着这两个筋肉公主裙顺滑地说出女儿这两个字。
底下的两人也意识到钉崎野蔷薇应该要做什么，配合地停下了动作等着她下来。
没想到女管家一边念叨着“您可不能就这么失礼的出去，得好好打扮一下。”一边强硬地想把钉崎野蔷薇推回楼上。
钉崎野蔷薇想反抗，可惜这个地方奇妙地居然没有咒力的存在，不仅是外界，连她自己的体内的咒力都消失无踪了，她现在的力气虽然比普通女性大点，但也抵抗不过几个女仆一起上。
最后，当三个人重新在客厅集合时，就仿佛占地面积颇大的三个衣服首饰架子成了精。
钉崎野蔷薇被束腰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也没心思笑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了，领着他们就跟着女仆走。
她倒要看看那个灰姑娘是个什么角色。
走去关着辛德瑞拉的阁楼的路上三个人小声交流着信息，发现各自都是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之前的记忆都停留在电影院里，顶多是睡着的时间不太一样。
而且不只是钉崎野蔷薇，伏黑惠和虎杖悠仁无法感知到咒力了，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虎杖悠仁以前就看不见咒灵，现在倒是没什么感觉，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两个天生能感知到咒力的人都有点不太能适应。
除了这个问题之外，还有一个钉崎野蔷薇没想到的问题——他们居然不知道辛德瑞拉的故事！
“辛德瑞拉？那是什么？”
虎杖悠仁是爷爷养大的，又是男孩子，对于辛德瑞拉的故事完全没有印象；
伏黑惠好一点，伏黑津美纪在他小时候念过给他听，不过记得也不太清楚了。
说着说着话，眼看就要到阁楼的位置了，上面却忽然冲下来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仆，见到钉崎野蔷薇一行人更是如丧考妣，“不好啦！夫人！灰姑娘被人抢走啦！”
钉崎野蔷薇穿着束腰裙撑爬阁楼，一路不停气地给他们讲故事，眼看曙光就在前方，居然来这么个突发事件。
热血上头之下，她扒开男仆，气息汹涌地爬完最后一层楼，跨过还晕在地上的另一个男仆，一把推开半掩着的门，就看见一间空荡荡的阁楼。
阁楼里弥漫着灰尘，因为她的动作而飞舞起来，很是呛人。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跟在她身后进入房间，四处查看起来。
被褥有睡过的痕迹，看来今天早上人还是在这里的，然而摸上去已经没有了余温。
房间里没有凳子，想坐只能坐在床上，没有余温就说明对方被劫持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窗户被撑裂了少许，应该是入室的强盗身形过于庞大造成的……
让钉崎野蔷薇困惑的是窗户边上的痕迹，类似野兽的巨大爪印深深刻入在木框中，不像是鹰隼类的爪子，反倒像是什么哺乳类肉食兽。
难不成这里还有狮鹭吗哈哈哈。
还真有可能，她都变成灰姑娘的继母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撑着窗棂向外望去，地面上却什么痕迹都没有，难不成还真是狮鹭带走了灰姑娘？
不管怎么说，这个突发事件更加说明了灰姑娘的重要性，至少是故事发生的关键，不然怎么会有人专门来劫掠她呢。
可是现在就算她想去找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啊，这个剧情书里根本没有。
眼角余光中，种在花园角落里的小树上一抹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就是这个！走！我们去找辛德瑞拉的仙女教母问一下！”
可惜当他们赶到花园时，那个白色的影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无论三人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最后以钉崎野蔷薇不耐烦地往树上踹了一脚结尾。
枝叶颤动中，一朵花轻飘飘地落在伏黑惠的头上。
他拿下来正想随意丢下，动作忽然一顿——这个花园里有这样的花吗？
几乎有他一个手掌的大小，粉色与白色渐变渲染，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味，没有一丁点缺失和损伤，完美得如同梦幻中的花朵。
“童话故事里美和丑得不同寻常的东西一般都是重要道具，你就先收起来吧。”
钉崎野蔷薇看了半天也没从花里看出个什么名头来，只能暂时这么处置。
找不到辛德瑞拉，故事便无法进行下去，周围的仆人们也不像知道什么的样子。
难道就只能干坐着等今晚王子的舞会开始？
“不如直接去城堡看看？王子也是重要角色吧，说不定是藤丸或者吉野。”
他们住着的宅子和其他宅子都在一条笔直的大道两侧，没有多余的其他道路，大道的尽头就是华丽雄伟的城堡。
很有童话风的建筑规划。
也是个办法，她们现在三个弱女子……在别人眼里算吧，王子又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就算要把他们叉出来，他们也能应付。
毕竟就算没有了咒力，他们的身体素质也还是强于一般人的，特别是虎杖悠仁。
总比待在这里干等好。
然而等要出门时，女管家带着一群女仆再次涌了上来，拼死拉住他们，“夫人！您怎么能带着小姐穿着这样的衣服就去皇宫呢！您的礼仪都忘到哪里去了！”
女管家怒目圆睁，大有一种您要就这么出门您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的气势。
钉崎野蔷薇，伏黑惠，虎杖悠仁：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小时后，三人顶着被刷了不知几层化妆品的脸坐在马车上。
“让我找到谁在搞鬼……”
“就杀了他……”
只有虎杖悠仁还有精力往车窗外四处张望，看街上的人来人往，妇人们交流寒暄，男人们高谈阔论。
简直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进入城堡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城门下的士兵远远看见他们的马车时就打开了厚重的城门，在马车经过时恭敬地弯腰行礼。
到了需要步行的地方，一位留着花白胡子，穿着得体的男管家扶他们下了马车，保持着和善的微笑领着他们往城堡内走去。
经过樱兰学院的洗礼，对城堡内的装潢，三人都露出了视若无睹的表情。
面上不露，内心抱着些许打量意味的男管家对母女三人的观感提高了些。
皇后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心血来潮了，下令让城门打开，让他们接待所有来城堡的客人。
就算今晚是王子举办的舞会，也不能如此……啊，要是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了进来可如何是好。
唉，从国王去世后，皇后就仗着自己的美貌愈发无法无天了。
幸好那些平民也不敢来城堡这边，这三个据说是商人家的母女，看起来倒也有些见识，不至于污了贵人的眼。
穿过前殿，又不知过了几个回廊，上了几层楼梯，最后男管家在一扇格外华丽的房门前停了下来，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
“皇后殿下正在里面等候着各位。”
他们不是来找王子的吗？？
话说灰姑娘这个故事里什么时候有皇后的出场戏份了？
钉崎野蔷薇不禁对自己最开始下的判断怀疑起来。
难道自己就是个普通的寡妇，普通地有两个女儿，普通地还有一个被虐待的名叫辛德瑞拉的继女？
这巧合也太多了吧！
不管如何，现在看上去皇后早就知道了他们要过来，还早早安排好了人来接待他们。
皇后就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互相对了个眼神，钉崎野蔷薇深吸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慢慢打开的门。
她倒要看看这个皇后是什么妖魔鬼怪。
银色的星河……不，是一头如银瀑般的长发。
背对着他们的“女人”有着一头美得摄人心魄的银色长发，蜿蜒悬垂在地面上方。
她坐在一面黄金浇铸，镶嵌着无数宝石的等身镜前。
从他们的角度看不清镜子中皇后的脸，只能看到她樱唇轻启。
“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世界上最强最美丽的人？”
被称作魔镜的镜子在皇后的手下颤抖了一下，几乎是踩着话尾高声尖叫出来，“是你！世界上最美最强大的人就是你！尊敬的皇后大人！！”

第38章
啊，原来是白雪公主剧本吗？
这么说来，面前这个在压迫着镜子玩问答游戏的女人就是那个命令猎人谋杀白雪公主，还亲身上阵三次的未遂谋杀犯恶毒皇后？！
大概是为了符合角色，在这里他们的头发都变成了足以盘起发髻的长度，但都还保持着原本的发色，而面前这个人的银发……她可不记得见过的人里面有银发的。
而且虽然对方装模作样地捏着嗓子说话，但还是能听出是个男人——哪家皇后是男人啊！
和他们一样是外来者，又不是他们这边的话，就可能是敌人了。
银发的皇后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大发慈悲地松开手，站起身似乎想转向他们。
坐着的时候还不显，站起来后皇后就像凭空拔高了一截，钉崎野蔷薇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发丝晃动之间还能看到肩部紧实的肌肉。
果然是个男人。
钉崎野蔷薇精神紧绷，正想示意旁边的两个家伙抄起裙撑里的家伙什准备战斗，余光却瞥到两张呆滞的脸。
喂！争气点啊你们两个！就算对方很好看那也是个男人啊！
而当钉崎野蔷薇忿忿地把视线放回皇后脸上时，她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张足以让人失神的脸。
特别是那双苍蓝色的眼瞳，就算是世界上最昂贵的宝石也无法与之相比，银线般的睫毛反射出点点流光，让他看起来有种神性的美感。
白皙的肌肤，银白的发丝，对方看起来好像也和他们的年纪差不多……难道这不是恶毒皇后，是嫁给了王子后又丧夫的白雪公主？
被美色所惑的钉崎野蔷薇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撩头发，“怎么见到老师都不打声招呼，被我迷住了吗？情有可原，老师能理解。”
钉崎野蔷薇：？
“五条老师你这也太好看了吧！比电影里的女明星还好看啊！”虎杖悠仁提着裙摆，举着大拇指围着五条悟打量，“我和伏黑穿起来就完全不合适呢，唉。”
“不也挺好看的嘛，多粉嫩可爱啊，噗。”
钉崎野蔷薇：？？
感情你对自己穿起来不合适还挺遗憾？
虎杖是没指望了，钉崎野蔷薇把写满了疑惑的眼神投给从刚才起就一直撇过头捂着脸的伏黑惠。
伏黑惠真的不是很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人。
但是有时候人生中就是会有那么一些无法回避的人和事，比如五条悟和他认识五条悟这个事实。
“他就是我们的班主任，五条悟。”
五条悟，传说中的当代最强咒术师，光是出生就改变了咒术界的格局。
也是在她入学前就一直出差中，无缘得见的班主任。
钉崎野蔷薇想起自己奶奶说起这些时严肃的表情，又看看眼前这个穿着女装和学生大肆互相吹捧的“恶毒皇后”。
五条皇后和虎杖悠仁互吹完毕，把视线转到钉崎野蔷薇身上。
“你就是钉崎野蔷薇吧，衣服不错哦——”
“你还挺有眼光的嘛！”钉崎野蔷薇心情瞬间回复不少。
她挑了半天的裙子，虎杖和伏黑这两个家伙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过，现在终于被人注意到了。
这个老师不错，可以要。
穿着面积庞大的裙撑，拖着长长的裙摆，五条悟居然还能像游鱼一般滑到伏黑惠旁边，非常讨嫌地弯下腰，扭曲着身体把头塞到伏黑惠脸的下方。
“哟，真的害羞啦？”
伏黑惠不语，直接变掌为拳往下锤下。
五条悟当然不会被他打到，嗖一声抽回身子，“不害羞就不害羞嘛，又不是第一次了。”
伏黑惠狠狠地磨了一下后槽牙。
不生气，要是和这人生气会分分钟减寿十年，不值得，无视五条悟的话，伏黑惠提出了从看到他开始就一直在意的问题，“五条老师，你的眼罩和墨镜？”
五条悟天生拥有的六眼会让他的精神承压更大，时刻接收过多信息对人的精神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是以平时他都会佩戴眼罩或者墨镜来减少眼睛摄入的信息量。
“皇后怎么可能会带眼罩和墨镜。”五条悟不是很在意地摸摸眼睛，“而且现在也没那个必要。”
“你们也察觉到了吧，这里是没有咒力存在的世界。虽说天生的体质不会变，但是没有咒力的话六眼也跟没有差不多了。”
伏黑惠稍微松了口气，他刚才差点以为将他们弄到这里来的那个人连五条悟的能力都能剥夺，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我们原本在看电影，睡着之后突然就到了这里。五条老师对这里有什么头绪吗？”
“是梦吧。”
三个学生的脸上都写满了“这不可能”，五条悟走到一旁坐下，翘起二郎腿——
天知道他是怎么穿着这一身做出这个动作的，“你们都是睡着之后到这里的吧，我也是，那为什么不可能是梦？”
“谁会梦到这种甜腻腻的童话啊，还有这两个——”钉崎野蔷薇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女装壮汉，“是噩梦吧！虽然我们确实在看惊悚片……”
“细节太完整了，我们房间里衣服的制式都是一个风格的，我认为我们之中没有人这么详细地了解过这个时代的服装。”
“你们就没想过，是我们来到了别人的梦里面吗？”五条悟点出他们的盲区。
“可是我来的路上看到路人的交谈都是有逻辑而且各不相同的，如果是梦，这些细节也太清晰了。”
“确实很奇怪。所以我建议我们去找立香。”
美丽脱俗的银发美人打了个响指，“赌伊地知一年的加班份额，这次又是奇怪的咒灵来找立香了。”
“先不说后面那个，伊地知先生也太可怜了吧！”
伏黑惠瞬间就理解了五条悟的话，毕竟他也算是从藤丸立香收服第一只咒灵开始就一直看着的了。
杰克的生得领域就是一个完整开放的西式街道，那么再来一个领域是童话世界的咒灵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都没有经历过杰克的事件，对于五条悟这么说的理由不是太清楚。
但有人给了思路，也和他们之前去找藤丸的目标重合，如果能一起解决当然好。
“如果算上《灰姑娘》和《白雪公主》两个故事的话，目前藤丸有可能的身份是辛德瑞拉或者白雪公主，不排除是灰姑娘里的王子或者白雪公主里的猎人的可能性。”
“王子的话可以排除了哦，我见过了，不是立香，是我认识的另一个人。”五条悟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场景，“唉，真是狠心的儿子，把孤苦无依的母亲一个人丢弃在家里。”
三人看着柔弱拭泪的高大银发美人，不约而同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倒霉变成了他儿子，估计这个梗要被抓住玩一辈子了吧。
“那就只剩下猎人和白雪公主，辛德瑞拉三个可能了。不知道藤丸和吉野会是哪个角色……按照目前这个地方的恶趣味，总觉得会是白雪公主和辛德瑞拉。”
“五条老师，你见过猎人吗？”
“猎人？没有。原来《白雪公主》里还有猎人出场的吗？”
你不知道故事里有猎人为什么还会把皇后的台词记得这么清楚啊！
钉崎野蔷薇一开始看他这么熟练的样子，还以为对方早就知道剧情了，结果这也是个一知半解的。
紧急召来管家询问，管家的回答却是今一大早就不见猎人的踪影，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
“见过他的仆人说猎人带着白雪公主，说是皇后要他去办一件什么事。”
三人齐刷刷看向五条悟，五条悟无辜地举起手，“我没有说过，我醒来之后只见过王子和你们。”
灰姑娘被不明生物掳走，白雪公主被猎人带走，疑似要被杀害。
已知灰姑娘和白雪公主可能是藤丸和吉野……
这个情况不是糟透了吗！？
——
在一个冬季，当白雪覆盖大地，这个国家的皇后生下了一个女孩。
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鲜血一样赤红，头发黑得像乌木窗框。
这个女孩被命名为白雪公主。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白雪公主？”
藤丸立香看了看自己身上朴素的衣裙，狐疑地看向面前一身猎装的男人。
在奔波中被颠醒时他就在这个森林里了，扛着他的人就是面前这个自称是皇后的猎人的人。
就算对方变成了成人体型，换下了一贯穿着的僧袍，把头发扎成了马尾，他也认得出来他就是芦屋道满好吗！
那头黑白色的头发和黑色头发上的卷卷实在太有标志性了。
虽然在梦里见过，多少有了点心理准备……但在现实中直观地看到对方和自己的身高差和体格差时，藤丸立香还是感到一丝压迫感——尤其是在对方俯下身看着他时。
芦屋道满那双比幼童形态时显得更为怪异突出的手掌按在藤丸立香的心口上，叹息着，“是的。那恶毒的皇后竟让贫僧取走您的性命，将您的心脏作为凭证带回去，贫僧又如何能下得去手。”
既然都角色扮演到这个地步了就别再自称贫僧了啊！
违和感很重的！
藤丸立香在内心默默吐槽，嘴上却说道，“那你接下来是要放过我吗？然后用野猪的心肝交差？”
“贫僧怎能忍心将您一个人丢在这充满野兽的森林中，自然是要一直跟随着您的。”
这就是要跟着他了。
“那你就先跟着我吧。”藤丸立香干脆地答应道。
反正他也没打算往森林里走，看芦屋道满的表现，他也应该不用遵循剧情什么的。
那么首要的选项当然是回到有人烟的地方打探消息，找找杰克和其他人。
“你知道怎么去城镇吗？”
“非常抱歉，进来的时候太匆忙……”
不想让他顺利回到城镇的话更说明城镇上有对他摆脱目前局面的有利因素了。
想想之前找到罗伯的经历，藤丸立香决定再相信一次自己的直觉。
说不行自己的运气就是很好呢——
这个天真的想法在他走到日落西山，顺着烟气的方向走去，拨开一丛灌木却只看到一栋矮矮的房子时破灭了。

第39章
走到房子前，藤丸立香对房子的大小有了更直观的印象。
大概只有寻常房屋的三分之二高，他比划了一下，估摸着自己要弯着点腰才能不碰到门框。
在树林中行进耗费的体力是在平地上的几倍，他现在嗓子渴得冒烟，肚子也空得难受。
故事中小矮人们住的房子在森林的深处，想想自己走过来花的时间，就算现在马上掉头朝着正确的方向走，也怕是到今晚都不一定能走到城镇，更何况自己根本不知道哪里才是正确的方向。
limbo虽然没有露出异色，也没有喊过累，但是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不可能不难受。
在面前的房子里进行一番休整看起来是最合理的计划了。
叹了口气，他上前敲了敲那扇小巧的门。
没有应答的声音。
因为前段时间刚给杰克挑过故事书，藤丸立香对白雪公主的故事还算熟悉，故事里的白雪公主这时遇到的好像也是小矮人不在家的时候，她直接进去吃了饭，喝了酒，最后拼起矮人的床睡了一觉。
藤丸立香觉得自己没有累到那种程度，他只需要一点食物和水，而且这个屋子连他这个体型进入都有点勉强，芦屋道满就完全别想了。
如果他进去休息的话，芦屋道满只能在外面等着。
所以还是换点食物和水，再和道满找个阴凉一点的地方坐下休息吧。要找近一些的地方，矮人们回来后他还要找对方问点信息的。
计划得很美好，然而……他摸了摸身上的裙子，衣兜里只有些豆子和灰，别说钱币了，连值钱些的东西都没有。
白雪公主这么穷的吗！？好歹也是个公主啊！
他把目光转向芦屋道满，把公主拐出来的人这时候贡献点钱财不过分吧？
“limbo，你身上有钱吗？”
“贫僧也不知道呢——唔，master，您在做什么？这么突然地触碰贫僧——”
藤丸立香不顾对方的反抗——虽然也没怎么认真反抗，把芦屋道满身上的口袋都扒了一遍。猎装的口袋很多，找出来的零碎玩意堆满了手。
钱币，打火石，引燃纸，弹弓，匕首……为什么会有鸟的头骨？
挑出几个银币和铜币，藤丸立香把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塞回芦屋道满手里。
芦屋道满正在整理被扯得皱巴巴的衣服，突然又被塞了一手零碎。
西式的猎装不像僧袍，不能像以前一样直接把东西往袖子或者怀里一塞了事。
看了手里那堆东西半秒，芦屋道满拣出鸟的头骨，将其他东西随意地扔到了草地上。
藤丸立香没有去看芦屋道满如何处置那堆东西，小矮人的屋子没有锁门，他推开半掩着的门，弯着腰走入房间。
房间里的家具都只有平常所见的一半大小，精致可爱，如果是杰克在这里肯定会很喜欢。
如果芦屋道满现在还是孩童的体型，用起来倒是刚好。
藤丸立香遗憾地想。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淡水，他便拿了橱柜里的淡酒和面包。
把东西放到一个篮子里后，藤丸立香想了想，只自己留下一个银币，把剩下的钱币都放在灶台上。
他对这里的物价不太了解，希望这些足够支付自己拿走的东西吧。
芦屋道满的身形塞不进小矮人的房子，只能在外面等藤丸立香出来。
宽大厚实的手掌把玩着洁白细腻的鸟头骨，脸上神色不明。
唔唔，真是不想让master和那群人汇合啊，他把人带出来可没想过这么快就让人回去。
不远处的灌木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隐约的交谈声传来，芦屋道满眯了眯眼，没有提醒房子内的藤丸立香。
让这群矮人牵制一下他的主人也不错，只要不和那群他的同伴会和就好。
芦屋道满没想到的是，来的人不是藤丸立香的新朋友们，对他来说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怎么又回来了！花御在森林中不应该会迷路啊！”
“应该是有人下了限制。”
“夏油你的实力行不行啊，怎么什么都发现不了。我就说人类不靠谱。”
“口口口……”
“陀艮好像有点缺水，先回去休息一下也好。”
“哼，宿傩那家伙，一副懒得和我们打交道的样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那个什么里梅也屁颠颠跟着他跑了。反正也出不去，我看他们今晚还是要回来。”
交谈声越来越清晰，意识到来者是谁时，芦屋道满面皮不易察觉地一僵。
怎么会是那帮咒灵？
已经来不及带藤丸立香避开，藤丸立香从门后提着篮子走出来，好奇地看着从灌木丛中出现的一列奇形怪状的小矮人。
没有贬义，是字面意义上的奇形怪状，打头的几个长得尤其的随心所欲。
只有一只眼睛，头上长着火山的，眼眶里长出了树枝的，长着章鱼的头部……那就是章鱼吧！
跟在后面的眯眯眼和疤痕脸其实都长着人类的样子，不过前面的几个小矮人样貌太过突出，让人的注意力不由得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这些小矮人大概都只到藤丸立香的腰部左右，可能是童话世界的缘故，小矮人的体格不像是现实中的侏儒，更像是Q版化的动画形象，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既然房子的主人回来了，自己拿走东西还是要和对方说一声比较好。
对面的都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也不知道是这个童话世界的原住民还是和他一样被拉进来的人。
话说这个长相……难道是咒灵？
藤丸立香上前几步，站在芦屋道满旁边朝着小矮人们挥手，“喂——你们好，我是迷路的旅人，请问能和你们交换一些物资吗？”
芦屋道满有些难以理解地看着黑发少年的举动——他早在过去的敌对中就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还是每次都会对他的举动感到不能理解。
“master就不怕他们是敌人？”
“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贫僧只是个柔弱的阴阳师，现在可什么都用不出来。”
藤丸立香瞥了眼浑身肌肉将猎装撑出饱满轮廓的芦屋道满，再看了看自己就算有肌肉也干瘦得很的胳膊，“那我保护你也行。”
只要你顶着这身肌肉过意得去。
对面的咒灵一方也注意到了出现在他们房子前的人，一个人类和……虽然服装和身形改变了，但是标志性的发型依然让人能够一眼就认出他。
漏瑚那本来就占据了半张脸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芦屋道满那家伙怎么也在这里！还变大了！”
这不公平，凭什么他们全都缩水了这么多，对方却变大了！
再定睛一看，那个混蛋阴阳师隔壁的人类不就是他上次看到的那个他的主人吗？
接收到芦屋道满威胁的眼神，漏瑚心中不屑，却也没打算暴露对方。
毕竟对方的计划对他们也有利。
那个被对方蒙在鼓里的“主人”看起来倒是古怪得很，看到他们不吓得逃跑或是冲上来战斗，居然还向他们招手，说要交换东西，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要是这里是现实世界，漏瑚自然无惧对方，但是偏偏这里是个没有咒力的古怪地方。
而明明没有咒力，作为诅咒的他们却依然存在，只是身体变成了普通的肉身。
会饿，会渴，会冷，还会热的那种。
他漏瑚有意识以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热和饿是什么感觉。
虽说连他们都失去了力量的话，没道理人类还能用咒力。
但对着咒灵能保持平和态度……漏瑚怎么想都觉得是陷阱，刚想让大家别轻举妄动，就看到花御抱着陀艮走过去和那个人类交谈起来。
那个人类也没有做多余的举动，只是举起手中的篮子让花御看清里面的东西。
“我拿了这几个面包和一瓶淡酒，需要付多少钱？”
“口口口……”
“你也不清楚啊，那我该用什么东西交换好呢？”
“口口口……”
漏瑚半伸出手，张着嘴愣住，“那个人类……听得懂花御说的话？”
“谁知道呢，我也听不懂啊。”真人似乎觉得有趣，抱臂扶在头后面，晃荡着过去凑热闹，“你有什么东西可以交换？”
夏油杰则从一开始就一直看着变成成人体型的芦屋道满，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抬脚也往那边去，“反正是梦，不要太胆小了啊漏瑚。”
“咒灵不会做梦。”
漏瑚嘴上嘀咕着，但是除了他以外的人都过去了，只剩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显得很傻。
坚持了三秒后，他还是忍不住板着一副不乐意的样子跟了上去。
“不如留下来休息一下，来交换情报怎么样？”
单边刘海，笑得像狐狸一样的小矮人对藤丸立香这么说道，“我是诅咒师夏油杰。”
对方明显有有所图，但是他这边也并非没有目的。
这个邀请，他接下了。
藤丸立香伸手在背后戳了戳芦屋道满厚实的手掌，让他接下来警戒一点，面上笑着说道：“好啊，那就叨扰了。”
——
皇宫中，一群人围着镜子实验钉崎野蔷薇关于把镜子当做白雪公主定位仪的想法。
“在故事里魔镜的回答是‘我的女王，你是这里最美丽的。但远在七个小矮人家的白雪公主比你美丽几千倍。’，所以说不定五条老师问问知道白雪公主在哪里了。”
想法是美好的，可惜的是，不知道五条悟之前究竟对魔镜做了什么，现在无论他们换哪个人，问多少次“魔镜魔镜世界上最美丽的人是谁”，得到的答案只会有一个——
“是您！世界上最美最强的人是皇后您！”
五条悟无辜地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怀疑的目光，包括虎杖悠仁。
“悠仁，现在连你都不相信老师了吗？”
“不，就是因为相信老师吧。”
虎杖悠仁把折腾了一圈下来，镜面都黯淡了不少的魔镜推到五条悟那边，“要不然老师你再威胁它一次？”
“我哪有做过那种事。”五条悟捏着镜框，随意地问了一句，“白雪公主现在在哪里？”
“呃……”
“在，在东北方向的森林里……”
五条悟有些不爽，“哦哦，居然直接问就好了吗，那你之前是在糊弄我们？宰了你哦，快说灰姑娘在哪里。”
“西北……林……ai……”
吐出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后，魔镜就像短路的电器一般彻底失去了反应，这次任凭五条悟怎么敲打威胁都没有回应了。
“应该是罢工了。”
虎杖悠仁用力拍了几下镜子后如是说道，“五条老师你吓到它了啦。”
“我什么都没有做吧！钉崎，伏黑，你们来评评理啊！”
“其他都好说……不要用修电视机的手法来修魔法物品啊！”
钉崎野蔷薇觉得自己对于魔法的美好幻想都要被这几拍破灭了——虽然这个魔法镜子本身就已经够幻灭了，甚至不如人工智障智能。
好在他们在镜子罢工前还是问出了点有用信息。
五条悟沉思了一下：“有两个方向，我们兵分两路吧。我和伏黑去东北方向找白雪公主，钉崎和虎杖去西北方向找灰姑娘。”
似乎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儿子，美丽的皇后又补充道：“我那亲爱的好大儿应该也去了森林，你们遇到他的话就带他过来一起汇合吧。”
“不认识长相？嗯……我想想，总之如果你们看到一个人，第一眼就感觉他是个资深上班族，那就没错啦——”

第40章
“啊，花御，你来帮忙吗？那就把桌子和椅子搬出去吧。”
黑发少年在灶台上忙活着，扭头对眼眶中长着树枝的咒灵说道。
小矮人家里现成的食物只有干硬的面包和说不上好喝的淡酒。
虽然是名为休息，实则为互相试探的午餐，如果饭食好吃一点的话，交流的效率也会变高吧。
他还挺想和对方好好谈谈的。
藤丸立香能感觉到这些拥有智慧的咒灵和之前主动与自己契约的咒灵之间的不同。
五条老师在一开始对自己说过的话，似乎通过这段时间断断续续的梦境证实了——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只是一个外来客。
那些主动与自己契约的咒灵也并不是咒灵，而是被称作英灵的存在。
这个世界的咒灵一般都没有神智。因为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所生，一般具有极强的攻击性，会主动攻击人类——
毕竟人类的负面情绪本身就是会伤害到人类的存在，更何况从中衍生扭曲出的生灵。
在知道还有有智慧的咒灵存在之前，咒灵和人类的关系在他看来就像是害虫和住宅的主人。
害虫的“害”是相对于人类而言，咒灵的恶也是因为它会损害人类的生命财产安全。在这种前提下，咒术师就相当于专门负责处理害虫的职业。
人类是很傲慢的生物，能够为了自己的利益剥夺其他生物的生命。
但是在发现对方是拥有不下于人类的理性的智慧生命后，他不可能用面对其他咒灵的心态去面对他们。
他……想和他们交谈。
无论结果是战斗也好，合作也好，只有交流才会诞生更多的可能性。
梦是虚无缥缈之地，是脱离现实的幻想之地，或许在这里才会有这样的机会。
至于为何只有他在做饭……
没办法，这些人里面只有他会做饭。芦屋道满倒是说自己也会一点，但是以他的体型，除非把二楼拆了，不然绝对进不来。最后还是他一个人包下了这个任务。
肉干切成块，和土豆等配料一起放入锅中炖煮，淡酒这会儿正好可以去去肉的腥味，等肉干柔软之后再切些洋葱放进去。
这个洋葱威力好大。
藤丸立香猝不及防被洋葱的气味一冲，又下意识抹了把眼睛，被手上的洋葱汁液二次伤害了一把，眼泪不断线地往下掉，把地板染出一小点深色，等到端着低配版土豆炖肉出门时，候在一旁的芦屋道满接过他手上的炖菜，眼神不经意地滑过黑发御主有些红肿的眼睛。
“切洋葱不小心弄到的。”藤丸立香赶在对方开口前解释，说完后自己越品越不对味，怎么有股欲盖弥彰的感觉？
“嗯哼。”芦屋道满用指腹抹去藤丸立香眼角未干的泪珠，非常自然地舔了一下，“确实没有伤心的味道呢，真遗憾。”
藤丸立香的鸡皮疙瘩从头到脚立起来了一遍。
要不是顾虑到对方手上还有他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菜，他现在就给他一拳——对着脸的那种。
花御把桌子和凳子布置在了一处树荫下。
平日里七个小矮人应该就是用这张桌子吃饭的，他们现在七个人刚好能围着桌子坐下。
漏瑚坚决不吃人类做的东西，哪怕肚子正在发出奇怪的声响，要忍受难耐的焦灼也一样。
可恶，明明是咒灵却吃人类做的食物吃得这么开心，真人就算了，花御会和陀艮怎么也吃上了！
至于夏油杰，那家伙是诅咒师，虽然身上的气息很古怪，但漏瑚仍然把他划为人类一方，现在的合作只是暂时的委曲求全而已。只要不背叛他们，漏瑚才不管他干什么。
陀艮坐在花御旁边的椅子上，藤丸立香按照花御的要求给他弄了个放了盐的水盆，再把盆子放在椅子上，这样陀艮就能自己吃东西了。
几个咒灵都是第一次感受饥饿，在看到藤丸立香吃下第一口后就学着他的样子吃起来。
风干的肉在充分的炖煮后变得柔软，淡酒带来了别样的风味，干硬的面包吸满汤汁后也变得美味起来。
美味的食物会让人放松身心，这大概是海峡对岸国度的人们总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情的原因吧。
桌上莫名紧绷的氛围也松弛下来。
藤丸立香看了看独自坐在一边的漏瑚，小声问花御：“他不吃没关系吗？”
“嗯，嗯，这样啊。那我们先开始吧。”
“我是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的藤丸立香，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第一次有人类这么正经地和他们自我介绍，三个咒灵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毕竟一般咒灵和咒术师见面就是你死我活，哪里会有这种坐下来吃饭聊天的机会。
“这么正式的吗。”除了藤丸立香外在场唯一的人类从善如流地再介绍了一遍自己，“诅咒师，夏油杰。”
“是是，那么到我啦……我是真人。”真人对这种像是过家家一样的自我介绍挺感兴趣，看起来兴致高涨。
陀艮似乎还不会说话，花御替他和坐在一边不肯说话的漏瑚介绍了名字。
“你们是咒灵吧？”藤丸立香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又怎么样呢，你要在这里把我们杀掉吗？”真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藤丸立香有些意外。
由于在这个梦境中不存在咒力，基于外表判断，他以为夏油杰和真人都是诅咒师。
虽说真人给他的感觉不太像人类，但真要较真起来，夏油杰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和咒灵一样，看着他的眼神里并没有把他当作同类。
暂时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藤丸立香无视对方的恶意继续问道，“在这里开战对你们也没有好处吧。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们是如何诞生的。”
“哦，所以是想人为制造有智慧的咒灵驱使，还是干脆要根绝像我们一样的咒灵诞生的可能？”
很尖锐的问题，虽然不是藤丸立香想做的，但肯定是大部分人知道有智慧咒灵存在时的想法。
他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既然有拥有智慧的咒灵诞生，我认为人类和咒灵之间的关系也需要重新考虑了。”
“太傲慢了，人类！”一直不发一言的漏瑚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一般愤怒起来，“说得像是你们人类才是主宰一样！一群虚伪的家伙，从真实中诞生的我们才真正应该支配这个世界！”
漏瑚这家伙太不谨慎了，如果这个咒术师细心一点就能从漏瑚的话里获得很多信息。不过……
真人看着面无怒色的黑发少年，颇觉有趣，只可惜自己现在看不到灵魂，不然他一定要将少年的灵魂仔仔细细地研究一遍。
“这样啊……那么你们支配世界后打算干什么？”
一般咒术师听到他这样的话，十个有九个会打上来，剩下的一个是已经被他们打死了，漏瑚哪里遇到过被平静反问的情况。
而且……说实话，他们确实也没有想到过那么远之后的事情。
“要你管！反正到时候你肯定已经死了，尸体都被我烧成灰了。”
“但是。”黑发少年脸上流露出一种真诚的困惑，“咒灵不是从人类的恶意中诞生的吗？如果人类灭绝了，咒灵能继续存在吗？”
“吵死了，肯定能——”
“把人类圈养起来不就好了。”真人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人类的话，在现在如此优越的环境下都能互相争斗，在恶劣的环境下只会产生更多的负面情绪吧。再给他们一点点甜头，马上就会自己打起来了。”
藤丸立香看着眼前的蓝发咒灵，外表和人类无二，内里的恶质虽无可遮掩，但这种恶质也不能说不像人类。
特别是和其他三个咒灵比起来，这个蓝发咒灵简直就像是人类极恶的集合体。
他记得他的名字叫……真人？
“没想过和人类共存共生的可能性吗？”
“哼，伪善，你们连自己人都会杀还要我相信你们会和异族共存？”漏瑚轻蔑地道。
真人撑着脸，“咒灵来圈养人类不也是共存吗？你愿不愿意？”
花御沉默地听着，并没有试图插入对话。
藤丸立香将眼前各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四个咒灵中，漏瑚对人类的恶意最重，也最纯粹；
花御看起来对人类没什么恶感，只是会更倾向于同伴，这也能理解；
真人……他给藤丸立香的感觉很像一个人类。
漏瑚的思维方式有点像是罗伯。或者说，像是野兽，单纯地憎恶人类，却对同族怀有绝对的情谊。
而真人给他的感觉更狡猾，详细点来说的话就是，如果有一天有其他人能给出更大的利益，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背叛他的同伴。
至于夏油杰……自我介绍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口，笑眯眯的样子让藤丸立香比看到真人更不舒服。
真人是袒露无遗的恶意，夏油杰却是让人无法摸到底的老狐狸。
看起来和花御他们是一伙的，身为人类却对真人的话无动于衷，让人搞不清他在想什么。
【我只是想守护这里。】
奇异轻灵的语调从花御口中发出，“这个星球已经快承担不起人类造成的负荷了，它需要时间休息。”
【近百年来人类使用的资源和造成的污染都是过去几万年的数万倍。按这个速度，这个星球积累了亿年的资源都将在百年内告竭，到时候人类一样会灭亡。】
既然这样，那么提早百年迎来同样的结局，让这个星球能更早地休息不是更好吗？
藤丸立香能明白花御的未竟之言，而花御的话也是让他最为无法反驳的。
“现在的科技在发展，也许在那之前就会找到办法。”
【我知道有对这个星球温柔以待的人。但是……他们太弱小了，已经来不及了。】
花御平静地说着自己的所思所想。
藤丸立香明白对方说的也许是对的，身为人类的一员，他明白漏瑚所说的人类之恶，也明白花御所说的人类对世界所造成的伤害。
但是正因为他是人类的一员，他更不愿意否定人类一路走到如今的轨迹。
少年的眼中并不怀着憎恨，也没有厌恶与恐惧，“那以后就要在战场上见了。”
“废话。”漏瑚没好气地喷回去。
他的立场天然就与他们不同，正如他们的立场也天然与他不同。
藤丸立香已经明白了，至少在今天，他们之间无法通过对话达成共识，人类和咒灵之间的关系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地改变。
然而他认为这场谈话并非毫无意义。
战斗也许是必然的未来，但战斗得出的结果只有胜利或失败，无法促成任何改变。
他如果想要改变这个局面，需要的不仅是胜利，还需要更多的，更颠覆性的某些东西……

第41章
饭毕，咒灵没有摄取过人类的食物，自然也不会有收拾餐具的概念。
左右也就几个盘子，藤丸立香收起来，打算去附近的溪流打点水回来清洗。
在他离席前，全程表现得不置可否的黑发诅咒师突然问了他一句话，“你打算做什么？啊啊，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有点兴趣。”
“我和那群咒灵只是暂时的合作关系，不用担心我会泄密哦，毕竟我们作为人类的利益才是一致的。”
藤丸立香皱眉，他对这个人喜欢不起来，无论是语言还是行为都是，“还没想好……我只是想尽可能减少争斗。”
也不算说谎，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模糊了自己的具体想法而已。
看起来只是个天真的圣父小屁孩。
夏油杰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站在黑发少年身后的阴阳师，但是能让那种程度的阴阳师隐姓埋名潜伏在身边的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只是他现在确实看不出来对方身上有什么值得芦屋道满图谋的。
搜集来的情报里唯一比较值得注意的就是——
从现实到梦中，一直待在少年右手手背上的红色印记。
不同于夏油杰的咒灵操术，以契约的形式束缚，像是除妖师那边的手段，就是不知道契约的具体内容和束缚力度。
如果芦屋道满是被这份契约束缚的话……可惜夏油杰的身体和术式对他来说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不然那个少年的身体也是很好的实验素材。
藤丸立香被夏油杰凉凉的眼神看得浑身不对劲，见对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转身就弯腰进了房子，掩上门隔绝视线。
芦屋道满没有马上跟上去，而是在原地停下，俯视着只到自己腰下的小矮人。
“不要擅自觊觎别人的主人比较好哦，诅咒师。”
“只要他没有妨碍到我的计划。”
回以无二致的虚假笑容，夏油杰用恶劣的话语回击，“倒是你，已经心甘情愿做别人的狗了吗。”
“呵呵，贫僧不过是会咬死像你一样的污秽的美丽野兽罢了。”
在这个虚假的梦境动手并没有意义，夏油杰对芦屋道满的话嗤之以鼻，“记得把他对我的记忆消除，不然我会亲自动手。”
“或者你想被你的这位主人提前知道你背着他做的事吗？”
要消除master对他的记忆，是因为他的外表和名字不能被master认识的某个人知道？
芦屋道满和这位自称夏油杰的诅咒师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对方是在他与漏瑚一方达成协议后找上门来的。目前来说他和对方都分别与漏瑚一方达成了合作，但他们之间并没有达成同样的合作。
两个本质相似的人类很容易便看出对方心怀鬼胎，他们的目的都和咒灵方不同，都只是把咒灵一方当做踏板。
双方都对对方有所忌惮，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至于平衡之下的互相试探和干扰……那不是当然的吗？
虽说自己现在也有把柄在对方手上，但是抓住了对方的把柄依然让他心情愉悦。
如同雪白的瓷器张开裂缝，露出鲜红的血肉，芦屋道满对面前的诅咒师露出了似是而非的笑容。
——
属于人类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森林中格外突出，兔子一家抖抖耳朵，感受到几米外正在靠近的动静，转眼就跑得没了影。
拨开长势旺盛的灌木，伏黑惠看了眼身上被划开几道口子的衣服，庆幸临走前五条悟让管家去找了几套骑装给他们换上，不然他可不想体验穿着裙子探险的感觉。
不说别的，就那个裙撑绝对会被卡住吧。
至于既然可以不用穿裙子，五条悟为什么还要穿着原版服装来迎接他们这件事……伏黑惠不想浪费哪怕一个脑细胞在这个问题上。
绝对就是五条悟觉得好玩想抓弄他们而已。
这个人大概是没有羞耻心的。
本来伏黑惠还想顺便把头发也割掉的，可是这头长发就像是金刚石做的一样，怎么剪都断不了，甚至伤不到一点油皮，抖一抖就恢复了原本的造型，连弧度都没变过。
当时伏黑惠就有点相信五条悟说的这是个梦的可能性了，谁家领域还规定这么无用奇怪的规则啊！
钉崎野蔷薇看着倒是很喜欢这头头发，抚摸着一根分叉都没有的发尾叹息要是能带回现实就好了。
最后他们几个只能扎了个简单的马尾，把头发束起来眼不见心为净。
五条悟不是个静得下来的性子，一路上嘴就没停过，“惠，你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压制毒性的药很有用，我体内的宿傩也没醒过。”
“嗯哼，看来禅院家那边还是有点用的嘛。”五条悟把被汗水粘在脸上的发丝拨去一边，“啊，刚才忘了问悠仁了。”
“问什么？”
“问他在这里有没有和宿傩交谈过。宿傩在他身体里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一起带过来。万一只有悠仁过来了，宿傩控制了现实中悠仁的身体不是很不妙吗。”
“这种要紧事怎么会忘啊！”伏黑惠对这个人的不靠谱程度再次震惊，“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也没找到藤丸和吉野……”
“安心啦，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你们现实中的身体早就被宿傩杀死了吧，怎么还可能在这里活动。”
五条悟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怎么可能安心啊！不如说突然被拉到陌生的地方又失去了力量，还能像这个人一样心大地塞宫廷点心吃的人才是少数吧！
五条悟忽然急走两步，上前拦住伏黑惠，竖起一根手指做出襟声的动作。
突然安静下来后，周围的声音就格外明显，婉转的鸟叫声，小型动物奔跑的脚步声，还有几不可闻的争论的声音。
有人……
而且听声音不是他们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两人在不发出声音的前提下借着沿途的树干遮掩身形，小心地靠近声源。
“宿傩大人！别打了！别打了！”
宿傩……
听到关键词的五条悟和伏黑惠对视一眼，在靠近到足够听清对话内容的范围后，挑了一颗足以掩藏两人身形的树干作为遮蔽，悄悄往外看去。
这里是没有咒力的世界，这一点在此时反而成了优点，现在大家都是普通人，只要细心点完全不会因为气息咒力之类的被发现。
只见前方一小片空地上站着两个背对着他们的人，只有他们一半身高，穿着充满童话风格的服装，一个留着白发妹妹头，另一个……怎么有点像虎杖悠仁？
方才那声宿傩就是白发妹妹头的小矮人叫出来的，那另一个难不成就是两面宿傩？
粉色短发的小矮人在他们思索的间隙狠狠地一拳打到自己脸上，半边脸都变形了，可以看得出没有丝毫留力，下手之狠让在树背后偷窥的两人都看愣了。
“他们这算是内讧吗？自己和自己内讧？”五条悟小声地表达自己的疑惑。
伏黑惠无言以对。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掩盖你的弱小吗，愚蠢！直接放弃吧，主导权是我的！”
“哼，凭什么，你也是我，难道你觉得我会被你说动吗？”
“你的力量弱小到就连这个身体的外貌改变不了，弱者是没有资格谈条件的。”
自言自语了一会，在粉发小矮人说出这句话后，伏黑惠和五条悟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身形变幻了一瞬间，粉发变成了墨染般的黑发。
只是片刻，小矮人又变回了粉发的模样，声音中听起来比较强势的一方不屑地大笑：“这就是你的全力了吗，不要再让我发笑了。”
躲在树后的两人沉默了。
虽然身高不同，但是那个只出现了一瞬间的背影他们都很熟悉。
那不就是伏黑惠吗！？
从第三方视角看自己矮了一半的背影的感觉很是微妙，伏黑惠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哑了好一会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来，“那是我和虎杖身体里的宿傩意识的具现化？”
“很可能，是的。”五条悟对眼前这个场景燃起了兴趣，“现在至少不用担心宿傩控制你和虎杖的身体了。”
“不过不应该啊，作为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不可能没考虑过手指分别用不同的容器受肉了的情况，怎么会打起来呢。”
虽然宿傩的容器本来就千年难得一遇，更别说两个容器在同一个时代出现的可能性，但五条悟觉得对方不至于连这种问题都没考虑到。
面前这个难得一见的自己打自己场景又确确实实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唉，要是六眼这个时候能用就好了，就能深度围观了。
这是五条悟出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念着六眼的好。
果然失去的才是最珍贵的啊。
空地上一个人的争吵还在继续。这个世界没有咒力，宿傩也无法用术式，不过他的体术本来也很强，因为知道自己的实力所以打起自己来更是毫不留情。
稍弱的那方虽然落了下风，但也不愿就这么被吞噬。
废话，他可是宿傩，让宿傩心甘情愿地投降，就算对象是自己也不可能！
“你不是想要伏黑惠吗？如果你愿意以我为主导，那么等回到现实我的力量就足以控制他的身体了，总比你还要被那小子压制着好吧。”
“弱小的家伙就只会耍这种诡计了吗。伏黑惠的身体不适合做容器，如果你的力量恢复，他的身体很快就会崩溃。”
“伏黑惠是我的东西，我自己会去拿。”
两面宿傩现在心情极度恶劣，不知道之前拿到他手指的那个阴阳师做了什么，不仅削弱了一根手指的力量，还将那根手指中的分灵与其他分灵的联系切断了。
本来只要两根手指相遇，手指内的分灵就会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一起，哪里会出现这种自己打自己的可笑场景。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或是那个阴阳师动了什么手脚，那个弱小的分灵居然还学会了这种弱者的诡辩，让两面宿傩感到恶心又愤怒。
这种东西绝对不是他。
无视里梅的阻止，他捡起一根足够尖利的树枝，毫不犹豫地往心脏刺去。
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除了恶心自己没有别的用处，等回到现实……哼……

第42章
“伏黑惠是我的东西！”
掷地有声，震耳欲聋，余音不绝，绕梁三日。
五条悟刷地转头去看伏黑惠，欲言又止，“惠，你，唉，老师支持自由恋爱哦。”
“老师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加油！噗……”
附赠一个有力的大拇指。
你支持个什么鬼啊！最后那声绝对是笑出来了吧！
伏黑惠笑不出来，他现在正在全力回想自己和宿傩什么时候有过交集——怎么想都没有啊！
难道是自己没有的那段记忆？
那时候在学校里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两面宿傩说出这种话啊？！
年仅十六岁的男子高中生不想深思这个问题，按理说他觉得自己怎么都不至于做出太过出格的举动啊。
两面宿傩说出的话冲击力太大，让两人在看到两面宿傩自杀时差点没反应过来。
不能让他回去！
这时候让他自杀成功，说不定虎杖悠仁和自己的身体都会被他控制！
为了不被两面宿傩和另外一个人发现，两人藏身的树离空地有一点距离，这也让他们在失去了咒力的情况下很难马上阻止宿傩的行动。
在他们开始动作的瞬间，两面宿傩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冷笑一声，“里梅，拦住他们！”
“是，宿傩大人！”
很有气势，很果决。
然而败在体型差上。
三十秒后，两个小矮人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滚下去！”
宿傩胸前插着根树枝，胸前只有一滩粉色的液体渗出来，整个人精神得不能再精神。
用随身带着的绳子把两面宿傩五花大绑，坐在对方身上翘着腿，五条悟用手指揩了点粉色的液体，近距离观察了一下。
“血……闻着还有点草莓的味道，认真的吗。”
“可能是因为这里是童话世界吧。”伏黑惠拎着里梅，默默站得离两面宿傩远了一点，“童话故事里好像都没有暴力血腥元素的。”
“这样吗。嘛，反正方便了我们。”五条悟敲了两把两面宿傩的头，“为了你这个千年前的老古董，我就好心再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吧。别挣扎了，老实点，在这里你是死不了的。”
“要带着他们走吗？”
“带着呗，多好玩啊，到时候让悠仁打两拳出出气。啊，你要不要也来趁机报仇一下？毕竟回去之后以你的实力估计很久都没有这个机会了呢。”
伏黑惠敬谢不敏。
五条悟能带着这张嘴活到现在也真是亏了他实力够强。
沉默着听他们说话的里梅咬牙切齿，这两个人居然敢这么对待宿傩大人！
等宿傩大人复活后有他们好看的！
五条悟把视线转到里梅身上，被这么充满情绪地盯着，自己就算没有六眼也能感觉到的好吧，“你是宿傩的手下？叫里梅？”
“一般来说有忠心下属的大Boss肯定都会有一个贯穿千年的邪恶计划。是你老实交代呢，还是要逼我做些不好的行为呢。”
“五条老师你现在才比较像反派吧。”
“我现在就是恶毒皇后啊。”
所以说你进入角色也太快了！
里梅不打算说话，这里是被证实没有死亡的梦境，就算自己被抓住了，他们也没有任何能威胁自己的手段。
区区的疼痛都忍耐不了的话，他还怎么追随宿傩大人！
而且宿傩大人就在眼前，他怎能将不堪的一面展现出来！定要让宿傩大人看到自己忠心的一面！
里梅想得很美好，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五条悟的狗。
通过情报只能得知五条悟的强大，而真实相处才能让人深刻地明白这个人的狗。
“嗯……感觉普通的用刑在这里不起作用呢。”
里梅想到的五条悟当然也能想到，伏黑惠看到自己的老师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会后，忽然做出像少儿频道主持人揭晓答案一样的的夸张表情，“宾果，我想到啦——”
“惠，把他的鞋子脱下来。”
五条悟随手从脚边蓐了根狗尾巴草，带着满面笑容向里梅靠近。
——
“说是东北方向，这个范围也太大了吧。”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在森林中行进了不知多久，周围依旧是和出发时差不多的景象，满眼的植物。
不夸张的说，钉崎野蔷薇觉得今天看的绿色的分量足以让她的眼睛保持一辈子健康。
“童话里面主人公无论去到哪里都会碰上各种事件，姑且相信一下这种定律吧……”
“可是我们不是配角吗？”
“谁说的。”钉崎野蔷薇昂起头，“我在的地方我就是主角，哪里轮得到别人来给我安排角色。”
“哦哦！”
虎杖悠仁非常捧场地热烈鼓掌起来。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钉崎野蔷薇脚步一旋，一边倒退着走路，一边一脸荣幸地弯腰行礼，接受虎杖悠仁的夸奖。
“哎哎，钉崎小心！”
“什么？”
没来得及刹住车，钉崎野蔷薇一头撞上一堵长满了尖刺的墙壁。
“嘶，好痛！什么东西！”
恼怒地转过身，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一样愣在了原地。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堵荆棘构筑起的城墙。疯狂生长的荆棘交缠攀附在彼此身上，交织成足以遮蔽天日的高度，令外来者不得窥视。
“这怎么还有睡美人的戏份吗？！”
谨慎地绕着荆棘围墙转了一圈，两人发现这堵荆棘构成的围墙并不像是童话里一样是完全封闭的，而是已经被破开了一个洞。
洞口的大小有大半人高，可以让他们半弯着腰通过。透过洞口可以看到里面草坪上的脚印蜿蜒着向内延伸。
有两行不一样大小的脚印。看脚印的大小，应该都是男性。
“进去吗？”
“走。”
他们要找的白雪公主和王子说不定就是眼前这两行脚印的主人。
以前钉崎野蔷薇在网上看到过大城市里流行一种叫做密室逃脱的游戏，有布置成各种主题的场景和真人扮演的npc，听起来就很好玩，当时她就把密室逃脱列入了自己的大城市体验清单中。棂魊么裞；
谁能想到她在玩上密室逃脱之前就先体验了真．古堡探秘。
洞口后面的位置是城堡的侧面，钉崎野蔷薇踩在虎杖悠仁肩上，偷偷从窗户往里面瞄。
“没有人。好奇怪，故事里的仆人应该是都在城堡里睡着了才对。”钉崎野蔷薇用气音说道。
“先进去看看吧。”
托着钉崎野蔷薇爬上去后，虎杖悠仁后退两步，短暂的助跑后轻盈一跳，轻而易举就攀上了窗口。
与五条皇后所住的宫殿不同，这里的整体装饰风格看起来更加粗犷，雪白的大理石上雕刻着各式英雄史诗，镶嵌着黄金和各类矿石，带着原始的美感。
家具摆饰上一尘不染，空气也并不沉闷，像是刚刚才被打扫通风过。
房间外面是错综复杂的走廊，虎杖悠仁往外面看了一眼后猛地把门完全打开，让钉崎野蔷薇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了我爷爷。”
然而虎杖悠仁再定睛去看，那个身影却没有再出现了，走廊依然空无一人。
他的爷爷是在他的身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不可能在这里出现，刚才他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什么？”钉崎野蔷薇从他旁边挤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正想说什么都没有，眼角掠过的一抹影子让她停住了。
纱织？
啧，怎么可能，肯定有人在捣鬼。
她捏了捏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喂，看来有人在用我们的记忆搞鬼，这得揍一顿才行吧。”
朝着人影出现过的方向追过去，每每下一刻人影又出现在另一个路口。
几次之后钉崎野蔷薇长了心眼，在每个拐角留下印记，然后震惊地发现居然没有一条重复的路。
这个地方在外面看起来有这么大吗？
当他们想要回头时，却发现拐角的印记已经全都消失了。现在在他们的身前和身后的，都是无穷无尽一般的回廊。
好家伙，这不是恐怖片经典套路吗。
在电影里，接下来的剧情就应该就是他们被困在这个迷宫般的城堡中，因为缺少食水而饿死，最后成为后来者背景中的两具白骨。
这一点也不童话！
没等他们生出这个念头多久，再转过一个拐角，面前的景色就倏然一变——
一个与狭窄昏暗的走廊截然不同的大厅，金碧辉煌，灯火通明，黑白色交错的格子地砖光滑如镜，倒映着如同另一个世界一般的厅堂。
与其他地方同样空无一人的厅堂中只摆着一具开放的棺材，黄金为底，其上点缀着朵朵娇嫩欲滴的鲜花。
鲜花中躺着一位金发男人，枕着一柄锋利的匕首，双手交叠在腹部，神情安详。
“这什么衣服啊。”钉崎野蔷薇无法直视那条像是开裆裤一样的裤子，从手指缝里往外打量。
好好一条长裤，偏要在大腿那里开个大洞，还有里面那件样式古怪的紧身衣，简直像是劣质手游里为了媚宅而设计出的女性角色装束一样。
而且是那种觉得只要露就完事，完全不在乎一点设计感的服装。
饶是虎杖悠仁这么神经大条的类型看着男人身上的衣服也感觉到一丝微妙。
“嗯，什么东西？”
从男人交叠的手中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虎杖悠仁一字一句地读出上面的内容，“把匕首插入此人心脏，救赎的门将会向你们打开。”
“这里的主人和这个人有仇吗？”虎杖悠仁伸手探了下男人的呼吸，确认对方确实是呼吸和心跳都已经停止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维持着鲜活的模样。
“可能吧。”钉崎野蔷薇眯起眼盯着男人的脸看了一会，“你觉得他是五条老师让我们找的人吗？”
“确实很像王子……但是没有五条老师说的那种什么上班族的气质吧。”
虎杖悠仁忽然啊了一声，“你说他会不会其实还活着，你看，睡美人之类的。”
“不知道，故事书上没写他的呼吸和心跳状态啊，一般人睡觉哪会心脏停跳啊。但是也有可能……”
话说到一半，钉崎野蔷薇突然毫无预兆地摔倒在地上，虎杖悠仁忙想过去查看，下一秒却双眼一黑，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两人的身影在平滑的砖面上慢慢下沉，直至被彻底吞噬。
大厅恢复了静默，如涟漪被抚平。
除了掉落在地上的纸条外，没有任何痕迹能证明这里有人来过。

第43章
“居然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五条悟把被折腾得秃了不少的狗尾巴草一扔，“惠，过来换班。”
“我拒绝……”
伏黑惠不觉得继续下去能得到什么情报，这根本不算刑讯，只是五条悟在拿他们找乐子而已。
“哎——”五条悟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那就没意思了，接下来干什么好呢。”
地面忽然震动起来，碎石在草地上弹跳，在日本这个地震频发国家生活的两人对这种震动很敏感，当即站了起来。
震动并不强烈，且不像是普通的地震……如果这里是现实世界的话，五条悟就能凭借六眼瞬间找出震源，现在看来却是有些难办。
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他多久，因为片刻之后，震源就自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一颗不断向上生长，在整座森林中独挑一头的参天巨树。
直到接入天边的云朵，这颗树木才停止了生长，至此它的树冠已经足以将小半个森林的范围收入怀抱，茂密强大的根系如蛇一般破出地面。
下一秒，樱色的花朵开满了树梢，花瓣如雨落下。
树下，紧急逃出屋外的藤丸立香拉着芦屋道满跑了好几百米才避免了被快速生长的树干撞飞的结局。
然后被撒了满头花瓣。
“嗯，嗯，这可真是壮观。”芦屋道满赞叹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藤丸立香这会还有点懵。
树是从屋子里长起来的，就长在灶台旁，顶破了地板，长出来小小一棵。
他当时有点奇怪，心想刚才也没有在这里看到过有树，白雪公主里好像也没有这个剧情？
摸着小树的枝杈，他脑中不着边际地转了一圈。
紧接着这棵树就像是被打了金坷垃一样开始快速生长，没过几秒就顶破了小矮人家的二楼，接着是屋顶，最后整座房子都容不下它粗壮的树干，在挤压下化成了瓦块碎砖。
“你小子到底干了什么！”
漏瑚和其他几个咒灵顶着一头花瓣跑过来。
虽然对于咒灵而言住在房子里和住在野外都差不多，但是自己的东西被破坏还是让他的心情很不愉快。
藤丸立香也很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他真的只是进去把盘子放下了而已，而漏瑚明显不会满足于这种解释。
两只伴着花瓣飞下来的小麻雀打断了这场即将到来的争执。
圆滚滚的麻雀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在藤丸立香和漏瑚之间绕了几圈后落在了黑发少年的肩膀上，挺着白乎乎的肚皮，歪着脑袋蹭他的脸。
漏瑚对人类怀有天然的敌意，对人类以外的生灵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只在看到麻雀主动亲近藤丸立香后不屑地切了一声，退开了几步。
“好啦好啦，哈哈——唔？”
被小小的脑袋蹭得心花怒放的藤丸立香忽然感觉身上一重，布料贴着身体的触感也变了，从原本的粗糙单薄变得柔软厚重。
他低头一看——
……
为什么他身上的衣服忽然变成了缝了七层纱缀满了细碎水晶还做了许多精致暗纹看起来就超级昂贵的礼服裙啊！
他现在动都不敢动，生怕把衣服上缝着的水晶弄掉。
两只麻雀似乎很喜欢他的这身新装扮，叽叽喳喳地围着他前后飞舞，鹅黄的颊羽都明亮了几分。
咦……树，鸟，礼服裙……藤丸立香觉得自己仿佛想到了什么。
难道他切洋葱时掉的那几滴眼泪……不会吧，这么随便的眼泪都可以的吗？
而且limbo说他是白雪公主……额，这么说自己果然有点奇怪，不过现在看来自己的身上可能有两个角色的戏份？
黑发诅咒师好整以暇地在一边看着这出现场版超级变变变，还应景地给藤丸立香鼓了几下掌。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那份闲心了。
“杰……”
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夏油杰，不，羂索的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认出声音的主人。
在意识到来者身份的瞬间，在对方有所行动前，羂索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决断。
这里是个梦境，是个不可思议的世界。饶是如此，五条悟也从来不曾预想到自己会见到眼前的这个人。
即使身形变化，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埋葬了尸体的挚友。
幻影？死而复生？还是……假货……
没有咒力的世界，六眼失去了作用，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试着只用自己的双眼去确认眼前的事物，而他的灵魂从第一秒起就在否定。
那么就把这个假货留下来。
敢亵渎杰的尸体的人，他会让对方生不如死。
然而在他抓住对方之前，“夏油杰”的身体忽然软倒在地，站在旁边的藤丸立香也顾不上裙子上的水晶了，忙伸出手去抓住对方。
“夏油杰”完全失去了呼吸和心跳，仿佛灵魂离开，只留下一具躯壳。
五条悟探过脉搏和呼吸后便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眉目间燃着不加掩饰的愤怒。
后面赶上来的伏黑惠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藤丸立香，藤丸立香目睹了全程，但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只能对他摇了摇头。
五条悟并没有沉浸在这种状态太久，很快就收敛起了表情，抓着“夏油杰”的后领子把人拎起来面向藤丸立香和伏黑惠，另一只手捏起他的下巴，“你们以后如果看见长这个样子的人就联系我，OK？”
虽然不明所以，两人依旧乖乖应下了。
从“夏油杰”倒下起就格外活跃，在藤丸立香左肩上蹦蹦跳跳还叫个不停的麻雀忽然往前一跳。
空中洒落的花瓣不自然地停滞了一瞬间，随后被吸引一般向着麻雀的方向蜂拥过来，将麻雀包裹在其中。
从花瓣之中带着闪光出现的是一位穿着黑紫色哥特裙装的女孩，浓密的银白长发在空中散开，如同白日闪耀着光辉的河流。
她按住头上的帽子不让它飞走，紫色的眼睛中露出点点不满，“他犯规啦，你们要是找到他的话也要告诉我哦。故事还没结束，怎么可以有人中途退场呢！”
轻盈地踩着花瓣落到地面上，女孩在众人的视线中向藤丸立香行了一个优雅的提裙礼。
“爱丽丝非常高兴能再次见到您，master——”
说着，她又嘟起嘴，“可惜爱丽丝准备的礼物都被弄坏啦。”
另一只麻雀从藤丸立香的肩上飞下来，啾啾地对着女孩的耳朵叫。
“你也要变回来吗？好吧，唉，毕竟故事已经进行不下去了呢。”
自称为爱丽丝的女孩在麻雀身上轻轻一挥。如之前一样，一阵花瓣掠过，麻雀变成了熟悉的小小身影。
“妈妈！”
藤丸立香条件反射地接住扑过来的孩童。爱丽丝不甘落后，嚷着“杰克好狡猾，我也要！”也扑了过来。
不知何时已经熟练掌握带娃技巧的少年手臂一捞，又变成了一手一个孩子的造型。
旁观的伏黑惠：啊，又一个。
五条悟：果然又是来找立香的啊。
“立香，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这位是童谣，你们可以叫她爱丽丝。”藤丸立香从做过的梦里的碎片中找出和女孩相处的画面，提取出女孩的名字。
“爱丽丝酱好，我是你的master可靠的老师五条悟，叫我五条哥哥就好了哦。”
爱丽丝盯着白发男人的脸看了三秒，顺从地喊道：“五条哥哥好——”
在杰克那里碰壁多次的五条悟眉开眼笑，从兜里拿出包着的小点心给爱丽丝，还拿出另一份在杰克面前晃，“杰克酱也叫我五条哥哥怎么样？你看爱丽丝酱都叫了呢。”
伏黑惠：这个男人真的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很像诱拐犯吗？
杰克困惑地扫视了一遍五条悟的脸，歪了歪头，想到对方和自己抢妈妈的前科，最后还是坚定地扭过头不接受贿赂。
然后藤丸立香就看着五条悟直接把包装打开，把里面的点心一口吃了。
一口吃了……
刚才看见的气场沉重的男人仿佛是个幻觉，不然怎么可能有人上一秒还苦大仇深，下一秒就能和小孩抢东西吃。
这人出来还顺了皇宫里的点心这件事本身就够离谱了，怎么还欺负小孩子。
爱丽丝也有些被这个举动惊讶到了，毕竟在迦勒底花样百出的英灵里，就算是人类恶都不会欺负小孩啊！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一边的黑发少年身上。
对方就和她的master一样，还保留着一份纯真，是她喜欢的味道，而且还是一样的黑头发，“你叫什么名字呀？”
“伏黑惠。”伏黑惠没想到自己会被主动问起，柔和了表情回答道。
“是伏黑哥哥呢。”
被叫哥哥好像真的感觉不错。
“爱丽丝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吗？”五条悟示意手中的“夏油杰”。
“他是披着别人残留的身体记忆进来的，就像画皮一样，就是东方故事里的那种披着人皮的妖怪。”
童谣说起这个违规者还有点不开心，“我没看出来，只固定了他的表皮，这才让他逃走了，不然他不演完故事是不能离开的。”
果然是假货啊。
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后五条悟便不再继续问下去，看爱丽丝出现时的反应就知道她追踪不到对方的迹象，这方面还是等自己回到现实再去调查吧。
“那现在我们还要继续演故事吗？”
“不用了。”爱丽丝闷闷不乐地说道，“你们可以回去了。”
“不过master还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们一起去吧？”五条悟揽过伏黑惠，“还要找悠仁他们呢。”
爱丽丝抬头看了看藤丸立香，见他点头才应了。
“等一下！”五条悟忽然想起自己遗忘了什么，指了指他来时的方向，“那边那两个先不要放回去，等我们回去了再放吧。”
对于爱丽丝来说只是举手抬足的事情，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确认了需要留下的人数后，银发女孩像之前一样挥了挥手，远处正藏在某处树根后窥视这边的四个咒灵便如云烟般消去了，一同消失的还有藤丸立香身边的某个人。
“怎么limbo也消失了？”
察觉到始终跟在自己身后的高大身影消失，藤丸立香有些惊慌。
“是我让他走的。他也是违规者，我讨厌他，哼。”爱丽丝鼓起嘴，理直气壮，“要不是他捣乱，故事就能好好完成啦。”
见藤丸立香面有不解，她解释道，“master才不是白雪公主，master是辛德瑞拉呀！”
“猎人把白雪公主扔到了森林里，把辛德瑞拉带来当白雪公主，故事全都乱套啦！”
——
“他们还没醒吗？”
“应该快了……”
刻意放低的交谈声飘入耳中。
虎杖悠仁猛地睁开眼，一张五官深刻锐利的脸正在靠过来，似乎在检查他的状况。
金色头发，明显是外国人的脸，还戴着样式奇怪的护目镜。
本应该是哪里都扯不上关系的面孔，虎杖悠仁却一下联想到了五条老师的话，脱口而出：“钉崎快来看！上班族！”

第44章
“大家变成妖精桑一起飞过去吧——”
随着爱丽丝的话音落下，透明晶莹的翅膀从每个人的背后延展而出，树枝一样的纹路将翅膀分割成多个块面，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点。
藤丸立香好奇地捏了捏翅膀，如同流动的溪流一样的触感带着超现实感。
不需要多加思考，心神流转之间，看起来轻薄的翅膀轻轻一动便将他们带上了天空。
对天空的向往是人类永恒的梦想，身处高空，四处都是无尽的广阔，让人很容易生出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的豪情。
即便是在现实世界中体验过飞行的五条悟都玩开了花，高空俯冲贴地飞行空中急转弯全都来个遍，还试图把两个学生抓来玩多人飞行。
伏黑惠不介意玩，但不想被他抓着玩，在他过来前就警惕地拉着藤丸立香飞得远远的。
抓不到学生的五条悟最后只能去诱拐杰克和爱丽丝，三个人居然还真玩到了一起，嘻嘻哈哈的笑声传遍了半个天空。
玩累了之后爱丽丝拉着大家坐到云朵上休息。
这里的云不是像现实里一样的水雾，而是蓬松柔软的质感，可以让他们坐在上面休息，还可以食用。同一朵云中不同位置的味道不同，吃起来就像在吃比比多味豆。
藤丸立香捧着爱丽丝揪给他的一小块云朵小口吃着，云朵入口即化，上一口还是葡萄味，下一口就变成了草莓味。
“下面的建筑和泥土，树和草也是可以吃的哦，昆虫和动物也是可以吃的，都是我特地做出来的。”
爱丽丝兴奋地向藤丸立香介绍这个世界，“可惜master都没有尝到呢。”
藤丸立香觉得爱丽丝大概是受到了糖果屋或者查理的巧克力工厂之类的启发。但是……未免也做得太写实了吧！
低头看了看下面已经变得和拼图一样的大地河流，他觉得自己对着和现实没什么区别的建筑和植物是不会生出尝一尝的念头的。
不过爱丽丝这么一说，他现在倒是确实有点好奇那些东西的味道和口感了。
在他表达了这个意愿后，爱丽丝开心地拍手，“好呀，以后我们可以再来这里玩——”
“我也要我也要——”
从刚才的共同游玩中建立了深厚的玩伴友谊，爱丽丝欣然同意了五条悟的申请。
“一直往上飞的话可以看到宇宙吗？”藤丸立香躺在云朵上仰望着仿佛无边无际的天空，突发奇想。
“嗯……我还没有做到那里呀。下次吧，下次我一定会做出来的！”
“那下次我们一起去看吧。”藤丸立香摸摸爱丽丝的头发，“回去去书店里看看天文学方面的书怎么样？”
“好呀——”童谣化成的小小从者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世界做得更完善，做成master最喜欢的礼物。
会与时俱进的故事才是好故事呀。
不多时，云朵停在一座古老庄严的城堡上方，一道虹光自他们乘坐的云朵连接向地面。
在爱丽丝的带头下，几人依次顺着虹光滑落，体验了一次几千米高度的彩虹滑滑梯。
从高空看时不明显，等高度降低了一些之后，那堵高大的荆棘墙就格外显眼了。
他们降落的位置在荆棘墙外，难道下去后还有什么保留节目？好久没有玩得这么尽兴的五条悟非常期待。
保留节目确实是有的，不过这次只供藤丸立香一人。
双脚接触到地面的同时，藤丸立香身上的蓝色纱裙忽然消散成了蓝色的星雾，而在星雾散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白色为底，蓝色为点缀的帅气制服。
在地面上仰望着也不能看到顶端的巨大荆棘围墙在他的面前缓缓分开，让出的通道周围开出层层簇簇的玫瑰花朵，玫瑰色的花精灵从花朵中钻出，带着一阵淡淡的香味围绕着他起舞，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我也想要这个。”五条悟站在后面和爱丽丝说悄悄话。
“这个是给master特别准备的。”在原则问题上爱丽丝才不会轻易让步。
“哎——这么这样嘛。”
爱丽丝跑到藤丸立香身前，欢快地举起双手，眉眼弯弯，“这个世界是庆祝我们能重逢的礼物哦，master喜欢吗？”
“很喜欢。”
“我也很高兴能够再见到你们。”
虽然记忆还不完整，即使还缺少了最重要的一部分东西，但是藤丸立香依然这么说道。
如果是没有丧失记忆的自己在这里，一定会这么回答的吧。
没有人能对如此用心的好意无动无衷。
身后的衣角被轻轻拽住，杰克低着头，有些扭捏，“我们没有给妈妈准备礼物。”
“重逢就是最大的礼物了呀。”藤丸立香蹲下来笑着握住杰克的手。
“是呀是呀，而且这个礼物不是只送给master的，也是给你们的呀。”爱丽丝抱住杰克，“是庆祝我们大家的重逢呀。”
“我们可以再一起玩啦。”
“嗯……”
不在温馨的重逢画面里的五条悟用手肘捅了捅伏黑惠，“总感觉有点寂寞啊。”
“我不会配合你演的。”
“好冷淡啊惠。”
不过重逢啊……五条悟推了推不存在的墨镜，果然那些找上门来的咒灵都认识曾经的立香。
但是这么多强大的智慧咒灵都与同一个人产生交集的话不可能不被注意到，然而事实偏偏就是如此。
立香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呢。
进入到城堡的大厅，众人一眼就看见了放置在中央的黄金棺木。
飘在地上的纸条被捡起，伏黑惠一脸狐疑地读出上面的内容，问出了和上一个看到纸条的人同样的问题——“写纸条的人是和这个人有仇吗？”
“是呀。”
盛装的银发女孩坐到棺木上，熟门熟路地抽出匕首，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对着心脏处一松手。
“不用怕，这个是人偶。”
笑眯眯地对着惊恐的众人解释，爱丽丝挪开手掌，让他们能看得更清楚。
被匕首插入的胸膛中并没有流出粉红色的液体，而是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隐隐可以看到里面泛出的金属色光泽。
随即众人感到身下一轻，眼前的景物被柔和的白光掩去。
白光消散后，一间摆放着许多不明用途的器具和缩小模型的房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大小小的玻璃瓶里装着各式各样的船只模型，风帆满鼓着，惟妙惟肖的小人在船上进进出出，吆喝着什么。
在这些器具之后，一个身着暗色长袍的人背对着他们坐着。
感受到自己留下的魔术被熟悉的魔力触动，美狄亚放下雕刻中的人物站起身来，“爱丽丝，刚才又有两个人闯进来了，你找到master了吗？”
看到藤丸立香，她愣了一下，很快笑起来，“master，好久不见，看起来精神不错呢。”
“杰克也好久不见了，来换个地方说话吧。”
不知面前的女性做了什么，转眼间他们所处的地方又换了个模样。
宽敞华丽的会客厅中，方才还站着的藤丸立香和杰克脚下一空，齐齐跌坐在沙发上，茶杯跳着舞在他们面前排好队，茶壶飞在空中为每个茶杯沏上热乎乎的茶水。
“和我们一起来的人呢？”左右张望，刚才还在他们旁边的五条悟和伏黑惠此时都不见了踪影。
“我送他们去别的地方了，放心吧，他们现在很安全。只是接下来的谈话他们不适合参与。”
美狄亚摘下兜帽，神色严肃。
“master，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之前你与众多英灵签订契约的情况是基于迦勒底的魔力供应之上，你本身的魔力并不足以支持多位英灵现界。
现在你的身上已经有了多份契约，能坚持到现在恐怕是因为这个世界名为咒力的力量。
现在现界的几位从者大多能自行吸收咒力作为补充，但仅仅如此本来应该也是不足够的……”
“英灵现界需要契约作为锚点，而我们在这个世界的锚点似乎被固定成了你。如果你想要将我们留下来的话，就需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不然你的身体会彻底垮掉。”
“我需要做什么？”
藤丸立香对一些名词听得似懂非懂，但他很快抓住了关键，对方话里的意思明显是有解决方法的。
“总之先让我彻底解析一遍你的身体。在解决方案出来前，尽量少让从者现身和使用力量。”
说着，美狄亚看了一眼藤丸立香右手上只剩两划的令咒，“令咒在这里暂时得不到补充，虽然目前看起来是个和平的世界，但也未必……慎重使用吧。”
“妈妈……”杰克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藤丸立香安抚下杰克，对着沙发对面的女性斟酌了一下，“其实……我失忆了，对以前的事情都不太记得。”
“哦。”美狄亚一脸司空见惯，“这次你还记得自己和我们的名字，看来应该不严重。”
难道自己以前经常失忆吗？
或者说失忆是一种很常见的事情？
藤丸立香再一次对自己的过往产生了疑惑。

第45章
距离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在这个陌生的小镇醒来并和吉野顺平汇合已经过了一天了。
最开始叫醒他们的“外国上班族”名叫七海建人，据说是一级咒术师，似乎和五条老师相识——
确认这个信息时本人露出了十分不情愿的表情。七海建人是在两天前在森林里捡到昏迷的吉野顺平的，随后两人找到了荆棘城堡，接下来的经历就和钉崎二人差不多了。
小镇是很普通的小镇，居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对他们这些外来者也很热情友好——如果忽略这里明显是中世纪或者更古老时代风格的建筑和居民服饰。
七海建人和吉野顺平试着走出过小镇，镇子很小，他们只走了不到半天就走到了边界，望不到尽头的围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听到这里，被藤丸立香推荐了电影训练法，最近阅片量大增的虎杖悠仁摸着下巴，“楚门的世界？”
“这个还是算了吧……”吉野顺平对惊悚片接受良好，但是想想如果他们现在是楚门的处境还是忍不住浑身恶寒。
没等他们理出个头绪，新的成员又增加了。
“娜……娜……明——”
无视七海建人额角迸起的青筋，五条悟照旧试图一胳膊拐在他肩膀上——当然，被躲开了。
七海建人：感谢这个没有咒力的世界，让我终于能够逃脱五条悟的强制荼毒。
“难道妈妈说错了吗？你看悠仁一下就认出你来了，多贴切呀。唉，吾儿叛逆伤透吾心，妈妈的心啊，都被伤透了。”
“请不要试图取代我母亲的角色，五条先生，这会让我对你的尊敬进一步下降。”
“原来你还很尊敬我啊，哼哼，我就说嘛。”
“不要误会，只是从0变成了负数。”
四个高中生在旁边围观不靠谱的大人们吵架。原本不靠谱的只有五条悟一个，结果吵着吵着怎么好像原本看起来挺靠谱的七海先生也被带跑了？难以相信眼前这场幼稚园级别的吵架是两个成年人说出来的。
吉野顺平在这两天间深入地体会过七海建人作为成年人的稳重靠谱，从解决食宿，收集情报到制定行动计划，无一不稳妥，因此现在看到这个景象更是惊讶。
“其实他们关系挺好的吧？”耿直的虎杖悠仁同学小声道。
“一点都不好。”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的七海建人斩钉截铁地否定。
“娜娜明你这种类型现在就叫蹭得累。”
兴趣爱好都挺正经传统，和潮流基本无缘，更没有接触过宅文化的七海建人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但不妨碍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深知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七海建人选择无视对方这句话，直接开始说正事。
五条悟对于现在的境况不是很担心，这里大概是立香那个新式神的领域，等过一会他们大概就能被放出去了。
不过根据七海建人提供的信息，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和外界不太一样……岂不更好！
不同于七海建人的担忧，五条悟当即就在小镇里逛了起来，来了两天的吉野顺平被抓来当导游。
半天功夫下来把镇里好玩的地方寻摸了个遍，还用美色换来了几份烤薄饼，几个小的被带着一起悠哉地在路边啃起了薄饼。
被这一番闹下来，七海建人再想忧虑也难了，只能默默加入他们，至少别让五条悟玩得太过头了。
正点评着烤薄饼的味道，熟悉的脚下一轻的感觉袭来，眼前的路人倏地换成了熟悉的黑发少年。
“立香要吃吗？”烤薄饼店的大娘看五条悟长得俊，心花怒放地送了他好多份，几人之前分了分竟还剩些。
藤丸立香有些懵地接过薄饼，扑鼻的麦香味伴着热气冲过来，让人顿生食欲。
美狄亚和他说完话后才想起来，她把御主的同伴扔到了新做的模型中，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同，这会儿说不定里面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他本以为会看到焦急的几人，没想到他们看起来还玩得挺开心的？
美狄亚不喜欢将自己的面貌暴露给陌生人，在放一行人出来之前就将兜帽戴了回去，也不打算说话，此时却突然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五条悟。
“master，你和他建立了契约？”
“没有啊。”
五条老师又不是咒灵或者英灵，怎么会和他建立契约？
藤丸立香去看五条悟，却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迷茫无辜，似乎完全没有头绪。
“不一定是是和从者的这种，也可能是誓言或者约定之类的。”
“是不是那个。”伏黑惠忽然出声，“五条老师说过要请藤丸当搭档的那个？”
“那个啊。”五条悟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太久没提起这事我都差不多忘了。”
“这个也算契约吗？有什么问题吗？”
“master，语言可是有力量的。”美狄亚沉吟了一下，“暂时应该没有问题。”
藤丸立香过去就有过多次意外转移到不同时空的案例，但没有一次是像这次这样，与这个世界联系得如此紧密，甚至如同原生世界一般。
这其中应该有某种作为纽带的东西存在于他和这个世界之间。而她刚才在这个白色头发的人身上感受到了这种纽带。
要解除倒也不难……不过她现在也不能确定解除契约是正确的做法。
既然那位王都还没有动作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五条悟知道的信息没有美狄亚多，他回想着当初在病房里和藤丸立香说话的那幕，确信自己并没有主动在言语上强加束缚的力量。
当时他提出那个要求，说到底主要原因是觉得藤丸立香有趣，定下的也只是一个口头上的说法，后来也并没有实际实行过，然而这个式神却说自己和藤丸立香结成了契约。
他并不觉得是藤丸立香在欺骗自己。
契约或者束缚的本质都是交换。那么，他和藤丸立香，到底在各自不知情的情况下交换了什么呢？
只是单纯如口头约定的金钱和力量的交换，抑或是更加难以察觉的某些事物？
五条悟向来行动力超群，甚至可以说超群到有些过剩，在发现以目前的信息量，只是单纯的思考并不能帮助他得出答案后就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实践出真知。
只要把那个约定落实成现实，然后再观察一下自己和对方的变化不就好了吗。
简单易懂好操作，不愧是他。
藤丸立香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不过他掌握的信息稍微比其他人多一些，想的也不太一样。
开始你的新生吧。
他又想到了那个声音。
会是因为这个吗？因为要让他在这个新的世界开始新的生活，所以剥夺了他的记忆和感受，用新的联系将他留在这里。
这是恶意的吗？
但是他在其中却感觉不到恶意的存在，甚至可以感受到几丝温和的善意。
现在来到他身边的英灵中似乎都不清楚之前发生过的具体事情，除了……
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但藤丸立香就是直觉地认为芦屋道满会知道得更多。
各人的种种想法暂且得不出结果，现下待解决的事却正好有一件。
“现在大家都在这里了，要回去吗？”
他们被拉进来的时候正在看电影，距离结束还有半场的时间，如果看完后还集体躺在座位上呼呼大睡怎么叫都叫不醒……估计会被叫救护车的吧，还会上第二天的社会新闻版块。
这还好说，五条老师和七海先生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如果是在只有一个人的场合下睡着了的话就有点危险了。
“我有好好控制时间的！”爱丽丝为自己的专业素养声明，“现在外面才过了一分钟不到。”
“那不如再玩会吧！”五条悟眼睛一亮，“我们刚才才玩了一小会，立香也还没有那么多东西没试过呢。”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刚才听伏黑惠说之前的经历时就已经羡慕得两眼发红了，五条悟的提议正中他们下怀，在得到同意后马上拉着吉野顺平和伏黑惠一窝蜂地从大门挤出去，争取不浪费一点玩耍时间。
七海建人看着和学生打成一片，这么多年来心理年龄不涨反降的五条悟，无奈摇头，加快脚步跟上，给明显想独处一会的藤丸立香留下空间。
小声地交谈了几句，藤丸立香很快就带着杰克和爱丽丝赶上了大部队，同时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去而复返的芦屋道满——lily版。
爱丽丝对着芦屋道满还是有点板着脸，“下次你不能再故意捣乱，不然我们过家家就不带你玩了。”
“他是什么角色呀？”过家家居然还有芦屋道满的份，藤丸立香忍不住好奇。
“他是岳父。”
岳父又是个什么角色？一般不都是爸爸妈妈孩子什么的……自己难道已经变成和小孩子聊过家家都有代沟的年纪了吗？
接收到藤丸立香疑惑的眼神，芦屋道满非常明显地敷衍，“老身这个年纪扮演一下岳父也不过分吧。”
今天也在被糊弄的藤丸立香忽然穿过腋下把芦屋道满一把抱起来，接着一个助跑咚地蹦进了清澈的湖水中。
巨大的水花让湖里的几个和岸上的几个人都遭了殃，顺带浇灌了岸边不少花花草草。
“藤——丸——”
淡粉色的花朵静静地漂浮在湖面上，在靠近几个打闹得正欢的少年人之前，如出现时一般无声地没入水中。
岸边茂密的树叶中垂下一片白色的衣角，有着一头隐隐泛着虹色光晕长发的男子坐在树梢上，手中拈着一朵沾着水珠的花朵，神色无奈。
“master啊，好不容易让童谣把人踢出去，你怎么又把人找回来了。”
“这下可难办了呢。”
嘴上说着难办，那双紫色的眼睛中却没有丝毫为难，反而盛满了兴致勃勃，对藤丸立香的未来极其期待。
这次会上演一出怎样的故事呢？
真是让人期待啊。

第46章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自上次的一场梦后一切都平稳地向前行进着。
他的身体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不仅没有问题，连以前留下的内部的伤都消失了不少——据美狄亚所说。
不过美狄亚也说她以前并不负责他的身体检查，所以对于变化的情况和原因都不太清楚，需要现在开始长期观察建立样本，让藤丸立香有什么不舒服的情况一定要找她报备。
能量源的事情也算暂时解决了。吉尔伽美什像是预知到了什么一样，隔空送过来了一个圣杯，只用作维持现界的话足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考虑到以后到来的英灵的数量和可能会发生的战斗，还是尽早开始准备其他的能量来源比较好。
藤丸立香对这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只能看着美狄亚在现实中现界后取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样本，彻底埋首于研究中。
至于他自己……
把最后一个字写完，藤丸立香一头砸在面前的纸堆上——数学，你为什么是数学？国文，你又为什么是国文？
坐在他对面的芦屋道满神色凝重，眉头皱紧，额上隐隐有汗珠浮现，全神贯注在笔下的数学题上。
众所周知，一个人学习很容易就会走神，效率降低。基于这样的想法，在尝试过自己学习后，藤丸立香决定挑一个幸运的小朋友和他一起学习。
杰克和爱丽丝估计最后会变成带孩子剧情，要他严厉管教又下不去手；
吉尔伽美什……不敢动不敢动；狼王……就不必用人类的东西去祸害小动物了吧。
思前想后，最后芦屋道满被抓了壮丁。
每当像现在这样觉得学不下去了，看看对方同样痛苦的脸，藤丸立香非常阴暗地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哈哈哈一起在学海中溺水吧！
“sin18度，sin18度，什么数据都没有给出，这样的题目是在为难贫僧吗？”
看起来是真的做不出来，脸上用力到平时一贯维持的笑脸都崩掉了。
不过现在这样真实的表情看起来反而比平时可爱一点。
藤丸立香半跪起来，撑着桌子探过头去看到底是哪道题目让芦屋道满抓狂成这样。
一看，熟悉感扑面而来，这不就是昨天那道他对着发呆了半个小时都没解出来的选择题吗？
然而最后看过解析的他已经不是昨天迷茫的他了，现在的他可是完全清楚这道题该怎么做的！
藤丸立香兴奋地开口，“这个其实就是——”
“您已经学习完毕了吗，master？那就快点去休息吧，不劳您费心，贫僧会自．己．把这道题解出来。”
用词很文雅，态度很恭敬。
但藤丸立香横听竖听，只从里面听出一个“滚”字。
好吧，他这就滚了。
藤丸立香悻悻地起身出门，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给芦屋道满留下足够的学习空间。
芦屋道满的性格里带着种古怪的执着，就算只是被他拉来作伴的，也莫名地认真起来，甚至还真的开始每天背起英语单词来。
藤丸立香在数学和英语方面的基础比对方好一些，在国文方面则是芦屋道满碾压式的胜利。
对方毕竟是那个时代的人嘛，国文基础肯定比自己好。
没有芦屋道满那奇怪的好胜心，藤丸立香毫无心理负担，经常拿着国文题目请教对方。
什么古文古诗赏析之类的芦屋道满看一眼就能说出个大概来，政治生活文化社会类的评论题目也很能说得上些章法。
“没什么，贫僧过去也是仕于宫中之人，这种程度的文书工作还是能胜任的。”
不愿意向藤丸立香露出弱者姿态求助，却很乐意看到藤丸立香向自己求助的阴阳师带着得体的笑容说道。
对于过去的事情讳莫如深，这种地方倒是知无不言。
从梦里回来后他也曾单独问过芦屋道满，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您不是说过要顺其自然吗？”
确实如此……
梦里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打破成无数颗粒的万花筒，只能窥见短暂的画面和破碎的言语，那些掺杂在其中，只露出一点痕迹就可让人觉出其宏大的故事让他十分没有真实感。
是的，虽然他梦见了这些画面，但并不能共情其中。
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一部以自己为主角演绎的电影，电影里的喜怒哀乐只能有限地感染他，却不能真正地感同身受。甚至对于过去的好奇心也被抑制在了一定程度内。
他似乎与那些画面里的内容被隔开了，即使伸出手去，触碰到的也只是冰冷的屏幕。
这个世界一开始对他而言也是如此，但渐渐地却似乎改变了，那层隔阂消失，他开始真正地感觉到自己活在这个世界里，就在这里生活着。
如果继续顺其自然下去，他大概会如那个声音所说的一样在这里展开崭新的生活吧。
但是看到的记忆碎片越多，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情感和记忆被压抑，他就越无法就那样放下。
即使无法感受那时的感情，但是那些一定是自己的重要之人，一定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就忘记的东西。
在他如实将自己想法和盘托出时，芦屋道满有一瞬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神色。
“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事物的话，master应该自己去寻找才对吧。”
“如果您真的真的那么想要知道的话，贫僧也可以告知您呢——这个世界的真相。”
眼看芦屋道满恢复了平时的表情，藤丸立香右眼皮忽然跳了一下，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决定听听这个什么世界的真相。谁料到芦屋道满眼睛一转，又改变了主意，用时机未到把他敷衍过去了。
那次谈话的最后，芦屋道满非常突然地问了一个问题，“master，您还记得您说过的最后的话吗？”
在藤丸立香回以迷茫的眼神后，芦屋道满没有再追问，谈话就此结束。
现在想起来，那说不定是撬开芦屋道满嘴的关键。
只是他梦中的记忆碎片似乎都是随机出现的，并不按顺序排列，他也不太能分辨什么才是芦屋道满口中的“最后”的时刻。
藤丸立香有些苦恼地想着，不知不觉脚就拐到了训练场地。
咒术高专一般只上半天文化课，剩下的半天就是自主训练或者出任务的时间。
现在这个时间，一年级的几个人都聚在训练场对练。伏黑惠和吉野顺平在场上对打，虎杖悠仁在和钉崎野蔷薇站在一边围观。
“藤丸，你学完啦。”虎杖悠仁率先发现了藤丸立香，招手让他过来一起。
吉野顺平在那场梦之后没多久就正式入学了，他的体能和体术在普通人里都不算强，最近被重点抓着训练，每天都累得沾床就睡。咬牙坚持下来后，他现在总算能和伏黑惠打得有来有回了。
两个人都算是召唤系，吉野顺平虽然只有一个式神，应用方法却很多样，这几天已经开发出了用式神将自己包裹住的防御式和用式神特性将对方麻痹束缚的控制式，水母式神的多条触手也可以同时应对多方敌人，不过这就对操控者的要求很高了。
虎杖悠仁兴致很高，一会给伏黑惠加油一会给吉野顺平加油。
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的样子。
“呵……”
虎杖悠仁眼角的花纹忽然变成一张嘴巴，对着藤丸立香轻蔑地呵了一声。
“啊，抱歉，不小心跑出来了。”虎杖悠仁一巴掌拍在那张嘴上，神情语气仿佛在对待自家不听话的猫狗。
“没关系。”说着，藤丸立香对着那两道花纹，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回去。
两面宿傩针对他的原因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不过是那天梦要结束的时候，他忽然问了爱丽丝一句能不能把两面宿傩困在这里。
如果能把两面宿傩困在梦里的话，就代表他不能再控制虎杖悠仁的身体，这样说不定虎杖悠仁的死刑就能取消了，至少也有更多的周旋余地。
然而事情果然不会那么轻松。爱丽丝表示她能将他们不知不觉地拉入梦境的条件就是在一定时间内安全地把他们送回去，不然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件事情。
两面宿傩的灵魂即使分成了二十份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善茬，在下次对方有了防备的程度下再想把对方困进来就难了。
更何况就算这次成功了，如果虎杖悠仁在那之后再融合了其他的手指，那么力量增长的两面宿傩对于梦境的破坏也会反噬到爱丽丝身上。
不过这个方案虽然在虎杖悠仁身上行不通，却可以在伏黑惠身上试行。
据爱丽丝所说，对方身上的两面宿傩力量很虚弱，虚弱到了需要休眠的地步，而且伏黑惠不会再吞下第二根手指，在这些前提下，这个方法还是可行的。m.ζiNgYuΤxT.иεΤ；
至少以后伏黑就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体被控制了。
然后提出了这个意见并实施了的藤丸立香似乎把两面宿傩的仇恨值拉满了。
也许不能说是仇恨值，藤丸立香感觉那是对他居然试图禁锢对方这个想法的不屑，以及对居然真有分灵被禁锢了的恼怒。
反正他又没办法越过虎杖出来打自己，管他呢。
“话说五条老师呢？他最近不是都在指导我们训练吗？”
“他刚刚被夜蛾校长叫过去了。”
“会不会是那个，真希姐说的两校交流会！”相当于去免费去京都旅游了，钉崎野蔷薇很是期待。
说五条悟五条悟到，白发教师又恢复了戴着眼罩的经典造型，插着兜往这边走来，“很遗憾，不是你期待的交流会，是出差。”
“立香你跟我一起去。”
印着火漆，散发着隐约香味的信封被塞到了藤丸立香手里。

第47章
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上，一点白色正慢吞吞地移动着。舒展羽翼的鸟儿并不畏惧这钢铁巨兽，在它的上空高低盘旋，时不时停在栏杆上朝甲板上的客人讨要食物，这对它们来说也是不定期的福利节目了。
“唉，这不全都是平常可以见到的人嘛。”
铃木园子的视线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整个顶层甲板，在识别到其中80%都是和平时的宴会一样的成员，而剩下的10%都不是帅哥后兴趣缺缺地叹了口气，把兴趣转移到精致的小点心上。
男人质量不行，点心做得倒是还可以。
面前的这一堆可是平常人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各界大佬和名流啊！
他能认出的就有好几个政界名人，娱乐圈明星和生物化学界的里程碑式人物——
前两个就算了，后面那类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是被包含在那声叹气里的人吧！
不过铃木园子就是这个性格，他也。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穿着蓝西装的小男孩深深地叹了口气。
“柯南，老是像大人一样叹气会变老的哦。”毛利兰低头笑道，“要吃点心吗？”
“要我说这些什么灵媒超能力者怪物都是骗人的，尼斯湖水怪都传多少年了，这种拿来当噱头的的宴会就是骗有钱人的而已。”
嘴上这么说，你现在吃人家的东西也吃得挺欢快的。
江户川柯南抽着嘴角看毛利小五郎。
没错，在铃木园子的盛情邀请下，他们又一次开始了豪华游轮之旅——
以聘请各界特异人士全程护卫，沿着前段时间闹出海怪传闻的路线，以探索世界之秘为噱头的豪华游轮之旅。
江户川柯南，真名工藤新一，原高中生名侦探，因为某些原因从高中生变成了小学生的模样，现在正在用假身份生活在自己的青梅竹马毛利兰身边。
同时是个非常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和无神论者，哪怕遇到“返老还童”这种不科学的事情都从来没有动摇过他的信仰，对这种一听就是用花里胡哨的宣传语招揽客人的旅游线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是小孩子基本没有话语权，在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都决定去的前提下，他只能乖乖跟来了。
铃木园子也对什么海怪，世界之秘之类的没有兴趣，她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来看平时看不到的带着神秘气质的帅哥。
是不是真的有特异能力不要紧，她就是单纯的想欣赏一些风格多样，气质与众不同的美人。
可惜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能引起她兴趣的人。
一群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和头发胡子一色花白的老头有什么好看的。
忽然，她眼睛一亮，激动地扯着自己的好友往电梯的位置看，“小兰快看，那个人，就那个特别高的白头发，是不是很极品！”
这艘游轮上聚集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金发碧眼的不少，高个的也不少，长得一般意味上英俊的也不少，一个高个子的白发男人按理来说很难引起铃木园子的注意，何况他还穿着一言难尽的花衬衫大裤衩，戴着能把一半脸遮掉的黑色眼罩。
但铃木园子相信自己阅帅哥无数锻炼出来的直觉，眼前这个绝对是极品！
白发男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个黑发少年，穿着和白发男截然相反的长袖长裤，身形纤细，但能看得出并非没有肌肉，面容青涩，对自己的着装看起来有些不自在。
虽然不在她的狩猎范围内，但这种纤细少年的感觉真不错啊。
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五条老师，我们不是来负责护卫的吗？”藤丸立香无语地盯着穿着花衬衫大裤衩，放松得不能再放松的五条悟。
还特地叮嘱他带上那身白色的制服，让他一听到五条悟说要汇合就赶紧换上了，生怕自己耽误工作。
听说是在豪华游轮上的护卫工作，他还特地给自己和芦屋道满都置了身正装，这会儿芦屋道满都被他抓出来换上了。
好在他的那套是短袖短裤的样式，还不至于太热，“放轻松，我们是被邀请参加宴会顺带护卫，没出事的时候尽情享受就是了。”
两天前被送到高专的邀请函有两封，一封是给五条悟的，另一封却是给藤丸立香的。
请五条老师去做护卫藤丸立香能理解，请自己是个什么操作。
他现在虽说也是个特级，但应该也没多少人知道……啊，不会是因为樱兰学院那件事吧？
可说是如此，却没有请伏黑虎杖钉崎他们，钉崎看着邀请函羡慕得牙痒痒，让他一定要买伴手礼回来。
疑点重重，五条悟却表现得很是无所谓，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顺便还能当公费旅游，他被高专压榨这么多年还没接到过几次待遇这么好的任务。
在足够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将被碾压。
既然五条老师都这么说了，藤丸立香便也转变了一下状态，不再像备战一样紧绷，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准备带着芦屋道满去栏杆边围观群鸟。
落在船上的鸟根本不怕生，比起藤丸立香来简直是邮轮老油条。想看？可以；想摸？抱歉，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而且鸟群似乎很惧怕藤丸立香，连看都不让看，只要他靠近一点就马上扑扇着翅膀飞开，呼他一脸羽毛。
多尝试了几次后藤丸立香发现不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旁边的芦屋道满的问题。
鸟群见到芦屋道满就像见到大型肉食类猛兽，远远地感受到气息就逃开了，哪还会傻傻地留在原地让人捕猎。
跟在他们旁边的五条悟也受到了波及，方圆五米没有鸟的影子。
这反而好像激起了他奇怪的好胜心，跃跃欲试地盯着飞到两米外栏杆上的鸟，像是在脑中模拟如何一击把鸟捉住。
“这些鸟很聪明的，要有吃的才会愿意靠近。”
穿着比基尼的女生带着另一个女生端着饮料走过来，热情地搭话，“我这里有饲料，要不要一起？”
藤丸立香眼神在那个女生热情的笑容和五条悟身上一转。
是搭讪啊！
“哎，你是教师啊，看气质完全看不出来呢。我可以叫你悟吗？”
“毕竟像我这么帅气的教师很少嘛哈哈哈。名字这个就免了，还是叫我五条吧。”
搭讪比铃木园子想象中的要顺利。只不过……俗话说男人在察觉到自己帅的那一刻就是离帅最远的距离，她忽然在这一刻懂得了这句话的真谛。
“哈哈哈五条先生戴着眼罩呢，不摘下来让我看一看我可不信。”
五条悟对于展示自己的外貌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从善如流地把眼罩拉下来，停顿了几秒，又轻描淡写地从衬衫口袋里摸出墨镜戴上，“现在好像戴墨镜比较应景。”
藤丸立香一边在旁边为自己老师的骚包行为尬到脚趾抓地，一边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脸确实能很大程度上完全抵消这种尴尬——特别是当正面承受冲击时。
这么帅气的教师确实很少见了！
正面承受冲击的受害者铃木园子立马在心里毫无条件地倒戈——有这样的脸还要什么自行车！只要看着他的脸，他做什么她都能接受！
虽然只有几秒，但她确信那双蓝宝石一样的双眼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上。
铃木园子面上维持着得体笑容，放在桌子下面手爆了手速，刷刷刷就发出去三条信息。
【我听到了爱神的歌声！】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我决定了！他就是我这次的目标！】
毛利兰也被美貌冲击得呆滞了几秒，随即便被手机接收信息的震动声唤回了神，有些好笑地看着铃木园子发来的信息。
园子她每次看到新的喜欢的人都是这么说，就是不知道这次动心能坚持多久了。
江户川柯南危机感顿生，摇了摇毛利兰的手，掐着嗓子撒娇：“小兰姐姐，我有点无聊吔，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呀？”
“我现在还要陪一下园子姐姐。”毛利兰有些为难，“那个哥哥也带了弟弟来，你去找他一起玩好不好？”
毛利兰指的哥哥是藤丸立香，弟弟自然是端正坐在藤丸立香身旁的芦屋道满。
孩童的年纪看上去和江户川柯南相仿，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转过头对着江户川柯南笑了一下。
江户川柯南背后一毛，差点没一针麻醉针射过去。
说实话，这三个人他看着都不像善茬。名叫五条悟的男人看着好相处，实际上对除了同行者外的人都带着一种淡淡的漠然的态度，也许能用天性冷漠来解释……但是江户川柯南作为侦探的直觉告诉他并不只是那样。
名为limbo的孩童身上散发的危险感更为直观，每每对上视线，江户川柯南总会觉得自己仿佛被噬人的恶兽盯上了，只是这恶兽腹中并不饥饿，只围绕着他以他的反应取乐。
而且……谁会用limbo这种名字当正经名啊！地狱边境，会起这种名字的不是中二病就是危险组织代号好吗！
对方的眼神一点也不像孩童，甚至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
要不是这个名字和酒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绝对会认为对方是那个组织派出来监视调查他的。
剩下的藤丸立香看起来最无害，就像是个普通的男子高中生——
但是能和另外两个人混在一起本来就不普通了吧！对于自己就读的学校的名字也含糊其辞……
这三个人都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危险人物。
正在脑子把面前的三个人标红的江户川柯南忽然注意到远处有个人正在向这里走来。
左眼缠着符咒，带着股说不上来的神秘韵味的年轻男子走近后笑意盈盈地和“普通男子高中生。”藤丸立香打起招呼来，“好久不见，藤丸君。”
“你也被邀请啦，藤丸君。”
另一道声音从相反的方向传来，茶色头发的男人拿着小吃，非常自然地站到藤丸立香旁边。
江户川柯南有些傻眼，他在这两人身上都感觉到了和五条悟一行一样的与普通人不同的气息，所以这是……危险人物变成了五个？
这次的游轮之旅真的还能好吗？

第48章
结束一天的学习和训练，留在咒术高专的四人捡起放在一边的杂物向宿舍走去。
吉野顺平顺手点开推特，短暂的刷新后最上方跳出来的是藤丸立香和五条悟的动态。
昨天好像是去游泳了，前天是插花，大前天是攀岩，今天是调酒吗？
多姿多彩得简直不像是去出任务而是去度假，钉崎野蔷薇眼红得很，把两人屏蔽了几个小时后才把他们放出黑名单。
藤丸立香配了张和那个名叫limbo的式神一起学调酒的照片，调出来的成品很是不错，渐变的蓝白和黑红色在细长的酒杯中显得格外瑰丽。
五条老师今天好像没有和藤丸一起行动，推特里配的是露天餐厅的风景，配文字里行间都是自己又双叒叕被搭讪了的炫耀以及对自己帅气的夸耀。
吉野顺平给两个人分别点了赞。他这几天被两人的动态勾得心动不已，他跟着伏黑出了第一次任务，咒术师的报酬果真不错，等他把等级提上去，游轮旅行的费用应该也负担得起，到时候就可以请妈妈出去玩了。
“顺平，今天你吃什么？”吉野顺平肩上一重，虎杖悠仁从后面搭上来，“你在看推特啊。五条老师和藤丸太过分了，我也想去玩。”
一贯对此事义愤填膺的钉崎野蔷薇这次居然没有跟着出声征讨，在一边安静地刷手机，反常得连伏黑惠都回头去看她。
“钉崎，你不舒服吗？”
“什么？”钉崎野蔷薇抬起头，“藤丸帮我在免税店买了东西，你们也有要买的吗？”
几个男生哪里懂这些东西，一脸如听天书的表情，“不，不用了。”
钉崎野蔷薇都不用看他们的脸就知道他们的反应，唉，同级只有自己一个女生真是寂寞如雪。
“对了，不是快放暑假了吗！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海边玩吧！”虎杖悠仁忽然提议，“怎么样！”
“海边和游轮怎么想都不是一个等级的吧！不过先去海边也不是不行。”
“我都可以。”不都是看海吗，差不多吧。伏黑惠对这个没什么所谓，不过这个想法可不能说出来，他可以预见到被钉崎野蔷薇引经据典反驳的后果。
“我应该也可以。”吉野顺平还没有和朋友一起去海边玩过，现在格外期待，脚下的地面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情，微微震动了几下。
很快吉野顺平就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错觉，“刚刚好像地震了？”
“应该只是二级地震。”
日本人生活在地震多发带，和地震共处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日常，这点连油皮都碰不破的震动强度连让他们露出惊讶表情的价值都没有。
“先去洗澡吃饭吧，一身汗味。”
人类无法感受到的嗡鸣在地壳中快速传播，一时间无论是蛇虫鼠蚁，还是飞鸟走兽都逃跑似地离开了自己的巢穴，慌乱地四处乱窜。
“今天的鱼怎么了？地震？”
海边打渔的年轻渔夫惊奇地看着不断跃出水面的鱼群，他身边的老渔夫狠狠抽了一口烟，闪烁着红点的灰烬颤颤巍巍地掉落在地上，“这是要出大事了啊。”
在四个年轻人的身后，越过咒术高专的结界，一路往上，在广阔无垠的天际之上，在无人能看见的界内，仿佛将地与天连接起来的奇异树木伸展开了第一根枝条。
——
起风了……
海面不再像是老好人一般温温吞吞，海浪叠着前仆后继地涌了上来，浪头打在船身上，溅起白色的浪花。
载了满船权贵名流的游轮自然是最好的配置，这点儿风浪完全不在话下，甚至不会让船上的人们感受到一点颠簸。
欣然与前来搭讪的女性合完影，白发教师靠在栏杆上，凝视着不断跳出海面的鱼群。
这三天可以算是这些年他过得最放松的日子，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一切都风平浪静，让这趟旅行的主办方特地请了咒术师和除妖师两方护卫仿佛成了杞人忧天。
但他接下这趟任务不是为了人脉或者金钱，或者为了休假——好吧这个可能有点，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眼前应景地浮现出那次出差昏天暗地打了十几天的触手海怪，托了六眼的功劳，他现在还能毫不费力地在脑中勾勒出触手上的每一个尖刺和遍布利齿的口器的每一次蠕动。
手里的热狗忽然就不香了。
在追查了十几天后，辅助人员终于确认了海怪的主体后，他应该确实地将那个庞然大物消灭了。
海怪咒灵的大半个身体都被茈击穿，剩下的部分也被打捞上来焚毁。他在离开前也四处搜寻了一遍，六眼并没有发现异常的咒力。
那之后他就回了日本，这个任务也就算顺利结束了。
然而他始终有一种隐秘的直觉——对方没有被彻底消灭，而是隐藏了起来。
新的海怪目击证人，幽灵船的出现……这次游轮旅行的宣传实在太过凑巧，他不亲自来一次实在不安心。
他亲身体验过那种海怪咒灵的繁殖能力，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怕是会发展成难以收拾的天灾，到时候就麻烦了。还是尽早处理比较好。
这次立香也在，用立香的能力加持过的茈，他就不信还解决不了。
不过游轮作为一个人群密集的封闭空间，咒力密度本来就高。这些天他循着异样的咒力探查，结果不过是见到了很多尴尬的画面。
不得不说咒灵不愧是从人类身上产生的，丑恶的程度完美地反映了人类的阴暗面有多让人作呕。
政界的那帮老头子和咒术界高层的老头子也没什么不同，都是一群试图让日渐腐朽的自己更长久地存在世间而要把世界变得和他们自己一样腐臭的家伙。
还是年轻人可爱一点。
说起来那个一直偷偷跟着自己的小弟弟今天怎么不见了？
一直偷偷跟着的小弟弟——江户川柯南现在正在光明正大地和藤丸立香在一起上调酒体验课程。m.ζiNgYuΤxT.иεΤ；
这次说他是偷偷跟着是真的冤枉江户川柯南了，毛利兰对五条悟三人的感观还不错，只要他说是去找藤丸立香的弟弟玩，那毛利兰基本都会放行，这也让江户川柯南的观察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硬要说的话，他是光明正大地跟着，偷偷地观察。
而这些天的观察下来，他暂时把五条悟和藤丸立香的危险等级从红色下降到了橙色，至于limbo……
明明他也没实际做出什么，江户川柯南还是忍不住想把他的危险等级一再调高——
“哦呀，柯南君，今天也来了呢，就这么想和贫僧玩耍吗？呼呼，贫僧和你的身心确实很相似，会感到亲切也是当然的。”
——比如现在。
面对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暗示什么的诡异小孩，江户川柯南实在顶不住，已经练得炉火纯青的扮小孩技艺也使不出来。
所幸能制住凶兽的人就在这里，他已经看清了，只要藤丸立香发话，limbo总会适时闭嘴。
两步跑到藤丸立香身后，江户川柯南拽着他的外套边角，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藤丸哥哥，limbo哥哥在说什么呀？我有点听不懂。”
藤丸立香有些无奈地看了芦屋道满一眼，对方估计是把江户川柯南当做新找到的玩具了，这两天逗得不亦乐乎。
江户川柯南也挺奇怪的，几次被吓得小脸发白还见天往他们身边跑，估计是小孩子的好奇心和冒险欲吧。
芦屋道满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盯着躲在藤丸立香身后的蓝色西装小孩，“贫僧说的可都是实话，这可是很难得的。不过，如您所愿。”
“柯南来试试调酒吗？”藤丸立香把江户川柯南抱到和芦屋道满坐的一样的高凳上，用自己隔开两个不省心的孩子。
要是把人家的孩子惹哭了就不好了。
他刚才和芦屋道满已经各调了一杯酒。在听过老师讲解后，他才知道那种五彩缤纷的鸡尾酒实际上调制的难度并不高，原理也很简单，就是利用不同液体的密度不同制造出来的分层效果。
但太多分层的鸡尾酒一般不会好喝，因为多分层也代表着其中的液体根本没有混合好。
江户川柯南当然知道这个原理，他当年在夏威夷度假的时候听父亲说过，现在难的反而是要假装刚听过理论知识的新手。
用勺子隔在杯子中间，等待橙汁一点一点滴下去的时候，假小孩真侦探锲而不舍地继续自己的打探事业，“藤丸哥哥，为什么limbo哥哥要叫自己贫僧呀？”
芦屋道满撑着脸，好整以暇地等着看藤丸立香如何回答。
“因为他以后想当僧人。他看动画片看多了啦，最近那个《无能上班族转生异世超能和尚竟大受欢迎》不是很火爆嘛。”藤丸立香急中生智。
这个名字还是因为剧情太雷加上主人公是个自称贫僧的装逼犯才让他记住的，能在现在用上也算补偿了一点他看完一集后阵阵疼痛的大脑了。
“那为什么他的头发是黑白色的？手指是黑色的，指甲是绿色的呀？”
“因为他沉迷动画无法自拔提前进入了中二期。和《中二病也要谈恋爱》里面那个什么邪王真眼一样。”
找到了方向后，藤丸立香编瞎话编得越来越顺，“我们家不太管他，等上学了肯定要都恢复原样的。啊，柯南你可不能学哦，会被你姐姐骂的。”
感谢日本发达的ACG文化。
江户川柯南：我信了你就有鬼了。
我看比起他你才更像中二期宅男吧！
芦屋道满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欣然接下这番介绍，“没错，正如master所说。”
“为什么他叫藤丸哥哥master？”
“因为他看动画看多了。”
真是个万能的借口，至少现在江户川柯南一时半会想不出能绕开这个借口继续问的方法，他又不能表现得太超出这个年龄的行为。
只能先问其他的了。
“藤丸哥哥你们在哪里上学呀，我以后可以去找你们玩吗？”
见江户川柯南终于不再追着limbo提问，藤丸立香暗暗松了口气，“在东京，到时候你们来玩的话可以让你姐姐打电话给我呀。我家还有两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哦，不过是女孩子。”
“好呀，好期待呢！”
再进一步细问就会显得自己很可疑了，江户川柯南不得不停住话头，把已经加满的橙汁挪开。
“不知道柯南有没有给藤丸君惹麻烦呢……”
毛利兰有些心不在焉地吸着果汁，看着窗外的蓝天。
“柯南没问题的吧。”铃木园子把面前的蛋糕用叉子切成小块放进嘴里，“不过很少见他对谁这么热情，可能真的很喜欢和藤丸君玩？”
“可能吧。园子你今天没有去找五条先生吗？”
“唉，别提了。”毛利兰难得看到铃木园子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个男人，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类型。我行我素到了一种境界，无法想象他有女朋友的样子。”
“你觉得的场先生怎么样？虽然名取先生也很好，但是的场先生身上那股气质果然还是让人割舍不下。
今晚的宴会听说会有一个神秘的年轻学者出现，好多人都是冲着他才来的，要不我等今晚看看那位学者先生再决定吧……”
铃木园子脸上的郁色只出现了几秒便消失无踪，开始如数家珍地和闺蜜分享这几天她看中的目标，“你有没有喜欢的？是你看中的话，我都可以无条件放弃竞争哦。”
“哈哈哈，我就不用啦。”
“只是看看嘛，新一那个家伙丢下你这么久没有消息，你看看新的美男填充一下心灵的空洞也情有可原呀。”
“阿——嚏——”
拒绝了藤丸立香要带他去船上的医务室看看的建议，江户川柯南揉了揉鼻子，有些纳闷。
难道是热感冒了？

第49章
这趟游轮之旅并不像普通的旅游团一样会安排强制行程或者观光，客人们的一切行动都可以按自己的心意来。
各类娱乐项目都会标注清楚开放时间和地点，一些时间不定的大型表演节目则会在当天早上六点前将信息发送到客人的手机上，参与与否由客人自己决定。
今晚的宴会也是如此。
但与平时的活动相比，这场宴会又似乎多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人们不在公共场合提起它，目光相接之间心领神会地微微点头，所有人都像是对这场宴会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五条悟和藤丸立香也参加了这场宴会——以护卫的身份。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来往着各界名流，宾客们按照各自的身份和圈子自发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进行例行的寒暄，觥筹交错间便轻描淡写地将惊人数额的交易许了出去，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明星在这里也只能满面笑容地当个陪衬。
藤丸立香花了点时间给自己和芦屋道满换上准备好的正装，来到宴会时便稍微迟了一点，刚踏进门便见一个人迎面撞过来。
在撞上的前一秒，藤丸立香被芦屋道满往旁边一拉，恰好与来人擦肩而过。
“抱歉。”来人含糊着道歉了一声，没有回头看自己差点撞到的人，快步消失在走廊转角处。
金色头发，外国人吗？
“那个应该是莱顿．亚当斯，亚当斯家的少爷。他家好像是做药物的来着。”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从宴会厅内走出来，笑着和藤丸立香打招呼，“藤丸君和limbo君也来啦，我们一起进去吧。”
“铃木桑认识他吗？看起来好像状态不太对。”
“刚才被那群同行的老头子嘲讽了吧。他父亲刚出意外去世，他本身能力一般，交接的时候被同行挖走了一批骨干人员，现在应该正在焦头烂额呢。”铃木园子叹了口气。
“现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也太过分了吧。”
“没办法，现在也只能靠他自己了。”
“不过没想到园子你还知道这些，好厉害啊。”毛利兰用刮目相看的眼神看着铃木园子，她还以为园子的视线只会集中在帅哥身上呢。
“哈哈哈以前在其他场合见过几次，他长得也还不错啦，不过听说外国人长残的几率很高，我就没有下手。”铃木园子豪爽地笑道。
所以果然还是看脸啊。
站在毛利兰身后的江户川柯南露出死鱼眼——然后就像每一个小孩一样被拉了出来打招呼叫人。
“柯南你不是很喜欢limbo君吗？快去一起玩吧。”
他不是他没有。
江户川柯南百口莫辩，过去撒的谎就是今天流的泪。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一遍今晚原本的计划。
他略显僵硬地走到芦屋道满的身边，扯起嘴角露出虚假的社交笑容，“limbo哥哥，我们去那边玩好不好？”
他指向的方向是宴会厅的角落，只有寥寥几个人站在那里。
今晚的宴会上出现了很多平时没看到过的面孔，他们聚集在角落中，并不热衷于与各界名流交谈，和整个宴会中纸醉金迷的氛围格格不入。
虽然细节不同，这些人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是五条悟、的场静司或者名取周一。
这类人明面上言行外表都和普通人——包括名流，并无不同，但只要观察细致一些，就会发现他们的异样。
江户川柯南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他们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来到这条游轮上的，而他们背后的组织是什么，目的为何，答案现在都仍在迷雾之中，等待着他去查探。
至于游轮举办方宣传的什么异能人士，世界的另一侧……
大概都是为了隐藏这些人的真实身份而放出来的吧，背后说不定就是个充斥着见不得人交易的暗网。
带着limbo一起去搭话也好，这种组织之间一般都有联系，通过他对那些人的反应可以获取很多信息。
江户川柯南的算盘打得很好，藤丸立香在犹豫了一下后也点头同意了让他们两个去玩。
然后，江户川柯南就看着藤丸立香自己向着角落里他看好的目标走去。
这，他现在再带着limbo过去不就显得很可疑了吗？
咬了咬牙，仗着自己小孩子的外表做出什么举动都不出奇，江户川柯南回头找到芦屋道满，“藤丸哥哥去那边了，limbo哥哥，我们悄悄跟着他然后吓他一跳吧。”
“贫僧倒是比较想和这两位小姐好好聊一聊呢。”芦屋道满怎么会轻易遂了他的意，他这么说着，仰头对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露出一个微笑。
忽略芦屋道满身上的危险气息时，他的一张脸还是很能唬人的。
即使身着西洋的服饰依然流露出典雅的气质，和外表的狂气糅合在一起生出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美感。
放在现在这个体型上的话，大概可以类比成黑暗系的BJD娃娃，还是风格独特的限定款，在现代人群中有着广大的受众。
至少铃木园子就很吃这一套，还跟毛利兰八卦过limbo长大了绝对是不比的场静司差的和风美人，这会自然对芦屋道满难得的示好欣然接受，态度非常好，“哎呀limbo酱想和姐姐们聊什么呀？聊什么都可以哦，比如你有没有什么哥哥之类的可以介绍给这个姐姐？”
“贫僧并无兄弟。不过如此美丽的小姐想来也不会缺少追求者，贸然介绍才是唐突了。”
“就是啦，园子你别再乱说了。”毛利兰对外貌没有铃木园子这么明显的偏好，但是被小孩子夸美人还是让她有些害羞，又有点高兴。
园子习惯了毛利兰对这方面的避而不谈，这种时候就要再加把劲才好，“limbo酱你不知道，这个姐姐的男朋友超级过分的，擅自消失了半年，现在还没有给她发过消息，都是通过别人转述情况。”
“园子，你说这些他还不懂啦。而且新一他也不是我的男朋友。”
眼看三两句之间话题就直冲向危险的方向，江户川柯南听得冷汗如雨下，也不询问芦屋道满的意见了，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其他方向拉。
一拉，没拉动。
江户川柯南不信邪，暗暗伸手调节了一下鞋子上的开关，增大腿部力量。
再拉，还是没动。
芦屋道满笑眯眯地任由江户川柯南握着自己的手臂，脚下寸步未动。
“男朋友君？”
无辜的语调仿佛只是在重复铃木园子的话，江户川柯南却能感觉到对方是对着自己说的。想到某种可能，他的脸色难看起来，“你是……那个组织的人？”
见对方笑而不语，江户川柯南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紧要的是先让对方从小兰身边离开。
“你就不担心你的同伴吗？他现在可是一个人。”
“master他自己能处理好。现在比较需要担心的是你吧，柯．南．君。”
察觉到胸前的动静，藤丸立香拍了拍口袋，示意里面的纸人式神安分点，别露馅了。
纸人式神是出门前芦屋道满给他的，让他随身带着，以防分头行动的情况出现。
想起芦屋道满，藤丸立香又忍不住生出点担心，不知道他有没有欺负人家孩子。
好歹也是个后世留名的大阴阳师，应该不至于吧？
和他对话的人看他走神，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藤丸立香马上回神，“抱歉，刚刚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没关系。你接着之前的说呀，说到一半就停住，我今晚可睡不着了。”
“你们那边净化的手段听起来好有意思，我们以前竟然都没听说过。”
“彼此彼此啦，你们那边的方法我也是第一次听。”姗姗来迟的五条悟举着杯红酒从藤丸立香身后冒出来。
“五条老师！？”藤丸立香被吓了一跳，随即注意到五条悟手里的酒杯，“你不是不喝酒吗？”
“葡萄汁。红酒杯还是要配这个颜色好看。”
恢复过来后，注意到刚才和自己聊天的两人疑惑的眼神，藤丸立香给双方做起了介绍。
和藤丸立香交谈的两个人名叫麦克和乔治，隶属于欧洲一个名为黑色教团的神秘组织，和咒术师差不多，同样属于在暗中清除邪恶的特异能力者，此次也是被以护卫的名义邀请上游轮的。
“这次他们还请了中国和美国的人。我的同伴就在那边和中国的道士们交谈，他们的修炼方式也很特别。”麦克指着大厅的另一个角落说道。
藤丸立香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几个打扮和麦克相似的人在和几个中国人相貌的人聊天——
西方人或许分不清楚，但他们亚洲人自己还是能很轻易地分出几个国家的人的。
见藤丸立香有些意动的样子，麦克和乔治很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加入交流，领着两个人走过去。
“唔……”
五条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沉思的表情，话都没有说几句。
现在和麦克他们的距离稍微拉开了些，藤丸立香小声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五条老师？”
“应该没有。话说立香你的英语说得不错嘛，怎么最近还听悠仁说你天天早起边晨练边背单词？”
“那个是……多巩固一下总没错嘛。”
藤丸立香打着哈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似乎听什么都会自动转换成日语，说出来好像也会自动变成对方听得懂的语言这件事。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等回去找个时间再说吧。
可惜这个能力不能用在读写上，不然他就不用每天背单词了，唉。
五条悟没有太在意藤丸立香的回答，他现在大部分的心神都分散在了心中刚产生的疑问上——
在对方提到黑色教团时，他的脑中很自然地就跳出了相关的信息，但此时如果沿着这些信息去继续寻根问底，就会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他真的听到过这个组织名字吗？
或者，欧洲真的有这个组织存在吗？
脑中的记忆告诉他这个教团是欧洲存在了千年的老牌势力，虽然一向和日本不怎么来往，但其名依然在神秘界中流传甚广。
然而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组织的名字。
甚至往深了想，他对于日本以外地方势力的记忆都非常模糊，只在他想起具体国家名字时像是游戏提示一样一下子跳出许多信息。
如果真的有这些势力存在，他出差的时候不可能完全没有接触过。
是他的记忆有问题？
还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第50章
“伏黑，你是认真的吗？”
钉崎野蔷薇眉头紧皱，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好同学伏黑惠。
“嗯。”伏黑惠面色不改。
伏黑惠、钉崎野蔷薇、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四个一年级生里只有伏黑惠是正经的二级咒术师，拥有独立出任务的资格，其他人都需要组队出任务。
考虑到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都算是完全的新手，最近他们采取的都是四人组团模式，由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来带队，做任务的过程中也可以给两个咒术界新人科普常识。
伏黑惠一贯给人可靠的印象，前几次的任务选择也很妥当，是以在几次后选任务这项工作便被全权丢给了他。
然而钉崎野蔷薇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能选出这样的任务——下水道怪声调查！
“这个任务很适合，难度适中而且也能锻炼我们的综合能力。”伏黑惠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谁说这个了！那可是下水道！”钉崎野蔷薇看着眼前一排三个迷茫脸，对高专男性的情商绝望了，“我刚做的头发难道就要带上下水道的味道了吗，天哪，万一战斗的时候被下水道的水溅到上面……”
“啊，那确实很难受。”三个男生中只有留着较长头发的吉野顺平能理解一点钉崎野蔷薇的感受。
那个画面只是想象一下都让人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冲去洗头。
最好再来个全身消毒。
“是我的失误，我之前没考虑到这个问题。”见钉崎野蔷薇实在不太能接受，伏黑惠拿出手机，“我现在退了吧，还有点时间。”
伏黑惠这么一说，正在抓狂的钉崎野蔷薇反而泄了气，霓虹灯似的颜色样在脸上过了几个来回，最后有气无力地按住伏黑惠的肩膀，“行了，就这个吧……我回来多洗几次澡好了。”
到时候穿那身最便宜的衣服去吧，回来就可以直接扔掉了。
正好可以去买新衣服了。
钉崎野蔷薇苦中作乐。
——
“切，人类果然不靠谱！夏油那家伙说是计划有变，芦屋和里梅根本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嘛，我们也有自己的节奏，不要被他们带着跑了。人类的计划不一定适合我们。”真人不知从哪里拿到了一本新的书籍慢慢翻看着，“你不怕芦屋道满又像上次一样突然出现？”
“我才不会被吓第二……不对，我根本就没有被他吓到过！”
“唔嗯，是吗？”
历史重演……
漏瑚没有心脏，因此也不能说是心脏漏跳了一拍，只能说头顶上原本正滚滚冒出的浓烟停滞了一瞬。
一只纸人式神从门后飞了出来，用朱砂画成的口中吐出芦屋道满的声音，“如何，诸位也该相信贫僧所言了吧？”
“我们并没有感受到你说的力量增强的感觉，一个不能验证真实性的筹码，分量是不是有点不足了？”
“哦呀，哦呀哦呀，真是令贫僧没想到。”
“这只能说明你们的弱小，只有这点实力就想去挑战人类世界吗，真是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啊。”
纸人像模像样地贴了两下手掌。
“只有强到已经临近这个世界限界的人才能感觉到。看来你们……还需要一点努力和运气呢。”
领域内的风停了一瞬，原本平静无害的海水涌起暗潮。陀艮转动着眼珠，看向纸人的方向。
“想拜托我们做事，用这个态度？”真人卷起书。
“哎呀，抱歉。一不小心就把真话说出来了。”纸人晃了晃头，“我们可是合作关系，我的计划成功了对你们也有好处，怎么能说是拜托呢。”
“说吧，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真人挑眉看向漏瑚，没想到对方这次居然忍住了没发火。
“只是件小事——请诸位在之前说好的时间把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除了藤丸立香外的四人带到我说的位置。”
“你还挺在意你的小主人的嘛。”真人对这个被芦屋道满格外看重的人类起了兴趣。
“他是贫僧的——猎物。”
“抢夺野兽猎物的后果你应该知道的吧？”
“好好，我不动他就是了。”真人耸耸肩，似乎之前的想法完全是一时兴起。
完成传话任务后的纸人如上次一般眨眼间被自下而上的火焰烧尽。灰烬落下，和盐粒似的的细沙混在一起，彻底失去踪影。
海面重新恢复平静。
“我们真的听他的话？”
“按他说的做也不妨碍我们同时参考夏油提出的计划。把宿傩放出来……确实是个搅乱咒术界的好办法。”
真人一边随意地答着漏瑚的话，一边盯着手上的书页。这是一本关于人类对灵魂的猜测和做过的相关实验汇总的书籍，他这几天看得还挺起劲，这会视线却始终落在书外。几息后，他起身走出领域。
“你去做什么？”
“安心，是去继续我的实验。你要一起来吗？”
“恶，我对你的实验不感兴趣。太脏了，一把火烧了干净多了。”
“那多没意思啊。”
真人满不在乎地向后挥挥手，身影消失在门后。
——
宴会厅中，江户川柯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每次芦屋道满挑起危险话题时把话题岔开。
铃木园子狐疑地盯着他们两——主要是盯着江户川柯南，“柯南你小子在搞什么鬼？不会在为了新一那家伙阻止小兰另寻新欢吧？”
“额哈哈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聊这个好无聊哦，一点都不有趣。”江户川柯南企图敷衍过去。
“那你自己去玩，让limbo和我们一起聊天不就好了。你之前不都很喜欢甩下我们单独去探险吗？”
危，江户川柯南，危。
这话他没法接啊！
“哪有啦——园子姐姐，快看那边！”江户川柯南余光忽然瞥到一位气质绝佳的男士，当即祸水东引。
“什么啦。”铃木园子本身也只是觉得江户川柯南在捣乱，没有往深里想，这会儿轻易地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在看到江户川柯南所指方向的那人后，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穿着一身妥帖的西装马甲，披着长外套的男人留着少见的长发，发尾被编成长长的麻花辫，松散地搭在身前。
铃木园子见过留长发的男性大多是艺术领域或者娱乐圈人士，相比这种类型，她一向更倾心于有肌肉的酷帅类型。
上一个被看上的五条悟虽然长着一张娃娃脸，但隔着衣服也能看出来那之下堪比大卫像的。
而现在在她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留着长发却完全没有那种搞艺术之类的氛围，也并不显得阴柔，反而散发出一种如同海洋般广博而包容的气息，像个文质彬彬的学者，温和而严厉的师长。
这个男人的类型不是铃木园子的好球带，但从现在起，他就成为了铃木园子新的好球带。
铃木园子从包里掏出梳妆镜补了一下并没有掉多少的妆，又整理了一下发丝，确保自己浑身上下无一丝不妥后拍了拍毛利兰的肩膀，眼神锐利，“我去了……”
“好、好，祝你顺利哦。”哪怕经历过不止一次这个状态的园子，毛利兰依然有点不太能适应。
希望这次对方的恋情能顺利吧。
感受到熟悉的能量波动，芦屋道满神色不变，“兰小姐，贫僧需要稍微离开一下。”
“哦哦好的。”原本不太理解对方意思的毛利兰在看到对方微微捂着肚子后瞬间明了。
limbo真是个害羞的孩子啊，连上厕所都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我也要去厕所！”江户川柯南哪放心芦屋道满自己行动，忙不迭地丢下一句话后就追了上去。
自己家的这个就差远了，还是个臭小子呢。
毛利兰暗暗叹了口气。
另一边，铃木园子把步子迈出了上战场的气势，直指目标而出。
男人站在宴会厅无人的角落，静静地旁观着这场宴会，眼神游散，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气质在一厅闪耀的人群中也并未被埋没，不少人往他的方向投去视线，在看到前人搭话被冷待后便收起了念头。
对方看起来并不像什么知名人物，在不能明确对方带来的利益的情况下热脸贴冷屁股并不是人人都愿意干的事。
这套上流社会的法则在铃木园子这里并不管用，她在众人隐秘的关注下勇猛地冲了上去。
对方的态度不比对其他人热情，不过铃木园子好歹从他的口中问出了名字。
冯．霍恩海姆．帕拉塞尔苏斯。
真是好听又不落俗套的名字啊！
对于炼金术毫无了解的JK坦然地感叹道。
“霍恩海姆先生今晚是为什么来到这里呢？您似乎对这场宴会并不感兴趣。”
“来找一个人。”
帕拉塞尔苏斯如之前一样简短地回答道。
铃木园子心里咯噔一声，“是对您很重要的人吗？”
似乎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帕拉塞尔苏斯露出了沉思的神色，几秒后重新开口，“是的，他是我心爱的孩子。”
叮——铃木园子的少女心被狠狠地打击了一下。
不是预想中的恋人答案，但是这个答案更坏好吗！
这个剧情，难道是年少轻狂未婚生子最近才得知自己孩子的存在，而且孩子还被富贵人家收养了，这才上船来认亲吗！？
霍恩海姆先生看起来不是这么渣的人啊！
在铃木园子头脑风暴期间，整个宴会厅忽然安静了下来，无论是正在夸耀自己人生前半段的老头子，还是在努力推销自己的地位较低的名流，包括言笑晏晏地推杯换盏的明星模特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灯光忽然熄灭了，大厅陷入一片黑暗中。
没有人惊慌。
在场的除了少数人之外全都心知肚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的人也在此时莫名肃穆紧张的氛围下闭上了嘴。
这场游轮之行真正的噱头，聚集了如此之多上流人士的秘密——将在此刻揭开。
唯一一束灯光被打在宴会厅的前端，在那里有一处高出其他地面的高台，一位众人耳熟能详的人士走进了灯光中央。
他是当今药物研发行业领头羊公司的实际掌权人戴维，在前段时间被诊断出肺癌晚期。
服务人员在他的面前搬上一个洁白的平台，上面呈着一支试管，试管里装着的透明液体微微晃动。
戴维面色红润，步履矫健，声如洪钟，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位癌症晚期的病人。
要知道在之前的报道里这位药物研发界的大佬还是一副随时要驾鹤西去的模样，一度引发了网络上关于健康和财富的热议。
戴维微微颤抖着手，用双手慎重地拿起这支小小的试管，将其展示给众人，注视着透明液体的眼神炙热而疯狂。
“诸位来自各行各界的精英人士，晚上好。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在这里就不再多说。”
“现在你们所看到的，正是成功治愈了我的奇迹之药，甚至连癌症都能治愈，只需要一剂便能使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的万能灵药——我为其取名为GOSPEL（福音）！”

第51章
来到这里的众人事前或多或少都得到了这方面的消息
但此时听到戴维亲口说出这句话还是让他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自近代以来，随着经济水平的发展和医疗卫生服务水平的进步，人类的平均寿命一直在不断增长。
从1850年的四十岁，到1977年的72岁，其中医疗水平的进步作出的贡献是不可忽视的。
然而即使是在现代，依然存在着许多无法治愈的疾病。有的就算勉强可以治愈后存活下来，生活质量也会大大下降。
在疾病之外，还存在着只要是生物就无法回避的恐惧——衰老。
衰老意味着离死亡越来越近。虽然近代社会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研究，试图证明正是衰老和死亡这个机制才促进了生物的进化和发展。
宏观来看确实如此。
但具体到个人身上时，又有几个人会不恐惧衰老和死亡，会不贪生。
尤其是这些已经掌握了财富与权力，立于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人群，怎么可能舍得下世俗中的种种。
戴维身处这个行业多年，又曾亲身经历过那样的绝望，对于这支药剂会引起的疯狂再清楚不过。
他手下的药物研发机构中有着许多尚未公布，未经过临床试验的先锋药物——然而都无法治愈他。
试验药有着许多副作用，到了后期他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疾病带来的痛苦还是药物副作用带来的痛苦。
在这时，那个自称霍恩海姆的神秘男人出现了。
突破层层安保，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进入了他的病房，将他从虚弱的昏迷状态中唤醒，以提供一间包含所有最先进仪器的研究室为要求将他治愈。
也不知道当时对方到底做了什么，那时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疼痛也在那一刻远离了他。
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到这里，那么对方想要自己的命也很简单，何况就算对方什么也不做，自己也命不久矣，没有理由特地来耍弄他。
再坏也不可能比现在还坏了。
他赌了一把——也幸好他赌了一把。
在他点头表示同意后，对方割开他的手指，采集了几滴血液，然后把一小瓶透明的液体灌到了他的嘴里。
那液体什么味道也没有，滑过他久未进食的喉管，到达空荡荡的胃部。
他只能用神迹来形容那之后的经历。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之间他都能感觉到身体在一分分复苏，那神奇的液体一点点渗入他的身体，于是痛苦消失，失去的知觉重新回到，他重新成为了一个没有病痛的健康的人。
十分钟后，连接着他的身体的仪器的数据的忽然变化惊动了整个医院。
在戴维的强硬要求下，他们为他去除了连接在身上的仪器，然后瞠目结舌地看着在半小时前还只能躺在病床上靠着仪器维持生命的人此时已经能不靠别人的搀扶在病房中自由走动。
之后连续一个星期的时间，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等到第七天，他光滑了几十年的头顶甚至长出了一层薄薄的发茬。
而身体检查报告显示，他的各个器官的状态起码倒退了十年。
也就是说，他年轻了起码十岁。
何等令人恐惧的力量，人力所不可及之物，形同神迹。
霍恩海姆留下了五支小拇指大小的药剂。他曾试图解析过其中的成分，得到的结果却是——
这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元素，至少目前为止地球上还未发现过这样的元素。
他也猜测过这是不是人工合成的新元素元素，但集他手下的科研力量甚至连这个元素可能是由哪些已有元素合成的都猜测不出。
这是至少百年内无法被复制的独一无二的绝品。
霍恩海姆行踪不定，只在交接约定好的器材时上门过一次。
当时他问过对方这种药液的产量如何，得到的回答是他手中的就是最后的成品。
对方的手上肯定还给自己留着一些，不过再多应该就真的没有了。
毕竟如此珍贵的神迹哪能多得，对方说不定也是偶然中的偶然才得到这些药液的。
数量稀少，不可复制，这两样特性决定了其珍贵性。
它们能为他带来不可想象的利益。
“什么GOSPEL啊，装神弄鬼的。”铃木园子不太感冒地看着台上的老头讲得唾沫横飞。
老头身后是放映机投出的图片，图片中是戴维病重和康复后的两份体检报告对比。
但这人本身就是做这行的，让自家医院造个假不费吹灰之力，加上这夸张的宣传，铃木园子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对方是来骗傻子的。
可是底下这群位高权重的“傻子”怎么都听得都还挺认真的？
戴维也知道光是语言不足以说明什么，人们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让人将一只狗推了上来。
这只狗已经很老了，依稀还能看出来是只金毛猎犬，年轻时应当也是人们所喜爱的模样，现在却已经老得身上的肉都垂了下来，皮毛失去了光泽，稀稀落落地搭在它的身上，腹部的起伏几不可见。
它的身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电极，线路杂乱地连接到仪器上，实时监测的结果被投影在墙上，人们可以直观地看到在它身上发生着的走向死亡过程的数据化。
戴维拿起一边的小刀在猎狗面向观众的腹部上划了一道一指长的伤口，鲜血染红的伤口画面在屏幕上被实时展现出来。
这样的举动让铃木园子很是不适，面色不豫，“那个老爷子在搞什么啊。”说着就要上前，却被一只横伸出来的手臂拦住了路。
“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
心里这么想着，铃木园子却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站在台上的戴维没有理会台下的小骚动，小心地用吸管从试管中吸取了一滴液体，而后将液体滴入了猎狗的口中。
一秒，两秒——
没等众人在心中默数到第三秒，投影出来的仪器数据像是火箭一般不断往上攀升。同一时间，猎狗腹部的伤口在肉眼可见地蠕动着恢复。
当众人忍不住眼球的干涩，终于眨了一下眼后，那伤口便已完全愈合，连伤疤都没有留下，而身体数据也回到了一个绝对可称之为健康的水平，甚至连毛发都旺盛鲜亮了许多。
方才还奄奄一息的金毛猎狗撑起身体，从台上跃下，使劲地蹦了几圈后才被旁边的护卫抱起来。
它现在看起来完全是一只正当壮年的狗了。
一时间大厅内除了粗重的呼吸声外再无别的声响，人们都被这神迹深深地震撼了——
然而他们并没有因此而生出敬畏，此时在这沉默中茁壮生长着的唯有贪婪。
宴会厅的角落里，各方神秘界的人士感受到的震惊不比其他人少多少。
正因为身处其中，他们才知道要做到这样的效果有多难。
“怎么可能……”黑色教团的几人最先绷不住气。驱魔师利用名为圣洁的能量体进行战斗，圣洁虽然能强化他们的身体能力，其中也包括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但直到目前为止仍未出现过纯粹用于治疗方面的能力。
头发花白的老道士没有出声，一直半眯着的眼睛此时却睁得极大，随后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轻咳一声，站在他的身后有些浮躁的年轻道士们便马上噤声了。
“这个很有意思啊，立香怎么想？”
日本咒术界的医疗系人才也很匮乏，严格意义上只有家入硝子一个人，除妖师在这方面也没什么有用的传承，就算有，就两方这互相看不上的关系，能和咒术界交流就奇了怪了。五条悟很清楚这瓶药剂的价值。
“产量提不上去的话，对咒术师没有意义。”
藤丸立香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事实如此，产量稀少的珍品一向都是权贵的独享物，就算对外公开售卖，价格也绝对是普通咒术师负担不起的。
“嗯，也是呢。现在弄回去也只会变成老头子们的藏品。要是能知道获取渠道就好了。”
“直接问的话估计不会说的吧，交换或者……想点别的办法？”
五条悟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着这个捡来的便宜学生，“立香你还挺上道的嘛。”
藤丸立香：不，只是你想多了。
他只是想说他对这个药剂也有着微妙的熟悉感，说不定做这个药剂的人也是他以前认识的人。
但是这个猜测来得太没有根据，还显得有点自我意识过剩。藤丸立香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
忽然，宴会厅的门被打开，侍者急步走到戴维身旁几步。
可能是因为太过急切，侍者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压得太低，至少跟着芦屋道满去完厕所回来后挤到人群前排的江户川柯南听得清清楚楚。
“莱顿．亚当斯死了，就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他，他……”
侍者打了个激灵，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画面。
身在前排的客人把事情听了个七七八，不用几句话的功夫，整间宴会厅便充满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亚当斯家的小少爷死了，听起来还不像是自杀。如果是他杀的话，凶手现在就在这艘船上，甚至可能就在这个宴会厅里。
茫茫大海之上，游轮本身就是一间封闭的密室，让无处可逃的人们更加惊慌。
人们暂时把对福音药液的兴趣放到了一边，毕竟药剂再好也要有命享用，谁也不知道可能存在的亡命之徒的目的是什么。
部分人的眼里则闪起了晦暗的光，若是能趁乱……
现在各自回到房间中似乎并不是个好选择，毕竟亚当斯就是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人多似乎总能成为一种莫名的底气，似乎只要在人群中就会更加有安全感，就算有人被凶手选中也不会是自己。
被打断了讲话的戴维不是很高兴，将试管密封好塞进自己的西装口袋中，皱着眉和侍者交流。
视线的余光中，藤丸立香看见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穿着蓝色西装的男孩趁着大家不注意，拉着芦屋道满一溜烟地跑出了宴会厅。
藤丸立香赶紧迈开腿跟上去。五条悟见状也保持着同样的速度跟上藤丸立香，“你去哪里？”
“刚刚看到认识的孩子自己出去了，我去把他带回来。”
“那我也去，这里有那两拨人，还有两个除妖师，够了。”
——
藤丸立香动的瞬间，帕拉塞尔苏斯便看到了他和他身边的白发男人。
没有急着上前去相认，求知欲旺盛的学者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身上散发出的从未见过的能量，直到两人消失在宴会厅门的背后才收回视线。
然后，他稍显急切地迈步向另一个出口的方向走去。
急着寻找毛利兰的铃木园子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开，其他人也对他的离去视若无睹，帕拉塞尔苏斯便这么悄无声息地在众人中消失了。

第52章
莱顿．亚当斯知道那群和自己的父亲同辈的“长辈”是怎么评价他的。
无非是无能，平庸，没有继承父辈能力和志气的家伙。
一开始还只是背着他嚼舌根，今天已经开始以一副长辈和前辈的口气来教训他了。
他的能力确实不算卓越，但在聘请了职业经理人的情况下管理自家产业也绰绰有余，若不是父亲意外去世，一应事情都没有安排好，让这帮什么狗屁“长辈”有机会趁火打劫……
管理层和研究室的核心人才被挖了大半，留下来的人都与他父亲交情较深，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但光靠这些人是没办法拉起被伤了根本的企业，他必须拉到新的资金。或者……推出一种绝无仅有的药物概念。
两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天方夜谭。
也因此，他在听到戴维放出的消息后马上就定下了行程。
无论听起来多荒谬不可思议的消息，只要有万分之一真实的可能性他就会去试着抓住。
……
只是说起来好听。
他明白的，虽然厌恶憎恨着那帮“长辈”，但他确实就是一个平庸无能的人。
父亲在世时对他也没有太高的要求，只让他去做想做的事，剩下的他会帮他处理好。
他只是想逃避罢了。
他是清楚的，就算戴维真的能拿出那么神奇的药剂并舍得将其明码标价放上市场，那只能证明这是连戴维自己都无法攻克解析的药剂——目前手底下只剩下不足原本二分之一人数的研究人员的他又能做什么。
他不是小孩了，不会相信祈祷就会发生奇迹——
奇迹发生了。
那只古怪而美丽的生物，章鱼一样的触手柔软而坚韧，其上分布着密集的尖刺，蠕动时渐次的曲线让他的灵魂为之着迷。
顶端缓缓开合的口器像是他见过最美丽的花朵，冰凉的表皮贴合着他的指尖，在呼吸间开放又凋零。
在试图捕获对方的过程中，他不小心伤到了它，这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他简直感到自己的摇摇欲坠的精神要彻底坠下悬崖。
但在他怜惜地向着它伸出手时，那处伤口却在他的眼前生长出肉芽，肉芽交缠着生成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器官。
它看起来完好无损。
不同于戴维手上难以分辨真假，难以解析的成品，它是真正携带着原始再生秘密的生物。
呆呆地沉默了良久，莱顿．亚当斯颤抖着将自己苍白的嘴唇印上那冰冷而起伏蠕动着的表皮，神情诚挚，宛如在亲吻救赎了自己的弥赛亚。
不再需要戴维，不再需要他的药剂，不再会看到“长辈”们的嘴脸——
他会获得荣耀的新生。
而这就是他的奇迹。
只属于他的奇迹。
——
昔日经常被警方请去案件现场帮忙的前高中生名侦探工藤新一，现在是个单独行动都会被大人们多番询问并企图捕捉送还家长的小学生。
一开始他还没适应这种待遇，现如今在经过多次锻炼后，江户川柯南已经熟练掌握了包括潜行，装傻和假借像是完全没有关系的话套出自己需要信息的技能。
成功从侍者口中问出莱顿．亚当斯的房间所在，转身溜进电梯的江户川柯南却被另一个问题难住了。
这里的电梯竟然是靠房卡才能去到对应楼层的类型。
亚当斯家的产业虽说被嘲讽为江河日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目前的底蕴依然非常可观。
他的房间被安排在最顶层，和江户川柯南所在的房间楼层不同，除了自己所在楼层的按钮外，其他楼层的按键怎么按都按不亮。
考虑到安全的问题，游轮上配备有安全通道，然而为了保障各位客人的个人人身和财产安全，每个楼层都安排了守门人。
守门人记得自己所负责的楼层的所有客人的脸和身份，连江户川柯南这样的小孩子在出行时也会得到礼貌而友好的问候。
贴心而周全的安排在此时却成为了江户川柯南浑水摸鱼的最大阻碍。
要不等下个人进来时就对对方说自己忘记带房卡了，想要回房间拿玩具？
可是也不一定能保证对方去的就是他想去的楼层，而且宴会厅中看起来一时半会不会有多少人出来，只是在这里干等的话效率就太低了。
正在江户川柯南咬着大拇指绞尽脑汁地想对策时，电梯门开了。
“你想去几楼？”
“顶层。”下意识回答完后，江户川柯南猛地抬头，看到的就是芦屋道满那张会让他做噩梦的脸——对方一直跟着他？他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对方踮起脚摁了一下顶层的按钮，和之前他按的时候一样，按钮并没有变亮。
果然还是需要房卡。
这么想着，脚下却传来轻微失重的感觉。
没等江户川柯南反应过来，失重感就消失了，电梯门重新开启，出现在眼前的赫然便是顶层的标志。
江户川柯南：？？
难道这个电梯的按钮还带指纹感应系统的吗？也不是没可能，有钱人就是爱搞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一趟电梯处处都透着点古怪，和他之前坐电梯的体感有着微妙的不同，该说是速度还是节奏方面的问题呢……
刚才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还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听起来就像是电梯门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推到了两边一样。
江户川柯南眼神一扫，竟还真的在电梯门边上看到了两处不明显的凹陷，就像是真的被什么东西大力捏过了一样……
哈哈哈怎么可能，应该是之前就有的痕迹，不过是自己进电梯的时候顾着思考别的东西忽略了而已。
急着到莱顿．亚当斯的房间调查案发现场，怀疑的念头在江户川柯南脑子里只是晃了一晃便过去了。
芦屋道满不紧不慢地跟在江户川柯南的身后踏出电梯。在两人的身影转过一个拐角后，不断发出细微咔嚓声的电梯门在阻碍自己关闭的力量消失后终于得以合拢，向下慢慢滑去。
莱顿．亚当斯的房间很好找，大敞的房门格外显眼，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两人一路走过来没有遇到一个人，无论是走道还是小型的公共区域都静悄悄的。客人还能说在下面的宴会厅里，那么其他人呢？
刚发生了命案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人看守？
分神在脑内整理分析着路上看到过的疑点，待走到敞开的房门前时，江户川柯南脚下一歪，差点滑倒在地上。
稳住身体后，他蹲下身仔细地查看地板，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几乎快干燥了的透明液体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就像是刚才有谁拿着拖把在这里拖过地一样——还只拖了路中间的地方。
不，这不是水。
小心地用手沾了一点液体，黏滑的触感坐实了其成分并不是水这么简单。
皮肤没有被刺激的感觉，闻起来带着一点腥气，就像是……海洋的味道。
江户川柯南站起来，小心地朝房间内走去。这是一间豪华的套房，靠近门边的摆饰被撞倒了，修长的暗铜色花瓶倒在地上，透明的液体痕迹从花瓶上一直延伸入套房右边的廊内。
顺着液体的痕迹一路往前，站在尽头的房间外，江户川柯南深吸一口气，向内看去。
方才下去传话的侍者的反应足以说明莱顿．亚当斯的死法大概不会太寻常，以前辅助警局查案时也见过不少死状惨烈的尸体，但即便如此，江户川柯南此时依然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瞳孔一缩。
莱顿．亚当斯的尸体依然保持着生前的姿势，背对着江户川柯南跪在一滩巨大的水渍中，浑身湿透，双手垂在地面上，头颅不翼而飞。
伤口的边缘坑坑洼洼，有着撕裂的痕迹，不像是被利器砍下……反而像是被某种利齿撕咬造成的伤害。
忍着呕吐的冲动，江户川柯南再靠近了些，更多的细节展现在他面前。
房间内几乎没有被溅上血液的地方，那是因为受害人——
莱顿．亚当斯的血液都已经几乎被吸干了。没有了血液的充盈，肌肉略显干瘪地贴在骨头之上，肤色变为诡异的青白色。
莱顿．亚当斯穿着正式的白衬衫，袖子挽上去了一些，露出一小截皮肤。皮肤上隐约的暗色引起了江户川柯南的注意。
他将白衬衫的袖子拎上去一些，袖管底下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勒痕和细小的刺伤，像是曾被布满尖刺的绳索紧紧束缚过。
从开了两颗扣子的领口看进去能看到同样的痕迹延伸进去，衬衫上也被扎出了不少的孔洞。
能造成如此严重伤势的凶器必然不可能不起眼，但在刚才进来的路上和这个房间里，江户川柯南都没看到可以被当作是凶器的物品。
莱顿．亚当斯面对着的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有大半人高，宽度足以容纳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屈膝坐进去。
容器的盖子被好好地卸在一边，里面还剩下小半的水，剩下的大半估计都撒在了外面的地上。
那些不明液体痕迹就是从这个容器中蔓延出去的。松开莱顿．亚当斯的袖子，江户川柯南看了看手上新沾染上的黏滑液体，心中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难不成莱顿．亚当斯是被自己养着的水生生物给杀了？
哪家水生生物能捆绑人类，具有咬掉人类的头颅的利爪，还能在陆地上行走这么远啊！
正打算进一步查看水缸内的情况，江户川柯南的视线却忽然拔高了一截。他被拎起来转了个圈，正对上一头熟悉的白毛。
“小弟弟，这里可不是玩游戏的地方。”
五条悟轻轻松松地把小孩拎到和自己的视线齐平的高度，“你姐姐还在下面，小心我和她告状。”
江户川柯南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卖萌求生，“我是要和新一哥哥一样成为名侦探的人！名侦探就要在第一时间嗅到案件的气息嘛！”
一般人估计只会把这个当做小孩子的玩笑话，然后强硬地把柯南赶回去。
然而五条悟不是一般人。
从小看惯咒灵的人没觉得这场面有什么少儿不宜，况且这小孩看上去也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打击小孩子的梦想多不好啊。
“嗯……说得也是，那来说说你发现了什么吧。”五条悟把小孩放下。
“啊？”干脆地得到留在现场许可的江户川柯南反而一时有些接不上话了。
如果藤丸立香在这里，绝对不会让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然而他和五条悟在门前发现那道奇怪的痕迹时就商定了分头行动。
在五条悟发现江户川柯南的不久之后，藤丸立香也走到了奇怪痕迹的另一个尽头。
那是一处小观景台，镶嵌着一扇开阔的落地窗。此时落地窗的窗口大开，黑白发色的孩童浮在空中，从窗口往下看去。
似乎感觉到了第二人的到来，他回头平常地笑道，“master，您也来看风景了吗？”

第53章
若隐若现的痕迹穿过敞开的落地窗，断在了窗棂处。
藤丸立香走过去，和芦屋道满站在一处，向外望去。外壁上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也没有留下辅助攀爬的痕迹。一路望下去，彻夜通明的灯火照亮了甲板，看上去并无异物存在。
“你刚才有看到什么吗？”
芦屋道满摇了摇头，将视线投注在波涛涌动的暗色海面上，“贫僧来到时犯人已经逃走了。”
“今晚看来不是个平静的夜晚呢。”
藤丸立香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但夜色太深，海与天融进了同一片暗色中，身处亮处的他看不清那片暗色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暗潮涌动。
四周的咒力似乎比平时浓郁了一点。
闭上眼睛，失去了视觉这一感官后，对咒力的感知便变得更加敏锐了起来。
还是分不清来源，周围的咒力平均地增强着，最强的咒力中心就是自己脚下站着的这艘游轮。
但刚才宴会厅中人们的情绪波动已经产生了高浓度的咒力，现在他无法分辨这其中是否还有其他的异常点。
“找不到啊……limbo感觉到了什么吗？”
从者之身本来就比人类更加感官灵敏一些，芦屋道满体内还包含着恶神灵基，对恶意力量的感知可以说是顶端的。
而且……准确地说，周围所充斥着的力量并不完全是咒力，甚至咒力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魔力才是它的主基调。
自己的master对魔术方面并不如何精通，对魔力也不敏感，此时感知不到真相也不奇怪。
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带着深重恶意的力量在海面之下翻涌着，且越来越近。
“它们”在寻找，“它们”在试探，试探这个钢铁制成的生物之上有没有“它们”所需要的东西。
这个味道闻起来不太像是东洋的生物……外洋的幻想种吗？
被这样包围着的话就有点麻烦了。他现在的实力可不足以让他游刃有余地带着master从远离陆地的海洋中离开。
“海里有不详的气息，master还是让那些人尽早准备为好。”
藤丸立香向他投去惊讶的一眼，出其不意揉了把黑白相间的发顶，系在头发上的铃铛被揉得乱晃，叮叮当当响成一团，“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不忽悠我了？”
“那走吧，五条老师应该也找到柯南君了，得赶紧回去告诉他。”
芦屋道满被他抱着，正皱眉整理着被弄乱的头发，对藤丸立香的行动不置可否。他说出来的本意就是要多拉点战力。
藤丸立香看着有趣，对方明明这么在意外表的整洁，却每次都不躲开他的“突然袭击”，只在事后默默自己整理——就是这点才让他乐此不疲。
心神一分，原本压在心里的沉重感就稍微去了一点。
不知道五条老师那边怎么样了。
五条悟的查案进度也不怎么样。
他在过去的二十八年中基本等于人形自走核弹的定位，谁会要求核弹会思考呢？
梳理事件过程，理清线索，找到真凶，包括事后的报告等事宜都有人代劳，他只需要去指定地点把敌人干掉就好了。
一发赫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再来一发。
要是再解决不了，那就上茈。
面对让他不爽的高层，他能忍住不把上层直接干掉，而是想出培养学生慢慢替换的方法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
让他耐下心和各种人扯皮，拉拢各方势力，内部分化高层后逐个击破搞权谋斗争是绝对不可能的。
同样的，需要搜查每个角落，一点点搜集零碎的线索，从蛛丝马迹中拼凑事件全貌从而揪出犯罪者的侦探工作也并不适合他。
在尝试了一分钟后，五条悟果断放弃了，毫无大人形象地倒在一边的皮沙发上，听江户川柯南一条条罗列已有的线索。
反正他一开始跟着藤丸立香上来也就是为了找这个小子，又不是为了破案。
而且这小子讲得还挺有意思的。
江户川柯南也是少见这样不把自己当小孩对待的大人，还这么认真地听他推理。
终于不用再假借别人的身份取信他人，而是能用自己的身份推理，一时激动之下他忍不住就说得多了些，等结束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目前我怀疑是凶手在杀了亚当斯先生后取走了他的头颅，并伪装现场，试图将事故嫁祸在亚当斯先生养的不明生物上。五条哥哥有什么看法吗？”
海洋对人类来说依然保持着很大程度上的神秘，甚至有人仅仅凝视海面的照片都会感到恐惧。
犯人伪造出这样的犯罪现场应该是想让人们的视线转移到海洋中的奇异生物杀人上，从而让自己能够逃脱制裁。
毕竟这次游轮的宣传语中也有海怪，那么沿线航线中有海怪杀了亚当斯先生就是很容易联想到的事情了。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只是江户川柯南并不了解莱顿．亚当斯的人际圈子，现在对于犯人的身份也没有头绪。
不过没关系。推理就像拼图，他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框架，接下来只需要慢慢搜集拼图碎片填充进去就好了。
“不错嘛柯南小弟弟。”五条悟非常捧场地鼓起了掌，“不过我觉得凶手不一定是人类哦，大胆一点猜嘛。”
现场遗留的咒力很淡，淡到只能勉强够上四级咒灵的边，且基本都集中在玻璃容器，莱顿．亚当斯和那道痕迹上。但四级咒灵明显没有能力造成莱顿．亚当斯那样的死状……
想起江户川柯南所说的莱顿．亚当斯身上的痕迹，五条悟脑中浮现出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形象。
“这种时候的猜测成真还真不想要啊。”五条悟抵住太阳穴，略显苦恼。
要是只有几只漏网之鱼还好……这是不可能的，按照之前他看到的那个增殖速度，说不定现在那东西的数量已经比被他重伤之前还多了。
还是主动出击吧，拖延时间只会增大处理难度。
五条悟的回答在江户川柯南听来就是完全的圈外人天马行空的猜想，一看就是奇幻侦探作品看多了。现实中哪有那么多怪物杀人，99.9%的案件都是人杀人罢了。
不过对方的表情看上去倒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没有对他说出来罢了。
现在再装小孩子估计没什么用了，要怎么样才能从对方的嘴里撬出情报呢。
正在江户川柯南沉思时，一队身穿黑色武装装备，拿着盾扛着枪支的小队忽然砰地打开半掩的房门，上下四支枪口齐刷刷对准两人。
“不许动！放下武器，举起手！”
对方应该是误会了，也是，任谁看到出现在凶案现场的陌生人都会误会的。
当务之急是表示自己的无害，让局面稳定下来然后再解除误会。
江户川柯南非常配合地举起双手，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显得茫然又无辜，眼角余光却看到一边的白发男人居然依旧瘫坐在沙发上，只把脸转向武装人员，还笑嘻嘻地招手。
“你们来得也太慢了吧。还有，我觉得你们现在还是放下枪比较好。”
这话嚣张中透着六分可疑，顿时指着五条悟的枪口就变成了三支，只剩下一支还意思意思指着江户川柯南。
这人是笨蛋吗！要是对方真的开枪了怎么办！？
江户川柯南眼神都不知道飞过去多少个，就是不见对方有改变态度的意向。
彭——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名武装人员率先扣下了扳机。
可恶，这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挡一下！
看着还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的五条悟，江户川柯南也顾不上随便动作可能会引来攻击了，扑上前就要把对方推到一边。
但是没来得及打开鞋子上的开关的他只是个普通的小学生，根本不可能追上子弹的速度。
眼看着子弹已经离五条悟的右肩只有几厘米，然而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出现。
五条悟从腿上捡起一个黑色的小物体，随意地丢在地上，“不要乱丢垃圾。”
黑色的小物体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两方中间，反射出金属的冷光——那是一颗子弹。
室内一时鸦雀无声。
透过眼镜，江户川柯南清楚地看见子弹在离五条悟的身体还有不到一根头发丝的距离时突然停下了，然后顺应重力一路滚落到五条悟的腿上，好像它就是一颗无害的黑色松子。
这怎么可能？？
然而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江户川柯南刚才才被五条悟拎起来过，最是清楚对方那层薄薄的衬衫下不可能再有余地穿防弹衣之类的东西，更何况防弹衣的实际使用效果根本不是这样的。
要是他是个西方人，这时候说不定已经深信不疑对方练成了传说中的中国功夫“金钟罩”——武装人员里那个张开嘴的西方傻大个估计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然而他是日本人。
都是亚洲人，谁还不知道谁啊！
或许有这门功夫存在，但绝对没有这么邪门——真的没有吗？
江户川柯南陷入彻底的思维混乱中。
五条悟只觉得麻烦，他现在急着找藤丸立香和探查外面的情况，实在不想应付这帮人。
好了，那么是要把人都按在原地大摇大摆走出去呢，还是直接带着小弟弟从窗户飞下去呢。
没等五条悟落实想法，一道苍老的声音喝住了武装人员的动作。
“都停下。”戴维出现在人群后面，看清五条悟的脸后直接让武装人员让开一条道走了过去，“让你受惊了，五条先生。”
这话……他觉得在场唯一没受惊的估计就是五条悟了吧。
江户川柯南看了眼旁边姿势都没变过的白毛男人。
五条悟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地位很高的白发老头，在脑子里翻了一遍都没翻到对方的名字。
好在对方也并不在意他没有打招呼，神情严肃，接着之前的话说下去，“五条先生既然在这里的话，是不是说明您的学生说的确有其事？”
“啊，嗯，这里确实有古怪。他现在在哪里，我要直接和他说话。”
五条悟是日本的最强者，虽然各国的神秘能力者之间交流并不多，但他的名字在各国的上流阶级中依然算是如雷贯耳的那一批，也是这次被请来的神秘界人士中唯一一位顶尖层次的强者。
戴维对神秘界了解得不算深，但接下来说不定就要用到对方，于是没思考多久便应允了对方的要求。
黑发少年被放行，从门后绕进来，也不说虚头巴脑的寒暄了，“五条老师，您也感觉到了吧。”
“海里有东西。”

第54章
“今晚真安静啊。”
“上面好像宴会，客人应该都在那里。啊——能把这么多大人物都聚集在一起的宴会真想去看看。”
“你现在躺下睡觉还有机会。”
“滚蛋……”
略显空旷的前甲板上，两个负责巡逻的侍者打着手电筒穿梭在桌椅之间，时不时分点注意力在地板和桌椅上，查看是否有客人漏下的贵重物品或者清洁人员没有收拾的垃圾。
额头忽然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走在前面的侍者伸出手，接住几滴雨滴，“下雨了，我们走快点吧，早点结束早点回去。”
“说不定你还能去宴会厅帮帮忙，也能看上几眼。”
“欧文？你听到了吗？”
得不到回应，侍者呼唤同伴的声音不由越来越大，最后一声甚至让他的嗓子都有些疼痛。
然而还是没有任何声响。
黑暗中静悄悄的。不知何时，身后的脚步声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在空气中响起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手心发冷，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他握紧手电筒，另一只手慢慢握住配在身侧的手木仓。
转身，举枪，打开保险，一气呵成。
然而手电筒照亮的范围内没有其他人出现，他的同伴单膝跪在栏杆边缘，抓着栏杆，低头往下看去，手电筒掉在他的脚边。
“欧文？你还好吗？”
松了口气，把枪口微微朝下，他谨慎地靠近对方。
在只剩三四步距离时，对方似乎终于感觉到了他的存在，转过身，带着一种迷离的表情向他招手，“快来看，快来看啊，来看这个。”
“看什么啊，都快下雨了，赶紧走吧。”
随着距离的缩短，轻微的腥气越来越重。
欧文大概是看到了什么少见的海洋生物吧。
太不稳重了，就算实在是珍稀的动物也要先回应自己才行啊。
他这么想着，彻底放下戒心，重新把手木仓的保险拉上。两步跨到对方旁边，学着对方的样子蹲下，把手电筒对准船外。
在那里的是——
亲眼看到莱顿．亚当斯诡异的遇害现场，又有五条悟的背书，戴维当机立断下令让全船警戒，并通知客人回到各自房间换回易行动的服装并收拾物品，又另令自己的亲信去联络附近的船只和岸上的机构，让他们准备好接应救援事宜。
戴维很爱惜这条捡回来的命，不打算因为愚蠢的原因让自己变成泰坦尼克号的友情出演人员。
在命面前，什么面子钱财都要往后排。
“两位随我到会议室吧，其他人已经在那里等待我们了。接下来还需要各位的力量来应对这场危机。”
江户川柯南安静地站在一边，努力把自己融入背景板，希望其他人不要注意到自己这个不该在场的小学生。
刚才三人间实际上交流并不多，几句话之间戴维似乎就明白了状况，开始着手安排起各种事务来。
即使不能完全明白几人间的对话，但攫取到的信息足以让江户川柯南明白当下的处境。
他们正面临着未知的危机。
莱顿．亚当斯的死亡在这个危机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戴维只让身后跟着的人把尸体抬出去处理，接着就没有后文了。
已知信息和线索全部联系在一起依然摸不出真相的轮廓。
这让江户川柯南很是焦急。
海里有东西，海盗？应该不是海盗……生物的话，能威胁到这个吨位的游轮，难道是大王乌贼或者鲸鱼？
这两个生物好像没有什么袭击人类的传闻……江户川柯南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他也是有点急昏头了，这都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还是信息太少，要是能混进去那个会议室就好了。
江户川柯南往藤丸立香身后挪了挪，和芦屋道满站在一块，表情严肃，试图假装自己和他们是一伙的。
不过很可惜，这个计划在五条悟一手按住他头顶时就结束了。
“行，那我们先把这位小弟弟送回他姐姐那——”话音未落，五条悟眼神一动，被咒力加强过的听觉敏锐地捕捉到一声惊呼。
藤丸立香也听到了，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捉住手臂，在众目睽睽下被拉着翻出了阳台的栏杆。
这里可是顶层！少说也有二十多米的高度！
戴维以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速度冲到阳台。雨水打湿了他身上昂贵的定制礼服，在他的眼镜上留下一道道水痕，他却无暇顾及，只眼也不眨地看着浮在半空中的四人。
江户川柯南莫名其妙就被连带着飞出了阳台，此时被提着悬停在半空中，咸腥的海风夹着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依然不能让他回过神来。
人类……会飞吗？
是什么魔术机关或者小型飞行器吗？
不，他再清楚不过，这三人的身上都没有藏机关的余地，而且现在这个氛围也不可能忽然变成展示魔术的场合。
他实在不想说出那个剩下的唯一可能性。
崩溃地抹了把脸，江户川柯南更崩溃了——他发现雨水根本就没落到他的身上，而是像之前落在五条悟身上的子弹一样，顺着他的身周滑了下去，现在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干燥的。
这不科学！
要是世界上真的有科学不能解释的力量的话，那推理还怎么进行下去啊！
五条悟仿佛是嫌他麻烦，啧了一声后就把手下的小崽子提溜给旁边的学生，然后用空出来的手对准船边的海面——
【术式反转——赫……】
自出生起就被刻印在体内的术式启动，反向运行，无形的能量自四面八方而来，在五条悟的掌前汇聚，而后直击向海面。
海面上突兀地出现一个凹陷的空洞，水流为无形的能量赋予轮廓，让旁观者更清晰地认知到其力之伟。
片刻的停滞后，四周的海水争先恐后地往空洞中涌去，波涛翻涌之下船体甚至都出现了些微不稳。
四人的头发在气浪中翻飞，江户川柯南扶住眼睛，眼睛几乎脱框而出。
这，这是……
“limbo，火。”
“嗯嗯，那么就用这个吧。”芦屋道满漂浮在藤丸立香旁边，随手甩下几张首尾相连的咒符。
咒符悠悠落在海面之上，倏地燃烧起来。猎猎火光之下，江户川柯南和靠在栏杆边的戴维等人终于看清了下面的状况。
海面上浮起密密麻麻的不明物体，看上去像是章鱼的腕足，覆盖着尖刺和吸盘，布满了所有能看见的区域。
在戴维等人看不到的角度，船壁之上也附着不少类似的肢体。
如果不是五条悟刚才的一击，那些不明生物现在或许已经成功入侵船体了。
“他，它们……好像还在动？”五条悟带着两人缓缓下降到甲板上，下降到一定高度时，江户川柯南忽然指着海面喊出声。
“是不是很惊喜。”五条悟并不惊讶，神色却不如语气一般轻松，“下面的才是重头戏。”
似乎是应和着他的话，海面上的残肢以惊人的速度消失着，重新浮现在海面之上的是一片以古怪的节奏扭动着在水面起伏的腕足，眨眼间便填满了刚被清空的范围。
一想到在火光照耀的区域之外，在深海之下还有不知多少同样的生物，江户川柯南不禁呼吸一窒。
这些看不清全貌的生物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感到迟疑或恐惧，在浮出海面后便前仆后继地向着游轮的方向前进，眼看就要再次接触到船壁。
雨下得愈发大了，带着莫名的腥臭味打在每个人身上。离开了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范围，不用多久其他几人的衣服就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带来冰冷潮湿的触感。
无言的恐惧在黑暗中蔓延。
藤丸立香深吸一口气，对着正上方喊道，“戴维先生，没时间开会了！快让其他能战斗的人出来！”
“五条老师，我先把柯南送回去，这里就拜托你了。”
“limbo，你去守住另一边，别让那些怪物上船。”
“我一个人就足够了，立香你对老师的实力认知有点错误啊。”五条悟对自己的实力被看低表示严重抗议。
“Boss都是最后才出来的，老师你省点力气，免得后面打的时候没蓝了。”
现在才是最开始，没必要让五条老师一个人顶上。而且现在那些生物还没能上船，自己带着江户川柯南是往船里走，危险性不大，不需要挪用一个战力专门来保护自己。
“交给你了。”藤丸立香拍了拍芦屋道满的肩膀，没再多说，带着江户川柯南匆匆离开。
甲板上只剩下五条悟和芦屋道满两人，五条悟重新运转无下限术式让自己漂浮起来，“合作愉快，道满酱。”
“有机会的话真想和你好好聊一下天呢——关于各方面的事。”
“哦呀，可惜关于朋友的话题贫僧可不擅长呢。毕竟贫僧是个并无多少友人的可怜僧人啊，呵呵呵。”
芦屋道满转身向船的另一侧飞去，身后传来预料之中的能量波动，他轻松往旁边一避，无形之锋从他身边擦过，在甲板上凿开一道深坑，“可怕可怕，贫僧可什么都没做啊。”
没有再出第二次手，五条悟目送芦屋道满远去，十分不爽地嗤声。
要不是现在处境实在不妙，而且对方还是藤丸立香的式神，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对方离开。
藤丸立香说得没错，他们现在远离陆地和城市，而海洋中的咒力浓度远远低于人类密集的都市。
他不可能像在城市附近一样挥霍咒力，必须计算着咒力使用。
况且就算现在游轮调头全速行驶去最近的港口也要一天以上；
求援的信息刚发出，救援一时半会不会到位；
他的无下限术式不能同时作用在整船人身上。一旦船只损坏，在这个海上他们将无处可逃。
或许咒术师、除妖师和其他国家的能人异士有手段自保，但船上的普通人怕是难以逃生。
所以这不仅是杀敌战争，还是船只保卫战。
他的攻击招式一向大开大合，鲜少遇到这么憋屈的场合，此时只觉得打得极不痛快。
又是一发赫打在海面上，五条悟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连续打了十几天触手的痛苦日子……啧，这次绝对要速战速决。
但这些怪物销声匿迹的这些日子里大概又变异了，身上携带的咒力极淡，六眼难以将它们从海水中分辨出来，这也是他直到它们现身才察觉到的原因。
等等……
一种从未想到过的可能性浮现在五条悟的脑中。
表面蒙蔽了他的双眼，真相可能就藏在镜像对面。
“不会吧……”
五条悟喃喃自语，将眼罩拉下。
海面上的怪物密度仍然在不断增加。只要有一点空隙，就会有腕足从中探出，缠着同伴的身躯浮上来，一层叠一层，似乎永无止境。紫色和绿色交杂，触手在雨中喜悦地狂舞，仿佛在跳着庆祝的舞蹈。
在六眼的视野中，这一片海域的咒力浓度始终没有过大的起伏，他一直以为这是没有异常的表现。
但换一个思路……这也可能意味着，在这片海域之下，异常从未远离他们。

第55章
江户川柯南人小腿短，跑了几步路便被藤丸立香一把抱起来带着走。
紧急通知一下，电梯的限制虽然还未解开，逃生楼梯的限制却放开了，各楼层的守门人不再核实登记每个来往的人的身份，只粗略地看看有没有浑水摸鱼的家伙。
担心着外面的情况，藤丸立香等不及电梯，三步作两步抱着江户川柯南直接上了楼梯。
“现在先去宴会厅，要是毛利桑不在那里的话再送你回房间可以吗？”
江户川柯南没有异议，只是……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咒术师，啊，大概就是改造人汽水侠2号那种感觉吧。”
为了融入小学生团体，被小岛元太拉着看过这部子供向动画的江户川柯南沉默了。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大概是想表达都是超能力者的意思吧。
对方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舒展眉头对他笑了一下，“没事的，放心吧。怪物肯定会被改造人汽水侠打倒的。”
江户川柯南不是真小孩，作为一个观察力卓越的侦探，他不会错过刚才藤丸立香还皱着眉的焦虑神情。
然而看懂了又能怎么样，他现在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宴会厅中，戴维的中途离场和后来的通报都让现场议论纷纷。
议论归议论，在场的都是惜命的人，虽然还不清楚他们现在到底遇到了什么，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除了少数人外，大多数人都行动起来。
直到藤丸立香带着江户川柯南回到宴会厅时，厅内只剩下寥寥数人。
“小兰姐姐——”江户川柯南从藤丸立香的怀里跳下来，向毛利兰跑去。
“真是的，你到底跑去哪里啦。小兰都找你好久了！”铃木园子叉着腰教训江户川柯南，看上去非常想揪他耳朵。
毛利兰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看到藤丸立香后才压下来一点，“藤丸君，外面到底怎么了？”
“这个……你们等一下从窗户往外看一下就知道了。总之现在很危险，你们快点回房间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尽量去高的地方待着。”
毛利兰三人在藤丸立香的催促下上了楼梯。
“藤丸哥哥，我们自己可以回去的，你去做自己的事吧。”江户川柯南见藤丸立香还跟在他们身边，怕耽误了对方时间。
“没事，我顺便回去拿点东西。”
没想到五条老师提醒他带上的那套衣服还真派上了用场。
藤丸立香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甲板上，所有的灯都被打开，勉强能满足照明需求，有战斗力的人都已经加入了战局，目前算是守住了防线。
五条悟在上空远程攻击，但他的攻击范围太广，必须瞄准远离船体的地方，难免出现近船的漏网之鱼。顺着船壁爬上来的怪物会被守在各处的神秘界人士击杀。
原本戴维还让船上其他青壮拿着武器来帮忙，但在发现普通人看到这些怪物后大多会变得精神不稳，僵直在原地，还会不顾阻拦靠近后，这些普通人就被劝回了后方。
这次船上虽然全所未有地聚集了多国的神秘界人士，但总的人数依然不够在游轮周边形成一道完整的防线，只能大致划分出区域给各方负责。
扎着马尾的少女一脚踹翻一只近身的海怪，抽空抹了把糊到眼睛上的刘海，握紧了沾到粘液后差点脱手的剑，看着海面上还在源源不断涌现的怪物，头皮一阵发麻。
这不知来历的怪物个个都有等人高，好几条长着密密麻麻吸盘的触手在她面前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收缩着肌肉快速向她移动的时候，她身上的鸡皮疙瘩就没消过。
她现在总算明白基友说的掉san是个什么感觉了。
本来还答应这次回去就回去陪她玩克苏鲁跑团。现在……跑什么跑，她这辈子都不想回忆起这种感觉了！
出神之间，一只无师自通学会了装死的海怪从少女的背后立起身体，柔软的触手悄然靠近面前人类的脖颈，顶端的口腔张到极致，利齿一圈圈从血肉中割裂出来，随着肌肉的蠕动上下起伏，足以毫无阻碍地在瞬息间吞噬一个成年人类。
一道劲风劈下，闪着寒芒的斧头穿透黏滑的表皮，斩断，直直砍入木制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你没事吧？”藤丸立香用了点力气拔出斧头，这是他走之前在高专咒库借的，可别弄坏了。
“没事，谢谢你了！”少女反应过来，“你是……日本的咒术师？中文说得很不错啊。”
“还好还好。那我先去找我的同伴了，再见。”藤丸立香对这个夸奖受之有愧，抓了把湿透的头发，赶紧说完几句就跑了。
不远处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头手下寒芒一闪，三只试图包围他的海怪下一刻便齐齐分成两半，腥臭的液体溅了一地。
老头嫌弃地看了一眼，脚尖一点跃到少女旁边赏了她一个暴栗，“叫你粗心，看看现在粗心差点命都没了吧！回头好好谢谢人家！”
“别念了别念了师傅，回头我就请他整顿好的，下馆子！”
唯一能够滞空的五条悟格外显眼，飘在高空中，时不时向某个方向补一发赫，控制着接近游轮的海怪的数量。
看上去还是游刃有余的状态。抬眼观察了一会后，藤丸立香放下心，沿着船的外围找起芦屋道满，要是碰到还没死透的海怪就顺手补一刀。
黑色教团的各位还好，现在的环境对除妖师方就显得有点不利。
瓢泼大雨之中，纸人化作的式神不用片刻就会烂成泥，箭也无用武之地，只能靠契约的式神和自身的武器战斗，多少显得有些左支右绌。
芦屋道满的战斗方式也是纸人式神和火焰，虽然刚才在细雨中好像也能烧起来，却能看得出比平时的威力弱了不少，也不知道还对付得过来吗……
这种担心在藤丸立香远远看到芦屋道满徒手抓着海怪的触手当大摆锤甩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藤丸立香此时的心情，那就是——阴阳师不是法系吗！？
被芦屋道满抓在手里的海怪比他整个人都高，却毫无反抗之力，柔软的身体在惯性之下被拉成了一条直线，把正要爬上甲板的一干同类利落地一道撞回海里。
最后一只海怪被撞回海里，身形矮小的孩童手上一发力，顺着惯性的力道将海怪掼在了地上。
厚实的手掌，尖锐的指甲，像是真正的野兽之爪一般深深没入海怪的体内。待孩童将小臂抽出来之时，海怪已经不再动弹。
透明的液体在孩童的指尖流淌，异色的发丝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脸上，眼尾的一线莹绿色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
他的身上已经变回了那身样式怪异的僧袍，站在那里，微微偏着头看过来，就像是一个年代久远，文字都泛上腐朽的气息，潮湿而阴郁的雨夜怪谈。
有一瞬间，藤丸立香恍惚觉得沾在芦屋道满手上的液体变成了刺目的红色，孩童的身形在幻象中扭曲拉长，纤弱的肢体变得强健。他站在鲜血和尸体当中，侧过头来，垂眸微笑。
“master，贫僧做得还不错吧？”
“master？”
藤丸立香一激灵，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再睁眼时那满眼的鲜红就都消失了，眼前是芦屋道满带着询问的表情。
“没，没事。”藤丸立香定了定心神，“怎么样了？”
“贫僧这边并无问题。其他人的话，嗯嗯，人类的体力可是有限的。”
而海怪还在不断出现，仿佛永无止境一般，两相对比之下，很容易让体力逐渐消耗却看不到尽头的众人心生绝望。
“如果我用令咒支援你的话，你的宝具能争取多少时间？”
在刚闪现的记忆画面中，芦屋道满的宝具能够赋予范围内的对象以一定时期的诅咒状态，在此期间被诅咒的对象会持续受到伤害。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能争取一些休息时间，能让大家喘口气，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哦呀，记忆已经恢复到这种程度了吗。
芦屋道满掩去眼中的情绪，“半小时左右吧。”
“足够了……”
在行动前，藤丸立香忽然叫住芦屋道满，“你……以前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的吧，我也看不出来你现在这个小孩子的样子是不是因为受伤或者其他原因——总之，量力而为。”
顿了两秒后，芦屋道满轻笑一声，“请安心，master，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贫僧沦落到那种地步。”
被藤丸立香打手势叫下来的五条悟落到他们附近，走了几步才忽然停下来，低下头看着脚边，“哎呀，原来你在这里啊。抱歉抱歉，你实在太矮了，我没有低头走路的习惯呢。”
“五条老师——”
“好好，不说了。叫我下来有什么问题吗？”
藤丸立香把他的设想和他说了一遍，五条悟扬眉，露出一脸想挑刺又没刺可挑的表情。
“那你怎么还不去，是不是害怕得走不动路啊limbo酱？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不劳你费心。”芦屋道满神色纹丝未动，盘腿一坐，被无形的风送上空中。
藤丸立香扶额，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突然明面对上了。眼看芦屋道满已经到达指定位置，他向着他伸出手，雨水滑过只剩两划的令咒。
“令咒，为芦屋道满带来力量——”
高空中的孩童合上双眼，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记，自藤丸立香处而来的浓缩魔力充盈着他的身体。
“日之光明，于此消逝！拟似神核，并列接续！暗黑太阳，现界！”
漆黑的眼眸睁开，与忽然占据了天空中心，与夜色融为一体，正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力沉沉压下的黑色之日同出一色。
“【狂澜怒涛．恶灵左府】”
如光明之日撒播日光，暗黑之日也于此时降下了黑色的光芒。
雨幕中，无形的恶意掠过每一寸空间，绕过游轮上的生物，将其“恩泽”全数赐予了海中的异物。
扭动的腕足沐浴在这纯黑的阳光中，逐渐干枯，焦黑，如同干裂的大地一般延伸出裂痕，最终化为齑粉，消失在海中。
“这是……”
花白的胡子上滚着水珠，老头拄着三尺青锋剑，剑身被恶意刺激得嗡鸣不已，“有魔现世了。”
“恶魔，是恶魔救了我们吗？”驱魔师麦克神情呆滞地看着周围更暗了一层的天色，武器上的“圣洁”警示一般不断闪着光。
“那个式神吗”的场静司抬头看着空中那个勉强可以辨认出身形的式神，眼中若有所思。
无人看到的高空中，芦屋道满抹去嘴边的血迹。
“多谢款待——虽说如此，这次不收回点利息可说不过去了呢。”

第56章
“现代的朗姆酒还真不错呢……用暴风雨助兴的话多少都可以喝得下了……呕……好像有点过头了。”
高高探出的撞角破开风浪，扬起的风帆被风鼓起，样式古老的船只悠游地在暴风雨中穿行。
各式各样的空酒瓶堆满了船舱，有着耀眼红发的女人坐在酒瓶中，对着地面干呕了几声后忽然抬头往舱外看去。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暗沉，滚滚乌云低低压在天上。而在那遥远的天际线之上，一轮黑色的太阳冉冉升起。
黑色的太阳在这暴风雨之中本应毫不起眼，但其却拥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什么东西……”
弗朗西斯．德雷克揉了揉眼睛，一度怀疑自己连续酗酒十天后终于把灵基喝坏了。
“算了，去找她问问吧……”弗朗西斯，拎起剩下小半瓶没喝完的酒，揉着额头往船舱深处走去。
船舱里的空间比它的外表看起来大得多，弗朗西斯一连下了好几层楼梯，又左兜右转了不知道多少个拐角才到达了目的地。
“每次下来找你都觉得在走迷宫，船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不能设置得简单一点吗？”
推开半掩着漏出灯光的门，挂满了各种杂物和半成品机械的房间出现在她的眼前。
“哎嘿……没办法，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船上建魔术工房嘛。一兴奋就不小心……”
“好啦，反正要不是有正事我也懒得下来。你也感觉到了吧，西南方向的异常。”
“让我看看……确实呢，从刚才起警报指示灯就一直亮着。我光顾着研究那个新玩意结果完全无视了——”
在高耸的杂物的掩映下，从凌乱的工作台中抬起头，魔术工房的主人吐了吐舌头，毫无悔改之意，“怎么样，要去看看吗？”
“那当然，好酒和冒险我绝不错过！”
“那事不宜迟，这就加速前进吧！GO-GO！”
——
游轮内，人们站在窗户旁或露台边，从这艘游轮的各处往外看去，看着这有如世界末日般的场景。
无线通讯早在海怪第一次出现时就已经失效，即便在屏幕上始终显示着无信号，人们依旧一次次拨打着电话，反复连接着网络，然后得到同样令人绝望的结果。
即使戴维宣称他已经在通讯中断前联络过外界救援，但在无法获取外界信息的当下，谁也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会到来。
或恐惧，或惊慌，或悲伤，负面的情绪几乎萦绕着每一个人。
有些房间干脆拉上了厚厚的遮光窗帘，将外面的世界隔绝，掩耳盗铃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在这些窗帘背后，有一间房间中的情形却格外不同。
明亮的灯光下，沙发等占地面积大的物件被挪到了角落，清理出房间中央的空地。
空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器械和容器，坐在中间的长发男子拿起一根试管，从蒸馏瓶中接出黑色的沸腾状液体，在灯光下晃了晃。
他是那么的专注，以至于外界至今为止的动静都无法进入他的世界。
黑色太阳升起时，一时兴起的实验告一段落，过于浓烈的异常气息终于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现实中。
将装着黑色液体的试管塞上塞子，随手放进白大褂的口袋内，帕拉塞尔苏斯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外看去。
master在使用令咒？
视线从黑发少年身上移到上空的黑色之日，又滑向海域内尚未消失完全的海魔之上。
“只凭这样可不足以消灭它们啊。”
重新拉上窗帘，帕拉塞尔苏斯拿起堆置在地上的其他材料，以方才的黑色溶液作为基底，试验起其他东西来。
甲板上……
感受到视线的藤丸立香抬头看去，看到的却是一片紧闭的窗帘，几个站在阳台上的人影也明显不是他认识的人。
错觉吧……
把这件事略过，计划的阶段性成功让他稍微松了口气。受到诅咒的海怪不断在这片海域中死去，新上浮的海怪依然会受到影响，变得虚弱，无力进攻游轮。
芦屋道满慢慢降落下来，落地时似乎体力不支，踉跄了一下，藤丸立香赶紧上前扶住他，“辛苦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呢。”芦屋道满顿了一下，撑着他的肩膀站稳。
分布在船体四周的战斗人员们也收了武器，正向这边聚来。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藤丸立香这么想着，带着众人来到一处玻璃顶棚下避雨。
虽然除了五条悟外的众人全都已经淋成了落汤鸡，但能少淋点就少淋点吧。
一路上众人包含着各种意味的视线都齐齐落在被藤丸立香抱起来的芦屋道满身上。
和芦屋道满看起来颇为亲密的藤丸立香似乎并没有给他们介绍的意思，众人只能在心中各自猜测着。
麦克和乔治两人先前和藤丸立香交谈过，了解得稍微多一些，至少知道芦屋道满是藤丸立香定下契约的式神。
所以……藤丸立香是和恶魔定下了契约吗？
他的家世一定很悲惨，在意外之下才和恶魔签订了契约，将自己的灵魂放上了和恶魔交易的天平。而在这之后，少年的命运唯有走向越来越深的黑暗……
两人对自己脑补出来的故事深信不疑，看着藤丸立香的背影都带上了几分哀叹。
与之相对的是已经把剑收入剑鞘的老人。老人按住隐隐发烫的剑柄，眼神复杂地打量着藤丸立香。
他是听说过日本人喜欢搞这妖妖道道的一套，没想到居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这个年纪心性还未定，怎么能放任其与邪魔定约，就算对身体没有影响，精神上也容易被污染。
回头还是要找个机会把孩子拉出来说道说道。
正好这孩子听得懂中文，也不用找徒弟翻译了。
走在前面，被无数隐秘的关爱怜悯视线盯着的藤丸立香感到背后莫名一阵发寒。
玻璃顶棚下，戴维一早就吩咐了侍者在一旁送上干毛巾和热饮。
几人擦了擦脸和身体，又狠狠灌了几口热乎乎的饮品，紧绷的肌肉和心神总算放松了一点。
“这边还有备用的衣服，都是全新的，各种尺码都有准备，各位需要的话请随意取用。”
侍者顿了顿，还是问道，“请问……我们现在是已经安全了吗？”
“不，抱歉，我只是有点……我的妻子和女儿还在等我回去……”
除了五条悟外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藤丸立香依然能从这张不年轻了的脸上看出恐惧和担忧，还有对他的回答的期待。
然而他给不了他想要的回答。
“没关系。我很遗憾，现在这种状态只能拖延一小会时间……不过这足够我们在这段时间里商量其他对策了，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我们一定会平安回去，到时候你就可以把这个冒险故事讲给你的女儿听了。”
“谢谢。”侍者受过专业的训练，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
亚洲人年纪显小，藤丸立香在他看来也就比他的女儿大一些，带着的孩子看着更是才几岁上下，他刚才居然向这个年纪的孩子倾斜了压力……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请你们也一定小心，我会为你们祈祷。”对着藤丸立香微微弯腰示意后，侍者回到了他自己的位置上。
他们这次能不能平安返回，在场没有一个人能打包票，但是众人都非常默契地在这个场合沉默了。
只有来自中国的那个年轻女孩思维比较跳脱，偷偷附到同伴耳边说悄悄话，“他的英语也说得好好啊，一点日本口音都没有。他还会中文，我之前差点以为他是中国人呢。”
站在前排的老人扬起眉毛，反手握着剑鞘精准地往女孩腰子上一捅。女孩吃了这一击，半边腰都麻了，又不敢出声，默默站正，闭上了嘴。
老人摸了把胡子，藏在耷拉眼皮下的眼珠子不着声色地看了芦屋道满一眼，清咳一声，“那么诸位对接下来有什么想法吗？”
他身后的女孩腰麻得走不动道，只能站在原地，隔着一点距离用英语为老人翻译。
“先把船开走吧，离这里越远越好，说不定能甩掉那群怪物。”来自黑色教团的麦克率先发言。
五条悟挥了挥手，“这个的话，刚才我去和戴维说过了，他已经下令让船长最高速航行。不过这个天气，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还是先做好再作战的准备为好。”
“我有一道落雷符纸，对世间妖邪最为有效。只是只能使用一次，最好到关键时候再用，或许能再带来一线生机。”
说着，老人转向藤丸立香，“小子，到时候护好你的式神。”
藤丸立香一愣，“啊，好的。”
其他诸人都没有携带类似落雷符纸的压箱底玩意。毕竟在真正出事之前谁都没把这次的护卫任务当回事，抱着享受带薪假期心态来的人倒是不少，哪会带拼命的东西。
若是晴天，除妖师的手段倒是能多上许多，纸人哪怕脆弱，但胜在数量多，也能算一份不小的战力，但在雨天里就算是全作废了。
一番商议下来，算是重新规划了更合理的作战方式和战略。
藤丸立香明言大概还能再放一次刚才那样的攻击的话语给了众人心里一点底。
加上老人所说的落雷符纸，他们还有两次喘息的机会。
“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五条悟从之前开始就一副神游天外的状态，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时忽然举手，“我补充一个猜测。”
“不能确定，但很有可能……”
“我们下面还有一只大家伙。”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整个船体忽然狠狠一晃，幅度之大让放在桌子上的杯子都纷纷砸落在地面上，侍者们慌忙抓着身旁的物体试图稳住身形。
藤丸立香等人还好，平日里经受过训练，身体素质比常人超出不少，这会儿都能稳稳地站在地面上。
“这是什——”
晃动没停几秒，突然又重新袭来，这次比之上次更为剧烈。
“你说的大家伙……是那个吗？”麦克颤抖着嗓子，指向旁侧。
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腕足破浪而出，末端的一个吸盘都比他们之中最高的五条悟高，这些腕足重重地落在游轮之上，强硬地拖曳着游轮不让其动弹。
在他们恍神之间，越来越多的腕足从海面下破出，几乎要将整艘游轮包裹在内，被其带上来的泥沙，海草和鱼群从天而降，裹挟着粘液拍在甲板上。
“啊，啊，是啊。”
被大海怪的粘液泼了一脸，五条悟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一段时间不见，又长大了啊。”

第57章
在巨型海怪出现后，人们此前因为恐惧而失去的声音回归，尖叫和怒骂混杂在一起，又被如雷鸣般的破水声压下。
他们从未感受到自己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明明上一刻还在金碧辉煌的殿堂中，身着华贵得体的礼装，指点着足以影响世界发展趋势的事务，追逐着可以延长寿命、消除病痛的药物，此刻却穿着救生衣，狼狈地抱头滚落在倾斜的地面上。
游轮顶层聚集的人不少。巨型海怪还没出现时这里显然是安全指数最高的地方之一，普通海怪就算突破了防守线，这里也将是它们最后到达的地方。
然而当巨型海怪现身后——准确地说，它还完全没有现出它的真面目，只是伸出了几条触须，就已经足以将游轮当做孩子手上的玩具一般玩弄。
船体反复左斜，人们慌乱地抓住手边的物体固定位置。混乱之中，一位年轻的金发女郎握着的灯饰一松，从墙上脱落下来，带着女郎一起向窗口坠去。
窗口直对着那片藏着众多未知怪物的海洋，一旦掉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所有人都自顾不暇，对着她只有兔死狐悲的恐惧，没有人会来救她。
女郎绝望地闭上眼，只希望自己能死得痛快一点，别落到那群怪物的手上。
下一秒，手臂上传来拉力，下坠的速度忽然减缓，在继续下落了十几厘米后停住了。
她睁开眼，黑色的头发的亚洲女孩从窗口探出了半个身体，肌肉绷紧到极致，以一个极为危险的姿态抓住了她。
“小兰！”
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小五郎不顾四处乱倒的桌椅物品，从两侧跑过来，一个抱住毛利兰的腰，一个拖住她的腿。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船体在剧烈的摇晃和震荡后又恢复了平稳状态，让他们得以将毛利兰和金发女郎一起拉上来。
重新回到坚实的地面，四人都瘫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毛利兰大口喘着气，腿都有些软。
你才是吓死人了。
江户川柯南后怕的程度不比毛利兰本人低，可是如果换成是他在附近，他也会做一样的选择，这时也说不出什么责怪毛利兰的话来。
心有余悸的感觉甚至让他暂时丢失了侦探的敏锐感观，直到又一声嘶哑的尖叫响起。
靠近窗边的人指着窗外的景象，抖抖索索，说不出成句的话来，“快，快看，飞起来，飞起来了。”
什么飞起来了？
窗外变化的视野说明了一切。
甲板上的人们一时也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上一刻他们还在海怪的腕足之间来回跳跃，清理着趁乱爬上来的小型海怪，下一刻所有人的视野就忽地拔高了一截。
数百米长的游轮被无形的力量凭空举起，原本游轮所在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海水恋恋不舍地连接着船壁，最后却还是失望地落回浪涛中。
海怪的腕足极有弹性，吸盘牢牢吸附在船只上，随着船只的升高拉得越来越长，没有一点要放手迹象。
中国来的几位道家子弟还算内敛，黑色教团的几位已经急得开始飚脏话了，“，怎么回事，我们船上有它老婆吗！怎么还扒着不放手！”
“谁知道呢，说不定刚才干掉那些里面就有它的一家三口，这下不送它去团圆就说不过去了啊。”
“五条老师？！”听出语气间的些微不对劲，藤丸立香回头望去。
五条悟食指与中指交叠，眉头微微拧起，脸上的汗与雨水交融，让人看不清他现在的状态如何。
“小问题……”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第一次工作要好好表现啊。”
藤丸立香很快就反应过来，抓紧刚才回房间时胡乱套上的白色制服，慎重地点头。
似乎是不满自己的猎物逃走，在游轮上升到一定高度后，腕足的主体终于不再躲藏在深海中，巨大的黑影投映在海面之上，随着离海面的距离缩短越来越庞大。
五条悟心念一动，将游轮保持在目前的高度上，踩着栏杆一跃，悬停在游轮之下，俯视着海面下幽深的暗影。
深吸一口气。
要将一艘百吨重的游轮举起来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如果不是反转术式分分秒秒对他的身体状态的刷新，在做出这个举动的瞬间他就已经连大脑都被融化了吧。
然而他并不畏惧。
只感到由衷的兴奋。
这种被逼到极限的感觉……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了。
他的出生打破了这个世界的“上限”，不是别人口中的咒术界的平衡，而是更为玄妙、不可言喻的事物——只有他一个人能感受到的“界限”。
而当他打败伏黑甚尔，可以每时每刻发动无下限术式后，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再一次摸到了那道界限。
然后，他就在这道界限之下待了十年。
时时刻刻被束缚着，而无从突破。
他毋庸置疑是无敌的，然而他想要的不是这种无敌。
他想要追求更进一步，追求能让他自由自在地探索的天地。
如果不存在这样的世界，那么无论做什么对于他来说都差不多。
这也是他选择去高专当教师的原因——就像他的出生改变了这个世界一样，一定还存在着其他“特殊”的人。
伏黑惠是一个可能，虎杖悠仁也是。
而藤丸立香……他是最特别的，他能够给自己带来一直渴望的事物——这个没有来由的预感如今正在一步步应验。
世界的“上限”正在逐渐松动。
【顺势——苍……】
【反转——赫……】
最大能量运转——
【瞬间强化——叠加二倍……】
来自藤丸立香的支援恰到好处地赶到，空中酝酿着的可怖威势瞬间膨胀了一倍有余。
包围着身体的无下限术式数十年来第一次停下，被打湿的白发紧紧贴在脸颊旁。
五条悟露出与少年时第一次用出这一招时别无二致的表情，嘴角勾起痛快的笑容。
【虚式——茈！！】
弹指之间，天地一瞬寂静。
耳膜剧烈鼓动，却什么也听不见，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海面裂开了一道完美的圆柱形伤口，正面对上能量波的海水瞬息间便被蒸发，深不见底的圆形通道切面光滑，已然不见海怪庞大的躯体，唯余数条千丈长的触须从游轮上一一滑下。
几息后，海水如同刚反应过来一般，疯狂地向空洞涌去。
“结束了吗……”藤丸立香喃喃道。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呢。”芦屋道满坐在他的身侧，望着正慢慢往下落去的腕足，“这种东西的生命力可不止如此。”
下一秒，原本失去了声息的腕足忽然重新动作起来，游轮中央的主体建筑被它重重地敲出了一道裂痕。接着，腕足以谁也没有预料到的速度向藤丸立香扫来。
“道满——”
绕过藤丸立香，腕足灵巧地抓住芦屋道满后飞快地往海中退去。
来不及思考，藤丸立香用力将斧头砸进腕足之中，紧紧握住斧头，随着芦屋道满一同落了下去。
刚走出到甲板边缘的白袍男人愣了愣，毫不犹豫地跟着跃下。
从高空落下，男人的表情没有丝毫慌乱，只是从衣服里取出三只试管，拔开塞子，微微倾斜。黑紫色的液体顺着管壁倾倒入海中，很快就在深色的海水中消失无踪。
“还是迟了一点啊……”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五条悟并没有在攻击之后就放松警惕，但还是没有预料到海怪居然放过了他这个伤害它的人，转而冲着芦屋道满去了。
现在立香也跟着掉进海里了……
无数次用反转术式刷新后的疲劳积累起来简直让他的大脑像是在燃烧一般。
但来不及休息了。
海面上的旋涡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此前海怪的尸体，游轮上掉落的杂物都被海水裹挟着高速旋转，还有一只苟活的巨型海怪在下面等着，时间每过去一秒，藤丸立香遇害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他带出来的人，怎么也得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将游轮移到旋涡的影响范围之外，让其慢慢降落在海面上后。五条悟重新用无下限术式包裹住全身，往藤丸立香方才落下的方向飞去。
——
“日本……居然有这么强大的战力吗？”
“现在算是解决了吗？那个触手是还活着吗？”
“藤丸还有可能活着吗？”
察觉到暂时的安全到来后，甲板上剩下的人议论纷纷。
噔噔——
老道士用剑柄敲了敲栏杆，“剩下的零碎我可以用雷符解决。不过……要等他们回来才行。”
“为什么——哎呀！”
“不然你想电熟他们吗！让你上课不听课！”
“但是他们很可能也……”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说话的人自觉将剩下的半截话咽了回去。
“再等等吧。”老道士叹了口气，“我观那孩子面相，不是早夭之人。”
有能力清场的人表明了立场，有意见的人也不好开口，只能压着嗓子窃窃私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海面上依然没有出现任何一个人的身影，气氛逐渐焦灼起来。
忽然，有人犹豫着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船有点不对劲？”
没等其他人出声，他就从急匆匆跑来的侍者口中得到了答案。
侍者面色难看，带来了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船要沉了。
而救生艇在方才的战斗中丢失了六七成，余下的数量根本不足以让每一个人上去。而救援，没有人知道救援什么时候会来到。
这种天气，就算穿着救生衣，在水里泡上几个小时也是要命的事。
这是天要亡他们啊。
老道士嘴唇颤抖，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可以说上一辈子的谈资，仿佛老天把船上所有人一生的霉运都集中到了今天一般。
再也没有比今天更倒霉的一天了。
众人最后的一点精气神也被这一消息扑灭，低着头看着地板上根本看不清的花纹，连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麦克用力地抹了把自己的脸，不经意间抬眼看去，却被这一眼定住了。
他如同失心疯一般手舞足蹈地跳起来，湿透的小卷毛在空中抖得和筛子似的，嗓子在巨大的惊喜之下哑了好几声才喊出声音来。
“船！！船！！上帝！！是船！！”
只见海面的彼方，地平线之上，象征着希望的船只正踏着暴风雨而来。

第58章
海面之下。
芦屋道满睁开眼，冰冷的水流从眼球前流过，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从者虽是魔力构建之身，但在某些方面真是微妙地和活着的人类有着无用的相似呢。
暴风雨中的海中没有任何光源，能见度十分低，身周幽黑深邃，似乎能往任何一处去，却又不知该往哪里去；
海面上声势巨大的浪涛和暴雨狂风对水下的世界没有丝毫影响，四下寂静，连巨大的腕足都失去了在海面之上的声势，无声地舞动着。
这里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如同地狱的边境。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说不定是个挺适合他的地方。
放松身体，任由腕足卷着自己往更深处坠落——如果推测没有错的话，那里有着他需要的东西。
没有人会发现他在这下面得到了什么。
这之后，他就能更快地……
快了，快了，魔力浓度以可感知的速度在急速上升，他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
【道满——】
即使内心在叫嚣着不可能，微妙的直觉依然让芦屋道满回过了头——
模糊的黑影在浑浊的水流中向他伸出手，无声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恍惚间，芦屋道满仿佛看到一双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瞳，即使在这幽暗的海底也依旧熠熠生辉，带着晴朗天空的颜色。
天空向着地狱的边境伸出了手。
……
啊啊，master，我的主人，为何您总是……
轻松地从腕足的束缚中脱身，芦屋道满逆着水流而上，轻轻接住已经有些意识不清的黑发少年。
透过水波的扭曲，少年半眯着的眼睛在看到他时似乎露出了一瞬的安心。
像是在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如此的愚蠢，如此的伪善，如此的毫无防备。
无机质的黑色瞳孔看不出任何情绪，芦屋道满低垂着头，用柔软的掌心拂过藤丸立香的双眼。
“睡吧，睡吧，master。”
“祝您有一场好梦。”
不远处，两道熟悉的气息正在向两人的方向快速接近。
一道是那个五条悟，另一道是……
从刚才起就在逐渐消失的咒力，海水中莫名活跃的魔力元素——
是那个炼金术师啊。
让咒力消失……不，是另一种效果吗……
嗯，嗯，对他没什么影响，对别人可就……呵呵呵……
用魔力作为驱动，芦屋道满抱着藤丸立香，如离弦之箭一般向腕足退去的方向弹射而去。
——
在最开始的狂喜过后，随着远方船只的接近，先前没有注意到的种种异常也显露出来。
明显不是现代工业产品的木制船身，复古的形制，高扬的风帆，在暴风雨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不符合常理的行进速度——这哪里是救命的船，是来索命的幽灵船吧！
江户川柯南双眼发直，事到如今海怪和超能力者都见过了，他本以为自己可以面不改色面对这些不科学事件了。但是……那可是幽灵船啊！
他脑中一时涌现出许多电影中的幽灵船场景——在无人的海域中游荡的船只，破烂腐朽的木块在夜晚月光的照耀下恢复如初，早已变成骷髅的船员被以亡灵的形式留在人间。
海怪就算了，超能力就算了，要是幽灵真的存在的话，那人类的存在方式到底……
无论各人想法如何，游轮现在的状态实在经不起折腾，何况海中的怪物还不知身在何处，没有人敢在这样的情况下溜走。幽灵船或许不会杀死他们，但海怪一定会。
好吧，其实这两个的糟糕程度半斤八两。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不想淹死，也不想被海怪吃掉，更不想被幽灵杀死。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那艘诡异的幽灵船越来越近，近到足以让他们毛骨悚然地发现船只上空无一人——不，有一个。
红色外套猎猎飞舞，同色的长发如火焰般在空中跳动，那人影站立在船只前端的撞角上，手上拿着一个形似喇叭的东西。
等等，为什么是喇叭。
人影把喇叭状物体对到嘴边——
清亮的两声咳嗽忽然在整片海域中响起，无视暴风雨的阻碍，清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哦哦，这玩意还挺好用的嘛。”
“听好了，各位，你们现在已经是我的猎物了，好好考虑一下如何求饶吧！黄金宝物什么的全拿出来！”
“适可而止一点哦船长。”
与先前粗犷的女声截然不同的另一道声音突然出现，这道声音成熟又温和，很好地安抚了众人被惊吓到的心。
“喂喂，大家好啊……我们是路过的好人啦，打劫这种海盗一样的事情才不会做呢。你们看起来很需要帮助的样子，可以说一下你们的遭遇吗？”
船长室中，包括戴维在内的几位决策层人员看着突然出现的通讯申请面面相觑。
幽灵船居然也会有现代的通讯仪器吗？还是说那就是有钱人因为兴趣而搞出来的作品而已？
现代人在物质生活得到满足后的奇思妙想多离谱都不出奇，一时间几人都快要被自己说服了。
且就算对方真的是幽灵船，在没有表现攻击意图的情况下主动惹怒对方也不是个明智的选项。
只是询问之前的遭遇而已，这次闹得这么大，回去难免会被媒体报道，到时候对方迟早会知道。
几人的意见很快达成一致，之前发生的事情被迅速整理出来，末尾附上求助和对报酬的承诺。
就当赌一把了。
对方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回复很快就被发送过来。
【我们很乐意提供帮助，也请各位到了我们的船上后一定遵纪守法哦——】
在接到通知说船长已经和幽灵船顺利沟通过并成功达成共识，对方将在接下来为他们提供救援服务时，江户川柯南有些懵。
今天接触到的信息都太超过他的处理范围了。
原来还可以和幽灵船谈合作的吗！
戴维作为一个美国人，很好地表现了他们追求自由的意志。这份救援服务不是强制接受的，众人可以自由选择上船或是不上船。
游轮虽说将要沉没，但满打满算也能再撑一个多小时。许多人对不知吉凶的幽灵船的援助抱有抵触之心，都不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暗暗希望别人在自己之前先做小白鼠试验一下安全性。
然而幽灵船的体积远不如游轮，并不能装下游轮上的所有人，这时候犹豫得久的人便又陷入劣势了。
踌躇间，幽灵船已经靠拢到极近的距离，一架长长的被举起，啪地搭到游轮的甲板上。
木制的长梯在暴风雨中显得格外单薄，偏偏稳如泰山，架在那里都不见多少摇晃。
红发女人重新出现，身手敏捷，只是三两下便爬上，一撑栏杆，一翻身便站在了游轮的甲板上。
红发女人面上有一道横亘脸部的伤疤，从右额穿过眉心，直到左脸颊下侧才止住；
红色外套，白色紧身裤，长筒靴，身上遍布皮质的装饰品，皮质腰带上还挂着两把造型华丽复古的枪支——是那种让人看了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海盗”这两个字的主题装束。
甲板上剩下的战力如临大敌，上前隐隐将她围拢。乔治手持武器，飞快地瞥了一眼对方的脚下——很好，有影子，不是鬼魂。棂魊么裞；
“放轻松点，我这次可是被教训过千万不能对你们动手的，别像没种的家伙一样畏畏缩缩。”
对方浑不在意他们的包围，径自迈出步子。躺在她靴子前方的杂物被踢飞，在空中划过一道亮光。
脚步停住，对方眼神一凝，蹲下身捡起那个被她踢飞的东西。
那是一个三角形的金属环扣，只有大拇指大小，不知道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从造型到做工都毫不稀奇的环扣，此时却得了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红发女人的青睐。
红发女人的面色消去一点随意，握着金属环扣问道：“你们认识藤丸立香吗？”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竟然会从对方的嘴里听到和熟悉的名字。
离藤丸立香坠海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在场的几人几乎都对他的生还不抱什么希望了。想是这么想，可是这话要说出口却格外地沉重。
“他……为了救他的式神掉进了海里。”
弗朗西斯从捡到那个似曾相识的三角形环扣开始就有种不妙的预感，只是没想到噩耗来得这么快。
式神好像是master的国家对使魔的称呼，也就是说御主的身边是有从者存在的。有从者跟着，应该不会变成最糟的情况。
但是也不能排除不好的可能性……她还是去找一找比较好。
救援的事情可以交给那位来办，不如说那位来办比自己来办要靠谱得多，比起救援，她还是更擅长掠夺。
“你们这里的救生艇在哪里？”想定主意，弗朗西斯当即就打算行动。
由于她的态度太过于坦荡，麦克不由自主地回答地指出了方向，“在那边，走过去就能看见……”
指路指到一半，从船下传来的爆破声打断了对话。
扶着栏杆往下看去，在游轮和幽灵船的前方的海水里，帕拉塞尔苏斯踩着水，将制造出爆破声的药剂收好，把昏迷的白发男人往肩上拉了拉，彬彬有礼地询问，“请问能拉我们上去吗？”
——
眼前闪过许多光怪陆离的画面，如镜面上的流光，一闪而逝，最终一切都重归于沉寂的黑暗。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醒来后，开心，悲伤，愤怒，痛苦，愉悦都被遗忘。
藤丸立香昏昏沉沉地睁开眼，一团火光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线内，照亮了周围的小块区域，如城墙般厚重的怪物尸体堆积在四周，正以千倍的速度腐朽消逝着。
他不是在海里吗？
他是来找……
宽大的手掌盖住藤丸立香的脸，另一只手一下下地顺着他的背部，低沉的声音在耳畔轻柔响起，“还没到时间，请您继续休息吧。没关系，没关系，还可以继续睡下去哦。”
困意再次袭来，在重新回到梦境前，黑发少年嗫嚅着，无声唤出那个名字。
手心被柔软的唇瓣触碰，正要收回的手掌不由一顿。
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动摇，那只手掌往下环住少年那脆弱的脖颈，停顿几秒，又继续往下游移到有力地跳动着的心脏处。
然而最后依旧没有下手，只是隔着一层衣服的距离，静静地感受着那象征着生命的搏动。

第59章
红发女人似乎和那位求助的长发男人认识，她脸色稍稍变化，很快就离开游轮回到自己的船上，抛下绳索将两人拉了上去。
这之后江户川柯南就没有多少余暇去关注她了。
在红发女人离开后来到游轮上的是几个半人高的机械。这些机械灵活得不可思议，轻轻松松就通过木梯爬上了游轮。
它们的结构和现代常见的机械构造大相径庭，外表带着复古而繁复的花纹设计，和现代追求的极简风格背道而驰。
单论这些机械表现出来的对不同地形的适应性，简直和那些世界顶尖的机器人研究室发布的成果相比都毫不逊色。
这艘幽灵船到底是何方神圣。
难道世界上在他们生活的世界之外还存在着一个里世界吗？
哈利波特竟是纪实文学？
江户川柯南扶着顶层的栏杆往下看，恨不得现在就抓一个机械过来拆开仔细研究。
像接触不良的话筒一样发出滋滋的声音后，机械上传出他们听过的另一把较为温和的女声。
“听得见吗，船上的各位？我对各位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恕我直言，各位所搭乘的船只将在57分钟27秒后完全沉没，我们愿为各位提供援助，转移行动最好在30分钟内完成，请各位好好配合。”
“另外，你们当然拥有拒绝接受援助的权力，但是这边诚挚建议不要这么做呢——”
乘客大多都处在观望状态，毕竟人拥有得越多就越是害怕怕死。侍者中倒是有不少跃跃欲试的人。
他们大多出身一般，对方绑架他们图什么呢？
就算对方要的是他们的命，反正继续留在游轮上也很可能是死，对方也始终没怎么表现出敌意，为什么不去赌一把？
再有些人天性就爱刺激，对于难得的可以一探幽灵船的机会只会兴奋不已。
江户川柯南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但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小兰不可能放心让他自己过去，他只能按捺住好奇心，继续观察着甲板上的情况。
暴风雨从刚才开始就逐渐减弱了声势，到现在已然不足以成为威胁，天光也开始一点点绽放在天边。
甲板上已经有大胆的侍者从木梯上爬过去，安然无恙地站在了幽灵船上，还向游轮上挥着手，示意安全。
有人开了头，一些本来就不太坚定的人便陆续过去了。有些恐高或者实在害怕得腿软的人还会得到机械的帮助，在他们的身后扶着他们过去。
幽灵船上的人越来越多，并且依然没有任何异样发生，所有过去的人们都好好地站在原地交谈。
人都有从众心理，不一会儿，木梯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毛利兰不知何时站到了江户川柯南旁边，看着船下的动静，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我们也下去吧。”
“啊，啊，好呀。”刚想开口就被抢了台词的江户川柯南临时改口。
毛利小五郎有些微词，但最后还是被自己的女儿说服了。
“应该没问题……”被刚才船只的摇晃弄得头晕眼花，吐得天昏地暗，还伤到了腿的铃木园子虚弱地扶着毛利兰的肩膀，“刚才在海里的那两个人……霍恩海姆先生和五条先生都上去了……要是有问题的话我们还能去帮帮他们。”
虽然不知道霍恩海姆是谁，但是……
五条悟？
江户川柯南的眼镜最近被阿笠博士新增了放大功能。但是哪怕把倍数调到最高，他当时也只能看清海里求助两人的发色和衣服颜色。
在头晕眼花的情况下还能在这么远的距离认出人……这也算是一种天赋了。
撇开这个不谈，那可是五条悟啊！
回忆起方才几乎可以算是毁天灭地般的一击，江户川柯南咬着大拇指，无法控制地开始焦虑——
连那样强大得几乎可以被称之为神明程度的人都变成了那样，这片海里到底还有什么怪物？
不说更强大的敌人，就算是再来一次海怪的袭击，他们也不一定能抵挡得住。
绞尽脑汁地在脑内搜寻着解决的办法，最终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无能为力。
可恶，这不就只能祈祷了吗！
对了！
江户川柯南灵光一闪。
幽灵船，说不定幽灵船上的人有这个能力！
幽灵船上——
游轮上的人们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中间的区域，没有人能进得去船舱。
门就在那里，那个红发的女人和机械都能进出自如，然而当其他人想要靠近时，在靠近的过程中就会不知不觉忘记自己的目的，直到远离舱门后才会慢慢想起来。
想起这幽灵船表现出来的种种神异之处，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安分地待在原地休息，少数好奇心强烈的人也在失败多次后悻悻放弃。
这番试探也不能说完全无用，至少他们这样称得上有些放肆的行为也没有引来任何警告和惩罚，这让选择上船的人都安心了不少。
船舱内，一门之隔，外面的躁动对内里没有丝毫影响。弗朗西斯把帕拉塞尔苏斯领到一间房间内，把他带着的白发男人安置在床上。
“你看到master了吗？”
“嗯，master身边有从者，应该不用担心。”
“不是这个问题，唉，我还是去找一下吧。”弗朗西斯抓了抓头发，又指了指躺在床上的昏迷男人，“这又是谁？”
“好像是master现在的老师，碰巧遇上了。”旁边有机械进门来给五条悟换衣服，帕拉塞尔苏斯边和弗朗西斯让出门去，一边慢条斯理地将这个“碰巧”稍微详细地说了一下。
咒力在日本以外的地区并不常见，甚至可以说稀缺，因此在宴会上是帕拉塞尔苏斯第一次亲眼看到咒力。
作为一种第一次接触的崭新力量，帕拉塞尔苏斯非常自然地对它产生了兴趣，并当场取样拿回房间开始做实验。
而在海魔出现后，他很快就发现这些海魔与他曾见过的海魔的区别。
出现在这里的海魔拥有的高再生力和分裂繁殖力其实源于其源源不断地吸收的船上人们产生的咒力。
帕拉塞尔苏斯是一个炼金术师，实际上并不适合战斗，用当代的话来说，他更像一个研究员，科学家。
他如果直接加入战斗，起到的作用并不大，对于目前的战局来说毫无意义。
于是他选择了另辟蹊径。
只要控制住海怪的再生，那么战斗总会有到头的希望。
隔绝咒力感应的药剂倾入海水之中，乘着水流扩散向四方。
药剂的浓度很高，在他的计算中足以覆盖这片水域。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藤丸立香的老师居然会进入到海中。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帕拉塞尔苏斯一脸平静地把前因后果平铺直述地说了出来，身上散发着满满的无辜气息。
如果江户川柯南在这里，估计会想当场把自己的阴谋论重新吃回去。
什么海底的怪物……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啊！
在迦勒底听闻过，甚至被卷进过不少面前的炼金术师搞出来的事故，弗朗西斯当然不至于被他无辜的神情骗到，只是心里难免生出“果然又是你”的感慨。
“因此现在海中剩余的怪物已经失去了威胁性，基于这样的情况，我判断有从者在侧的master无需过多担心，于是选择了先带master的老师到安全的地方。”
帕拉塞尔苏斯给自己的话做了个总结。
理性派啊……
作为感性派的海盗，弗朗西斯不能说对方的判断不正确，但她还是放心不下master，总觉得有股莫名的焦躁。
房间门忽然啪地一声被撞开，矮矮的机械从里面冲出来，头上的浮雕一闪一闪地放着光，“两位！先暂停一下愉快的聊天！西侧船尾检测到有魔力反应登录，疑似是master和不知名从者！”
——
舱门外，一直紧闭着的神秘门扉忽然打开，从中快步走出三人，其中一人是最开始就出现的红发女人，一小部分原本待在游轮甲板上的侍者认出另一个人就是在海中求助的家伙。
至于第三个人……没有人认识她，但所有人在看到她时都不禁愣住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美，不锐利，却圆融自如。在美之外，每个人都对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在三人走远后，意识和声音才又回到了人群中。
“喂喂，你看到了吗，那个，真不得了啊。”
“啊，嗯……你不觉得她看起来有点眼熟吗？”
“你居然也觉得吗？我还以为是我和这位小姐之间天注定的缘分！”
“我也觉得有点眼熟哎。”
“我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纷纷，三人所到之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一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他们非常轻易便找到了要找的目标，对方站在人群中，个头高挑，足把周围的人们衬成了矮人国居民。
人是动物的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还留在基因之中，在这个外表艳丽诡异如同毒蘑菇，一看就极具危险性的人登船后便立刻退开，竟形成了一个以对方为原点，半径两米以上的空心区域。
察觉到三人的靠近，他转过身来，怀中的黑发少年也暴露在了三人的视线之中。
“是你啊。”弗朗西斯没什么好脸色，她算是明白焦虑感从哪里来了，原来先行来到master身边的竟然是这个家伙。
好在master看上去状态还不错，只是身上有些细微的擦伤，应该是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了。
“嗯……”躺在芦屋道满怀中的黑发少年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哼声，眼皮颤动着，似乎要醒来。
他……是在海底吗？
第一次醒来时的记忆迅速地变得更加模糊，几乎和那些抓不住的梦境混在一起，让藤丸立香难以分辨。
光线刺入眼睛，他有些不习惯地快速眨了几下眼，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流出。
宽厚的手掌忽然挡在了他的眼睛上方，遮去过多的光线。
“唔，太快睁开眼睛可不好，master……”
等藤丸立香逐渐适应了光亮，手掌移开，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广阔的海面，木制的栏杆和甲板，鼓起的白帆，以及——
大颗大颗的泪水在他的脸颊下汇聚成流，这次不再是生理性的泪水，而是包含着连他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混杂着无法理清的巨大喜悦和悲伤的泪水。
来人戴着蓝色丝绸手套的手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弯着眉眼露出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容，“怎么哭成这样啦，见到我不高兴吗，立香？”
很高兴，高兴到说不出话来。
梦里他仿佛与此刻的他重叠，借他的说出了那声久违的称呼——
“达．芬奇亲——”

第60章
莱昂纳多．达．芬奇，意大利文艺复兴画家、科学家、发明家，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全才。
人理续存保障机构菲尼斯．迦勒底英灵召唤实验第三号案例，在人理烧却被成功阻止后担任迦勒底代理所长，并于人理冻结前夕为了掩护御主及工作人员出逃被杀害。
但是……即便是万能的天才，前迦勒底代理所长，此时面对藤丸立香像是要把他淹了的眼泪也没有了办法，只能无奈地拍着藤丸立香的背，让他别哭到呛住。
“好啦好啦，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
“呜呜，咳，我，我停不下来，呜呜呜嗝……”
藤丸立香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身体里有这么多的水分，也从来不知道他自己居然这么能哭。
说不清道不明的庞杂情绪挤压着他的泪腺，让他的眼睛像开闸泄洪的坝口，泪水一泻而下，良久都不见颓势。
达．芬奇也从来没见他这么哭过，不如说甚至连流眼泪的样子都没有见过。
在他们的面前，藤丸立香总是一副坚定又乐观的模样，心理测试也是完美超出健康标准，然而……
唉，哭出来也好。
又呼噜了一把藤丸立香的头毛，“走吧，先进去再慢慢哭。可以给你那个什么，日本人喜欢的，叫做……膝枕？”
“呜，才不要嗝！”
哭到打嗝，连话都说不完全的藤丸立香有点恼羞成怒，在注意到旁边还有不少人在围观后干脆把脸埋进芦屋道满的袖子里继续哭。
袖子的主人表情微妙地僵硬了，“master，您……请不要用贫僧的袖子擦脸。”
闻言，藤丸立香顿了一下，然后抓着袖子就是一顿狂擦。
芦屋道满：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却又无从说起。
当然，最后芦屋道满还是没有把藤丸立香甩下去，而是略显僵硬地继续抱着人跟着达．芬奇三人走入船舱内。
走在前面的达．芬奇用余光观察着落在一步之后的芦屋道满。
没见过的英灵，应该是在自己离开后召唤的……东洋风的服饰，看起来应该和master来自同一个国度。
他还是第一次看藤丸立香对一个英灵摆出这种态度，真是耐人寻味。
而且立香本身的状态也有点奇怪……
捕捉到达．芬奇打量的视线，芦屋道满并不避让，直直地对视回去，“嗯，嗯，这真是，达．芬奇阁下吗。突然变成了不同的形态，贫僧一时都有些认不出来呢。”
啊，恶意的味道溢出来了。
也不知道这是这位从者是惯来如此，还是针对自己。
对方说这话大概是抱着让他不舒服的目的来的，可惜他完全不能给出对方想要的反应。
这句话只能证明自己留下的后手起到了预想的作用，只会让他感到高兴。
能够代替无法陪伴那两个孩子的自己，继续那趟艰难的旅程，多少也算一点慰藉了。
不过说起那具，格兰．卡瓦诺的记忆与英灵座上的达芬奇并不互通，因此达芬奇对于后来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所知的只有从弗朗西斯．德雷克处得到的有限情报。
在自己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概只有问立香才能弄清楚全貌了。
达芬奇面上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实际上思路早已发散到了八百里开外，压根就忘了回话这回事。
芦屋道满还想张嘴，被从下方伸出来的手一下捏住下颌，脸颊肉都被捏起来，登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低头一看，被他抱着的藤丸立香头都没抬，还在哭得抽噎，手却精准无误地抬起来捏住了他的下颌。
这是让他闭嘴的意思？
芦屋道满从善如流地合上嘴，收敛起恶意，重新披起安分的表皮。
有什么发生了变化的感觉愈发明显。
果然……
“master，贫僧这幅新模样如何？您似乎并不惊讶呢。”
袖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夹杂着打嗝造成的时不时的停顿。
“只是变了一下样子而已，梦里又不是没见过。”
恢复记忆了……吗？
像，又不太像。
但他也无法断言他的这位主人在回忆起过往的一切后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像他一贯做的那样笑着继续前进，还是……就此陷入绝望的泥潭，陷入另一个地狱。
“贫僧倒是觉得您似乎对现在这副皮囊比较青睐呢。”
“不，你现在就变回去吧，我喜欢正太。”
藤丸立香硬是用哽咽打嗝的声音说出了最冷酷无情的语调。
一直竖着耳朵听后面动静的达芬奇没忍住——也没打算忍，噗地笑出了声。
帕拉塞尔苏斯沉思一番，皱着眉，用带着妥协的语气开口，“master，如果您有需要的话……”
“不需要！”
几人保持着一种无言的默契，没有人挑起关于现状的话题，只是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让这次重逢的喜悦能留得更久一些。
“说起来，立香你的老师也在里面，要去探望一下他吗？”
“哎？！五条老师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以为五条老师还在游轮上，正想着让怎么向他递个消息报平安。
“这个嘛……就由帕拉塞尔苏斯先生为你说明吧。”
听到这个名字，藤丸立香心中的警报就莫名拉响了，红色警示灯在脑子里急速闪光。
帕拉塞尔苏斯依旧是冷静的脸色，将整个“巧合”娓娓道来。
藤丸立香听着听着，眼泪也不流了，鼻子也通气了，嗝也不打了，只有脑壳越发疼痛。
这都是什么事啊！
——
室内，五条悟恍惚醒来，身上传来的前所未有的沉重感让他一惊。
十年来，无下限术式第一次彻底关闭——不，不止是无下限术式。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视野局限于眼前的景物，干干净净的小房间，只放着他身下的床和一个床头柜，再没有别的事物——包括咒力。
不止是体外的，甚至连体内的咒力他也感受不到了，从出生起就一直伴随着他的另一个视野也彻底消失不见。
就像是在那场荒唐的童话之梦中一样。
他记得他冲入了水中想去找藤丸立香，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去了意识。
这也是梦？
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和交谈声，其中一道声音是他的学生藤丸立香，正和另一道没有听过的声音交谈着。
似乎是认为他还在昏迷着，两人都没有特意放低音量，也让他得以听清一些谈话内容——在失去了咒力的加持后，这显得并不太容易。
“一个星期？”
“最短……最长……一个月就……”
熟悉的，从电视剧里看到过无数次的对话让五条悟思维一滞。
完蛋，他好像得绝症了！
还是能让咒力都消失的绝症！
这可真是从未设想的道路！
最长一个月，最短一个星期的寿命吗……要不先去把那帮老头子干掉？
想到自己失去能力后会引发的变动他就头痛。
不对，还有硝子在啊，他怎么被电视剧的思路绕进去了。
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推开，藤丸立香从门后走进来，看到他醒着时明显一愣。
五条悟看着他眼角鼻头一片红，明显一副刚哭过的模样，心下对自己的猜测更是肯定。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还有一口气在，抬回去让硝子治疗不就好了。”
藤丸立香露出有点尴尬的神色，“五条老师你都猜到啦……这个，家入小姐可能治不了。”
室内的空气一时十分寂静。
帕拉塞尔苏斯从藤丸立香身后走了出来，开始了他今天的第三次重复叙述，“还是我来说明吧，毕竟是我的过失。”
五分钟后……
五条悟想过这件事的背后可能有着很深的内幕，毕竟能让他失去战力，无论是这件事情本身，还是其代表的幕后人的实力，都绝不可能简单。
然而他绝没想过事情有时候就像是条脱缰的野狗，根本不按常理发展。
“所以说我在一个星期到一个月内就会自然恢复？”
“是的。”
藤丸立香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活像在罚站，“非常抱歉，老师还有很多事要做的吧……”
“这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说不定还是个机会，可以借机实验一下我的猜想。”
“什么？”
“高专和高层里有内鬼。”失去了能力的白发教师仿佛丝毫不失落，靠着墙坐起来，勾起笑容，“正好可以用这个当鱼饵来钓一钓他们。”
“先不说这个。立香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吗？”
这一介绍，英灵和咒灵的不同怕是就彻底瞒不住了。
不过藤丸立香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五条悟。
以老师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能扛得住……吧？
“这位是冯．霍恩海姆．帕拉塞尔苏斯。”
一切巧合的罪魁祸首，散发着学者气息的白袍长发男人点了一下头，算是示意。
对炼金术没有了解，也对神秘学并无兴趣的五条悟情绪平稳。
“这位是弗朗西斯．德雷克船长。”
弗朗西斯．德雷克的名字在亚洲国家的知名度远远不如黑胡子或者哥伦布，前者已经被做进了童话里，后者的名气全球知名。
气质明快热烈的红发女人爽朗地打了招呼，并热情邀约以后一起喝酒，被藤丸立香拦下来了。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陌生面孔。
但其实五条悟最想问的是那个跟在藤丸立香身后，长得和limbo的放大版一模一样，却生生变了个体型的家伙是谁。
不过也不差这点时间，最后的这位女性，嗯，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这位……是莱昂纳多．达．芬奇。”
“可以叫我达．芬奇亲——”身着带着古典气息的服饰，带着巨大机械臂的女性笑眯眯地说道，笑容中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神秘味道。
就像是蒙……
稍等……
西方人的名字林林总总也就那几千个，莱昂纳多在里面算是常见的名字。
但如果后面跟着的是达．芬奇……那让人联想到的只能是那个吧！
那个画出了世界知名的《蒙娜丽莎》的那位画家，文艺复兴三杰之一，莱昂纳多．达．芬奇！
这幅画作的名气实在太盛，连五条悟这种不关注艺术的人都耳熟能详，出差去法国时还特意去参观过原画。
说实话，没看出有什么神秘的。
然而……那个他横看竖看也没看出来什么名堂的微笑却和面前女性的面孔逐渐重合起来。
“没错哦，就是你想的那个达．芬奇。”长着一副蒙娜丽莎脸的女性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饶有趣味地说道。
一时间，感知不到咒力对他带来的震撼似乎也不过如此了。
“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达芬奇好像是男性？”
“不要那么在意细节嘛哈哈。为了追求美，艺术家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哦——”
不需要运转无下限术式的大脑本来应该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此刻却像是浸泡在浆糊中一般。
藤丸立香迎着五条悟询问的眼神，沉默地点了点头。
“解释起来要很久，但我会慢慢说清楚的。总之……”
“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第61章
很帅气地做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发言后，藤丸立香卡壳了。
达．芬奇的出现诚然将他零落的记忆串连起来了不少，现在他也能断断续续地将到达．芬奇离开为止的记忆顺下来。这也给了他自己能好好解释的错觉。
然而话一开口。
话说……英灵是什么来着？
脑中闪过一个清晰的画面，扎着马尾的粉发男人在白板上写下清晰的几个字——什么是英灵/从者？
记忆到此为止。
题目记得很清楚，接下来对方讲解的内容他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什么境，什么界，什么记录带？
绞尽脑汁得到的单词让他越想越陌生，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藤丸立香凝重而又沉默的神色让五条悟忍不住发散了一下脑洞，难不成自己这个学生是来搞侵略的外星，不，异世界生物？
不能吧，这剧情都快被用烂了。
此时房间内只剩五条悟，藤丸立香，达．芬奇和芦屋道满四个人。
帕拉塞尔苏斯回到了达．芬奇给他腾出的实验室紧急研制解药；
弗朗西斯．德雷克则去了外面观察风向，监督救援的进程。
与过去还是孩童体型时不同，恢复了原本体型的芦屋道似乎并不热衷于灵子化。
两米高的身躯在小小的舱室中多少显得有些憋屈，却仍然没有灵子化的打算，只抱臂站在一边，理所当然地留下来。
达．芬奇留下来则是因为很清楚藤丸立香只是个被赶鸭子上架的普通人，在人理烧却的一年间魔术常识没补多少，只来得及学了礼装的使用和一些最基本的常识，实战经验倒是迫于需要涨得飞快。说是解释，说不得还要她从旁补充。
她拍拍藤丸立香的肩膀，“立香，我来吧，解说可是我的老本行了。好久不干还有点怀念呢。”
“要是有说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要麻烦你帮忙补充啦。”
解说是个技术活，要考虑到接受者的身份，梳理总结信息，还要有选择性地传达。
从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这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实力强劲，地位应该也不低，在知道立香是异世界之人后也没有露出敌意，更重要的是，立香对他也颇为信任……应该是个能争取的对象。
三分钟后——
“魔术是真实存在的？那你们会用魔杖吗，就像这样——阿瓦达啃大瓜！”
十五分钟后——
“所以你确实是那个达．芬奇？嗯……那杰克酱是谁？历史上有这么早出名的小女孩吗？哎，开膛手杰克？
那那头狼和无头骑士是，幻灵？那又是什么？爱丽丝是童谣的化身……我说，你们这个英灵怎么看起来这么随便啊。”
一个小时后——
“拯救世界的过程就这么省略了吗！这可是最有趣的部分啊！简直等于看电影??黑屏一样过分好吗！重点不是这个？唔……那我直接一点吧。”
“你们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达．芬奇看看藤丸立香，藤丸立香看看达．芬奇，确认过眼神，都是懵逼的人。
五条悟挑眉，“不会告诉我真的是来侵略世界的吧？”
“不不，怎么可能。”藤丸立香连连摆手。
“也说不定呢。”芦屋道满忽然开口，眼睛微微睁开，纯黑的瞳孔转向藤丸立香的方向。
藤丸立香顿了一下，“你想起了什么吗？”
“并无，贫僧只不过是提出一种可能性罢了。”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反应，芦屋道满适时转移了话题，“master不反驳这种可能性吗？”
“确实有这种可能，为什么要反驳？”
说完，藤丸立香转回去，直视五条悟的双眼——那双即使失去了能力依然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的话，到时候五条老师还请用全力来阻止我们。”
“啊，这当然。不过为什么要这么说？侵略的一方不都是想轻松胜利的吗？”
藤丸立香的神色太过认真，五条悟一时忍不住将这个可能性的话题继续延伸了下去。
藤丸立香其实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仅仅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想到自己是为了侵略这个世界而来，他就像是在刀山上行走，冰冷的刀锋从他的脚底穿刺进心脏之中，将他绞碎成无数碎片。
然而他又必须回答，这是个他不能逃避的问题——他内心的某处在这么小声呼喊着。
“我从来没有想过侵略或者掠夺……如果有一天我这么做了的话，那一定有着……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理由。”
“我会尽全力来战斗，所以，至少希望……”
忽然袭来的疼痛愈演愈烈，脑中回响起奇异的嗡鸣声，无数看不清细节的画面快速闪过，说出口的音节逐渐破碎，藤丸立香捂住脑袋，隐忍地低下头。
不自然的停顿太长了，五条悟察觉到似乎有点不对，和达．芬奇同步伸手，想扶起藤丸立香查看，却被斜里伸出来的手臂抢了先。
原本一直静立在旁侧的芦屋道满来到面色发白的少年身侧，弯下身，宽大的手掌交叠，将少年冒出些微冷汗的后颈拢住，在少年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藤丸立香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芦屋道满勾起嘴角，还想说些什么，手臂却忽然被一股力道抓着往外扯。
“喂，在老师的面前欺负学生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五条悟抓着道满的手臂，一点一点用力。
“哦，贫僧怎么看不出来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句话？”
“加上我呢。”达．芬奇笑容中带着杀气，机械臂一张一合，蓄势待发，“虽然我一般不干涉立香和英灵的相处，但是这么欺负我家的立香可不行。”
“够了……”
藤丸立香握住芦屋道满的手指，把他的手从自己颈后移开，抬起头，露出有些疲惫的笑容，“谢谢，我没事了，只是有点头痛。”
“你刚才的样子可不像没事。说出来，我帮你打爆这个家伙也可以哦。”五条悟不善地看着芦屋道满。
“五条老师你还是先好好养着吧。”
达．芬奇收回机械臂，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藤丸立香，若有所思，“总之先去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五条先生也一起吧。”
藤丸立香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拍拍芦屋道满的手臂，扶起五条悟，跟在达．芬奇身后一道出了房间。
高大的身影并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独自留在了房间内。
“欺负啊，贫僧可不会做如此低级的事情。”
只不过是，稍微提醒了一下master他的初心罢了。
为了有一天能够挺起胸膛，骄傲地站在某个人面前……吗……
他所做的一切可都是对master有利的选择呢。
舱门之内波涛暗涌，舱门之外也不甚平静。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幽灵船上，看起来也都活蹦乱跳的。
除了已经出现的那几个人以外，幽灵船上看起来也没有别的人员，更别说骷髅之类的恐怖生物。
游轮每一分每一秒的变化都清晰可感，沉没的未来就在眼前，然而救援仍然遥遥无期。人们心中的天平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倒向了接受幽灵船救援的方向。
木梯前排起了长队，饶是后来又加多了几架木梯也改善不了多少拥堵的交通状况。
总有些人哆嗦着腿卡在半路上不敢下去，到最后机械们干脆干起了搬运的活，来回将人运到幽灵船上，效率比让那些人自己爬高多了。
排了许久的队，江户川柯南几人终于也来到了幽灵船上。
登上船的瞬间，眼前的画面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在游轮上看起来已经显得有些拥挤的幽灵船现在看上去却宽敞得不可思议，粗略一看就知道肯定能装得下游轮上的所有人。
不同于被这奇异景象激起了兴趣的毛利兰三人，江户川柯南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样的技术可以用在怎样的案子上。
职业病又犯了。
江户川柯南摇摇头，手扶在眼镜架旁边，在附近走了几步。
还是听不到。
他在五条悟，藤丸立香和芦屋道满的身上都放了窃听器，之前还能偶尔收到一点声音，现在却只有完全的静默了。
游轮上和幽灵船上都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希望他们没事吧。
火红挺括的衣摆扫过他的眼前，江户川柯南跟着抬起头看去——是那个红发女人。
红发女人和那个拿着剑的白胡子老头正在说着什么，旁边的年轻人翻译翻得愁眉苦脸。
老头狐疑地看着红发女人，说了句什么，红发女人豪爽地笑着，也回了句话。
好像是“等着瞧？”
江户川柯南本想凑近点听，后衣领却被毛利小五郎一把抓住。
“你小子可别乱跑啊，现在我们可是在幽灵船上，小心骷髅抓了你去吃掉。”
这对小孩子的恐吓对江户川柯南来说毫无威力，但他不得不做出被吓到的表情，乖乖停下了脚步。
所幸红发女人的外貌和穿着都足够显眼，一眼望去就能在人群中锁定她的位置。
江户川柯南看着她走到船的最前端，接着灵活地跳上船只前方的撞角，稳步走向前，停在撞角的中端偏前的位置。
“达．芬奇，魔力还足够吗？”
“充足，试做的魔力炉运行得很好，不过目前只能供给一次宝具，你悠着点哦。”
“没问题，一发足够了。”
弗朗西斯．德雷克抬起手，屈起手指，将老头给的符纸夹在手中，对着老头所说的方向比了个木仓的手势。
单眼闭合，微调位置。
“小的们，时间到啦！暴风之王，亡灵大军——痛快的狂猎就要开始啦！”
在众人惊恐的视线中，无数和幽灵船有着相似样式的船只虚影在四周浮现。
数不胜数的黑色炮台自虚空中探出，短暂的蓄力后，夹杂着如天火般雷电的金色炮火，以千钧之势向着那处海魔出现过的海域倾泻而出。
弗朗西斯．德雷克眯着眼，尽情享受着沐浴在炮火声与光中的畅快。
半晌，她突然睁大眼。
糟了，忘了叫那些人捂住耳朵了。
应该……没问题吧。
江户川柯南在看到炮口中空中伸出的瞬间就条件反射地帮毛利兰捂住了耳朵，其他人的反应也很快，只是慢了半拍便学着做了起来。
哪怕捂住了耳朵，千炮齐鸣的震感依然留在脑海中。
短短的一天内遇到的超出常规的事情实在太多，江户川柯南心中划过很多想法，最终都归于一个——这次游轮的宣传词居然还真没说谎！
百分百体验宣传内容，甚至可以说是超出百分之两百以上的超额体验了好吗！

第62章
“失忆了？那我再帮你做个这方面的检查吧。”
临时清理出来的医疗室里堆满了达芬奇自制的工具，外形结构充分展示了制作者的个人趣味，大部分光看外表根本猜不出来用途。
达芬奇戴上银蓝色的单片眼镜，吹了声口哨，立在一旁架子上的华丽金属鸟儿应声而动，扑扇着翅膀飞到他的肩上，鸟头富有灵性地左右探了几下，随后锁定藤丸立香的方向，宝石做的眼睛中放出两道光芒将他笼罩在内。
“这是什么？”
另一个病人五条悟很不老实，拉开两个床位间象征性隔着的帘子，兴致勃勃地盯着达芬奇操作房间里各式各样的仪器。
他的检查已经完成了，没什么大碍。毕竟之前都有无下限术式保护着身体，又处于高空，不会受到海魔的攻击。
此前昏迷的原因主要是在海水中猝不及防地受了帕拉塞尔苏斯药物的波及，无法使用咒力后反转术式无法发动，身体状态无法刷新，积累的疲惫就一口气涌了上来，最终导致昏迷。
他能这么快清醒，还留有好奇的精力，这让达芬奇都感到一丝讶异。
按照检查结果显示的身体疲劳程度，他现在应该还在深度睡眠中才对。
也不知道是睡不着还是不想睡。
“算是扫描仪，普通版的太无聊了，给它做了点装饰。给——还不想睡觉的话就吃这个吧。”
就算没有了六眼和咒力，五条悟的身体能力依然十分出众，非常轻松就接住了被投掷过来的物品——一个银色的苹果。
比成年人的手掌小一圈，表皮仿佛上了一层银色的油漆，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如果五条悟现在还能感受到咒力，那么他就能感受到这个长得像苹果，闻起来却没有一点苹果味道的东西实际上是高浓度力量的集合体——就像之前杰克给他的那个绿方块一样。
五条悟试探着咬了一口。
三秒后，本着身为成年人的最后的礼貌，他没有把这口像蜡一样的东西吐出来，而是强行咽了下去。
把缺了一个口的苹果放到旁边造型奇特的桌子上，五条悟沉默着拉上帘子，躺下，安然入睡。
“那可是我在这里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试作品，唉，太浪费了。”
一边弯下腰查看藤丸立香的状况，达芬奇叹着气，“明明以前立香那么喜欢吃，还囤了一大堆留着一次性吃呢。”
乖乖躺在检查床位上，怕自己的动作影响检查结果的藤丸立香回忆了一下记忆里的味道。
藤丸立香：谢邀，不能说很喜欢，只能说完全不想再吃。
达芬奇也就调侃了一句，接下来都没有开口，时不时抬眼透过单片眼镜看看藤丸立香，然后拿着笔在手中厚实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良久，他在翻过不知多少页的笔记本上划过一道横线，接着终于放下笔，打了个响指，在他和藤丸立香身周建立隔音魔术。
“从现在的检查结果来看，你现在的身体指标虽然和我离开之前的检查结果相比有些波动，但也在健康标准之内，脑部也没有任何创伤，没有魔术留下的伤害痕迹……嗯，有其他魔术师给你做过检查吗？”
“是美狄亚小姐。她也说过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是她呀。这样啊……我们两个加在一起都看不出原因的话，有两个可能：一、这是纯粹的意外。二、有威能远在我们之上的存在对你出手了。”
可是如果真是如此古老的存在，又为什么要对他出手？
而除了失忆之外，对方目前似乎并没有做出任何其他的事情。
通过结果回溯目的，中间却缺了最重要的一环，让这两者之间无法顺利联系起来。
“嘛，这个目前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记忆也在慢慢恢复，说不定明天就都好了。”
达芬奇神情一肃，“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从德雷克船长处得到的情报加以整理，分析，推测而出的信息。可能会有些难以接受，你准备好了吗？”
藤丸立香不自觉地抓紧了手下的被单，眼神闪烁了一瞬，随即坐了起来，“嗯……”
“抱歉，本来应该等你休息得好点了再说的，但是如果我的推测是真的话，那这件事必须越快和你说明越好。”
“还有苹果吗？”
金色的苹果被抛入空中，藤丸立香接住掉在被子上的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猜测到藤丸立香刚才的过激反应可能和自己要说的事情有关，达芬奇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在笔记本新的一页上写下两行字。
摊开的笔记本被递到藤丸立香面前。
“你对这两个词有印象吗？”
“【异闻带】，还有【空想树】……唔……”
逐字念出那两个词语，与之前相仿的疼痛又涌了上来。
藤丸立香捂住额头，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
达芬奇皱眉，刚想施展精神安抚性质的魔术，却被藤丸立香制止了。
“没事，让我缓一下就好。达芬奇亲继续说吧。”
“好的，那么我尽量长话短说。”
弗朗西斯．德雷克拥有在大西洋异闻带被召唤出来的记忆，尽管当时被召唤出来的她并没有拥有在迦勒底时的记忆，现在却奇迹般地同时拥有了两份记忆。
但由于她当时的状态，与迦勒底一行的交集并不算深，知道的信息除去异闻带的概念和她必须做的事情之外便没有多少了，甚至不清楚在她消失之后迦勒底最终是否攻略了大西洋异闻带，更别说往后的情况。
而唯一能确定知道事情全貌的御主藤丸立香却失忆了。
时机之巧，让人不能不怀疑。
一般情况下，英灵是不会被召唤的。而除去个人召唤，他们被大型召唤出来的可能性几乎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世界即将要被毁灭。
如同达芬奇经历过的人理烧却，以及弗朗西斯．德雷克所说的人理冻结。
根据这些天达芬奇用自制仪器收集到的数据来看，虽然没有迦勒底提供的仪器那么精细，但也勉强能确定了，此处并非特异点，而是类似异闻带的存在。
以国家为界，粗陋地拼接在一块的历史和力量体系在达芬奇这个有心调查的外来者眼中有如白色底面上的黑色线条一般显眼。
其中能量波动方面又以日本区域最为剧烈。最近一次的剧烈波动就在这几天，峰值之后原本幅度变化仿佛在蹦极的各方面数据的稳定性都提高了不少。
根据现有情报，不排除这是空想树生长带来的变化。
但毕竟这些推测都是建立在弗朗西斯．德雷克带来的有限信息上，达芬奇也不敢断言自己的猜测有几分真实性，这才必须尽快和藤丸立香商量。
如果这真的是异闻带的话……
达芬奇看着低着头抿着嘴角，神色不明的黑发少年。
这孩子又要做出艰难的抉择了。
无论选择是何方，都免不了撕裂灵魂的痛苦。
而这份痛苦是无法消解的，它会一直存在在那里，静默，却又永恒。
这场谈话持续了不少的时间，确保监测生命情况的仪器在好好运作后，达芬奇走出房间，轻轻地关上门。
自暗影中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他靠在墙上，抱臂，垂首闭目，发间系着的铃铛凝固在空气中，未发出一点声响。
达芬奇拄着法杖停在他旁边。
“吉尔．德．雷的灵基反应的消失就在我被召唤来不久后。但是他的宝具似乎在机缘巧合下得以留存在这个世界上，并自发地召唤了许多海魔，甚至拥有了一点生物的本能……我和德雷克船长就是追踪着这条线索而来的。”
“那个宝具，现在就在你的手上吧。”
“不愧是那位万能的天才莱昂纳多．达．芬奇。是哦，那个宝具现在就在贫僧这里。不过很遗憾，已经被贫僧完全吸收掉了。”
达芬奇并没有继续纠结于那本魔导书的下落，而是话锋一转。
“立香很信任你。”
“唔，嗯，这样吗……不，没什么，贫僧自然不会辜负master的信任。”
达芬奇维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将这场对话轻轻带过。
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身离去。
在达芬奇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芦屋道满灵子化，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内。
解除灵子化，如野兽般的脚掌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藤丸立香已经睡着了，只是睡得并不安稳，眉眼在梦中依然紧皱，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时不时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梦呓。
似乎在梦中感应到有人到来，他半睁开眼，努力在一片模糊中辨认来人，而后忽然露出一脸纠结的神色。
半晌，又放弃似的重新闭上眼，往旁边挪了挪，含混地吐出几个字，“要睡……就睡吧……”
得到了许可，芦屋道满却不像往日一般热衷于爬上藤丸立香的床观察对方的反应，只是站在一侧，静静地看着。
只有一步之遥，却又好像远到难以接近。
是俯视，却又像是无法触及的仰视。
——
待游轮上的人全都转移到船上后，达芬奇便让弗朗西斯．德雷克直接扬帆往最近的港口开去。
经过达芬奇改造的船只有着魔力作为动力，速度十分可观，甚至在迷路的救援船只到达游轮沉没的地点前抵达了港口。
众人在被送回陆地后，只一错眼，那艘神奇的幽灵船便化作点点光点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后来无数人想寻找这艘幽灵船，却全都无功而返。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如今终于踏踏实实站在了陆地上，回到了人类文明中的人们在发现信号久违地回归后，一个个都急切地联系起外界来。
算起来他们失联的时间并不久，但偏偏是在戴维发出求救后，船上的乘客又多权贵，是以在社会上掀起的风浪不算小，他们急需处理各种失联后引发的连锁反应。
藤丸立香和五条悟混在人群中下了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众从者灵子化跟随在他们身边。
他们两人的通讯工具都在海里遗失了，借倒是可以借，但两人明显都并不急于联络日本方。
“立香，准备好了吗？”
“嗯。”
远在千里之外的日本国土——
“你说什么！”
茶室内，乐岩寺嘉伸猛地站起身，小腿狠狠地撞上了茶几，滚烫的茶水洒在他的身上，他却毫无所觉一般。
“五条悟失踪了？！”

第63章
由于神秘界目前在世界范围内都不在向普通民众公开的事件范围内，因此这次海难事件的统一官方说法是突如其来的海上恶劣天气造成的不幸。
有几个国家在其中微调的措辞难免看起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比如“可能有未知力量和生物干涉”等发言，看似调侃，却隐隐透露着其外来对于神秘界的倾向。
但此时的日本却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在传递回来的信息中，一行短短的文字在咒术界和政界高层掀起了惊天巨浪——五条悟失踪了。
联系上的当时身在游轮上的当事人员说法大都一致，即在五条悟坠入海中后再也没有看到过他。
偶有几个说看到疑似五条悟的人昏迷着被抬上了幽灵船，但下船的人中没有他的记录，幽灵船也早就当着众人的面消失得一干二净，短时间内竟没有了可追查的线索。
等联系上藤丸立香，从他口中得到差不多的证词后，日本高层彻底炸开了锅。
五条悟，一个以一己之力改变咒术界局势的男人，战略价值堪比核．武器。
他的失踪代表的不仅是咒术界被压制在暗处的力量开始蠢蠢欲动，更是日本整体力量的一大损失。
日本政界近代以来虽逐渐势弱，对咒术界不再有实际上的控制力，但咒术界毕竟是日本的一部分。
五条悟的存在就像一块镇石，压制国内咒术界的平稳，同时也是政界外交时的一个绝佳筹码，只是摆在那里便能赢回许多利益让步。
紧急安排藤丸立香回国的过程中，日本境内的几股势力在度过最初的震惊后开始了动作。
支持五条悟的势力积极推动搜救进程，咒术界和政界的部分高层保持中立态度，另一部分则坚持认定五条悟已死，比起搜救，他们更应该做的是将精力放在日后没有五条悟的局面上。
人类方内部在明争暗斗着，咒灵方的态度则格外一致。
“五条悟已经不在了，除了高专持有的部分，宿傩的手指也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陀艮的领域内，漏瑚盯着久未出现的袈裟诅咒师，颇有些急不可耐地开口。
“这个先不急。还没有消息……”夏油杰这些天一直奔波在外，从各种渠道收集来的信息都指向了【五条悟失踪，很可能死亡】这个方向，但他总有一种预感——五条悟没有死。
他想起在梦境里的那一次见面。难道是对方借这个机会想引他出来？
不是五条悟的作风。对方大概只会把他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找个遍，有阻碍直接武力碾压就好，这样七拐八拐的策略不像是他想出来的。
况且他有信心，他铺垫了千年的计划不可能被现代的咒术师看出来，为了达到今天的局面，他可是早早地便毁掉了几乎所有珍贵的结界阵法传承。
如此说来，能让现在这样的流言横行……对方就算没有死亡，也很可能陷入了等同于无法行动的状况。
……
还是谨慎点为好，他也不差这点确认的时间。
只是他能等得了，漏瑚却有些不耐烦了，“就算没有死，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能做的事也多多了吧。”
夏油杰眼神一转，指着一旁的真人，“怎么说也要等到你们的同伴恢复了再说吧，他看起来状态可不怎么好。”
真人懒洋洋地躺在沙滩上，身上带着些焦黑的痕迹，连起来看诡异地有些像轮胎的印子。
作为可以操控灵魂形态的咒灵，真人可以自如地操控自己的外形，加之咒灵运用咒力恢复己身的能力远超出人类，一般的伤害根本不会在真人身上留下痕迹。
现在这幅模样只能说明不仅是身体，灵魂也被留下了不能立刻治愈的伤。
真人耸了耸肩，似乎因为伤而不愿意动弹一般继续躺在原地，枕着手臂晒太阳，“本来就是漏瑚太着急了。”
要不是这家伙还带着伤，漏瑚这就想上去和他打一架。
不过夏油杰说得也对，都好几天了，真人身上的伤才淡了一些，或许确实应该多等一会。
反正他不认为五条悟还会活着回来。人类嘛，说得再强，终归还是人类，随时可能会死去。
花御和陀艮一向没有太强硬的主张，在漏瑚和真人都默认要推迟动手时机后，他们也没再提出异议。
按下咒灵方擅自行动的可能性后，夏油杰抬脚离开，边走边说，“全面行动的时机还要再观察一下。不过最近你们倒是可以试试去把高专保管的那几样咒物拿出来，多些保障总是好的。五条悟不在的话，那边的防御拦不住你们。”
待诅咒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领域中后，漏瑚呸了一声，“就是想让我们给他干活。”
“真人，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差不多了。”真人坐起来，“芦屋给的宿傩手指效果不错，等恢复之后我的力量估计就能提升到原来的一点五倍以上了。”
“口口口……”
“在担心我吗？目前看来暂时没有副作用，毒性被降到了最低，宿傩的意识也没有出现过，唯一体现出来的效果就是增幅力量。”
“没有必要的话还是不要动用了，我也没想到那天会被逼到那种程度。”
区区几个高专的一年级生，要不是那头狼和后来出现的奇怪咒灵的话，哪怕是一对多，那几个一年级也不至于让他沦落到需要靠芦屋道满给的咒物逃生的地步。
不过那场战斗也可以说让他受益良多，只要不是彻底死亡，他就可以一直变强。
快了，他们可以肆意胡闹的时机就快到了。
——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内。
藤丸立香刚下飞机就被专人带着一路以最快速度回到了高专。
在那里等着他的是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校长夜蛾正道，京都府立咒术高专的校长乐岩寺嘉伸，以及禅院家和加茂家的家主。
在经过一番事无巨细的盘问后，看上去似乎真的对五条悟的情况一无所知的藤丸立香才被放了出来。
拉开和式的拉门，右侧传递来灼灼视线——九个试图偷听的家伙正以叠罗汉的姿势守在房间两侧被抓了现行。
钉崎野蔷薇反应最快，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手指竖到嘴唇中间，做出嘘声的手势。
最下面的陌生面孔讪讪地笑着，脸上冒出心虚的冷汗。
三轮霞被乐岩寺嘉伸吩咐在门外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然而……对不起！她打不过啊！m.ζiNgYuΤxT.иεΤ；
而且……
五条悟失踪的消息目前仍然只在高层之间流传，学生们哪怕听到风声也无处查证。
这次可是两个校长和两个家主亲自对藤丸立香——唯一在那趟任务中与五条悟同行的人的问讯，试问这有人能忍得住不听吗？
三轮霞反抗过了，她发誓她是不情不愿地被强迫着听的。
只要他们现在悄悄离开，那么她就还是清白的……刷一声，拉门再次打开。
叠罗汉般的几人就这么裸地暴露在夜蛾正道、乐岩寺嘉伸以及两大家主的眼皮子底下。
两道锐利的死亡视线从乐岩寺嘉伸深黑的眼眶中直击向三轮霞。
三轮霞：我没了。
夜蛾正道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大部分是因为五条悟失踪的消息，另外一小部分就是因为面前违规偷听的家伙里面九分之八都是他的学生。
九个人被各扔了个待定的惩罚，利落地被一齐溜扔了出去——除了三轮霞以外。
她是跟着乐岩寺嘉伸来的，现在被单独拎走，沐浴在弥漫着秋后算账味道的空气中，三轮霞心如死灰。
总归是要死的，不如在有限的生命里再奋力燃烧一把吧。
说实话，那个房间估计做了什么特殊布置，刚才他们在门外根本没偷听到多少。
“校长，那个，五条……”
“慎言……”
乐岩寺嘉伸不用回头都能想到三轮霞被吓得马上闭嘴的样子。
“事情还在调查中，不要往外乱说。”
“是的，校长！”
另一边东京都立高专的四人就好运得多——他们有一个当事人同学。
被赶出来后，四人急不可耐地围上来。
“五条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在哪里？受伤了吗？”
“我刚才听房间里面说是失踪了？不会吧，五条老师那么强？”
“大芥？”
藤丸立香刚在几个老狐狸面前被问脱了一层皮，又被下了封口令，此时只能做手势让他的同学们先冷静一下，然后指了指宿舍的方向。
八人恍然大悟，纷纷噤声，做贼一样静悄悄又飞快地往宿舍区转移。
夜蛾正道从楼上的窗户看着几人的行动，揉了揉额角，最终还是没有下去阻止。
一行人聚集到藤丸立香的房间，锁上门窗，拉上遮光窗帘，也不嫌弃积着的薄薄灰尘，椅子上床上地上坐满了人和熊猫，就等着藤丸立香开口。
藤丸立香深吸一口气，“这次的任务比较长，我直接说结果吧，你们要冷静。”
“五条老师落海失踪了。”

第64章
藤丸立香讲述事情始末的过程中，没有人开口插话，所有人都沉默地听着。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许久，房间内依然保持令人窒息的静默，众人脸上神色各异。
良久，禅院真希不敢置信地喃喃出声，“怎么会……那个眼罩笨蛋居然……”
谁都可能出意外，但唯独五条悟，在今天之前，没有人能想象到他出事的情况。
若说在他未长成之前还有可能，那么在他已经成长起来的如今，他们想不出有什么能够威胁他的存在。
根据藤丸立香所提供的信息，五条悟在主动进入海中之前仍有余力将百余吨重的游轮慢慢放下，足以说明他至少没有脱力到无法使用无下限术式的地步。
然而事实就是，之后再没有人见过他。
“都是因为我，五条老师是为了救我才……”
藤丸立香低下头，神色中带着五分自责三分悔恨两分痛苦，额外再添一分茫然。
像是承受不住这份悲伤，他的腰背微微弯曲，双手紧握成拳，重重地锤在地上。
“这不是你的错。”伏黑惠握着藤丸立香的肩膀，让他抬起头。
“对啊，你已经尽力了，不要再责怪自己了。”吉野顺平担忧地从另一边靠近，犹豫地拍拍藤丸立香那个的背部。
“鲑鱼……”
一缕光从没有合拢的窗帘缝里钻出来，照在盘腿坐着的虎杖悠仁前方。
出神地盯着地板上不规则的光块，虎杖悠仁抱臂，拳头抵着嘴，“嗯……总感觉有些不对。”
藤丸立香背后一凉。
他刚才难道演得用力太猛了？不应该啊，那可是五条老师本人和达芬奇亲，甚至芦屋道满都夸过的最后一版方案。
不，肯定是因为虎杖的直觉太厉害了……果然天然系直觉这种东西根本防不了啊。
“我也这么觉得。”钉崎野蔷薇合掌，“五条老师给人如果人类灭亡了他都会是最后一个死的人的感觉，现在就算说失踪了也很难往坏消息的方面想啊。”
“说不定只是为了从哪里蹦出来给我们个suprise然后看我们的反应取乐。”禅院真希眼神犀利，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那样的未来。
女性的第六感也不可小觑。
藤丸立香心里冷汗直冒。
这猜的，和五条老师的打算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回头还是让五条老师放弃那个从快递礼物盒中跳出来的惊喜重逢计划吧——绝对会被打的。
“鲑鱼……”
“嗯，确实，有种没有实感的感觉。而且藤丸你也说后来让式神去找过也没有结果吧，那就更可疑了。再等等吧，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他就自己出现了。”
“如果是故意的话。”禅院真希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难道是有什么需要一个人才能调查的东西，或者是……需要他不在才能看到的东西？”
百分百，全中。
“不，那个五条老师才不会弄出这么复杂的办法吧。”伏黑惠摆手。
“说得也是。”几人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
居然因为自己留下的刻板印象而逃过一劫什么的……
“总之我们现在在这里担心也没什么用，不如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去打捞搜救之类的应该用不上我们，就争取先稳定住五条老师不在时的局面吧。”
“但是老师接的任务都是超一级和特级吧，我们现在也做不了。”
“那去调查一下国内的异动吧，真希姐说的虽然不太靠谱，但是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嗯。特级方面的话……乙骨前辈最近应该会回来。毕竟五条老师不在的现在国内就没有特级坐镇了。”
吉野顺平注意到藤丸立香一直没有参与讨论，在最开始的自责之后就没有再说过话，情绪看起来也有些奇怪。
他悄悄往藤丸立香身边挪去，小声问道，“藤丸，你还好吗？”
“啊，嗯，没事。”
“五条老师的事情不是你的责任，我们都很高兴你能回来。”犹豫了一下，吉野顺平还是把稍显冷酷的话说了出来，“如果是连五条老师那么强的人都对付不了的东西，那大概也没有办法了……啊，我的意思是，五条老师那么强，一定会没事的。”
“我知道的，谢谢你，顺平。”
藤丸立香对吉野顺平短暂地笑了一下。
他的情绪确实不是全演出来的，在演技之下有着一份真实的沉重作为基底，也许那才是让众人都没有怀疑的原因。但那份沉重的缘由并不在于“五条悟的失踪”，而在于……
他后来又和达芬奇单独交谈了一次。
如果这里确实是异闻带的话，那么他和在这里认识的所有人，结下的缘，曾经开始过的新生活都要诀别，然后亲手毁了这一切。
但是现在的证据还不完全，异闻带最根本的特征——空想树，还没有被探测到，在历史上也没有找到相应的分歧点，还有他在梦中听到的那个声音……
还有不是异闻带的可能性，还可能有其他的解决方法存在。
达芬奇沉吟了一会后同意了他的想法。
“我相信立香的判断。”
还有时间……
虽然冥冥之中有种没来由的预感，事实并不如他们所想象的那样。但他依旧没办法就那么相信虚无缥缈的预感。
回到同学们中间，感受到他们隐而不宣的关心，他忍不住放松，却又沉重。
希望必须敌对的那天永远不要到来。
希望如那个声音所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已经可以不用再继续了……
这样不行，要有干劲一点才可以！
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藤丸立香打起一点精神来，装作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高服上的金属扣子——
那一小块不起眼的金属已经被达芬奇改造成了用于单方面通讯的魔术礼装。
构造简单，魔力波动极小，且与咒力无关的魔术礼装没有被任何人察觉，从藤丸立香踏上回程的飞机开始就一直尽责地将周围的声音传递给了另一方——
被维摩那提前送回来的达芬奇、弗朗西斯．德雷克、帕拉塞尔苏斯和五条悟，以及维摩那的主人吉尔伽美什。
谁也不知道藤丸立香叫来吉尔伽美什后和他单独说了什么，总之最后的结果是那位王居然同意了用自己的座驾把几人送回去。
此时，坐着维摩那回来的五人坐在高档的餐厅包间内，房间内笼罩着隔音魔术，放在桌子中央形似白色小兽的机械同步播放着藤丸立香那边的谈话。
“咿呀，不愧是我的学生，还是挺聪明的嘛。”传闻中的失踪人士五条悟好好地坐在餐厅里，边偷听学生们的谈话边发出赞叹声，“立香的演技也不错啊，这临危不乱的风范，像我。”
“本王的臣子自然是像本王。”高脚杯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苍蓝色的眼瞳和血色的眼瞳隔空对上，氛围一触即发。
达芬奇扶额，这两位的性格……完全不能碰到一起啊。
藤丸立香在的时候还好，能做个缓冲带，现在她可不想当那个效果不佳的临时缓冲物。
“啊，菜都要凉了，真是的，不知不觉都聊这么久了，大家快开动吧——”
“就是就是。小哥，来喝酒吗？”弗朗西斯．德雷克在一旁边听边喝，此时已经有些醉醺醺的了。
她递过来一只酒杯，澄黄色的酒液在其中微微摇晃，“这里的酒还不错。”
理论上来说，他现在不用时时刻刻维持无下限术式，应该是可以喝酒的。
刺鼻的酒味冲上来，让五条悟有些抵触。
他讨厌酒味，但是……人总是会有一点好奇心的。
“哎，那我就试一试。”
五条悟接过酒杯，非常小口地抿了一点点，大概就只有沾湿舌尖的程度。
果然还是难喝。
“说起来，五条先生为什么会选择和我们合作呢？我以为立香向你坦白那个可能性后你就会彻底和我们决裂了。”
达芬奇知道藤丸立香后来选择了向五条悟将一切可能性和盘托出，他对此并无意见，但是五条悟的选择却让他感到有些疑问。
在并不是一无所知的状态下，同时也并不厌恶当下，反而热爱着这个世界，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和他们合作？
“这个嘛……大概是因为我是最强的……你别晃，聊天怎么晃来晃去的。”
达芬奇看了看五条悟红意上头的脸，又看了看他旁边仿佛根本没少过的酒杯，“德雷克船长，你灌他酒了？”
“他只舔了一口！”弗朗西斯．德雷克也有些不可思议，“看起来明明挺能喝的啊。”
吉尔伽美什在一旁不屑地笑了。
不屑的笑声精准触发了五条悟的条件反射，眼看氛围又开始不妙，达芬奇一口闷了杯子里剩下的酒，继续撸起袖子救场。
达芬奇在心里长长叹气，他想回去搞研究，不想在这里当灭火器啊。
因为是最强什么的，当然不是理由，或者说全部的理由。
五条悟信任自己的能力，这次虽然栽了，但在了解了原理后，他就可以进一步改进自己的能力使用方式，下一次不会再败在同一种方法上。
开战的话，或许他不能像平时一样占有碾压的优势，但绝对不会毫无反抗之力。
但真相还未明朗，没必要这么早就摆开敌对的架势。
如果他们真的是怀抱恶意而来的话，没必要还留着他。他现在失去了能力，想处理他再容易不过。
然而对方没有这么选择。
立香那家伙还特意跑来和他说明了情况，生怕他不警惕一样。
至少现在，他们的短期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查明这个世界的异常。
只是对方先选择了善意，于是他也回报了善意罢了。
他选择相信藤丸立香所描述的可能性。
——
“啊，对了。”伏黑惠忽然想起什么，“那件事还没和藤丸说。”
“哦，那个啊。”
“被吓得差点忘了啊。”
“哦哦那个啊！藤丸回来了，得快点通知他过来才行。”
除了藤丸立香外的人忽然全都精神起来，不是之前为了照顾他而特意作出的平静情绪，而是真实的兴奋，其中又以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的程度为最，连伏黑惠都露出了情绪波动。
“Golden！”虎杖悠仁向空中挥出一拳。
“Golden！”钉崎野蔷薇同步反方向挥出一拳，两人的拳头在空中正正碰在一起。
藤丸立香：……

第65章
伏黑惠打出电话后，没过多久就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作响。
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出画面——重型机车的轮胎重重地从空中落到地上，以最快的速度咆哮着横冲直撞过来，然后在某个地方忽然急刹车，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在地面上甩出完美的半月形痕迹——听起来就让空气都仿佛充满了刺激的汽油燃烧味道。
发动机的声音停下后，丁零当啷的金属碰撞声伴随着厚重的靴底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几乎转瞬之间就来到了与他们只有一门之隔的地方。
对方明显没什么近乡情怯这种感觉，没有一点犹豫，像一阵旋风一样猛地推开门，门锁在他面前就像完全不存在一样，那把嘹亮的嗓子在人之前率先闯入房间。
“哟，老大，又见面啦！Rider金时这次也是以最高速前来报道啦！”
皮衣皮裤，满满的金属装饰，金色的大背头，鼻梁上还架着炫色的墨镜——
怎么看都像个资深不良的高大男人把门口堵了个结结实实，只有一点光芒顺着他身周描了个边。
扶着门框，高大的男人弯腰小心地进了房门——日本这边的门对于他来说有点太矮了，每次进门都让金时担心会不会撞到门框——太不Golden了！绝对不能在重逢的时候闹出那样的黑历史！
“这次的出场也很Golden呢，金时。”
在听到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喊的那声“Golden”后藤丸立香很快就想到了对方可能的身份，现在也不算太惊讶。
能被作为传说流传下来的英灵们每个人都极富个人特色——
虽然和历史书上记着的可能有那么点不一样就是了，即使记忆还没恢复完全，藤丸立香也能很轻松地通过一些线索辨认出英灵的具体身份。
这大概也算是他的记忆在深层慢慢恢复的证明吧。
“金时大哥！”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略显情绪高涨地喊人，其余人虽然没跟着叫大哥，但也都点头示意了。
“我就说金时大哥找的就是藤丸吧。”虎杖悠仁高兴地看着重逢的藤丸立香和金时二人。
“不过没想到藤丸你居然能让金时大哥叫老大，整挺厉害嘛你小子！”钉崎野蔷薇对藤丸立香挤眉弄眼。
藤丸立香腹诽，他才想问为什么你们两个在叫金时大哥啊！还叫得那么起劲。
“能当我金时老大的老大当然是最Golden的啦。”说着，金时忽然凑近了去端详藤丸立香的脸。
墨镜挡去了金时的大部分表情，藤丸立香只能看到自己的脸在玫红色的镜片上蠢兮兮的倒影，“怎，怎么了？”
金时不是卖关子的性格，直截了当地开口，“老大你状态有点Strange啊。”
又抬起头看了一圈房间里的其他人和熊猫，“大家的状态也很Strange，发生什么事了吗？”
金时的话让房间内刚活跃了些许的气氛一时又有些沉了下去。
不过从藤丸立香那里得知详细的消息后，众人各自都大概有了点想法，担心等负面情绪自然不会就这么消失，但也不至于太明显地表露出来。
短暂得像是错觉的沉默过后，空气很快又重新流动起来，“那个是——”
“这样啊，敬爱的老师失踪了，确实让人提不起精神。”
但是五条悟这个名字……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等等——他之前在美狄亚的魔术工房见到的家伙不就叫这个名字吗？
去取回委托美狄亚重新做了涂装的黄金熊号时见到的正在被美狄亚随意摆弄的男人，头上和脸上都被裹了一层魔术材料，看到他来取车时顶着一脸厚厚的“壳子”还热情地夸奖了黄金熊号。
【真是的，明明自己就是后世闻名的大画家，居然还委托我来化妆改造形象，给人的压力也太大了吧！】
美狄亚把车还给他时的抱怨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所以……他们是绑架了悠仁小子他们的老师吗？！
金时忽然僵住，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了一个诡异的瞬间，一脸欲言又止简直快写在脸上了。
他的御主感觉到了他的异常，悄悄给他递了个眼神。
不行啊老大！不能走上错误道路啊！那一点都不Golden！
不不不，冷静冷静，虽然那个疑似悠仁他们老师的家伙看上去完全没有力量，非常像被强制禁锢起来的俘虏，但是那个态度果然还是自愿的吧！
应该是在配合做什么计划之类的。
被自己说服了的金时稍微放下心来。
“话说你们是在哪里遇上金时的？”藤丸立香紧急转移话题。
然而这随口一问，却让在场的一年级生忽然都露出了相似的，混杂着恶心的愤怒神情。
“在下水道里，具体的……”伏黑惠不想回忆起在那里看到的场景。
那天在下水道里等待着他们的，是人类恶意的集合体。
肿胀膨大到塞满了整个宽敞的下水道管口，被拉长到折叠着都可以当作桥梁，脱水缩小到手指大小……却依然活着的人类——甚至让他们产生了这到底还算不算是人类的疑惑。
还有意识，有感知，反复说着同样的几个简单的词汇。
她们，他们在说，“好痛”“救救我”“杀了我”……
杀人或许是咒术师必经的道路，但还在高专一年级的四个人这是第一次被迫面临这种抉择。
此时对于那些再也无法恢复，无法回到正常生活的人们而言，死亡是救赎；
然而对于杀死他们的人而言，这份生命的余温是确确实实地被自己夺走的，无论结果有多么正确，过程依旧是在夺走一条无辜的生命。
背后的始作俑者，从黑暗中出现的蓝发疤痕脸人形咒灵，拥有着人类的智慧，如同孩童般的好奇心和对一切求知若渴的心。
对方的能力十分特殊，针对灵魂的能力让他们狠狠防不胜防。
多亏了吉野顺平新领悟出来的技能，用水母勉强把他们几个护住，让对方接触不到他们的身体，这才多撑了一会。
后来钉崎野蔷薇在生死关头理解了对方的术式原理后用共鸣成功伤害到了对方，但一换一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在他们进退两难的时候，先前被战斗声响掩盖的发动机轰鸣声越来越清晰，明亮到仿佛光柱一般的车前灯打在他们身上，急速旋转着的车胎带着千钧之势碾过蓝发咒灵在他们的面前来了个急停。
“GoldenRider，到来——糟糕，刚才是不是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很快弄清楚了情况，自称金时的筋肉机车不良就暂时加入了他们。
金时的攻击似乎对那个蓝发咒灵有着特殊的效果，在他的协助下，战局一下反转，没多久蓝发咒灵就被他们逼到了极限。
“然后那家伙就在极限中开了领域……不是我说，这剧情不行的吧！放在少年漫画里会被读者吐槽死的吧！绝地反弹突破极限升级，这到底谁是反派谁是正面角色啊！”钉崎野蔷薇这话憋心里好久了，真是不吐不快。
“然后呢？你们怎么破解的？”知道他们最后肯定是好好地回来了，但藤丸立香还是听得颇为紧张，上身都忍不住微微前倾了。
“然后他不知道为什么又自己把领域撤掉了，嗯……其实更像是被什么打碎了，但是我们都还没有出手来着。”
虎杖悠仁想了想，又说，“可能是宿傩干的。我问过他，他没理我，但我觉得应该是。”
“然后金时大哥就用超帅的大招，就这么带着火呼啦呼啦碾过去了！超级Golden！”虎杖悠仁的眼睛里闪起了光，往外泼着星星。
完全是迷弟状态了啊。
藤丸立香默默用手挡了挡扑面而来的迷弟闪光。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是因为他们的复杂性，你这个家伙顶着这么纯粹的恶意居然还称自己为真人，认为人类的根本就是恶意的话就完全错了。no，no，太不Cool了！”
虎杖悠仁跨坐在凳子上，斜撑着凳子，单脚踩地，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金时的口吻和神态，把场景还原得原汁原味。
再看金时——已经难得羞耻到不自在地移开脸了。
“最后成功祓除了就好。”藤丸立香笑着岔开了一下话题，免得金时羞耻得直接用手套上的刺给自己来个手动失忆。
“这个嘛，其实我觉得应该没有win。”金时把头抬起来，“最后那一下状态超级Golden的，但是黄金熊号告诉我手感不对，有什么东西从轮胎下滑走了的感觉。”
“那个叫真人的家伙应该还活着。”
——
达芬奇挽起长发，仔细地打量着水泥墙面上深不可见底的裂痕和地上的混凝土碎片。
“看起来还打得挺激烈的，我还以为下水道很安全呢。”
“你是怎么想到要把魔术工房和临时基地放这里的？”弗朗西斯．德雷克一边走神和达．芬奇说话一边随手拆装着枪械解闷。
“嗯，大概是因为某个在魔术方面很权威的人和我说过日本的下水道很适合做魔术工房吧。”走在前面的达．芬奇露出一点怀念的神色，“又大又干净，还隐蔽——不过看来在这个世界出了点差错就是了。”m.ζiNgYuΤxT.иεΤ；
“地面上的建筑物太容易被注意到，远离城市又难以得到配套设施，综合下来这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之一。接下来我们可要用点心躲起来，毕竟——”
“我们可是立香的暗牌。”

第66章
“他最近在做什么？”
和室内，中年男子向单膝跪着的手下问道。
“还是和之前一样。放进室内的窃听器和摄像头都被处理掉了，但却无视了监视人员。日程一般是上午学习，下午去出任务，偶尔会去名为‘美狄亚’的式神在外的住所中小坐，观察中没有可疑的行动。”
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男子焦虑地在室内走来走去，“给他派的那些任务也被顺利解决了……啧，本来想着把他逼到险境逼五条悟出来的，结果根本没用。这下怎么和夏油大人……”
而且偏偏那个藤丸立香手下的咒灵的平均能力强得不像话。
那些咒灵分别跟在高专的几位学生身边，让他们想暗中下手都找不到机会。
和室的门被推开，身着僧袍的夏油杰站在门边，“可以了……”
中年男子一惊，“不不，这还不是我全部的能力，夏油大人，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是说，不用再试探了。”
想起自己这几日查探到的结果，夏油杰笑起来，“直接开始我们的计划吧。”
——
天色暗了下来，艳丽的火烧云一点一点退去，露出深蓝的底色。
距离五条悟“失踪”已经过去几天了。
藤丸立香这些天的行动轨迹和以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学习，接任务，偶尔和伏黑惠等人交流一下最新的消息——自然得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一样。
芦屋道满生出一股没来由的不愉。
将走廊中隐藏着的最后一个新窃听器破坏掉，他转身回到房中。
桌子上堆着各种书籍和摊开的资料，合起的电脑压在资料上，黑发少年躺在旁边新购置的懒人沙发上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机。
对了，还有这些名为“手机”和“电脑”的物什。
芦屋道满对电子产品之类的东西不太感兴趣，虽然知道基本概念，却没有实际上手的兴趣，因此也不太能理解为何藤丸立香能对着一个小小的机器看上一个晚上。
据说是用来娱乐的玩意。
这位一直义无反顾地前进着的人类最后的master，是在知道了这个世界可能的真相后还如此悠哉的人吗？
还是说……藤丸立香并不想破坏这个世界，因此才选择了这个态度。
因为所谓的羁绊？
……
不愉愈加升腾。
唔嗯，虽说一切都仍在他的掌控中，但这可不是他预想中的发展。
或者说他预料到了这个发展，却没预料到这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让他感到有趣。
“master，现在还如此悠闲真的好吗？”
冰凉的指甲划过纤弱的后脖颈，藤丸立香一激灵，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拍掉作乱的手，看向悄无声息地蹲据一边的芦屋道满。
像正在静静凝视着猎物的大型猛兽。
藤丸立香按灭手机屏幕，顺手放在一边，干脆拽着芦屋道满让他也坐到另一个懒人沙发上。
虽然从较为无害的孩童体型变成了如今极具压迫感的形态，但芦屋道满还是一如既往，对藤丸立香表现得颇为顺从，此时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而众所周知，懒人沙发是一种坐上去就绝对无法保持端正坐姿的神奇座椅。
平时都直接席地而坐的阴阳师毫无防备地陷了下去，身体往后倒去，方才散发出的威慑力一下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是……嗯嗯，现代的人们还真是善于享乐啊。”
“有话好好说。我最近也没有很悠闲吧。”
芦屋道满扫了一眼桌上堆着的书籍，“您所忙的等离开这里后这些都是无用之物。”
“恕贫僧多言，我的主人，您的使命可是要彻底摧毁这异闻带的，还是不要太过沉溺其中比较好。”
带着温和笑容说出谏言的阴阳师像是真的在为他着想。
“此处不是您该停留的世界。”
“现在断言这里就是异闻带太早了吧，达芬奇那边还在取证。而且……”
藤丸立香扭头和僧人对视，“你这么肯定这里是异闻带，难道想起来了什么？”
方才还莫名散发着低气压的芦屋道满表情一滞，面颊浮现虚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您原来是为了了诈出贫僧才做出这副模样。呼呼，贫僧还担心着您会被琐事绊住，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
“别逃避问题哦，道满。”
传说中可与安倍晴明为敌的大阴阳师，芦屋道满，实际上是个没有什么耐性的家伙啊。
从一开始就是，只要他没有反应，就会时不时凑到他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自顾自地说一大堆东西。
藤丸立香倒不是故意诈他，这些天他只不过是在正常地做该做的事情，至于芦屋道满自己露出马脚……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不由感到有些好笑，藤丸立香逼近仰起脸的阴阳师，拉住他头发末端的铃铛。
“灵子化禁止。”
“啊啊，贫僧不会逃跑的。”
似乎对目前的氛围有些不适应，芦屋道满微微移开眼神。
藤丸立香有点惊奇。
明明到昨晚为止还厚着脸皮试图爬上他的床，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体型躺在单人床上哪里还有其他人睡的位置，害他睡了一晚沙发，现在却对这种程度的靠近感到不自在吗？
真是个怪人。
“若说贫僧已经恢复了记忆又如何，您会怎么做呢？”
“那也要看你知道什么，想说什么。”
“杰克和达芬奇亲他们都只记得人理烧却时的事情，德雷克船长知道部分异闻带的情况，我的话……”
藤丸立香直起身，揉了揉头发，“人理烧却后面的事情只记起一点画面，你要是能想起来的话应该会比现在的我知道得多吧。”
在零星的记忆画面中出场的芦屋道满和迦勒底还是敌对状态。
曾经为敌的英灵加入己方这种情况并不稀奇，那种困境之下，只要是可能的助力都要尽力争取。
在这个世界中出现的芦屋道满既然一开始就称呼他为master，那么想来是经历过后面他还未记起的事情的，就看他会不会说出来了。
至于对方会不会是故意装成他的从者的样子欺骗他。
藤丸立香也想过这个可能，但最后还是否定了。
想要杀死他的话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虽然表现得很可疑，但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对什么都不清楚的时候，从始至终芦屋道满都没有伤害过自己。
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他并不想主动怀疑对方。
“呵呵，不错，正如您所想。”
现实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芦屋道满居然给出了意料之外的肯定回答。
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阴阳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但贫僧所说并无虚言。”
“master您并不需要知道一切，只要像以往做的一样，一直一直走下去，坚定地碾碎一切就好了。”
“此处不是您应该止步之处。”
黑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地上，阴阳师露出无声的笑容。
“贫僧会一直陪伴着您，直到地狱尽头。”
看着向自己伸出的巨大的手掌，藤丸立香叹了口气，“这样啊……”
“看来其他的事情你是不会说了吧。”
“是的，那么master您要审讯贫僧吗？”
芦屋道满的语气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还隐隐兴奋起来，语气高昂“弄得到处都是血的话似乎不太好呢。但是没关系，贫僧会负责收拾好的，用式神的话很快就可以弄干净了，还请您不要有顾虑。”
“呼呼，如果您想的话，随时切下这头颅也可以哦。”
“不，倒也不会做到这份上。”
真是个古怪的家伙。
藤丸立香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站起身，给自己加上强化魔术，蓄积力气，狠狠地一拳打在那只还未收起的掌心中。
“这样就行了。”
“记住你说过的话。”
藤丸立香收回手，背在身后悄悄甩了甩。
嘶，不愧是从者，对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打太用力了，自己的手反而生疼。
芦屋道满高涨起来的兴致被这一拳锤得忽然断了线，余痛残留在手心里，彰显著鲜明的存在感。
他露出有些费解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能理解的生物一样紧盯着面前的黑发少年。
即使注视了这么久，自认为已经了解了这位master的本性，但对方却仍然会做出让他猝不及防的预料之外的举动。
每一次，都是如此轻易地就对他交付了信任。
实在是……荒谬至极。
见芦屋道满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藤丸立香犹疑地走过去蹲下，捏着他的手指查看——难道自己刚才还真把他打伤了？他有这么厉害吗？
手指末端发黑……这是本来就有的，掌心是和其他地方一样毫无血色的白皙，丝毫看不出刚被击打过。
这不是完全没事吗？
算了，保险起见还是用一下治愈魔术吧。
不通过魔术礼装的话，他自己启动魔术的时间有些长。体内微弱的魔力被点燃，一点一点地顺着回路攀爬上来。
感受到魔力的波动，一直静止的手掌忽然有了动作，轻松地反扣住藤丸立香的手腕。
芦屋道满坐起来，视线在微红的关节上一扫而过，“贫僧并无大碍，master还是先治疗一下自己吧。”
“我这个等会就好了。”确认对方没事后，藤丸立香不是很在乎地抽回手。
芦屋道满似乎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藤丸立香伸手去拿放在一边桌子上的手机，准备给达芬奇回个信息。
刚刚说到一半就停了，要解释一下才好。
视线游移到一旁，阴阳师盘着腿坐在地板上，良久，难得用不带情绪的语气开口，“master，您……”
笃笃笃……
“请进。”下意识回了声后藤丸立香才回头看向芦屋道满，“啊，你刚才要说什么吗？”
“并无。”
“那么，贫僧先退避了。”
重新挂上平日的微笑，向藤丸立香拜了拜后，高大的身影便消失在房中。
总感觉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藤丸立香摩挲着下巴，等一下再问问道满吧。
房门被打开，伏黑惠拿着手机，皱着眉，表情不是很好地走了进来，“藤丸，你收到通知了吗？”
藤丸立香茫然地回望，“没有啊，什么通知？”
“去会客室说，虎杖他们已经在等我们了，走吧。”

第67章
“全都被派去了不同地方执行任务？啧，那帮老不死的……”
通讯器中传来磨牙的声音，“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立香和惠，还有真希他们就这么乖乖听话了？”
“听说是强制性任务，这时候拒绝就等于撕破脸皮了。”坐在被改造得宽大舒适的座椅中，达芬奇用笔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不是不可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大概率会打草惊蛇。立香让英灵去跟着他们了，而且我这边也提供了设备支持，应该不会出问题。”
“你也还没恢复力量——说起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行，每天只工作三小时，还只用聊聊天，比当咒术师轻松多了，就是香水味太浓了点。目前看来也没人注意到我的身份，那些人行不行啊。”
“哈哈哈毕竟没人会想到宣告失踪的咒术界最强居然会是歌舞伎町最近冉冉升起的新星嘛。真是有创意的想法，连我都没想到。”
新宿歌舞伎町最大牛郎店风月的当红头牌，新人指名率第一，以罕见的美貌和独特的风格自出道以来就一飞冲天，甚至隐隐有超越总榜第一势头的超级新人——野蔷薇。
正是因失踪而闹得咒术界一团乱的罪魁祸首五条悟是也。
头发被染成了墨般的黑色，用魔术加快了一下生长速度，做成了扎一个小马尾的发型；
五官和体型被美狄亚用魔术材料做了伪装，改动不大，但却让五条悟看起来只和原来有四、五分相似，身高也凭空看起来矮了不少。
再戴上各色美瞳，穿上歌舞伎町提供的闪亮牛郎特色服饰，就算他本人怼在那帮咒术界的人面前怕是都毫无被认出来的风险。
事实上，C位上印着他的脸的广告牌确实已经放出去了，然而那么多人从下面经过，愣是没有相关人员发现。
五条悟对此毫无不好意思，交叠着修长的双腿，欣然接受达芬奇的夸赞，“要不是来了这里，我还不知道这么多人对我的意见那么大。唉，这也是太优秀的烦恼吧。”
在这个独特的圈子里流传着这么一个传说，身份神秘的新晋牛郎野蔷薇会挑选客人，只有他认为值得接待的客人才会得到允许见面。
这个传闻更加增添了野蔷薇身上的神秘感，无数有钱有闲人生寂寞的富婆小姐挥舞着钞票而来，只求见野蔷薇一面。
然而最终得偿所愿的只有其中的一小部分人。
有的是身着和服，气质传统的夫人，有的是珠光宝气的官员内人或者情人，还有的是独立自主工作的女强人。
在看似毫无关系的这些人之间，实际上有着一个隐秘的共同点——都与政界或者咒术界高层有关。
不用多费什么力气，在情绪放松的时候，五条悟轻轻松松就从这些客人的嘴里套出了无数信息——详细到连哪个老古板袜子堆起来一个星期不洗都知道的那种程度。
这些信息从五条悟处汇总到达芬奇手上，再加以整理，挑拣和分析，一点一点理出线索。直到今日，已经列出了一份长长的内鬼嫌疑人名单。
从信息列表上可以看出，在五条悟失踪后，这些人便在暗中慢慢活跃起来。前日开始，更是似乎认定了他的死亡一般，有彻底放开手脚的趋势。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各位被分开去天南海北执行任务就是他们的动作之一。
“说起来，那个拉你去当牛郎的店长有再出现过吗？”
忙完这一段，达芬奇喝了口咖啡，在电脑上打开新的页面。
“最近都好像没有看到过，他有什么问题吗？”
“嗯……还不能确定，总之你再见到他的话就联系我吧。”
电脑页面上显示著名为风月的牛郎店在近半年内曾悄无声息地进行过一次产权更替，现在持有其控制权的企业名为M——
一家新兴的企业，涉及产业繁多，行动低调，没人能说得清它的具体起家过程。
非常巧的是，藤丸立香和五条悟搭乘的那趟游轮之旅的策划兼发起方也是这家企业。
而在街边招揽了五条悟，并给他开出了收入分成，上班时间自定，无合同束缚等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一样条件的店长，据五条悟所说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看起来就不太像好人的老头。
再细问也只能得到一句应该是外国人。
不过这些条件综合起来，已经足以让达芬奇脑内的警铃大响了。
希望不要是他想的那位吧。
现在这里可没有贝克街的侦探在啊。
叹了口气，达芬奇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继续埋头和堆积如山的工作奋战。
——
夏季是北海道的旅游旺季，这个时候正是北海道薰衣草盛开的季节，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都在这里聚集。
然而出发前还在热烈讨论着游玩项目的人们此时却都转移了注意力，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好奇地把热切的视线投向那个正在走下飞机的特殊身影——一只直立行走的，体型比人还大的熊猫。
“妈妈，那个是熊猫哎！熊猫也会搭飞机，好厉害啊！”
孩子的母亲急忙把女孩指着对方的手指按下，“不要指着别人说话，这样不礼貌哦。不过……怎么看起来好像真的是熊猫？说是玩偶服也太写实了一点……”
身为视线中心的两人坦然自若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没被影响。
“阿，阿，阿，阿——嚏——”
机场中，钉崎野蔷薇刚下飞机就狠狠地打了个大喷嚏。
“你感冒了吗？行李箱里有衣服，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去取行李。”
“不用。”钉崎野蔷薇揉了揉鼻子，制止了熊猫的动作，“就算是北海道，现在也不至于冷到那个程度啦。这个是……总感觉有人在骂我。”
“哦哦，那个说法吗，一声喷嚏是有人在骂你，两声是有人在想你，三声才是感冒了的那个说法。”
“嗯？有这个说法吗？”
“小时候正道和我说的。不过我也不会打喷嚏，一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今天总算验证了。”
“也不算验证吧……”钉崎野蔷薇从行李传送带上取下行李箱，“也不知道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伏黑和吉野去了德岛，虎杖和乙骨前辈留守京都，藤丸和真希姐去了熊本……为了把我们分开还特地把熊猫你升成二级，目的也太明显了吧！”
乙骨前辈说应该是五条老师失踪后之前一直被压制着的反对势力跳了出来，试图借这个时机收拾掉五条老师的势力，让他们小心。
听到这个解释时，钉崎野蔷薇眉毛高高扬起——什么时候变成五条悟的势力了！不就是当个学生吗！
啧！就冲那帮脑抽的家伙这股争权夺势的恶心劲，她还真就当了！
那帮恶心家伙给她等着，总有一天把他们都掀了！
熊猫则想得更多些，他们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夜蛾正道肯定也看得出来。但却没有阻止——或者说，甚至知道得比他们还晚。
这说明要对他们下手的人是远比夜蛾正道更有权力的家伙。
乙骨忧太，现在在日本境内的唯一特级咒术师；
虎杖悠仁，千年难得一见的宿傩容器；至于夜蛾正道……身上的秘密也不小。然而乙骨和虎杖在这方面都帮不上什么忙，也就意味着高层的压力都要夜蛾正道一个人来扛。
正道……没问题吧？
——
东京……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刚完成一个任务，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一、二、三……今天监视的人数少了一个啊。”乙骨忧太目不斜视，似乎是在喃喃自语。
“乙骨前辈是特级吧，派人来监视根本就没有用啊。”虎杖悠仁不解。
“准确来说，我其实也是高层派来监视虎杖同学的。”
“哎——”
“嘘，小声一点。我们要配合一点演一场戏才行。”
“哦哦我懂了，就是你是间谍对吧。”虎杖悠仁猛吸一口气，快速地单眼眨了一下，示意自己完全明白了，“我会装作完全不知道的。啊，要我装讨厌你吗？”
“这个嘛，适当吧……太过了我也会有点难过的。”
说话间，乙骨忧太的肩膀被撞了一下，他神色一厉——学会运用咒力之后，能“无意中”撞到他的人可不多了。
他刚才完全没有感受到来人的气息。
相比乙骨忧太的纹丝不动，来人的体术明显没有那么好，加之背后还背着一个看起来颇沉重的木制柜子，不免连连踉跄了好几步。
被虎杖悠仁扶住后，他借力稳住身体，抬起头来，“谢了啊。哦，还有刚才不小心撞到你的朋友了，抱歉。”
罕见的白色头发遮住一边眼睛，只露出一边的绿色眼瞳。
脚步虚浮，除了身上的气息和咒力都格外稀薄外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大叔你是刚来东京吗？迷路了？需要帮助吗？”虎杖悠仁看这个大叔穿着磨旧了的朴素长袖长裤，背着个破旧的木柜，还被晒得有些中暑的样子，马上就把他代入了需要帮助的第一次上东京的乡下人身份上。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银发男人放开虎杖悠仁的手，往上提了提背后的柜子，“我叫银古。”
“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最近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奇怪的事情？”
咒灵引发的事件就桩桩件件都很奇怪啊。
但是又不能随便往外说——啊，这个叫银古的大叔不会是那种灵异爱好者吧，追着传闻来的。
虎杖悠仁为难的表情太过明显，银古一看就看明白了，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人身上的制服，恍然大悟，“你们是咒术师吧。我找的不是咒灵，有没有除了咒灵之外的奇怪事件？”
“应该没有？”
“这样啊。那谢谢你们，我先走了。”见打听不出来什么，银古向后挥挥手，消失在人流中。
“嗯……这样就有点麻烦了啊，明明显示是这边的……”对方的自言自语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直到对方的背影都消失了，虎杖悠仁还傻乎乎地举着手，“这个大叔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没听过这个名字。”乙骨忧太想了想，“回去问问夜蛾校长吧。”
左右是个普通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
熊本县位于日本的南部地区，夏日气温最高可达三十度以上。
天地就像个蒸屉，一刻也不间断地往里送着热腾腾的蒸汽。
藤丸立香和禅院真希到达熊本县熊本市时已近中午，高高挂起的太阳晒得人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就像干劲都随着汗从毛孔里流出去了一样。
像过了一生一样漫长，在安稳地坐上通往八原的电车，电车内冰凉的空调吹在身上后，这才有了活过来的感受。
“还以为东京的热岛效应已经够热了……没想到还是这里更热啊……”
从背包里挖了挖，藤丸立香递出一包湿纸巾给一旁的禅院真希，“真希前辈，擦一擦汗吧。”
“哦，谢谢。”
禅院真希打开湿纸巾擦了擦脸和脖子上的汗，一张干的纸巾又正好递到她手边，她转头一看，藤丸立香的另一只手还拿着个小型垃圾袋。
藤丸立香被盯得有些发毛，“怎么了？”
“你这家伙，还挺厉害的嘛。”禅院真希忽然感叹道，没多说什么，接过干纸巾，把脸上残留的湿意擦掉后将用过的两张纸巾揉在一起丢进了垃圾袋。
虽然没到带手绢那种程度，但男性细心到这个份上也已经是禅院真希生平仅见了——
特别是在她接触过的大部分男性都是憨批的情况下，藤丸立香更显得像个珍稀动物。
藤丸立香：？
不太明白禅院真希的意思，但看着也好像不是什么重要的话题，藤丸立香便没有接话，把自己也照样料理了一下后便扎紧了垃圾袋的口子，准备下车后找对应的垃圾桶扔掉。
和人潮拥挤的东京不同，从车站出来后，原本满眼挨挨挤挤的人群就忽然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一路上行人稀少，从车窗看出去，只见得澄蓝的天空分去大半视野，大片的原野和错落的建筑随着电车的行进连成一副长长的画卷，慢慢地铺开在他们眼前。
有窗户和凉风作为阻隔，阳光也不再灼热得可怕，反倒露出几分令人向往的明亮色泽。
【道满，道满，你能看到吗？】
【真美啊。】
藤丸立香看着外面似乎连云都走得慢吞吞了的悠闲画卷，情不自禁地想将这份心情分享出去。
也不知道从者灵子化的时候的五感和平时相比有什么变化，早知道就让道满实体化跟着了。
顿了一刻，耳边传来只有他一个人听得到的回应。

第68章
下车的站点十分简陋，藤丸立香和禅院真希两个人就能把那一点屋檐投下的阴影占得满满当当。
乍然下了车，从空调的范围中离开后，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更显窒息。
然而举目望去，这小车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看到在炎热的空气中被扭曲的道路。
小半片阳光打在藤丸立香的前半部分鞋尖上，将鞋面晒成了烧烤铁板。
完全没有让人想走出这片阴影的??啊。
幸好这里还在手机导航的能力范围内，就是地图精度明显不如大城市，缩在阴影下的两人各自划拉了半天也没找到任务地点。
话说任务地点的描述就是“山里”，这未免也太笼统了吧！
原本藤丸立香还想着是一过来就可以一眼看见的山，所以才会写得这么粗糙，结果这里的地形不是全部都是山吗！
并不是那种特别高大的山脉，而是那种连绵的起伏，一眼望去就能见着一片。
两个城市长大的人有点傻眼了。
“总之先去吃饭吧，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坐下。”天气太热，身上的汗像雨一样下，垂下来的发丝黏在身上的感觉令人格外烦躁，禅院真希干脆动手把马尾挽成了丸子头，“也是，到时候再找当地人打听一下吧。嗯，我看看，最近的饭店是……”
在体感上漫长得不可思议的徒步移动后，两人终于来到了看起来稍微有点城镇样子的地方。
“就去那家店吃怎么样？”藤丸立香指着街角的一家拉面店道。
“都可以，我没意见。”
这个天气吃一碗冰冰凉凉的凉面最开胃了，放多点切得细细的青瓜丝，再加点醋。
藤丸立香这么一边走一边放空大脑，一不留神便撞到了一个小小的障碍物。
对方穿着和服，身形像个小孩子，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摇摇晃晃，眼看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藤丸立香赶紧伸手拉住他。
“抱歉！你还好吧？”
小孩捂着脑袋瑟瑟发抖，低着头，也不出声。
脑袋？刚才好像没有撞到吧？
藤丸立香下意识看过去，看到的东西却让他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耳朵……兽耳？！
而且好像不是那种装饰物，是实实在在地和身体连在一起的货真价实的兽耳，还在和身体同步微微颤抖着。
“不要……”
微弱的话语声传出。
“什么？你需要帮助吗？”藤丸立香也顾不得异常，蹲下身，试图将小孩的话听得更清楚一些，没想到小孩却好像随着他的靠近而颤抖更厉害了些。
拉面店门口的帘子被掀开，先行进去的禅院真希探出头来，“藤丸，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进来？”
“这里有个孩子……”
“孩子？哈，这里只有我和你吧，哪来的小孩？”
禅院真希扶了扶眼镜框，确认自己还带着眼镜，又扫视了一遍四周，还是没看到藤丸立香口中的小孩。
“硬要说的话，你指的是你捉着的小狐狸？”
“哎……”
藤丸立香一时也愣住了。
在他扭过头去的空隙，抱着头的孩子趁他不注意，一转头就摇摇摆摆地跑了，头也不回，像是害怕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上似的。
藤丸立香还没来得及反应，高大的暗影就从他的身边显形。
一直以灵子化状态跟随左右的阴阳师自空中踏出，轻而易举就追上了腿短还跑得摇晃的孩子，尖锐的指甲像是猛兽的利爪一般扑在瘦弱的肩膀上。
被那股强大而又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彻底笼罩住，仿佛有种下一秒就要被吞噬殆尽的感觉，小狐狸终于忍不住失声尖叫出来。
“不要吃我！我不好吃呜呜呜哇哇呜呜！”
一边胡乱叫喊着，小狐狸的眼泪就不禁扑朔扑朔地掉了下来，他拼命地用两只小手擦着眼泪，却怎么都抹不干净。
这家拉面店是上次夏目带他来吃过的，他只是过来看看而已，为什么会遇到这么恐怖的大妖怪啊。
好可怕，夏目，夏目在哪里……不行，这个妖怪这么厉害，夏目打不过他的，不能让他知道夏目的名字。
小狐狸抽噎着，暗暗下定决心，就算被吃掉也不能喊出夏目的名字。
“哦呀哦呀，贫僧可还什么都没做呢。”芦屋道满对哭得一抽一抽的孩童丝毫不为所动，反而颇有兴味，拎着和服的领子将孩童提到藤丸立香面前，“master，您想如何处理这个小妖怪呢？”
只是一不留神，自家从者就把小孩欺负哭了。
准确地来说，是吓哭了吧。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抖，原来是因为感受到了芦屋道满的气息吗？
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藤丸立香很快就联想到了误会发生的全过程。
恶兽的主人扶额，无奈地看了芦屋道满一眼，从他手中把孩童解救出来，稳稳地放到地上，“没事了，我们不会吃你的，是误会啦。你看，这边这个哥……叔……哥哥什么都不会做的哦。”
芦屋道满配合地挂出“和善”的微笑——
“哇——”
小孩哭得更大声了。
尾巴和耳朵上的毛都炸了起来，看起来体积大了两倍不止。
藤丸立香苦恼地挠挠头，“这可怎么办……不哭了不哭了，我请你吃拉面吧？”
“呜呜……呜……拉，拉面？”大大的耳朵抓到关键词，灵敏地一下立起来，左右转了转。
见对方似乎有止住哭声的趋势，藤丸立香赶紧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对对，我刚才不小心撞到你了嘛，这是赔礼哦。”
禅院真希倚在门边，就看着芦屋道满捉住要跑开的小狐狸后脖子拎到藤丸立香面前，那小狐狸像是呆住了一样，就算被藤丸立香放回到了地上也不跑，只细声细气地叫着，听起来还有点像哭声。
看上去十分像是虐待动物现场。
如果不是清楚事件前因后果，又知道这个学弟为人的话，禅院真希大概这时候就要上去进行全武行了。
又见藤丸立香蹲在那里对着小狐狸像是对话一样说了些什么后，那只狐狸就停下了叫声，跟在藤丸立香的脚边进入了店铺。
禅院真希：……
她这个学弟是迪士尼在逃公主吗？
话说狐狸可以进拉面店？
理论上是不可以的，更别说给狐狸点拉面这种在常人眼中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点也就算了，但如果狐狸真的拿起筷子吃了的话那就可就是要上推特热度首条的程度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藤丸立香让芦屋道满在他们周围布下了一个可以让普通人一定程度上忽视他们的结界，同时为了方便交流也为禅院真希暂时打开了“眼”。
禅院真希闭上眼，忍耐着反击的冲动，任凭尖锐的指甲在自己额头画出简单的眼睛形状。
再睁开眼后，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原本乖乖蹲坐在自己旁边的小狐狸变成了一个年幼的孩子，穿着和服，耳朵和尾巴耷拉着，脸颊上鼻子上都泛着哭过后的红晕，非常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这是……妖怪？”
看着小孩身上的耳朵和尾巴，又想到刚才芦屋道满说的话，禅院真希将信将疑地说道。
藤丸立香端着几人的点的饭食过来，一样样放到桌面上，“好像是？limbo，话说妖怪和咒灵有什么区别？”
“嗯嗯，这个问题嘛。妖怪是与咒灵不同的存在，不同于咒灵依赖于人类的负面情绪而生，妖怪多是自然产生的灵，有时候也会因为受到信仰而进一步成为神灵。”
芦屋道满的视线扫过横抓着筷子大口吃拉面的小狐狸，被看着的对象手抖了一下，面条从筷子上滑落，“就攻击力来说，初生的咒灵比妖怪更有优势。”
“但贫僧的话会更喜欢妖怪呢，成长的可能性会更大。”
“这样啊。”藤丸立香若有所思，“那要看见妖怪有什么条件吗？”
“咒力和妖力并不是同一种性质的力量，能看见咒灵的人不一定能看见妖怪，反之亦然。”芦屋道满眯起眼，“唔，是无法通过努力获得的东西。换言之，就是常人所言的‘天赋’。”
意料之中的解释，禅院真希有些厌烦地移开眼。
作为天与咒缚之身出生，又是在禅院那种封建大家族里面，她从小就受尽了歧视和贬低。
呵，真是可笑。
有咒力又怎么样，不照样还是打不过她。
一群抱着现有权力阶级不放手的老古董，就等着她当上家主那天吧。
藤丸立香姑且也从伏黑惠口中听过一些禅院真希的情况，此时见禅院真希神色不虞，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要他自己说的话，真希前辈那种才不算没有天赋好吗！
也许因为他不是咒术师出身，对咒力和术式并没有那么看重，他总觉得用咒力和术式作为天赋的唯一标准非常的不可思议。
目的是打倒咒灵的话，用实力作为标准不就可以了吗？
真希前辈虽说明面上只是四级，但实际上二级的咒灵收拾起来都轻轻松松，准一级也不在话下。
有咒力和术式却打不过真希前辈的话，和没有也差不多吧。
大概是家族里那部分原本握有权力的有咒力的人为了排除异己而定下的规则。
但是因为这种原因而打压有其他天赋的人，真的是一个合理的决定吗？
况且从整个咒术界来看，他们不仅打压像真希前辈这样没有咒力的人，对五条老师这种可以说走在咒术巅峰的人也不怎么客气。
这次五条老师失踪的消息传出，最先派出打捞和救援团队的居然是游轮旅行的策划公司和船上其他各国的权贵，日本内部则是为派不派和派多少吵了好几天，最后才磨磨蹭蹭地派了一点人过去了。
知道这个消息时，藤丸立香都没忍住揉了揉耳朵，让达芬奇再说一遍。
如果不是五条老师自身实力实在过硬，让那群人无法轻易下手，藤丸立香怀疑他会更早遭到不好的待遇。
其实凭心说，现在的待遇本来也不怎么好就是了。
这种行为完全是在削弱整个咒术界的实力，限制发展，完全没有一点合理性。
藤丸立香怎么想都不能理解制定这种规则的人的思路。
不过天赋啊。
藤丸立香张握了几下手掌。
妖力也好，咒力也好，他都完全没有感觉，也不能自主运用，也就只能达到‘能看到’的程度。
魔力倒是可以用，但是和达芬奇亲，美狄亚小姐比起来也只是像学龄前幼童学翻身一样的程度。
比起禅院真希，他这种才是所谓没有天赋的普通人吧？
说到底，还是评价的标准本身就不合理。
这个时候说什么安慰都挺无力，对方应该也不需要这些话。
他们自顾自地说话后，没人理会小狐狸，小妖怪反而自在了许多，除了还是不敢看芦屋道满的方向外，也敢偷偷地看两眼藤丸立香和禅院真希了。
捕捉到他的视线，藤丸立香向小狐狸回了个微笑——当然，和芦屋道满的‘和善’不同，是真正亲切的微笑，“现在没有那么害怕了吧。”
“再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藤丸立香。你叫什么名字呀？”
这个人没有伤害自己，还请自己吃东西，如果是要吃他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大费周折吧？
而且……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夏目有点像。
冷静一点后，小狐狸后知后觉地为自己方才的表现害羞起来，把一半脸藏在碗后，只露出一双茶色的眼睛偷偷看着藤丸立香，“名字……不能随便说的。”
“master，名字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强大的术师只需要真名便可以做出许多事情。”注意到藤丸立香流露出些许疑惑，芦屋道满解释道。
“‘名字是最短的咒’吗。”这句耳熟能详的话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禅院真希脑海中。
咒灵本身就是诅咒的集合体的话，效果应该没这么大，这也是咒术师中很少用这个方法的术师的原因吧。
禅院真希稍微走神了一会，忽然被危险的预感唤回。
虽然她没办法看到咒力，但天与咒缚给予的极致能让她通过五感感知到周围的异样，而此时不用这份五感也能清楚地看到危险感觉的来源——
藤丸立香那个古怪的式神忽然露出了隐忍狰狞的表情，鼻翼皱起，瞳孔放大，“真是，真是，哪里都能听到那家伙的话啊，嗯嗯嗯——”
禅院真希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那股越来越浓的危险预感却是清晰可知的，转瞬间手已经扶上了武器的位置。
啊，果然安倍晴明是禁词啊。
藤丸立香也是脑子卡了一下壳，转了一个弯才想到原因。
毕竟这句话在当今日本的各种创作中都被广泛运用，很少有人还记得它的原始出处，估计真希前辈也就是顺口一说。
当务之急是让芦屋道满先冷静下来才是。
这么想着，藤丸立香站起身，按住芦屋道满的肩膀，刚想说话，一个白色的影子却直冲他的面上而来——
“你这家伙快放了那只小妖怪！”
啪叽——
巨大的手掌挡在藤丸立香面前，刚好抓住那一团飞滚而来的白肉。
“会说话的……猫？”藤丸立香惊讶地看着那团白色的生物。
胖成圆形的三花猫让芦屋道满异于常人的手掌都差点捉不住，肥肉一个劲地往下流，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被禁锢住，正拼命地挣扎，一口咬在虎口上，企图从收紧的掌中逃开。
被这么一打岔，芦屋道满方才狰狞的表情已经沉了下去，面色淡淡，眼神不善地看着三花猫，“master，这只猫看起来很是肥美，贫僧给您加个餐如何？”

第69章
“夏目大人，就在前面，那只小狐狸被带走的地方！”
“就是那里！”
“老师，别跑这么快！”
茶色头发的少年带着两只奇形怪状的妖怪一并冲了进来，两只妖怪的体型太大，又硬要并排着进来，挤得拉面店的木框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是家很小的店，店中只有老板一个人，兼职厨师和服务员。
这番响动自然瞒不过他，被惊动得撩起布帘从厨房中出来，“怎么了？地震了？”
老板左右张望一番，也只能看见门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着的少年和还在飘动的门帘布，他疑惑地摸摸头，“以后走路小心点，不要跑了，我家这店可经不起撞。”
“好，好的。”
弯腰道歉的少年身后，牛头妖怪和独眼小胡子妖怪自知闯祸，分开站在门的两边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期间三花猫一直在芦屋道满的手中扑腾着，愤怒地喵喵大叫。
可惜店主是个普通人，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更何况还有芦屋道满布下的结界在。
而在藤丸立香这种听得懂的人耳中，愤怒的喵喵声毫无障碍地转换成了大叔骂声。
猫咪和大叔音，这个搭配……
见芦屋道满似乎有迁怒的趋势，藤丸立香拍拍他的手掌，示意他把猫放下来，“先把他放下来吧，应该是误会。”
“既然是您的命令。”芦屋道满无可无不可地松开手。
重获自由的三花猫在自由落体中以不符合他体型的灵活身手空中翻转两周半，又借了桌子的力，三两下就蹦向茶发少年的方向，坠得伸手抱住他的茶发少年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猫咪老师，没事吧？”
“哼，我怎么可能被区区那种角色伤到！要不是因为怕把店弄塌了我刚才变回原形一下就可以解决他了。”
三花猫抖了抖满身软肉，刚才被抓瘦了些的腰围马上回到了原本圆润的形状。
“夏目！你来找我了！”
从茶发少年——夏目贵志进来开始就忽然精神起来的小狐狸从凳子上跳下来，雀跃地朝他跑过去。
夏目贵志蹲下身，按住小狐狸的肩膀，“我听他们说你被大妖怪捉走了，有没有受伤？”
小狐狸用力摇摇头，“没有，他们……好像是好人。”
“是吗，那就好。”夏目贵志稍微松了口气。
只是在学园祭排练期间出来买个材料，谁想到中途突然被那两只中级找上门来，说什么小狐狸被大妖怪抓走了，看样子很快就要被吃掉了之类的。
现在看来应该是误会……吧？
虽然没经过专业的训练，但夏目贵志天生妖力极为强大，属于芦屋道满口中“极有天赋”的那类人。
因此简单布下的结界并不能阻挡他的感知，带着让人不舒服感觉的强大气息源源不断地从中传来。
气息的源头——身着如同小丑服一般怪异夸张服饰的高大男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后就将视线移开，但只那一眼就让他感到了莫大的危险。
夏目贵志下意识按住背包里随身携带着的友人帐。
一个黑色的脑袋忽然从那个危险人物的身侧冒出来，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对他摆了摆手，“别紧张别紧张，我们真的不是坏人，都是误会。”
“不介意的话，过来坐一下吧。”
三花猫——本体是名为斑的大妖怪，现在被封印在招财猫中充当着夏目贵志保镖的角色，团在夏目贵志的肩膀上，眼神犀利，“其他两个人不好说，那个抓住我的家伙可不是善茬——喂，夏目，听我说话！不要随便靠近危险的家伙啊！”
“小狐狸说他们是好人，应该没问题的。”夏目贵志摸了摸斑的脑袋，小声说道，“如果是冲着友人帐来的，那怎么都躲不过，还不如提前接触。”
这三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就算不是为了友人帐，怕也会弄出不小的动静，很有可能会波及到附近的人和妖怪。
夏目贵志不想看到自己重视的人受伤，既然有机会还是提前了解一下对方的目的比较好。
况且除了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外，剩下的两个人看起来都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都没有主动表露出敌意的意思。
和夏目贵志相处了一段时间，斑多少也能猜出他在想什么，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是的，要是出事了我可不管。这次请我出手起码要两只烤鱿鱼，还要七辻屋一周的馒头点心才行，听到了吗？”
“是，是，那就麻烦老师了。”
藤丸立香让芦屋道满挪进里侧的座位，自己坐在外面，又搬来几张凳子让夏目贵志和小狐狸，还有两个站在门边的妖怪坐下。
几个人这么一坐，就把店里占得满满当当的，也幸好这个时间没有多少客人了。
牛头妖怪和小胡子妖怪原本看起来还对芦屋道满颇为忌惮，两腿战战，一副随时会拔腿逃跑的样子。
但在夏目贵志坐下后，却像是找到了什么依仗一样，抖着腿也跟着坐下了。
小狐狸也不例外，方才还看着有点害怕的孩子，这会儿已经完全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看来这些妖怪都很信任面前这个名为夏目贵志的少年啊。
藤丸立香在心中暗暗感叹。
禅院真希则是从刚才开始就盯着几个妖怪不放，观察着这个第一次见的新物种。
或许是因为妖怪世界没有人类社会那么多麻烦事吧，妖怪的身上也会有咒力的存在，但却比人类稀薄许多，禅院真希自觉如果不用心去探寻的话，这种浓度的咒力根本不会引起她的注意。
只是这种浓度的咒力的话，基本达不到影响自己和周围环境的程度，更别说生出咒灵了。
而外表上，咒灵多长得像是胡乱拼凑起来的人类器官，被邪恶实验室做出的人体试验产物之类的，妖怪虽也长得奇形怪状，给人的观感却好得多。
比起咒灵，妖怪更像是动物一样与人类不同的物种，只是一般人类看不见罢了。
有妖力才能看得见的话，说不定也要用妖力才能打得到。
就和只有带着咒力的器具才能伤害到咒灵一样。
嗯……那样的话以后得找一下相关的武器才行，不然万一遇上有妖怪参与的战斗就太吃亏了。
“真希前辈，那我说喽？”
藤丸立香的声音将禅院真希从该从哪里找武器的思绪中唤回。
“啊，嗯，说吧。”禅院真希无所谓地抱臂，“严格来说，他们也不算普通人吧，这规定本来就可以灵活执行……”
“也是。”藤丸立香转向夏目贵志，“来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吧。我是咒术师藤丸立香。”
旁边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不好接近的女生简短地开口，“咒术师，禅院真希。”
“我是夏目贵志。”
咒术师……有些熟悉的名词让夏目贵志愣了一下，在记忆里搜寻起来。
“原来是你们啊。”斑怎么说也是个活过了漫长岁月的大妖怪，过去或多或少也和人类的各类术师打过交道，虽然常见的都是除妖师，但也见过几个咒术师。
“这种小地方还没有需要你们这种程度的咒术师出手的咒灵吧。”三花猫斜了一眼被藤丸立香堵在里面的危险人物，“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哎？可是……”
藤丸立香从手机中翻找出任务界面，递给三花猫看，“界面显示在这里的是特级任务。最近这边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特级？”斑不敢置信地瞪圆猫眼，凑到手机屏幕前，“是你们搞错了……”
“有的……”
小狐狸弱弱地发声，“奇怪的事情。”
“最近在山里有新的传闻在流传，说是忽然出现了非常强大的妖怪。”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猫爪子震惊地拍着桌子，震得桌子上的拉面碗都抖了抖。
“斑大人，这些天您好像都在和我们一起喝酒啊。”牛头妖怪小声提醒，“还说夏目大人终于没空管你了，要好好大醉一场。”
三花猫一僵，背后的毛炸了起来。
夏目幽幽地将不赞同的目光投向扒拉在桌子旁的三花猫，“猫咪老师？”
“这是，那个，合理的社交需求和放松需要！”
“家里不见的下酒菜……”
“那是保镖的费用！”
夏目贵志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大叔猫，“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这周的点心份额取消，猫咪老师就过一下健康的生活吧。”
“什么！怎么能这样！”
用手挡住三花猫气成三白眼的脸，夏目贵志转头，柔和了表情，对小狐狸继续问道，“那个传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星期……不对，好像有两星期了？”
住在山里面的妖怪对于时间并没有人类那么敏感，小狐狸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只能大概确定传闻是近一个月内出现的。
和任务里的描述差不多，很可能是他们的目标。
藤丸立香赶紧追问道，“具体的传闻内容是什么？出现地点或者样貌之类的有吗。”
“有没有受害者？”禅院真希补充道。
第一次成为众人关注的中心，一直都被忽视的小狐狸有点不知所措，眼睛里面开始转圈圈，“那个，额，地点，受害者……”
“不要急，一个一个说。”夏目贵志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小狐狸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让砰砰直跳的心脏尽量慢下来一点，“听说那个强大的妖怪会在满月的夜里出现，在森林中最高的山峰上喝酒赏月。许多妖怪仰慕她美丽强大的身姿都去投奔她了。”
他平时见到的强大一些的妖怪都追着这个传闻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美丽又强大……真是让妖怪心生向往的名词啊。不过他已经有夏目了，才不会去跟着别的人。
“酒！”斑的小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了关键词，“我就说最近怎么总是闻到一股酒香，啧啧，那味道，绝对是最极品的酒。”
“都怪那股酒香，勾得我特别想喝酒——啊呀！你小子干嘛！”
夏目贵志扯开三花猫弹性十足的脸皮，“猫咪老师，自己想喝酒就不要找借口了好不好。再怎么找借口这周的七辻屋点心都不会回来的。”
“什么！？我才不会干找借口那么没品的事！”
于是，人猫大战一触即发。
旁边的小狐狸却没注意这边，噘着嘴冥思苦想着什么，“好像还有什么……”
“对了！”
小狐狸眉眼飞扬起来，“最近又有了新的传闻，说是深山里有火光和打雷的声音，半夜的时候忽然亮起来，地面震得厉害，吓了大家一跳。大家都猜是不是那位大妖怪和谁争地盘打起来了。”
“没有受害者吗？人类和妖怪都没有？”
藤丸立香重复了一遍禅院真希的问题。
“嗯……没听到这方面的传闻。”小狐狸摇摇头，“人类一般是不会往那么深的山里去的，妖怪……去找大妖怪的大家都没有回来……”
终于想到了什么可能性，小狐狸忽然停住口，过了一会，又迟疑着开口，“大家……不会有事吧？”
那些离开的妖怪都比他强大，平日里也多和他没什么交集，多是兴起逗弄一番，要说多深厚的情谊自然没有，但小狐狸还是不能接受他们有可能就这么死去。
“这个……”藤丸立香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没有直接断言，而是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今晚正好是月圆，我们要上山去找那个‘大妖怪’，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小狐狸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但顿了没多久后就果断地回应，“我，我要去！”
夏目贵志抿了一下唇，也跟着道，“那我也跟着可以吗？不会麻烦你们的，只要让我跟着就行了。”
禅院真希皱眉，“这可不是过家家，虽然还没确定目标，但是特级任务的危险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关系，猫咪老师会保护我们的。”
夏目贵志抓着猫爪举起圆滚滚的三花猫。
那只胖猫真的有用吗？
禅院真希看着在重力作用下被拉成椭圆形的无能狂怒猫咪，表示深刻的怀疑。
对上禅院真希质疑的眼神，三花猫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奋力从夏目贵志手中跳出，释放出少许自己原本的气息，声音也由原本有些可笑的音调突变成了野兽嘶吼般的音色，“小丫头片子看不起谁呢！高贵优雅的我可是超高级大妖怪！”
只是一缕气息，便让对妖力不敏感的禅院真希都感受到了它与旁边的其他三只妖怪的差距。
又一只特级。
现在的特级都这么泛滥了吗？
禅院真希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过去十六年人生中的认知。
一旁被禁言的芦屋道满用指甲抵着脸颊，意兴阑珊地看着那只外表可笑的三花猫。
哦呀哦呀，被封印了的家伙口气还挺大的。
不过……用作素材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的御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Limbo？”
“没什么。”
他这么笑着回应道。

第70章
手机默认的铃声突兀地出现，引得在座的人条件反射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夏目贵志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还没放到耳边，对面嘈杂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夏目，你买材料买到哪里去啦，不会又迷路了吧？”
材料……对了，他出来是为了买做道具的材料来着！
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和事占据了思考空间，一开始出来的目的差点被他忘了个精光。
“抱歉抱歉，中途遇到了点事，我很快就回去！”
今晚就要正式演出，临时要加道具已经够紧急了，出去采购的人居然还掉了链子，因为是班长所以被任命统筹整个节目的笹田纯急得都快上火了。
几道脚步声接近，“班长，那边……”
“我那边也有点……”
“道具方面好像……”
“好，我现在就过去，你让他们先别乱动。”
笹田纯扭头应下话，往电话里扔了一句“快点回来”后便匆匆断了通话。
捏着手机，夏目贵志站起身，“抱歉，看来我要先走了，学校那边还有点事。”
“等一下。”藤丸立香叫住他，“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今晚我们开始行动时通知你。”
“啊啊，好的。”夏目贵志一边在藤丸立香递过来的手机上输入自己的号码和邮件地址，一边说道，“你们接下来还要收集信息的话，不如让猫咪老师带你们去找三筱吧，他是八原这边的大妖怪，应该会知道得比较多。”
“三筱最近都不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斑眯了眯眼睛，“而且现在这个情况，我一离开说不定你又会被什么奇怪的妖怪捉走了。我可不想看到友人帐落到别的妖怪手上。”
猫咪老师是在担心他吧——夏目贵志自动把斑的话在心里翻译了一下。
“没关系，我们自己找个人多的地方打听就好。”藤丸立香接回自己的手机，把夏目贵志的号码保存成新联系人。
八原的人口并不密集，想要一个个问过去的话还是有点不方便，还可能会被当作可疑人物报警。
夏目贵志想了想，说道，“你们有时间的话也可以来我们学校看看，学生的家一般都是在这附近的，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可以吗？我们不是本校的学生……”
“可以的。今天正好是对外开放的文化祭。”
“文化祭！”小狐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夏目贵志，“我，我也可以去看看吗？”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小瓶白色的药片，“我有带着药哦。”
“那就一起去吧。”夏目贵志笑着答应。
“文化祭啊……”熟悉又陌生的名词，禅院真希试着想了想，还是没办法在脑中勾勒出一个具体的形象。
咒术高专的学习阶段约等于普通学校中的高校阶段，一般的咒术师在进入高专学习之前都是在普通的中学就读，比如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
而咒术界御三家的情况则各有不同。作为被看低的天与咒缚之身，禅院真希从小便在禅院族内学习必要的知识，日常也被派去做一些打杂的活，从没有过在外界普通学校上学的经历。
上了高专后，高专本身人数就少，想办也办不起来。
因此禅院真希可以说没有体验过校园祭，对其仅有的一点认知是从书本和电视上得到的。
虽说是为了任务调查，但她还是不禁生出了一丝期待。
嗯，这种活动估计真依会很喜欢。
下次见面可以用来气气她。
——
“没有帐篷呢。”
小狐狸扶着帽子，往空空的校园张望一番后略有些失望地说，“是还没有开始的原因吗？”
“校园祭和外面的祭典不同，一般都是用各自的教室作为活动场所的。”夏目贵志给小狐狸解释道，“现在休息时间还没结束，还要再晚一点才开始招待客人。”
“我现在要先回去送点东西，你们想去哪里？”
“我想去夏目那里看看！”小狐狸踊跃发言，“夏目准备了什么活动呀？”
“是整个班级一起准备的。我们班准备的是舞台剧，需要的场地比较大，就借了礼堂的地方，今晚才开始表演。”
夏目贵志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我是负责后勤的，所以你大概不能在舞台上看到我了。”
“没关系，我现在和夏目在一起就很开心了。”
小狐狸开心的笑容太有感染力，夏目贵志忍不住轻轻拍了两下帽子顶，又转头问藤丸立香一行人，“你们呢？”
“我们跟着就好。”藤丸立香笑着说道，“说不定刚好就碰上知道线索的人了。我感觉今天运气不错，不然怎么会一来就遇到小狐狸和夏目君了呢。”
“啊，嗯。”夏目贵志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认为遇到他是好运气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而且还是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这让过去大半人生都是在他人的疏远和嫌弃等负面情绪中度过的夏目贵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唔嗯，master还真是厉害呢。”
走在藤丸立香身后的阴阳师语气莫名，微微俯下身，手臂绕过少年的肩膀，指尖拂过唇角。
“不愧是能同时讨得如此之多英灵欢心的人。”
被忽然侵入到如此之近的距离本应让人心生不喜，但是芦屋道满做出过的出格行动太多，此时藤丸立香已经对这种程度的行动免疫了，只是颇有几丝无奈。
指尖和脸颊接触的地方传来些微冰凉，又带着些微妙的怪异。
藤丸立香抬起手，打算拍掉按在自己脸上的手指，结果芦屋道满却在那之前把手缩了回去，他来不及收力，最后那一巴掌赏到了自己脸上。
藤丸立香：很好，芦屋道满，你没了。
走在他前面的禅院真希、夏目贵志和小狐狸都被这清脆的一声吸引得回过头来，然后看见了藤丸立香立香脸上那片手掌形状的红印。
“有蚊子。”面对众人的目光，藤丸立香冷静道。
“我带了驱蚊水，放在教室里了，等一下用那个吧。”夏目贵志不疑有他。
“那就麻烦你了。”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很快其他人就移开了注意力。
藤丸立香放慢速度，走到和芦屋道满并排的位置，目不斜视，小声反驳他刚才的话，“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被你一说就感觉这么奇怪。”
“这也算是您的天赋吧。”芦屋道满答非所问，“master，您好像对任何人都能真心以待呢。”
“嗯，嗯，这可是……非常、非常危险的。”
藤丸立香摇了摇头，“不，不对。对任何人都能真心以待的是圣人吧。我说，你有时候对我的评价是不是很诡异的过高了点？”
“我只是选择了真心对待那些我认为值得的人而已。”
芦屋道满直视着前方，眸光沉沉，良久，才出声。
“是吗……”
“是的……”
莫名其妙的对话。
藤丸立香摸了把自己脸，抬头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哦，对了，刚才的那事我可还没忘，回去我们再好好说说。”
“关于你刚才行为的不当性。”
在那种时候把手移开，这是人能做出来的行为吗？
算账，必须得算账。
礼堂独立于教学楼之外。
一个站在礼堂外的男生远远看到他们的身影，瞬间睁大眼睛，快步走过来。
“夏目，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班长就要喷火了！快点快点！”
把夏目推进礼堂后他才注意到夏目贵志身后跟着的人，从身形最为高大，在学生堆中鹤立鸡群一般的芦屋道满到藤丸立香，再到禅院真希——西村悟的视线定住了。
在禅院真希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西村悟的脸忽地就有些红了，动作也不自然起来，仿佛一下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你，你们好。我是西村悟，你们是夏目的朋友吗？”
“是啊，夏目带我们过来参观。初次见面，我是藤丸立香，他是limbo。”藤丸立香顺带把芦屋道满也一起介绍了，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禅院真希。”面上依旧没带什么表情，禅院真希简短地说道。
西村悟却莫名脸色更红了一层，“我带你们进去看看吧，等等，我去拿点东西。”
说着，他就一溜烟跑进了礼堂，没过一会又拿着一叠纸张出来了。
他把纸张塞到几人手中，“这是我们要表演的剧目的宣传卡，你们可以先看看。”
那是一叠连在一起的卡片，约莫手掌大小，彻底展开大概有一条手臂那么长。每一面都印着一小幅图画和几行文字。
藤丸立香随手翻开一页，那一面的上方用童趣的画风画着一只黄色狐狸和一个小男孩，下方则是几行对话。
【“驯化”是什么意思？】
【这是常常被遗忘的事情，它的意思是“创造关系”。】
有些像寓言故事。
这么想着，藤丸立香又将折页合上，想看看它的名字——《小王子》。
“怎么样，质量不错吧。是我们的指导老师自费印的。”西村悟摸了摸鼻子，把几人往礼堂里面领，又像是不经意一般看了一眼禅院真希，“我在里面演飞行员，今晚你们就能看到我的表演啦。”
虽说是抽签决定的，当时还觉得有些麻烦，但西村悟现在说起来却又生出了莫名的自豪感。
“哦。”禅院真希毫无所觉，他们晚上就不在这里了，估计也看不到。
还没走进去几步，一阵大笑声就冲破重重嘈杂的背景音直闯进他们的耳朵里。
“哇哈哈哈，这不是还不错嘛！”
“都说过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不能采用这个方案。”笹田纯带着点沙哑的声音紧接着传出来，“话说你不是我们班的学生吧？”
“哦，难道你还想说只有你们班的学生才能提意见吗？向我说出这样的话，很是大胆嘛。还很担心部下的安危，嗯，不错，我还挺欣赏你的哦。”
“不是在说这个吧！”
这个让人难以忘怀的似曾相识的笑声……
藤丸立香的面色僵住了。

第71章
人群不知不觉就聚集在了一处，将声音的源头包围起来，给试图靠近的藤丸立香几人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藤丸立香的身高在同龄人中算中上，但这点优势依然不足以让他在人堆中能眺望到中心的景象。
忽然，他感觉脚下一空，视野拔高，整个人离开了地面。
“呜哇！”
芦屋道满单臂抱起黑发御主，“如何，这样便可看到了。唔嗯，看来这次还是master您的老熟人。”
现在藤丸立香的视线高度还比芦屋道满高一些，轻易便看到了包围圈中心的两人。
一个是留着齐肩发，戴着眼镜，穿着和周围人同款校服的女生，有些气急地站在那里。
在她的对面则是一位身着类似军装的夸张服饰的少女，坐在椅子上，岔开腿，用手拄着一把样式古朴的刀具，纯色的黑发从红色披风上滑落，强烈的色彩对比就像少女给人的感觉，让人移不开眼。
周围围过来的学生议论纷纷。
“班长对面那个是谁呀？我们学校有这么顶级的人吗？”
“外校的？这个衣服是cospy吗？我在网上看到过，还是第一次见。好有气势啊。”
“不知道cos的是什么动画，我怎么没有印象。”
“他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不知道。不过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感觉好帅，想去要联系方式。”
“去呀，难得一见的机会呢。”
“不不不，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点可怕，虽然很帅……还是算了吧。”
“你看你看，他转头了！是不是在看我们？”
倏地，一双像是燃烧着火焰的红色瞳孔对上藤丸立香的眼睛。
魔性而又熟悉的笑声又一次登场，“哇哈哈哈，居然是你吗！立香，好久不见啊！”
少女挑起帽檐，爽朗地大笑，向藤丸立香的方向大步走去。
如摩西分海一般，她所到之处，沿路的人群自觉地退开来让出一条通畅的道路。
藤丸立香从记忆中挖出眼前少女的身份，“n，nobu？”
“噢，是我。”少女——织田信长走到芦屋道满跟前，可以说得上娇小的身躯只将将到对方的胸口处，却毫无怯弱之意。
坦然抬头打量着面前这散发着浓郁魔性的从者，“啧啧啧，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胆呢。这份用人的气度连我都要佩服了。”
藤丸立香从芦屋道满的手臂上跳下来，“我就当是在夸我了。”
“当然是在夸奖你。”
“然后呢，这位怎么称呼？”织田信长对体型高大健壮的芦屋道满颇感兴趣，“这个体格比长可还要健壮啊，一定是员猛将吧！”
“贫僧不才，不过是个僧人兼职阴阳师罢了。”芦屋道满并未弯腰，只是低头观察着矮小的少女，“哎呀哎呀，不过贫僧倒是从未想过，所谓的第六天魔王居然……是个女子。”
“怎么，有意见吗？没什么，只是听到我不想听到的回答的话，这把压切现在就会派上用场罢了。”习惯了面对这种质疑，织田信长笑着回敬，手按上了刀柄。
“怎敢怎敢，第六天魔王的风姿令人折服，贫僧只是一时失言。”
织田信长扬起眉，“你这家伙还真是让人火大啊。看在立香的面子上，我饶你一次。再有下次你就等着头颅落地吧——或者你比较喜欢被火绳枪？”
无形的硝烟弥漫，藤丸立香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芦屋道满这四处招惹的性格也是绝了，这脾气，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套麻袋。
他们现在站的位置在近门处偏中间的位置，又多人围观，差不多堵住了整个门口。
藤丸立香左右望了望后指了指空旷的角落，“我们去那边吧，在这里堵着门不太好。”
一边走着，藤丸立香一边给织田信长和禅院真希做介绍。
他还不打算把英灵的来历透露给更多的人，于是在介绍到织田信长时一时卡起壳来。
信长不是个专有的名字，但配上织田这个姓，那么在日本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该起个什么假名好呢……
“就叫Avenger吧，叫第六天魔王也可以哦，不如说这个名字我还更熟悉一点。”织田信长开口接了他的话，“禅院真希是吧，眼神不错，我记住你了。”
这话说得，好像被她记住是种荣幸一样。
不过第六天魔王啊，难道这个咒灵和织田信长有什么关系吗？
织田信长是女性——多有趣的可能性啊，要是让禅院家那帮老头子知道估计会人生观崩碎吧。
禅院真希愉快地勾起嘴角，“彼此彼此，我也记住你了，第六天魔王。”
为什么这两个人之间好像也有火花在迸射啊。
藤丸立香默默退了退，免得被这火花波及——今天已经够热了，他不需要更多的热量了。
和新认识的潜力股来了一次心灵上的交流，织田信长很快便又把注意力转移回了许久不见的御主身上，把着藤丸立香的肩膀喊着要带他去玩。
“这里好像是要举办祭典来着，看起来会很热闹。好勒，让我这个先到一步的当地通带你一起去玩吧！”
“等等等，现在还不行。”藤丸立香按住兴致高昂的魔王，“我们还有任务要做。”
“啊，什么任务？给我看看？”
两人嘀嘀咕咕的期间，夏目贵志从人群的里圈挤过来，小声问禅院真希，“你们认识？”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给他的感觉并不像人类，但身上的气息又不像妖怪一样阴冷，而是正与之相反，如同火焰一般的灼热，让他一时下不了判断。
“不认识。嗯……藤丸应该认识。”禅院真希也有和夏目贵志一样的感觉，不过她看到的稍微更多一些。
透过镜片，对方身上浓厚的咒力再明显不过。
再回想起从熊猫那听来的零碎八卦中这个学弟的丰功伟绩，禅院真希恍然大悟——这不就是熊猫说的式神“白给”现场嘛！
嗯？等一下，该不会这次任务就是那种传说中的情况吧。
本以为是任务中的敌人的特级结果全都一见到藤丸立香就倒戈了的情况——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那边，织田信长听完了藤丸立香的简述，一拊掌，“这不就是我嘛！那天一不小心打上头了，没收住。不过放心，我有注意没有烧到树林。”
藤丸立香：啊，不出所料。
在门外听到那个笑声时就隐隐浮现在心头的预感果然成了真。
他顺着继续问下去，“那和你打的是……”
“是一群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恶，不要让我想起那堆东西的样子。”织田信长做出呕吐的怪脸，五官皱成一团，“虽说我是魔王，但魔王的魔界里也没有丑到那种程度的家伙吧！丑得我连夜下了山！”
丑啊……藤丸立香调出手机里的咒灵图画，“你遇到的是这种东西吗？”
“差不多吧，哎呦，你怎么还留着这东西的画，太污染眼睛了。”
果然是咒灵啊。
确实很精神污染，所以藤丸立香也就只存了这么一张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也差不离能对得上，雷声可能是信长的枪声被误听了，那另一个情报呢？
“酒香呢？你这几天在这里有没有什么印象？”
“这个嘛。”织田信长视线游移，摸摸鼻子，“那些丑东西太狡猾了，死之前还暗算我，额……这几天都闻不到什么味道。”
“不然有好酒的话我怎么会错过。不，现在去找也不迟……行吧，那我也加入你们的任务吧……”
“你受伤了？按你说的应该都过了好几天了，还没有好吗？”
魔力在藤丸立香的身上游走——还好高专的夏装还没出来，他被迫穿着长袖的制服，莹莹蓝光从袖口中散出，传递到指尖，再由指尖释放到织田信长的身上。
“哦哦哦，感觉舒服多了。”织田信长转了转手臂。
旁观的芦屋道满忽然出声，“魔王殿下的伤并不是普通的伤口，而是诅咒吧，治愈魔术可没办法解决诅咒。”
治愈魔术更多像是对受治疗对象全面状态的一定程度回复，而不能解决中毒或者受诅咒之类的负面状态。
“怎么会……limbo你有什么办法吗？”
“没事，我这再过几天就自己好了，你刚刚给我来那一下就好得更快了，不用折腾。”织田信长一挥手，拒绝场外求助。
她现在和那个恶僧相看两厌，让对方帮忙还不知道会被搞什么鬼，还不如多挺几天等诅咒自己消失。
“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夏目贵志看着以这个角落为圆心又一次逐渐缩小的包围圈。
他们这一行人在素淡校服的学生群中实在显眼，不说鹤立鸡群的芦屋道满和一开始就引起极大关注的织田信长，只说是藤丸立香和禅院真希两个人的纯黑制服就已经很是出挑了，长相又都在平均线上，甚至远远超出，让其他学生难免心生好奇。
即使已经退到了角落，其他人不好太明显地靠近，但远远旁观的人数不减反增，渐渐地还有礼堂外的学生被朋友拉着过来看了，礼堂内越来越拥挤。
“他们在说什么？漫画的内容吗？”
“应该是吧，太远了，有点听不清，只听到在说魔王什么的。唉，长得这么好看，居然都是宅吗。”
“但是还是很好看啊，看着他们的脸我可以一天不吃饭了。”
“嗡——”
尖锐的机械故障音响彻整个礼堂，刚才还在兴致勃勃讨论的学生不约而同捂住耳朵。
礼堂前端的高台上，笹田纯自己也被话筒接通电源瞬间发出的噪音吵得不轻，但见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还是尽快打起精神，“好了，别缠着外校的客人了。大家都快点回去准备班级活动吧，准备好了之后好好招待客人不是更好吗？”
说完这段后，她又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凌厉起来——
“2班的，都给我动起来！道具还没弄好，布景还没摆好，台词还没练熟，别再给我看热闹了！”
“呜哇，班长真的生气了。”西村悟缩了缩肩膀，赶紧跑开去继续自己的工作。
笹田纯平时在班里的人望不错，又有了第一个人带头，二班的学生陆陆续续都回到了原本的工作中。
而其他人被委婉地下达了赶客言论，又看着周围二班的人忙碌地来来去去，大部分人都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一会儿的功夫就走了不少人。
见达到了想要的效果，笹田纯松了口气，把话筒还给管设备的学生，自己向藤丸立香一行人的方向走去。
“非常抱歉，我们这边的学生失礼了。”
走到几人跟前，笹田纯很利落地便道了歉。一开始虽然是那位拿着刀具的人先突然闯进来搅乱了现场，但实际上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反而后续确实是他们这边失礼了，估计给对方造成了不好的观感。
“这是我们今晚表演的门票，欢迎你们到时候来观看。还可以凭票去其他班级领小吃。”
“噢噢，很有领导者的风范嘛。我很中意你哦，怎么样，要不要来我的麾下做事？”
拄着刀的少女神色凛然，一身王霸之气。
笹田纯的镜片反出白光，脸上的表情有一瞬停滞，似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顿了一下后才开口，“不了谢谢。”
把制作得颇为精美的票券塞给藤丸立香，笹田纯转向夏目贵志，“夏目君，他们是你的朋友吧。”
“是，是的？”
夏目贵志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是什么意思。
“那你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好好带他们参观一下学校，一定要．好．好．参．观。”
笹田纯在过度的焦头烂额后反而陷入了一种超然的冷静状态，对着夏目贵志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好的。”
一滴冷汗落下，夏目贵志懂了。
是让他把“麻烦制造源头”带远一点的意思啊！

第72章
东京咒术高专，男厕所隔间中。
夜蛾正道拿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凌乱地写着两行字，又用红色的笔像是小孩子乱画一般画出凌乱的痕迹。他身上新鲜的伤口仍隐隐作痛，但却无暇顾及。
咔嚓一声，燃料被引燃，蓝色的火苗攀上纸张。
夜蛾正道松开手，仅剩的一点纸张边角在下落中带着火焰一同燃尽。
“希望这不是错误的选择。”
摇摇头，他收起打火机，没有多耽搁，按下冲水键，从隔间出去，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做过。
东京宽阔的下水道中，隐蔽的角落里，一座简单的魔术工房悄然搭建起来。
穿过用于隐蔽和防御的魔术，拨开门口挂着的木制风铃，绕过短短几日已经几乎堆满整个房间的各种杂物，各式各样的照明器具随意地挂在各处，照亮了工房主人的背影。
微卷的黑色长发铺散在身后，面容华美的工房主人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地图。
占据了整张桌面的地图上用蓝色马克笔画出了一些弯弯曲曲的痕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张地图。
在蓝色之上又用红色标注了许多个不同的点，点之间被用直线或者曲线各自连接了起来。
没有用尺子，达芬奇拿起放在一旁的红笔，稳稳地将最后两个点连了起来。
看着面前红蓝线条交织出来的图案，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果然是阵法吗……”
突然，贴在墙上的一张纸张毫无预兆地燃烧起来，蓝色的火光在毫无惊讶之意的同色眼眸中跳动。
一息过后，火焰便自上而下消失了，纸张完好无损，只是原本空白的纸面上多出了几行焦黑的字迹。
达芬奇伸了个懒腰，舒展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身体，伸手把纸张取下来。
【高专遇袭，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六根手指并咒胎九相图第1-3号被夺走。袭击者为未登记的特级咒灵和诅咒师，除一名为组屋鞣造的诅咒师外全部逃离。】
“哦呀，终于忍不住露出马脚了。”
将纸面上的内容一扫而过，达芬奇打了个响指，纸面瞬间又恢复了原本的洁白。
在可能存在的监视下，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的魔术进行的沟通方式是最保险的。
他们悄悄回到日本后，经过和五条悟的商议，达芬奇用某种方法私下里联络了夜蛾正道作为内应。
夜蛾正道本来就偏向于五条悟，在知道咒术界高层可能有内鬼后几乎没用多久就同意了和他们合作。
而事实也证明了他们的猜想——咒术师，或者说，整个日本的上层中都存在着内鬼。
这个可能性一开始是五条悟提出来的。
既然已经决定了利用现状来钓鱼，对方又提出了补偿，那么这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达芬奇对五条悟提出合作帮忙的条件欣然接受，除了补偿的意思外，就算五条悟不提，这本来也是他们要调查的方向——日本境内一切异常都可能夹杂着这个世界的真相。
不过……
“不只是咒术界，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整个日本的高层都被渗透了？”
当达芬奇问出这个问题后，得到的是五条悟理直气壮的回答。
“那关我什么事？”
达芬奇：在一旁默默旁听的藤丸立香：咒术界又不是独立于国家之外的国际性组织，你们的成员都是日本国民吧，你也是日本国民吧，为什么会觉得不关你的事啊！
相比起达芬奇，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几个月的藤丸立香对咒术界和五条悟的情况更了解一些，稍加思索便大概理解了五条悟的思路。
五条老师出身流传了千年以上的咒术界御三家，咒术界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制度，本身就比较传统而封闭，象征着传统权威的御三家更是传统中的传统，换言之，封闭中的封闭。
本来家族就是为了确保家中积累的资产世世代代流传下去而形成的东西，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家族一般都会保持着一些在外界看来不可思议的规则。
而在咒术界，术式是通过血缘延续的，这也让这个现象进一步严重化。
加茂和禅院都是直到现代还保持着古老规矩的大家族，听说有一家还保留着正室侧室，嫡子庶子的规矩，就为了生出继承传承术式的继承人——
可能是听到这个信息时藤丸立香的表情太过有趣，禅院真希还给他透露了一些禅院家的事情。
让没有术式和咒力的旁支女儿打杂和去侍奉主支的儿子……
若不是周围都是现代科技产物，藤丸立香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几百年前。
五条家相对来说好一点，人口稀少，因此平日也比较低调，都依附着五条悟活动，基本的准则就是家主的命令。
但也无法掩盖其中的共性和铁则——那就是对术式的看重。
原本生活在普通世界中的咒术师还好，但和五条老师一样的，从小长在咒术界的人，大多给藤丸立香一种微妙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和普通人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也不认为自己和其他人是一样的人。
在他们的潜意识中，他们和普通人，咒术界和整个世界之间仿佛有着一层无形的隔膜。
虽然说从某个程度来说确实如此，但藤丸立香总隐隐觉得这样并不好。
究其根本，咒术界根本不是与世界隔离的地方，它就在那里，就在世界之中。
拥有咒力和术式的咒术师或许在武力上已经远超常人，但衣食住行仍要依托于大量普通人组建的社会之上。
咒术界，和普通人的世界互相影响着，任何一方的动荡都会对另一方造成影响。
就比如五条悟此时的反应，他并不会想到普通人政府中的高层中也有内鬼，也不会觉得那边的内鬼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但事实并非如此。
还有许多想法和至今为止的零碎思考盘绕在藤丸立香的脑中，却没办法很好地理出一个清晰的思路来。
原本只是个热爱美的艺术家，却被迫当了一年迦勒底代理所长，还被迫在人理修复后和联合国加上魔术界两大麻烦扯皮，导致现在对这方面的敏感度直线上升的莱昂纳多．达．芬奇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藤丸立香所知道的，但五条悟的语气和话的内容就已经足以让他看出很多了，最终推测出的结果和藤丸立香的差不多。
毕竟还有个魔术界这个极端封闭的前例。
而根据丰富的和这类“自闭”人士对话交涉的经验……达芬奇挂出标准的蒙娜丽莎的微笑，“没事，这方面交给我们就可以了。到时候结果会直接总结成报告交给你的。”
五条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觉得你在敷衍我。
五条悟就是那种你追着他恨不得打开他的天灵盖往里灌东西时他偏不学，而等到你不理他了，他反而又眼巴巴跟着上来想要解释的永远叛逆人士。
这次也不例外。
回想起后来自己是如何把其中的关窍掰碎了讲给五条悟听，又是如何多次否定对方“武力解决不行吗”言论的血泪过程，达芬奇就偏头痛得厉害。
最后对方大概是听懂了吧……大概……
达芬奇其实觉得对方不是听不懂，只是嫌太麻烦了。以他的实力确实可以不在乎这些，但如果他想要改善现状的话，这些知识是必需的。
总之，刚得到的信息算是拼上了敌人方面的最后一块拼图。
目前可知，特级咒灵和诅咒师相勾结，同时人类的高层——
包括政商两届，都有不少与对方有关系的，或是求财，或是求权，又或是求命。
为了各不相同的目的而将各种信息出卖给了对方，同时应该还给对方提供了物资方面的支持。
而据立香所说，特级咒灵方的目的应该是消灭人类，创造只有咒灵的世界，为此聚集了诸多帮手。
诅咒师另论，今日高专失窃的特级咒物应该也是对方准备用来增加战力的。
人类方——包括诅咒师，排除那些反社会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其余的人应该还不知道咒灵的目的。
或者说，知道了但认为自己有能力控制局面，所以为了暂时的利益而与对方合作。
对这种人，达芬奇连愚蠢这个评价都懒得给予了。
在脑子里迅速地过了一遍这些日子以来收集到的所有情报，达芬奇轻轻皱起眉。
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复活容器的出现，从未有过记录的智慧特级咒灵的出场，咒术界最强者的“陨落”，再加上……
地图上繁复线条交织出的图案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这个遍布日本全境，在近十年内彻底完成，只静待启动的阵法。
除了千年前诅咒之王引起的灾祸外，这个世界的历史并没有出现过于奇异而浩大的灾难，现在看来……
达芬奇摸了摸下巴——怎么现在才像是即将迎来这个世界毁灭的时刻呢？
异闻带是将本应被剪定的世界，世界的毁灭是过去时。
然而这个世界的毁灭却更像是是未来时，或是现在进行时。
从这一点上来说，比起异闻带，这里更像是特异点，正处在历史转折的关键时刻。
然而问题是，这里并不是泛人类史，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在它自己的进程上行进的，并没有“原应存在的历史”，自然也不存在“特异点”这一说法。
所以他们是来到了平行世界？
不，可能性不大。
英灵可以在任何世界被召唤，但是立香他还是人类，并没有办法在世界间来去自如，他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果然还是异闻带的可能性最大吗。
知道的信息越多，这个世界的面貌反而愈加模糊，真相隔着黑沉的水面，在彼端遥遥地朝他摆手。
也许真实并没有那么复杂，而是出乎任何人意料的简单？
……
达芬奇划掉刚才在地图上无意识写下的单词，把笔一扔，向后仰去。
啊——他需要夏洛克．福尔摩斯！

第73章
外形神似飞鸟的时钟指针一分一秒地移动着，电子屏幕的蓝光幽幽地洒落在图纸上，泛起一片荧光。
嘀——
突然响起的短促嘀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是收到电子邮件的提示音。
达芬奇猛地坐起身。
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想办法搞到了能连接网络的方法，然后注册了一个名为迦勒底的公共主页，主页被他下了魔术限制，只有拥有魔力的人才能看到隐藏的信息——一个邮箱地址，普通人只能看到标注着“您访问的页面已丢失”的画面。
而在漫长的等待之后，这个孤零零的邮箱终于收到了它的第一封邮件。
内容十分简短，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完，却让人忍不住背后一凉。
【看来你或许需要一点帮助？】
落款名，M。
——
夏目贵志带着藤丸立香一行人把整个学校走了个遍，每个班级的项目都没有落下。
都是些很平常的活动，比如下午茶餐厅，小食店，小型博物馆，班级同学自制的手工艺品展，还可以现场跟着捏陶泥，经典的保留项目鬼屋自然也不会缺席。然而对于第一次参加活动的几人来说，这些就已经足够新鲜了。
明明都是平时在外出行时绝对不会买的东西，然而一旦换到了校园祭上，就让人看着突然有了购买??，连禅院真希都忍不住跟着买了些学生自制的小玩意。
陶土制的小摆件比起工业流水线上的产品虽然粗糙不少，但层出不穷的创意大大弥补了这点不足。
藤丸立香也挑出来好几个，打算带回去当伴手礼。
还差一个……视线在已经来回看过好几遍的摆架上寻索。忽然，他眼尖地捕捉到卡在墙角和架子中的一个摇摇欲坠的小摆件。
取出来后一看，那是一个有他半个掌心大小的章鱼摆件，头圆圆滚滚的，足占了整体大小的一半，不知是制作者的别出心裁还是纯粹的制作失误，章鱼的触须上分出了不少分支，看起来让藤丸立香十分有既视感。
噗，就这个吧。
回去加工一下，上个颜色就更像了。
藤丸立香合起手掌，免得被即将收到礼物的人提前发现这个“惊喜”。
“limbo，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被喊到名字的人有些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隔了几秒才回复，“唔，贫僧并没有可以赠予的人，不过既然您这么说的话……”
他随手从旁边拿起一个陶制的小人。
可以看出制作者在上面倾注的心血和努力，然而成品……只能说看上去非常有特色。
有种看着就会被诅咒的感觉。
唯一的亮点大概就是被镶嵌在眼眶中的两颗蓝色玻璃珠，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剔透——也格外让人背后生寒。
该不会……是给他的吧？
虽然有些自恋，但藤丸立香还是控制不住地升起了这样的想法。
也不是不行吧。
然后他就看着芦屋道满拎着那个对于他的手掌来说过于小巧的摆件去结了账，并把摆件收进了衣摆里，丝毫没有送给他的意思。
倒不是说他很想要的意思。但是……为什么竟然会有一点失落啊！
他才不在意对方到底要送给谁。
那个芦屋道满，恶劣得毫不遮掩的家伙想要送礼物的人……反正也不关他的事，他只是担心对方会不会在摆件上面下诅咒罢了。
没错，就是这样。
之后要好好观察一下，必要时要提醒一下收礼物的人才好。
不过也不要太早说了，万一这次道满是真心送礼物的话，那这个行为就不太合适了。
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忽视心底那一点始终梗在那里的不适，藤丸立香慢吞吞地跟着走到负责收钱的学生处结了账。
小狐狸没有那么多烦恼，舔着苹果糖，快活地看过一个又一个教室准备的活动，还因为过于可爱而收获了许多善意——苹果糖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人以为他是夏目的弟弟呢。
虽然他知道自己还不够资格当那么强大又温柔的夏目的弟弟，但是……还是好高兴呀。
他偷偷的高兴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把脸藏在苹果糖后面，小狐狸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苹果糖好吃吗？”夏目贵志误会了小狐狸的笑容。
“嗯，很好吃。”小狐狸用大声的回答来掩盖自己那一点点的心虚，又快跑两步，捉住夏目贵志的衣摆，“夏目，我们可不可以去看你们的节目呀，我看到里面也有一只小狐狸。”
“时间上应该来不及了，今晚我们要上山去。”夏目贵志有些为难。
“这样呀……”小狐狸也是太兴奋了，一时把今晚的行动安排都忘到了九霄天外，这会儿被提醒了倒也不继续要求去看节目了，只是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下来。
“有什么关系嘛，想看就看。说不定那个一直藏头露尾的家伙也会受不住寂寞跑下山来参加祭典呢。”织田信长突然冒出来。
她的思维活跃，想一出是一出，行动力又强，一开始就离开队伍不知道窜到了哪里去，现在大概是把其他地方都逛完了才回来找他们。
“听说是西洋那边的剧本和舞台表演对吧，新奇的玩意我最喜欢了！”
“你不是还说想要去找酒香的源头吗？”
“现在突然又没那么想喝了，你想啊，我现在鼻子闻不到，色香味，只剩色和味了，喝酒也不痛快啊。”
“而且你们这一路上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
在游玩的过程中，藤丸立香、禅院真希和夏目贵志姑且没有忘记任务，明里暗里地打探了许多回，但得到的回答都是并没有异常。
这里的山多，小孩子也常上山玩，不少学生的家中也有着弟妹，然而他们都说弟弟妹妹没在山上发现什么异常。
“那么现在的传闻只有对方在满月赏月喝酒而已吧，对方看起来并不打算闹得太大，既然如此你们又着急什么呢。”
织田信长露出有些神秘的笑容，“要知道，人类的祭典可是连妖魔鬼怪都会为之吸引。”
“你知道什么吗？”
“不知哦。是直觉啦直觉。”织田信长眨眨眼，那一丝神秘的意味便云消雾散了，“大笨蛋的直觉。”
“但是你也没办法保证敌人不会在今晚发难。”禅院真希出言反驳，“如果敌人真的如此无害，那么这个任务不会被标成特级。”
主要原因还是禅院真希不相信潜藏的敌人为了把他们分开花了这么多力气，到头来却把他们引来了一个无害的地方，给他们安排了没有危险性的敌人——这不合理。
一定还有什么他们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许久没有被呛过话的织田信长楞了一下，“噢噢，真是够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啊，不错。”
“但是啊，还是太愚钝了。”
“你们的任务目标——本应祓除的对象不是那种长得和?一样的东西吗。所以啊，我都说过了。”
藏在披风下的长条金属饰物随着织田信长的动作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我在下山之前就把那堆东西清理干净了啊。”
“难道……”藤丸立香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就是那个难道。”
藤丸立香大概清楚织田信长的战斗力，可以伤到她，还能让伤口持续好几天的咒灵绝对弱不到哪里去。
在令咒只剩下一划，需要谨慎使用的情况下，让他、芦屋道满和禅院真希对上的话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事实已经很明确了——织田信长遇上的那些咒灵大概本来是给他们准备的。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站在他们这边的织田信长正好在他们来到之前被召唤了，又正好遇上了那群咒灵，被丑得忍不住来了个大扫除呢。
由此看来，那位在赏月喝酒的大妖怪应该不是他们的任务目标。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对方不仅不是敌人，还很可能是他们的同伴。
禅院真希也很快就想通了这个逻辑，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你说，‘那堆’？当时聚集的咒灵很多吗？有多强？”
“嗯。”织田信长歪头想了想，“你肯定打不过，加上立香和那个恶僧的话应该可以活着出来。”
这种程度的敌人……幕后的人还真是看得起他们。
就算加上那个特级咒灵Limbo都无法轻松取胜，那么其他人……
禅院真希深深皱起眉，脸色沉下来，拿出手机开始拨出电话，“我通知panda，你通知伏黑，然后再打给虎杖。”
藤丸立香和禅院真希想到了一块去，马上就理解了她的意图，没有多废话，拿出手机拨号。
等待对方接听的时间在此时显得格外漫长。
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藤丸立香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在走廊的窗台上飘着。
忽然，他眼神一凝——窗台上的浮尘以一种极小的幅度颤动起来，窗户也发出颤动的声响。
震感渐渐强烈，很快脚下的地面也传来了可感的震动。
教室里本来在收拾东西准备结束的学生们也感受到了地面的摇晃，有些慌乱地冲出走廊，往紧急通道的方向涌去。
几人一时也顾不上其他事了，随着人流的方向离开教学楼。
然而这场地震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大部分学生刚来到平地后，震动就忽然消失了。
除了树叶被摇掉不少外，似乎什么损失都没有。
日本是个地震多发国家，学生们虽然有些纳闷，但也不至于太过惊讶。只是当他们想用手机发条推特时——
“我的手机没信号了！wifi也断了！”
“流量也用不了。”
藤丸立香和禅院真希的手机虽然显示没有信号，但通话却还连接着。
熊猫的声音从中传来，“居然还有信号，美狄亚小姐的改造手艺不错嘛！有机会的话真想让她帮我检查一下身体呢。”
为了防止通讯中断这种情况的出现，在出发前藤丸立香就以交由美狄亚改装为由收集了几人的手机，实际上则是由达芬奇进行了紧急改造，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果然是明智的。
“你们那边也地震了？”禅院真希敏锐地从中抓到了关键信息。
“伏黑那边也地震了。”藤丸立香转述着伏黑惠说的话，刚刚因为对方没事而轻松起来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散布在日本国境各地，各人都能感受到震感的话也就意味着——
一场全国范围的地震。
不是没有可能，但……
他总有种不详的感觉。
此时他还不知道，这场地震的波及范围并不是日本全境……而是全球。
在人们所站立的地表之下，超越一般意义的地底之外，人类所不可视之域，树木的根系穿破了世界的表皮，于更深的所在尽情地舒展开来。

第74章
发生地震的前几秒，一直安静泡在水中的陀艮突然不安地尖啸起来。
随即，整个领域毫无预兆地震荡起来，像是掉落在地上的水晶球，有一瞬间天地都仿佛被倒置了一般。
“怎么回事！有敌人？”漏瑚被倒卷过来的海水浇了个透心凉，抹了把脸，警惕地左右张望。
然而领域内只有它和花御、陀艮还有真人，没有丁点陌生的气息。
震荡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慢慢平复下来，只有已经大幅改变的地貌和浸泡在海水中的树木无声证明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在肉眼可见的改变之外，另一种变化悄然融入了虚空之中。
“这是……什么？”
漏瑚试着伸出手，比往常浓郁、活跃了几倍的咒灵充斥着整个空间，甚至让它的动作迟缓了一丝。
而它自身的力量——虽然没有外部的咒力增加得这么夸张，但是也起码增强了至少一倍。
花御从海水中走出来，手中抱着外壳变成了灰白色的陀艮。
几个咒灵都没有因为那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样的外表惊慌，在它们的感知中，一股比先前的陀艮强大数倍的生命力正在其中孕育，不用多久就能摆脱这幅旧的躯壳，蜕变成崭新的形态。
“终于要脱离咒胎形态了啊。”真人好奇地戳戳还保留着柔软曲线，触感却已经变得坚硬的陀艮。
陀艮虽然陷入了蜕变前的休眠，但是领域的门依然开着。
漏瑚率先踏出了门，然后呆滞在了原地。
异变同样发生在了外界。咒灵是由咒力形成的，天然对咒力的感知度更高，它们能清楚地感知到，此刻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地更加厚重，海洋更加广阔，森林及一切生灵身上的生命力都凝实了数倍，蓬勃地往外逸散着。
如果一定要用言语来形容的话……
就像是，在现如今的世界对比之下，片刻之前的“旧世界”显得如此的弱小而虚无缥缈，如镜中花，水中月，随时都会逝去。
这是以前的他们从未曾感受到过的——因为那时他们也是镜中虚无的影像之一。
“芦屋道满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漏瑚喃喃自语。
“谁知道呢。”真人感受着充盈于身周的力量，残存的伤势早已痊愈，洋溢着兴奋的眼瞳扫过来往人群的灵魂之火，“先不说这个，我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
“人类的灵魂被他们累赘的躯体所困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与人类无二致的脸庞上露出扭曲至极的笑容，“意味着那群咒术师要花费比我们多得多的时间才能享受到这力量的增幅。”
“现在就是开始我们计划的最好时机。”
“来吧，人类的时代该落幕了！”
——
八原，县立古内高中。
夏天白日长，到了六七点天光也还算亮，落日缠在地平线上，将世间景物染上一层薄薄的红。
藤丸立香和禅院真希一一与其他三方通过话，万幸的是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两方都还未遇上危险，至于熊猫和钉崎野蔷薇那边……
“嘘——panda你小声点。”钉崎野蔷薇接过电话，“我们这边已经打过一轮了，还有剩下的，不过放心，我们搞得定。”
“杰克和爱丽丝配合得很好，要是没有她们，我们现在不会赢得这么轻松。总之你们顾好你们那边就可以了。”
他们似乎开始移动，微弱的脚步声透过话筒传过来。
电话又转到熊猫手上，“我们会好好照顾她们的，有情况再联系，回头见！”
不等禅院真希回答，声音便中断了。
禅院真希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行吧，他们应该心里有数。”
虽然这次地震的强度不大，几乎没造成什么伤亡和损失，但为了预防可能到来的余震，学生们依旧聚集在开阔的地方，没有回到建筑中去。
夏目贵志拉着小狐狸一边在人群中穿梭着一边四处张望，藤丸立香遥遥看见他，便喊了几声。
听到自己的名字，夏目贵志很快就找到了藤丸立香几人的方向，小步跑向他们。
他刚才去确认了一遍朋友们的安危，一回头却发现找不到藤丸立香几人，手机又没有信号，差点要让猫咪老师当一回狗来闻一闻气味了。
“那个，舞台剧说是要取消了。”夏目贵志喘着气说道，“学校刚才让老师来通知我们在操场集中。”
也能理解。地震过后，情况不明，通信也中断了的情况下，既不能知道外界的消息，也不能向家长报平安，学校不可能还放心让学生进行校园祭自由活动。
也不能直接放学生各回各家。八原这边地广人稀，学生们回家的路途都不短，有些还要经过靠山的道路，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只能先把学生集中到一起确保学生安全，然后派老师出去打探消息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什么嘛，我还有点期待来着。”织田信长不太高兴的撇嘴，不过也没有强求。这时候强求，没有那个氛围反而会让本来精彩的剧目变得难看。
“啊啊……真是讨厌，难得妾身还带了下酒菜过来。”
妖媚入骨的谴责声出现的同时，一阵让人难以抵御的奇异酒香也随之飘来，周围的学生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头去追寻那股香味。
几人一惊，抬头望去。
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长长的紫色衣袍从他们头顶的树枝上垂下，素白的脚尖在衣袍的掩映下一下一下地晃悠着，一点都没有被发现的紧张感。
顺着脚尖望上去——藤丸立香和夏目贵志齐齐转过了脸。
非礼勿视！
宽松的外袍并未系上，内里的衣物只勉强遮住了三点，让人不知道该看哪里好。
身形娇小似幼女，妆容和气质却格外成熟的鬼看到两位男子高中生的反应不由轻笑了起来，“许久不见，master连直视妾身都做不到了吗？摆出这么可爱的样子的话……”
“可是很容易被鬼吃掉的哦？”
鬼轻巧地滑下树枝，腰肢一弯，避开禅院真希的攻势，踏着轻柔的步伐，眨眼间便来到藤丸立香面前，伸出手指想要挑起满脸通红的少年的下巴。
明明她就站在此处，穿着暴露的服饰，头顶一看就绝不属于人类的双角，然而周围的学生却像是之前的几人一般对她视而不见。
鬼可不会分心思给无聊的人类，只一心逗弄面前的少年。
这么可爱的御主可是很少见了。这副青涩样子……就像刚召唤时一样，一看到自己就会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格外有趣。结果后来很快就变得淡定起来了呢。
一只宽大的手及时挡在了那纤细的指尖之前。
“酒吞童子，贫僧可不能坐视你做出此等僭越之事。”
“芦屋道满……”殷红的眼尾掠过几乎有她一个半身高的高大僧人，酒吞童子的语气依旧轻飘飘的，“你也在这里啊。啊啊，酒都要变得难喝了。”
见她放弃了，藤丸立香松了口气，不自觉地往芦屋道满的方向靠了靠。
被嫌弃好，被嫌弃妙，最好连他也一起嫌弃了。
然而鬼——酒吞童子并未退回，而是变了个方向，将手伸向僵在一边的夏目贵志，“仔细看看的话，这边这位小家伙也挺可爱的。怎么样，要来陪妾身一起喝杯酒吗？”
夏目贵志浑身僵硬，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不知该如何是好。
打吧，对方好像又没有恶意；不打吧，他好像又马上就要陷入某种险境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拦到他身前，对着酒吞童子呲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不准你伤害夏目！”
小狐狸双眼还有泪花在闪，如果是本体的话，现在的毛估计都炸起来了。
“阿拉，那么换你来也不错呢。”酒吞童子贴到小狐狸面前，吐气如兰，口中吐出的却是如毒药一般的话语，“这么小巧的骨头，溶于酒中的话必然别有一番风味吧。”
“你这家伙，以为自己在谁面前这么说话啊！”
窝在夏目贵志肩膀上的三花猫忍无可忍，在夏目贵志弯腰拉回小狐狸的瞬间跃下，在一阵突如其来的白色烟雾之后，白色巨兽显现在空中，对着娇小的鬼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巨口。
周围的学生都是普通人，看不见变回原身的猫咪老师，只觉得一阵清风刮过。只有田沼要若有所觉地往空中看了一眼。
“要来大闹一场吗？代替节目的余兴倒也不错。”酒吞童子不惧反笑，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
藤丸立香终于从宕机中反应过来，“酒吞，住手！”
除了藤丸立香以外的几人没人认为酒吞童子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收手。
那可是被称作“酒吞童子”的大妖怪，妖怪都是随心所欲的，怎么会听区区人类的话。
理所当然地这么想的斑刻意忽略了自己和夏目贵志的关系。
保镖的事情，怎么能叫听话呢。
然而事情真的就这么发生了。
酒吞童子收起刚凌厉起来没多久的气势，重新恢复慵懒的调子，“是是，谁让你是妾身的老板呢。”
似乎觉得有些无聊，她拔开随身带着的酒葫芦盖子，自顾自地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就……这样结束了？
夏目贵志还没回过神来，斑也有些搞不清状况，维持着巨大的兽身，细长的瞳孔紧盯着酒吞童子的一举一动。
而第二次经历这样场面的禅院真希……实话说，已经有点习惯了。
这个学弟的身边本来就有一个气息可怖的特级咒灵，再来一个看起来十分邪恶的妖怪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真是的，忽视我也要有个限度吧！喝酒的事怎么能不找我。”一直莫名其妙被晾在一旁的织田信长不满地抱怨。
“这个硝烟的味道……啊，是你啊。也可以哦，今晚来彻底放纵一晚如何？”
“不不不，等等等。”藤丸立香插进两个看起来马上就要搭肩一起去喝酒的人中间，“先让我问个问题吧！”
“是什么问题呢？居然让master露出这么着急的表情，妾身一定知无不言。”
“就是最近山上失踪的妖怪，酒吞你有什么头绪吗？”
“失踪的妖怪……”酒吞童子歪头做出思索的表情。
“啊，是那些家伙吧。”
不情不愿地让酒吞童子登上自己的背部，巨大的白兽在浑身泛着酒香的恶鬼的指引之下，向着某座山中的高地进发。m.ζiNgYuΤxT.иεΤ；
到了目的地，被辟出一片空地的山顶之上，以中心的一块巨岩为圆心，四周躺着无数大大小小睡得七歪八倒人事不知的妖怪，难闻的气味互相叠加，让人忍不住捏起鼻子。
“好臭！”变回三花猫的斑用爪子捂住鼻子。
“是酒臭，老师你平时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怎么可能，你胡说！”
“不过……居然连三筱都中招了。”
不远处，如小山一般庞大的牛样妖怪趴伏在地，和其他妖怪一样陷入了沉眠，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呼噜声，连地震都没有惊醒他们。
“那可是妾身的酒。”
酒吞童子摇晃着酒壶，不无得意地说。
“唔，恐怕不止是酒，某种程度上也是让人上瘾的毒药呢。”芦屋道满轻嗅着从葫芦中飘来的似有若无的酒香，“足以让人溶解在其中的毒，让贫僧都不由得有点兴趣了。”
“不……要喝的话果然还是喝点别的吧。”
“哦呀，master这是要与贫僧一同取乐的意思吗？”
“我还没到能喝酒的年龄。”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后，藤丸立香楞了一愣。
他似乎在过去对许多人说过这句话。然后……最后都没等来能兑现和对方一起喝酒的诺言的机会。
鬼使神差地，他踩着上一句话的尾巴接着说道，“等这次回去就试一试吧，不过要买点低度数的。”
等这次回去啊……
看着眼前还带着青涩意味，远不如记忆中成熟的黑发御主，芦屋道满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流利地笑着回答，“既然是master的邀约，贫僧会好好准备的，请您尽情期待吧。”

第75章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愈发黯淡，只留着一线光芒。天虽还未全黑，云间却已隐约可见圆润的白玉盘。
轻轻一跃便立于巨岩的顶端，酒吞童子往石间摸出一把青花瓷的酒壶，仰起脖子，将清澈的酒液倾入口中。
夏目贵志和小狐狸分头找了几个眼熟的妖怪，蹲下低声呼唤它们的名字，然而对方的呼噜依旧打得震天响，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
斑挥舞着猫爪子就往妖怪脸上招呼，连出几十下猫猫拳，倒霉妖怪的脸都肿了一圈，依然睡得香甜。
“这要！呼！睡到！什么时候啊！呼呼！”抖着一身肉，三花猫气喘吁吁地抱怨。
“什么时候会醒？呵呵……放着不管的话，大概过上十天半个月就能醒了吧……唔哪，几年也可能哦。”
酒吞童子悄无声息地来到几人身边，若无其事地说出对于人类来说过于可怕的时间尺度。
“几年？”夏目贵志有些惊讶地看向酒吞童子，又马上把视线移开。
“别那样看着妾身呀，小家伙。对于妖怪来说只是小小地睡了一觉而已。”
夏目贵志知道酒吞童子说的是事实，人类和妖怪的生命长度本来就不对等。
但是……还是会有点寂寞啊。
几年之后的他已经结束了高中生活，不管是继续升学还是就业，可能都会离开这片地方，到时候能见面的机会也愈发少了。
也有长大成人后就失去了看见妖怪能力的人……
夏目贵志默默想着，没有把情绪表露在脸上。
“其他小喽啰就算了，三筱醉了，这片地方的麻烦事谁来管啊！”三花猫背对着夏目贵志，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情绪变化。
这一片醉倒的都是附近大大小小多少有点名气的妖怪，他们倒了，方圆百里内的大妖怪就属斑一只了。
斑已经能想象之后每天都有小妖怪上门求助，它忙得连喝酒的时间都没有的日子了。
可恶，早知道它也跟着来这边喝酒了，等它也醉倒了就没有人可以拉它做事了！
特别是这酒闻起来还那么美味！
亏了，吃大亏了。
酒吞童子用脚尖踢了踢在地上睡得死沉的妖怪，“这可不关妾身的事了，妾身只是请它们喝酒而已，其余的事可什么都没有做哦。那么，master，接下来还有什么要问妾身的呢？”
“这个啊，嗯……对了，酒吞应该比nobu来得早吧，有没有见到过咒灵？有看到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吗？”
藤丸立香想进一步验证一下他们的猜想——关于咒灵是被有意安排的猜想。
“那种东西啊……不知道呢，只是见过一面，太过丑陋，看着都感觉酒的味道要变得恶心了，没有兴趣。”
“这么多大妖怪聚在这里，那些咒灵也有本能，不会主动硬碰硬，多半是绕开走了。”斑打了个哈欠。
“哎——所以我是被盯上的可怜落单行人吗？真是让人不舒服。”织田信长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看起来很像弱者吗？”
“哎呀，说不定呢，毕竟是如此娇小的外表。”
“说什么呢恶鬼，在这里只有你没资格这么说我好吗。”
“不还有这只小狐狸吗？”酒吞童子闪现在小狐狸身后，冰凉的手指抚上小狐狸的面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莫名其妙被卷进奇怪战场的小狐狸有些惊慌失措，像是被猛兽盯上了一般，动都不敢动。
在其他人动作之前，酒吞童子主动放开了僵硬得像石头做的小狐狸，“哎呀，不好，妾身差点把那件事忘了。”
“带来那群丑陋东西的人，妾身见过哦，就在被召唤于此地的那天。”
“身着僧袍，使役诸多咒灵的黑发男人……身上散发出强行苟活千年之物的腐烂气味……妾身差点把他和那些丑陋的玩意当成同类了呢。”
黑发，僧袍。
藤丸立香的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身影。
“还有其他特征吗？”
“一定要说的话……头上好像有着奇怪的疤痕？”
额头上的疤痕……对上了！是那个他在梦中见过的诅咒师——夏油杰。
准确地来说并不能以这个名字称呼他。
出了梦境后，五条老师曾经私下来找过他，问他关于那个自称夏油杰的诅咒师的信息。他知道得也不多，把梦境中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后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五条老师没说什么，只是沉思了一会后说，“以后别叫他那个名字，我听着不爽。”
“哎，为什么？”
“要说起来太复杂了。总之我现在怀疑他偷了我朋友的尸体，在假借他的身份行动。”
“这样啊……”
“不用那么紧张，再有他的消息记得马上通知我就好了。”五条悟不紧不慢地说道，笑得十分平和——平时绝对看不到的那种平和。
藤丸立香那时甚至忘了问对方到底要把代称换成什么，那时候的五条老师……
虽然说话的语气仿佛十分轻描淡写，并没有太过在意，但身上的气势可完全不是那回事。
不过，和咒灵站在一方的诅咒师……为什么会对他出手？
这和他与真希前辈本来预想的咒术界高层的身份看起来完全没有关系。
原本以为咒术界的内鬼只是和诅咒师合作了，现在看来怕是连咒灵也……要快点报告给达芬奇亲和五条老师才行。
从回忆中脱离，藤丸立香拿出手机，快速地编辑起信息来。
天色渐晚，最后一束光芒也消失在地平线上，此时的森林已经陷入了静谧的黑暗之中。
几人所站的这块山顶不愧为酒吞童子选定的赏月地点，圆月带来的光华毫无保留地倾斜于此，照亮了一方土地，也衬得四周的树林愈加幽深。
风声灌过林木，碰撞出哗啦啦的响声，茂密的灌木丛中时不时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抵是夜行动物趁着夜色降临终于离开了巢穴，开始活跃起来。
也在此时，一串似乎与其他声音别无二致的窸窣声掠过。
芦屋道满的耳朵像野兽一般微微一动，朝着声音的来源偏过头，脚下悄悄一转，无声无息地遮挡在藤丸立香之前。
酒吞童子掩唇，“看来有不识相的客人擅自闯进来了呢……master，需要妾身盛大地款待一下它吗？”
几人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背靠背围成一个圈，警惕地看着四周黑洞洞的树林。
“等等，先看看情况。是妖怪还是咒灵？”藤丸立香迅速将信息发出后收起手机，示意明显已经想要动手的酒吞童子先停下。
“也是呢，如果是咒灵的话，妾身可不想吃那玩意……”
织田信长的嗅觉没有鬼那么灵敏，只用眼睛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忽地，树林那深邃的黑暗中闪过一点似曾相识的寒芒，牵动了记忆的开关。
那个咒灵……织田信长突然高声喊道，“别看它的眼睛——”
从树丛中飞出的咒灵干瘦的躯干上长着四对手臂，手臂与手臂之间连着一层极薄的肉膜，它从树上滑翔而下，由暗处扑向亮处，几人终于得见它的全貌——那咒灵的躯干甚至肉膜之上竟然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眼睛眨眼的频率并不一致，交错着闭合张开。
原先听见的那些窸窣声，不是叶片摇晃摩擦，而是无数眼睛眨动时的发出的声响！
那咒灵也不看其他人，直直地向织田信长俯冲而去。
“哦哦，是要报上次的仇吗！来吧，这次我可不会上你的当了！”织田信长闭着眼，顺着风声的指引，将锋利的刀刃对准咒灵来袭的方向。
然而咒灵却在最后一刻灵活地调转方向，往织田信长旁边的藤丸立香攻去——
它被下达了命令，要将这个人类彻底杀死。哪怕用于感受气味的鼻腔被破坏，它也已经牢牢地记住了这个目标的模样。
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咒灵的嘴张开到难以想象的角度，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藤丸立香的脑袋咬下。
藤丸立香闭上了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闻到一股腥臭袭来，粘稠的液体滴在他的脸上。
周围杂乱的声响让他在躲闪的动作中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在那咒灵血肉模糊的口腔深处，一只咕噜噜转的眼球正直直地凝视着他。
瞬间他的身体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了。
森林，圆月，巨岩，熟悉的人脸——全都不见了。他来到了一个纯然全黑的空间，深浅不一的黑色在四周流动着，组成一个个扭曲的空间。
一道道目光从无法看出形状的黑色中投射到他的身上。
难以分辨的呓语自四面八方响起，组成相同的话语。
【诅咒你……诅咒你——】
紧接着，巨大的手掌撕裂了这片黑暗，现实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那手掌贯穿了咒灵的心脏部位，将其狠狠地掼在了地面上，血液四溅，将地面染成了一片深色，那咒灵连动都没再动一下，直接步入了死亡。
而不知从何而来的剧痛袭上了藤丸立香的心口，让他忍不住紧紧地揪住心口。
昏暗的视线中，接住他的阴阳师脸上溅上了大片血迹，露出极为少见的讶异之色。
“怎么样，立香没事吧？”织田信长冲过来，看到痛苦蜷缩在芦屋道满怀中的少年，神色霎时严肃起来。
“master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酒吞童子凑近轻轻嗅了嗅，“没有伤口的味道。”
“那个咒灵有古怪，我之前就是被它这么阴的。好像只要看了它的眼睛，那之后对它的攻击就会有一部分反弹到那个人身上。”织田信长焦躁地走来走去。
“是诅咒。”芦屋道满淡淡地说出答案。
这个世界的日本中诅咒的力量尤为强大，由其还衍生出了许多千变万化的术式。现在作用在藤丸立香身上的估计就是其中一种。
战斗力极端低下，以自身的死亡换取对方死亡的，连他一时也未能看透的术式。
“你不是传说中最最擅长下咒的阴阳师吗，还在等什么！”织田信长催促道。
只不过是短短数秒，藤丸立香的脸色就开始变得灰白起来。
擅长诅咒的人并不一定擅长解咒，与其说这两者相通，不如说是完全相反的两面。
然而芦屋道满并没有出言解释。
“这种类型的诅咒只有一种解决方法。”
他用指尖刺破少年的心口，又划开自己的手腕，沾着血在少年的身上快速画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图样。
时间紧迫，阵法画得很潦草，但已经足够了。
在这一刻之前，芦屋道满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将这个阵法用来救某个人的一天。
或者说，直到现在，他也无法理清自己的想法。
但是……不能让这个人死在这里。
他不应该在这里就死去。
双掌一上一下地交叉重叠，九字切印结下。
诅咒具现化成黑色的流体，自藤丸立香的身上丝丝缕缕地冒出，汇集成流，风暴一般卷入芦屋道满的体内。
解除这种诅咒最快捷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将诅咒转移到另一人身上。
裂痕在体内迅速蔓延，崩坏的声响自各处传出。
啊啊，这具身体要不行了——芦屋道满漠然地想道。
明明可以让其他人来当诅咒的受体的，只需要一两句话……自己方才还真是做了个愚蠢的决定。
不过这个退场的时机也不错。
怀中少年的脸上还带着因为痛苦而溢出的冷汗，紧紧皱着眉，神色挣扎。
如此痛苦而美味的脸色，如果不是由他亲手带去的话，似乎看起来也没有那么令人愉悦。
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似是而非的理由，芦屋道满的身体停止了呼吸。
已然布满了裂痕的灵基轰然碎裂，黑色的诅咒伴随着金色的光点一同消散在夜空下。
两颗蓝色的玻璃珠从半空中坠下，悄然滚到藤丸立香的手边。
事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其他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搞什么，那个恶僧，居然真的死了？”织田信长用刀鞘戳了戳那块空着的地面，有些难以置信。
她宁愿相信那个家伙把藤丸立香推出去挡刀都不信他会为了御主而死，这事听起来就和那个恶僧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织田信长的脚下，一丝难以察觉的黑雾慢慢升腾而起。
“信长大人，在战斗中疏忽大意可不好。”
一道带着雷光的力量贴地而来，擦着织田信长的长靴边没入地面，恰好将那最后一丝诅咒之力抹杀干净。
身披盔甲，手持刀剑，身形高大健硕的女性从林中快步冲出，以不符合身形的迅捷身法飞身到藤丸立香身边，将他轻柔揽入怀中，泫然欲泣，“啊啊，master，我的孩子，是妈妈的错，居然没有陪在你的身边，让你被那样的杂碎伤到——”

第76章
根系盘绕，枝叶伸展。
梦中是万物蓬勃生长的声音，仿佛近在耳边，生命涌动的巨响与心脏的搏动同调，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咚，咚，咚。
五条悟猛地睁开眼，苍蓝瞳孔扩散，没有焦点的视线落在天花板上的白光上——那是从窗帘的缝隙中漏出来的日光，耳畔依旧回荡着梦中的回响。
片刻，他下床洗了把脸，让莫名躁动的心脏冷静一些。
放在枕边的手机昨晚忘了充电，已经自动关机了。五条悟随手给手机插上电后向房间外走去。
赤脚走向厨房觅食的途中，一步落下，脚底忽然传来一点刺痛——是昨晚打碎后懒得收拾的杯子碎片。
被他踩到的玻璃碎片只是很小的一块，造成的伤口也并不大，只划出了一道一厘米见宽的伤口，正慢慢渗出鲜红的血液。
【反转术式——】
无事发生……
好吧，今天又是没恢复力量的一天。
处理伤口什么的想一想就很麻烦，五条悟本想直接无视这个伤口继续原本的觅食行动，然而脚底隐隐作痛的伤口竭力彰显著自己的存在感。
不是特别痛，但真的有点烦。
试着走了几步后，五条悟还是无奈地在这个公寓中翻找起医疗工具箱来。
用纸巾擦去血迹，又用酒精胡乱抹了几下伤口，啪地贴上创可贴后伤口算是勉强处理好了，只是走起路来还有点违和感。
等完全好起来估计还要一两天。
固定时间会有负责清洁的工作人员上门，五条悟绕过那堆玻璃渣子，去厨房拿了两个苹果后便啃着上天台了。
楼梯中又有奇怪的咒灵飞了上来——他现在看不到，但是却能凭借长年的直觉和敏锐的五感感觉到。
五条悟抽出随身带着的小型咒具，随意地往某个方向一扔，那股怪异的感觉就消失了。
高级公寓的天台没什么装饰物，平时也不对外开放——不过那把长年没更换过的锁对五条悟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在试验过几次后就成功将锁打开了，是以到如今为止这里的常客也就只有他一位。
高处的视野十分开阔，风声呼啸中，以蔚蓝的天空作为幕布，川流不息的车流人流在高高低低的建筑间穿行。
自从被那个不知名药剂隔绝了对咒力的感知，暂时性失去了能力后，他看到的景象就变成了如今这样明朗干净又狭窄的视域。
也说不上喜欢还是厌恶。
六眼的视域就像是一个无法关闭的全息热感地图，无时无刻不向他的大脑传递着洪流般的信息，就算闭上眼也无法中断这种信息的接收。
对于他来说，比起用肉眼看到的“正常”视觉，六眼所看到的世界更接近于对他而言的“正常”和“日常”。
现在看到的画面则时刻都提醒着他自身状态的异常。
有限的信息摄入让他得以难得清闲一会，但也带来了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世界对于他而言从未如此“安静”过。
与以往相比孱弱无力得过分，会打碎玻璃杯，会被不过拇指肚大小的玻璃碎片刺伤，还要忍受这种伤口一天以上的时间。
普通人就是这种感觉吗？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天变成这种状态，五条悟依然感到新奇。
就算是做和以往一样的事情，所获得的体验和感受都完全不一样。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约等于健全的普通人忽然变成了残疾人？
听起来似乎不太好听，但本质是相同的，都是失去了天生就具有的东西。
五条悟并不是没有设想过对方在欺骗自己，或者药剂失控，能力长期或永远回不来的情况，之前他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回避思考这个问题，如今却仿佛已经能给出答案。
“嗯……也没什么差别吧。”
想做的和要做的事情都没有改变，就算失去了咒力和术式，他估计也会拿着咒具杀回去痛扁那群烂橘子——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和真希联合出道。
没有咒力和术式，他也是最强。
啊，不过这样是不是就有点像伏黑甚尔那个讨厌的家伙了。
想到令人不太愉快的往事，五条悟皱了皱脸，把讨人厌的东西从脑子里用力挥去。
吱呀——被他掩上的天台大门被打开，带着点惊慌的中年女人声音响起。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啊小伙子？失恋了？被老板骂了？有什么事都可以跟阿姨说说，唉，阿姨最近也过得很辛苦呢……”
五条悟：……
为什么一上来就自顾自诉起苦来了？
转过身，一个面貌略显苍老，打扮干净得体的中年女性站在天台的大门旁，手边还拿着清洁用的工具。
大概是负责清洁的人看到通向天台的门开了所以上来看看吧。
有点麻烦的样子，他现在不想应付诉苦的人，先随便打发走好了。
这么想着，五条悟摆出在过去二十八年中对女性无往不利的笑容，“没事，我只是想吹一下风。给我一点独处的时间。”
对方听了他的话，神色却更加凝重一分。
似乎是下定决心一样，咬牙说，“我不知道你具体遇到了什么事，也不一定比你了解怎么解决，但是我比你虚长几岁，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听你说，答应阿姨，不要随便放弃自己的生命好吗？”
放弃……生命？
天台的栏杆建在比周围的平地稍高一点的边地上，五条悟因为过去可以滞空的原因，对于这种高度并没有什么恐惧感，随随便便就抓着栏杆站上了边地。现在想来他这个姿势在普通人看来应该十分的危险。
再想到下面公寓里的玻璃碎片和血迹……分分钟一场大戏就要被脑补出来了。
“不，阿姨，你误会了……”
那位中年女性看上去却不是很相信他的话，一边继续絮叨着话一边慢慢靠近，“阿姨有个儿子，也是差不多在你这个年纪离开了……直到现在我都在问自己，为什么之前不多关心他一点，为什么一直怪他做得不够好，直到现在还想不出来答案……孩子，给自己和关心你的人多一个机会吧。”
五条悟：这还解释不清了是吧。
中年女性猛地上前几步捉住他的手臂，五条悟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个普通人后也不敢乱动，免得把自己和对方都坑掉下去，顺着对方的力道远离了栏杆。
对方似乎怕他死志坚定，一个劲地把他往天台门的位置推。
五条悟举起双手投降，“哎哎，我真的就是上来看个风景，阿姨你放手，我自己走，自己走。”
中年女性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迟疑地松开一点抓着他的手。
五条悟赶紧用行动表明决心，自觉地三两步跨到天台门内，“看，我进来了。”
中年女性似乎终于有点觉出味来，又是尴尬又是放松，紧绷的肩膀都松了下来，给五条悟深深地鞠了一躬，“实在抱歉，我还以为你要……给你造成困扰了。”
“没关系，小事情。”
第一次被人担心安危，还是被一个普通人中的陌生人，五条悟感觉十分奇妙。
虽然以往工作也有接触到过普通人，但大多也只限于任务的交接，怎么说呢……他似乎隐约感觉到了自己过往思维的局限性。
咒术师和普通人之间其实并无多大区别，划出这道区别的是咒术师自身。
如咒术师之中也会有诅咒师一样，普通人里面也有好人和烂人，而并不能只以咒术师和普通人这个分类来划出单纯的鸿沟。
啊啊，如果他能早一点明白这个道理，或者那时候早一点注意到对方的不对劲……
不对，果然还是直接把这药给杰亲自用一用比较方便快捷吧？
见五条悟突然停下不动，中年女性那点担心又起来了，“怎么——”
一道劲风从中年女性背后袭来，人类本能在向她疯狂示警，她回过头，因惊恐而缩小的瞳孔中空无一物——不，那里一定有着什么。
逃不掉了，要死了。
能这么和儿子团聚的话说不定也……在那之前至少要让身边的孩子逃走——
这么想着，她抬眼向五条悟的方向看去，却看到那个好看到不可思议的年轻人正慢慢露出一个满含着喜悦以至于甚至有些狰狞的笑容。
随即，他向自己这边抬起了手，食指、中指与大拇指贴在一起。
这是……儿子看过的动画里的那些角色的姿势吗？
现在不是做那个的时候，快跑啊——
正当她想着或许已经来不及的时候，那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打出了一个响指。
一道凌厉的冲击随声而出，擦着她的肩膀削了过去。
片刻后，背后的墙壁发出轰的倒塌声，碎石和尘土溅到了她的脚下。
“嘶，太久没用，熟练度下降了啊……哎，不对，好像是力量变强了？”
蓝眼睛的年轻人龇牙咧嘴，似乎对自己刚才打出的一击颇为不满意，他上前推了一把她的后背，她便轻飘飘地直接飘下了楼，“你应该有我房间的钥匙吧，钱在客厅的茶几上，你拿走当做补偿吧。”
“接下来是我的场合了——啊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自杀的那种人啦。”
一个略显兴奋过度的背影——那是那位年轻人留给她最后的印象。
送走了好心阿姨，五条悟捏了捏啪啪作响的指骨，只觉得多天未活动的浑身骨头都痒了起来。
“总算恢复了。”
眼前不复干净开阔的视野，暗色咒力笼罩的城市和挨挨挤挤的咒灵重新回到了他的视线中。
这个异常的咒力和咒灵量……
升至半空，他俯视着城市中格外活跃的咒灵，大街上已经有不少车辆被掀翻，建筑物被破坏，人们尖叫着四处逃窜。
怎么回事？
五条悟皱起眉，来不及细想，将天台附近的咒灵一击带走后俯冲下乱成一团的街道。
空无一人的公寓卧室内，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自动开了机，屏幕上显示着两条未读信息。
一条来自藤丸立香，一条来自……五分钟前的莱昂纳多．达．芬奇。

第77章
星光密布的无名之地中，一团白色的光芒不规律地波动着，在不断变化的形态慢慢增大。
黑发少年悬浮在仿佛没有尽头的空间里，被迫直视着面前的白色光团。
光团并不刺眼，不会带来任何视觉上的刺激，仿佛只单单是“白”这个概念，而非实际存在的光芒。
它……想传达什么？
藤丸立香奇异地从那律动中感知到了光团的情绪。
欢喜，焦急，恐惧……还有一分孤注一掷。
作为一个非人形，甚至非生物来说这个光团传递出来的情绪未免活跃得过分了。
藤丸立香想细细分辨，却来不及了，他的身体——或者说意识，被忽地与光团拉开了无限遥远的距离，直直往四周的黑暗坠去。
黑暗的尽头是光亮。
这次的光亮不再是光团那种虚幻的“白”，而是货真价实的现实中的光线，让久未睁眼的藤丸立香不适地重新闭上眼。
一双带着薄茧的手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master，要慢慢睁开眼睛。您睡得太久了，光线会让您不适。”
母亲般温柔的嗓音在上方响起。
“赖光……大人？”
“真是的，不是都说了叫我妈妈就可以了吗。”源赖光用亲昵的语气抱怨道，“还累吗？有哪里不舒服吗？饭食和药物我都有好好准备着哦。”
“还好，给我水就可以了。我睡了多久了？”
“还没到一天，现在是第二天的下午。”
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后，藤丸立香坐起身，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和室内。门外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没一会儿，拉门被刷地拉开。
“噢噢，你醒了啊，再不醒问题可就大了！”
“那个五大三粗的牛女明明什么都做不到还一直霸占着master，妾身真是担心极了master会被她弄坏呢。”
织田信长和酒吞童子一前一后挤进和室。紧随其后的是禅院真希和夏目贵志，两人看到藤丸立香看起来精神还不错，都松了口气。
却见脸色还带着点虚弱的藤丸立香环视了一周后，疑惑地问，“道……limbo呢？”
藤丸立香最后清晰的记忆是藏在那只咒灵喉咙深处的眼睛，再之后的记忆就模糊起来，只隐隐约约记得芦屋道满似乎在自己彻底昏迷之前做了些什么。
他现在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大概也是对方的功劳。
芦屋道满的话，应该不会像其他从者一样对他的醒来表示直白的喜悦，大概还是会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因为不想被认为是好意的行为而道谢还会做出各种奇怪的行动吧。
嗯，他已经学会适当无视并自动翻译对方的话了，该道谢还是要好好道谢才行。
不如说反而有点期待见到他时他会是什么反应了。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片沉默。
在场的众人除了藤丸立香外，特别是从者，对于芦屋道满的感观都说不上好，但对方主动救了藤丸立香，还为此牺牲……这话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说好。
夏目贵志似乎想说什么，但他与藤丸立香只是初初相识，其他人还没开口，他也不好说话。
“他转移了你身上的诅咒，受反噬回英灵座去了。哼，为了主公而死，倒也还看得过去。”织田信长按了按帽檐，直白地说道，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死……
藤丸立香的思维仿佛慢了半拍，茫然地重复着织田信长说的单词。
那个芦屋道满……
那个从一开始就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恶意，对自己有着莫名其妙的执着，喜欢看他狼狈的样子，像是要纠缠他终生的恶灵一般的芦屋道满？
这么轻易，就像是玩笑一样，就死去了？
还是为了救自己。
像是触动了哪里的关窍，随着沙沙的噪音渐起，无数蒙着噪点的模糊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眼前闪现。
古代日本的城市中，身着黑红色鬼神能乐服的阴阳师坐于巨大的异种树木下，样貌各异的式神乖顺地伏在他的身侧，对来袭者露出狰狞的面孔；
迦勒底的召唤室内，曾为敌人的妖异阴阳师响应了召唤，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介绍着自己的身份；
深夜的卧室内，他无奈地看着过于主动的阴阳师，主动戳破了他们之间维持着的默契，对方回以的是愉悦的笑容和相伴至地狱的誓言……
厌恶与警惕，虚假与真实，信任与不信任交织轮替，复杂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感情的原貌。
还有更为残破陌生的画面——昏暗的血泊中，尸体累积成的道路之上只剩下他和芦屋道满两个人。
对方的状态并不好，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鲜血，身上布满了伤口，头颅与身体几乎要分家，只靠粗劣的手法临时缝合在一起，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乎只剩下一口气。
为什么……这时候……反而不笑了？
明明你所厌恶的我就快要死亡了，就快要如你所愿般彻底坠入地狱了。
鼻尖闻到的只有血的味道，身上已经痛得麻木，能清晰地感觉到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加速流逝，然而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所有负担在这一刻都卸下，他的灵魂正逐渐回归自由。
在这几乎淹没自身的感受之中，他注视着已经有些看不清的阴阳师的脸，恍然。
啊……也许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厌恶我也说不定。
毕竟都已经陪着我走到了这里啊。
于是他用最后的力气对抱着自己的阴阳师笑了一下，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最后的话语。
他说——
记忆戛然而止，封锁着记忆的厚重大门猛然关闭，厚重的隔阂感重新出现。
“master，master，您还好吗？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源赖光拿着布巾细细拭去藤丸立香面上的冷汗，不住地呼唤着。
藤丸立香大口喘着气，瞳孔涣散，只觉得心口莫名收紧，下意识想让源赖光别担心，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滴泪顺着脸庞慢慢流下，与汗珠混在一起。
源赖光轻柔的擦拭动作一顿，手下的力道重了一分。
藤丸立香依旧无知无觉地低着头。
“呵呵，居然对哭泣的孩子束手无策，亏你还能自称母亲呢。”酒吞童子掩着嘴角忽然笑道。
“虫子不想被碾死的话就给我安静待着。”
“哎呀，真是吓人。”酒吞童子拍拍心口，非常没有诚意地做出害怕的样子，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上前到藤丸立香身边，“master，真的如此难过吗？”
“妾身这里倒是认为他并没有死呢。”
“什么？”
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藤丸立香终于有了反应，颇有些急切地抬头望向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向源赖光递了个挑衅的眼神，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继续道，“妾身也是在他灵基崩溃时才发觉的。那具灵基，虽说规模和吾等相似，但性质和质量上却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简单地说，妾身并不认为那是他的本体哦。应当是式神之类的手段吧，阴阳师总是那么擅长这些奇怪的技艺呢。”
说着，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那个味道……或许根本不能算是从者了也说不定。”
藤丸立香忽地想起刚才脑中掠过的画面，似乎在还是敌对的时候，芦屋道满就拥有着多具，作为敌人来说难缠得让人恼怒，但现在听来却让他莫名心中一定。
无论是真是假，至少有了一点微渺的希望。
他挺直腰，“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正想着继续说点什么，铃声却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打断了藤丸立香的思路。
是他的手机，被夏目贵志充好电后放在了他的枕边。
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他发信息？
如果是伏黑和钉崎他们的话可以直接找真希前辈，发给他的……应该是达芬奇亲。
大概是因为他昏迷的这段时间没能联络上他所以着急了吧。m.ζiNgYuΤxT.иεΤ；
这么想着，藤丸立香打开信息，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内容——

第78章
“地震的同一时刻检测到巨大魔力波动以日本为中心扩散——可恶，现在仪器的精度还没办法进一步精确中心位置。”
“大气中的魔力浓度急剧升高，已经是之前的3.14倍了。十分钟前升高速度开始减缓，但上升趋势仍未消失，目前为止还在持续上升，原因不明。”
“东京都遭遇特级人形智慧咒灵袭击，政府高层人员全部生死不明……什么？！那里不是日本的政治中心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被袭击了……让金时和紫式部过去看看吧。”
“吉尔伽美什王还是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吗？是发现了什么吗……先不管他那边，在不计入他的情况下分配战力。”
地底的魔术工房内，浅浅盖住杯底的咖啡早已冷透，浅黄色的干涸痕迹挂在杯壁上。
手指翻飞在好几个器械之间，发下指令，又打下几个数据，从地震开始就忙得够呛的达芬奇抽空拿起联络器看了一眼——立香已经回复了，说是马上回来，五条悟那边还没有消息。
之前他提议过让从者灵子化跟在五条悟身边，非常意外地被对方拒绝了。
出于安全考虑，在经过同意后他还是放了点保护措施，应该不至于随便被打破。
考虑到当下的情况……还是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对方的状况比较好。
等待通话接通的时间，达．芬奇身侧的小屏幕亮起，几下不稳定的闪光后，屏幕上显示出美狄亚的脸。
美狄亚退开一些，依稀可以看见模糊的背景中是陌生的乡村。
“达．芬奇，这边也已经完成了，还剩最后一个地点，魔力供应还充足吗？”
“OK-魔力炉在全力运转着呢，放心动手吧！”
就算是临时用本世界的材料东拼西凑出的魔力炉试作品也依旧运行得很顺畅，虽说功率不足以前型号的百分之一，但在缺少材料的情况下能做成这样就不错了，先将就着用吧。
达．芬奇对东洋的术式没有太多研究，以前迦勒底虽有不少东洋的术士，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也没有多少闲暇请教，因此如今对于那个遍布日本全境的阵法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破解——即便有美狄亚的帮助也没能完成这项工作。
不过……不能完全破解是一回事，搞破坏就是另一回事了。
遍布日本全境，隐而不发的阵法，怎么看都有股阴谋的味道。
主动权还是握在他们手上比较好。
和美狄亚简短地交流了一下阵法的状况，一旁自动连续拨出给五条悟的通讯因为无人接听而断了三四次。
这边看上去也有点麻烦了。
达．芬奇揉了揉太阳穴，拨出另一个号码的通讯。
“喂喂，德雷克吗？你那边的声音有点乱……在街上处理咒灵？那你尽快处理完去找一下五条悟，我这边联系不上他。”
还未听到弗朗西斯．德雷克的回应，在极近距离下爆破的风压声就先一步通过听筒直袭了达．芬奇的耳膜。
达．芬奇及时移开了手机，余波依然让他的耳膜一阵难受。
“你是……”弗朗西斯．德雷克的声音模糊在背景音中。
通讯器似乎是被交到了其他人手中。
紧接着出现的第二个声音带着格外轻松的语调，“那个的话就不用了，我没事，不如说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五条悟将周边的咒灵一扫而空，降落到弗朗西斯．德雷克身边，十分自然地从对方手中接过手机。
“来交换一下情报吧，对现在的情况你们有什么了解吗？”
——
“什么！？”禅院真希震惊地看着藤丸立香递过来的手机上的信息。
“我们现在就回去。”藤丸立香当机立断决定。
然而现实并没有这么轻松就能让他如愿。
咒灵暴动只是一个现状的概括。根据达．芬奇和美狄亚的研究，在这个世界中，魔力是最基础的，中性的力量；
而咒力则是由人类负面情绪而生的力量，其本质可以说是另一种性质的魔力。
在咒力之外，其他国家运用的各不相同的力量体系也大多如是，都是魔力的变种。
至于为何这个世界的人们开发了多种力量的用途，却唯独没有运用，甚至没有发现过魔力的存在……达．芬奇有一些猜测，却仍没有定论。
在这个前提之下，魔力浓度的上升也意味着咒力浓度的提升，已生成咒灵的实力提升和攻击性增强之外，人们负面情绪所产生的咒力和造成的影响也被成倍扩大，很多原本达不到形成咒灵规模的情绪如今都成为了新的咒灵产生源。
比如……某些封闭的小型交通工具中。
列车等一次性出入人数较多的交通工具会定期派遣咒术师清理车厢，同时也因为在地面之上，人们的情绪会相对稳定许多，咒灵出现的情况反而轻一些。受到影响更为严重的是那难以救援的空中领域——
飞行的航班中，无形的力量在机舱内忽然出现，肆意破坏，乘客恐惧地发出尖叫，无力地看着那无形的存在一步步往驾驶室破去。
戴着奇怪护目镜的北欧男子从座位内侧跃出，在众目睽睽之下挡在那无形力量的前进道路上，摆出进攻的姿势。
这很危险，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有余力去阻止他了。
“现在可是下班时间，居然到这种地方来让人加班，真是让人不快。”
咒具全都走托运了，七海建人的身上没有其他武器，只能赤手空拳对上忽然出现的咒灵。
而咒灵沐浴在封闭空间中密集的恐惧里，一呼一吸间力量都在增强。
考虑到环境的特殊性，最好三击之内结束战斗。
八成……七成……
七海建人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成功率，身体紧绷，缓缓吐出一口气——上了。
诸如此类的景象在日本全境渐次上演，飞机和新干线全部紧急停止运行，除已发出的班次外，暂时不会再有新班次发出，恢复时间未定。
看着新闻上全国各地遭遇不明恐怖力量袭击的新闻，藤丸立香不自觉咬紧了牙关，“到底发生了什么……”
达．芬奇亲那边应该会知道得更详细，还是要先想办法回东京才行。
“那么就让我策马送您回去吧。”源赖光提议。
“这里和东京隔着海峡，骑马的话过不去，渡轮可能也停运了。”藤丸立香否定这个想法，“而且骑马只能带一个人，不可能把真希学姐一个人留在这里。”
在这里的三个从者都没有飞行类的宝具，那么最好的选择是……
“夏目，猫咪老师在哪里？”
“哎，刚才突然跑出去了。”突然被问到的夏目看向打开一条缝的窗户，正要起身，却忽然被击倒在地“我去找一下——啊噗！”
“巴嘎雅罗！现在这个时候就别乱跑了啊！”圆滚滚的三花猫像一枚白色的炮弹一样从打开的窗户中冲到夏目贵志的脸上。
八原地广人稀，与大城市相比咒力浓度不算高，虽然也出现了咒灵突现和攻击性变高的现象，但并不严重。
加之此地栖息着的妖怪众多，大部分妖怪都对咒灵的气息颇为厌恶，遇到了就会随手打散，是以如今的情势还不像大都市一般严峻。
虽说如此，但也不可能完全平安无事。斑刚才就是出去组织那帮小妖怪去处理那些到处游荡的咒灵了。
好歹现在这片区域都是它罩着的，也算是顺手而为了。
“然后呢？你找我做什么？”三花猫从夏目贵志的脸上跳下来，蹲坐着看向藤丸立香。
“是这样的……”
藤丸立香把现状和自己的诉求简述了一遍，“我需要尽快回到东京，希望你能送我们一程。”
“东京啊……确实感觉到那个方向的气息会浓烈些，看来根源还在那边。”三花猫像模像样地撑着下巴沉思，“行吧，我送你们回去。现在这状况还是快点解决比较好，到处都是那些丑东西的味道要熏死妖了。”
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既然达成了共识，几人当即就准备出发。
三花猫从窗户跳下，在一阵烟雾中变回白色巨兽的形态，悬浮在窗下，“快上来……”
藤丸立香和禅院真希利落地爬上巨兽的脊背，回头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夏目贵志，“夏目，你不来吗？”
“我去了也没什么用，就留在这里吧。塔子阿姨和滋叔叔，还有田沼他们更需要我。”
“随你吧，这边我让小妖怪看着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你通知一下他们不要随便出门就行。”斑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没有多说什么。
“别随便死了啊，你死了之后友人帐可就归我了。”
“知道了，老师也要小心。”看着口是心非的大妖怪，夏目贵志笑了。
藤丸立香像是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袖子里侧，停顿一瞬，从中抽出一叠画着一只眼睛的纸人咒符递给夏目贵志，“这个咒符对咒灵有效，你拿着防身吧。”
禅院真希也从随身带着的咒具中挑出一把体积较小的斧头，“这个也拿着吧，对付一般的咒灵还是可以的。”
夏目贵志没有推辞，这确实是他现在需要的东西，道谢后便接过咒符和斧头。
“那么就回头见了。”没有再次告别，巨大的白兽刹那便跃上云端，扬起的风卷着树叶一同灌进窗户中，让夏目贵志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没有了熟悉的白兽影子。
夏目贵志撑着窗框往外看去，厚厚的云海中，一点白点若隐若现。
一路顺风……
茶发少年在心中默念。
云层之上，斑飞行的速度很快，即使有妖力的隔绝，风打在脸上的感觉依然不怎么好受。
禅院真希眺望了一下地面上的情景，又坐回到藤丸立香旁边，“你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发呆。”
藤丸立香收回放在袖子上的目光，咒符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手上，“没什么。只是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咒符应该也是芦屋道满幻化出来的，那么如果他真的死去了，咒符还能单独留存下来吗？
一点微不足道的猜测和幻想，仿佛成为了对方可能还活着的证据。
然而此时藤丸立香的心情却并不完全系于对方的生死，还有一部分在于……离东京的距离越近，他就莫名生出一种越来越强烈的预感。
这个事件，现在的情况，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似乎都与那个生死不明的阴阳师有着不知名的联系。

第79章
“一、二、三……好像还差几个，漏瑚动作好慢啊，不会是被咒术师拦住了吧。”真人蹲在会议室中央的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数着人头。
咒力的增强带来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副作用，那就是实力足够强的咒灵可以被人类所观测到了。
不管其他咒灵怎么想，反正真人还是挺满意这个副作用的，毕竟一个人演独角戏演久了也是会觉得无趣的。
而且能看见他的话，那些恐惧和恶意就会更加集中地向他涌来。这种感觉……真是再好不过了！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中，西装革履的政．客成堆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边，毫无平时威严的一面，有些人的身下甚至还散发出了可疑的骚味。
即便没有被任何东西限制，会议室的门也敞开着，在场的人中依然没有任何人敢做出逃跑的举动——
走廊外那隐约可见的，面目全非到已经看不出是人类的躯体已经彰显了那样做的下场。
“放屁！”天花板破碎的声音打断了真人的自言自语，大量尘土包裹着混凝土块扬下。
漏瑚拎着一串葡萄似的同款西装革履人士落到真人旁边，“就那么点人我能对付不了？你要的人全在这了，还多了几个。”
“你那是认不出人类的脸才都抓过来的吧。无关紧要的家伙抓过来也没用。唉，算了。”真人非常嫌弃似的叹了口气。
一个国家的官员不可能全在一栋建筑物里办公，因此真人在出发前扔了一堆政．府．高．官的照片让漏瑚记住，在控制了一个据点后再一个个将在外的官．员捉过来。
原本官员这类人群是最怕死的，身边各种保护人士——特别是咒术师，肯定不会少。
若是过去，几个咒灵想要对这些官．员下手还免不了要伤筋动骨一番，但如今就不一样了。
还没完全适应咒力浓度增幅的咒术师完全不是漏瑚的对手，漏瑚没花多少力气就完成了任务。
“你这家伙，叫人干活还挑三拣四的。接下来你要干什么？弄那么多人类过来，不杀难道还要养起来？”漏瑚地把身后的人类一甩，没有理会这些脆弱人类的低声痛呼。
“别急，人类越恐惧，我们的力量就越大。”真人走到一位经常在电视上活跃的高级官．员面前，从他的口袋里轻轻抽出手机，“这个时候人类发明的东西还是挺好用的。”
在官员恐惧的目光中，脸上有着缝合疤痕的类人咒灵将手机递到他面前，仿佛十分和善一般眯着眼睛笑起来，“帮我解锁一下吧，这位……议员先生？”
他面前的官员恨不能自己已经休克过去不省人事，很可惜的是，他还清醒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颤抖到差点对不准按键的手指按下一个个数字。
真人接过解锁了的手机，熟练地点开蓝色小鸟状的图标。弹出来的界面上赫然便是官．员的官方账号。
在场的官．员不少都不敢抬头直视几个特级咒灵，只听见室内突兀地响起几声“咔嚓”声。
为了防止偷拍，日本的手机都被设置成了无法关闭拍照按键声的格式，是以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时，在座的官．员反应再迟钝也明白过来对方的意图了。
被聚集在这个房间里的人几乎是这个国家全部的高层人员，他们身陷囫囵的消息会在第一时间被封锁，以免造成更大范围的恐慌。如今对方玩的这一手可以说是釜底抽薪了。
对方将其他地方的要员绑来大概也是为了这个。
特级咒灵……居然有着这么接近人类的智慧吗？
后知后觉的某个官．员看着蓝发人形咒灵，不禁打了个冷战。
“不要摆出那么严肃的表情，你们最看重的支持率可是会下降的哦。”真人打开录像模式，将镜头从一张张满溢着恐惧的脸上扫过，“来，首．相大人，笑一笑。”
视频中，连任了两届的日本首．相那张皱纹深刻的脸上露出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然后突兀地被闯入镜头中的手挡住。
“诚意不足啊首．相大人，再笑得更灿烂一点如何，像这样——”
……
那是仿佛什么低成本猎奇血浆片里会出现的场景，如果确实是的话，那大概会成为影像店里堆在最角落积灰的碟片。
但那不是……
上一秒还被称呼为首．相的人类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肉，最匪夷所思的是它居然好像还活着。
那姿态足以让每一个看到的人发疯。
而这段视频被转发的数量还在以指数倍增长。
在外界的混乱中，人们在暂时脱离危险后第一时间会采取的行动无非就那几种，寻找亲人，又或者是，寻求官方的帮助。
人们在社交网络上激烈地发泄情绪，对于现状的恐惧以及对仍未采取有效行动和作出任何发言的政府的愤怒。
这段视频将这些情绪进一步引爆了。
它昭示着一个明晃晃的信息：政客们已经自身难保了，官方的救援已经不是可以期待的东西。
【骗人的吧，这视频是合成的吧？？】
【那是什么？？特异能力？？手上的缝线是中二病？？】
【门外有东西在撞门，我撑不了多久了，谁能来救救我啊！】
【世界就要毁灭了，所有人都会一起回到父的怀抱，他将要对世间进行大清洗！】
“哈哈哈，不愧是人类啊，这幅样子可真是没让我失望！”
真人饶有兴趣地刷着视频底下的评论，时不时针对评论的质疑拍几条新的视频上传。
“噗，漏瑚，他们叫你火山头哎，还挺贴切的，我以后就这么叫你怎么样？”
“想死吗？不准把我拍进去。”
真人刚想继续调戏几句，耳朵微微一动，停住了嘴。
重型机车的轰鸣声传入咒灵的感知范围，由弱渐强的声音昭示着声音的源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他们的所在。
“最先来的居然是他啊。”
真人舒展开十根手指，指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这次我可不会再输了。”
咒灵们所在的建筑物外，沉重尖锐的车身在主人的操控下灵巧地扭出一道黑色蛇形曲线，志在避开人群的同时把路上的每一只咒灵碾在车轮底下。
不少人惊魂未定地发现追着的自己的怪物忽然间就消失了时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潇洒的尾气。
“金——时——先——生——”
坐在绝对超速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机车上，紫式部的长发被风吹得疯狂地在她自己的脸上胡乱拍打，脸部肌肉荡出一圈风的印记，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音都在风中留下长长的尾巴。
“怎——么——了——”
“还——有——多——久——才——到——”
生前是个写作为乐的闺阁小姐，现在是个爱看书的魔术师，这短短几分钟的搭车经历对于紫式部来说未免过于刺激了。
“什——么——”
紫式部还没来得及把话重复一遍，体积庞大的机车在又一个漂移后便一个摆尾急刹。
“到了吗？”紫式部揉了揉被金时坚硬的肌肉撞得生疼的鼻子，探出头去。
“咦，那是……”看到堵在他们面前的生物时，紫式部还有点晕晕乎乎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那是一只人形的生物，腰臀连接的地方伸出两片像肉翼一样的结构，最醒目的是它的头部——
没有一丝人类的痕迹，而完全是章鱼的模样，黏滑的触须从脸的中部伸出，大部分安静地垂在那里，偶有几根不安分地扭动几下，显得十分的诡异。
过去还在迦勒底时，紫式部的工作并不像孔明或者梅林一样繁忙，空下来的时间基本都被她拿去了阅读。
她读书虽有固定的喜好，但也不至于其他种类的书一本也不看，因此许多乱七八糟的知识都在她的知识储备中。
比如现下，看过几本现代人创作的克苏鲁小说的紫式部在看到那经典的造型时脱口而出：“克苏鲁！！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不不不如果真是那个物种的话那不就糟糕的了吗，好好想想，书里有没有写过什么弱点……”
“克苏鲁，那是什么？”金时疑惑地扬了扬眉毛，“那个是咒灵啦咒灵，这个世界的生物。啊，你刚被召唤，还没见过吧。”
“不管是什么，弱点这东西总之先golden地打一架就知道啦！”
“说得也是。”紫式部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暂且搁下，专心应对起即将来临的战斗。
这可是丰富的素材，一定要好好把每一帧记住才行！
离东京不远的高空之上，白色的巨兽与流云几乎融为一体。
“就快到了，你们讨论好具体要去哪里了吗？”
斑用妖力模拟出人类的声音与坐在自己背上的几人沟通。
“先回高专，地址在……”
禅院真希要回去高专取咒具，藤丸立香则是将高专作为中转站，先回去找美狄亚，然后再去与达．芬奇汇合。
虽然藤丸立香也很想直接去找达．芬奇商量之后的行动，但达．芬奇目前还是隐藏在幕后的角色，而且……
“真希前辈，五条老师现在应该在银座那边，有需要的话可以去那边和他汇合。”
五条悟的恢复是达．芬奇刚刚才发来的信息中提到的，在这个时机恢复也不知道算不算巧了。
而短信中提到的另一个信息则让目前的局面更加地紧张了——达．芬奇已经成功定位了疑似空想树的能量源的坐标。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迦勒底的立场似乎从这一刻起就要与这个世界的人们对立了。

第80章
除了地狱外，虎杖悠仁不知道还有什么词语能形容面前的景象。
咒灵的数量太多，咒术师的数量太少，大部分无法看见咒灵的人们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胡乱逃窜，即便有敢于拿起武器对抗的人，也会因为无法看见敌人所在而处在劣势。
把一个摔倒的孩子护在身后，虎杖悠仁一拳击灭追逐着孩子的咒灵，又将孩子送回父母身边。
“虎杖，要加快速度了，我们要快点赶去那边才行。”
乙骨忧太举起一部车甩到人群和咒灵之间充当阻隔，回头向虎杖悠仁喊道。
咒术界就那么几个屈指可数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处在失踪状态，九十九由基身在国外，赶回来需要时间，三大家族倒也有一些没有登记在册的能力强劲的咒术师，比如禅院家据说是一级最强的禅院直毗人，但先不说总监部的权限能不能调动对方，就算平时可以商议，现在三大家也自顾不暇。
传承久远的三大家族，家中与咒术有关的藏品不胜其数，豢养的咒灵也不在少数，这在咒力浓度突然大增的如今成了催命符。
三大家族的人现在能处理好自家的那摊子事就不错了，能拿出来的余力相对于面前的局面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可以说现在咒术界高层能调得动的特级也就乙骨忧太一个，而他被下达的紧急任务，是去营救被困在政府大楼的那些官员们。
虎杖悠仁则是作为他的监察对象而言必须要跟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毕竟现在这个状况，要是再出来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宿傩，那可不是什么可以当笑话说出来的预想未来。
虽然知道任务的紧急，但两人毕竟都不是能对一路上的惨状视而不见的性格。
“由暗而生……”
像之前几次一样，乙骨忧太低声念着咒词，暗色的帐自天幕落下，圈住他们救出的人所聚集的那片空地。
帐的规则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自由改动的，考虑到目前的状况，乙骨忧太将帐的规则改成了最简单粗暴的咒灵禁入，权当是一个避难区域。
但这也只是一时之计，人们的负面情绪会催生咒灵，若是不能从根源上解决这场混乱，那么情况只会一路向下滑坡。
简单地叮嘱了人群中看起来还比较理性的人几句话后，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快速地离开了这段街道，从屋顶走直线向他们的目的地进发。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在他们的目的地等待着他们的是一个堵在道路中央的球形领域。
已经有人比他们先到了？
国内现在应该没有能开领域的咒术师在，那么这个领域应该是属于咒灵的。
不知道和咒灵对峙的咒术师是谁，现在情况如何。
没费多少时间，乙骨忧太便决定帮在这里战斗的咒术师一把。m.ζiNgYuΤxT.иεΤ；
“里香。”轻轻呼唤着熟悉的名字，由他自己的咒力构建出来的里香瞬间浮现在空中，顺着他的心意攻向面前的领域。
快速地在同一点进行多次打击，细密的裂纹很快蔓延至整个领域外壳，然后倏然破碎，领域内还未完全消退的海洋残象暴露在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面前。
领域碎裂的同时，一声预警随之而至。
“小心！”
和话音同步，乙骨忧太操控里香将朝他和虎杖悠仁袭来的咒灵挡住，握紧手中的刀跳向旁侧，往前劈出一击。
咒灵反应很快，没有让里香制住行动，果断地牺牲了一部分血肉脱身而出躲过了乙骨忧太的斩击。
躲过之后，那特级咒灵却没有再攻击，而是静立在乙骨忧太两人和金时两人之间，被里香伤到的地方几乎瞬息间便复原，下巴上生长着的触须微微蠕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三方一时陷入僵持。
这时虎杖悠仁才从渐息的烟尘中看清对面二人的脸——在领域中战斗的竟然是多日未见的金时和一位不认识的女性，两人看起来都有些恶战过后的狼狈。
“乙骨前辈，对面的人我认识，金时大哥之前救过我。”
“是的，您可以相信我们，我们也需要您的帮助。”没等乙骨忧太回答，柔美的女声在二人脑海中凭空响起，“请别慌张，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术，用来临时交流，不会对二位产生伤害的。”
【接下来的战斗恐怕需要我们四人合作才能获胜，如果我的推测没有出错，这座大楼里应该还有更多的特级咒灵，我们需要保存体力。】
确实正如这道女声所说，乙骨忧太能感觉到对面的特级咒灵远比自己之前接触过的特级咒灵都要强大——
之前在街道上遇见那些力量增幅了几倍的低级咒灵时他就有过不详的预感，没想到如今竟然真的要面对这样的境地。
只有咒灵的力量成倍增长了什么的，可真是麻烦啊。
“那……联手？”乙骨忧太试着在脑海中用想的方式把话说出来。
“联手！让我们痛快地打一场吧！紫式部大人，还能再来一次宝具吗？”金时那把标志性极高的嗓子插入对话。
【应该没问题。】
宝具？
没等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问出口，就见对面那位面容秀美的女性于空中优雅坐下，施施然浮空，手中握着凭空出现的毛笔，伴着轻声的吟唱，笔尖在空中描绘出一个端正的五角星。
“丧衣色淡因遵制，袖泪成渊痛哭多——“源氏物语．葵．物之怪”。”
恍惚间，在场的人似乎都看到一副古典的画卷在四周慢慢展开，仿佛他们进入了画卷中成为了画中人一般。
随着最后一点在五角星的中心落下，五角星突兀地散发出强烈的光芒，紫黑色的雾气缠绕上目视范围内的所有咒灵，不过两三秒便将三级及以下的咒灵都绞杀得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乙骨忧太感受到身上多了一股特别的力量。曾经长时间与特级咒灵共存让他对咒力比常人更敏感，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种针对咒灵的加成力量。在这种力量的加成下对付咒灵事半功倍。
这位咒术师前辈的术式是辅助攻击？这种能力，以前不应该没听说过啊。
刚才那边那位男性咒术师好像称呼她为紫式部？那位男性咒术师本身叫金时？
乙骨忧太皱起眉，现在的形式实在没有解决他的疑问的余地，只能先将精神集中在战斗上。
从紫式部出声吟唱起站在他们之间的陀艮就有了动作，只是还没等做出任何实质动作就被那股紫黑色雾气缠上。
以陀艮如今的力量不至于像那些三级咒灵一般被消灭，却也被短暂凝滞住了身形。
四人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进攻机会，当即同时向中间的特级咒灵扑杀去。
“四个人对一个，这可不太公平啊，咒术师们。”
蓝发的人形咒灵闪现在陀艮肩上，只见他一抬手，两座肉山瞬息间挡在了进攻的四人面前。
“这是……”乙骨忧太勉力控制着刀锋在最后一刻斜到一旁，在地面上破开一道深刻的沟壑。
已经难以看出人类身份的肉山还在苟延残喘着，原本穿在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撑破，只剩几条破烂的黑白布条还缠在身上。
被挤成一条缝的部分不断渗出水分，用微不可闻的气音不断重复着“救救我”。
“是人类……”
早在下水道就见识过真人的能力，虎杖悠仁压住内心的不适感，沉着声说道。
“那个蓝头发咒灵的能力是触碰改造灵魂，被改造了就变不回来了……要小心别被他碰到。”
这个咒灵也在这里，往坏处想，面前这两座肉山的其中之一可能就是他们的总．理。
真人的加入彻底搅浑了战局，原本咒灵获得的力量加成就远比人类多得多，四人在战斗的同时还要顾忌他放出来的改造人类，打起来难免束手束脚。
所幸有着紫式部先前的加成，几人的攻击对两个咒灵的伤害也不小，勉强还能支持。
只是人类的体力和回复能力终究比不上咒灵，战斗持续的时间越长，对他们越不利。
金时和紫式部靠魔力行动，虽说达．芬奇已经在地下修建了三个简易魔力炉以供他们行动，还有吉尔伽美什提供的圣杯，但是这还不是最终决战，他们必须尽量减少魔力消耗。
就在四人逐渐落入下风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打乱了所有人的动作。
裂缝在建筑上蔓延，院墙倒伏，崩裂的碎石和枝叶不断从空中落下，不详的尖利鸣叫回旋在空中——但这些都已经不能吸引在场的人和咒灵的注意。
一根圆柱形的奇异物体突兀地出现在了天边的尽头。
许多宗教信仰中的神像和宗庙建造的比例都远比真实需要要高大，其中理由无非是利用了人类在面对比自身体量巨大数倍物体时产生的恐惧和压抑心理。
人类在面对过于宏伟的物体面前天然会感受到无法抑制的压迫感——就如面前这颗贯通天地的树木一般。
如天之支柱一般伫立与天地之间，舒展开的枝条深入云端深处，覆盖过日本全境，开裂的树体中是星空一般的深邃黑暗，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将人的魂魄摄入。
如同鲸鸣，又像是将植物生长的声音放大无数倍，穿透力极强的声音随着强劲的气浪一同到来。
“那是……高专的方向！”

第81章
“那是什么！？那不是高专吗！？”
禅院真希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遮天蔽日的巨树，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空气中。
他们距离高专的位置已经很近，他们下意识向上望，远看不到尽头；
向下看，只见高专成片的建筑群已经消失在了树干中，连绵的树根状物体时而突出地面，将地面上的一切存在以摧古拉朽之势碾碎。
“空想树……”藤丸立香失神地喃喃道。
“原来那个就是空想树啊。”白发男人闪现在藤丸立香身边，弯下腰，扶上面前少年的肩膀，语气轻飘飘，“好久不见啊，立香。”
“虫子，给我退下！”
锐利的长刀迟一步横在男人颈间，源赖光面对藤丸立香时柔和的声音此时阴沉得仿佛寒冰。
“眼罩笨蛋？”禅院真希下意识喊了一声，随即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地放松了一些，“你果然还活着。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哟，真希，看起来还不错嘛，就是实力没什么变化，果然你们没有老师我就不行呀。”
禅院真希：还是熟悉的欠抽风味，妥了，是五条悟。
“你认识他？”织田信长抬了下帽檐，仰头打量了下突然出现的白毛。
“他是我们的老师，五条悟。”禅院真希顿了顿，补充道，“别看他那个样子，关键时候还是挺可靠的。”
挺可靠的五条悟欣然按着刀背把刀锋往自己脖子怼去。
“濑光大人！”藤丸立香回过神，急忙出声。
“没关系没关系，老师我只是想给这位保护过度的保镖大人表演一下。”五条悟笑着说出下半句话，“她这种威胁方法对我是根本没用哦……看，根本碰不到呢。”
如他所说，闪着寒芒的刀锋在接近到一定距离时就几乎完全移动不了了。源赖光皱起眉，刷地将长刀从五条悟手中抽回。
“好了，现在可以谈一谈了吧。”五条悟没有戴眼罩和墨镜，透过凌乱的银色发丝，苍蓝的双瞳直指不远处的空想树，“按照我们之前达成的共识，现在应该就是最坏的情况了。”
“藤丸立香，你打算怎么做？”
“呃……”空想树已经出现，确确实实地存在于他们面前，按照他已经找回来的记忆，他们此刻就已经处于敌对的状态，且绝无回旋之地。
藤丸立香明白自己绝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世界，同样地，他也明白，五条悟……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也不会坐视他将这个世界毁灭。
在这种黑与白之间，没有灰色存在的余地。
但是……
他迟迟没有开口，不是想要以立场暧昧的语言来拖延时间，而是……
他的直觉在意识的深处竭力发出尖利的预警，预警着在这看似顺理成章的一切之下隐藏着的不对劲。
藤丸立香始终觉得事情真相并非如此，他甚至觉得这个世界并非记忆中所谓的异闻带——即使空想树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和五条老师并不站在对立面。
他的直觉对他如此说道。
但他现在面临的最大阻碍就是他无法证明自己的直觉，他没有任何证据。
“五条老师，你……小心！”
藤丸立香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正想开口回答就看到不远处的空想树上一道道裂缝忽然如同呼吸一般膨胀开来，原本就庞大得可怕的躯壳进一步膨胀，让人禁不住担心它是否下一秒就会爆炸，原本深色璀璨如星空的内里也在一瞬之间变成了迷离变幻的明黄色。
一眨眼的时间，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那明黄色便像是成熟的孢子一般源源不断地被从空想树中朝着四周喷洒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扩散着，不待闭上眼便已将近到达藤丸立香一行人所在的位置。
不对，比起扩散，那更像是……游动！
六眼让五条悟得以飞快解析那明黄色的物体，解析出来的特性明明白白地昭示着正向他们袭来的明黄色“粉尘”并不是“物体”，而是活着的“生物”——一种从未被人类认知的“生物”。
不用警示，从刚才起就安静下来的白色巨兽在空想树有动静的那刻起就马上回身向相反的方向狂奔，只是终究不及明黄色物体移动的速度，很快就被追上。
“切，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见躲避不成，白色巨兽皱鼻，耳朵后仰，利齿咬紧，对未知的物体严阵以待。待在它背上的众人和英灵也各自用出不同的防护手段。
然而肆意游动的明黄如入无人之境，哪怕是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都只让那片明黄短暂地凝滞了一瞬。
十秒后，沉沉睡去的巨兽失去浮空的力量，忽地往地面坠去，没有人出手阻挡下落的趋势——所有人都陷入了悠长的梦乡。
最后一个进入沉眠的五条悟勉强用无下限护着巨兽和其上的人们安全降落到地面上，随即便再也无法抵抗那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召唤，不情不愿地合上双眼，慢慢沉入无垠的黑暗。
明黄色的物体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沉眠就停下脚步，随着时间的推移，以高专为中心，几乎大半个东京都笼罩在了深浅不一的明黄之下，且仍有继续扩张的趋势。
明黄色所到之处，万物陷入沉眠。
一时间，仿佛连树木与咒灵都陷入了休眠，上一刻还满溢着咒灵的秽语和人们哭叫的东京安静得仿如死境。
“啧，糟糕了。”背着巨大木箱的男人出现在街头，用一块深色手巾捂住口鼻，查看完几个睡死在路边的路人的情况后脸色难看地直起身。
他从木箱中取出香炉点燃，周围的明黄色物体肉眼可见地避开了烟尘缭绕的那一块区域，在沦陷的东京中造出一块真空区域。
名为银古的男人抓了把刘海，苦恼地看着远处直入天际的巨树，“居然寄生在那种东西上——话说那玩意到底是啥啊。”
——
“瓜太郎，快醒醒，今天应该轮到你去侍候了，怎么还在这睡觉呀。”
“什么……”
典雅的日式建筑群中，茂密的草木掩映下，两个半大侍从正试图叫醒中间睡得正香的少年。
“怎么办，他还是不醒。”山太郎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脸，少年却只是翻了个身嘟囔了一下就又睡了过去。
“干脆直接拿水泼他吧。”田次郎出主意道。
“不行，等下他还要到阴阳师大人前面呢，我们可没有多的衣服给他换。”
“说起来今天轮值的是哪位大人来着？”
“好像是那位新来的道满法师。”
“啊啊，是那位播磨来的僧道满啊，那算了。”田次郎呲了呲牙，蹲下身捏住少年的鼻子。
“你问这干嘛？”山太郎脑子一向没有田次郎灵光，转了几个弯也没想明白。
“害，这也不懂。”田次郎嫌弃地瞟了一眼山太郎，“要是是晴明法师的话我们直接顶上这小子的位置岂不更好？还搁这叫他干活呢。”
“不过想想也是，晴明法师好久都没出面了，现在能见到他的也就只有天皇大人了吧。”
田次郎自顾自说着话，忘了手上还捏着少年的鼻子，时间一长，少年的脸被憋得通红，猛地一打挺挣开田次郎的手坐起身来。
“什么？什么道满？”
刚从睡梦中醒来，藤丸立香还有些懵，只抓着半梦半醒时耳边捕捉到的关键词连问几句。
“你终于醒啦，大少爷，我们可没有睡觉的命。”田次郎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快动起来，可别想让我们帮你干活，等下你自己仔细看看不就行了。”
藤丸立香没来得及再次发问就被拉着站了起来，只能扶着还晕乎乎的脑袋晃了又晃。
他记得……自己之前明明是在斑桑的背上，正和五条老师说着关于空想树的事情。
怎么就突然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对了，那堆明黄色的不明物体！
虽然直觉那些不明物体和自己的现状一定有着撇不开的关系，但是藤丸立香并不具备进一步分析其中原理的知识，只能将探究的心理暂且放下，专注于当下的情况。
既然暂时不能搞清楚来因，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以及如何和其他人汇合。
藤丸立香打定主意后，装作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对拉着他疾走的两个少年说，“那个，我好像有点睡懵了，现在我们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田次郎奇怪地看他一眼，“喂喂，你不是真的想把工作赖给我吧，瓜太郎。”
瓜太郎？
他的名字？
藤丸立香心中对这个奇怪的名字哽了一下。
好吧，至少他现在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叫什么了，而且看起来这两个少年都认识自己，这就是说自己在这个地方有合法的身份了？
至于田次郎提到的工作……藤丸立香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大致有了猜测，他应该是这家的下人。
就是不知道要去见的人是不是这家的主人，这家的主人又是谁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我今天是要去侍奉哪位大人来着？”
田次郎看起来有些厌烦他的问题了，一旁的山太郎好心地开口道，“是道满法师，道满法师虽然名声不太好，但是应该也不会太为难你，你到时候记得少说话就是了。”
“道满……法师？”
藤丸立香的思考在遇到这个名字时又滞了一下，被两个少年塞上装了茶水和茶杯的托盘，推着过了一个拐角，来到一扇门扉半开着的和室前。
从他的角度，可以隐约窥见和室中的景象。
现在日头还早，充足的光线勾勒出了屋中人的身形。高耸的帽子下是被束得齐整的马尾，黑白两色长发淌过挺直的身躯上覆盖着的狩衣，弯曲盘绕在光滑的榻榻米之上。
身形异常高大的男人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响动，他微微侧过脸，典雅的五官线条随着他的动作渐次明晰。

第82章
“茶水放在案上就可以了。”
似乎是看他愣在原地太久，男人——芦屋道满转过头温和地吩咐了一句。
藤丸立香一激灵，咬了一下舌尖，依言将托盘放到男人附近的案上后，他看着托盘上的茶具开始放空。
泡茶……泡茶是怎么泡的来着？
茶具和现代的形制相差不远，只是藤丸立香实在不知道这时候是怎么泡茶，不免有些担心自己会露出马脚，只好绞尽脑汁地挖出记忆里喜爱喝茶的日本英灵们泡茶的姿势来模仿。
借着上茶的时机，藤丸立香得以近距离观察这个看起来不太对劲的“芦屋道满”。
面前的芦屋道满表现得仿佛完全不认识他，只当他是一个陌生的侍从，完全没有多放心思在他身上，全神贯注于手下的公文，宽大的手掌握着相对来说过于细小的毛笔游刃有余地在其上落下文字。
虽然手掌依然较之常人过于宽大，但没有了尖利如野兽般的指甲，取而代之的是修建得圆润的甲床。
勾玉形的耳坠随着动作在芦屋道满的耳下微微摆动，反射出点点光芒落在纸上。
逶迤而下的长发依旧分成了过于超现实的黑白两色，黑色部分以熟悉的弧度打着卷，两边鬓角被各分出一缕头发以布带束了起来，那些藤丸立香看惯了的走起路来带起一走廊叮当声的铃铛倒是不见了踪影。
这样看起来倒是个十分正常的阴阳师的模样。
也是，要是再加上那些铃铛怎么想都不符合这身装束吧——如果这里是他想的那样的话。
藤丸立香初步判断自己应该身处梦境，至于这个陌生的地方……
御主与从者的魔力相连，因此很容易在梦这种模糊的地方进入属于对方过去的记忆。
他现在大概就在芦屋道满的记忆中，也就是在“芦屋道满”还活着的平安京时代。
如果这个猜测无误，那么也说明了作为他的从者的芦屋道满确实没有死亡，而是以某种方式存活了下来，唯有这样对方的灵基才能与自己产生连接共鸣。
藤丸立香又看了眼面前坐姿端正的阴阳师后，垂下眼，退开到一边静静站着。
再看看吧。再收集多一些信息，他才能确定接下来要怎么做。
阴阳师非常敬业，在停下笔前甚至连茶水都不曾入口，工作得浑然忘我，因此效率也格外地高，只消半天便将那摞厚厚的公文解决了。
他站起身，抚平狩衣的褶皱，在经过藤丸立香身边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停顿了一下。
“方才小郎似乎一直盯着贫僧，是贫僧身上有什么不妥吗？”
藤丸立香闻声下意识抬头，想起自己如今的侍从身份后又马上把头低下，“没有，您身上并无不妥。”
“那么是最近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不，是的，不愧是道满大人，我正不知道怎么说呢。”
藤丸立香很快意识到这是个跟芦屋道满增多接触的好机会，“最近我总是很容易在不同的地方突然睡着而且很难被叫醒，醒来后也不太记得之前的事，刚刚也差点因为这个耽误了时间。”
“唔……贫僧没有看到不洁的气。”芦屋道满摸了摸下巴，“额嗯，这样吧，待会你跟着贫僧，观察的时间久一些或许能看出症结所在。”
“是，非常感谢，道满大人。”
芦屋道满挑出几卷公文——藤丸立香猜测那应该是其中比较重要的部分——
领着藤丸立香往外走去，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人对芦屋道满带着一个陌生的侍从离开阴阳寮提出疑问。
路上时有遇到几个官员样的人物，芦屋道满都礼数周全地问安，对方却大都不太自在的模样，匆匆回应后便离开。
嗯……是因为身高吗？
藤丸立香仰望了一下芦屋道满那在现代都显得格外鹤立鸡群的身高，在平安时期的海拔中更是一等一的显眼。
男人对身高这玩意总是比较在乎的，对方不想在芦屋道满旁边显得自己格外矮小也情有可原。
就是这统一的该说是敷衍还是避之不及的态度让芦屋道满看起来多少带了点……可怜？
当事人芦屋道满却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神色，转身进了一间外有许多武士守卫的屋子。
藤丸立香有些拿不准自己是不是该继续跟上去。
守在门前的武士在他跟着芦屋道满进入时没有拦截的反应，那就是说可以跟着了？
屋中坐着的是一位头戴垂缨冠的中年男子，他抬手示意身边服侍着的男女侍从退下，藤丸立香凭借着强大的心态硬是在人退得干干净净后还是伫立在原地。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竟然没有命令他出去，而是在接过公文后直接与芦屋道满说起话来。
“你准备好了吗。”
“是，显光大人，贫僧已准备好一切，接下来只需静待时机成熟便可。”
藤原显光！
芦屋道满生前所侍奉之人。
藤丸立香在脑中飞快地检索出这个词汇。
看来这里确实是平安京。那么他们现在所说的……不会就是那场有名的失败的诅咒吧？
年龄好像对不上……但是在英灵的梦中，其所表现出来的容貌和实际不同也是常有的事。
不知所云的简短对话过后，芦屋道满便带着藤丸立香离开了藤原显光的所在，来到了一所陌生的房子。
芦屋道满让藤丸立香在庭院里等他，自己三两步便不知去了哪里，藤丸立香只好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处屋宅是处典型的日式庭院，占地面积不小，然而看起来却十分冷清，偌大的庭院内只有一小童在洒扫。
小童本来还忍着在原地干自己的活，只时不时瞟他几眼。
不一会儿，见芦屋道满还没出来，胆子便大了起来，握着扫帚跑上前来围着他看，还伸手拽藤丸立香的衣袖。
被当做景点看了半天，藤丸立香忍不住开口，“请问有什么事吗？”
“呜哇！说话了！”小童猛地后退一大步，眼睛瞪得圆溜溜，警惕地握紧手中的扫帚对着藤丸立香。
“我不是哑巴，当然会说话。”藤丸立香蹲下身，让自己降低威胁感，“我叫……瓜太郎，你叫什么？”
“我叫川人。”小童下意识回答，“你，你不是道满大人的式神吗？”
“不是，我是人啦，我来求道满法师帮我解决问题。喏，不信你摸摸，是热的。”藤丸立香伸出胳膊在川人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会以为我是式神？”
川人左顾右盼一番后才小声开口，“因为道满大人这里平时都没人来嘛，平时打扫也是纸人在做，我还以为你也是纸人。”
哦，看来这里应该是芦屋道满的家宅。
藤丸立香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才是纸人？”
“我，我才不是！”川人一激动起来就有些结巴，“我是显光大人送来的！”
“好好好，我开个玩笑嘛。”藤丸立香作求饶状，“那你为什么这么怕道满大人？”
川人奇怪地看他一眼，“难道你不怕吗？道满大人长得那么高，样子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我来之前还有人说他吃小孩呢。”
“那他吃吗？”
“不吃啊。”川人看藤丸立香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像是在看白痴，“不然我怎么还在这跟你说话。”
“不过道满大人就是那种啦，看着就很不好亲近的，让人感觉毛毛的，不像晴明大人。”
“你见过晴明大人？”
也许是因为少有的可以炫耀的对象，川人不吝于分享自己的经历，摆出一副早就讲演过不下百遍的熟练架势，“以前见过一面，我跟你说，晴明大人看起来可风雅了，仪容风姿无人能比，我感觉当时他绝对有看见我，还对我笑了呢！你看，晴明大人的宅子就在那边——”
吱呀……
沉重的重量压在地板上的声音让川人立时住了嘴，端正地拿起扫帚开始扫地，一秒恢复到藤丸立香刚看到他时候的样子，面容严肃得像是刚才那场八卦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唔，看来瓜太郎和贫僧的童子十分投缘呢。”m.ζiNgYuΤxT.иεΤ；
带着几分淡淡笑意的声音传来，藤丸立香不知怎的背后蓦然一凉。
忍住炸毛的冲动，藤丸立香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是我打扰他工作了，非常抱歉。”
高大的阴阳师换下了狩衣，此时身着藤丸立香更为熟悉的僧袍，头上还带着裹住整个头部的淡青色帽子，站在廊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随贫僧来吧。”
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一茬，芦屋道满领着藤丸立香往外走去。
随着走过路程的增加，道路从平整变得泥泞不平，两边的建筑也从贵族雕梁画栋的庭院变成了简陋的房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藤丸立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芦屋道满，居然，在，服务，平民！？
而且还是那种只象征性收一点钱，看起来完全就是在义务劳动的行为？
而且他还半蹲下身来用十分温和的语气跟老婆婆说话！？
虽然知道这个芦屋道满和自己认识的似乎很不同，但亲眼看到眼前的景象，再想想自己认识的芦屋道满，藤丸立香……裂开了……

第83章
时间流逝，太阳一点一点往西边沉下，天边卷上殷红的晕染。
将最后一户来请求帮助的人家送走后，芦屋道满领着藤丸立香慢悠悠地往回走。
望着天边的色彩，藤丸立香听见身边的阴阳师用低沉的声音道，“逢魔时刻。”
高大的身影转过身，低头看着藤丸立香，“那么，让贫僧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邪祟缠上了你吧。”
“唔——嗯，唔。”
芦屋道满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情。
“很难解决吗？”
“可以这么说。看起来是一种新型的【咒】。不过暂时应该没什么大碍。”芦屋道满从僧袍中摸出几张折叠起来的符纸，“接下来几天还请带着这些符咒，如果有什么不适请尽快来找贫僧。”
“谢谢，道满大人……”
藤丸立香接过符纸，低下头打量起手中的几张符纸，试着找出它们和limbo的符纸之间的异同。
忽地，落在他身上的阴影忽然扩大，脸庞忽地一热——站在他身前的男人俯下了身，手掌擦过他的脸颊，有意无意地停留，在他反应过来前又从善如流地退回。
藤丸立香微微睁大眼。
“有叶子掉下来了。”
阴阳师直起身，自然地笑道。
“啊，谢，谢谢。”
被拂过的那片脸颊隐约泛起一片微妙的热意与痒意，藤丸立香压抑着要伸手去挠的冲动，看向地面的眼中带上了些许疑惑。
“那我先告辞了，道满大人。”
高大的阴阳师站在原地，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微笑着目视他的离去。
直到走出芦屋道满的视线后很久，藤丸立香依然有些心神不宁，恍惚间也忘了自己不认得阴阳寮的路也不认得自己住的地方，脚只跟着直觉走。
“喂，瓜太郎，你再往前走就要掉水池里啦。”
田次郎抱着一堆东西刚拐过一个廊角就见瓜太郎魂不守舍地直直往水池里走去，忙出声喊住他。
“哦哦。”藤丸立香好险把悬空在水池上的半只脚及时收回，“额——之前和你在一起的人呢？”
“你说山太郎？他去马厩照顾马匹了，你回来得正好，过来和我一起搬东西。时间还早，别想着再躲懒。”
藤丸立香没有拒绝，将田次郎手中的东西分了一半，默默干起活来。
“你下午是跟着道满法师走了？怎么，他有没有提拔提拔你？”田次郎艰难地用抱着东西的手做了个搂银子的动作。
“我只是去问问他我这个整天睡不醒的毛病是不是中了邪。”
“嘶。”田次郎倒吸一口凉气，脚步往远离藤丸立香的方向挪了挪，“所以呢？真的有……”
“只是一点小问题，道满法师让我这几天都过去找他。”藤丸立香半真半假地说着，为自己未来几天的自由行动找了个由头。
“真好啊，你殷勤一点，说不定就能被要过去侍候道满法师了。”田次郎酸得撇起嘴巴。
“你不是更青睐晴明大人吗？”藤丸立香隐约记得半梦半醒时听见的对话。
“那也得见得着才行啊。我们这种的随便扒拉一位法师出去都比在这里待着强。”田次郎很有野心，不过有野心得坦荡，倒也不招人讨厌，“不过道满法师啊……还是算了。”
“为什么？”
“嗯……总觉得不太妙。”田次郎将本就小的声音更压低了一些，“敢和晴明法师斗法虽然很厉害，但这不就是明着和晴明法师对上了吗。我可不想跟着注定要输的一方，还不如跟着普通的阴阳师。”
藤丸立香想了想，“我觉得……你这样说有点过分了，道满大人本人的能力就很优秀，品行也优良，敢于和晴明大人公开对决，跟着这样的人也不错吧。”
田次郎眯着眼看他，半晌，“道满法师是不是给你下咒了？”
藤丸立香觉得自己的话似乎也没什么说服力，补充道，“我今天看到道满大人在给平民祛除污秽，他对老婆婆会弯腰说话哦。”
“完全想象不到。”田次郎一脸卡到鱼骨头的表情，“这么说的话我觉得道满法师大概也输在外表了吧，毕竟那个外表看着就不太像好人。”
“不是挺好看的吗？”藤丸立香茫然。
难道是他的审美有问题？
“哎哎够了够了，你愿意去道满法师身边侍候就去当着他的面夸他，在我这说有什么用。”田次郎不耐烦地挥手，把这个话题带过。
“对了，你知道晴明大人住在哪里么？”藤丸立香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好像是那边？”
“对，就那边，院子里有棵特别大的樱花树。不过晴明法师已经好多年不开门见客了，你就不要妄想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田次郎明显不太相信他的话，阴阳怪气地呵了他一声后没有再说话。
想要的信息已经拿到，藤丸立香也没再费心思想新话题。
说起平安京和芦屋道满，第一个联想到的肯定是安倍晴明。无论现在的情况是否如他的猜测，去找安倍晴明都一定是个突破口。
至于怎么找……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接下来的几天出乎藤丸立香意外地过得挺平静。每天的日常基本就是做一些杂活和跑腿，以及应付一下每日都要见到的芦屋道满。
这个平安京的芦屋道满对他像是有种不知由来的欣赏，又或许是本来的为人处世便如此。
即使藤丸立香现在的身份只是个侍从，也被以十分礼貌，甚至可以说有些亲近的态度对待了。
没错，亲近。
每次藤丸立香以祓除诅咒的名义去拜访芦屋道满，总是会被以各种理由挽留下来。
有时是邀请他一同去给平民做法事，有时是邀请他一同用食，更多的时候是邀请他留下来对弈——就像现在这样。
看着面前的棋局，藤丸立香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怎么，这人的棋艺，还真是从一而终的……不太行啊。
藤丸立香自己的棋艺谈不上多高深，能赢那么多次纯粹是因为芦屋道满的棋太急躁了。
明明不是没有布局，但是总是等不到最后就莫名其妙地偏离原本的布局试图加快速度或者试图随机应变，结果就是大多数时候都随机应变失败，全盘崩溃。
除了急之外，多少还差了点运气。
藤丸立香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吐槽。
“这局又是我侥幸赢了，真不好意思啊，道满大人不用迁就我的。”藤丸立香假装羞愧。
芦屋道满维持着的淡然笑容隐约有些僵硬，“呼，唔，瓜太郎的进步速度很快呢。”
“道满大人好像很喜欢叫我的名字？是很少见吗？”每两句话必要带他的这个名字，想不注意到都难。
“很有趣。”芦屋道满的笑容现在又不僵硬了，还隐隐有扩大的趋势，“南瓜太郎，不是很有趣吗？”
南瓜？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也许是藤丸立香脸上的不明所以太过明显，芦屋道满岔开话题：“没什么，只是贫僧的个人趣味罢了。”
行吧，继续兜圈子。
藤丸立香在心里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香囊，“这几天道满大人对我照顾良多，这个香囊是我的一份心意，还望道满大人不要嫌弃。”
芦屋道满接过香囊，隐隐有淡香从中处传来。里面应该是填满了药材花瓣一类的物品，一时从手感和味道上都分辨不出来有什么特别。
“那贫僧就笑纳了。”
夜深了……
月上梢头，一缕缕若隐若现的雾气在空气中浮动。藤丸立香静静地睁开眼，耳边传来山太郎和田次郎高低起伏的呼噜声，让他莫名多了几分实感。
侍从没有自己的房间，藤丸立香和田次郎以及其他几个侍从是谁在同一个房间的，幸运的是，他的床铺在最靠近门的位置，此时也不必担心溜出去会吵醒其他人。
外面的空气有些凉，藤丸立香裹紧衣襟，蹑手蹑脚地走出回廊。
一张纸人式神在那里等待着他。
月光如水，将式神上极富辨识度的图案照亮——晴明桔梗印。
“晴明大人，到时间了吗？”藤丸立香轻声对纸人式神说。
在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一个夜晚，这张纸人式神就找上了他，带来一张落款为安倍晴明的短筏，上面写着【警惕，等待，我将在合适的时间帮助你离开，迦勒底的御主——安倍晴明……】
在他阅读完后这张短筏马上就自燃了，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从那天起他每晚都会来找纸人式神，只是前几天纸人式神都毫无反应——看来今天也一样。
然而藤丸立香不准备继续等下去了。
没有理会像一张普通纸张一样一动不动的纸人式神，藤丸立香绕过它，径直往自己这几天一点点摸索出来的路径走去。
安倍晴明的府邸不算难找，主要是那棵栽种在庭院中开得盛大烂漫的樱花树过于显眼，让人想要找不到目标都难。
藤丸立香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果断选择了——翻墙。
在平安京生活了这些天，又跟着侍从们劳动了不少时间，藤丸立香对这个时代的建筑格局多少有了些了解，至少能在一堆建筑群中找出主人起卧之处所在了。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理论上应当是安倍晴明卧室的地方，藤丸立香在最后一道阻隔前犹豫了一下。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虚假，一代大阴阳师的府邸会如此守备疏松吗？
当然，这也可以看成是安倍晴明早就预见到了他的行动，于是撤走了守备的力量。
无论如何，都到这里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藤丸立香无声地拍拍自己的脸，绕开紧闭的门扉，轻轻跃上建筑旁侧半开的窗户——
也许是为了方便这个时代的走婚习俗，这里的窗户都做得格外的宽大，还留了足够让人借力的窗框。
然而藤丸立香却没有如预想中一般正好落到窗台上，而是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糟糕！
藤丸立香脑中闪过一瞬懊悔，下一秒，他跌入一个宽厚柔软的怀抱，对方的衣襟敞开，于是他毫无阻碍地贴上了对方胸前温热的肌肤，低沉的音色带动胸腔共鸣，一下下如同鼓槌击于脆弱的耳膜之上。
“嗯哼哼，哼哼哼，哈哈哈，我的主人，贫僧可以将您的举动看作夜袭吗？”

第84章
藤丸立香想撑起身，却被硬如铁的手臂按了回去，不得不再次倒回的胸膛。与此同时，拉门被推开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
“瓜太郎？你——”
藤丸立香转头看去，与他身下压着的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阴阳师正一脸惊讶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哦呀哦呀，这可真是巧啊。”芦屋道满没有松开按着藤丸立香的手，反而按得更紧了些，几乎让藤丸立香动弹不得，“master，您似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呢？需要贫僧来帮您解决吗？”
虽长着相同的外貌，却绝对不会让人认错的邪道轻声向自己怀中的主人施以诱惑般的语调，“贫僧……对于战胜那个无能的自己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还是说，您舍不得了呢？被那副温柔的假象蒙骗了，要抛弃贫僧了吗。真是过分呐，明明贫僧才是与您定下契约的从者。”
假死多日的式神假惺惺地拭着眼泪，控诉主人的无情和多情。
他的主人——藤丸立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抽出一只手来抹他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道满……”
“是……”
“满足了的话，就好好说话。”
“是？”
假装因为预料不及的动作而僵硬的邪道现在真的僵硬了一瞬。
“呵呵，呵呵呵，master，您在说什么呢？贫僧可是一直在认真地进谏呢。”
藤丸立香不回答，只是睁着眼睛盯着芦屋道满看。
在那双平静的蓝色眼瞳的注视下，邪道的额角隐约渗出虚汗，嘴角也放了下来，“什么时候？”
藤丸立香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第一次见面？”
芦屋道满回想起那个时候藤丸立香只出现了片刻的愣怔——
原来不是因为见到了与“芦屋道满”截然不同的芦屋道满，而是因为在当时就认出了他——认出了作为他的从者的“芦屋道满”。
室内没有电灯，只有月光穿过半开的窗户照亮芦屋道满铺散在地上的长发，摇曳的竹影在仿佛散发着微光的半边白发上格外清晰。
“不愧是……贫僧的主人。”
趴了三十秒后，见芦屋道满感叹完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后就再也没动静，藤丸立香不得不伸手去捏横在自己上方的那张脸，“喂喂，你也该放开我了吧。”
“哎呀呀，这么好的气氛竟然出言破坏，master真是不解风情呢。”
藤丸立香轻松地从放松的手臂中挣脱，没有理会这家伙张口就来的话，边整理被弄得过于凌乱的衣服边打量这个被他判断为安倍晴明寝室的房间。
还立在门侧，失去了主人操控后的高大身影显得多少有些傻乎乎的——
不，或许说像夜里寻仇的鬼怪怨灵般惊悚更合适。藤丸立香指了指那个被芦屋道满化为他自己模样的式神，“那个不收回去吗？”
“master想要的话送给您也可以哦。”芦屋道满侧卧着用手臂撑起半边身子，“您想用来做什么都．可．以．哦——”
“唔，小郎若喜爱贫僧这副怪异的身姿，真是让贫僧受宠若惊。”
呆立在门边的式神一时间又活了起来，在藤丸立香身前跪下，握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芦屋道满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似乎僵住了的藤丸立香。
然而藤丸立香并没有如他想象中一般露出恼羞成怒或者恶心的神态——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一种痒痛就由内而外蔓延至整个心脏，让他感觉无比地……快乐——而是用另一只手覆上了那个与生前的他有着同样面貌的式神的发顶揉了揉。
“这么安分的样子确实挺好的，省心。”
黑发少年揉着手下身躯庞大的男人的发顶，犹如爱抚心爱的宠物，面带有些无奈的微笑，专注地看着他。
……
不能忍受……
日夜翻涌于体内深处的深刻憎恶，嫉妒和恨意带来的痛苦本让他如饮甘露，此时却格外让人难耐。
即使只是区区式神，即使是他授意的举动……
藏于宽袖下的手指微动，那乖巧俯首于御主手下的头颅微微一顿。
“停……”
芦屋道满露出一个带着询问意味的笑容。
“你是想让他自爆吧。”藤丸立香皱眉，“别那么干，我不想把今晚都浪费在清理上。”
“唔，嗯，是这样吗？”芦屋道满仔细地看过藤丸立香脸上的每一个动作，忽地笑得更大了一些，“是这样啊。”
“那么就让他清爽地消失吧。”
两声拍掌后，跪在藤丸立香面前高大的身影化作一张轻飘飘的纸片落下——正是那张画着桔梗印的纸人。
“玩闹到此为止。”
“是，是，master还真是心急呢。”芦屋道满叹了口气，“您有什么疑问请尽管说出来吧。呼呼，贫僧对您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么，首先。”
藤丸立香在芦屋道满旁边盘腿坐下，伸出手拍了拍眼前与刚才无二致的发顶，“非常高兴能再见到你，道满。”
美丽的野兽眯了眯眼，一绺白色的发丝从肩上滑落，“贫僧亦然。能与您重逢——”
“非常，非常的高兴。”
藤丸立香笑了一下，“好了，来说说你吧。从头到尾，给我好好交代清楚。”
“那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事。贫僧不才只是一介阴阳师，自然会留一些‘后手’，嗯，比如说，承载了灵基的式神——为了防止一些意外状况的出现。”
“贫僧孤独地在东京醒来，日日垂泪思念着您难以自拔，忍耐着，忍耐着，在高专等待您的回归。没想到却遇上了那等古怪的生物。贫僧毫无还手之力，醒来时便在这梦境了。”
“这里果然是梦境啊。”藤丸立香喃喃自语。他本想诈一诈道满，看看能不能让他自己露出马脚以验证自己的直觉。然而对方却把他的“从头到尾”曲解成了“从死亡到如今重逢为止”。
且对方的解释虽然简单但却也挑不出错处，他的直觉也告诉他对方并没有说谎。
算了，不急于一时。左右现在逼问也不见得能问出什么。
“生物？关于这里你都发现了什么？”
“是生物哦。似乎是寄生在了空想树上——真奇怪啊，连贫僧都丝毫没有发觉。其他的贫僧所想应与master相同，这里确实是贫僧过去记忆中的平安京。”芦屋道满平淡地承认了此处为他的记忆的事实。
比起这种事，回忆起那时直面的不明力量，在那力量之前，连如今的他也像是毫无抵抗之力的凡人。
简直是如天灾一般的存在。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看到那东西还在扩散，如果只是让人陷入昏睡……你觉得弄出这东西的人的目的是什么？”
“嗯嗯，目的啊。贫僧也不太清楚呢。”
“如果是你呢？如果是你的话，接下来会怎么做？”
随意得仿佛是闲聊般的话。
“嗯哼哼哼，如果是贫僧，既然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昏睡，那么接下来做什么都可以了吧。把所有人都变成破破烂烂的尸体然后榨出漂亮的魔力资源……什么的。”
芦屋道满兴致高昂地列举着想象中的画面，随即话音一转，“可惜啊，此事并非贫僧所为，贫僧也没办法猜出幕后BOSS的想法呢。”
是真话……
藤丸立香收回视线，“所有人都中招了的话，那么现在达．芬奇她们应该也在这里。”
“贫僧没见到过哦，不过master不相信的话贫僧很乐意陪您再探查一遍。”
“不必，我相信你。我想说的是既然所有人都中招了，假设他们都陷入了与我们相同的处境，那么他们肯定也在梦境里，由此可以猜测梦境不只一个，且梦境之间并不连通。”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通往其他梦境的方法。”
“要试一下使用令咒吗？能多召唤一骑从者master也会更安心吧。”
“有你在，暂时不用。”藤丸立香看了看手背上与现实无二的令咒。
达．芬奇亲用临时造出的魔力炉给他补充上了用掉的一条令咒，所以此时手背上原本模糊掉的纹路又变回了清晰的线条。
“现在还没有稳定的魔力补给源，要谨慎使用。”
“英明的决断。”芦屋道满敛目，坐起身，身上敞开的单衣在短暂地溃散为光点后重新聚集，在健硕的躯体上编织出僧袍与小丑服的样式，本来带着些许散乱的长发也回到了泾渭分明的状态，造型奇异的铃铛重新出现在了发尾上。
“所以，您想要先从哪里开始入手呢？”
说话的空隙，藤丸立香站起身，粗粗将室内转了一圈后走到拉门旁，扶着拉门往外张望，闻言回头，用脚掌点点脚下的榻榻米，“这里……”
理由是不言自明的。无论是以前的“芦屋道满”，还是现在作为从者的芦屋道满，最强的执念无疑都是安倍晴明。
要说突破梦境的关键点与安倍晴明无关他可不信。
芦屋道满扭曲了嘴角，低下头。
藤丸立香皱眉，他并不是有意刺激芦屋道满，没想到就算避开名字不提也不行。
然而——
“嗯哼哼哼，哼哼，哈哈哈——”
对面的从者并没有如想象中一般露出怨毒的表情，反而无法抑制般大笑起来。
“我猜错了？”
看着皱起的双眉松开，不解的神色取而代之，芦屋道满不加压抑的笑声更加放肆起来，他闪现到藤丸立香身边，扶住他的背部，猛地将茫然的御主打横抱起来。
“不不不，并没有，您的猜测十分合理。现在就让贫僧带您从刚刚由您的话启发而发现的漏洞离开吧。”
“这句是假话吧，等等等，你——”
高大的式神带着他的御主一跃而起，在越过门扉的瞬间，如同穿过异世界的通道，两人的身影彻底淹没在空气的水波中。
在他们的离开的瞬间，连绵的精巧建筑连同安睡其中的人们如赝品表层一般被揭去，天边现出有如鲜血般艳红，掺杂着油腻的脂肪的黄色的色彩。
荒草在废墟之上旺盛生长，草丛掩映之间，裂成两半的无名头骨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第85章
“找到了！第49号御主在这里！”
“身体状况呢？快把他运送到医务室来，尽量平稳一点。啊啊啊我这边会尽快过来的！”
“目测身体运行情况平稳，应该只是进入了昏迷状态。”
“居然在爆炸现场还能完好无损地幸存下来，不愧是五条家的神子啊。当初所长好像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让那边同意放行。无论如何，现在能有两位御主候补幸存也是我们的幸运。”
梦？
意识一旦有了挣脱出沉眠的苗头，五条悟便果断捉住机会一举清醒了过来。
意识清醒的瞬间，周围环境的海量信息便通过六眼的感知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极具科技感的陌生室内场所，某种研究机构的内部，刚经历过爆炸一类的事故，事故程度极其严重，目前勉强恢复了秩序。
还有……
大概和他的学生藤丸立香有关。
五条悟挑眉看着试图将他运上担架的工作人员证件和制服上的图案——和藤丸立香出现时穿着的制服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机构的名字——菲尼斯．迦勒底。
嗯，确实是他听过的那个机构。当时自称为莱昂纳多．达．芬奇的从者是这么说的，“来自名为迦勒底的观星机构，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世界末日的幸存者，于是无可奈何地踏上了拯救世界的旅途并成功了。”
他最感兴趣的拯救世界部分被巧妙地糊弄过去了，之后多次想要套话也没成功，对方总是能把相同的内容套上不同的形式来搪塞他，以至于直到现在他对这个组织的知情程度总结起来仍然只有上述一句话。
按立香和达．芬奇的说法，他的世界和他们的世界并不是同一个世界，并且能肯定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咒术的存在。
所以，现在他到底是如何在一觉之间被人运到了另一个世界还安排了一个合法身份的呢？
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五条悟倒是不介意现在就暴起用武力挟持人质获取情报，不过既然有合法的身份在，就表明这里至少为他安排了基本的剧情。
再加上之前那些放倒他的明黄色不明生物……五条悟决定先看看幕后黑手给他安排了什么情节。
从目前来看，他并没有在这个空间内感受到针对他的恶意。
趟过变成废墟，地面崎岖的房间，他感觉到自己被放在担架上抬着走过一段长长的室内通道，而后乘上电梯。失重感过后，眼前的亮度一变，六眼为他带来更多新的信息——雪山？
又是一段通道，最后他们在某处通道中段停下，机械门开启的声音响起，他被从担架上卸到了床上。
门口的位置传来高跟鞋踏在金属地面上有节奏的声音，嘀一声后，机械门再度开启。
五条悟虽然还在闭着眼睛装昏迷，但六眼让他清楚地从来者散发的能量上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莱昂纳多．达．芬奇。
“人还没醒吗？”
“是的，检测显示各方面数据都正常。”
“是吗。好的，那么接下来这边交给我。现在去找，他那边很缺人手。”
“是……”
是什么？按道理来说不存在他会错过信息的可能，毕竟就算他没有认真听，六眼也会自动捕捉一切信息，只要他需要就随时可以回想起来。
但是刚才那个可疑的话语空隙简直像是被有意抹掉了一样，根本没有留下一丝信息。
“你好，五条悟，意识清醒了吧。我是达．芬奇亲，迦勒底的协助者。或者说，类似于召唤英灵第三号。”
不知达．芬奇做了什么，周围忽然安静得只剩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多余的寒暄很往后放吧。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保证对话除了外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你有想说的事情就说吧。”
又来了，那种诡异的停顿和空白感。
五条悟翻身坐起，直直盯着达．芬奇，“我没有想说的，倒是挺多想问的。比如——你说的那个‘除了’是谁？”
达．芬奇高高挑起一边眉毛，奇怪地看着他，“就是啊，迦勒底医疗部门负责人，难道爆炸还能把你弄失忆了？”
完全听不到一点信息。
五条悟假装恍然大悟，“哦哦，我想起来了。之前还说要请他吃喜久福呢。”
“也就你们这种甜食爱好者才能欣赏那种致死甜度了。”达．芬奇扫了他一眼，将五条悟之前古怪的言行轻轻放下，“你清楚现在的情况吗？”
“不清楚哟……世界末日？”回以轻飘飘的笑。
“如果真的是的话，你会怎么做？”他面前的这个达．芬奇神色明显没有他以前见过的那个那么轻松，说话间也少了许多调节气氛的余裕。
“哎——虽然想说直接让世界毁灭不也挺好的吗——”五条悟调笑着说道，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达．芬奇的神色，“但是你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吧。你们想要拯救世界？我也没意见哦，好像挺有趣的。”
“那就是同意协作的意思吧。太好了，说实话我们现在缺人手缺到难以置信的程度，如果你不参与的话就只有一个御主适任者了，而且还不确定对方……”
达．芬奇眉间流露出一点忧虑，随即很快截住话头，“你没有大碍了的话我们先去管制室吧，那家伙一个人应该对付得挺困难。没了本天才美女就是不行啊。”
“御主适任者？”
急促地向管制室前进的路程中，达．芬奇边走边回答，“是在你序号之前的第48号御主候补，说起来你们还是同一个国家的。虽然比你确认得早，但是到达迦勒底的时间比你晚。
档案上显示之前只是个普通人，魔术资质也很一般，大概是被发现了也具有灵子转移适应性后就被拉过来凑数了吧。”
“名字我记得是——”达．芬奇想了想刚看过的档案。
“藤丸立香。”
果然……
五条悟的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这里是藤丸立香的过去，是还未来到他的世界，甚至还未达成他所听说过的拯救世界的壮举前的过去。
好了，那么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穿越了，不仅打破了世界壁垒还跨越了时间线的那种；
第二种可能是他在做梦——大概率不是他自己的梦，而是立香的梦，或者说是立香的记忆。
相比较之下，五条悟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
要是幕后黑手有做到第一种可能性的能力的话，也不用耍什么花招让他睡过去了，直接将他弄过去不就行了。
既然要借助“入睡”这个途径，那么第二种可能性的可能是很大的。
达．芬奇机械臂上的一环忽然响起滴滴声，蓝色的光幕还未投影完全，慌乱急切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啊啊啊莱昂纳多，快来管制室，玛修和藤丸灵子转移回来了！”
“我现在就到。”
管制室的门应声而启，巨大的悬浮地球装置之下到处是破碎掉落的建筑碎块，爆炸产生的火势已经被扑灭，但整间房间内的温度依然偏高。
五条悟准确地锁定了躺在房间中央的两个人，一个是他所熟悉的藤丸立香，另一个是没有印象的外国少女，两人看起来都十分狼狈。
用无下限术式将压在少女身上的石块抬开后又控制两人悬浮着来到自己附近，“接下来带他们去哪里？”
“去医务室，跟着我。”达．芬奇健步如飞，还不忘新奇地回头看两眼双手插兜似乎轻松得很的五条悟，“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你的家系能力真神奇，远东那边似乎隐藏着许多秘密呢。”
“哪里哪里，只有我厉害而已，不要对其他人抱太多期待比较好哦。”
五条悟丝毫不知客气为何物，达．芬奇想了想却赞同道，“毕竟你是被称为‘神子’的人物，应该也是集家族数代之力才孕育出来的天才。啊，再说下去应该就涉及到家族秘辛了吧，我懂我懂。”
“不过你有兴趣交流的话我这边随时欢迎哦……作为交换，万能天才莱昂纳多．达．芬奇为您服务——”
五条悟欣然点头，反正他的无下限术式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能交换情报算是求之不得。
而且看达．芬奇的态度，家族的能力信息在这边的世界里应该算是绝密，那么利用两边的信息差他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无本买卖不做白不做。
医疗室到了，一个扎着马尾的粉发男人从中急急迎出来，指挥着五条悟把两人放到病床上，又拿着各式仪器往两人身上连接。
虽然人表现得慌乱，但是动作却十分麻利且一丝不苟。
留着男性中较为少见的长发，又是温柔的粉色，很好地柔和了男人身上的气息，再加上那总感觉有些轻飘飘不稳重的气质，总体上给人的印象就是普通和没有攻击性。
如此普通的一个人，为什么却似乎无法被“认知”呢？
五条悟再次试图集中注意力在他的身上，却很快就像被水流冲走一般滑了过去，以六眼的能力甚至看不清对方的五官。
似乎是对躺在病床上的两人的检查结束了，情况还不错，对方松了口气，向他转身，“你好，虽然已经在资料上见过很久了，但是你不是我负责的御主，所以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吧。我是医疗部门的负责人，不知为何大家都简称我为，你也别客气，直接叫我吧。”
这不是全被屏蔽了吗！
姑且算是玩过不少游戏的人，面前这人身上的异常这么突出，放游戏里大小也是个重点NPC，说不定跟破解这里的方法也有关系，这么想着，五条悟突然就寻摸出了点通关游戏的乐趣。
“接下来要干什么？开始拯救世界吗？”
“那个的话还要从长计议。”被他过于积极乐观热情的态度弄得有些摸不清头脑，粉发医生摸了摸脖子，“现在的话，其实想麻烦你……帮忙清理一下管制室之类的哈哈。”
五条悟：没想到竟然是日常任务。
该说这个梦境实在太真实了还是该抱怨既然不是现实就不能直接给他跳到关键剧情去吗！

第86章
【第一特异点-邪龙百年战争-奥尔良】
“喂喂？通讯接上了吗？果然一次派两位御主行动还是太冒险了吧，万一有什么差错的话我以性命谢罪一百次都没用啊哇。”
“好了好了，收起你的悲观思想，。不是因为迦勒底目前能自由行动的从者只有与立香订立契约的玛修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吗。
而且这是波动最小的特异点，从理论上来说也是危险性最小的。提前让他们配合适应一下也好。”
“好吧……咳咳，那我先来介绍一下。你们现在身处的时间轴坐标已确定，为1431年，正好处于百年战争期间，不过现在好像是休战期——等等，有魔力反应在靠近，准备战斗！”
“呜哇！是真的龙哎！”
“前辈，五条先生一副十分兴奋的表情，请问这是应激状态下的反应吗？”
“总之先准备迎敌……吧？啊……被光炮干掉了。doctor，魔术师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不不不，一般魔术师绝对做不到的吧！是连莱昂纳多也大吃一惊的程度了！这种规模的魔术现代的魔力浓度比较难支撑所以可能是你们那边的魔力浓度因为特异点的缘故暂时上升了……”
“是是……这边是万能的达．芬奇亲是也，鉴于已经陷入了放空状态。接下来的联络员将由我来担当。
不论形式如何，第一战打得非常漂亮！各位的反应都不错哦……接下来就迈着轻松的步伐去找城镇和灵脉吧——”
“总感觉已经完全不需要召唤英灵了是怎么回事。”
“立香，眼力不错，不愧是我未来的学生。”
“前辈，你什么时候拜五条先生为师了？啊，难道，我也应该跟着改口吗？五条老师，之前多有失礼，实在抱歉！”
“没事没事，玛修这么认真也挺好的呢。”
“啊？？我什么时——算了，五条老师，以后请多多指教！”
【第二特异点-永续疯狂帝国-七丘之城】
“有了上一次的练手，五条桑也召唤了属于自己的英灵，出于综合考量，这次决定尝试让五条桑你独自出任务。五条桑，感觉还行吗？”
“不错，不过其实这次让我一个人来也行吧……带这个脾气暴躁的女人说不定反而会拖后腿哦。”
“给我适可而止啊你这家伙！想被烧死吗！！”
“噢哟噢哟生气了，但是你的火根本烧不到我吧哈哈哈。”
“五条桑和贞德．Alter桑这样真不知道该说关系好还是不好呢。”
“前辈，根据从示巴上学到的知识，我认为打闹是关系好的表现，比如中国就有个形容这种情况的词语，我记得好像是‘打情骂俏’。”
“玛修……我觉得那个词语应该不是这么用的哦。”
“原来如此，不愧是前辈，真是博学。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呢。”
“闲聊告一段落，前方又出现一波魔力反应，小心！”
“哪里哪里？让我看看——是人啊，还以为能看到点新鲜东西呢。”
“五条老师，这可不是玩啊！”
【第三特异点-封锁终局四海-俄刻阿诺斯……】
“啊，立香这次也来了啊。”
“五条老师你现在才发现吗！？doctor说虽然利落地武力击破特异点也很好，但是五条老师打上头了就什么都不顾了，细节部分未免太七零八落了，信息和魔术材料也没有好好收集之类的……所以也让玛修和我过来了。”
“嘛，也没什么问题。啊，敌人——海盗，海盗僵尸——这是在搞笑吗？以为是换个衣服就能当不同怪物出场的低成本RPG吗？没兴趣了，立香你解决吧。”
“好，那我们上吧，玛修！”
“是，前辈！”
“啊，这波有新怪了。让我看看，哦哦，魔偶蛇女和鬼魂，真不错啊！这波我上。”
“那交给你了五条老师！请务必不要将素材部分也一并消灭！”
“不是，五条桑这真的不是游戏啊！立香和玛修为什么也这么配合啦！”
“这你就不懂了，真是没有生活乐趣的男人。不觉得这样会更有意思吗。”
“什么呜哇，原来是我不识趣了吗？”
【第四特异点-死界魔雾都市-伦敦】
“这不是杰克酱吗，好久不见了呢……看起来很有精神呢，哦呀，在找妈妈？你的妈妈不就在那里吗。立香，杰克酱叫你呢。”
“前辈，居然已经有孩子了吗……玛修．基列莱特不敢置信！”
“五条老师你在说什么啊！这又是哪一出啦！”
“妈，妈妈？”
“五条老师不要强迫小孩子认妈妈啊！”
“我可没有，杰克酱是自愿的对吧？”
“妈妈！”
“所以这就是你们多了一个协助从者的始末？噗——哈哈哈，立香，做得不错呀。”
“达．芬奇亲……笑得太大声了。doctor……想笑就笑吧。”
“我这是欣喜的笑容——小声点，你吵到我了。”
“哎哎哎，莱昂纳多你是不是有点过于双标了。”
【第五特异点-北美神话大战-合众为一】
“爱迪生……是狮子？虽然姑且算是了解了一点英灵的形成，但是怎么说变成狮子也太离谱了一些吧？”
“不用在意我的容貌！这是美利坚的象征！”
“不，怎么说美利坚和狮子都扯不上什么关系——”
“五条老师，不用思考，只要放弃思考你就会发现一切没有什么不可能。”
“说实话立香你用这么爽朗的笑容说这种话的样子有点恐怖呢。”
“没有这种事！我认为前辈说的话很实用！”
……
“无论看几遍都还是觉得这魔神柱长得真是伤眼睛，而且仔细看的话那躯体是用人的尸体组成的吧——恶，简直和咒灵有一拼了。这玩意不是所罗门的魔神吗，那家伙的品味真够恶的。”
“那个是，我认为是幕后黑手的问题。所罗门的品味绝对不会这么差的！”
“五条老师你小声点啦，doctor他好像是所罗门王的忠实粉丝来着。”
“我没有……莱昂纳多你笑了对吧！”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噗。”
【第六特异点-神圣圆桌领域-卡美洛】
“迄今为止，在灵子转移目的地要做的都是与扰乱【那个时代】的所罗门圣杯战斗。而这次的特异点本身正逐渐成为【不能存在】的历史。如果放置不管，哪怕重置人理烧却，人类史也会遭受巨大的损害。”
“因此，第六特异点的人理奠基评价被认定为EX级。这意味着一切都是特殊案例，迦勒底能给予的支援也很少。
基于上述情报，我和莱昂纳多商议后认为此次作战需要作战力保留，御主藤丸立香将留在迦勒底待命。御主五条悟，你将携带从者独立完成任务，你们接受这个安排吗？”
“没问题。”
“那么休整十分钟后开始灵子转移。”
……
“人回来了！快！！医疗室！！机器准备好了吗！”
“居然……差点……咳咳，就输了……真厉，害啊……那一枪……”
“五条老师，先别说话了，血流出来了！”
“是我的指挥判断失误。没想到最终敌人居然是持有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的【狮子王】。那可是锁系星辰的风暴之锚，固定世界表层的光之柱……如果让立香和玛修跟着去的话或许就不会……”
“，现在没有后悔的时间了。在当时所知的信息下，我们的选择是合理的最优解。没有【人】能做到全知全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与其纠结于过去的失败不如来帮我调整之后的计划。”
“你说得对。”
【第七特异点-绝对魔兽战线-巴比伦尼亚……】
“公元前2600年，原初的母神，没想到居然能有对上这种东西的机会。话说这种主角团竭尽全力打败了boss后发现只是表面boss，背后还有真正boss的剧情放在现实里是不是太过分了点，你说对吧，金闪闪的王？”
“聒噪。决战前夜不去休息还留在这就是想说这些吗？”
“呀，不要这么严肃嘛……又不是世界末日快到了——哦好像真的是。我来只是想解决一下一点疑惑——
最开始的时候，你见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吧？为什么？觉得我不应该出现在迦勒底的队伍里？”
“你身在此处，这就是事实。没有什么应不应该。”
“你有吧，那个据说能看透未来的千里眼。所以不如不要卖关子直接说解决方法怎么样？”
“哼，杂修，什么都不做就妄想从王的口中套取答案吗。”
“哎——我这不是已经努力帮你解决了很多问题了嘛，按你的说法，这也是事实哦。”
“巧舌如簧的家伙。什么都无须做，看着吧，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什么都无须做吗……”
“快滚，不要打扰本王休息。”
“是是，那我就不打扰你去会老朋友了——算吗？顺便一说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哦，建议快一点赶过去呢。”
【第七特异点-修复完成-幕间】
“五条老师？不去休息吗？还有十个小时就要决战了。”
“嘛，有点话想和你说。打扰到你了？”
“不不，没有，我也才刚回到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各路英灵送的礼物，原本空荡得只有生活必需品存在的房间如今也变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用来喝下午茶的桌椅。
五条悟自来熟地坐到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撑着脸打量面前的这个“藤丸立香”。
就算通过拥有千里眼的吉尔伽美什之口间接确认了当前处于梦境的事实，眼前的景象和人物依然真实灵动得看不出一丝虚假。
经过了战斗历练的少年身上残留的青涩已经褪去大半，此时低着眼，眉间的低沉难以掩饰。
“心情不好？因为玛修的事吗？”
“是……五条老师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吗。”五条悟点点自己的眼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最后没胜利，那大家都要一起完蛋；如果胜利了，连拯救世界都能成功，我觉得她不可能活不下来，比如说可以试试昧个圣杯出来许愿试试——那玩意不是被叫做万能许愿机吗。”
“哈哈，五条老师真的一直很乐观呢。啊，难道说老师是来特意安慰我的吗？”藤丸立香有些不好意思。
“我可没这么想过。”五条悟撑着脸的小指在脸上点了几下，“你不会觉得，这一切有什么不对吗？”
“什么？”
“比如说，本来应该没有我的存在，应该是你率领着英灵修复了七个特异点，最终拯救了世界，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救世主之类的。”
苍蓝色的眼瞳紧盯着少年，不错过一丝神情变化，“每个人应该都会有过这种成为英雄的幻想吧。”
少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
“放轻松放轻松，只是随便聊聊而已。想象一下如果真的是这样呢？”
藤丸立香低着头，看着被自己投下一片阴影的地面，“……”
“会比现在……有更多人死去。”
“我太弱小了，什么也不懂，只是个普通人，谁也保护不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一定会想如果还有其他更强大更有能力的人代替我活下来就好了，明明有那么多比我更强大，更合适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活下来了呢？那样也许有的人就不用死去，也许能更轻松地走到结尾，就会得到更好的结局。”
“所有人都能活下来的，都能拥有未来，能围在一起吃饭庆祝的结局。”
啪嗒……
眼泪在光滑的地面上团成了水珠。
少年睁着眼，表情平静，泪水却不知为何止不住地一滴一滴往下掉。
“但是那样就太狡猾了吧？我很高兴能遇到大家，但是有时候，有时候也会想，希望有比自己更合适的人能替代自己站在这个位置，希望自己还是个普通人，不用面对这一切，不必在自己的世界和别人的世界之间做选择……明明是自己要走的路，却想要推给别人，实在是太狡猾了，太卑鄙了吧。”
“所长，玛修，，达．芬奇亲，迦勒底的大家……帕茨西……如果我能更加……”
像是美梦被惊醒一般，以哭泣的少年为圆心，代表破碎的裂缝一点点蔓延上这个世界，深浅不一的红色如同干涸时间不同的血迹从裂缝的边缘涌出。表象的碎块如流星雨般散落而下，划过天际，照亮原本被其掩盖的内里。
那是先前惊鸿一瞥的，与空想树中一般无二的明黄。

第87章
变幻无常的明黄之海，承载着过于沉重记忆的梦境碎片最终一点点消融其中。那个也许只有他记得的哭泣的身影也像海面上的泡沫一般倏然而散。
五条悟静静目送着少年与梦境的远去。
“居然能呼吸啊。”
视线里的目标完全消失，五条悟摸了摸鼻子，试着像在水中一样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变成了和之前头脚颠倒的位置。
没有头脑充血的感觉，看来这地方没有重力的存在。
随手弹了一发赫出去，能量直直地穿过看起来空无一物的空间，最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完全消失。
六眼的感知中，这个看不到尽头的空间中无序地散布着数不清的球状物体，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不同的梦境世界。然而刚才发出的赫穿过梦境世界却如同穿过无物之境。
以及——
和第一次一样，明黄色的物体依然视他的无下限为无物，即使调整过防御范畴，也只是延缓了一点接近他的速度。
五条悟在身周开启的无下限防护可以算是一种力场，力场本身建立在物质之上。
若将无下限比作一张无比细密的渔网，在他的调整下，承受的攻击就被认定为体型远大于渔网网孔的鱼，既然不明物体能够穿过无下限，那么其本质可能像水。水能穿过渔网是天经地义的事。
然而在他针对这个猜想再次调整了一下无下限的范畴，事情的发展证明这个推论可能是错误的。
比起渔网和水，不明物体更像是与渔网同质的存在，因此就算无下限是完全没有漏洞的墙，不明物体也能毫无阻碍地融入进去，然后真正触及到他。
用科学来解释的话，这不明物体大概就像原子，但是偏偏又是个有生命的物体……生命之原？
想想刚见过没多久的原初母神提亚马特和填满了整个海湾的能创造万物、同化万物的黑泥。
饶是五条悟都不禁沉默了。
虽然性质似乎有点相像，但应该……不会吧？
现代日本可没有什么冥界和冥界女神存在，要真有那种东西出现的话就连他也不敢说自己能搞定。
果然还是快点想办法先离开这里。
嗯……有点麻烦。如果不采取什么措施的话，五分钟后他应该就会又昏睡过去，然后在不知道哪个人的梦境中醒来。这其中流逝的时间是不可控制的，无论怎么说都不太利于目前的局面。
与其陷入被动的境地，不如主动挑选一个梦境。最好能找到他认识的人然后交换情报，那样或许能推出更多的对策。
这么想着，正要随便抽一个梦境的五条悟忽然顿住身形。
六眼送回来的信息告诉他，一艘潜航艇正在接近他所在的位置。
潜-航-艇？
什么玩意？？
一个似乎很正常的交通工具正常地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出场，简直碰撞出了别样的荒谬风格。
离明黄色的不明物体彻底穿过无下限接触到他还剩三分钟，五条悟没用多久就决定先去会会这艘悠哉悠哉的潜航艇。
随着距离的缩短，潜航艇的外形也逐渐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华丽的涂装——嗯？？
高饱和的红蓝二色为主色调，主体为流线型，底部的机械四肢有序划动，配合着两边柔软的鳍状物调整前进方向和速度。
一层淡淡的白烟附在潜航艇的表层上，不断地顺着流线型的外壳往尾端汇聚，又通过某种机器循环回到前端，偶尔有几缕没来得及被回收的白烟便长长地拖在潜航艇后，清晰地指出来时的方向。
明黄色的不明物体似乎是惧怕于那层白烟，纷纷挤到潜航艇两侧。
总之就是看上去就很有秘密的样子。
看来就算是为了避开这些不明物体，这艘船他也上定了。
五条悟正想着该怎么上去打招呼，是直接武力上船好呢还是礼貌点先礼后兵好呢，就见潜航艇下面的机械爪忽然有一只伸长了，伸到了潜航艇前面，对着他招了招手。
这是……在招呼他过去？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
机械爪比出了个大拇指。
“噗哈哈哈，这什么东西啊。”五条悟飘到潜艇前方，敲了敲不透明的窗户。
潜航艇的上方应声喷出一大团白烟，一扇圆形的门在其中出现。五条悟没有犹豫，利索地跳了进去。
下方是个算不上宽敞的小隔间，在他跳进去后，上方的门关紧，四面墙壁上的孔中喷出浓密的白烟。
隐藏在天花板上的广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后一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甚至就在刚刚还听过的声音响起，“莱昂纳多．达．芬奇登场……欢迎来到达．芬奇精心设计的梦野间之海专用潜航艇——”
“现在是每位乘客必经的消毒程序，请不必惊慌，耐心等待两分钟，稍后会有工作人员引导您离开——”
两分钟后，五条悟前方看似浑然一片的墙壁从中裂开，分出一个可供人通过的通道。
“乘客五条先生，请跟我来。”
声音来源于脚边，之前在弗朗西斯．德雷克的海盗船上出现过的小机器人换了新涂装，正彬彬有礼地摆出指引的姿势。
穿过七拐八拐的走廊和机械门，五条悟把走过的路线在脑中组合了一下，没费多少力气便发现他这是在往靠近船头的地方走，也就是说达．芬奇似乎在邀请他前去主控室。
对他这么信任？
撇去在藤丸立香梦境中的交情，在现实中他们不仅没有多少接触，在那个被称为“空想树”的物体出现后似乎就已经是敌对关系了吧？
现在这么热情难免让人怀疑是鸿门宴。
但是五条悟是那种会害怕鸿门宴的人吗？明显不是，估计会光明正大上门连吃带拿最后再把摊子顺便掀了。
撇开这个不说，在梦境中他所认识的达．芬奇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至少这一点五条悟还是能够确定的。
又是一道机械门开启，门背后不再是细长的通道，而是宽敞的主控室。
复杂的操作台上方铺满了显示着密密麻麻数据的屏幕，正前方的玻璃应该做了特殊处理，从玻璃内部往外看去可以清晰地看见本来不可见的梦境的轮廓。
达．芬奇坐在一张转椅上转过身，“欢迎光临，五条桑。”
“想必你现在一定有很多疑惑吧，没问题，我会为你一一解答的。在这之前，我需要先强调一点——”
严肃的神情出现在这张总是以微笑被世人认知的面孔上。
“我之前的判断和推论是错误的，虽然空想树已经出现，但这个世界绝不是异闻带。迦勒底的立场和你们并不对立，我在此代表迦勒底一方向你寻求合作。”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当然不会抗拒合作。”五条悟舒服地坐在小机器人推来的椅子上，抱起双臂，审视着达．芬奇。
“我以美的名义起誓我所言绝无虚假。”达芬奇打了个响指，小机器人送上一叠写画满了的纸张。
“说实话，我确认这个事实也还没多久，刚验算完就被拉进了这里。这是我凭记忆复制出的验证数据和过程，你可以边看边听。”
一切要从她收到那封落款为M的邮件开始说起。
幕后者果然不出她意外，正是那位传说中的犯罪界的拿破仑，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死敌詹姆斯．莫里亚蒂。
“本来是不打算出面旁观到最后的，嗯——果然还是稍微干涉一下比较好。”
男人穿着英伦式的马甲套装，白发整齐地梳到脑后，只留下一缕松散地垂落下来，明明是一副十足的英伦绅士模样，但却莫名地让人生起十足的警惕心——特别是知道其真名的人们。
“这样下去的话就会稳妥地进入BADEND了，多少有些令人打不起兴趣。”
“给你一个提示吧——注意一下顺序问题。”
“既然都决定出手了，不如给多点信息如何？不然的话，或许之后会被立香讨厌哦？会被说爸爸真讨厌之类的也说不定。”
“呜哇！这是何等奸诈阴险的威胁！”男人瞪大眼，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听到这种话我脆弱的心会死的！”
“既然这样就多拿点情报出来啊。”
“哼，这可是出血大放送了。看在master的份上——去找那个名为芦屋道满的从者，他是一切的源头。”
“是他？！”美丽的眉目蹙紧，很快又放开，“原来是他。”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从哪里获得这些信息的？”
“呵呵，虽说我不敢在才智上自比全能的天才，但好歹做过那个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对手。”莫里亚蒂勾起一个神秘的笑容，“并且，稍微多了一些在那段最后的旅途中的记忆。”
通话中断……
“虽然时间晚了点，但我得到了一些非常关键的信息。”记忆回笼，达．芬奇接着说道，“空想树和异闻带的关系是，空想树在前，异闻带在后。异闻带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看作是从空想树中扩散而出的假想世界，本应已经在过去终结了的没有未来的世界。”
“我翻阅过你们的历史，中间没有非常明显的毁灭迹象，硬要说的话也是如今才像。因此可以说是你们的世界出现在前，这颗空想树才是外来者。”
“虽然多少还有些奇怪的地方，但你们的世界无疑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既然空想树是外来的，那么肯定有一个将之带来并种下的人。目前幕后黑手嫌疑最大的人选是——”
“芦屋道满。”

第88章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在你说的是事实的情况下，我们共同的敌人就是那位芦屋道满，同时你们也会帮我们把那玩意，什么空想树，砍掉？”
“前半部分正确，后半部分……说实话，我现在不是特别赞同直接砍伐。之前收集到的所有数据都表明它已经在这个世界表层中深入扎根了，如果贸然砍伐，那么最后可能这个世界也会跟着遭殃。”
见有协商达成的可能性，达．芬奇松开了紧皱的眉头，而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说起来空想树生长的地方是高专，那边有什么丰富的魔力资源吗？可以理解成咒力异常丰富类似灵脉，应该叫咒脉之类的东西？”
“咒脉是什么鬼，没有那种东西啦。”
久远的记忆浮现，“不过，那个地方……要说拥有大量咒力的存在，确实有一个。”
那位布下覆盖全日本的结界，成为其中心，拥有“不死”术式的天元大人。
如果是天元成为了空想树的肥料的话，那么合理推测这棵树也会继承天元对于结界的掌控力。
结界还只是明面上的，没有人知道活了千年的天元与日本之间的同化达到了什么地步。
异闻带在空想树被砍伐后会失去凭依而崩溃，那被空想树扎根的世界会不会沦落到相同的下场？m.ζiNgYuΤxT.иεΤ；
没有人敢赌。
“空想树的事先搁置，我们先集中精力对付那个阴阳师吧。”
想通关窍后，五条悟爽快地同意在搞清楚之前先搁置空想树相关事宜，“那家伙的目的是什么来着？”
“还不清楚。不出意外大概是为了玩乐，变强，或者……立香……”
五条悟愣了愣，想想自己刚经历过的梦境，忍不住吐槽：“喂喂，前两个就算了，立香怎么这么容易被这种危险人物盯上啊。”
达．芬奇摊手，“毕竟是承载了所有人目光的最后的御主嘛。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赶在芦屋道满之前找到立香，有人有异议吗？”
五条悟举手。
“好好，请提问。”
“我想问很久了，这艘船——”五条悟用大拇指指了指坐在角落的白发男人，“和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啊，不用在意我，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虫师而已。”白发男人挂着咸鱼的表情摆摆手。
“这位是虫师，银古。机缘巧合遇到后合作了。具体的还是等下让他自我介绍吧。至于这艘梦野间之海专用潜航艇——”
达．芬奇卖关子一样拉长语调，拍拍身旁的控制台，“还是多亏了你的协助才成功制作的呢。”
“我？”五条悟很快反应过来，“你去了我的梦。”
“回答正确。”达．芬奇打了个响指，“六眼的好用程度我给120分哦，要是没有你的协助，可能现在我都还遇不到你呢。”
“原来如此。接下来轮到大叔你的自我介绍了吧。”
“嗯？难道你对自己的梦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完全不好奇，我又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事。”五条悟坦坦荡荡地歪在椅背上，“还是说你有什么以为能威胁到我的东西吗。”
“切，长大后一点都不可爱了。”达．芬奇看着眼前一米九往上的大个子，完全没办法和梦境中那个还带着婴儿肥，穿白蜻蜓和服的精致男孩联系起来，心中颇生出几分嫌弃。
见他们聊得差不多了，银古默默把凳子搬前点，“那么我来说一下我这边的情况吧。”
简单来说，“虫”是一种最接近于生命本源的生物。如果将各种类别的生物比喻成树上分出的不同枝丫，是生物进化到后期形成的不同发展分么“虫”就是溯源后的树干乃至树根，是一切生命的起源。而虫师就是负责处理与“虫”相关的事件的职业。
现代社会人类文明高度发达，城市地区原本的自然风貌十不存一，已经很少有“虫”能聚集到生出事件的程度，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频繁密集的咒灵作祟。偶尔的几出关于“虫”的事故基本都是发生在远离城市的乡村地带。
因此虫师这个本就不怎么兴盛的职业在现代更为没落，进一步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只有在一些流传久远的大家族的典籍之上，或者乡野记录之中才能一窥他们的身影。
不过即使是千年不衰的家族如今也对这方面没有什么关注，多是认为虫师已经消亡在历史中，由此更不会将关于虫师的书籍列入家族成员的学习列表中。
本来这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虫师在当下确实式微，大部分的“虫”都隐入了世界内部，不再与人类生活相接。
谁能想到这次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把完全对“虫”没了概念的人类打了个措手不及。
梦野间，一种栖息在宿主梦中的“虫”。宿主清醒时沉眠于连接现实与梦境的“虫”的通路之中，而当宿主入眠时便会将宿主的梦传播到现世，将梦变为现实——本来是这样的。
“原本的梦野间能影响的范围很小，即便能扩大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宿主的精神也很可能崩溃导致死亡。记载中影响范围最大的一次事件也只覆盖了一个小村庄。”
或许是给人做过不少这样的科普，银古的叙述简洁清晰，很快就将现状解释清楚，“结果这次的梦野间竟然寄生在了那个叫做‘空想树’的东西上，不仅给它提供了充足的能量，还促使它发生了变异。如果不解决的话，迟早整个日本都会被现实化的梦境吞噬。”
“解决方法是？”
“宿主是人的话能通过药物治疗，现在这种情况就只能用物理手段切断通路了。”
也就是说——砍伐空想树。
“喂喂，达．芬奇，这不是和你刚才说的东西完全冲撞了吗。”陷入这种两难境地，连五条悟都觉得有些头疼起来。
“哪有，明明目标是一致的。芦屋道满是要打的，‘虫’是要解决的，世界也是要保护的。至于砍不砍树……总之先把芦屋道满解决吧，接下来船到桥头自然直。”
五条悟无话可说，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总比提亚马特好搞吧。
五条悟揉揉额角。
之前还只是操心什么时候能给咒术界来个大换血，突然进化到要考虑怎么拯救世界……真是太让人迫不及待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原本枯燥无趣一眼能看到头的扫雷游戏一夕之间变成了全息网游副本，不仅游戏性大大增加，本身也象征着软件和硬件的革命性迭代，意味着更多可能性的展开。
至于会不会失败——抱歉，这还真不在五条悟的考虑范围内。
冥冥之中，他能感觉到，这次的胜利会给他带来满意的战果。
——
泥土，野草，砂石，村庄，被染成红色。
是夕阳吗？不……是血……
滴答——
是从自己的指尖滴落的鲜血。
再看过去，满手的血迹却不见了，袖口和手掌都还是干干净净的。
他……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几步外的村庄静静地伫立，来往的村民打量着这个莫名其妙停在原地的奇怪的人，窃窃私语充斥着被咒力强化的耳朵。
被当做怪物的女孩……啊，想起来了，是这里，需要清理的开端。
手指微动，本能一般，漆黑丑陋的咒灵现身于空气中，对着什么也看不见的村民滴滴答答地流下口水。
似乎只是一眨眼，眼前的景象就变得和幻觉中的一样了。
他抱着两个从笼子中救出的女孩，淌过血与尸体，浑浑噩噩地向外走去。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两个女孩被他安顿在了安全的地方。然后，他站在了养育自己长大的家门前。
从口袋里拿出钥匙，串在一起的钥匙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其中有一把断裂的钥匙，那是他在幼年被咒灵追赶时不慎弄断的，当时他还是害怕父母责骂的年纪，没想到把钥匙给父母看后却没有收到预想中的斥责。
父亲平时有做一些小工艺的爱好，将钥匙断裂的地方稍微磨得圆滑了一些后与新钥匙一起给了他，笑着说可以当做一件藏品，日后看到就会想起这个值得怀念的年纪。
那可不是什么值得怀念的回忆。
但那把断裂的钥匙还是被他留了下来，莫名其妙地留到了今天。
扭动钥匙，如以往的无数次一样，门锁顺利地打开了，家里的门有些老化，打开的时候会有吱呀吱呀的声响。
接下来就应该是——
一声巨响从屋内传来，像是什么巨物从天而降砸穿了楼板的声音，随之响起的是父母的尖叫声。
突如其来的事件让他浑身一顿，浑噩的脑子似乎清醒了几分，猛地打开门向里冲去。
一个从相貌到打扮都异于常人的男人正站在客厅中央，脚下细密的裂纹昭示着刚才巨响的来源。
他的怀中抱着一位身着和服的少年，正有些慌乱地跟惊恐地站在两边的自己的父母道歉。
“抱歉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那个，我们会照价赔偿的，请不要报警好吗？”
少年——藤丸立香抽空瞪了芦屋道满一眼，这都选的什么落点啊，就算是梦境里也不能直接闯进人家家里啊！
芦屋道满回以心情颇好的笑容。
“唔，贫僧过于得意忘形了——不过地点可没错哟，到这里来可是正正好呢。”
藤丸立香自认看起来没什么威胁，问题是旁边的这个家伙。
刚才他的那一番话几乎没怎么起到作用，只见那对中年夫妇丝毫没有放下警惕，在一个陌生的少年冲进门后甚至更为紧张。
“杰，快跑！”
夫妇两明明很害怕，却依旧坚定地挡在了芦屋道满和那个陌生的少年之间。
咦，陌生的……
那张脸！不是曾经看到过的和咒灵混在一起的诅咒师夏油杰吗！

第89章
不对，五条老师好像说过那个诅咒师“夏油杰”盗用了他朋友的身体。
现在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版的“夏油杰”，到底是那个不知真名的诅咒师，还是五条老师所说的朋友？
如果是后者，那么他现在就可以让芦屋道满带着自己先开溜；
如果是前者，为了眼前的夫妇和周围居民的安全，他们就算走也要先把这个诅咒师的隐患解决。
留给他做决定的时间不多，虽然确定了这里是梦境，但根据他在平安京时的体验来看，这里的真实性无限接近于现实，在他和芦屋道满这两个外来者观测之外的世界也在正常运转着。也就是说，要不了多久，警视厅的车子应该就会停到楼下了。
毕竟弄出了这么大动静，虽然看着邻居那边好像没有什么动静，但是绝对都已经报警了吧。
嗯，不过要是真的够真实的话，说不定反而来的速度会慢点。
藤丸立香安抚的话语没有安抚到面前的中年夫妇，他们一边慢慢后退，一边自以为隐蔽地抓起了身边的物品充当武器。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闯进我们家有什么目的！”中年男性用扫把棍对着两个可疑的不明闯入者——
他知道胜算不大，但就算能给妻子，至少给儿子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那个傻儿子还傻站在门口，这种时候就该快点跑啊！
他用眼角余光看向身后的儿子，希望用目光把他瞪醒，谁知道儿子却一脸状况外的表情，反而还上前了几步。
“——”
“这种地方居然有这么大的苍蝇呢，真是稀奇。”芦屋道满的背后伸出两只手，轻描淡写地将直冲他和藤丸立香门面而来的两只特级咒灵像拍打蝇虫一样扑灭。
藤丸立香看着两个中年人被芦屋道满四只手的异常形态惊得不行，再刺激下去怕是会直接晕过去。这下解释是行不通了，只能另辟蹊径。
“把他们打晕，下手轻点，带走‘夏油杰。’”
“谨遵您的意志，master。”
芦屋道满此前一直维持着藤丸立香人肉交通工具的身份看戏，现在一接到命令，立即快快乐乐地一闪身将中年夫妇劈晕，顺手用式神将莫名显得有些呆滞的“夏油杰”捆上，抱着藤丸立香从窗户一跃而下。
逃跑的中途“夏油杰”没有再试图挣扎，安静得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形木偶。藤丸立香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他没事吧？”
“嗯……真是个难回答的问题呢。不过，无论是谁，在试图谋杀自己的亲生父母未遂后总是会有点心情复杂的吧？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哎呀呀，贫僧生来无父无母，还真难判断这是真是假呢。”
“谋杀父母？”藤丸立香皱起眉，招招手让式神带着“夏油杰。”上前来，对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问道，“你刚才去那间房子是想干什么？”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在藤丸立香重复了五六次问题后，他才终于从口中挤出几个微弱的音节，“杀……”
“怎么样，贫僧说的果真没错吧。接下来要怎么处置这个杀人未遂的家伙呢，master？”
芦屋道满露出像是猜出了哪只碗里有零食后期待着主人奖励的猫咪一样的表情，“直接杀了他？那样应该就可以离开这个梦境了哦。”
“杀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藤丸立香多少也习惯了芦屋道满出格的发言。
“既然这里有“夏油杰”存在的话，那咒术高专应该也在这个梦里。我们去高专找五条老师。”
他们认不出来身份，五条老师总能认得出来。况且就算这个是真的“夏油杰”，那身为朋友的五条老师也比他们更有发言权。
从附近的广告牌上得知了这个梦境里的时间是现实时间的十年前，藤丸立香皱了皱眉。
为了避人耳目，咒术高专设置在远离人烟的山林中，现代交通只提供服务到山脚下为止，上山的路只有一条。
除此之外，高专的外围当然也少不了各种咒术防护，甚至有让人能忽略其存在，无法定位的防护咒术存在。
但藤丸立香早就知道高专所在，自然没有无法定位的困扰。
但高专附近还有一道具有识别和保护功能的结界，如果有没有登记的咒力出现就会拉响警报并开启防御。十年后的他当然有登记，但十年前就有点麻烦了，需要好好想想对策。
搭乘芦屋道满的式神飞上天空，地面的建筑在晴朗的天气中一览无余，他很快就通过几栋标志性建筑物确定了高专的方向。
还没等他们降落，一道修长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滞空的式神之前。
和十年后相比变化不大的男子高中生眼神锐利地观察着眼前带着夏油杰的两个人，“诅咒师？”
“算了，什么都差不多。你们——给我放下杰。”五条悟神情冰冷，丝毫没有藤丸立香熟悉的那种插科打诨的神色。
白发少年将食指和中指并拢，锁定面前两人的位置，“术式顺转，【苍】；术式反转，【赫】——”
“道满！快躲开！”意识到对方在使用那一招，藤丸立香急呼出声，同一时间，虚式【茈】发动。
巨大的能量波在五条悟弹指的瞬间发出，以力破万钧之势直直向前咆哮而去，云彩被其吞噬继而化作丝丝缕缕的残雾，以螺旋之形缭绕在能量波留下的轨迹周围。
这样近的距离，除了五条悟自己外理应没有第二个人能躲得过【茈】。就连那个差点成功杀死了他的天与咒缚也不行。
然而——
“哦呀，好险好险。master差点就要被轰成灰烬了，嗯，或许连灰烬都不会剩下……那可不行。”
那几个陌生的闯入者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不远处。
五条悟本打算在【茈】发出的瞬间将夏油杰抢回来，没想到对方居然有着能够躲过【茈】的实力，甚至看起来绝不算吃力。
眼看对面那个穿着高服的五条悟表情逐渐兴奋起来，藤丸立香的额角流下冷汗——
这不正是五条老师遇到强敌兴奋起来要大打一场时候的眼神吗！他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和五条老师打架，更不是为了打个两败俱伤。
“停停停！”藤丸立香走上前，果断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们不是来打架的，也没有想要对你的朋友不利，冷静一下。”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五条悟眼中的战意丝毫没有消散，依旧全身肌肉绷紧。
藤丸立香暗暗叫苦，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芦屋道满笑着让被式神束缚住的夏油杰飘到前面来，“为了决定杀不杀——唔唔。”
“别听他说话。”藤丸立香一把掐住芦屋道满的腮帮子，下一秒转向五条悟，声泪俱下，“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我是你十年后的亲学生啊！莫名其妙就回到了十年前，还撞到了这个人。十年后你说过这个叫‘夏油杰’的诅咒师是有人盗取了你朋友的尸体，我不敢确认十年前的‘夏油杰’的身份，这才来找五条老师你啊！”棂魊么裞；
开头一个五条老师，结尾一个五条老师，非常好地强调了自己“学生”的身份。
五条悟揉了揉耳朵，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哈？”
“那那家伙呢？别告诉我也是我十年后的学生。”
“是我的式神，我当时还差点因为收服了他被总监部判死刑，是五条老师保下了我。”藤丸立香拍拍芦屋道满的肩膀，示意他灵子化，以展示自己的无敌意。
虽然乍一听上去很离谱，但是仔细想想又都还挺合理的——特别是关于总监部那帮烂橘子的部分。
“空口无凭，你要是现在把杰给我我就信你。”
没有一点犹豫，藤丸立香直接让芦屋道满的式神将夏油杰送了过去，“这本来就是我们的目的。他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小心。”
五条悟当然早就发现了夏油杰的不对，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就发动攻击。
在几天前传来将任务中的村子屠村的信息后失踪至今，又以明显不对劲的状态被一个驱使特级诅咒的人绑着过来高专，无论怎么想都乐观不起来吧。谁能想到对方还真没恶意。
将夏油杰用无下限悬浮在自己身边后，他看向依旧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的藤丸立香，“还有什么事？”
“那个，接下来能不能让我跟着？我有些事可能需要夏油桑的帮助。”
“离开这里回去十年后？”
“差不多……”
自称自己十年后的学生，能躲过【茈】而且貌似没有敌意，身边有过不下三只特级咒灵——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这种人还是放在眼皮底下放心。
“走吧，先把杰治好。”五条悟转身往与高专相反的方向飞去。
“哎，不去找家入小姐吗？”藤丸立香一时间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点的话，家入小姐应该也在高专啊。
“哦，你知道硝子啊。等下叫她出来就行，现在你也进不去高专吧。”
“刚才的动静就已经暴露了吧……”那发【茈】虽然是在空中打出，除了云和误伤的鸟之外应该没有损害到其他东西，但在咒术师看来留下的咒力痕迹简直像喜马拉雅山一样显眼。
“那种东西随便敷衍一下就行了。”身为五条家的神子，现在的实权家主，他甚至不用出面敷衍，总监部也不会过于追究。
不过把柄要是落太多在对方手中也麻烦——比如现在沦为通缉犯的夏油杰就最好不要被他们发现。
还有这个自称自己十年后学生的家伙也一样。综合考虑的话，高专妥妥被踢出备选列表，将这些人都带去五条宅才是最优选。

第90章
五条祖宅。
即便只有十七岁，彻底掌握了【苍】和【赫】甚至【茈】的五条悟依旧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五条家的实权家主。
无视各长老的横眉怒目，痛心疾首和殷殷相劝，实权家主五条悟畅通无阻地将通缉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和不明身份的藤丸立香带进了五条家祖宅。
一则短信发出去后，没过多久，家入硝子也来了。
“不愧是咒术界御三家，真是壮观的房子。”拉门打开，留着短发，穿着高服的女生出现在门口，“五条，急急忙忙找我来干什——夏油？”
“哟，硝子，你来啦。”
夏油杰没有昏迷，但却依然像木偶一样，任别人如何摆动也不会做出反应，此时正被五条悟摆成了无比端正的土下座姿势，正对着门口的硝子。
什么情况？夏油后悔叛逃回来找他们认错了？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啊。
家入硝子一时间脸上写满了问号，不过在看多几眼后她很快就发现了夏油杰的不对劲。
又看了看安分坐在一旁身着和服的陌生少年，家入硝子顺手关上门，在桌子旁拣了个空位坐下，“说吧，怎么回事？”
“这个。”五条悟指了指藤丸立香，“是我十年后的学生来的说。他不小心穿越到了十年前，撞上了杰就把他带来找我了。”
“哈？”家入硝子忍不住露出“这家伙到底在玩什么”的神情。
“他叫什么名字？”
五条悟顿住了，缓缓转头，“亲爱的学生，你叫什么名字？”
“喂你连学生的名字都不问的吗？”家入硝子发出灵魂质疑。
“初次见面——现在应该算是，我是藤丸立香，五条老师十年后的学生。”藤丸立香好脾气地自我介绍道。
“初次见面，啊，让五条当老师，总感觉你们那届的学生一定很惨。”
家入硝子对藤丸立香的态度还算不错，不过也就是在面对陌生人范畴中的不错，藤丸立香能感觉到对方的并未放下警惕之心。
简单地客套过后，家入硝子把还在摆着土下座姿势的夏油杰放平，将手覆在他身上发动反转术式，“总之先来看看夏油，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吧。”
三分钟后，一层薄薄的虚汗浮上家入硝子的额头，脸色也不复之前的平静，有些难看起来。
又过了一会，就在家入硝子快力竭的时候，夏油杰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眼神似乎也从之前的呆滞变得有了些光。
“有效。”家入硝子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也不管什么仪态了，大喘了一口气。不怕起效慢，就怕连反转术式都治疗不了，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五条悟第一时间凑上前去，拍打夏油杰的脸，“喂喂，杰，有意识吗，醒醒啊，你被通缉了。”
夏油杰的眼珠动了动，看向五条悟的方向。被他看着的白毛装模作样地又掰着他的眼皮看了又看，贱兮兮地叹气道，“杰，平时就让你少熬夜，看看吧，眼睛越眯越小，我都看不清了。”
五条老师，那不是你的朋友吗！
藤丸立香扶额。
家入硝子见怪不怪，“看起来反转术式对他的用处不大，要持续治疗才行，你怎么打算？”
“你住下吧，高专那边我会解决的。反正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接下来基本都是出任务，不在高专也没所谓。杰的状况你有什么头绪吗？”
“不清楚，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像是咒灵……也不能这么说。”家入硝子沉思了一下，“用比较灵异的说法的话，就是感觉灵魂少了一大半，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不完整的部分。”
虽说咒术师本身在普通人看来就属于灵异的范畴，但是咒灵实际上只是人类负面情绪的集合体，至于灵魂是否存在这种问题在咒术界内部也还未有定论。
“所以作用于的反转术式才会不怎么起效吗。”五条悟撑着脸，盘算着等会去把家族里压箱底的藏书都翻一翻，“立香呢，你怎么看？”
藤丸立香正在暗自思索，突然被点到名有些反应不过来，“哎，我？我觉得家入小姐说得很有道理。”
藤丸立香对于这种意识流层面的东西倒是接触得比较多，因此不会纠结于灵异和科学的说法，在他看来家入硝子的描述很合理。
毕竟这位夏油先生在十年后疑似已经死亡，那么灵魂有所残缺也是正常的。
只是……一个不完整的灵魂真的能构建起这么大的梦境吗？
还是梦境的主人实则另有其人，比如那个霸占了十年后的夏油先生身体的不明身份诅咒师。
但就算有所猜测，这些话他也不确定能不能说出来。直言这里是梦境要不就被当成开玩笑，要不就会发生其他未知的异变。
啊，对了。
“我突然想起来。”藤丸立香猛地抬起头，“十年后我遇到过一只特级咒灵，能力是通过触摸改变灵魂。如果找到他的话或许能治好夏油桑。”棂魊么裞；
“十年后它的据点在东京下水道，长相与人类男性很相似，留着蓝色披肩发，脸上有缝合的疤痕。”
藤丸立香火速把真人的信息抖搂出来，“常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其他三只特级咒灵，如果要找他的话需要小心一点。”
“好，就这个了。”五条悟一拍掌，毫不拖泥带水地下了决定。
“等等，五条，难道你打算一个人去对上四只特级咒灵吗？”
“没问题，蚂蚁再多也只是蚂蚁而已。”五条悟将两只手交叉着叠在一起，伸了个懒腰，“现在就动工吧，睡美人还在等着呢。”
“立香，你也去，给我带路。”
“哎，可是……”藤丸立香刚开了个头，本想说自己也是从虎杖悠仁那里听来的，并不清楚那个下水道具体在哪里，然后忽然发觉自己现在在五条悟眼里大概还是个可疑人员，当然不可能放心放他在五条家和家入硝子待在一起。想到这一层，他赶紧止住话头，改口道，“好的。需要准备什么吗？”
“我倒是不用。你的话……去咒库拿几把咒具吧。”五条悟回头看了看藤丸立香，“话说你这是什么情况，天与咒缚？”
在六眼的视野中，藤丸立香没有术式，身上的咒力甚至比普通人更加稀少，却契约了一只似乎拥有智慧的特级咒灵，很难让人不想到天与咒缚。
“不太清楚，十年后的五条老师没有说过，所以应该不是？”藤丸立香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毕竟我的力量和反应速度什么的都很普通啦，完全不像真希前辈。”
“那个什么真希前辈是天与咒缚？”五条悟似乎来了点兴趣，“普通人出身的吗？”
“真希前辈是禅院家的人。不过她不喜欢别人喊她的姓氏，让我们直接喊名字。”
五条悟的兴趣急速消失，不屑又有些忿忿地哼了一声，“禅院啊，还是老样子。连着出了两个天与咒缚，那家主老头要气死了吧。”
上一个差点能杀了他的天与咒缚被他们逼出了家门，这一个看起来也离心得差不多了，一堆抱着腐朽观念不肯放手的老家伙，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种事在御三家中并不少见，仔细想想那个禅院家的第二个天与咒缚以后还成了他的学生，妥妥的以后就是他这边的人了，五条悟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五条悟如今已经熟练掌握了反转术式，能够不间断地开着无下限术式，【苍】和【赫】的交替连发不成问题，领域也初成雏形，要在小小一个东京找一个特级咒灵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十年前的几个特级咒灵还没有开始大肆搞事，大多数时间都缩在陀艮的领域里，这也是它们能避开绝大多数咒术师探查的原因。
大概因为是由人类对人类的憎恶与恐惧中诞生，真人对人类和他们创造的事物特别感兴趣，几个咒灵中只有真人会比较频繁地在人类的城市进行短期停留。
巧的是，今天恰巧就是真人在外停留的日子之一，更巧的是，它正好窝在位于下水道的据点中摆弄着新到手的“玩具”。
藤丸立香甚至没用上那把五条悟从五条家咒具库里随便挑出来的一级咒具，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打辅助，在五条悟打出致命一击时给他上一下攻击buff。
五条悟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对自己管用的增益buff，一不小心就打得上头了点，好在多少还记得他们来的目的，在关键时刻收回了一分力，留了那个咒灵一口气。
把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动弹不得的人形咒灵扔到地上，五条悟拿出从自家咒具库里顺的特级束缚型咒具把对方限制住。
“你刚刚明明可以杀了我，却没有动手。你有求于一个特级咒灵？”
倒在地上的特级咒灵形容狼狈，却依旧没有收敛态度的意思。
真人对人类的情绪非常敏感，从五条悟的反应中得到答案后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五条家的六眼神子居然有求于一个特级咒灵，漏瑚听了眼睛都会掉下来了吧。”
“你不打算合作？”五条悟脸不红气不喘，扶扶眼睛，居高临下地说道。
“怎么会，我又不是那种死板的家伙。不过要我帮忙，总要给我点好处吧。要是我做完你要我做的事后你马上翻脸怎么办。”
真人大咧咧地摆出谈判的模样，恶劣地眯起眼睛，“为了你的目的，你能给我什么呢，未来的最强？”
藤丸立香上前一步，“五条老师，我有办法。”
“不用，区区一个咒灵我还对付得了。”五条悟蹲下身，笑眯眯地道，“帮我做事，放你一条命；不做，只能让你消失了。你还有三个同伙对吧，我会一个个找出来好好招待一番的，应该也用不了多久。”
真人眼中戾气一重，对上五条悟的眼睛，其中毫无玩笑的意味，于是他重新笑道，“乐意效劳。”

第91章
为了防止真人在治疗过程中做手脚，五条悟与他立下了束缚，相对地，五条悟也不能在治疗结束后立即杀死真人，必须遵守束缚将他放走并等待三天后才可解开束缚。
“这是……”蓝发咒灵甫一进门就忍不住眯上眼，像是看到了什么过于有趣东西。他的视线在两个黑发少年之间流转，兴奋的神色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来。
一个弱小残破却依然苟延残喘的灵魂和一个散发着奇妙光辉的灵魂……
两个都可以说是极少见的孤例，可惜现在他的身上还有束缚，不然怎么说也要想办法研究研究。
五条悟用无下限将特级咒灵推到夏油杰面前，“开始吧，事先提醒一下，要是你没能做到我要求的事，束缚可就不成立了。”
“当然……”
虽然这么应答，但真人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能力只可以改造灵魂或者分裂灵魂，即只能对现有的灵魂做出改动，但却并不能创造灵魂——那已经可以算是神的领域了。也就是说他不可能修补得了面前这个灵魂残缺的部分。
但是……束缚只要求他不准伤害对方的灵魂并使对方清醒康复，可没有限定用什么方法。
要达到束缚中描述的效果，只需要把对方剩下的灵魂捏成完整的样子。
至于对方拖着这么个比普通人还弱小许多的灵魂能活多久……又关他什么事呢。
心里勾画着恶劣的想法，真人面上依旧挂着亲善的笑容，伸出双手触上残缺的灵魂。
灵魂的改造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不过几息时间，真人移开手，“可以了，按照束缚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别急，总要看看效果才行嘛。”五条悟的视线越过蓝发咒灵，看向依旧双目无神的夏油杰。
真人耸耸肩，做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无辜架势，然而几分钟后，躺在地上的夏油杰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和室内的氛围逐渐严峻起来。
家入硝子作为需要保护的宝贵医疗人才，在一开始就被请到了其他房间去，现在和室内只有五条悟，藤丸立香，夏油杰和真人。
“不可能。”身在五条家祖宅深处，又有无下限术式阻碍，真人明白自己逃跑的几率基本为零，因此也没想过做什么手脚。
按照他的预想，对方应该马上就能恢复正常才对。他动用起每一分感知，试图寻找不存在的生路。
想要从五条悟身上找突破口是自寻死路，能利用的只有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和一旁的黑发少年。哪一个，哪一个才更能让五条悟犹豫。
一个生死未知的人和一个健康的人……真人很快做出了判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身化作液体向黑发蓝眼的少年扑去。
只要碰到就可以——
一只手朝着真人方向伸出。
“【咒灵操术】”
似有若无的声音从唇边溢出，液体状的特级咒灵被一股力量不可抗拒地往后拉去，伴随着不甘的喊叫化成了一枚漆黑的团块。
双眼细长的少年熟练地将漆黑的团块塞入口中，面无表情地吞下去。
“哟，杰，早餐好吃吗？”五条悟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搭话，就像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被总监部通缉了的叛逃诅咒师。
夏油杰同样回以熟稔的态度，“作为久违的第一顿来说还不错。”
“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再清楚不过。”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五条悟有些气恼地一拳锤在夏油杰身旁的墙上，“有什么事不能叫上我再做吗。”
五条悟并不是为了夏油杰将那个村庄中的人杀光而生气，只要了解过那些人干过的事就会知道那些人本来就该下地狱。
他恼火的是他自己，这么长的时间，居然没有注意到挚友的不对劲，没能阻止他，也没能从总监部手上保下他。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夏油杰摇摇头，对五条悟提到的事并不是非常在意，他将视线转移到藤丸立香身上，“这位是？”
“初次见面，我是藤丸立香。那个……我是不是需要回避一下？”
藤丸立香在旁边默默充当摆设有段时间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这种感觉和之前见到的那个诅咒师完全不一样，果然这个人是五条老师真正的朋友吧。
“不用。悟，刚才那个咒灵似乎还有点不安分，你家有那个吧？”
明明对方是在对五条老师说话，但是藤丸立香总觉得对方似乎很轻地瞥了自己一眼，没等他确认，轻飘飘的视线就重新移开了。
“哦，有啊。”五条悟自然地领悟了夏油杰像是打哑谜一样的话，“立香，你也一起吧。”
藤丸立香感到有些一头雾水，但五条老师愿意让他听到更多信息是他求之不得的，他当然不会拒绝。
五条家祖宅是堪比高专的庞大传统建筑群，常常还会有些用咒术隐藏起来的地方，以为到了尽头，然而随便绕过几块石头后前方又出现了新的路。
中途碰到不少五条家的族人，无论当时手头上在做什么，见到五条悟时都会停下来行礼。
五条悟健步如飞，完全无视这些排场，只兴致勃勃地跟夏油杰和藤丸立香介绍附近的建筑或风景。
怎么说……真的到了里面才能感觉到御三家那种与现代社会格外格格不入的“传统”的氛围。再想想之前听到的传闻中五条家似乎还是御三家中相对最好的一个。
藤丸立香额角流下冷汗，五条老师在这种环境里能长成以后那个样子确实能算一种奇迹了。
夏油杰对他好像不太感兴趣，全程只在五条悟滔滔不绝的间隙偶尔回上几句。
五条悟熟练地带着他们绕了好几圈，或许是十几圈，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走的时间实在太长，到后半程藤丸立香基本已经放空思绪，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直到前方的人突兀停下，他才意识到到地方了。
吱呀一声，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对比之前去过的房间，这个房间显得有些狭小，除了他们进入的那道门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出口，连通风口都没有，屋内的空气却意外地不让人觉得憋闷。
藤丸立香忽然感觉事情有些不对起来，倒不是觉得五条老师要对他不利什么的，只是……
这个房间和之前他被判死刑时关进去的房间一样，从天花板到地面，包括室内的所有陈设，每个角落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咒符。
如果是对咒力更加敏感的人，还可以看到在这个房间中存在着代代加强的结界术式。
根据他之前的经历，如果他的猜测没有出错，那么这种房间的作用应该是……压制咒力和咒灵。
藤丸立香试了试，确实感受不到芦屋道满的存在。放在他身上的式神也没有回应。
“好了，终于可以说话了。”此前一直无视他的夏油杰转过身面对他，露出狐狸样的笑容，“虽然你应该知道，但我还是再做个自我介绍吧。初次见面，藤丸同学，我是夏油杰，你的学长。”
“客套话先放到一边，藤丸同学，你身边那只名为‘芦屋道满’的咒灵很危险。”
“他和那四个特级咒灵，还有那个用着我身体的诅咒师达成了合作。”夏油杰指着自己的脸，“你的咒灵，是幕后Boss。连那个诅咒师都被他骗过去了，真该说一声厉害。”
没等藤丸立香消化完这堆信息，五条悟就凑了上来，“什么什么？有东西占了杰你的身体吗？不可能啊，那我肯定会发现的。”
“说到底不都是你的原因。”夏油杰额角迸起青筋。
即使知道五条悟把他的尸体留下来的原因是希望好好安葬。但是……任谁都忍不了死后尸体还要被人偷走穿着到处坑蒙拐骗吧！
而且看样子那个诅咒师还打算用自己的尸体去坑五条悟。挚友这种东西自己坑可以，但万万轮不到别人来坑。
严格来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灵魂，可能最多算一抹执念，寄存在那具身体里，甚至没有清醒的意识，连那个霸占他身体的诅咒师都没有发现过他。如果没有那个不明真身的明黄色生物，他可能也就这么慢慢消散了。
但机缘巧合之下，他现在居然再次获得了清醒的意识。不仅记得生前发生的事，还记得罗索用他的身体期间的记忆，更甚者还记得一些罗索过去千年间的记忆碎片。
也因此，他或许是在场最清楚目前事态的人。他的存在非常不稳定，也许离开了这场梦就会彻底溃散，在那之前他必须把自己所知的信息交出去。交付的人选除了这里唯二的真实存在的藤丸立香外没有别的选择。
当然，他记得自己的理想，要建立一个只有术师存在的世界。
罗索的理想虽然看起来和他的一样，但其本质却完全不同。也正是这种不同才让他决定让藤丸立香将信息传递出去。
他所希望建立的是一个用命保护猴子的咒术师能够和平快乐生活的世界，而不是人渣都能成为咒术师，咒术师之间也要互相残杀的世界。
这种程度的选择他还是做得出来的。
话说……夏油杰多少有些无语地看向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的五条悟，为什么在他的梦里五条悟都不能受他的控制少说点话啊，难道他潜意识里居然还有点怀念这种感觉吗？

第92章
“其他的先不说，我的问题是怎么回事，这个你总要告诉我吧？”五条悟对在场只有自己知道得最少十分不满。
夏油杰叹了口气，“以后我要是死在你前面，记得把尸体火化。”
“啊？什么奇怪要求，行吧。”虽然御三家比较传统，但为了防止族人的尸体被盗用，选择火化的人数也不少，不过夏油杰这么特地拎出来说还是让五条悟感到有些奇怪。
他本想再开口，却忽然像是机器卡顿一般安静下来。
夏油杰只当他是自己琢磨去了，将注意力放回一言不发的藤丸立香身上，“接受不了被自己的咒灵背叛？”
“不。”
黑发少年闭了闭眼，抬头道，“我知道他在背着我做什么事情，也相信他有促成现在状况的能力。”
夏油杰有些意外，五条悟的这个学生居然比他想象中的好一点，没那么单蠢，不过……
“你不愿意面对所以选择视而不见了？这可不是什么聪明的选择。”棂魊么裞；
“我不想打草惊蛇，而且……”藤丸立香犹豫了一下，接着道，“我仍然信任他。”
这下夏油杰是真的露出了理解不能的表情，“即便现在？”
藤丸立香默默点头。
“你原来是这种天真笨蛋类型吗！”一阵沉默后，夏油杰表情夸张地扶住额头，“咒灵这种东西，从出现到死亡都只会为了自己的执念行动——”
“我信任他的执念。”对面的少年丝毫没有因为夏油杰的话动摇，很快岔开话头，“这不重要，我信任他和要打倒作为幕后黑手的他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关系。”
“多亏了你，不然凭借我一个人很难避开他的耳目。”藤丸立香拉出放在口袋中的纸人咒符示意，“继续之前的话题吧，我需要更多信息。”
奇怪的孩子，虽然也是特级咒灵和被诅咒的主人的组合，但和乙骨又有微妙的不同。不，该说是有微妙的相同吗。
想起乙骨忧太打败他时的宣言，夏油杰的心情一时也有些微妙起来。
纯爱……难道这对也是吗？
不管心里这么想，正事还是要继续的，夏油杰很快就整理好思绪，“他和那几个特级咒灵达成的合作是，他们帮他寻找适合种植某种东西的地方，而他会给出让咒灵变强的方法。”
“他说他的目的和他们是一致的，看起来不像是说谎。”
只要直面过那种高高在上的磅礴恶意，没有人会认为那是能够伪装得出来的。
夏油杰还依稀记得那时候的景象，即使身边就围着四个特级咒灵，但芦屋道满的出场仍然像是黑色的太阳一般，简直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被诅咒，但那天然散发出的恶意的味道却让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他。
“倾覆世界吗，呵呵呵，这也正好是贫僧的目的呢。如何，来合作吧——”
除了利益外，那份无法伪装的漆黑本色也是他能以如此快的速度取得那几个特级咒灵信任的原因。
即使知道这份本质仍然选择信任……是纯——不对，怎么又绕回这个坑里了。
一旁的藤丸立香不知道夏油杰内心的走神剧场，在听到“种植”一词时他马上就联想到了空想树，捕捉到关键词的神经瞬间绷紧，追问道，“你知道那个‘适合种植’的地方在哪里吗？”
难道是咒术高专？
想到昏睡前见到的画面，藤丸立香很快想到了什么。可是如果是高专的话，来往的咒术师并不少，五条老师在高专待的时间也不短，空想树播种和生长的动静怎么可能瞒过那么多咒术师。
“薨星宫。”夏油杰抛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名。
“你知道天元吗？”
“哎，那个，围棋棋盘正中的那个位置？”藤丸立香虽然茫然，但依旧把自己记忆中为数不多关于这个词语的记忆搜寻出来。似乎是几个爱好围棋的日本和中国英灵教他的。
“意义应该是取自这个。但这个名字在咒术界指代的是一位十分特殊的咒术师。他拥有【不死】的术式，至今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根据那个诅咒师的记忆，至少也有千年以上。重要的是，全日本的结界可以说都建立在天元的基础上运行。”
“薨星宫就是天元的居住地，而薨星宫的所在地，就是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藤丸立香很快就明白了夏油杰在暗示什么，如果空想树代表着芦屋道满已经彻底控制了天元，那么整个日本都基本在其控制之下，这会给日本带来极大的灾难。
果然不愧是名为天元的咒术师，其对于日本的战略作用是名副其实的核心级。但这种核心居然已经被敌方掌握，真是再糟糕不过的消息了。
夏油杰的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担忧仅限于日本，看来那个盗取了他身体的诅咒师还不清楚空想树的真实面目。
实际上如今问题已经不局限于区区一个日本了，如果不彻底搞清楚事情真相并解决问题，遭殃的会是整个世界。
在与其他从者汇合之前，如果能借助夏油杰的力量再好不过。但……他不能因此而隐瞒对方真相。
藤丸立香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夏油前辈，实不相瞒，接下来我依然需要您的力量。芦屋道满所种植的东西就是外界的巨树，名称为‘空想树’，生长后能扎根于世界表层乃至内里，恐怕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和它紧密连接，如果它遭到破坏，那么这个世界也会破碎。”
“但是现在的芦屋道满应该也已经与空想树相连，如果不砍伐空想树的话，想要打败他是十分困难的。因为我个人的一些原因，我有可能在最后会选择破坏空想树。”
“在听过这番话后，我想知道您的选择是什么。”
说实话，夏油杰现在有点懵。
这种如天方夜谭一般的空话在他当盘星教教主后没少说来忽悠教徒，什么拯救世界，轮回转世，消除罪孽一类的话语，他完全没想到有一天立场会调转，对方看起来还是认真的。
虽然说那棵巨大到夸张的不明物有些超现实，但天元大人本身的存在就已经够超现实了，因此一开始他也只是认为那是某种咒术产物。
现在突然和他说这玩意不是种在地上的，甚至不是种在日本，而是种在地球，不对，那叫什么，世界表层上的，砍掉它整个世界有可能都会被破坏？
曾经当过宗教教主的夏油杰理解能力很强，他能理解藤丸立香在说什么，只是对方所说的太空泛，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想对方都完全没有必要说出这一番话来骗他。
如果是真的……
夏油杰真想猛掐自己人中，为什么他死了还要徘徊在人间以至于现在还要面对这种事？
死者就该马上安息。
他宁愿在地狱的油锅里游泳或者在针山上徒步陆行。
总之都怪五条悟。
藤丸立香已经做好了自己被拒绝的准备，却看到对方在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定住后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我帮你……”
“仅限于这个梦境内。”
“已经足够了，非常感谢！”对方在现实中早已逝去，恐怕在梦境破碎后这一道残念也会迅速消失，此时的承诺相当于愿意倾力相助，这份情他必定会牢牢记住。
“那个，我可以问一下夏油前辈选择帮助我的原因吗？”藤丸立香实在有些好奇。
夏油杰却似乎不打算满足他的好奇心，三言两语岔开话题，“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对方不想回答，藤丸立香便也不多追问，“夏油前辈能控制梦境吗？我目前的想法是把我的力量混进构成梦境的成分中，这样我的同伴就能尽快锁定我的方位。”
“应该可以，但我只能大致操控，细节方面有些问题……”
两人就具体实施的操作进行了一番简单的讨论，在得出基本的结论后，藤丸立香忽然猛地一抬头。
“哎，等等，五条老师怎么这么安静？”
曾经在迦勒底的经验告诉藤丸立香，那些平时特别闹腾的英灵一旦安静半天以上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内，那么肯定是去搞大事了。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句话似乎也适用于五条老师。
“是夏油前辈控制的吗？”
夏油杰虽然也想对此作出肯定的答复，但他似乎对梦境中人的行动无法过多干涩，而且在被藤丸立香点出后，他马上就察觉到了五条悟身上的违和感。
“终于察觉到了吗，我还以为杰和立香都要把我忘了呢。”
五条悟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撇着嘴委屈地告状，却掩藏不住眼中闪烁的复杂神色。
十年前的他还没有眼罩，此时戴着的是惯用的小片圆形墨镜，无法完全遮住他的眼瞳和其中流露出的情绪。
“五条老师！”
藤丸立香不敢置信的惊呼了一声。
“不用那么激动，立香，我现在决定还是暂时站在你这边了。”五条悟朝藤丸立香眨了一下眼。
“哎，啊，哎——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反正我和杰也好久没一起战斗过了，久违地站同一战线感觉也不错，对吧，杰？”
白发蓝眼的少年站立于此，明明样貌没有分毫改变，但是从那张面孔中散发出的感觉却已经截然不同。
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十年前的高专三年级生，而是十年后的咒术界最强，五条悟。
“说什么‘对吧’，你这家伙——”夏油杰额角青筋迸起，狠狠给面前一年未见的挚友来了一拳，“给我好好处理别人的尸体啊！”
“抱歉抱歉，那个是真的没想到。这次回去就帮你火化，之前不是没来得及咨询你意见嘛。”五条悟没事人一样继续叨叨，“这次可以问仔细点了，你还需要其他服务吗？比如压制成钻石撒进太平洋之类的，那样总不会再被人偷了吧。”
“最近好像还可以用火箭发射上外太空……”藤丸立香小声发言。
“哦哦这个不错，杰你看哪个好？”
夏油杰不想说话。他想和五条悟说的话已经在死前说尽了，现在并不是特别有心情和他闲侃，一旦被带入他的节奏那整个氛围都会歪掉了。
“走吧，藤丸同学，你的那个咒灵应该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哦，来了！”
“啊咧，唯独不叫我吗？唉，立香，老师我啊，感觉被排挤了呢。”
“我也觉得好像是。”藤丸立香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回答，看到五条悟哽住的表情后连忙改口，“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其实我感觉夏油前辈还挺好说话的，五条老师你得罪过他吗？”
“没有，绝对没有。”五条悟咬紧话口不承认。
藤丸立香也不好多问人家朋友间的问题，前方的夏油杰已经快走到走廊的尽头，他快走两步，见五条悟还站在原地不动，疑惑地回头看他。
五条悟冲他摆摆手，优哉游哉地跟上，嘴角的弧度稍稍放平了些，却依旧存在。
他其实从对话的一开始就已经在这个身体里苏醒了，因此也听到了两人间的所有对话。
即便夏油杰不说，他也知道对方为什么选择帮助藤丸立香。
大概是因为藤丸立香阻止了他吧。
阻止了他向父母落下的刀。
即便只是梦也好，即便只有一次也好，即便现实早已没有退路也好。
时间无法倒转，罪孽无法洗清，道路无法回头。
但那一刻的心情也是真实存在的。
至于他自己嘛……立香那孩子怎么看都不会说谎啦，对着可能是唯一的帮手都能呱啦呱啦和盘托出，更何况他早在最初的梦境中就领教过藤丸立香的幸运值了，那种旅途，选错一个选项就全盘皆输可不是开玩笑的。
然而在那种严峻的旅途中立香都走到了最后，难道他的直觉不值得相信吗？
反正总比他自己的值得相信，想想他当年又是没察觉唯一挚友的不对劲，又是一时想差没有把挚友的遗体火化导致被偷……嗯呢，果然还是跟着立香赌一把吧。
这么想着，五条悟加快了脚步，欢快地推着自己的学生撞上最前方的夏油杰。

第93章
红黑相间的谜之空间内，粘稠得有如实质的淡红色空气流动其中。在雾气的深处，高大的背影察看着自己的战利品。
“被发现了啊。”
感受到连接着两人的细线被阻断，他清点着祭品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手腕回转，捂住嘴，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面容扭曲，眼角渗出泪水。
“呼呼，哈哈哈，哈哈哈——终于，贫僧的筹谋，终于要实现了！”
“虽说此身还贪恋与您相处的时光，可惜贫僧的登场是必须的，无可奈何，无可奈何。也罢也罢，接下来，就让贫僧在台上为您献上一场绝妙的戏剧吧！”
这位邪道的身姿，已然成魔。
……
藤丸立香莫名感到身后一冷，回头去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没事。只是……这好像不是过来时走的路？”他记得来时看到通向这里的好像只有一条啊？
“啊，确实不同。是一种防御术式来着。”
五条悟维持来时的风格，就算多了十年人生也丝毫没比十年前的自己安分多少，热情地解说起这种据说非常古老强大，能够随时变换道路以达到防御目的的术式。
“那些老头子总说这玩意有多厉害，自平安京以后还没人能够破解，我看是因为平安京以后阴阳道也好神道也好全都没落了才能让他这么吹嘘的吧。这东西我六岁就能看透了。”
五条悟双手背在头后，丝毫不给自家留情面地吐槽着。
“哦，你这么说是默认自己能比肩平安时代的顶尖人物吗，悟。”夏油杰双手插兜，笑眯眯回应。
“这不是当然的吗。”
作为在场战斗力最弱的人，藤丸立香被两人有意无意地排在中间位置，不知为何有种自己不该出声的感觉，默默闭嘴听自己两边的男子高中生斗嘴。
风吹，花落。
粉白色的花瓣打着旋落在藤丸立香的手背上，视线顺着花瓣追过去的时候，回廊的尽头出现了一片黑红相间的衣角，行动间隐约可见赤红的足袋。
“真是巧遇呢，master。”
不复过去的僧袍装扮，阴阳师换上了一身夸张的能乐服饰，双袖合拢，似乎再端庄不过。
屋檐的阴影垂落，挡去半数身姿，与周遭颇有平安京风格的老式建筑和谐到几乎如画般融为一体。
芦屋道满的脸上带着笑容，没有丝毫敌意。
“您去得太久了，贫僧正焦急得如火焚心地到处找您呢。”
——如果忽略他正站在五条家的腹地，据说极难突破的迷阵中的现实的话。
“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突破这里！”五条悟极其配合地摆出了震惊的神色，眼眶睁大，嘴巴张开。
夏油杰象征性地睁了睁眼睛，对五条悟过于富有表现欲的表演不置评价。
对于这个咒灵来说他们都只是梦境中的npc，现在重要的是……藤丸立香。
“嗯。”视线的焦点——藤丸立香淡淡地应了声，“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什么？”高大的阴阳师歪了歪头。
“把你知道的事，从头到尾交代清楚。”黑发蓝眼的少年一字一顿地重复。
这句话的命令意味太强，与他的这位master一贯的风格多少有些不符，因此芦屋道满很快就想起来了——上一次这句话被说出时的场景。
他依旧维持着茫然的神情，“这句话……难道master仍然对贫僧怀有怀疑之情吗？贫僧真挚的心居然受到如此质疑，这可真是，真是让贫僧……”
面前的咒灵向前迈了一步，状似痛苦地将脸埋在掌心中。
近乎本能反应，藤丸立香用力一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后摆，“离开这里！”
停滞在喉间的后半句话带着尖锐的笑意被吐出，“让贫僧——如此惊喜啊！”
刹那，无色光束自虚空中开炮，狂乱地扫射向三人站立的方位，光束所到之处一切泯灭成灰，所有的防护在其面前都如薄纸般无用。
得到藤丸立香提醒的瞬间，五条悟拽着他就上了天，夏油杰稍落后一步，但也及时在光束扫射过来之前乘坐咒灵避开了攻击。
三人立于空中，看着下方的建筑因为失去承重面而接连坍塌，溅起大片尘土。
谁也没指望那种程度的坍塌能给地方造成什么伤害。很快，一个黑红色的身影便乘着风从烟尘中升起，站到他们的对面。
“原来master这么早就开始怀疑贫僧了吗？贫僧的心啊……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呢。该落泪吗？可是贫僧如今却非常想要狂笑呢！您居然如此深入地了解着贫僧，这份爱，这份爱，嗯——-甘露！”
以芦屋道满为圆心，原本清澈的天空如同被滴入鲜血的清水，鲜红的色彩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变成裂缝一般的痕迹。
“唔——”夏油杰闷哼一声，身形忽然虚化了一瞬。
“怎么了，杰？”
“梦境被那家伙污染了，抓紧时间，我可能撑不了太久。”
夏油杰没有夸大自己的能力，他现在完全依托于这个梦境存在，如果对方集中全力攻击梦境的话，他几乎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那就按之前计划的那样做吧，必须得尽快联络上达．芬奇亲她们才行。”
五条悟忽然出声打断藤丸立香的话，“啊，忘了说了，达．芬奇的话……”
嗡——
没有任何预警，数倍于之前数量的光束再次扫射过来，几乎交织成一张无法逃脱的天罗地网，其散发出的恐怖能量明明白白地昭示着被其击中的下场。
五条悟将无下限扩大到两人身上，一边躲避着被染成红色的空间，一边险而又险地撑过了这次攻击。
“五条老师，没事吧！”
“没事，我的无下限可没那么好突破。”五条悟默默皱眉，可恶，这具高专时的身体果然还是太弱了。
“那玩意究竟是什么？”
“空想树的攻击。空想树本身是大型魔力聚集体，单单是能量放出就已经足够可怕了。可能的话最好避开。”
藤丸立香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芦屋道满。
他看起来并不想现在就置他们于死地，那些光束的能量看上去恐怖，实际上的威力远比他记忆中的低……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对方真的在放水还是目前实力还未达到顶峰了。
又或许是猫捉老鼠般的玩弄，很符合对方的风格不是吗。
但这也代表着还有交谈的余地。
“芦屋道满。”藤丸立香念出对方的名字，“你的目的是什么？”
“贫僧的目的？”对方摆出思索的模样。
“培育空想树，准备祭品，将您与其他从者分离开……这不是已经很明确了吗？您为何还要来询问贫僧呢。”
芦屋道满一拊掌，恍然大悟道，“抱歉抱歉，贫僧差点忘了您还没有记忆。”
“那么，请容许贫僧为您介绍——”
说话的间隙，那从芦屋道满身后蔓延出的血红色已然侵蚀了半片天空。
此时，那半片天空下的景象开始破碎，扭曲，重塑成另一片完全不同的场景。
血红的天空下，与五条悟见过的空想树相似又不同的物体出现在不远处，而在其之下是密集的低矮木制房屋。
明显不属于现代的建筑上燃烧着大火，武士穿梭在街头随意砍杀着民众，伴随着尖叫和哭嚎，鲜红的血液汇聚到地面上，很快就渗透下去，仿佛被什么吸收了一般。
“地狱界曼荼罗．平安京。”
芦屋道满举起双臂，像是介绍自己心爱的玩具一般展示着身后血流成河的景象。
“啊，不过用同样的名字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让贫僧想想……那么就叫做，地狱界曼荼罗．改．平安京吧……怎么样？”
那幅画面中的景象太过栩栩如生，以至于很难让人不去相信……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如果你是想激怒我的话，我得承认，你成功了。”五条悟摘下墨镜，眼神如冰，“贫僧好像并非在与你对话吧，这位什么都守护不了的最强大人？”芦屋道满轻飘飘地讽刺完五条悟，转而向夏油杰发出邀请，“夏油杰……贫僧知道你的愿望哦，如何，要不要抛弃那边来和贫僧合作呢？”
“不只是猴子，你规划的世界是连术师都会变成养料的地方——看到那幅景象就明白了。”夏油杰艰难维持着自身的稳定，嘴角依然浮现出不屑，“而且，我才不会和咒灵这种垃圾合作。”
“他这么说呢。master，您又是怎么想的呢？”
泾渭分明的天空下，蓝色的眼瞳中没有愤怒或厌恶，只是遥遥投来一眼。
“道满，你还是没有说实话。”
喂喂，悟的这个学生纯爱程度也有点太超标了吧，难道之前说的信任是这个意思吗？夏油杰面颊旁渗出虚汗。
五条悟也是一愣，随即六眼捕捉到的信息却告诉他，在藤丸立香这句话出口后，对方真的僵硬了一瞬。
什么情况？
“荒诞！难道您还天真到以为贫僧所做的一切只是玩笑吗！”
芦屋道满像是受到质疑的孩童一样，气急败坏地加大了攻击的力度，血红色的轮廓也猛地往外扩张了一轮。
夏油杰周身的轮廓快速消减下去，“我快撑不住了，藤丸，你的援军还没到吗？”
“还没有。不行的话就只能……”
“刚才没说完，其实我——”五条悟再次插嘴，却像上次一样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大嗡鸣声打断。
一片巨大的阴影投落在他们身上。
这次到来的不是光束攻击，而是——
“莫西莫西，这里是人见人爱的莱昂纳多．达．芬奇亲……请问我们的首席探查员五条悟和金牌御主藤丸立香在下面吗——”

第94章
像是向水中投入石子一般，空气中泛起一圈圈往外扩散的波纹，从中出现的是一艘缭绕着白烟的潜航艇。
“哦呀，万能的达．芬奇亲好像来得正巧啊。那边的Alterego．芦屋道满，自下总国一别，这可是久违的再见面呢。”
“居然把我宝贵的记忆抹掉，让我想想要怎么回报你才好呢。”
女声一如既往地柔和悦耳，然而上扬的句尾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如风暴席卷过在场人员。
虽然这怒气不是针对他，但藤丸立香还是有点虚，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达．芬奇亲生气……希望以后不要看见第二次。
“哦呀，这不是达．芬奇阁下吗？那艘机械制物……啊啊，不愧是您啊。不过贫僧需要纠正一点您的说法，以这副灵基来说，我们这可是确确实实的初次见面。”
与肆虐下总国的邪道一般无二的英灵笑盈盈地端坐式神之上，“毕竟贫僧所认识的那位莱昂纳多．达．芬奇也并不是您呢。”
“切。”控制室内的达．芬奇挑起眉，一边回敬对方挑衅的话语，一边抽空向后吩咐，“银古，我把尾部的舱门打开了，麻烦你去迎接一下他们。”
“是，是，这就去。”银古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往开启的舱门走去。
“趁那家伙被吸引注意力，我们快溜吧。”五条悟提起藤丸立香就要往飞艇飞去。转身前，他向夏油杰伸手，“走吧，杰。”
穿着宽宽大大的阔腿裤，依旧是高专生模样的夏油杰立于原地不动，意味不明地一笑，“我来殿后。”
五条悟垂下眼，没有再试图劝阻，回身离开，“既然要耍帅就做得漂亮点啊。”
夏油杰没回头，向后摆了摆手，“这次记得把我的身体处理好。”
两人的身影倏然远去，夏油杰松了松筋骨，指节间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好久没有尽情打一场了。”
他在做出最初的选择的时候就想过自己的下场，能终结在五条悟手中算是最好的一种了。
至于死乞白赖地活下去……他还真没有这个欲望。
他的人生，已经给出了答案，不需要额外的后续，那只会显得难堪。
“哦呀，他们把你留下来当替死鬼了吗？真是可怜啊……一生都比不过自己的挚友，无论多么拼命努力到呕吐都追赶不上，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装作不在意……”
原来的位置只剩下他一个人，那个特级咒灵似乎现在才注意到他，又或者是现在才把视线放到他的身上。
那是……只有真正从残害他人中获得快乐，将痛苦当做喜悦吞噬，在众生的痛苦中求得喜悦的魔鬼才会有的气势。
换言之，是和两面宿傩一样的，彻彻底底的邪魔外道。
不知为何，他没有对他出手，那些可怖的光束只打向五条悟和藤丸立香两人的方向，而朝他而来的是……
黏糊糊的，仿佛自最潮湿阴冷的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吐出的毒液，那个咒灵毫无顾忌地说着充满了怨毒的语言，似乎想勾起他的恨意。
“要不要试着来合作呢，夏油君？新的世界，或许也可以由你来塑造哦。让大家知道你的想法才是正确的，才能为术师取得幸福。你看，将那样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家伙踩在脚下难道不是一件快哉呜呼的事吗？”
如毒蛇吐信一般嘶嘶作响。
但是，如果是真心想要和他合作的话，为什么你的眼神却始终倾斜向藤丸同学的方向呢。
想要挖墙脚诱骗也给他有诚意点啊！
在这样紧急的危机时刻，夏油杰的内心十分不合时宜地出现了吐槽。
这对主从……应该是主从，对彼此的诅咒的执念在他看来丝毫不下于乙骨忧太和里香。要是最后这只咒灵也被一个吻消解那就好玩了。
想想那个荒诞的画面，夏油杰的嘴角就一阵抽搐。
“我拒绝……”
“咒灵操术．极之番&#183;【旋涡】”
存在于他体内的咒灵被同时调动起来，以一种极为扭曲的旋涡状姿态旋转，融合，最终合为一体，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几步外的邪道攻去。
“真遗憾……”
远处，在密集的攻击下，黑发御主成功安全进入潜航艇，舰艇逐渐从头部开始消失，此时俨然只剩最后一丝痕迹。
邪道收回远眺的眼神。
“贫僧还以为你能派上点用场呢。”
芦屋道满抬起手，徒手接住化作旋涡的咒灵集合体的攻击，并顺势往下掼去，“如此粗糙的融合也敢拿出来，这个世界的阴阳道可真是没落得彻底了啊。”
这么说着的阴阳师身边隐隐浮现出四个散发着同源邪恶气息的影子。
“唔，贫僧现在心情很好，就稍微花点时间教导你如何才是运用式神的正确方法吧。”
……
“五条老师，真的不用去帮夏油桑吗？”
“那家伙决定的事谁都没办法动摇，没用的啦。”五条悟落到打开的舱门旁，熟门熟路地将藤丸立香放下，“以后你去上坟的时候给他带点秋刀鱼就好了。”
五条悟表明了态度，藤丸立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跟着缓冲仓的语音提示做。
很快，缓冲仓的门缓缓打开，一位白发的中年男子正靠在廊道一侧，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见他们出来了便直起身，“欢迎——啊，你不是之前街上那位小弟弟吗？”
“银古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藤丸立香也很惊讶，之前在街上遇到的有点怪怪的大叔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啊，难道之前你说在找的东西……”
“就在这里。”银古摸了摸头，“还是再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银古，是一名虫师。我之前寻找的东西是一种‘虫’。”
“‘虫’？”藤丸立香像每个第一次听到“虫”的人一样露出困惑的表情。
“嗯。简单来说，‘虫’就是……”银古习惯了基本碰上一个人就要解说一遍的生活，如今已经把解说技能练得炉火纯青，内容简练易懂。短短几百字内就把“虫”的基本常识和这次事件的起因解释清楚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想要找到空想树和道满的本体的话还需要解决梦野间的问题。”
“没错，我事先查过，东京的常驻人口有3700万，在3700万个梦境里寻找一个人可不是件轻松的任务。”
一阵剧烈的震动后，通往总控制室的门开启，照旧拄着华丽的魔法杖的达．芬奇迎出来。
“刚才那是？”
“脱离梦境的震动，我们现在已经离开那个梦境了。进来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呢，立香。”
“那我呢，我呢？”五条悟不甘寂寞地指向自己。
“嗯嗯还有你。”
“莱昂纳多，我从你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敷衍，这是你面对一个强力的协助者应该有的态度吗！”五条悟表演欲上涌，厉声责问道。
达．芬奇叹了一口气，维持完美笑容，“怎么会呢，一定是你听错了——”
“你叹气了，你叹气了对吧！立香，快来给老师评评理。”
然而藤丸立香此时也自身难保，正陷入从者包围的汪洋中难以脱身——
弗朗西斯．德雷克，美狄亚，织田信长，源赖光……还有之前未曾见面的紫式部也在控制室中。
藤丸立香一进入控制室就被源赖光“控制”住了，“啊啊，master，看到您平安实在再好不过。妈妈我，妈妈我真是太失职了，居然连续让您陷入危机。此等失态实在难堪，等我把那个．芦．屋．道．满碎尸万段之后便自行请罪。”
“不用请罪，没事的。你看，我完全没有受伤。”藤丸立香挣脱不能，眼看源赖光完全没能把他说的话说进去，只能换个角度，“能看到赖光大人平安无事，我也很高兴。之前分开的时候还在担心大家会不会被针对呢。”
“master，您……”源赖光的眼眶中迅速盈上饱含感动的泪水，“您居然如此关心我，赖光受之有愧。妈妈甚至不能提供给您一块没有虫子臭味的土地。”
虫子？
藤丸立香以眼神询问达．芬奇。
和金时一起被我赶去其他房间了——达．芬奇做口型回应道。
不然现在控制室恐怕已经不能用了吧。藤丸立香了然。
“哇哈哈哈，立香你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受欢迎啊。幸好现在那个叫清姬的女人不在，对吧？”
织田信长把脑袋挨在刀柄上，幸灾乐祸地看着戏，没有半点来解救藤丸立香的意思。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藤丸立香非常无奈，恨不能捂住织田信长的嘴，没看到赖光大人的脸色又变了吗。
“嗯，也是。”织田信长默默下巴，突然道，“刚才那位留下来殿后的义士是谁？”
一旁的五条悟探头过来，“夏油杰，那家伙的名字叫夏油杰。”
“夏油杰吗，嗯。”织田信长点点头，“我记住他了。不错的家伙，真希望能有机会较量一场。”
“哦哦……居然能被织田信长记住，杰那家伙肯定高兴得不得了，这可是无上荣耀啊！”
织田信长对五条悟的起哄很是受用，两人一来一往又是闹了好一阵。
脱离了纠缠的达．芬奇呼出一口气，拍拍藤丸立香的肩膀，“这里还有个人你没见过。”
“谁？”
“那个拉我去当牛郎的大叔。”五条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哪里的话题都要插上一脚。
藤丸立香：什么东西？
“是我，是爸爸我哟。”梳着整齐胡子的中年绅士仪态优雅地进门来，对着藤丸立香张开双臂，“不给好久没见的爸爸一个久别重逢的感动拥抱吗？”

第95章
“并不是异闻带……嗯，确实，这里给我的感觉更像地狱界曼荼罗那个特异点，而且刚才他也亲口说了这里是‘地狱界曼荼罗．改．平安京’。”
藤丸立香思索着，慢慢整理从莫里亚蒂和达．芬奇亲那里得到的信息。
“没听的名字，啊，难道说——立香你恢复记忆了吗？”达．芬奇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亮。
“嗯，异闻带时候的记忆基本都记起来了。只是最后的部分还是很模糊，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什么。”
说到这，藤丸立香突然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额，其实都多亏了五条老师。”
“我？”
五条悟忽然变成了视线的焦点，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你记得梦里的事？”
像是打哑谜一样的对话，除了对话的两人和知道一些内情的达．芬奇外，其余人都一头雾水地竖起了耳朵。
“嗯，是的……不过细节记不清楚了，就像是平常做梦一样的感觉。”
最后五条悟问话的部分倒是记得很清楚，毕竟是让他记起记忆的直接刺激源。
不过……当时他也太丢脸了吧！怎么会说出那种话！绝对，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只要稍微一想那时候的画面，心脏就开始躁动，能感受到脸部开始充血涨红，那种麻痒的难受感觉让藤丸立香恨不得插自己大腿两刀。
所幸五条悟没有继续提这件事，而是很快想到了另一个地方去，“哎，可是为什么我没有记忆？明明莱昂纳多也去过我的梦吧。”
“可能是因为我离开的时候你的梦还在好好继续着？样本太少，只有个例没办法分析啊。”达．芬奇似乎也燃起了蠢蠢欲动的研究心。
一直持旁观状态的美狄亚叹了口气，朝藤丸立香挥挥手，“还是老样子啊达．芬奇桑，遇到感兴趣的事就什么都忘了。这里好像没什么事了，master，我先回工房了。”
“哦，哦，好的。”
藤丸立香侧身让路，美狄亚正要出门，忽然停住脚步，“这个感觉是……远东的魔术？master，你身上有什么魔术用品吗？”
“没有……吧？”
他身上本来带着许多芦屋道满给的咒符，根据他了解的芦屋道满的作风，这些咒符大概都带着监视的作用，因此在进入控制室的时候就全部交由达．芬奇保管了。
远东魔术的话……藤丸立香从怀中抽出一柄匕首型的咒具，是从五条家咒库中取出来的，走的时候也没机会还回去，“是这个吗？”
美狄亚接过匕首，细细端详了一会，眼神在匕首和藤丸立香之间不断游移，“不是。master，失礼了，我需要看一下您的后背，请解开衣服。”
藤丸立香现在穿着的还是平安时期的深色小袖，脱起来多少有些麻烦，在金时的帮助下才在保住腰带的情况下顺利脱去了上半身的的服装。
贴身的襦袢褪下后，紧贴在后腰处，宛若第二层肌肤一般紧密的符咒露了出来。
“居然在这种地方……”前．意大利男性．达．芬奇露出了极为微妙的神色，差点没忍住啧啧出声。
“怎么了？”藤丸立香背对着众人，以前做过太多次体检，只是赤裸上身的程度不至于让他不自在。但是……为什么感觉这次那么如芒在背呢。
那个位置的话，应该是离开芦屋道满的梦境前的时候被对方悄悄放进去的吧。
他反手去摸索那块地方，触觉上却和普通的皮肤没有什么差别，拧头也只能看到一小角黑色，“很难解决吗？”
多少有过各种各样经验的英灵：侧目。
母胎单身至今的五条悟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气氛变奇怪了？你们在想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咳，咳咳，没有的事。应该不是大问题，我对远东魔术不太精通，还是让紫式部小姐来吧。”
达．芬奇收回放飞的脑子，赶紧破开这个凝滞的气氛——源赖光的杀气都快实质化了啊！这艘临时潜艇可经不起英灵的暴走。
然而一转头——紫式部阁下，你的表情完全把内心的动摇全部摆到面上了啊！脸都红透了！你在想什么啊！
“失，失态了。”好歹也是曾在宫中侍奉之人，紫式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一抬头马上恢复了端庄的神情，上前查看，“阴阳道方面的造诣我比不过道满法师，但既然现在这里没有其他贤者……献丑了……”
紫式部将指尖靠近咒符上画着瞳孔的位置，感受着魔力和咒力的流动。
她刚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不久，本应对咒力不甚熟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为日本人的血脉加成，她对咒力的感应和运用远比想象中的轻松。
“嗯，没有问题。这张咒符在隐蔽性上做到了极致，相对的防御性就会差很多。只要破坏上面的能量循环就可以解决了。”
指尖有微微的光晕亮起，不一会，原本紧贴在皮肤上的咒符就整张剥落下来——却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有灵性一般拐了个弯升上空中。
芦屋道满的声音从中传来：“贫僧与您的友人在起点恭候您的到来。”
简短的一句传话后，咒符无风自燃，连灰烬都没有落下就消失在空气中。
“嗯，他是这么说的哦，立香，有什么头绪吗？”监测屏上的数值显示正常，这个咒符应该是真正消灭了，达．芬奇倚在转椅上看向藤丸立香。
得到紫式部肯定的示意后，藤丸立香把衣服重新穿上，“起点的话，我想应该是指他自己的梦境。”
友人……是说虎杖他们吗？可是他们明明都不在东京，难道是乙骨前辈？
芦屋道满是个精通阴阳术的阴阳师，记忆中，无论是他作为异星神的使徒还是成为迦勒底的从者时，都多是使用式神分身出面。他们如今希望击败对方自然要找到本体才行，不如说找到本体是第一步。
如果他说的是实话的话，那么在那里等着他们的应该就是他的真身。
给出真身所在地的线索，透露出手上的人质信息……目的性太明显了，对方想引他们过去干什么？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只藤丸立香一个，达．芬奇沉吟了一下，道：“撇开真假不谈，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好心地送线索给我们，但是我们也不可能放过这种可能性。”
“这样吧，赞成直接按照咒符中的线索去追踪的举手——全员啊。”达．芬奇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我就猜到是这样。”
“毕竟还有人在那家伙手上吧，放弃同伴可不是海盗的作风。”德雷克抛了抛手中的枪，挑眉回答，“要连带陷阱一起碾压过去，全部掠夺到手才对。”
“没错！而且那个啦，平安京的那个我不是超级Golden的把那家伙一刀两断了吗，总不能表现得比自己差吧。”消失了半天的金时热情高涨地冲进管制室，急匆匆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达．芬奇扶额，重新恢复严肃的神情，“好吧，那正面作战计划开始。现在开始全力搜寻芦屋道满梦境的踪迹——可恶，要是刚才那张咒符有留下来就好了，这边还需要更多有关的痕迹啊。”
藤丸立香耳尖微动，“达．芬奇亲，有关的痕迹是指？”
“和芦屋道满或者他的梦境有联系的事物，可以通过残留的物质反向追踪，能更快找到更精准的定位——等等，既然你这么问的话……”
藤丸立香默默抬起手指向自己，“我在他的梦境里待了十几天，这个算吗？”又扯扯衣服，“哦，这个衣服也是……”
十几天……衣服……
本来吧，御主在极限状况下和单一从者长期相处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藤丸立香作为最后的御主，在过去的旅途上也没少遇到过这种情况。
然而……现在正是各位经验丰富的英灵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的时候。一时间英灵们的脑子里冒出了可说是非常不可言说的缤纷幻想。
尤其是紫式部和源赖光，正因为生前接触过芦屋道满，也拥有地狱界曼荼罗特异点的记忆，因此才更能明白那种行为本身所隐含的，可能连芦屋道满自己都不明了的隐秘意味。
相比只是面上又变得一片通红开始谜之小声碎碎念的紫式部，源赖光看起来已经想立即出刀斩杀那只胆敢觊觎她心爱孩子的臭虫子了。
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气氛中，只有没看到前情的金时和当事人藤丸立香还保持着茫然的神态。
藤丸立香挠挠脸，“额，难道这些不行吗？”
“够，非常够！”
达．芬奇拖着迟钝的御主大步往魔术工房走去，再在这待下去说不定要被耐不住的从者缠问了。
看立香这样子应该也没被做什么，不然不可能还这么钝感，既然如此他们没必要帮立香开这个窍。
不过说回来，要是开了窍的话，立香这家伙早就被吃干抹净好几回了吧，大概正是托了这种钝感的福才能在迦勒底的修罗场中幸存。
万能天才一边如是腹诽着一边随口敷衍起藤丸立香的追问。

第96章
或许是痛觉神经已经麻木了吧，身体逐渐变得轻飘飘起来，一切痛苦与不适都像抽丝般一点点离开。
“冠位指定已经完成，master，您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是吗，是他赢了。
太好了……
这样终于可以……
鬼使神差地，面前近在咫尺的瞳孔中那满溢的不甘让他快速下坠的思维停滞了些许。
想要开口时才发现口中的血沫呛住了喉咙，而他已经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啊啊，不要露出那样的神情……不是很快就可以在你所期望的地狱中相见了吗……
这当然是谎话。
世间并没有地狱，人们也不会在地狱中再度相见。
但是……
“再见面的时候、咳、再、一起，陪你去地狱……游玩……吧……”
所以，不要再露出那样像是被再度抛弃一样的表情了。
……
“立香，立香，该起床啦。”
藤丸立香猛地坐起，随即因为眩晕而不得不扶住脑袋再次慢慢躺回去。
在睡眠中淡去的知觉也慢慢回到身体里，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这里是……”
“厨房外面的廊道啦，说着要来找点东西吃结果就不见了，立香你还是老样子呢，在哪里都能睡着。”达．芬奇啼笑皆非地摇摇头，颇为怀念地抱怨道。
被勾起了熟悉的回忆，藤丸立香也笑了起来，缓过劲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达．芬奇抱臂端详了一下他的脸色，“你的脸色不太好，需要做个体检吗？”
“不用了，只是做了个梦而已。”藤丸立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刚才梦中的内容，同时也有种莫名的不太想让别人知道的隐秘心情，于是拍拍自己的脸，话头一转，“说起来，定位确定了吗？”
反正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吧？
达．芬奇当然不至于被他这拙劣的转移话题技巧骗过去，不过藤丸立香的状态确实不算差，他便也善解人意地略过这一段不提，“已经成功确定点位了。目标很明显，简直就像是夜空中的启明星一样显眼。既然对方都这么挑衅了，我也不得不接招了。”
“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正面接触了。最新特制的御主礼装在我的工房里，快去换上吧。”达．芬奇拍拍藤丸立香的背。
“Yes，Sir！”藤丸立香搞怪地给达．芬奇敬了个礼，快步往魔术工房走去。
看起来比以前有精神了一点。
达．芬奇带着点欣慰地目送黑发少年远去。只是……过去的两个背影如今变成了一个。
从重逢至今，藤丸立香都没有提到过玛修，这无疑是非常异常的。
根据德雷克的回忆，在大西洋异闻带时他们仍然在一起，也就是说玛修至少顺利存活到了大西洋异闻带。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藤丸立香对此闭口不提呢？
达．芬奇本想等藤丸立香从熊本回来后就一点点试探着跟他讨论这个话题，但中途就被迫卷进了突发事件中，现在更是直接突进到决战阶段。现在提起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合适。其他英灵也都对此保持着暂时的沉默。
嗯……还是等这次作战成功后再说吧。
……
作战的准备工作在测定到具体位置前就已经陆陆续续开始了。
各位英灵自不用说，都是至少经历过特异点修复的迦勒底熟练工，放出去自由行动就行了。剩下需要磨合的就是银古和五条悟两位相对陌生的成员。
银古不是战斗派，所求也只是解决梦野间事件，因此基本确定会留守后方。
在提供了一些能避免被梦野间缠上的驱虫药后，达．芬奇很快就研制出了同等效用以上的替代合成品——现在大量缭绕于潜航艇外的白烟就是成果之一。
在此之上，达．芬奇姑且教了他一些潜航艇的紧急操作，以备不时之需。
紧急操作——指这高达几千页的五号字电子文档吗！？
银古是个老实人，虽然感到久违的面对学习的头疼，但抓了抓头发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坐到一边去看了。
至于五条悟，之前在现实中时达．芬奇就给他做过全套的身体检查。得出的结果是没有魔术回路。
也是嘛，怎么会有人既有无匹的咒术天赋又有决定的魔力天赋呢——
正想这么说，快速浏览完了魔术基础概论又亲身感受了一下魔力的五条悟直接提取出了魔力。
达．芬奇：瞳孔地震。
达．芬奇：双眼放光。
“这是什么！好厉害！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够不通过魔术回路提取魔力——理论上来说这完全不可能啊！”
“用六眼彻底解析结构然后从最小单位开始重组就行了。”五条悟用像是吃拉面要用筷子一样的语气说道，“嘛，不过没有六眼的话确实应该没有人能做到。”
后续达．芬奇兴致上头化身疯狂科学家埋头研究了好一段时间六眼就另说了。
综上，鉴于五条悟能够使用魔力，达．芬奇将他的衣服改造成了魔术礼装，姑且参考本人的意见给他加满了三个瞬间强化技能。
虽然中途也再三确认过是否考虑添加一些其他技能，比如魔力放出，暴击加伤或者应急处置和紧急回避这样的功能，但都被坚定地回绝了。
“做是做好了。但果然同种技能的叠加不能实现理想中的重叠增长，如果同时使用三次的话后两次的攻击增强效果会逐次递减。这边的建议是考虑冷却时间来间隔使用。”
“知道啦，莱昂纳多有时候还挺啰嗦的，明明是那个达．芬奇。”五条悟像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拿着改造过的高服左看右看，“话说这个腰线什么的也都改动了吧，有什么原理吗？”
达．芬奇额角抽抽，不是很想回答他的问题，“形制啦形制，你们高服的版型太差了！真让人看不下去，尽管穿，本人身为‘那个达．芬奇’的审美总可以信赖吧。”
五条悟边套衣服边继续嘴欠，“生气了？为什么？我说的绝对是实话吧，不信你问问立香，他绝对也这么觉得。”
达．芬奇：莫生气，莫生气，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战前的几个小时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每个人都在忙碌着各自的事情。而在被达芬奇叫醒后，换上了新的御主礼装的藤丸立香找上了莫里亚蒂。
在空荡的休息室角落中，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红茶，中年绅士正惬意地享受着阅读时光。
“你来了。”像是早就知道他的到来一样，莫里亚蒂气定神闲地合上书本，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书本被随意地摆放在桌面上，封面朝上，深色底色中漂浮着小小的星球，上面有着一个小男孩和他的玫瑰花。
小王子？
注意到藤丸立香的视线，莫里亚蒂意味深长地顺着看了眼封面，“是本挺有趣的书。有时间的话master可以读一读。”
“嗯，我会的。”虽然知道出现在莫里亚蒂身边的事物，还是如此被强调的事物，基本都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但藤丸立香此行的目的并非为了这个，而是为了……
“我想知道你的情报来源。达．芬奇亲说现在最关键的几项情报都是由你提供的，但是却没有说是怎么来的。”
“哎呀，你现在也有点邪恶组织幕后首领的样子了呢，爸爸我颇感欣慰啊。”
莫里亚蒂习惯性地逗弄御主，但也没打算逗弄太过，毕竟现在还只是开胃菜，可不能把重头戏上桌的时间延迟了。
“那个嘛，其实很简单。”莫里亚蒂眼睛一咪，露出一个非常邪恶组织首领的笑容，“芦屋道满，那位远东的僧人，曾经与我寻求过合作。”
“说着什么创造属于我们的世界，颠覆世界，操控世界，玩弄世界，将一切收入囊中……一切都是为了master——什么的。”
慢吞吞地拖长语调，莫里亚蒂用余光观察着面前少年的反应，“当然，我可不会被他这种层次的话术诱惑，当场就坚定地回绝了。”
黑发垂落，曾经二度拯救世界的御主摩挲着布满伤痕的手掌，神色莫名。
“我明白了。”御主抬起头，一闪而过的莫名神情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时的藤丸立香，“幸好教授你这次站在我们这边，不然这次我们可没有福尔摩斯来做你的对手。”
这样的反应吗。
原来如此，这下有看头了。
也不亏他选择站队到这边，要知道空想树的培育和生长可是万年难得一见的事象，做出决定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
“呼哈哈哈，说得没错，夏洛克．福尔摩斯那家伙在的话，我现在应该就在那个阴阳师僧人小丑那边了呢。”
“哎，那还是不要了吧。我可不想和教授站在对立面。”冷汗缓缓滑过脸颊。
仔细想想，这两个人的相性好像确实出人意料地好啊，无论是技能方面还是属性方面。
“总感觉你好像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呢。”中年绅士看了一眼藤丸立香，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一样说道，“先说清楚，我和那个阴阳师小丑可是完全不同的恶。我啊，不是因为身为邪恶才要破坏世界，而是为了破坏世界而化身邪恶。”
“但是那个芦屋道满，是与我完全相反的存在，‘身为邪恶才要破坏世界’的典型。只有做出邪恶的行为才能够填补生而为恶的空虚的内心，哎呀呀，真是可怜呢。”
“master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资料吧。”
莫里亚蒂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个精美的茶壶和新的茶杯，看起来俨然和桌面上原本存在的那个是一套的，一边说着一边倾倒茶壶，将新的茶水轻轻推到藤丸立香面前。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否认你的说法，limbo或许是那样的存在。”被异星之神以“芦屋道满”的恶之一面与恶神，怨灵混合而成的合成从者，在那些过去的战斗中，他对Alterego&#183;Limbo的本性或多或少有所察觉。
“但是，现在的芦屋道满是经由我之手召唤出来的从者。”
莫里亚蒂勾起嘴角，每一道皱纹都饱含兴致，追问道，“所以你认为他有所改变？就因为御主人选的变化吗？”
“他的目标是我。”藤丸立香没有正面回答莫里亚蒂的问题，“只要他还是我的从者，就不会做出Alterego&#183;Limbo所做过的事。”
“这话听起来可有点过于天真了哦，master。”莫里亚蒂放下茶杯，杯底触碰桌面发出小而清脆的声音，“不过确实是你的风格。”
中年绅士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一阵欢快的音乐自广播中打断了他的话。
“看来要去控制室集合了，走吧。嘶，腰，我的腰……”
“没事吧？要不我扶你过去吧？”
“拜托了，唉，人老了就不中用了……”
舱门开启，两人搀扶着走出休息室。
一分钟后，一个紫色的脑袋从方才二人坐的位置的对角——另一个角落处，从隔断遮挡后探出。
紫式部把烫得可以烤肉的脸埋在线装书册上，试图靠冰凉的书页冷却一下温度。
她真的不是故意藏在这里的，只是普通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想在战斗开始前看一会书，然后master就进来了……
一开始的话题很正常，紫式部也没想着避嫌，当时出去反而有些刻意，不如等他们谈完再走，不会显得尴尬。
结果后来话题忽然拐到了道满法师身上，她就……不小心……不经意……巧合地……用泰山解说祭看了看。
【但是，现在的芦屋道满是经由我之手召唤出来的从者。】
从字面上来看毫无问题，甚至可以说这句和之后的那句话就是藤丸立香能够收服那么多从者的原因，他平等地看待被召唤的每一个从者，真诚与之相交，这是属于他的无可匹敌的魅力。
但是……那样的御主在说到道满法师时的内心所想却是……
【嘛，要说的话其实像是路边捡回来的野猫。猫这种东西，虽然在主人死后会吃掉主人的尸体，但是主人还活着的话，恶作剧是一回事，真正出格的事却不会做。做了的话就会被抛弃，被养熟了的野猫……是不会主动离开主人的。】
【嗯……这个比喻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奇怪？不过想来想去还是这个最贴切。与其说信任他不会背叛，不如说信任他不会放弃对我的执着。】
【虽说我也搞不太清楚那份执着从哪里来就是了……嗯，还是有点怪怪的，算了，不想了。总之先去把那家伙揍一顿就能好好说话了吧。】
紫式部第一次希望自己能暂时失去过目不忘这个能力，至少不要在想起来的时候就一字不差地想起来。
无论看多少次，这个想法都太超过了啊！各种意义上的太超过！
那个道满法师，在master心里居然被当成猫……吗……被当成猫啊……
master这到底算无意识还是太过有意识呢……总的来说，完全被拿捏得死死的了呢道满法师。
紫式部以手作扇，好不容易让脸上的温度降得差不多了，赶紧起身整理仪容往控制室赶去。控制室内，黑发蓝眼的少年看到姗姗来迟的她，挥手露出天然的笑容。
嗯……自求多福吧，道满法师。

第97章
“全体注意，前方出现巨大魔力反应——无限接近beast级的魔力体量！”
控制室被警示灯的红光照亮，急促的提醒铃声回荡，达．芬奇快速拨弄着控制台上的按键，很快让震荡的船体重新稳定下来。
即便没有仪器的提示，此时舷窗外的异常景象也足以让看到的每一个人认识到情况的变化。
不同于先前像是航行在芒果果冻中一样四周都是明黄的景色，如今窗外缭绕的白烟间浮现出了如夕阳般艳丽颓靡的色彩，血雾一般的淡红色魔力浓郁到以实质化的模样飘散在空间中。
紫式部安静地立于一侧，看向舷窗的眸中带着些许思索。
确实，如master所说，这位道满法师虽说耐性不足导致时有破绽，平安京时在只有四骑从者的灵魂时就贸然让空想树降临……但像现在这样如此招摇地将要害暴露出来不是他的作风。
一般这种做法会让人联想到的是对方暗中的准备已经十分充足，因此才会打算在敌方面前显露自己的高光时刻，以此来享受让敌方陷入绝望崩溃后将其一举击溃的快感。考虑到道满法师的性格，这种可能性也并不是没有。
一般来说是会这样想的。
但在用泰山解说祭看过master的内心想法后，紫式部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了，总是忍不住去想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不是有了万全的把握来炫耀自己的实力，那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在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出来呢？
“接下来就要进入决战圈了，航程可能会有一些颠簸，请各位乘客抓好手边的物品……再重复一遍，请各位乘客抓好手中的物品——”
潜航艇猛然提速，发动机的轰鸣连带着船体都开始微微微震动。
在穿过梦境壁障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不甚清晰的，仿佛初学者第一次将头面沉入水中时的不适感。
观察窗外的景色清晰起来。
他们正悬浮在一片空茫的天空中，明明是万里无云的天气，天色却莫名晦暗，给一切抹上一层昏黄的暗色。
在他们下方的是一片广袤的荒野，建筑物的残垣是古时的制式，时而在荒草中冒出。而荒野的尽头……连接着一个纯白无瑕的空间。
出现在那纯白空间中心的，是本不应出现在梦境中的空想树本体。
“那是……空想树的根部？”藤丸立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空想树的根部。
异闻带依靠空想树存在，甚至可以理解为是从空想树内部释放出来的，因此以往在异闻带中的空想树的根部都存在于异闻带之下，裸．露在地面上的已经是树干部分。
如同普通的树木一般，空想树外表那层布满了神秘魔力纹路的表皮旋转扭曲，蜿蜒着深深扎入了纯白空间之中，庞大的魔力正从中源源不断地往上运输，提供生长所需的能量。
“没错。看来空想树还没完全完成扎根，这是个好消息。坏消息是扎根进度条大概已经到了90%，接下来的战斗要速战速决，不能被对方拖延时间。”达芬奇冷静地分析着仪器上飞速划过的数据流。
“来了！”
身着黑红色鬼神能乐服饰的从者凭空出现在空想树前，安坐高空之上，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式神拱卫于其身侧。
“唔唔唔——终于来了吗，master，迦勒底的各位，贫僧恭候已久！”
“欢迎来到我引以为傲的作品，地狱界曼荼罗．改．平安京！”
随着高昂的声调，空想树的波动再次攀升至峰值，血雾般的魔力从中被喷射而出，以阴阳师为原点迅速往外扩散，侵蚀所到之处的一切景象。
“那是什么？”
“看数据的话应该只是单纯的魔力放出具现化的产物，带有轻微毒性和致幻效果。防毒的礼装在后面的置物架上，记得带上，出去后尽量不要单独行动，防止精神被干扰！”达．芬奇快速做出对策，叮嘱道。
“达．芬奇亲，五条老师他出去了！”
“什么？算了，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我们也出动吧！”达．芬奇咬牙。都来到了这里，战斗是无法避免的，与其犹豫不定不如速战速决。
高空中，白发咒术师已然站在了阴阳师的面前。
“是你啊，最强的咒术师阁下。”芦屋道满看起来兴致缺缺，懒洋洋地支起手臂撑住侧脸，“急冲冲赶到这里是想要向贫僧认输吗？”
“你对天元做了什么？”五条悟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换了别的咒术师来或许不认识，但作为咒术界最强的五条悟却再清楚不过，这个纯白的空间……就是隐藏在薨星宫中的，天元所在的空间。
“天元？”芦屋道满挑眉，摆出一副思索的神情，双眼微眯，“啊——贫僧还以为你来做什么，结果只是为了问那个东西？”
“让贫僧想想，唔，拥有【不死】的术式，被人类当做神明供奉起来的人类。明明早就失去作为人类的意识，却依然被当做神明来供奉……
呼哈哈哈每隔一段时间要献上特殊体质的人类当做祭品，才能使神明长久降下恩惠——人类可真会给自己想出来的迫害同类的仪式找理由。”
“哈哈哈，别摆出那么可怕的脸色，贫僧可什么都没做哦，只是在一堆被人类供养了千年的肥料上辛勤地种植树木而已。呵呵呵，现代人类似乎把这叫做……废物利用？是美德啊，美德！”
天元被吞噬这件事五条悟早有预想，令他感到意外的反而是对方所说的，天元早已不是人类。
意外归意外，这个真相若是在过去暴露自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或许会导致咒术界新一轮的势力洗牌也说不定；
但在当下这个情况被说出来就什么也不是了。
“是吗。”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五条悟灿烂一笑，“那么，请你消失吧。”
庞大的能量经由六眼被一瞬调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向眼中露出惊愕的阴阳师全力释放。
不费吹灰之力，对方的身影就在接下能量冲击的刹那泯灭。
“死了？”这一架打得实在轻松，虽说这一击也用上了九分力，但是对方如此轻易地就被打败依然让五条悟觉得有些难以相信。
这是对方的诡计——他第一时间想到。然而消散的能量中传来的信息仍然让他分神了一瞬。
【赫】所过之处，方才的阴阳师和式神都已经不见踪影，空想树的表皮似乎也被削去一层，此时正在蠕动着快速修复，而在那创口之中的，堪堪露出半边面部的人——是夏油杰。
“怎么回事！”
“五条老师，小心！”
愤怒的质问和身后传来的预警重叠响起，同时到来的还有本应消失在【赫】之中的阴阳师——他低头，看向从腹中伸出的沾满血迹的怪异手掌。
恐惧？
当然不会……
几乎没有一般人发现自己受伤时的停滞动作，五条悟反手扣住从自己腹部伸出来的手掌，另一发【赫】毫不留情地冲偷袭之人而去。
啧，被他躲开了。
感受到身后笼罩着的恶意拉远了距离，五条悟干脆地抽出留在腹中的断臂随手一扔，腹部的血洞转眼就在反转术式的运转下恢复如初。
远处，主动断掉了一臂的阴阳师仿佛毫无知觉一般，脸上笑意依旧，一手燃起火焰往手臂的断处送去。经过灼烧的断面变成了难看的烧焦肉色，很快止住了流血。
“躲开了啊，可惜。呵呵，贫僧本想给予你没有痛苦的结束，看来这份慈悲是无法实现了。”
“哈，自顾自说什么大话？凭借那种攻击就想杀我，你是被天元同化到脑子都没吗？”五条悟隔空开启反击。
在两人一来一回的试探中，潜航艇已经行驶至不远处，各从者穿上可以滞空的礼装，有意无意地将芦屋道满包围在攻击圈内。
芦屋道满毫不在意自己被包围的事实，颇为兴奋地用断肢遥遥地向被英灵们护在身后的藤丸立香挥了挥。
这个距离对于英灵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人类来说是视力及其余感官无法触及的地方。
然而藤丸立香却如同感受到了什么一样，扭头朝芦屋道满的方向看了一眼。
皱眉……吗……
芦屋道满得到了想要的反应，勾起的嘴角愈发上升了些。
嗯，差不多也该到下一个环节了。
织田信长带着藤丸立香落到五条悟旁边，“五条老师，没事吧？需要治疗吗？”
“完全没问题。比起这个，我发现了点东西。”五条悟回到刚才擦过空想树的位置，原本直径一米的创口已经修复完成，完全看不出和原来的差别。
凭着惊鸿一瞥的记忆，五条悟将无下限覆盖于手上，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和深度稳稳地将手掌送入空想树之中。
与表面上看上去的金属质感不同，空想树的内里仿佛是另一层充斥着狂暴能量的人造宇宙，没有任何实体物质能在其中存活。
然而随着手掌的深入，五条悟的手确实触摸到了，不应存在于此处的，冰凉的，人体的触感。
藤丸立香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五条悟的动作，只见下一刻，五条悟一举将掌心附近的物质破坏，埋在其中的物体重新显露出来。
“这是……”藤丸立香震惊地伸出手，“夏油前辈怎么会在这里？”
“这大概就要问那位了，喂，三流阴阳师，你干了什么？”
名为愤怒的火焰静静地燃烧在苍蓝色的眼瞳中，五条悟望向在包围圈中颇为游刃有余的芦屋道满。
“呵呵，呵呵呵，终于发现了啊。”
残肢与手掌相接，芦屋道满另类地鼓着掌，为第一个发现的人献上掌声，“再不发现的话他们就要被彻底消化了哦，唔，唔，贫僧还在担心那样的话就不够有趣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芦屋道满用尖利的指甲在身后的空想树上轻轻一叩，原本浑然一体的空想树表层忽然活了过来，金属般的表层如同活物般丝丝挪动，露出被掩埋其下的面孔。
“虎杖，伏黑，钉崎，panda，乙骨前辈……怎么会，大家全都——”
不只高专的学生，连四个特级咒灵居然都在其列。
与空想树同色的细密线条蔓延在他们的脸庞上，一寸一寸地前进着，让人不禁生出无数令人浑身发冷的想象。
“是祭品哦，贫僧宝贵的祭品。”莹绿色的指甲划过虎杖悠仁的眼下的黑线，芦屋道满兴致高昂地介绍，“贫僧已经充分地吸收了上次失败的教训，祭品这种东西，自然越多越——”
声音中止于一发无声的攻击。
虚式【茈】。
食指与无名指交叠，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方位。
下一秒，数不清的黑红色身影黑压压地出现在四面八方，那带着恶意的声音重叠着，挤压着，轻笑着，从各个方位传来，无法抵御地穿过耳膜。
血雾连着晦暗的天色一同朝纯白空间重重压下来，带来令人窒息的重压。
“不够，不够不够不够，想打败我还远远不够啊呼哈哈哈——”
千百个狂笑声交叠在一起，如同滚雷一般间歇不断地响起，是让人几欲疯狂的程度。
“唔——”藤丸立香紧紧捂住耳朵，咬牙忍耐。
“那么，我的主人，迦勒底的各位，正义的使者，做选择的时候到了。”
“是来猎杀我这个罪魁祸首，还是击破空想树拯救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或者——抛弃一切去救你们最亲爱的朋友？”
“唔唔唔——抱歉，贫僧似乎有点亢奋了。来吧，来选择吧。当然，无论怎么选都是不会胜出的哦。”
化为鬼神的阴阳师如此笑道，千万双瞳孔中映着唯一的身影。
来吧，选择吧。

第98章
暗沉的红色湖泊，巨大的骸骨静静地卧于其中。由动物头骨堆积而成的白色骨山上正端坐着一个人。
“小子，让我出去。不然不用五分钟你就会彻底完蛋，这个世界也会完蛋。”
已经打过一场，两面宿傩身上不染一尘，不耐烦地俯视着跪在水中的虎杖悠仁。
“不行。我不相信你……”虎杖悠仁擦擦嘴边的血迹，意志坚定，“而且五条老师他们已经来了，放你出去只会给他们拖后腿。”
“切。”两面宿傩不屑地咂嘴，忽然抬头向上望去，“嗯？这种程度的能量——小子，五条悟那家伙自身难保啊，看来没有余力来救你了。”
恶劣的笑容在看到捂住耳朵的虎杖悠仁时戛然一停。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绝对不会让你出去的，你死心吧。”
啧，这小子真难搞。
“没想到啊小子。不仅不在意自己的命，连朋友的命都不在乎吗？”
两面宿傩一转攻势，见下方的少年捂耳朵的手一松，知道自己找到对方的死穴了。
“被当做祭品的可不止你一个，你以为为什么那个阴阳师要让伏黑惠也吞下我的手指。”重新掌握主动权的两面宿傩恢复了冷静的语气，“让我看看，啊，你的同学现在都整整齐齐排在你旁边。有我在你才能撑这么久，你猜猜，他们现在还剩几口气？”
虎杖悠仁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明显在快速地思考着。
成了……
两面宿傩勾起嘴角。
如他所想，片刻后，下方的少年对上他的目光，“我有三个条件。”
……
空想树下……
“真够乱的……还很聒噪。”织田信长十分嫌弃，“立香，接下来怎么做？”
“全都不选，别被他的话带进沟里。达．芬奇亲，如果我们从这边清理出通道的话潜航艇可以靠近空想树吗？”几乎没有怎么思考，藤丸立香按住手腕上的通讯器开启通话。
“完全OK-立香想要我们这边怎么配合呢？”
“达．芬奇亲和美狄亚负责营救人质，其他人优先应对道满。找出他的真身，击溃他。”藤丸立香咬牙，冷静地一条条下着指令。
“那我呢？我做什么？”五条悟凑过来。
“五条老师，你……自由活动吧。”五条悟不是从者，也不从属于迦勒底，现在问这一句纯属是凑热闹，藤丸立香也不可能真指定他去做什么。
“哎——好敷衍。总之老师我先去把亲爱的学生们救出来吧。真是的，当老师真不省心。”
“那和美狄亚一起去吧，伏黑他们可能已经和空想树之间建立了某种魔术上的联系，美狄亚比较擅长这方面。”
刚说完，正被讨论着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几人不约而同地投去视线。
有着粉色短发的少年从空想树中破空而出，眼下的纹路蔓延生长至颊侧，直至的上半身。
“哈哈，终于出来了！这个情况是什么，真不错啊！”
“记得你答应我事情。”
“行了行了，真烦。”粉发少年自言自语着，面上的表情随着语气的改变而不断变化，最后定格在了暴戾上，不耐烦地随手一挥，掩埋着高专众人的部分就像被锋利的刀具掠过一般剥落开来。
失去了空想树的束缚，仍在昏迷的高专众人飞快地向下坠去，又在下一秒停滞在半空。
五条悟干脆利落地用【赫】清出一条道，将众人以【苍】传送到潜航艇上，目光幽幽地盯着脸上画完了纹路的粉发少年，“救人要救到底啊，宿傩酱。”
“别说那种恶心的话，只是交换条件而已。”两面宿傩恶心地吐出舌头，做出干呕的表情，又用力拍拍脑袋，“别吵了小子，把他们救出来就行了吧。”
“刚才要不是五条老师伏黑他们就要摔下去了啊！”虎杖悠仁在潜意识里不满地大喊。
“束缚内容只是‘把他们救出来’吧，后面如何可不在束缚内。”两面宿傩嗤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两面宿傩的出现让事情变得进一步复杂了起来。
本来有空想树作为后盾的芦屋道满已经是个十分棘手的对手，此时又出现一个敌我不明的两面宿傩，按照两面宿傩的性格，站在芦屋道满那边的可能性比站在他们这边大得多。
这下需要重新考虑如何分配战力了……
藤丸立香无意识地搓捻着手指，暗自思量着。
然而很快，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他们说话期间，其他英灵都以藤丸立香为中心划分了负责区域，与几乎围拢了四周的密密麻麻的芦屋道满式神缠斗。
酒吞童子的毒在面对这些数量多但质量却下降不少的式神时非常有效，每一次挥洒间就有成片的式神溶解其中。
但这并没有使情况轻松多少，有着芦屋道满样貌的式神正像成熟的果子般源源不断地从空想树的裂缝中分裂而出，仿佛无穷无尽。
没威风太久就被抢走注意力的众多“芦屋道满”一致露出愤怒表情，面目狰狞，瞳孔放大，尖利的犬牙如野兽发出威胁一般露出唇外，“唔唔唔——可恶，不要无视贫僧啊！”
“实在可恶，不过是只小虫子而已！去死吧——”
面向英灵们的攻击瞬间减少了绝大部分，减少的量一瞬全部攻向两面宿傩。
“哈？说谁是虫子呢你这个三流阴阳师。”两面宿傩莫名其妙，但绝佳的战斗本能依旧让他在瞬间开启了领域。
【领域．伏魔御厨子——展开！】
“鬼神招来！好好领教一下……罗刹王究竟为何吧——”
数千叠加在一起的强力攻击与领域对撞，刹那掀起庞大的气流。
在纷乱的气流中，只拥有一根手指咒力的两面宿傩率先败退，领域在冲击之下破碎消失，剩余的冲击波毫无阻挡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噗啊——”
漂浮在空中的粉发少年吐出一大口血，小半边身体已然消失。
即便马上用反转术式进行了恢复，但他的虚弱依然无法控制地显露了出来。
“呵呵呵，什么啊，这样就不行了吗。堂堂迦勒底居然连这种程度的虫子都要烦恼吗，真是在安逸的环境中退化了啊。”
千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大笑，“再不拿出点干劲来，贫僧可要连与你们继续玩下去的心情都没有了哦。”
一道白光闪过，粉发少年身周的一圈式神被齐齐自腰部斩断，笑声戛然而止。
“芦屋道满是吧，明明是个连安倍晴明都比不过的败者，还真敢说啊，老子还活着呢。”两面宿傩抹去嘴边的血迹，抬起的眼中燃满战意。
“哦呀，哦呀哦呀，明明是只虫子生命力却这么顽强，未免过于恶心了点。”
虽然这么说着，但芦屋道满重新积蓄起发出像刚才那种攻击的能量似乎也需要一定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两面宿傩勉强继续着与其的缠斗。
眼看两面宿傩身体一次次被打得破破烂烂，但战意却越燃越高，手中的动作也越来越不顾一切。
“说到底还是悠仁的身体，嗯……要不要插手一下呢。”五条悟蹲一边对付着其余式神的同时一刻不漏地关注着两面宿傩处的战斗。
好像一时半会死不了……虽然能牵制住一部分式神真是太好不过，但是再来一次上次那种攻击的话就算是两面宿傩估计也承受不住，还是找个机会介入把悠仁拎出来吧。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六眼忽然捕捉到了藤丸立香的声音。
【五条老师。】
藤丸立香没有看向他这边，依旧在指挥着英灵们作战。
【用通讯工具的话太显眼。如果是五条老师的话应该能听到吧。这样下去战斗会没完没了的，只有打败道满的真身才能真正结束。】
【芦屋道满的真身，就在我们的正上方，在最高的位置上。那个一直位于最高处的‘式神’就是他的真身。】
高处？
六眼时时刻刻在关注着全局，但反馈回来的信息显示在此处的每一个芦屋道满身上所散发的能量和构造都是相同的，这让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将自己的真身隐藏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幕后。
就算是现在的，当他特地去关注了藤丸立香所说的方位后，在六眼中那个式神依然和别的式神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
如果不是怕显眼的话，五条悟真想现在就凑过去问问藤丸立香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似乎预感到了他会问什么，藤丸立香接着就解释起了原因。
【准备了这么一场大戏，芦屋道满绝对会为自己安排最好的观众席。那家伙最喜欢高处了，而且……他不可能不亲自来看我的垂死挣扎。综合起来看全场最符合这个条件的地方就是那里。】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若无其事地说了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
这里绝对不是适合追问的场合，五条悟只能把好奇压在心底，默默在心中预演着攻击路线。
最好能一击必杀。
要是猜对了这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对方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猜错了……也就是维持现状而已，也不会更坏了。
那有什么理由不去试一下呢。
立于最高处的式神虽然偶尔也有补几发远程攻击，但更多的时候只是笑盈盈地注视着下方的战况，注视着那个指挥有度的御主。
至于五条悟？
只要有空想树在对方就与迦勒底有着根本矛盾，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对方也确实并没有与迦勒底有更多的联手合作，那么根本不足为据。
所谓的最强只是这个愚蠢的，弱小的，卑鄙的世界的最强罢了。
这么想着，那双纯黑瞳孔中的冷意突然重了起来。
而在他的下方——
【瞬间强化】
还有最后一个，来自藤丸立香的——【瞬间强化】
【术式顺转，苍；术式反转，赫——】
不同寻常的能量引起了最高处的式神的注意，他眯起眼，双手交叉结印，黑色之日带着足以咒杀一成的诅咒之力于他身后冉冉升起，被其光线所笼罩的土地瞬间草枯地裂，万物干涸死去。
【光之刻至此结束。拟似神核并连，黑暗太阳临界——“狂澜怒涛．恶灵左府”！】
虽然是已经在游轮上见识过一次的招数，但当锁定的人是自己时果然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那个黑色的太阳简直像是巨大的瞳孔，只锁定住他一人，所有的诅咒都疯狂地向他涌来，蓄势待发的能量仿佛带着怨灵的哀嚎，足以让最圣洁的人堕落的黑暗。
时隔多年，五条悟再一次感受到了生命上的威胁。
这种感觉——让他再兴奋不过。
不行，就算是现在强化过后的【茈】也无法打败对方，最多只能与对方的攻击相互抵消，而无法对对方造成重创——有什么办法，有什么攻击能够将他——
如同多年前那一次与禅院甚尔的交手一般，生命被威胁的紧迫感和快感与咒力一同流淌过大脑，让五条悟进入到了全新的无人之境。
既然冲击无用，那么——就用收缩！
【术式，茈——反转！】
另一个黑色的太阳出现在了芦屋道满的前方，然而这次却不是往外散发光辉的黑日，而是将一切都吞噬于其内的——

第99章
这场戏剧性的战斗开始得十分突然，结束得也同样超乎任何人预料地突然。
在事情发生前，没有人能想象到这样的展开，只是担心着突然停滞了动作，一动不动地站在即将落下的黑日之下的五条悟。
一开始仅是一个几乎无人能发现的黑点，借着黑色太阳的光辉隐藏了自身的存在，继而一瞬扩大，如同呼吸一般将那轮煌煌黑日与其下名为藤原显光的傀儡式神一并吞噬，而后重新收缩成一个纯黑的圆点。
在黑色圆点真正显露出来的那刻，纯白空间内忽然暗了一个度，所有光线似乎都被其扭曲，如同坠入旋涡一般缓缓向其流去。
与此同时，与光线一并流逝的还有细碎的金色光点。
“不可能！不可能……我……竟要在此……”芦屋道满不敢置信地看着位于自己腹部的黑色圆点，魔力，回路，灵基，灵核，构成他的一切都在不断崩解，不断被黑洞绞碎吸入。
就算有空想树作为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但黑洞夺取能量的速度远比他获得能量的速度快。
不要说逆转局面，现在的他就连维持这副灵基的存在也逐渐艰难了起来。
方才还立于最高之处如神灵般俯视众人的鬼神自天边坠落，黑红色衣袍鼓起风的形状。
在英灵们的攻击下，漫天式神的数快速减少，这次再没有新的式神出现了。
在芦屋道满下落的同一时间，藤丸立香的视线紧紧追随着那个落下的影子，轻声对织田信长说道，“信长，带我下去吧。”
“现在过去很危险哦，还没确定是不是他的诡计，说不定是诈死呢。”织田信长不太认同藤丸立香的命令。
“没问题的。他已经输了。”藤丸立香没有被动摇，只是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好吧好吧。”织田信长扬眉，任劳任怨地带着御主向芦屋道满下坠的方向赶去，一边感叹道，“话说那个叫五条的人类还真厉害啊，区区人类之躯能做到这种程度，就算在那群神代的家伙里也能排得上号了吧。”
“呃……”
“咿呀，真想把他纳入麾下啊。”
“呃……”
“喂喂，立香，你有听我说话吗？”织田信长的念叨没得到回应，不满地低头，看到一张明显正在失神的脸，眉头紧皱，嘴角抿紧，看不出丁点胜利的喜悦。
莫名其妙地，织田信长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总感觉这不是适合开口的氛围。
……
赢了……
二十八年来第一次体会到全身咒力被一瞬抽空的虚脱感，过度运算到几乎要罢工的大脑在以最大音量发起抗议，五条悟差点没丢脸地和那个输掉的家伙一起掉下去。
这绝对不行，好不容易开发了这么帅的新招式，怎么可以在形象上功亏一篑。
对了，得去确认一下对方的死活才行。
五条悟暂时从冲破多年壁垒的爽快感中清醒，垂眼一瞥，却发现藤丸立香已经先一步赶到了那个狼狈地摔在地上的阴阳师旁边。
纯白与荒野的交界处。
被黑色太阳灼烧而干枯蜷曲的荒草地反而荒谬地为芦屋道满带来了一点舒适。
但很快，连这点舒适也被剥夺了。
四肢无法动弹，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哪怕一毫米，五感逐一丧失，身体中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灵基不断消失带来的令人难以忍受的割裂般的空虚。
仅余的魔力被他集中在眼睛的部分，让他得以看清来人的脸。
沙，沙。
黑发少年在他身边坐下。
“您是来嘲笑贫僧的吗，master，还是说来给贫僧仁慈的最后一击的呢？”
看着哪怕指尖都动不了，仍然要坚持着流利地将挑衅的话说出口的阴阳师，少年只是垂眸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悲伤，却不仅仅是悲伤。
“不管什么时候，世界上做恶事的……”藤丸立香忽然开口。
“呃……”芦屋道满几不可察地一瞬睁大了眼，随即转变成耐人寻味的笑容，接着那未完的话继续道，“都没办法顺利做下去呢。”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芦屋道满清晰地知道藤丸立香所想传达的——那些一度被遗忘的记忆，他已经全部记起来了。
“即便如此，贫僧可不会为这种事止步。还是说，您想要亲手了解贫僧这条卑贱又邪恶的性命？”
芦屋道满看向藤丸立香腰间的咒具，“现在的话恐怕连那种东西都能了解贫僧吧，来——只要简单地把那个放入贫僧的灵核，这场闹剧就彻底结束了哦。”
“不……”
“什么？”
“那不是你的目的，我知道的，这绝对不是你想要到达的方向。”
一拳狠狠落在芦屋道满脸庞的草地上，已经枯萎的荒草碎成了粉末，在空气中飞扬。
黑发御主的脸笼罩在他的正上方，那双时刻都保持着晴朗的蓝色瞳孔中此时蒙上了浓重的阴霾。
芦屋道满的身上忽然闪过一阵暖流，那是藤丸立香所使用的紧急回复。
但没有用，即便空想树级别的魔力都会被吞噬，礼装带来的魔术效果连一秒都没有便彻底消失。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再不说出来的话，你就要死了啊！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如果你真的想利用空想树成为神的话，失败了之后才不会这么淡然！还有余力演戏的话就全部给我说出来啊！”
温热的水滴落于额上，在几下颤动后向下滑去。
咬牙切齿的话语带着涛天怒意朝着芦屋道满而来，他猝不及防地露出仿佛受惊一样的表情。
芦屋道满，或者说Alterego．芦屋道满，无论是还与“芦屋道满”为一体时，亦或是被强行抽离之后，这样被人愤怒地失态地担心着生死都还是第一次。
啊，或许就是为了这个吧。
真是，全部都被看透了啊。
天空变成了深海，在深海的最深处，燃烧着足以让他这种邪祟无处可逃的明亮火焰。
“呵，呵呵，呼哈哈哈，还以为这次贫僧能体验一次死在master您手下的感觉呢，看来是没机会了。”芦屋道满忽然大笑起来。
“Master，我的主人，您总有一天会知道。现在，只要像以往做的一样，前行，坚定地碾碎一切，那样就可以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您……唯有这句，贫僧绝无虚言。”
“至此，全部完结——”
灵基的溃散已经到了无法维持完整形体的程度，以忽然高昂起来的声音吐出最后一句话后。
终于，从者Alterego．芦屋道满灵核彻底破碎，形体化为金色灵子消散，现界结束。
……
织田信长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低垂着头的藤丸立香，纠结着是否要去说上一两句安慰的话。
但是说什么好呢，说那家伙不过是个反派角色死了就死了？还是这个不好下个更乖，迦勒底里大把从者等着你？
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
话说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贴心角色吧。通讯应该开着，连．达芬奇都没有插手……嗯，果然她还是安静地站一会吧。
而被织田信长认为仍沉浸在悲伤中的藤丸立香，却突然望着芦屋道满曾存在过的位置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不对……”
什么？英灵的听力让织田信长清晰地听到了那声自言自语般的呢喃。
“不对。”藤丸立香猛地抬起头，突然抬高的声音和通讯手环中传来的达．芬奇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那句话——最后的那句话——是宣告胜利的！”
“红色警报！大家提高警惕，大气中的魔力浓度忽然急剧攀升，推测是从空想树中散流出来的能量——总之，结论是，空想树要倒塌了！快逃！”
脚下，不，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土地和天空分崩离析，组成梦境基础的梦野间如同预感到天灾来临前的动物们一般拼命逃窜，原本看起来毫无破绽的荒野和残垣都瞬间分散成了明黄色的“虫”，视野内的景象眨眼间就消失殆尽。
织田信长及时提着藤丸立香退到勉强维持着稳定的纯白空间内。
距离靠近之后，空想树之上的异常更为明显，连对魔术几乎停留在基础理解上的藤丸立香都能看出——
空想树之上本来就散布着螺旋上升状的空隙，其中是如宇宙般深邃而不可触碰的内容物。
然而此时，那些内容物却愈发膨胀，几乎要挣脱已经被侵蚀得所剩无几的表皮满溢而出。
与过去砍伐异闻带的空想树时见过的景象不同，过去是从外力的破坏。而这次，是从内而外的崩坏。
“这是怎么回事？这玩意要塌了？”
五条悟拎着打晕了的虎杖悠仁飞过来，直至刚才都还悠闲着的神色冷了下来。
在突破了实力的壁障后更加强大，六眼能看到比表象远远深得多的地方——
比如这并不只是这个梦境的崩溃，而是世界的基底在缓慢开裂，因此那些组成梦境的生物才会那么着急地出逃。
“可恶，被他摆了一道！”达．芬奇焦头烂额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虽然还没有足够的数据证实，但是现在看结果也大概能猜到了，芦屋道满将自己本体的灵核和空想树绑定在了一起，一旦他被消灭，那么空想树也会跟着崩溃。”
“哈？那我们现在是要想办法把这棵树重新种起来？”
“不可能。空想树的培育和修补从来就不在迦勒底的研究范围内，想要研究出来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到那时候早就……”
达．芬奇及时止住话头，“总之你们先上潜航艇吧，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再说。”
在这种时刻，藤丸立香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不久前刚做过的那个梦。
星光密布的无名之地中，漂浮着的白色光团。
那到底是——
像是漫画中的片段一般，正在活动着的一切事物，人的思维也好，梦境也好，空想树也好，世界也好，全部都褪去了色彩，停滞在了这一刻。
灰白的静止世界中，唯一有着色彩的粉发少年凭空出现在空想树下。
粉发少年面无表情地擦了把额角的汗。

第100章
将手放到被称作空想树的巨大不明物上，没有发光特效，也没有唬人的气浪，空想树无声地在粉发少年的掌心下肉眼可见地缩小起来。
【时间回溯】
直达天际的树干一寸寸缩短，满溢的能量一点点收回，扎入世界内侧的根部也蠕动着收回，四处逃窜的梦野间逆转了方向，加入了这场倒退的洪流。
不多时，在粉发少年面前的庞然大物就变成了只有十几米高的“幼苗”。
“收工。”粉发少年拍拍手，语气中难免带上一丝结束麻烦事的欢快，“今晚吃豪华进阶版的咖啡果冻。”
【你是谁？】
“你是谁？”
静止的黑白世界中突然响起了另一人的声音。
粉发少年头皮一紧，三十分之一秒后，身体自动应激，具体表现为瞬间移动到了远离人烟的宇宙之中——居然有人能动！不，不对，居然有人的声音和心音是同步的？
粉发少年——齐木楠雄，拥有无限超能力的无敌男子高中生，能力之强几乎可以称之为神，唯一的弱点是虫子和同学燃堂力。
简而言之，因为天生能够心灵感应，所以对一切读不到思维的生物都感到极大的不适应。
声音和心音同步，对他来说那不就和燃堂力没有区别了吗！
冷静，冷静下来。只要提前有准备，对方应该还是比燃堂好应付的。
齐木楠雄在-270.3℃的真空中冷静了三分钟后，又瞬移了回去。
依旧还是黑白的静止世界，除了一个黑发蓝眼的少年之外——
果然不是他的问题，大概是对方身上有着类似于世界的加护之类的正面buff吧。
毕竟是曾经二度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齐木楠雄悄无声息地降落到藤丸立香旁边，主动发起对话，“刚才失礼了。我是齐木楠雄，一名平平无奇的高中生。”
“呜哇！”藤丸立香被吓得汗毛一炸，发现对方是个比自己还矮一点的同龄人后又稍微放松下来，“我是藤丸立香。嗯，你……”
面前自称齐木楠雄的少年穿着一身饱和度极高的绿色校服，面无表情的脸上架着一副像是儿童玩具一样的造型略显浮夸的绿色眼镜，头发的两侧各别着一支像是棒棒糖一样的装饰品。
一般来说，普通人在齐木楠雄的意识操控下是不会注意到他身上有别于常人的打扮的。
但是……果然不愧是世界偏爱的人。感受到对方观察的视线，齐木楠雄有些无奈。m.ζiNgYuΤxT.иεΤ；
就这样糊弄过去吧，虽然对于对方所达成的伟业怀有十分的敬意，但是对于从头开始介绍自己这件事他还是敬谢不敏。
反正本来他就只是个被喊过来救场的可怜高中生罢了。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自我认知有问题的齐木楠雄在背后摸了摸，掏出了一个纯金质地的杯子，默默递到藤丸立香面前。
“圣杯！？”
“从那棵树里找到的，我想应该是给你的东西。”见对方的注意力顺利被转移，齐木楠雄心里暗暗道了声好。
藤丸立香接过圣杯，疑问一点也没有减少，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不用在意我，我只是被这个世界的意识拉过来救急而已，这件事本身对我来说也有好处。”齐木楠雄补充道。
他本来想悄无声息地解决这件事的，但既然被藤丸立香发现了的话……他伸出食指，示意藤丸立香把自己的手指对上来。
“ET？”
【差不多吧，总之是类似意识传输一类的东西。解释起来的话太复杂了，还是这样比较快。】
只是习惯性吐槽一下没想到居然真的是的藤丸立香：两人之间接近凝滞的气氛突然松动了许多。
指尖相接，如同被静电击中一样的战栗感后袭来的是几乎能让大脑宕机分量的信息。藤丸立香只感觉眼前一黑，忽然就失去了知觉。
【呀咧呀咧，终于搞定了。】
齐木楠雄伸手接住倒下的藤丸立香，将其平放在地上，而后抬起头看向黑白的天空，“任务完成了，记得你答应过的事。”
原本如同画片一样纹丝不动的天空突然泛起一圈圈波纹，像是某个未知存在的回答。
希望对方说到做到吧。
看到那圈波纹，齐木楠雄几乎能想象到那团光团拼命点头的样子——虽然谁也不知道哪里是它的头。
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轻的缘故，做事特别冲动，还不经大脑，这次差点把自己作没了，还因为心虚在最紧要的关头才终于憋不住来向他求救。
当然，齐木楠雄才不会告诉那个光团，其实它心虚的对象根本不该是他，相反它做出的举动对他来说还是天大的好消息。
毕竟接收集泛人类史气运于一身的救世主对于其他小世界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对于他来说，那位闪耀着事件光环的少年才是真正的天敌。
如果对方来到他的世界的话……齐木楠雄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嗯，一定会很麻烦吧。
不过，好像也不坏。
嘛，反正对方现在都已经在这个世界结下了这么深的羁绊，估计也不会再换世界了。他可以回去好好享受自己普通的日常了。
这么想着，齐木楠雄心情颇好地从荡开着波纹的天空中消失，在他消失的同一时刻，黑白的世界重新染上色彩，被按下暂停键的人们重新动作起来，惊异地看着突然退化到初期阶段的空想树。
……
短暂的失神后，藤丸立香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片星光密布的空间。
这次的意识比上次做梦时清晰了很多，不过在注视眼前欢快跳跃着的白色光团时还是会有种无法触摸的不实感。
白色光团这次比梦中活跃了许多，传达过来的情绪中也少了焦虑和其他负面的成分，像小狗一样围着藤丸立香绕着圈跳来跳去，时不时还做个三百六十度转身，留下一条长长的光尾。
“你是什么？”
藤丸立香伸出手去，想戳一戳光团，但却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的实感。
光团似乎不能说话，在终于跳够了之后才恋恋不舍地漂浮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大量白色光点从它身上逸散出来，渐渐组成一幅全息的画面。
那是像是宇宙一样的空间，却远比宇宙还要宏大神秘，数不清的世界如同泡泡一般悬浮其中，每个世界上都连接着一条光带，或粗或细，一直往远方延伸而去，最后汇总成一条宽阔而耀眼到不可直视的河流中。
光带是河流起伏的浪花，星光是浪花的碎沫，似有若无的涛声是时间的歌声，每一次涌动都是某个世界的诞生，或者灭亡。
光团热情地把藤丸立香引到一个泡泡面前，从泡泡连接的光带上可以看到一些零星的画面。
“五条老师，还有伏黑。”藤丸立香辨认着一闪而过的画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是你？”
光团闪了闪，像是在做出肯定的回答。
为什么好像有些违和感呢……藤丸立香换了个角度继续观察着那条光带，忽然在某个角度发现了一些缝隙。
仔细看的话……这条还算粗壮的光带是由多条不同的光带像是编辫子一样扭成的，但互相之间结合得并不紧密，甚至有点快要崩散的感觉。
再看得久一些，就可以从中分辨出真正连接着这个世界的原初的光带——
那是一条极为微弱的光带，若是没有其他光带的加入，大概不久之后就会消失在大河的浪花中，然而就算是现在，它也孱弱得让旁观者看了都会心惊。
这是一个差点就要被剪定的世界。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藤丸立香脑海里，而为了让自己生存下去，它拼命地将其他一样弱小的世界拉扯过来，合并在一起，争取存续的一线生机。
为了活下去啊……
一个如流星般的光点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从光组成的长河中升起，自世界间飞快穿梭而过，由远及近，拖曳着长长的光芒直向藤丸立香所处的位置而来。
藤丸立香刚下意识地想躲避开，却发现光点的目标似乎并不是自己身边的这个世界，而是更后面的一个虽然形态上更小，但光带却更为稳固坚实的世界。
等光点来到近前，藤丸立香睁大了眼，几乎无法理解面前的景象——在那光点里的，是他自己。
光点里的他闭着眼，神情安详，身上穿着的礼装早已破碎，没有一处不染着血迹与尘土，黑红色的不详光芒虚弱得几近消亡，却仍紧密地缠绕着他，像是恶鬼在抱着他唯一的绝不能放手的宝藏。
光点向着坚固的小世界而去，却在路过藤丸立香站着的世界附近之时，突然被世界泡泡上凸起的触手一把揽了过去。
做出这样的行动似乎极其损耗能量，藤丸立香手边的光带肉眼可见地细了一圈。
但很快，在被卷入其中的“藤丸立香”醒来并和五条悟结识后，细下去的光带急速地反弹了回来，不仅恢复了原本的粗细，还增大了不止一圈。
最外层新泛起的光带直接将其中麻花辫一样扭在一起的光带包裹了起来，变成了没有任何缝隙的模样。
身后的世界也像被猛地吹了一口气的气球，体型猛涨了一圈，周围散发着的微光也更为强烈了。
画面一转，时间飞速流逝后，刚才还在眼前的空想树出现在了眼前世界泡泡内。
从现在的视角看过去，藤丸立香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空想树扎入世界内部的根部。
那些交错杂乱的树根在世界表层之下尽情舒展着，将还有着裂缝的融合得并不完全的几个世界串联起来。
画面到此戛然停止。眼前壮丽璀璨的景象再次化作光点回归到光团的体内。
光团还想向之前那样扑过来，但似乎又有点犹豫，绕着藤丸立香转圈的速度慢了一些，一副犯了错后心虚又忐忑不安的模样。
方才所经历的一切都难以用语言来描述，哪怕以人类最为精妙的文字或者图画都难以还原出其万分之一，哪怕亲历其中，人类也难以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物质上的差别，而是更为根本的，概念上的差距。
然而藤丸立香觉得自己似乎懂了。
关于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关于为什么芦屋道满会做出那些事。
他垂下眼眸，在光团的上方轻轻的摸了摸。
“我明白了。”
光团缩了缩。
满身伤痕的黑发少年蹲下身来，平静而认真地与光团对视。
“谢谢你，愿意接纳我们。”
“我很喜欢这个世界，也会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所以……”藤丸立香顿了顿，“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吗？我会好好和他说清楚的。”
光团被藤丸立香的许诺反应强烈，身上的光芒剧烈起伏，像霓虹灯一样闪烁不停。
藤丸立香勾了勾嘴角，笑意却在到达眼底前隐没。
他站起身，最后一次回头，遥望那条不断向前奔涌，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光河。
“走吧，送我回去吧，还有人在等着我呢。”
……
睁开眼，是陌生的天花板，“醒了醒了！立香，有哪里不舒服吗？”
英灵们应该是被轰去了潜航艇的其他地方，现在在医疗室内守着的只有达．芬奇，见藤丸立香醒来，连忙拎着手上的平板快步走来。
藤丸立香坐起身，摇摇头，“没事。只是睡了一觉。”
“那就好，刚才我说你只是睡觉他们都还不信。嗯……总感觉我们好像错过了什么，但是仪器上的数据显示又没有出错。”
达．芬奇纠结地对着电子屏不断闪动的数据碎碎念，“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的手上还捏着一个圣杯，立香你还记得什么吗？”
“嗯，有很厉害的好心人帮了我们。现在都没事啦。”藤丸立香眨眨眼，“那个圣杯现在在哪里？”
“在魔术工房里做解析，你要用吗？”说着，达．芬奇忽然警觉，捏着藤丸立香的脸上下看了又看，“你是立香吗？还是被什么人操控了？”
“是窝啦，达．芬奇亲。”藤丸立香挣扎着试图从达．芬奇的手中拯救自己的脸。
“嗯……好吧，那你想用圣杯做什么？”
藤丸立香从怀中摸索出一个香囊，那是芦屋道满在灵基消散后在原地留下的，即便经过那样激烈的战斗依然洁净如新。
打开香囊后，原本装在其中的药材和香料被替换成了一张咒符，上面画着熟悉的独眼形状。而在符咒之下，一只圆滚滚的章鱼摆件默默注视着打开香囊的黑发少年。
看着那只做工粗劣的章鱼，藤丸立香无意识地勾起了嘴角。
虽然弧度极为微浅，但这次的笑意却清晰地到达了眼底。
“把一只蠢猫捡回来，然后再狠狠打他一顿。”藤丸立香如是回答道。
舷窗外的天空清澈得像是没有丝毫杂质的蓝水晶，结界外，时间回溯让世界回到了灾难之前，依然拥有记忆的人们欢笑着，痛哭着，埋怨着，怒骂着，拥抱着。
藤丸立香不可避免地开始想象，重启后的他的世界的人们，是不是也是像现在这样，又或者一无所知地，幸福又痛苦地继续活着，对于曾经发生过的毁灭一无所知。
没有沉浸多久，藤丸立香将这些想象通通丢出脑海。
那个世界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那里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但他还有着爱着他，愿意和他在一起的人们，有着哪怕跨越生死，不论对错也一直紧紧捉着他的人。
嘛，虽然方法确实用错了，需要好好教训一顿。
手指触上圣杯冰凉而光滑的外壁，藤丸立香将香囊放入其中，闭上眼，无声地许下愿望。
他会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和所有他爱着的，也爱着他的人们一起。
属于藤丸立香的故事远未结束。

第101章
【芦屋道满的幕间】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那位“芦屋道满”内心滋生出最初的一块阴影开始，还是从异星之神将那块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阴影挖掘剥离出来，像是小孩子玩泥巴一样随意地与其他灵基糅杂在一起开始？
海对面的国家有着神以泥土造人的传说。
土可孕育万物，以泥土所造之物称之为人。那么由战争女神，恶神，怨灵与人心中孕育出来的最为丑恶的黑暗所造之物究竟该被称作什么呢。
芦屋道满——AlteregoLimbo，并不会花费时间去思考这类哲学问题。
事实一目了然。
Limbo，地狱边境，被遗忘的废弃之物，罪人与恶人的残渣堆积之处。
作为异星之神的使徒，他被赋予的期望仅仅是作为跳梁跋扈的小丑来扰乱人心而已。他对自己的使命并无不满，不如说反而是如天性般尽心尽力工作着。
挑拨人心，散播罪恶，带来灾难。
如同用热刀切开黄油一样顺滑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并由衷地为自己所带来的痛苦，流血，死亡而感到快乐，仿佛回归到本源一般的快乐。
没有来处，没有去处，只是个在幕间滑稽取乐的小丑，顺应自己的本性来取乐难道不是最正常的事吗？
直到如今，他仍是如此认为的。
人理续存保障机构菲尼斯．迦勒底，异星之神降临计划中的最大阻碍，将泛人类史从人理烧却的阴谋中拯救出来，达成了前所未有的伟业。
而达成这项伟业的中心人物，居然是那么弱小的，在尘土中摸爬滚打，姿态难堪的御主。
啊啊，靠着英灵的荣光，费劲千辛万苦才拯救回来的世界居然顷刻之间就又要倒塌在面前，多么可怜啊——多么令人激动不已啊。
被所有人所喜爱尊敬着，站在光明之处的那张面庞，在染上绝望之色时到底会有多么动人。
然而，本来以为只是餐前小菜一般的小石子，居然一次又一次地捉住了缥缈得几乎不存在的几率，重复着多到令人生厌的奇迹戏码获得了一次又一次胜利。
明明已经到这样绝无取胜可能的境地了，明明自身是那么的弱小无力，所做出的的行径是如此的违背“救世主”之名，为什么那双眼睛还能如此坚定而明亮。
在黑暗中过久地注视光芒，即使光芒已经不在眼前，其在视网膜上灼烧出的痕迹依然不会消退。每次合上眼帘之时就会如幽灵般悄然出现。
原本只是一般渴望的滋味，居然在时间的推移下变成了让他无法抑制渴求，深夜之时都会因这渴望的灼烧而清醒不已的绝世美味。
抱着这样的念头，目光停留在对方身上的时间似乎也一日一日渐长了。
哦呀哦呀，对比异星之神的其他使徒，似乎自己的所做所为更让那位天选的御主厌恶记恨呢。
被那双似乎始终不会真正熄灭的蓝色眼眸那样专注地注视着，体内日益生长蔓延的欲望夹杂着恶念几乎要溢出这具作为容器的灵基。
渴望，想要，欲求——渴望得这副灵子构成的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剧烈地疼痛，仿佛下一秒血液就会从其中涌出。
他所想看到的景色，到底要到什么样的境地才会被展现出来呢。
流血，负伤，悲伤，痛哭，痛苦，绝望，被抛弃，无法求救，吞噬融为一体——
各种各样想要实施在那位御主身上的想法层出不穷，却一直得不到满足，连最后的放手一搏都以一种极为嘲讽的结局结束。
就算吞下了身为本体的“芦屋道满”也无法变回一体，就算将空想树培育成了完全体也因为“不懂爱”这种理由而功亏一篑。
就算将那个御主带到自己的巢穴中心，对方的眼中也还是没有丝毫恐惧，依然还是那样明亮，充满着战意与憎恶。
还没有让那双眼睛染上自己带来的恐惧绝望之色——结束这不知所谓的生命的时候，他所执念的居然是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真想把那个人一同拖入地狱啊，一同沦陷于地狱的边境。
那样的话，也许他的心就能得到满足。
然后，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地，他经由迦勒底的召唤术式被召唤了出来。
过去的记忆如同虚幻之梦，该说虽然记得但却如隔雾看花，还是该说虽如隔雾看花但却全部记得呢。即便是他自己也无法确切地描述。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份渴望依然熊熊地燃烧于他的体内。
嗯，呵呵呵，周围看着他的眼神都十分警惕呢，反而那双蓝色眼睛的主人在最开始的惊讶皱眉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像是对待普通从者一般回应了他的问好。
憎恨的颜色消失了。
蓝色瞳孔像是倒映着天空的湖面，足够清澈，却只能反映他自己的面庞，而丝毫无法窥见内里所藏之物。
对方如对待普通从者一般给予他资源升级突破，给予他自由行动甚至进出房间的权利，也给予他正常地偕同出站的机会。
他便也如普通从者般对御主毕恭毕敬，在战斗中忠心地保护御主，热烈地表达着对于御主的感情，与其他从者保持着点到为止的虚假友好关系。
唔……不过真正进入到迦勒底后才发现，这位御主可真是受欢迎呢。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向他打招呼的英灵，每时每刻都会有英灵想要寻找他说话，本该是空荡荡的新建基地房间内重新塞满了英灵所赠送的礼物。
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接受着英灵们饱含着喜爱与极端情绪的话语。
那位御主只是平静地笑着回答一切话语，平静地接纳那些向他输出的感情并给予正向的反馈，对所有的英灵一视同仁，笑着，打闹着，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那些期望、那些感情带来的沉重压力。
对那些潜伏着的如同海面上不可视的深海巨物般的问题视而不见的御主，到底是真的如此愚钝，还是只是在装傻呢。
这个问题在那天得到了答案。
如其他从者一般，他也得到了一天被安排为近侍的时间。
也许是因为再一次担任这样的职位让他回忆起了还作为“芦屋道满”时侍奉于宫中的时光，又也许只是因为来到迦勒底的时日渐长，那一天的他多少有些过于亢奋了。
【不用再撒谎了。】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原本滔滔不绝滚出喉舌的话语突然扼死在舌尖上。
是这样啊……
那位御主一直看在眼里——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好好地注视着他。
然后，他第一次如此畅快地笑了出来，坦然无比地承认了自己的谎言，并吐露出那浸满了蜂蜜与毒液，掺杂着真实与谎言的告白。
那位御主却不复方才的敏锐，仿佛他刚才所说只是普通武士表达忠心的话语一般，普通而平静地回应了他。
唔，嗯，唯独这种地方，格外地让人讨厌。
时间一天天流逝，重复着休息，训练，模拟，作战，实战的日子中，他虽然从未放下过作乱的念头，但都是些小打小闹。
这绝不是因为和其他从者一样对那位御主萌生了怜爱之情。正相反，想要看到对方走到末路而绝望的神情的渴求愈发强烈。
只是，每当实际动手之时，他总会想再看看，再看看对方到底能凭借那弱小到可笑的身躯走到哪一步。
这一等待，就到了最后的时刻。
迦勒底代表泛人类史拿下了代表胜利的旗帜——以堆积如山的尸体和被血淹没的大地为代价。
当然，那样的形容是绝不准确的。因为从者并不会留下尸体，真正倒在地上的只有彷徨海和迦勒底的人类。
包括那位御主本身。
凭着执念将断裂的头颅粗糙地缝回脖颈之上，苟延残喘着，将想要靠近那位御主的残兵撕裂——那位御主的死亡应该由他带来，只能由他带来。
那位御主毕竟只是人类，之前战斗中所受的伤已经让他奄奄一息，乖巧而无力地躺在他的怀中，唇色苍白，呼吸微弱。
他用上了所有方法，也只能让那位御主生命消失的时间再往后拖延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
他本可以，本应该在怀中人咽下最后一口气前主动出手夺取他所剩无几的生命。
那样的话或许他就可以得到他一直以来所渴望的东西——那双湛蓝双眼中因他而出现的恐惧，痛苦和绝望。
至少是终结在他的手上。
他犹豫着，连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地犹豫着，将锋利的指尖按上了怀中人的心脏后方，却迟迟没有动手。
对方先他一步动了，艰难地露出一个再难看不过的笑，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再见面的时候、咳、再、一起，陪你去地狱……游玩……吧。】
这是那位御主留给他，也是留给那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
说什么地狱……地狱根本就不存在。
他比谁都再清楚不过，即便拥有神明的灵基，他依然只是一个阴阳师，永远也比不过安倍晴明的阴阳师。
地狱，冥界，地府，他既不知晓其方位也不知晓通往彼方的道路——他甚至连一道灵魂也无法抓住。
呵呵，呵呵呵，什么渴望欲求，如果这个人不存在了那么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恍惚间，四周的一切开始崩解，他的灵基也在逐渐还原为灵子，如同河流中的浪花要将水滴送往逆着水流的方向。
是世界重启的前兆。
也是，毕竟都变成了这个破破烂烂的样子，人类也灭亡了，如果不重启的话泛人类史就将于此彻底泯灭了。
但是……唯独只有他怀中抱着的人没有被这股力量触及，而是被另一股力量推着，像是要将他排斥这个即将重启的世界。
这不是什么很难明白的事。
就像他一样，这位二次拯救了泛人类史的御主也遭到了厌弃。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世界二度毁灭的证明，因此唯有他一人不可在崭新的世界中获得幸福。
这个被他二度拯救的世界，抛弃了这位伤痕累累的救世主。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愤怒几乎要将他自身点燃，那位御主已经遵照世界的愿望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在世人所称赞的品质和道路上走到了极致，为何，为何还会被抛弃……
他绝不允许，绝不理解，绝不会放手！
强行将自己的灵基打散，将每一个灵子粘附于那位御主的灵魂之上，忍受着如同时时刻刻被分解般的痛苦，他得以与那位御主一同被排斥出去。
如同渴望没有停歇，愤怒与怨恨亦然，只随着每一刻的痛苦而愈加浓稠。
但他如同清楚自身的愤怒一样清楚，那位御主哪怕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如他一般愤怒，怨恨，也绝不会向辜负他的一切复仇，或许还会愚蠢地选择原谅。
这是他决不能接受的。
他需要一个契机。
于是在那个愚蠢的世界将他们截留后，他产生了一个过去绝不会有的疯狂想法。
他要抹除那位御主的记忆，在此处种下新的空想树，引诱那位御主如同过去一般，带领着拥护他的英灵们，站在光明之处，以光明的名义来讨伐他。
空想树会扎根于世界，其倒塌意味着这个世界的崩溃，他会留下线索，引导他们回到泛人类史，对那个恶心的世界进行一场盛大的复仇。
而如果那位御主提前恢复了记忆，那么意识到自己将一个无辜的世界亲手毁灭的他一定会陷入绝望的疯狂，此时再加上一些小小的助力，就可以将那疯狂的矛头对准泛人类史。
至于这个世界……又一个试图从那位御主身上攫取利益，为一己私利而将他留下来的世界，就算是毁灭了又如何？
去吧，去吧，他的主人。
像以往一样，将阻挡着你的一切毁灭，去向那辜负你的世界复仇，去拿回你应得的荣光——

第102章
无论发生了多么荒谬的事情，只要世界还没毁灭，生活就要继续。
齐木楠雄力挽狂澜，给这个本来一脚油门直冲悬崖的世界踩下了刹车，还辛辛苦苦地给不靠谱的世界意识好好擦了回屁股。
空想树被回溯了整整几个月的时间，变回了刚被种下时的状态。
在齐木楠雄看来，这东西只要存在就是个明摆着的靶子，只要砍了它世界就会毁灭，如果留着只是给自己制造弱点，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直接粉碎扔掉。
但世界意识不这么想，它可馋空想树能够将不同的世界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并加固根基的作用了，对于现在还不能说完全稳定下来的它来说简直是救命良药。于是被光团缠着绕来绕去无数遍后，齐木楠雄妥协了。
他将空想树粗暴地改造了一下，把那个阴阳师的力量剔除，又将能量循环模式改成了无害的防御模式，确保空想树以后不会被轻易砍伐。最后这棵改造完成的空想树被世界意识珍而重之地藏了起来。
在再次和世界意识确认过它不会主动捆绑自己的世界后，齐木楠雄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而留在这里的人则还要面对剩下的一堆烂摊子。
梦境之外的世界虽然同样回溯了时间，被咒灵杀死和意外死亡的人们都活了过来，但是记忆却并没有消失，社会上依然陷入了大规模的恐慌情绪，官方的安抚起不到丝毫作用，短短一天的时间，要求知道真相的游行队伍已经走上了街头。
并且更加麻烦的是，已经打破过日常与非日常界限的人们就再难回到日常中去了。
即使时间被回溯，绝大部分见识过咒灵的人依然能看见咒灵。
甚至因为在短时间内接受过太多能量的冲击，不少拥有天赋的人已经开始发现自己可以运用特殊的能量。
咒力，魔力，灵力，咒灵，魔术，妖怪，超能力……舆情和大大小小的超能事件引发的骚动加起来让整个政府机构忙得焦头烂额。
瞒是瞒不住了，只能破罐子破摔开始思考公开的方式。
然而咒术界和除妖师家族，连带海外的各种神秘侧组织都忙得无暇他顾。
要说具体在忙什么——那当然是在尽全力追查之前突然出现在东京的庞然巨物和特殊现象灾害的具体情况了，更别说还有莫名其妙的全球范围的时间回溯。
这两件事无论哪件都涉及颇大，然而偏偏世界上的神秘侧组织没有一个能说得上几句有用的信息。
这种未知的重大威胁简直要让各个神秘侧组织都要抓狂了，尤其是日本本土的咒术界和除妖师势力。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自家地盘出了那么大的事自己居然还什么都不知道，那还得了！
所幸在这一堆糟心事中勉强还有一件让人欣慰的事——应该算是让人欣慰。
失踪已久的咒术界最强者，五条悟，回来了。
还是若无其事大摇大摆地直接拐进了正在开会的总监部会议室大门，嬉皮笑脸地宣布他被外星人劫持后突破极限打败外星人保护完地球胜利回归了！
要是这是在之前发生的事的话，五条悟说不定还会因为各种理由被狠狠针对挖苦一番，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希望他安全回来。
但是放在眼下这个全世界都不知道面对的敌人是谁的时刻，五条悟这个最高战力忽然就变得可亲可爱起来。
五条悟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良好待遇——虽然本人并没有意识到。
而此时此刻，还没现身去总监部面前晃荡的白毛咒术师正蹲在迦勒底位于下水道的基底中，十分嫌弃地和面前的猫大眼瞪小眼。
猫是一只缅因猫，披毛茂盛蓬松，让本来就足有130厘米的体长显得更加庞大。
它的毛色十分独特，全身上下以中轴线为界分成了黑白两半，白毛柔顺，黑毛卷曲，在背部毛发的尾端还挂着几枚小巧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响动。
这只黑白缅因猫的瞳孔比一般猫的大许多，纯黑瞳仁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在那双细长的猫眼扫视过来时带来莫名的压迫感。
这双纯黑的瞳孔似乎无意于与苍蓝色瞳孔像傻瓜一样瞪视，动作优雅地转头，耳朵如水波一般抖动，朝抱着自己的少年发出缅因猫特有的像撒娇般的嗷嗷声。
“他这是在鄙视我吧，绝对是吧。”五条悟拍桌而起，一脸不敢置信，“有本事出去再打一架啊，别赖在立香腿上！”
“这个样子没办法打的吧。”藤丸立香额角滑过冷汗，探手捞起从腿上慢慢滑下去的一长条猫。
好重……
这家伙就算变成猫之后也是重量级选手啊。
黑白缅因猫顺从地被捞回腿上，又翻身换了个蹲着的姿势。
他的体型实在太大，蹲着的时抬头便可以碰到藤丸立香的脸颊。他用厚实的吻部蹭了蹭还带着些伤痕的脸颊，又伸出舌头舔了舔。
“好痒。”猫咪舌头上的倒刺舔在脸上的感觉说不上好受，藤丸立香按着缅因猫毛茸茸的大脸，试图把他按回腿上。
“说到底为什么要把这家伙复活啦。”五条悟看着主人与猫咪的友爱互动，不满地抱怨道。
没错，正在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样撒娇舔着主人的这只黑白缅因猫，其真身正是引起世界性危机和骚动的罪魁祸首——Alterego芦屋道满。
由圣杯作为魔力源，章鱼摆件作为召唤媒介的召唤仪式确确实实地定向召唤出了那位阴阳师——然而却是以猫的姿态。
嗯，大概是世界意识的恶意吧。
想起在自己提出请求时显得格外不情愿的光团，藤丸立香心里大概有了底。
至于这个猫的形态具体要维持多久，那大概就要看世界意识对于这个罪魁祸首的气要多久才能消了。
变成猫的芦屋道满本人倒是似乎对这个形态没有太大意见，在顺拐走了几步路，平地摔了几次后很快就学会了用四条腿走路，而且还仗着猫的外形，表现得像只真正的猫一样时时刻刻粘在藤丸立香身上。
若不是灵基显示一致，藤丸立香差点都要以为自己召唤了一只真正的猫，只不过外形恰巧和那谁有些相似。
和五条悟一样，其他从者对于藤丸立香选择再次召唤芦屋道满也表现得十分不能理解。
虽然也有“嘛毕竟是那位御主嘛”的声音，但基本全员都赞成必须要让这个罪魁祸首接受应有的惩罚。
这也是藤丸立香任由过于沉重的道满猫粘着自己的原因——一旦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估计迦勒底内就要发生大型虐猫事故了吧。
虽说他也是抱着要揍这家伙一顿的心态把他召唤出来的，但人类这种生物，总是会被外表迷惑。
比如现在，对着毛绒绒，蓬松柔软，可爱度直达巅峰的黑白缅因猫，他就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等道满猫恢复人身，他一定会揍的，一定！
“嗷嗷，喵，嗷——”
发出意味不明的甜腻叫声，道满猫用毛绒绒的脑壳顶了顶藤丸立香的手心后乖巧地趴了回去，将两只肉实的爪子揣回腹部底下，摆出一副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猫猫姿态——如果他的眼神没有不屑地斜视白毛咒术师的话。
五条悟：……
“是我的私心。”藤丸立香没注意到一人一猫之间火花四射的对视，一边无意识地薅着道满猫的长毛，一边回答五条悟的问题。
齐木楠雄走之前把事情真相和自己的处理方法塞进了当时在现场的五条悟和迦勒底众人脑袋里，避免了他们醒来后和其他人一样抓瞎。
也因为如此，芦屋道满的复活才能勉强归在五条悟这个本土人士的接受范围内。
毕竟在齐木楠雄的帮助下，原本巨大的经济财产损失没有了，数量不明但一定不会少的伤亡人员也减少了，那棵空想树还被他们自己的世界意识收入囊中，成为了固定世界本源的物品。
这也让芦屋道满从结果上来说完全脱罪，甚至真较真起来还做了一点贡献——被世界意识中饱私囊的空想树是他构建的。
不然的话，复活一个对于他们的世界造成如此巨大危害的罪魁祸首，五条悟第一个不同意。
现在的话，算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吧。
这个免的死罪也是看在藤丸立香的份上，不然这种有前科的家伙五条悟下手可一点也不会手软。
然而罪魁祸首本猫居然还毫无悔改之意，不仅毫无心理障碍地对着藤丸立香撒娇，还胆敢蔑视他！
太嚣张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猫不打不行了。”五条悟指节掰得啪啪响，伸手就要来捉猫。
道满猫虽然体型庞大，但却一点也不笨重，灵活地一脚起跳做了个空中转体，恰恰好避开五条悟的手。只有一点不完美——藤丸立香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被自家三十斤的宠物猫重击大腿的藤丸立香感觉不太好，捂着发疼的腿，他感觉自己急需去医院拍片。
骨头断了，真的要断了。
对自己的重量心里没个数的道满猫似乎也有点心虚，也不和五条悟较劲了，只僵硬地把自己柔软的腹部捂在刚才落脚的地方，又小心翼翼地用爪子碰了碰，蓬松的大尾巴也像有自主意识一样讨好地勾上藤丸立香的手臂。
“嗷？”
好，好可爱。
藤丸立香猛吸一口气，瞬间就忘记了痛苦，但依旧做出龇牙咧嘴的表情，嘶嘶地吸着气，把脸埋在柔软的背毛里蹭了又蹭。
突然变成局外人的五条悟：行，我走。
“啧，那我先走了，总监部那边估计正乱着，我现在过去肯定能吓飞他们。”
五条悟没能打到猫，好不容易见上面的挚友也果断地选择了进入轮回，心情十分不美妙，准备换个地方找乐子。
“等他恢复了叫我，到时候我再来揍他，叫他记住了。”
“呼，嗷，呵呵。”
道满猫抽出空来对五条悟使用了挑衅技能。
“果然还是先把这猫打一顿吧。”
“五条老师冷静！”

第103章
好不容易把硝烟味浓度十足的一人一猫分开，将五条悟送走后，藤丸立香托着道满猫的腋下，一用力——
举，举不起来。
猫像是被坤长的拉面一样拉长了一截，但下半身还稳稳地蹲在沙发上。
藤丸立香：算了，就这样说吧。
总之把道满猫的脸举到和自己齐平的高度，藤丸立香严肃地和纯黑色的猫瞳对视：“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是缓刑观察期，不能这么嚣张，明白吗？我知道你听得懂。”
“喵嗷——”
藤丸立香咂摸了一下这句猫语，满脸不认同地再拉长了一点猫条，“这句根本什么意思也没有，你就是随便叫两声敷衍我。不准敷衍，认真回答！”
虚汗从芦屋道满的猫脸上滑下，脸上茂密的绒毛此时反而成为了最好的保护色，遮掩住他心虚的表情。
不过他的主人到底是怎么听懂的，迦勒底的翻译礼装功能范围都包括猫语了吗？
不管藤丸立香是怎么听懂的，现在仗着人类听不懂猫话敷衍这一条路是走不通了，道满猫只能皱着鼻头呼噜了几声，权当答应了。
他可不认为自己有错，若不是最后那个莫名其妙的粉头发人类出现，他的目的早就达成了。
变成猫的芦屋道满的情绪表达直白了许多，若是人类形态，此时必定回答得滴水不漏，谦恭而又诚恳地反省道歉，但变成猫的现在却会直接表现出不情愿。
虽说无论哪种藤丸立香都能看穿他，但总归还是猫猫可爱一点。
藤丸立香也知道一时半会想要让芦屋道满真心认错是不可能的任务，于是也没有过多纠结于这个问题。
趁着自己的手还没酸到受不了，直接换了个手势，将整条猫公主抱起来：“既然你答应了，那就跟我一起去向伏黑他们道歉吧。”
一切的罪魁祸首——“一切”这个词可一点也没有夸大。
也许虎杖悠仁吃下宿傩手指是自愿的，毕竟就算身处那里，严格上来讲芦屋道满也没有救他们的义务；
但伏黑惠吃下手指这件事就可以完全算在芦屋道满头上了。
当初伏黑惠遇到的那个诱骗他吃下宿傩手指的幻境就是芦屋道满所编织的，据犯人本人交代是为了制造祭品，增加祭品数量。
宿傩手指本身没有意义，只有当它在其他的中复活时那股力量才能为他所用——节选自芦屋道满自白笔录。
藤丸立香不知道的是，不仅是伏黑惠，芦屋道满的祸害对象还包括漏瑚等四个特级咒灵。
那四个特级咒灵也被忽悠着吃下了手指，最后以祭品的身份出现在了空想树上。
要不是那四个特级咒灵已经被空想树消化得干干净净，连回溯都救不回来，估计出来就该找芦屋道满算账了。
除了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以外的几个高专学生成为祭品则纯粹是受了无妄之灾。
他们的能量和意义还远远够不上成为祭品的要求，被绑在那里单纯是为了更好地激怒藤丸立香。
从各种方面来说，于情于理，藤丸立香都得压着芦屋道满和自己一起去道歉。
对于这个要求，道满猫反而表现得不怎么抗拒，乖顺地窝在藤丸立香手臂上舔着前肢的毛毛。
藤丸立香都不用怎么用心揣测就能猜到他的想法，无非是根本没有把那些人放在眼里，于是道歉也只是礼节上的道歉，只是顺应他这个主人的要求而已。
但就算这样也必须得去。
藤丸立香丝毫不动摇，然而……他的手臂似乎有一点点动摇。
三十斤对于长期锻炼的藤丸立香来说其实并不算特别大的问题，实际的问题在于……这猫他老是往下流啊！
抱住头，脚往下流；抱住脚，头往下流；托住头和脚，中间部分就开始慢慢往下出溜。
光是从房间内走到魔术工房门口，藤丸立香就觉得自己不太行了。
果断把猫放下，藤丸立香快步返回去找万能的达．芬奇亲。
正在藤丸立香怀里瘫得正舒服的道满猫：嗷？
……
高专几个学生受的伤都不重，主要曾和空想树短暂建立过连接这点无法让人放心，再加上被吸取能量后的虚弱，几人就都被安排在了和咒术界有合作的医院疗养观察。
梦境空间算是芦屋道满的主场，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又太大，几个学生基本都是无伤被俘虏的。
一切解决后躺病床上不用几小时便陆续清醒了过来，却被告知还要留待观察起码一周，几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没过多久就感觉快闲出屁来了。
藤丸立香到达病房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场景。
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的，没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的全都挤在了一起，枕头被子慰问品满天飞，不断有激昂的喊叫声和对骂声响起。
连看起来沉稳可靠的乙骨前辈，真希前辈和狗卷前辈都混战其中。
藤丸立香：。
他默默地退出去，贴心地将房门关上。
“别别别跑啊！”瞟到了藤丸立香身影的众人一扑而上，一把拉住房门。
藤丸立香最终还是没有走成，被簇拥着按到一张勉强整齐些的病床上，他背着的巨大冲锋包则受到了强势围观。
“这是什么？这么客气干嘛，来看我们还带这么多慰问品。”
钉崎野蔷薇装模作样地客气两句，说着就期待满满地要打开重量十足的冲锋包。
“啊，不，那个是……”
拉链拉开，一个巨大的蓬松猫头像惊吓盒里的小丑玩具一样猛地伸了出来，被压平的耳朵抖了抖，耳梢尖尖的毛又重新抖擞起来。
“哇！这是什么！好可——嗯？”像大多数对于毛绒绒动物怀有喜爱之情的人类一样，钉崎野蔷薇眼中第一时间冒出了爱心，刚想狠狠一把这只表情桀骜不驯的可爱猫猫，就被眼熟的造型唤回了神智。
黑白对半分，一半直毛，一半卷毛，挂铃铛……特别是这眼神，这纯黑色的瞳孔。
下一秒，猫咪的爪子也从包里扒了上来。
荧光绿的指甲！
钉崎野蔷薇露出被雷劈过一般的表情，颤抖着手指着那只开始往藤丸立香背上爬的巨型猫咪。
“它，他不会是，你那个式神吧？”
站在旁边的一干人瞬间露出和钉崎野蔷薇同系列的表情，只有虎杖悠仁还在状况外，正试图拿着慰问品里的橘子来逗猫。
在视线的中心，藤丸立香默默地点了点头。
0.5秒后，钉崎野蔷薇率先动了，“呔，妖僧！吃我一钉！叫你当时对着老娘的脸打！不知道花季少女的脸是最珍贵的吗！？”
“是你这个家伙啊，打架还说着废物什么的，这张多余的嘴要不就去掉吧。”禅院真希笑着把指骨捏得啪啪响。
“虽然我没什么印象……但是宿傩说你要毁灭世界？”虎杖悠仁茫然的眼神犀利起来。
“什么东西？”钉崎野蔷薇撸袖子的手都慢了下来，面上是遇到了超出理解范围东西的表情，她一把勾住虎杖悠仁的肩膀，“详细说说。”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在和芦屋道满见面几个回合内就被打晕埋进了空想树，昏迷着度过了全程，也没被齐木楠雄赠送记忆解释礼包，只有中途被两面宿傩叫醒过的虎杖悠仁知道的信息稍微多一点。
“就算叫我说也……”虎杖悠仁挠挠头，当时他所看到的情景根本就不够他搞清楚状况，只知道似乎很紧急，以及藤丸立香的那个式神似乎背叛了他变成了站在对立面的反派。
但是如果那只猫是那个名叫limbo的式神的话，现在看来似乎他们关系还挺好？
到底怎么回事？
“还是我来说吧。”藤丸立香把装着猫的冲锋包抱到身前。
这绝不是可以被轻易原谅的事情，无论是芦屋道满所做的，还是他自己决定保下芦屋道满这件事都是。
自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得到了许多帮助，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们一一对他伸出了手，就算在那样的境地也选择相信他。
正如世界意识所想的，他在这里建立了崭新的，无可替代的羁绊。
但他绝不会为了维持和他们的关系就选择隐瞒，在知道一切后，无论他们的选择是什么，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怀着这样的心情，藤丸立香将一切娓娓道来。
围坐的众人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迷惑慢慢变成了不可思议，最后再演变成各种不能一概而论的复杂神色。
“就是这样。实在非常抱歉，给大家带来那么多麻烦。我知道道歉没什么用，但是还是想至少要告诉你们。”
说完最后一个字，藤丸立香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紧抱着冲锋包，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藤丸，你……”依然是钉崎野蔷薇先开口，眼中带着莫名的光芒。
“居然是传说中的救世主啊！”
“噗——”正在喝水的乙骨忧太一口水差点全喷了出来，“为什么是说这个啊！虽然我也很在意。”
原本坐在他旁边的禅院真希立刻嫌弃地挪开，顺便抄起旁边的纸巾给熊猫擦了擦沾上水的毛。
“难道你们不好奇吗？话说乙骨前辈你才是，为什么在这么严肃的时候喝水啊！”钉崎野蔷薇理直气壮地说道。
被倒打一耙的乙骨忧太：“我只是想喝水冷静一下。”
“实际上并不是藤丸你的问题，从头到尾都是那个limbo在搞事吧。”一直安静聆听的伏黑惠冷静地点出关键，“你一直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也帮忙解决了问题，你没有道歉的必要。”
“对，没错！”虎杖悠仁也顺清楚了思路，“而且从结果来说也没有人因此受伤……嗯，不过那个Limbo也被杀死过一次了吧。这个，我不太懂，但应该算是两清了？”
“鲑鱼，木鱼花，明太子。”
“我赞同狗卷前辈说的。”乙骨忧太总算止住了呛咳，“藤丸你的道歉就算了，那个罪魁祸首可还没有表态吧。万一以后他又心血来潮想重操旧业怎么办。”
“那个的话，我已经和他定下束缚了，五条老师在旁边看着的。而且我也会一直监管他，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至于道歉的话……其实今天我就是带他来道歉的。”
说着，藤丸立香把懒洋洋地缩在包中的猫挖出来，强行让他转了个身面对众人，薅了薅后颈肉示意。
“呵，嗷嗷，喵嗷，嗷——嗷嗷。”
特别没有诚意地叫了几声后，道满猫回头叼起藤丸立香的手轻咬。
“他说的是，‘贫僧对于发生的惨剧感到十分痛心，也对自己犯下的错误感到羞愧不已，贫僧已经三次深深地反省过自身了。’”藤丸立香充当起一个没有感情的猫语翻译机器。
“这完全没有悔改之意吧。”钉崎野蔷薇摸摸下巴。
“不如说反省的根本和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禅院真希从小生活在封建传统的家族里，又是被咒术师所鄙弃的天与咒缚之身，对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有着十一分的敏感度。
藤丸立香无法反驳。
“藤丸，可以让我跟他打一架吗。”虎杖悠仁直截了当地说道，“总觉得那样反而会爽快点。”
“那样的话看上去不会很像虐待动物吗？”乙骨忧太弱弱地发言。
“让我来吧，我来的话就完全没问题了吧。”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只在松筋骨的熊猫。
众人纷纷露出“居然还有这种办法”的神情。
人类打动物，胜之不武。
但是动物之间内斗就完全没问题了！
以他们的实力……应该不会出事吧？
如果是英灵或者五条悟出手的话，大概道满猫用不了几个回合就会被挫骨扬灰。
但是换成高专的同学们的话……嗯，说实话藤丸立香也觉得芦屋道满挺欠打的。
现在连最后的伦理道德问题都解决了，他就更没有阻止的理由了。
在道满猫瞪大的眼睛中，藤丸立香默默地把猫递了出去，自己退到一边。
战争，一触即发。

第104章
病房内的战况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一边倒。
按理来说，芦屋道满是在事实意义上地变成了一只猫——
甚至不能说人话的那种，在力量和速度上都是正常猫的水准，可能会稍微优秀一点，却绝不会超过正常标准太多。
但也许是因为猫科动物的速度和敏捷性天生就很优越，作为一只缅因，道满猫又有着重量上的优势，在开局的几回合中竟然闪避了好几次熊猫的攻击，偶尔还能找到机会利用高度落差来个重力势能加成的信仰之跃。
但在熊猫动了真格后，这点本事显然就不够看了。道满猫挨了好几拳后，却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叠咒符，不再真身靠近，而是操控着咒符去牵制和攻击熊猫。
其余吃瓜人类自觉地让出中间作为战场，围坐在角落中，对着战局连连叫好喝彩，大声给熊猫加油。
藤丸立香夹在中间，给熊猫加油也不是，给道满猫加油也不是，只能默默拿起一旁的果篮吃了起来，表现得像个沉默的观众——然而并不能幸免于难。
熊猫一个滑步退到藤丸立香旁边，灵机一动，坏笑着从藤丸立香手里顺了个橘子，对着在咒符后叫嚣的道满猫就是一挤。
“吃我一招！”
“喵嗷——”
刺激性的柑橘汁水对于猫类敏感的感受器官来说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只听道满猫一声惨叫，两只爪子下意识捂住眼睛，但爪子上也有沾到的柑橘汁水，于是一时间猫咪的叫声愈发惨烈。
熊猫当然不会放过机会，上去就是按着猫一顿揍，病房内的景象一时十分惨不忍睹。
藤丸立香闭上眼睛，默默双手合十：“南无三，阿弥陀佛，愿主保佑你。”
最后制止了这场闹剧的是医院的护士长。
本来几个高专生是记得开了帐的，不然按照前辈们的经验怕是不用十分钟就要被医护人员制裁了。
但他们之前立下的帐只考虑了声音的隔绝，如果只是他们之前枕头大战的程度话是完全没问题的，但在如今熊猫大战缅因猫的强度下……地板和墙壁的震动已经暴露了一切。
接到他们所在病房附近多间病房投诉的护士长百忙之中赶过来，以丰富的经验迅速制裁了一帮高中的小崽子们。
一年级生被塞回了自己放回原位的病床，几个不同病房的二年级生被赶了回去自己的床位，医院中总算恢复了清静。
至于参与打架的当事人本人……一开始护士长来到病房附近听到尖利的猫叫声时还以为这帮小兔崽子在虐猫，结果一打开门——黑毛白毛齐飞。
在殴打猫咪的居然是一只熊猫？？
曾任辅助监督的护士长对于咒术界内颇有名气的熊猫咒骸也有所耳闻，很快就将眼前的熊猫和传闻中的那只联系上了。至于被殴打的猫……大概也是咒骸吧。
既然是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
才怪！
一帮学生看到自己的同学打架居然没有一个上前阻止，而是蹲坐在一边围观喝彩，现在的年轻人啊……要她说咒术界的明天是真的不怎么光明。
一边念叨着成年人特有的感慨牢骚，勒令几个学生将现场的毛收拾干净，护士长一气呵成地将现场的学生仔安排得妥妥当当后踩着风一样的步伐向下一个病房走去。
在门关上足足一分钟后，室内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气势好可怕，完全说不出话。”虎杖悠仁将憋了许久的气吐出来。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没有出声，但脸上心有余悸的表情清楚地表明他们对虎杖悠仁的话再赞同不过。
藤丸立香不说话，他想起了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带着伤做俯卧撑，同样也被来查房的护士念叨得无力还口，现在想起来还心有戚戚焉。
医护人员都是得罪不起的啊。
“不过这下爽了。”钉崎野蔷薇伸了个懒腰，“总算解气一点了。”
虎杖悠仁抬眼思索，“总感觉还忽略了点什么。”
“其实我刚才在想，要不要把玉犬他们放出来。”伏黑惠木着一张酷哥脸忽然说道。
“对，就是这个！”
“伏黑你是天才吗！”
话一出口，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下意识捂住嘴，谨慎地望向门口。
一秒，两秒……很好，没有惊动护士长。
坐在一旁的藤丸立香兜兜怀里的猫，小声地附耳道，“你的战续还剩几次？”
尖尖的耳朵因为呼出的热气而抖动了几下，道满猫盘着身子，舔着刚才被揍掉毛的地方，闻言十分不满地嗷了几声，大意是这种程度而已他才不会到要用战续的程度。
“不过现在不行了吧，不然会被投诉的。”伏黑惠冷静地做出总结。
“好吧。”钉崎野蔷薇明显有点不甘心，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藤丸立香——
手中的猫，“藤丸，等他变回来了之后第一个通知我，我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那个的话没问题。”
就是可能要排在五条老师后面了，藤丸立香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说起来……”虎杖悠仁忽然有些激动起来，“藤丸你之前说的，难道……金时大哥就是那个金时吗！”
对比开口就忘记名字的虎杖悠仁，伏黑惠虽然是个真．校霸，但在学习上的成绩却一贯不差，下意识开口补充道：“是坂田金时。”
“对对就是那个。”
“嗯，是哦。”藤丸立香乖巧点头。
“哦哦！居然是那个坂田金时！”钉崎野蔷薇也反应了过来，看着藤丸立香手中的黑白猫，“说起来这家伙也是，居然是那个芦屋道满。说到芦屋道满，难道安——”
“源赖光也在哦，还有织田信长和酒吞童子也在。”预料到钉崎野蔷薇要踩雷的藤丸立香赶紧转移话题，“有时间的话要过来玩吗？不过她们可能和你们想象中的有点差别就是了。”
“可以吗！”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的三位高中生眼睛瞬间爆发出亮光，连伏黑惠也不例外。
那可是源赖光和坂田金时，赫赫有名的赖光四天王！织田信长则在某种意义上更为有名，更别提还有完全是传说人物的酒吞童子！
不是咒灵，而是更接近于本人的分灵……有谁会不想见见历史上那些光芒璀璨的人物呢。
而且以金时为例，这些被称为“英灵”的存在的实力一定都不弱，这就更让人期待了。
“加上我。”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打开，禅院真希和蹲在后面偷听的两人一熊猫一并暴露出来。
“真希前辈？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们这是……”藤丸立香战术后仰。
“这个嘛……咳咳。”因为担心情况有变所以再次溜出来偷听什么的似乎不太好说出口，禅院真希想了想，决定把锅塞给乙骨忧太，“是乙骨说担心你们所以才硬要跑来的。”
“什么？啊，对，没错。”乙骨忧太惊讶了一瞬间后就熟练地把锅背下了。
“那不如等出院了，到时候一起在高专开个庆祝会吧。”虎杖悠仁提议道，“不是我自夸，我做菜还挺好吃的哦。”
“哦哦，这个好！”
话题再次来了个大转弯，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起庆祝会的菜色和娱乐项目来，中间夹杂几句关于到底要不要邀请五条悟的辩论。
“藤丸，你觉得呢？”
“我吗？嗯……还是叫吧，感觉就算不叫五条老师也会在中途突然出现，还会抱怨很久。”
“也是，那还是叫吧。”
……
关于庆祝会的话题持续了很久，每一个细节都被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直到日光渐弱，护士推着晚餐再次推开病房门为止。
顺势告别的藤丸立香将装着猫的背包背在身前，慢慢晃荡在路上，脸上还带着一点未消退的笑意。
太阳在街道的尽头落下，晚间的空气已经凉爽了许多，只有地面还散发着午间留下的余温。
有风吹过，响起一路沙沙声，偶有几片火红的叶片随着风的轨迹飘落。
被原谅了，被接纳了。
无需过多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呢。”藤丸立香揉揉顶开拉链探出头来的道满猫，“你也这么觉得吧。”
“嗷……”
道满猫对主人的发言不置可否。
明明就失去了最珍贵的本应该拥有的东西，却因为后来的替代品露出一副这么满足的样子，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理解。
“不是那样的。”
藤丸立香明白芦屋道满的想法，也正因为明白，所以才想与他说清楚。
然而开口前，由弱渐强的咕噜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视线不由自主地向声音的源头移去——隐没在包中阴影和长毛下的腹部。
道满猫保持着优雅端庄的姿态，仿佛那还在持续不停的咕噜声不是从他的肚子中发出的一样。
“噗嗤——噗哈哈哈。”藤丸立香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现在吃什么？能吃人类的饭菜吗？”笑归笑，自家猫的吃饭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藤丸立香探手进包中，试图摸摸存在感十足的毛肚皮，被道满猫恼羞成怒地打了回去。
“嗷，嗷嗷。”
“可是猫吃人类的食物好像不太好吧，要不我去给你买猫粮？猫罐头？”说着藤丸立香就开始在手机上搜索宠物用品店，“给你买最贵的怎么样？”
“啊对了，你现在是普通猫的话……嗯，还需要猫砂盆和猫砂，猫咪专用的清洁沐浴露，指甲刀，猫抓板和玩具……”翻着谷歌上的清单，藤丸立香念着念着陷入了沉思。
“现在还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变回来吧。要不要去做驱虫和打疫苗呢，公猫的话好像还要绝……啊啊啊别咬别咬我开玩笑的！”
从道满猫的口中救回自己的手腕，见只是有点红印子，藤丸立香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出血，不然就要去打狂犬疫苗了。”
“喵嗷！”被嫌弃的道满猫炸毛了，本来就蓬松的体型这下子直接膨胀了两倍有余，撑满了整个背包。
“好啦好啦，知道你很干净。不过猫砂盆还是要的吧，缅因猫的话……推荐款是婴儿澡盆？？”
这场对话以调戏猫上瘾的主人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记猫猫拳结束。
但是藤丸立香还是坚强地顶着一个爪印走进了距离最近的宠物用品店。
在店员小姐对道满猫热情而真诚的夸奖下，出于一些愧疚和虚荣心，最后足足买了原本计划的两倍物品。
“嗷嗷，嗷，嗷嗷。”
“知道啦，你不会吃也不会玩的，我买来自己吃自己玩行了吧。”
这么说着，藤丸立香随手拆开一包零食鸡胸肉，在道满猫不敢相信的眼神中咬了一口。
“味道还可以，就是有点淡。”咀嚼了几口，藤丸立香如是评价道，“真的不吃吗？”
道满猫定定地盯着藤丸立香看了几秒，猛地扒着藤丸立香的手臂窜了上去，一口将剩下的鸡胸肉叼走。
藤丸立香看看剩下的空袋子：“我是说可以给你开袋新的。”
“嗷，喵嗷。”
三两口吃完一小块鸡胸肉的道满猫用舌头舔着沾了碎末的毛毛，无辜地嗷了几声。
好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猫猫这么可爱，做什么都没有问题。
已经有了点向现代新型猫奴进化趋势的藤丸立香如是想道。
……
回到新的据点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经过内部讨论，达．芬奇决定将迦勒底摆上明面，因此在和各个势力的高层将一堆事情掰扯清楚之前藤丸立香暂时不方便回到高专的宿舍居住。
但住在位于下水道的魔术工房里面似乎又有那么些不对劲。
就在众人纠结的时候，吉尔伽美什出手了。
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没有怎么出手，基本处于旁观的状态看热闹，但吉尔伽美什却在战斗结束后甩给了藤丸立香一堆房产证明。
“就当做是让本王看了场好戏的奖赏吧。”——对方是这么说的。
你也太好懂了吧！
明明就是在溺爱御主！
在场的每一个英灵都在心中呐喊着。达．芬奇反应最快，推着藤丸立香接下了那个装着满满纸张的箱子。
不要白不要，正好他这边也苦恼着接下来召唤的英灵们该怎么安置呢——这是达．芬奇的原话。
于是其中一套位于东京的独栋小别墅就被划给了藤丸立香作为暂时的居住地。
之后估计还会有不少英灵来拜访，不过今天是入住的第一天，在这里的暂时只有藤丸立香和一只猫。
道满猫对于用猫身吃饭的技能还不太熟悉，碍事的吻部经常把饭碗推得到处跑，偶尔还会把碗中的鸡胸肉挤出来。
久违地吃饭吃得如此狼狈的道满猫看上去非常烦躁，停下动作，蹲坐着，幽幽地盯着面前的饭碗。
“怎么了？”
在饭碗被踹翻的三秒前，一只手伸过来捞起了道满猫。
看了看食物掉得七零八落的饭碗，藤丸立香了然，他抓起毛巾胡乱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拎起没开封过的鸡胸肉，提溜着道满猫走到廊外坐下。
把道满猫放在盘着的腿中间，又撕开一包鸡胸肉，递到道满猫嘴前。
道满猫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嘴咬了，这次吃得挺顺利，放在一旁的鸡胸肉存货以极快的速度减少着。
一手喂着猫，一手慢慢顺着道满猫的背部一下下的摸着，将黑白两色的长毛分开，又像以前一样摆弄着卷成圈圈的黑毛，拉直，又放开，看着泛着亮光的毛发弹回去。
今夜的月亮像是被一层薄纱拢住了一般，轮廓朦胧，光晕也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看来明天会下雨呢。”
刚洗完澡的少年身上还带着水汽，在热意的蒸腾下升腾起小小的白色雾气。
道满猫嚼着食物，耳朵抖了抖，歪头看着似乎要说些什么的藤丸立香。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重新被打破。
“以前……小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爸妈曾经带我去过一次北海道看枫叶。坐了很久的车子，车上卖的便当很香，味道也很好吃。然后看到了非常漂亮的，像是山在燃烧一样的景色。”
一开始的叙说有些语无伦次，但慢慢地，说着说着，那些几乎从未在迦勒底提过的过去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被以平静的声音吐露了出来。
“我家附近没有枫树，但是有一棵据说长了百年的樱花树。每年樱花开的时候，大家就会带上自家的便当，铺上垫布，一边聊着天一边赏花。
不过我以前一直不怎么喜欢来着，总觉得有些无聊，唯一期待的就是那天爸爸做的满满的炸鸡块。”
“我家的妈妈不太擅长厨艺，所以一般都是爸爸负责做饭。妈妈只有玉子烧做得特别好吃，她说等以后她做不动了就把秘方教给我，这样我就可以一直吃到了。”
黑发少年仰头看着月亮，从道满猫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颌。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仍在尽力保持着平静。
一直珍重地封存在心底的箱子被凿开了一个缺口，无数记忆如泄洪的水流一般不可阻挡地冲了出来，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反而显得愈加鲜明。
道满猫僵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感情。m.ζiNgYuΤxT.иεΤ；
这样的，像是动物对他翻身露出最为柔软的腹部一样的举动。
也许他该像往常一样借机握住对方的弱点，刺激他，挑拨他，让对方做出他想要让他做的行为。
但他却犹豫了，就像在最后的那一刻他没能把指尖送进这位御主的心脏，现在的他也什么都没能开口说。
熟悉的，温热的液体第二次落在他的鼻尖上。
黑发少年俯下身，将脸埋在猫咪背部长长的毛发中。
“好丢脸……”闷闷的声音从道满猫的身后传来。
“我和朋友约好了要一起去他家提前做好暑假作业，那天出门前还和爸妈打过招呼……”
说到后来，话语的内容已经再次变回了不连贯的碎片，只有说出这些话的少年本人才知道这些对他而言到底代表着什么。
明明还和朋友约定过要一起做暑假作业，明明以为只是一项普通的国际公益活动，父母在他出门前担心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让他去试试，明明他拖着行李箱离开前还那么平常地和父母道过别……
“我想回家。”两度拯救世界的御主哽咽着说道。
“我想回家。”
行李箱的轮子滑在家门前的阶梯上的声音仍然清晰可闻，但是……已经回不去了。
手臂不自觉地越收越紧，被抱住的动物却安静得仿佛一尊石像。
这安静却不是因为悲伤。
在月光下泛着银辉的胡子紧绷着，愤怒地抖动着，漆黑的猫瞳变成针一般的细细黑线。
所以——为什么不去复仇？
明明是最痛苦的人，明明是最有资格的人！想要回到孕育自身的地方，想要向抛弃自己的一切复仇——这根本，一点问题也没有！
“所以……”
少年低低地说着。
“我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
“只要有你们在就好，只要有你们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他明白……
他明白芦屋道满的愤怒，也明白这愤怒既是对他自身的愤怒，也是替他而生的愤怒。
对方想让他获得幸福，但是却并不明白复仇并不会让任何人得到幸福。
“只要和你们在一起我就足够幸福了。”
“请不要让我独自一人。”
在柔软的皮毛上狠狠蹭了蹭脸，被抱着的黑白猫终于有了些反应，转过头来似乎想看看他的表情。
朦胧的光晕下，泪水中，少年露出了不甚清晰的笑容。
“说好了的，要陪伴我到地狱尽头，不是吗？”
黑白猫歪着头看着他。
良久，微凉的肉垫触碰上少年的脸颊。
像是在帮他拭去泪水，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
“哈哈，这算什么，用猫的样子一点氛围都没有了啦。”藤丸立香握住肉肉的大爪子突然哈哈笑起来，一边用另一边的袖子胡乱地擦了把脸。
黑白猫脸上的表情有些裂开，像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被嘲笑，用力抽回自己的爪子，拧开猫脸不看还在笑的某人。
明明抽回爪子，但是却没有跳到一边。
真好懂呢……
藤丸立香重新拢住好懂的道满猫，因为他的动作而到处乱晃的铃铛上反射出柔柔的月光。
声音滑过喉舌，自然而然地从舌尖流淌而出。
“今晚月色真美啊。”

第105章
唤醒藤丸立香的是越来越剧烈的窒息感。能从空气中攫取的氧气越来越少，以至于他不得不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睁开了眼。
元凶正是躺在他身侧，将他整张脸埋入厚实柔软的胸毛中的道满猫。
好吧，其实也不能完全怪道满猫，毕竟他的手还把猫像抱枕一样紧紧抱着。
头还有些沉重，眼睛也还残留着哭过后发涩的感觉，但这些都不阻碍昨夜记忆的逐渐回笼。
昨晚自己似乎哭着哭着就抱着猫睡了过去，连究竟是什么时候回到床上的都记不太清楚了。
但是——唯独那一句话他还该死的记得清清楚楚。
“今晚月色真美。”——什么的……
藤丸立香一想到昨晚说出这句话时的情景，哪怕只想到一个音节就想尖叫，满床打滚，哐哐撞墙，把昨晚的自己按在地上打。
但他不能……
因为当事人之一现在就睡在他旁边，甚至还被他抱着。
于是他僵硬得一个手指头都不敢动弹，恨不得连呼吸的声音都不要发出。
他现在完全，绝对，肯定且一定不想面对一个醒着的芦屋道满——就算是猫也不行！
虽然他对自己对于芦屋道满的过度关注有点自觉，但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总之不是因为这种原因。
但是……潜意识已经回答了一切。
其实意识到了也就意识到了，藤丸立香并非不能接受自己喜欢上一个不那么常规的对象——最愚蠢的是，他居然是在话说出口后的第二天早上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也就是说，他现在甚至不能确定对方的意思！
就像他有自觉自己对芦屋道满的特殊一样，他也有自觉自己对于芦屋道满来说绝对也是特殊的。
但这份特殊具体指向哪个方向就难说了。
毕竟他之前也认为自己与对方是互相信任又互相警惕的前．敌人关系。
正在还经历着内心萌动与纠结的翻江倒海大战的藤丸立香愣怔之际，一旁其实在藤丸立香醒来的同时就跟着一起清醒了的猫咪睁开了眼睛。
醒来后脸色忽然像式神一样颜色缤纷，且手脚僵硬的御主实在反常。
道满猫眯起了眼睛。
然后发现在他做了这个动作后，面前的御主似乎更加僵硬了，脸色一轮迅速变幻后停留在了浅浅的红色上。
他伸出爪子，御主闭上了眼睛。
心跳如擂鼓——以前在书本上看到的描写原来不是夸张，而是写实的说法啊——藤丸立香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感觉到脸上蒸腾的热意越来越明显。
然后，微冷的肉垫按上了他的额头，一触即离。
藤丸立香忽然觉得浑身的燥热都消去了不少，心跳恢复平缓，思维也一瞬间清明起来。同时，他意识到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不对。
睁开眼，看到的是已经以优雅的姿态蹲坐起来的道满猫。猫脸上带着神似人形时的端庄笑容。
“嗷，嗷嗷，喵，嗷嗷，嗷。”
（特别意译：这是贫僧特制的清心符文，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master？）
藤丸立香：把眼前猫身上的每一个肌肉动态，每一根胡须，每一根毛发都打量得清清楚楚。藤丸立香大概能确定了，眼前的这只黑白缅因猫，不，筋肉阴阳师。
大概，应该，可能，或者，完全没有接收到告白。
或者说，脑电波完全没对上过。
虽然也不是没有对方是在装傻的猜测，但是按照藤丸立香对他的了解，这种情况的概率极小。
如果对方对他无意，那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当场用尽所有词汇极力嘲笑他，或者假作真情让他泥足深陷再反手给一刀才对。
藤丸立香：也不是很难想象原因。毕竟怎么说，英灵现界时被给予的常识大概也不会包括现代日本人如何文艺地表达爱意这种条目吧。
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利用闲暇时间主动阅读大量现代书籍的样子。
藤丸立香完全理解了一切。
撇去现在不上不下想要迁怒于猫的心情不说，这对他来说完全是件好事，什么尴尬忐忑不安都可以抛之脑后了。
心跳完全恢复了常速，体温恢复了正常，思绪也完全回归冷静。
一直观察着藤丸立香神色的道满猫仍在迷惑与暗自思索中，就被蹦下床的御主双手抄了起来。
“昨晚失态了，弄得你的毛都打结了，抱歉啊。”
被抄起来后，道满猫胸前与背后被泪水糊成一团一团的毛就露了出来，与昨日的漂移顺滑形成鲜明对比。
所以御主刚才是在为自己昨日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
被藤丸立香放进浴缸中，拿调好温度的花洒往身上浇水，用稀释后的猫咪沐浴露搓完毛发，冲去泡沫，最后用小档的吹风机热风烘干时，道满猫仍在思考这个问题。
“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这个猜测完全可以解释今天早晨御主的所有反常行为，“芦屋道满”任职于阴阳寮时也见过人生百态，对于人类的情绪说不上完全了解，但也有粗略的印象。
但是不知为何，他仍然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难道是昨夜所说的哪句话出了差错？
唔，嗯，可是昨夜御主所说的句句都是未曾于迦勒底内吐露的话语，要论起重要程度的话他一时竟难以分辨。
换种思路，如果只是用简单的排除法的话，或许与那些过往无关的话才是关键。
那么是……最后的那句？
难道那句话中有着什么他不知道的隐喻吗？或者说束缚或陷阱？
今天的道满猫在沉思中显得格外的安静。
在洗猫的过程中得到了心灵平静的藤丸立香收拾好自己，将重新变得香喷喷，散发着猫咪用沐浴露清香的黑白猫塞进冲锋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没有的话就直接去迦勒底咯？”
道满猫蓬松的大尾巴钻出背包，在空中摇了两下，是同意的意思。
新．异界迦勒底目前百废待兴，达．芬奇忙得脚不沾地，藤丸立香过去多少能帮上点忙，比如协调一下已现界英灵的关系，调配工作，或者尝试定向召唤一下新英灵当帮手之类的。
况且目前迦勒底和五条悟仍有合作存在——夏油杰提到的诅咒师罗索暂且不说，虎杖悠仁和伏黑惠身体里的宿傩还没解决呢。
现代的神秘侧对于这种被咒物寄生的情况似乎束手无策，但在迦勒底，以现有的英灵的能力，至少能找出好几个解决方案。
在五条悟明确拒绝了由芦屋道满来解咒后，最后确定的人选是美狄亚。
美狄亚的宝具【万符必应破戒】对付这类类似因契约而成的联系简直可以称作特攻。
本来在伏黑惠和虎杖悠仁昏迷的时候就可以完成这项事务，但是五条悟却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是他们大可把这当成一次展示实力的机会以及趁机借此向总监部和御三家要多点好处。m.ζiNgYuΤxT.иεΤ；
说这话时，五条悟那自然到不行的态度简直要让人怀疑他到底是哪边的人。
五条悟提出的方案对迦勒底自然是有利的，达．芬奇没有理由拒绝，只是具体的操作方式和时间还有待商榷。
今天就是之前约定的两方面对面商议的日子。藤丸立香算是作为见证人和紧急灭火器来到这里的。
毕竟只有一张脸好看的男人可是那位技艺高超的魔女的终极雷点啊。
到达迦勒底的新据点后，藤丸立香把道满猫放到了他在新据点的个人房间，叮嘱了一番千万要小心避开各类从者后就匆匆去找达．芬奇了。
三分钟后……
被留下的道满猫舔了舔荧光绿的爪子，踱着优雅的猫步施施然离开了房间。
身后的房门悄然关闭，呈现在面前的是完全与以前的迦勒底全然不同的陌生布局。
道满猫毫不着急，细心地嗅探着空气中的魔力痕迹。
如果是那位英灵的话，应该就在……
顺着细如蛛丝般的魔力痕迹走走停停，不知上了几层台阶，又下了几层楼梯后，一扇古朴的门扉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门旁悬挂着的同风格木牌上雕刻着三个娟秀的字迹——图书馆。
在新的据点忙活了一日一夜，终于建起了与以前一般的图书馆魔术工房的紫式部舒舒服服地窝在椅子上，阅读着新挑选出来的作品。
面前的书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清茶，可口的点心，身旁就是无数还等待着她去阅读的有趣书籍。
紫式部内心充实得几乎要流下幸福的眼泪。
“吱呀——”
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是新．迦勒底图书馆的第一位客人呢！她一定要拿出一百二十分作为【图书馆】司书的气势来招待对方。
斗志满满的紫式部在看到从门缝中流进来的黑白猫时实实在在地停滞了一瞬。
“道满阁下？您为何……不不，是香子失礼了，所有人都有进入图书馆享受阅读书籍乐趣的权利。”紫式部只是慌乱了一瞬又重新镇静下来，对跃上柜台的道满猫行了个礼。
“请问您想要寻找怎样的书籍呢？”
道满猫矜持地蹲坐在柜台，长长的尾巴绕在身体旁，轻轻地摆动着。
咒符不知从哪里飞出，停留在他和紫式部之间，像是被烧焦般的字迹慢慢浮现于其上。
“关于月光的书籍……嗯，这个范围很大呢。能否在给些条件呢？”
“关于‘月光真美’的书籍吗。还是很难确定您想要的是哪本书呢。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紫式部所著的《源氏物语》中就有这样的话呢。后来的各种书籍中也多有此类描写。”
“要说更为出名的例子的话……”
在脑中飞快地检索出有类似描写的古今中外书籍，紫式部思考时的神色显得格外严肃，“反而不是书籍，是近代日本的一则逸闻。”
“是写出了《我是猫》的近代日本名家夏目漱石，他在学生询问翻译问题时，提出在将英语中的‘我爱你’翻译成日语时，应当译为‘今晚的月色真美’，更符合日本人含蓄的性格与美学。”
“实际上我也非常赞同这样的观点，虽然西方式的直白示爱非常浪漫，但果然婉转一些才——道满阁下，您怎么了！？”

第106章
陷入书籍相关问题中的紫式部通常是很难被外界干扰的。
一只炸毛成原本的两倍，不，三倍大的猫咪毛团也不行——如果这只猫不叫芦屋道满的话。
“道满阁下，您怎么了！？”
惊呼着，她下意识伸出了手，然后看到双眼瞪大，瞳孔缩得如针尖般的毛团向后一缩，整只猫哧溜一声不受控制地从柜台上滑了下去。
刺啦——
缅因猫本能地伸出了爪子，锋利的爪子没入木质的柜台中，留下八道流畅的划痕。
紫式部探出身去，为自己惨遭猫爪损坏的书柜心痛的同时，一道灵光划过脑海——月光……表白……道满阁下……御主……
难道……
紫式部的眼神瞬间如春水般荡漾了起来，双手捂住嘴，脸颊绯红，眼中闪着高频率的光芒。
好想，好想用泰山解说祭。
不行，对方可是那个道满阁下，绝对不会成功的，还会被报复回来。而且，而且这样是十分无礼的行为。
但，但是，那可是那位道满阁下和master的恋情故事哦！
就，就看一眼的话也许。
怀着侥幸的心理，泰山解说祭的魔术术式悄然展开——然后被意料之中地恶狠狠挡了回来。
充满攻击性的防御术式让紫式部被某种粉红色氛围冲昏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意识到自己做了多大胆的行为后，眼泪差点从羞愧的紫式部眼角飚射出来。
为了一己私欲窥探他人隐私，香子，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没有底线的人了。
一边在心底唾弃着自己，紫式部一边小心翼翼地向道满猫看去。
道满阁下化作的大型猫咪身上的毛已经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仍然看得出比之前蓬松了一大圈，浑身紧绷，身体压低，耳朵由从原本的竖立状态压平到两侧，喉咙里发出威胁式的嘶嘶声。
即便是生前没有亲自养过猫这类生物，紫式部也能轻易地读出眼前猫咪的肢体语言——他生气了。
怎么办，感觉眼泪要忍不住飚出来了。
“道满阁下，香子奉上全心全意的道歉，是香子失态了！”紫式部抱著书，对着摆出攻击架势的黑白猫深鞠躬道歉，“若有什么能补偿的，哪怕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
像毒蛇一般冰冷的视线审视般从她身上反复扫过。
一分钟，两分钟……
被审视着的感觉消失了。
过关了？
紫式部抬起头，面前的黑白猫表面上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除了那条依旧还带着炸毛迹象的，心虚不定地左右摆动着的尾巴外。
纸人重新飞到紫式部面前，上面慢吞吞地浮现出几行字。
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后，紫式部重又重重地捂住嘴，眼神乱飘，“这个，那个，嗯……应该没问题，这里的书籍当然能满足您的需求。但是真的……”
黑白猫矜持地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紫式部将堆成小山的书籍送到了图书馆的第一位来客面前。
“您放心，我不会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的。”
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书山，黑白猫满意地摇了摇尾巴，一挥爪子，将书山变为灵子，踏着猫步走出了图书馆。
这次的尾巴是向上绷直且快速抖动着的。
紫式部坐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冷静地抚了一下裙摆的皱褶，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手边新找出来的书籍——《教你读懂猫咪心理学》。
这位图书馆的司书以多年阅读的经验快速地检索着目录关键词——尾巴，竖立，抖动——找到了！
【当您的猫咪的尾巴向上绷直并出现快速抖动的现象时，您的猫咪大概率已经陷入了浪漫的爱河之中，这时候主人千万不要去打扰猫咪哦——】
果然……居然……
紫式部双眼放空，缓缓合上书本，陷入了奇异的沉思中。
尽管这个事实已经在刚刚道满阁下拜托她找的书单上被再明显不过地证实了。但是……从对方的身体反应上实际验证对于她的冲击力果然还是过大了。
那可是那位道满法师，如美丽的野兽一般的存在，居然也会为了某个人露出那副模样吗？
而且，怎么说，对象也十分的不得了。
如果这件事情暴露的话，大概不用一天，迦勒底，不，这个世界都会陷入腥风血雨中吧。
想到这，紫式部忍不住为脑中充斥着马赛克依然难掩血红的画面打了个冷颤。
天性为【描绘感情】的英灵不禁为这段恋情深深地担忧了起来。
毕竟就算撇开外在的威胁因素，作为主角的两人本身似乎也都对恋爱这件事不甚熟悉。
master的话，应该还好一些。
道满阁下那边就问题比较大了……
《我与继父带来的三位姐妹住在同一屋檐下》《我家的猫咪不可能那么可爱！》《这恋爱绝不可能是真的》《好想急死你》《你丫的名字》《家有萌妻》……
之类的当代恋爱轻小说作品也就罢了，毕竟master是二十一世纪的男子高中生，这确实不失为了解master的一种方法。
但《每天三十分钟教你抓住丈夫的心》《让他爱你，从胃开始》《新婚妻子必备指——百位幸福妻子极力推荐》《挽回你爱的那个他》《从蛛丝马迹辨别丈夫是否出轨》……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进度为什么突然从两情相悦一步跨越到婚后和出轨了啊？
而且道满阁下对自己的定位是不是有些……奇怪？
一想到自己方才按照芦屋道满的条件挑拣出来的书籍，紫式部就忍不住连连扶额叹气。
即便知道那位法师阁下的思维有些异于常人，但是这也太……
不过或许这份独特正是master在那么多英灵中唯独选择了道满阁下的理由？
紫式部试图顺着这个思路去想象了一下道满阁下与master的恋爱故事。
紫式部：完全，想象不出来。
难得失态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紫式部将冰凉的手背贴上因高速思考而升温的脸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是她钻牛角尖了。
爱情这种世上最为捉摸不透的事物又怎么会有定式呢。
相爱的两个人自会创造出独属于他们的故事。
而她只需要在一旁作为【见证者】和【记录者】静静地守望着这个故事就足够了。
……
迦勒底和五条悟的协商会谈进展得十分顺利。
五条悟本人早就想搞总监部那帮烂橘子了，对于迦勒底的方案无不应允，甚至还一直拱火试图让他们更加强势些。
总的时间算下来，协商会谈这块一共用时二十分钟，剩下的时间全部是在漫无边际地闲聊各种事情。
比如东京咒术高专的复课时间。
鉴于东京咒术高专的三年级集体停学中，二年级和一年级全军覆没于病房，而咒术界高层全部高强度开会中，短时间内的复课不太可能。
但就算一年级和二年级恢复出院，学校重新运转，藤丸立香是否需要回去高专上课这在当下来说是件需要打个问号的事情。
一是没必要，藤丸立香现在已经是一个新势力的中心人物，没有了必须成为咒术师的理由。
二是新势力的中心人物进入咒术界培养人才的地方读书，难免会受到咒术界高层的警惕和监视。
三是藤丸立香本身的意愿是进入大学继续深造，那样的话进入偏差值高的普通高中会更加合适，毕竟高专的重心并不在于升学所需的文化教育。
藤丸立香理所当然回答要继续上咒术高专，然后被达．芬奇和五条悟一起按了回去，让他再仔细思考一下。
“无论你选择去向何方，朋友都是不会离开你的。立香现在只需要思考自己真正想走的道路就好了。”达．芬奇这么说着，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会谈结束，走在通往自己房间的路上，藤丸立香忍不住又摸了摸似乎仍然残留着触感的额头。
自己想走的道路吗？
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关于未来，他依然一无所觉，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个人一定会在他的身边。
这样想着，似乎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验证指纹后，门锁滑开，推开房门，背对着他低着头，似乎在看些什么的毛团背影映入眼帘。
藤丸立香坐到床沿边上，探头去瞧他正在看什么——如果是昨天以前，他一定会顺手再摸两把那看上去油光水滑的丰厚皮毛，但是在得知了自己心意的现在，他反而莫名不敢做出这种不必要的亲近举动。
什么都没有呀……嗯？那里是不是有一片长方形的压痕？
在他得出思考结果前，道满猫维持着端庄的坐姿，扭头对他轻轻嗷了一声。
昨晚刚被清洗过的，手感极好的长尾扫过藤丸立香的手背，留下一阵酥麻的感觉。
“啊，嗯，我回来了。”藤丸立香下意识回应道。
咦，现在的氛围，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藤丸立香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芦屋道满变成猫后的诸多变化之一。毕竟猫咪本身就是一种多变而又有些神经质的动物。
在当晚回到家后道满猫主动将他脱下的外套叼到衣架上挂好的时候他是这么想的。
在他洗完澡后出来发现道满猫已经在被子里优雅地趴窝着，为他让出暖好的床位时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早晨，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醒来的藤丸立香发现自己身边的猫不见了。
在他走出卧室后，发现他失踪的猫正穿着粉色蕾丝围裙乖巧地蹲在一桌完美的日式早餐旁时，不对劲感戳破了正常的假象到达了顶峰。
他现在是不是该退回去，重新再睡一觉。
或者说他也许根本就没醒，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一只穿着围裙的猫是在穿裸体围裙？？
藤丸立香按了按自己的额角，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前的景象依旧纹丝不变。
好吧，不是他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前．救世主，现．男子高中生绝望地这么想到。

第107章
一天，两天，三天……在道满猫的奇异行为持续了足足一个星期后，藤丸立香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塞着切成章鱼造型的小香肠，嫩黄的煎蛋卷和用海苔做出笑脸的可爱手作便当，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些天他受到了几乎可以说无微不至的照顾，绝不能说这没有让他受益。
衣食住行的每一方面在意识到的时候就被道满猫料理得妥妥帖帖，甚至连偶尔需要他处理的资料或者需要填写的报告都被整理得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书桌上，那殷切的态度，比之以前在迦勒底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按理来说，与喜爱之人同住一个屋檐之下，还受到对方诸多照顾，这在各种文艺作品中都绝对是让人心跳不已的展开。
藤丸立香当然也不能免俗。但是……且不说对方如今还是一只可爱蓬松柔软的猫咪，而且这贴心的一举一动之中总是洋溢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如影随形的诡异感。
然而每当藤丸立香试图去探究这种诡异感的根源，又总是无功而返。
本想着再等多几天，看看那个没耐性的家伙会不会自己露出马脚，结果一个星期下来，最先忍不住的居然是他自己。
要是这事放在以前，藤丸立香说不定就直接问当事猫本猫，但在隐隐有些预感的现在，要是直接去问“你这几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总感觉难免显得有些自我意识过剩。
现在问题的唯一突破口似乎就是征询他人的意见了。
理所当然地，藤丸立香纠结过后选择了去找达．芬奇亲。
毕竟现在现界的从者中，感觉不少要不就是对这方面钝感，要不就是极端敏感且反应过激的，论起亲密度和合适程度，达．芬奇在这之中是当之无愧的首选。
“大概又是想搞什么小动作吧。别担心，我们这边也一直准备着相应手段哦。”听到藤丸立香纠结的询问后，万能之人想都不用想地回答道。
“啊，嗯，说得也是呢。”藤丸立香摸摸脖子，嘴巴张了又闭，最后还是没说出可能并不是这方面的问题——
毕竟这也是他的臆测，如果最后真的就是达．芬奇亲说的那样，那就太丢脸了。
大概是藤丸立香脸上的神色过于明显，达．芬奇想了想，说道：“去问问紫式部如何？毕竟她是以描绘感情著称的英灵嘛，而且也更熟悉芦屋道满，说不定会有其他见解。”
“嗯。”藤丸立香视线游移，“我会考虑的，谢谢你的建议，达．芬奇亲。”
达．芬奇亲所说的他当然也考虑过，不如说综合考量下来，紫式部的合适程度甚至比达．芬奇亲还高。但是……正是因为对方对于感情方面太过精通，他才不敢当面去找她啊！
又闲聊了几句后，藤丸立香便从达．芬奇亲的魔术工房告辞了。
达．芬奇喝下最后一口茶，将茶杯放到桌上，一台小型机械就从工房的暗处跑了出来，自动开始收拾桌面清洗茶具的活计。
工房内明暗变幻的光线下，仿佛周身笼罩着微光的美人单手支脸，若有所思地点了两下脸颊。
“这是……嗯，不会吧……但是，难道真的……”
“还是提前做一下应对方案吧。”摇了摇头，达．芬奇深深叹了口气，在这个只能独自头秃的时刻前所未有地怀念起曾经的搭档来，“毕竟也是关乎迦勒底存亡危机的大事了。”
……
“吱呀——”
如同场景重现，图书馆的门悄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欢迎光临。”司书放下手中阅读着的书籍，对来访者念出熟悉的欢迎语句——
然后在看清来者之后肉眼可见地乱了阵脚，“哎，是master吗，那个，是想要找书吗？这次想要找些什么类型的书呢？”
一边这么说着，紫式部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个星期前道满阁下借走的那一系列书的书名。
哎哎，难道master也……
冷静，香子，看看master那皱着的眉头，那别扭的有着难言之隐的神色，他一定是有什么需要向你求助的地方。面对信任你的求助者可不能露出不可靠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紫式部慎重地将书本合上，置于桌面之上，双手交叠放于腿上，露出温和的笑容：“master看起来有些烦恼呢。正好到了下午茶的时间，要来一起喝一杯茶吗？”
古朴的茶杯上蒸腾着热气，一旁的小碟上摆着的是熟悉的喜久福点心。
“这个是前几天五条先生推荐的，我用了些后感觉味道不错，便储备了一些当做招待客人的茶点。”注意到藤丸立香的视线被吸引过去，紫式部被主动开口道。
“确实挺好吃的。”漫无边际地说了两句后，藤丸立香慢慢放松下来，感觉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开口了。
“其实，我是想来找紫式部阁下咨询一些问题的。”捏了捏手指，藤丸立香继续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过于私密的部分，比如暖床之类的事藤丸立香没好意思说出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虽然以对方如今的猫身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挑着日常中的其他事情说了几件，见紫式部听得认真，面上表情一如既往的柔和，藤丸立香便也逐渐放开来，说得也越来越顺畅。
殊不知其实他面前这个面容端庄的英灵的内心其实正在以常人难及的速度刷新着满屏弹幕。
进屋帮挂外套，摆好玄关的鞋子？家里的卫生每天一打扫，每个角落都闪闪发亮？
放在脏衣筐里的衣服会主动清洗晾晒，连内衣也不例外？
早午晚饭都会提前准备好丰盛的饭菜，不仅搭配营养，还非常符合现代时髦的审美？工作上的资料也会帮忙整理好放在一边？
田螺姑娘……不对，这不就完全是完美的——新婚妻子吗！
在道满猫走后偷偷把他带走的书都快速浏览了一遍的紫式部表示，她合理怀疑master瞒下了睡觉前帮忙暖好床这一条目。
这么看来，道满阁下做得似乎相当完美啊。
也是，毕竟是那位道满阁下，从生前开始，工作上的事情就做得哪怕晴明大人都挑不出差错。
但是似乎有些完美过头了，该说是用力过度了吗？让master感觉到不安可就不好了。
这样思索着，紫式部的耳边传来了一句让她差点失态的话。
什么！？洗澡的时候还会像误入一样拉开浴室门进去逛一圈？？
这样可不行啊道满阁下！
新婚妻子手册也就罢了，那种恋爱轻小说可是充斥着现代无法与女性正常交往的所谓宅男的白日幻想的作品啊！现实中不可能会有那种情节的，就算有也只会被当做是变态或者痴汉啊！
master也不要太纵容道满阁下了呀！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扣紧，紫式部忍了又忍，才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吞了回去。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紫式部阁下怎么想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变温了茶水，藤丸立香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专家”的回答。
不能过于直接地干涉，但也不能无所作为，要给出能让master安心的回答才行。
语句在嘴边斟酌了又斟酌。片刻沉默后，紫式部开口道：“嗯……我并不认为道满阁下的行为是具有恶意的。”
话一出口，坐在对面的黑发御主就认同地点了点头，蓝色眼睛闪着光，一副深有同感的表情。
好，好可爱。
紫式部轻咳一声，继续说道：“接下来只是我的一些个人想法，仅供参考。master您之所以感到怪异，或许正是因为道满阁下不知道该如何怀着正面的感情来示好？”
不知道怎么怀着正面的感情来表达好意？
藤丸立香在心中重新咀嚼了一遍这句话，如春天冰层溶解开裂的第一声脆响，他的心中似乎明了了什么。
“我明白了！紫式部阁下，谢谢你！”
紫式部呆呆地看着藤丸立香眼中的光芒忽然一闪，背后无形的尾巴摇成了风车的样子，扔下这句话后就雀跃地跑出了图书馆。
“等等，master，虽说如此，但如果对方有过分的举动的话还是要及时制止的呀！”
话刚说到一半，御主的身影就已经彻底从图书馆消失了。
紫式部懊恼地垂下头，深恨自己刚才没有及时把话说完。
嗯……即便不说master应该也明白的吧？
应该……没问题吧？
今天的紫式部也在为着御主与道满阁下的恋情担忧着。
……
是这样啊，原来只是不懂示好的方法啊。
藤丸立香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知为何又有些失落。
他还以为是……
不不，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幸好之前没有直接问本人，不然估计就要尴尬了。
拍了拍自己的脸，藤丸立香重新打起精神。既然对方是想示好，那么他也应该回以好意才对。
可是该怎么回报好意呢？
做饭？嗯，感觉等到对方变成人后会比较好。做家务？可是实际在做家务的都是纸人式神，和纸人式神抢活干好像有点傻，而且没什么意义。
一番苦思冥想后，他得出了结论。
当晚，藤丸立香早早地抢在道满猫之前上了床，窝在杯子里，侧身对蹲据在桌子上观察他的猫咪张开手，“来吧，今天轮到我帮你暖床。”
黑白缅因猫审慎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从桌子向下跳到椅子上，再一跃到床边，从藤丸立香撑起的被子空隙中钻进去，调转方向，把头探出来。
藤丸立香看着从被子里钻出来的猫猫头用力甩了好几下，被压平的毛发就又重新蓬松起来，实在忍不住伸手薅了两下。道满猫象征性地嗷了一声，也没反抗。
卧室的侧边是一扇落地窗，薄纱窗帘随风缓缓地飘动着，在月光下隐约可以看见院子里茂盛的植被。
不过这几天都是多云的天气，自那天后，月亮都没怎么露过脸，现在自然什么也看不见。
藤丸立香本没想这么早睡，和道满猫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不知不觉，困意就爬上了眼皮。
“月亮，这几天看不见呢。”
无意识的呢喃消散在空气中。
……
深夜……
仿佛被天空中的巨大瞳孔紧迫注视着，黏腻的视线缠绕全身，举目四望，无处可逃的感觉让藤丸立香猛地惊醒。
先被唤醒的是嗅觉。如寺庙中经常会出现的清淡香味悄然流动在他鼻尖。
接着恢复的是触觉，与猫毛截然不同的，微凉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脸侧，带来一阵微痒。
最后醒来的是视觉，朦朦的亮光勾勒出罩在他身上的强健身形，对方舒展开四肢，如同狩猎的野兽一般将他死死圈于身下，纯黑的瞳孔在黑暗中无声地观察着他。
今天……不是阴天吗？
藤丸立香下意识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去寻找光源。那并不难找，光线并不来自无月的云间，而是来自在那高大的身影之后，悬于壁上的纸月。
纸月的光芒十分柔和，即使直视也不会让眼睛感到刺痛，让人能够清楚地欣赏它的美丽。
似乎是发现他的视线落点并不在自己身上，有些不满地用双手捧住身下御主的脸庞，额头抵着额头，强迫他看向自己。
“只是纸月之术罢了，与其看向那种人造之物，不如看向贫僧如何？”
“道满……”
身下的御主似乎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芦屋道满轻笑起来，落在藤丸立香脸上的发丝也跟着在空气中颤动。
纸月的倒影落在蔚蓝色的瞳孔中，恍惚间竟如同真正高挂于深蓝夜幕中的那轮圆月一般了。
“‘今夜月色真美’——非高空之皎月，非仙留之银镜，只是区区人造之物，不知能否得到master的垂青呢？”
无论回答如何，他都不会将主动送入掌心的猎物放走。
这是……无法可解的执念。
掌下的脸庞如此脆弱，细弱的脖颈中流淌着汩汩血液，每当这样感受着掌下脉搏的起伏，他总是会生出如野兽般将其撕碎的含混欲望。
唔，嗯，真想在上面留下属于他的痕迹啊。
在欲望的浪潮漫过黑色的瞳孔前，看似呆滞了的御主却忽然一把揽住身上这头美丽的野兽的脖子，一个翻身将他压到床上。
毫无防备，也没准备怎么防备的芦屋道满猝不及防被青春期少年的蛮力一下翻转了体．位，重重地将松软的床垫压出深深的凹陷。
“master，您这是……”
“我也喜欢你！”
只出口了一半的问句彻底卡死在喉咙中，对上明明背着光却亮晶晶的蓝色眼睛，一秒前还表现得像是深夜寻上门的怨灵一般的阴阳师露出了猫咪受惊一般的表情，连两边翘起的头发都像炸毛般挺直了些许。
大声喊出告白的藤丸立香也有些不好意思，看到芦屋道满的反应后又莫名硬气起来，“你刚才的那句是告白对吧，不接受驳回！啊，先说好，这样的话要算我先告白的啊。”
“那现在就是交往后了……嗯，以后多多指教啦。”
藤丸立香眯着眼笑起来，拉起芦屋道满的手晃了晃，而后心满意足地一头栽倒在芦屋道满旁边，舒舒服服地抱着新出炉的交往对象闭上眼睛，没用多久就再度坠入梦乡。
芦屋道满在被抱住的瞬间就僵硬起来，一动也不敢动，直到身边重新传来规律的呼吸声才慢慢放松下来。
已经变回从者的芦屋道满大可以化为灵子脱开，然而他却没有这么做。
纸月的光芒依旧柔和地映照着两人。
没有眨眼，如同木偶般注视那轮虚假的月亮。良久，纸月悄然熄灭，像真正的纸张一样悄然落下，又在抵达地面之前在火光中燃成了灰烬。
芦屋道满转身，不甚熟练地将扒过来的藤丸立香调整成更为舒适的姿势，随后放任自身一同坠入了这静谧的黑暗中。

第108章
不知不觉间秋风已起，天气不再像夏日一样燥热，但对于藤丸立香这个年纪的青少年来说，夜晚盖着的被子到了早上总是会有些过热了。
到了日头高升的时间，藤丸立香习惯性地想把被子蹬开，然而今天的被子却格外沉重，像是铅块灌成的一样紧紧压在他身上，让动作变得格外艰难。
所幸今天似乎也没那么热，怀里的抱枕不断往外散发着丝丝凉意，半梦半醒的意识权衡了一下利弊后，果断选择了维持现状再度拥抱甜蜜的梦乡。
等等——
他床上哪里来的抱枕？
而且还不是猫咪毛绒绒暖呼呼的感觉，而是光滑冰凉弹性的触感……他猫呢？
藤丸立香一激灵，猛地睁开眼，直直对上了一片肉色——不，是近在咫尺的丰满胸肌——近到他的额头已经抵在上面的那种近。
机械地缓慢抬头，不出意料地与一双纯黑的瞳孔对上视线。恢复成人身的芦屋道满侧卧着，支着头，微笑着注视着他。
“早安，master。呵呵，时间还早，您还可以小憩一会。”
低沉的声音连带着胸腔的震动一同传达过来。
藤丸立香又再度确认了一遍现状——指自己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对方身上的现状——然后闭上了眼睛。
被他以为是在做梦的深夜情节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所以……那不是做梦？
拜昨晚睡迷糊后以为在做梦而格外直接的自己所赐，他现在好像已经顺利脱离了单身，进入了交往中的状态。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睡意就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非常诡异的，有些轻飘飘的状态。
既然已经是恋人的话，这样睡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不如说还想趁机多捏几把那身健硕的肌肉——他很早就想说了，为什么一个阴阳师会有这么好的身材啊！明明平时也没见对方怎么锻炼！
他自己也算锻炼了几年，肌肉也是有的，但身形却始终没有太大的改变。
如果是那群武士或者西欧的英灵也就算了了，明明同样是日本人，还是个文职，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啦！
随着思绪的快速翻滚，藤丸立香脸上的表情从僵硬，不可置信，茫然到了然，再到愤懑只用了一分钟不到。
芦屋道满低头看着依旧抱着自己不放，脸色却像万花筒一样变来变去的御主，饶是用了整个晚上来揣摩御主反应，他现在也不能完全解读出这些表情背后的含义。
愤懑……
唔，唔唔……是对于昨晚言行的后悔吗？
微微颔首，黑白相间的发丝划过眼睫，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名为芦屋道满之人的精神此时如同悬于深渊之上纤细的蛛丝，稍有差池，行走于其上的人就将与断裂的蛛丝一同坠入不知终点为何处的深渊。
一无所有之人即使身在深渊也能自得其乐。
然而……既然已经有蛛丝垂下，已经一度看到了深渊之外的风景，那么来自深渊的伥鬼绝无可能再乖顺地回到一无所有的境地。
恐怕会为了抓住那蛛丝变为比伥鬼更为可怕的存在也说不定。
审判伥鬼之生死的权力，就在眼前之人的一念之间。
在这些念头划过的时候，黑发少年忽然把被子扯上来埋住脸，少顷又钻出来，转过身严肃地看着芦屋道满。
来了……
黑色眼眸眯起，收起的爪牙悄然伸出。
“道满……”
“是，我的主人，请您下令。”
“能再说一次那个吗？”
“是？”
“就是那个啦。”面前的黑发御主有些别扭地挠挠脸，藏在严肃表情背后的不好意思浮上了表面，“告白，我昨晚……嗯，反正就是想再听一遍，总感觉不太真实。”
芦屋道满哑然。
磨得锐利，浸满了毒液的爪牙再度蜷缩了回去。
“master可真是会为难贫僧，现在可没有月亮呢。”
“直接一点的也行。”藤丸立香满怀期待地看着似乎有些为难的阴阳师。
不如说作为新时代下成长的普通男子高中生，藤丸立香对于直白的说法更加熟悉和期待一些。
要知道直到来到迦勒底为止他都还没有收到过告白……可恶，就算是现在想起来这件事还是会有点不甘心啊。
况且难得看到芦屋道满难以应付的表情，还是为自己感到为难而露出的神色，藤丸立香非常乐意多看一会。
“那么贫僧失礼了……”
没有等待太久，藤丸立香感到一只手掌握住自己的后颈，手掌的主人俯身而来，鼻息蹭在颈侧，耳垂被野兽般尖利的犬齿叼住，留下浅浅的齿痕。
“master，我的主人，贫僧无可救药地心悦着您。唔，您无疑已将这野兽收入掌中，尽可随您的心意驱使……”
“只是请千万谨慎，勿要随意抛弃您手中的兽……这是贫僧唯一的忠告。”
心甘情愿钻入项圈之中的野兽俯身于主人身侧，像是威胁，又像是撒娇般地发出低沉的吼声。
“道满……”
“是。”阴阳师心情颇好地在自己咬出的齿痕上舔了舔。
藤丸立香倒吸一口气，悄悄挪开自己的腿，试图把阴阳师的头推开，没成功“虽然这样说，但是现在咬着我的是你吧。”
“是……”
“算了……我也心悦你。”像薅猫毛一样薅了一把蹭在自己脖子上的人的后脑勺，藤丸立香侧头报复性地回咬了一下对方的上耳廓，“所以不用说什么驱使抛弃，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做的。”
“是……”
感受到钳制着自己的手一僵，藤丸立香看准时机火速挣扎出来，跳下床头也不回地往卫生间跑，“那我先去个卫生间，你再睡会吧——”
被孤零零留在床上的阴阳师挑眉。
被master跑掉了呢。
明明让他帮忙解决就好了——呵呵，master果然还是年轻人呢。
从床上起身，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满屋，纸月化作的灰烬早已不见踪影。铃铛清脆的撞击声间，灵子编织为熟悉的装束出现在躯体之上。
嗯，差不多也该开始准备早餐了。
……
大半个小时后，藤丸立香出现在客厅门口的同时，最后一道餐品刚好端上桌面。
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对方是怎么推断时间的，藤丸立香故作淡定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喝了一口味增汤后开始从色香味开始一一夸奖这桌早餐。
“话说道满居然会做饭，一开始真是完全没想到。”
“master过奖了，只是按着方法去做的话，这种程度每个人都能做得出来吧。”
芦屋道满面前的碗碟是和藤丸立香一样的分量。从者虽然也可以靠食物获取能量，但现在有其他的充足魔力来源，这些饭菜也不过是为了陪藤丸立香一起用餐的道具罢了。
这种程度……指的是堪比五星级大厨，不，甚至堪比emiya妈妈的美味水平吗！
再联想起这段时间对方展现出的各种技能，藤丸立香惊觉对方以前战斗中喊的“贫僧多才多艺”居然似乎是毫不夸张的事实，而且“多才多艺”的范围也出人意料的广。
想到emiya，自然而然想到了迦勒底里的英灵们，藤丸立香忽然想起了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不是形容词，是真．物理意义上的“要命”。
当然，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作为他的恋人的芦屋道满的命。
那个问题就是，他该如何向迦勒底里已经被召唤，以及还未被召唤的英灵们宣布这段关系呢？
隐瞒是不可能的，且不说能不能瞒过拥有各式各样技能的英灵们，单说他自己，既不觉得恋爱关系应该被隐瞒，也不觉得应该隐瞒关心着他的人们。
还没被召唤的暂时不考虑，其他人也还好说，现在在这里的英灵中反应比较棘手的估计就是莫里亚蒂，美狄亚，和源赖光三骑了。
美狄亚的话，相对来说是三人中比较好搞定的。她毫无疑问会对芦屋道满很有意见，但是只要好好说清楚应该还好。
莫里亚蒂，麻烦在不知道他究竟会以什么反应应对上。藤丸立香甚至觉得对方或许早就看出来。
最后是源赖光，最容易想象反应也最可怕的一位，具体反应参照对方对酒吞童子的态度即可了解一切。
也许是他一脸菜色的神色太过明显，芦屋道满停下了筷子，关切地询问他是否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突然想到……道满你想公开吗？”藤丸立香喝了口味增汤，将嘴里的米饭咽下去。
“贫僧只要能与master在一起就满足了。”芦屋道满低下头，垂眼，双手交握，翘起的头发顺着动作垂落下去，莫名透出一点落寞的味道，“毕竟贫僧才做出过那样的事，master不愿意被其他从者知道也是人之常情，贫僧会好好忍耐的。”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顺其自然，先做点铺垫。不然直接说的话大概会有生命危险——”
藤丸立香赶紧解释，差点急得站起来，生怕被芦屋道满误会自己是不愿意公开，最后干脆直接破罐子破摔，一抓刘海，“啊，算了，今天就公开吧！”
“到时候要是赖光大人冲过来的话你记得往我后面躲一下，让我来和她说。”
自暴自弃地说出口后，藤丸立香反而觉得思路顺了很多，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揉着头发开始逐个思考起实际实施方案。
“噢噢，不可，不可，贫僧岂能安心居于master的保护之下。还是让贫僧来先做些准备吧，其他的就如master所说，顺其自然也无不可。”
“真的？”藤丸立香盯着芦屋道满。
“贫僧对master所言从无虚假。”得到满意回答的阴阳师笑眯眯地回视。
离平日去往迦勒底的时间已经不足半个小时，藤丸立香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餐食解决，两人留下的碗碟交由纸人式神清洗，简单地收拾一番后很快就可以出门了。
之前芦屋道满还是猫时是被藤丸立香背着过去的，如今变回人形自然不可能再用同一种方法。
藤丸立香上下打量着灵子化中的芦屋道满，忽然说道：“今晚回家前带你去买几套衣服怎么样？”
“既然是master的要求，贫僧自然没有意见。”像往常一样用恭敬的语调回答后，芦屋道满又自然地接道，“厨房的食材所剩不多，还麻烦master陪同一起去添置一些了。”
“啊……啊，好。”
“蛤？”接收到空气中疑惑的视线，藤丸立香移开眼，“不是，怎么说呢，听到道满说这种话，总感觉好稀奇啊。”
“master不喜欢吗？”
“我很喜欢哦。话说，偶尔也叫一下我的名字怎么样？”藤丸立香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插进衣兜里，“毕竟……那个，现在恋人了嘛。”
“嗯，唔，也是呢。贫僧会尝试的，在更合适的时候。”
“哎——那是什么时候啦。”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
藤丸立香本以为这样难得平静的日常至少还能持续一段时间，然而事实证明，平静的日常似乎与他真的没有什么缘分。
来到迦勒底的新据点后，藤丸立香来到召唤室进行例行的召唤尝试。
由于缺少了玛修的盾牌，召唤的精准度和成功率都大大下降，这些天的召唤也都没有什么实质性成果。
因此这次往召唤阵中装填圣晶石时，藤丸立香也没抱什么希望，顶多是装填之前玩笑着让芦屋道满祝福或者诅咒一下这些石头。
“反正无论是祝福还是诅咒都比什么也抽不出好啦。”——当时的他是这么说的。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立flag吧。
看着眼前从发光的召唤阵中逐渐显现的身着轻薄紫衣的银发女孩，藤丸立香绝望地捂住了脸。
“啊啊……是哪个沉溺于爱情中的傻瓜白痴居然胆敢召唤我。虽说勉强算是爱神，但我绝对不会祝福你的，死心吧。”
像是嗅到了什么讨厌的味道，银发女孩皱着脸，一脸厌烦地抬头，想看看到底是长什么样的恋爱脑白痴居然召唤出了她。
“好了，让我来看看吧，居然恋爱脑到英灵召唤这种仪式都要和恋人黏糊在一起进行的蠕虫御主到底长着一副什么蠢样呢——”
倨傲地抬起脸，在看清召唤阵外的人影的瞬间，原本态度极为恶劣的银发女孩愣住了，随后露出十分费解的神情。
“master？”
藤丸立香：“啊，是我。”
“好久不见，伽摩。”

第109章
召唤室内。
“恋人……”
拇指顶开刀鞘，捕捉到关键词的源赖光脸上阴云密布，唯有一双眼睛闪动着锐利的光，逐一从在场的人身上扫过。
“哎呀呀，有好消息哦各位！玛修的事有结果了，快的话这几天就能到了。”
达．芬奇快速地滑动着平板，做出一副刚得知喜讯的表情，生硬地别开话题。
“之前我们这边得到的信息是玛修留在了泛人类史。但由于我们这边世界意识的争取和玛修本人的强烈意愿，我刚接到了她确定会被引渡到这边的确认消息哦。”
“真的吗！太好了！”其实早几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的藤丸立香流着冷汗配合表演。
然而再没有下一个接话的人，召唤室内陷入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默。
本来因为在这个世界的主动召唤还没有成功案例，因此每天来旁观御主召唤的英灵都只有寥寥数骑，多是期待着看看能不能召唤出自己熟悉的同僚的英灵。
然而由于今天是芦屋道满由猫变回英灵的第一天，迦勒底内对他仍保留着高警戒心的英灵们不约而同地围绕在了御主身边，防备着可能会出现的意外。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召唤室内，聚集着几乎所有现界的英灵。
而这些五感优秀的英灵绝对都听清了刚才伽摩被召唤时所说的话。
大多数英灵之前都或多或少听到了关于玛修的消息，因此现在几乎没有多少人被转移注意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风暴的中心——藤丸立香身上。
都是一起共事过的同事，伽摩话中的态度还是多少分得清楚的，况且指向如此清晰，也由不得他们听不懂。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
谁是那个“恋人”？
召唤室内的英灵面面相觑，除了杰克和童谣两位孩童从者外，每个人都对自己以外的人送去了探究的视线，同时在接到别人的视线时摆出纯然无辜的眼神。
静悄悄的房间内一时间有如深海旋涡一般暗潮汹涌。
站在魔法阵中心的伽摩觉得自己还不如现在就转身回英灵座——
爱神的权能让他在看到藤丸立香的瞬间就知道了对方的恋人是谁。
而那些认识他的英灵肯定也会知道他知道，最后一定会演变成自己被抓住问东问西的局面。
虽然对master的恋情有那么一丝好奇和玩弄的兴味，但他可不想为了这点子趣味就让自己卷进去。
所以到底为什么他会又一次卷到这种麻烦的恋情里面啊！
就在伽摩准备悄悄地灵子化溜走的前一刻，一道凌厉的刀气携卷着千钧之势，穿过人群，与她的脖子以仅差毫厘的距离擦了过去，在她身后的魔法阵上留下深刻的裂痕。
“且慢，伽摩大人。我有个不得不向您求教的问题……”
源赖光若无其事地将闪出一击的刀刃收回刀鞘之中，手却并未从刀柄上离开。
“master，我亲爱的孩子，诱骗了他的究竟是哪只卑劣的虫子呢？”
黑气要变成实体了啊赖光大人！
藤丸立香维持着自己三分茫然，七分无辜的神色，斜眼向芦屋道满递眼色——你现在是式神吧？是吧？
是本体哦……
站在他身旁的阴阳师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灵基二次突破的形态，安然地对他眯眼笑。
那不是糟了吗！
藤丸立香直想扶额。
伽摩对于出卖master和芦屋道满没有半点心理压力，毕竟master是肯定不会有事的，而作为一个爱神来说，他对那位Alterego芦屋道满毫无好感。
同样是不拥有爱的空虚存在，对方却不知用什么手段获得了master的爱……啧，真是令人不快。
这绝不是嫉妒，他对那个笨蛋御主才没有什么多余的期待！
但是——真的较真起来的话，好歹他才是正经的第三兽【快乐】，对面那个家伙不过是个令人发笑的失败者而已吧！为什么反而感觉自己输了啊！
“您是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吗，伽摩大人。”迟迟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理智已经陷入狂乱的源赖光有些烦躁起来，“也罢，反正只要把在场的人全部用这把刀逼问一遍就可以了吧！”
“不不，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千万不要动手。”达．芬奇紧急向场外发信息求助，“就算预算再多也不是该花在这种地方的啊。”
“我说，我说行了吧。”
源赖光动手的前一秒，伽摩不耐烦地用力叹了口气，一抹粉色的能量飞向藤丸立香身边的阴阳师，“是这个家伙。”
居然真的是啊！？
周围的英灵都露出了“虽然早有猜测但居然真的是真的啊。”的震惊表情。
话音未落，一线雪白的刀光以雷霆之势向着阴阳师斩去，中间的空间被一斩而过，发出刺耳的爆破声。
接在爆破声之后的，是短暂的如真空般的寂静。
而后沿着刀锋所指的方向，自地面到墙壁整齐地以刀光为界裂开成两半。建筑物倒塌的声音混着浓浓的烟尘，从中浮现出一个渐近的人影。
那双握着刀的手轻轻一振，刀上沾染的尘埃碎屑就全部滑落开来，露出毫发无伤的锃亮刀身。
“虫子，不要妄想污染我的孩子，乖乖被我碾碎吧！”
“道满要不你先躲一下吧。”藤丸立香被芦屋道满带着避到一边，没有受到波及，但看着眼前即将再度升级的场面依然有些虚，“我说真的。”
“唔，虽说贫僧并不介意，但赖光大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贫僧呢。”芦屋道满将藤丸立香放到达．芬奇旁边，“还请master在此稍作等候，贫僧去去就回。”
“你这句话也很像在立flag啊。”藤丸立香揉揉额角，知道这一战大概是避不过去了，“那你小心一点。”
“是，谨遵主命。”
看着芦屋道满开始和源赖光过招，藤丸立香转头想和达．芬奇商量一下对策，却发现上一秒还站在自己旁边的英灵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踪影，原地只剩下一块人形立牌，上书：
【我去搬救兵了，加油哟，立香——】
达．芬奇亲——跑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周围的英灵对芦屋道满的观感本来就不怎么样，现在又加上了拐骗master的罪名，或许还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总之他们不下场搅乱已经很好了，藤丸立香并不对他们出手阻止这件事报多大的期望。
藤丸立香看向默默贴贴向他的杰克和童谣——就连这两小只也……
“妈妈，想救他吗？”杰克拉拉他的衣角，抬头望着藤丸立香，像是有些苦恼，“可是童谣说恋人想在一起就要先接受长辈的考验，获得长辈的认同。”
另一边的银发小女孩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没错，长辈们会帮他们的孩子把关，为了master好，这时候不能心软。”
童谣……到底是从哪里读到这些东西的啊，这已经不属于童话的范围了吧。
藤丸立香看着面前逐渐升级，眼看着就要宝具对轰的战场，很想说这已经不是考验了，是真的在拼命啊！
要是达．芬奇还不回来的话，他就只能上令咒了。
虽然有魔力炉在，但令咒也还不是能够随意浪费的存在。
迦勒底的新据点在深山中一个单独隔出来的空间内，虽说不用担心被普通人撞见，但是搞出太大的动静怎么说也不太好。
而此时召唤室的房间已经塌陷了一个角，外界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进来。
见烟尘中闪烁的血光和雷光愈演愈烈，藤丸立香咬咬牙，按住令咒。
“以令咒之名——”
烙印于手背之上的红色纹路散发出微光，魔力在回路中流淌，时刻准备着扣下点燃的扳机。
一道从天而降的声音让藤丸立香停下了动作。
“宝具，展开——”
“那是能治愈所有伤痕，所有怨恨的吾等故乡。显现吧——已然遥远的理想之城！”
巨大的城墙俨然伫立于两位即将释放宝具的从者之间，而在那蓝色的虚影之下，尘土之中，是熟悉的纤细背影。
淡紫色的短发在日光下飞扬，少女回过头，一眼找到那个许久未见的身影，满脸喜悦，“前辈！”
“玛修！”
高空之上，乘着飞行用具的达．芬奇俯视着下方，擦了擦额头的汗，“呼，幸好赶上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们今天这又是闹的哪一出？”被拉去帮忙的五条悟浮在达．芬奇旁边，指了指下面一团狼藉，天花板都打没了，只能曝光在天光下的据点一角问道。
下面热闹的召唤室中心也发生着类似的场景。
“前辈，叙旧待会再继续吧。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该帮哪一边？”
意识到战斗还未结束的玛修很快就进入了亚从者状态，握紧了手上的盾牌，“赖光小姐好像不太对劲……但是道满桑也……”
看起来不那么无辜。
玛修．基列莱特默默在心中补充道。
“那个嘛……其实是……”藤丸立香吞吞吐吐起来，挠着脸不知该从何说起。
看到玛修后神智恢复了些许清醒的源赖光振刀指向芦屋道满，“玛修小姐，在您身后的是卑贱地诱惑了master的究极害虫，您为何要阻止我消灭这等危险因素？”棂魊么裞；
“害，害虫？诱惑？”玛修被源赖光的用词弄得有些混乱起来。
“是恋爱啦，恋爱。御主被那个家伙拐走了哦，玛修。”某个在混战中不知道消失去了哪里的爱神突然从玛修身后冒了出来，用轻飘飘的声音说道。
藤丸立香的听力不足以让他听到战场中心的伽摩的声音，但看到伽摩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果然，在听伽摩说了不知道什么后，紫发少女的脸色变成了源赖光同款，黑气源源不断地从身上冒出来。
“前辈，请您站在那里不要动。这是我们之间的战斗。道满桑，不，芦屋桑，看来这次我是站在赖光小姐这边的。”
紫发少女与身材高挑的武士并肩而立，一人持盾，一人握刀。
“哈哈哈不错不错，贫僧的血都要热起来了！”阴阳师身上的服饰化为灵子重组，黑红色的能乐服饰出现在他的身上，“光之刻至此结束。拟似神核并连，黑暗太阳临界——”
黑色太阳逐渐于空中生成。另一边也不遑多让，雷光与圣洁的白色光芒交相辉映，一时间整个空间连带站立于此的人们都被急剧浓缩的魔力挤压着。
“喂，等等，以令咒下令——”藤丸立香徒劳地试图尽最后一次努力。
“那是能治愈所有伤痕，所有怨恨的吾等故乡——”
“牛王招雷．天网恢恢！呵呵……啊哈哈哈——”
……
黑与白的极致对抗造成的冲击中，五感已失去了作用，刹那间天地一片空茫。
空茫——
“嗯……打得还挺精彩的。”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巧克力，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说起来这不是你们新建的基底吗？”
“暂时别和我说话。”
达．芬奇眼神放空，不去想下面的一片狼藉，也不去想后续影响的处理问题，“不然我怕我会想马上返回英灵座。”

第110章
偏远的公交站点，很有些破落迹象的宣传栏中贴着的告示都已差不多剥落，只剩下一点残余的边角顽固地与塑料背板融为一体。
藤丸立香有些无聊地凑近去一个个辨认纸上模糊的字体，猜测着具体的内容是什么。
就在他看得有些入神时，公交车刹车的声音自他背后传来。预料到来的人是谁，藤丸立香回头露出笑容，“你们到啦，时间正好。”
“好久不见，藤丸。精神不错嘛。”最先从公交车上跳下来的是虎杖和钉崎野蔷薇，伏黑惠和二年级的三位学生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呜哇，这件夹克的感觉好特别，挺帅的嘛。嗯……不太像你平时的穿衣风格啊，你在哪里买的？”
钉崎野蔷薇的注意力一眼就被藤丸立香身上的拼色飞行员夹克吸引走了——那大胆的撞色，那优秀的剪裁，简直是她的梦中情衣。
“确实很帅气，嗯……说不出来，但就是很好看。”虎杖悠仁看了一会，比了个大拇指。
“是达．芬奇亲送给我的，等下你可以和她聊聊，她一定会很高兴的。”藤丸立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
在迦勒底的时间他基本都是穿着各种制式的礼装或者打底，没什么机会穿便装。
来到这个世界后很快就进入了高专，出于习惯和方便考虑，他平时都穿着一身校服行动，只购入了几套基础款的日常装。
之前还处在危机事态时，这种事情自然不会被在意。而到了确定日后都会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现在，达．芬奇忽然对藤丸立香的日常装束开始看不惯起来，念叨着什么年轻人应该更爱打扮，他们迦勒底的御主怎么能这么没有排面一类的话给他塞了一堆衣服。
藤丸立香当然不会拒绝达．芬奇亲的好意，而且其实他还挺兴奋的，久违地感受到了买新衣服的快乐。
出自达．芬奇之手的作品质量自然差不了，品味超绝。刚穿上的时候他忍不住对着镜子试着摆出一些杂志上的姿势，然后被走路没声的芦屋道满拍到了现在都没能成功删掉的黑历史。
今天穿着这身来接人大概多少也有点想要展示新衣服的心理……哎，该不会在别人看来相当明显吧？
嗯……咳咳……
幸好其他人好像没有特别注意到的样子。
“往这边走，要走一段路才能到。”藤丸立香引着一行人绕过公交站，径直往杂草丛生的山上走去。
穿过一层无形的魔术屏障，原本被忽略着的荒草中的小径就显现出来，看上去只是最普通的乱石路，踩上去却毫不费力，踏上去的瞬间隐约还有蓝色的纹路亮起。
“等等，‘她’？”钉崎野蔷薇忽然咂摸到了点不对的味道。
“嗯……因为各种原因，总之英灵们的样子会跟历史书上的有些出入……”藤丸立香给同学们打好预防针，“不过达．芬奇亲的话，你们应该一见到她就能认出来。”
“说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藤丸立香打着哈哈，领着他们穿过以魔术设立的屏障往山上走去。
“说起来，突然把之前约定的时间推后了几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伏黑惠问道。
“那个啊，确实发生了一点小事……不，也不能说小。”藤丸立香的表情有些纠结起来，“其实是迦勒底的据点发生了，额，一点点损坏。稍微需要一点修复时间。”
“有敌人入侵？没听到咒术界有动静啊……”禅院真希想了想这些天听到的风声。
“不……是自己人打的。”
“啊，是五条老师吗？”虎杖悠仁一脸天然。
“不，这次真的不关五条老师的事。”藤丸立香为五条悟的名誉做辩护，虽然他并不是很想把据点爆炸的真相说出来，但五条老师这次真的是难得的无辜路过人士。
“只是英灵们发生了一点摩擦。”风暴中心人物试图语焉不详地糊弄过去。
“听起来很可疑哦。”熊猫背过身倒着走阶梯，对藤丸立香摆出名侦探的架势，“真相只有一个，快速速招来。”
“那是什么，panda前辈你的逻辑乱了吧。”虎杖悠仁吐槽道，“难道下一句不应该接你的推理吗？”
“又没有线索，从哪里推理起啊。”熊猫据理力争。
“线索的话……那个芦屋桑今天没有跟在藤丸旁边，这个算吗？”一直默默跟着的乙骨忧太忽然开口道。
“鲑鱼……”
“哦哦，我知道了。是那个家伙被其他英灵狠狠打了一顿吧。”钉崎野蔷薇推了推不存在的闪着白光眼镜，“真相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家伙被打了，所以据点才会被破坏，那家伙也被打得起不来床了，对吧？”
“嗯……差不多吧。道满的话，现在被达．芬奇亲抓去修新基地赔罪了。”
钉崎野蔷薇的猜测确实和事实有七分接近了，只是打架的理由这一点上出了点偏差。
藤丸立香当然不打算继续解释，顺着话题糊弄过去，“你们想找他切磋的话，我等一下叫他回来。”
“真爽快！我这边可是准备了不少新招式等着呢。”钉崎野蔷薇把手腕转得噼啪响。
“新基地听说选址在南极？”伏黑惠从吞下宿傩手指开始和禅院家的联系就密切了很多，最近更是被禅院家主抓着灌输信息，试图为家族拉多一个战力。
不过伏黑惠问这个倒不是被禅院家感化要打探消息，纯粹是在担心一些非常实际的问题，比如——
“交通不会很不方便吗？”
“在各国都会有分据点所以还好，到时候南极的基底应该会让英灵们定期轮流值班。”
主要是迦勒底作为一个不属于任何国家的组织，总基地自然不能放在单独某个国家中，陆地基本被划分完，剩下的选择就是公海或者南极北极这些人迹罕至的地方了。
当天参与打架的肇事人员都或多或少受到了惩罚，而作为惩罚，也作为隔离，芦屋道满被发配到了南极修基地。
不过这惩罚对于本人来说似乎没什么影响，阴阳师不知何时又造出了许多，每天依然在藤丸立香身边转，只不过不怎么来据点这边，达．芬奇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双方维持着默契的妥协状态。
“到了……”
说话间，一行人走过弯绕的山路，然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建筑物，而是一块三人高的怪石，上面系着像是封印常用的绑着咒符的粗绳。
藤丸立香将手按上怪石，输入魔力，与阶梯上相似的蓝色纹路便以手掌为圆心亮起，直至布满整块巨石。
而后，几人面前的巨石无声无息地从中间分开了，耀眼的光芒从中涌出，待亮光渐弱，裂缝中赫然是一片与两边的森林截然不同的风景。
“欢迎来到迦勒底。”黑发少年站在光芒中，微笑着伸手引向那片异界。
高专一行人望着裂缝中的风景，无一不愣在原地，睁大了眼，张开了嘴。
半晌，钉崎野蔷薇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维持着仰头的姿势道，“藤丸，为什么迦勒底的日本据点里会有金字塔？中间的那个，是神殿吗？”
“迦勒底是什么宗教组织吗？”
藤丸立香笑容一僵，汗颜，“这个是……因为这几天召唤出了埃及的英灵，对方比较习惯……”
“但是，金字塔不是……吗？”伏黑惠保持着迷惑的神情比了个“陵寝”的口型。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藤丸立香也很想吐槽，宝具是金字塔对撞也就算了，为什么奥兹曼迪亚斯王还喜欢住在金字塔里，这真的能住得习惯吗——根本就不是设计给活的生物住的吧！
但是出于对王的威势的敬畏和尊重。好吧，实际上就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藤丸立香很好地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和吐槽欲，从来没有当面问出来过。
好歹奥兹曼迪亚斯王除了这一点外，其他各方面都比另外一位金闪闪的王好相处太多。
“那旁边的那个，神庙？是哪个文明的？”
“那个是乌鲁克风格的，嗯，我想想，乌鲁克是大概公元前3400年左右苏美尔人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建立的国家。”
见众人一脸茫然，藤丸立香补充道，“就是那位樱兰学院中的金闪闪的王统治的国家。”
当初一起做任务的几个一年级恍然大悟，给依旧茫然的二年级脸色微妙地讲起当初发生的事来。
怎么说呢，虽然被对方叫杂修的感觉很不好，对方的态度也很不好，但是对方最后在学院外墙上放大招救他们的样子实在太帅气了点，甚至让人产生了可靠的感觉，以至于现在藤丸立香之外的一年级对那位的感觉都十分微妙。
硬要说的话，该说和五条老师给人的感觉一样吗……
在脑中尝试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然后瞬间皱眉的一年级放弃了思考。
藤丸立香每次看到这个乌鲁克风格的据点时也想放弃思考。
原来的据点自然不长这样，但被损毁过一次后，应目前迦勒底的最大金主——某位金闪闪的王的投诉和要求，重建后的据点外形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当然，吉尔伽美什的审美还是没问题的——大部分时候，只是藤丸立香每次走进看似泥土搭建的建筑结果看到现代科技风的内部装修时多少还是会有点割裂罢了。
刚走近乌鲁克风的据点，入口处便跑出几个如风般的小不点，直往他们的方向冲。
“master，欢迎回来！”“妈妈，欢迎回来！”两个白头发的小女孩扑到藤丸立香身上，好险没把他撞个跟头。
“master的朋友，也欢迎你们来到迦勒底。”童谣松开藤丸立香，对着高专众人行了个优雅的提裙礼。
直面精致萝莉甜甜笑容的高专众人：这是什么感觉，心要融化了。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的脸上同步露出看到可爱东西时的表情，正想好好和小萝莉打声招呼，就见一位陌生的蓝发小男孩慢吞吞地跟着踱了过来。
五官精致表情冷淡的眼镜系正太！
还穿着传统的英国式马甲背心！
和平时那种街头上的熊孩子简直不是同一个物种！
不过……有什么历史名人是幼年成名的吗？
钉崎野蔷薇开始冥思苦想。
然后藤丸立香开口了，只见他自然地朝那个蓝发正太打了个招呼，“安徒生，今天不写稿吗？”
接着钉崎野蔷薇看着那位蓝发正太露出了更加厌世的神情，张开嘴。
“就算是英灵，作家也是需要休息的。唉，不过看来跟和小孩子玩比起来，还是写稿轻松点。”
嗯……
钉崎野蔷薇，不，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开始放空。
这个，低沉浑厚，磁性诱人，的成年男性声音。
难道是，从面前这个蓝发正太的嘴中发出来的吗？

第111章
安徒生算是最早被迦勒底召唤的一批英灵了，藤丸立香最初当然也被他与外貌严重不符的声音震惊过，但听了这么久，后来又见识到了更多特立独行的英灵，现如今对这醇厚的成男音已经完全失去了敏感度。
但毕竟也曾经历过这种震惊，因此藤丸立香很快就明白了身后众人石化的原因。
嗯，不知为何，已经开始想笑了。
他是想过今天的这趟迦勒底之行会给他们带来很多惊吓，但没想到惊吓竟然从现在就开始了。想想后面同学们要接受的三观冲击……藤丸立香选择为他们默哀三秒钟。
轻咳两声，将笑意憋回去，藤丸立香侧身让安徒生露出来，“这位是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先生，写出安徒生童话的名作家。内在是成年人，你们直接把他当毒舌大叔交谈就行了。”
“什么大叔啊，master你今天有点得意忘形了吧。”安徒生挑眉，调侃了两句后转向高专众人，“我是安徒生，只是个三流从者，技能只有写故事，完全不用在意我哦。”
“居然不否认毒舌吗。”熊猫小声吐槽。
“哦哦，这不是很好的素材吗。”安徒生的视线随着声音追过去，看到熊猫时眼前一亮，“以熊猫为主角撰写的咒术界冒险谭，无论是作为童话还是小说都感觉绝对会受欢迎啊。怎么样，这位熊猫先生，有意愿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就算这样说……”熊猫挠挠毛乎乎的脸，对安徒生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虽然它是只熊猫，还是只咒骸，但在它小的时候，夜蛾正道是真的把他当成人类的孩子养育长大的，床前故事什么的也一个不落。
硬要说偏好的话，比起格林童话它确实更喜欢安徒生童话，里面有着更多动物作为主角的故事。
现在那个安徒生童话的作者居然说要以它为素材写故事？
熊猫非常心动。
决定了，参观以后可以再来，但是这种机会错过了可就难再有了！
“我非常乐意！”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啊不，先去厨房拿个下午茶吧，然后再去我的工作室详谈。”刚来灵感的安徒生行动力一流，对童谣和杰克摆了摆手就要拉着熊猫走。
看着被只有它一般身高的英伦风正太拉着，快乐冲着他们摆手告别的熊猫，一直沉默的吉野顺平实在忍不住吐槽：“总觉得这个场景也已经足够童话了。”
“说的是呢。”钉崎野蔷薇给他点了个赞。
“话说，‘安徒生童话’是什么？”一直没出声的禅院真希问道。
“很有名的童话书吧，毕竟常见的篇目是《丑小鸭》《卖火柴的小女孩》和《小人鱼》之类的。真希前辈没听过吗？”
“禅院家没有那种东西，我也没兴趣。嗯……不过好像看到真依看过。”
缓过刚刚的冲击后，一行人继续往里走去。在入门处等待他们的熟悉的金时和两位陌生的外国女性。
浅紫色头发的陌生少女和另一位……嗯？明明肯定是不认识的人，但是这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一见到他们，金时就迫不及待地迎上来，“哟，老大，虎杖小子，你们来啦！Welcometo迦勒底！”
浅紫色头发的少女也走近来，以标准的姿势鞠了一躬，“欢迎来到迦勒底，我是迦勒底的员工，玛修．基列莱特。”
最后上前的是穿戴着显眼机械臂的红蓝配色美人——“美人”是所有人心同的评价，在观察到详细的样貌之前，眼前这位女性的美丽已经在第一眼深入了每一个人的心底。
所以这位让人眼熟的美人到底是谁呢，会是哪位有名的英灵呢？
在场诸位高专生不约而同地提了一口气。
“欢迎诸位来到迦勒底，我是迦勒底的所长莱昂纳多．达．芬奇，如假包换就是你们想的那个达．芬奇，你们可以直接叫我达．芬奇亲——”
达．芬奇愉悦地搬出自己的经典开场词，停顿了一下，享受面前新一波听众的震惊脸。
趁着停顿，达芬奇一把将藤丸立香揽过来，“之前我们家的立香受你们照顾了，这方面真的是感激不尽呢。今天请在迦勒底尽情享受哦——”
“我也是！前辈的事非常感谢，玛修．基列莱特，今天会拿出全力来招待你们的！”玛修急匆匆地跟着说道，一脸被达．芬奇抢先了的样子。
“咳咳，先给他们一点反应时间吧，现在他们估计什么都听不到。”
藤丸立香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达芬奇手中挣扎出来，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连伏黑也……不用这么震惊吧。”
伏黑惠机械转头：“不，可是，那是，蒙娜丽莎吧？”
如果是像那些流传的达．芬奇肖像画一样一把胡子的中老年男性出现在面前，他们倒也不至于这么失态。
可是……一位长得和那幅名作一模一样的美丽“女性”打招呼说自己就是那位创作了《蒙娜丽莎》的达．芬奇？
所以那幅名作原来是这位画家照着自己的样子画的吗？这可真是那些争论蒙娜丽莎原形的专家们从未设想的道路啊！
达．芬奇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如说他在选择以这个形象现界时就预想到了世人的反应，但他并不打算解答他们的疑惑，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热闹。
毕竟神秘也是美的重要组成部分嘛。
她拍拍手：“好了好了，再在这里待下去可就浪费时间了。迦勒底好玩的地方还是不少的，立香，玛修，快带他们去逛逛吧。”
催促完后，达．芬奇就离开了，说是要赶着回去处理堆积的工作。
虎杖悠仁放下挥动的手，“工作啊，五条老师最近好像也很忙呢。”
伏黑惠：“毕竟那个人好歹是最强，现在能悠闲一点的也就是还是学生的我们了。”
其实也比以前忙了很多，只不过对比忙得像陀螺的其他咒术师还是闲一点的。
“而且你忘了我们今天请假的理由了吗？”
“哦，对哦。”虎杖悠仁一拍脑壳，“是说要解决宿傩来着。”
要不是有这么个由头，估计总监部还不会放过他们这几个劳动力。伏黑惠看得很清楚。
至于其他人则用的是护卫他们两个深入敌营的说法——这简直像谎称身体不舒服和扶身体不舒服的朋友去医务室来逃课一样的小学生借口了好吗！
吐槽归吐槽，他们这一堆人还真用这么个理由全体偷闲了一天，然后像秋游一样来了迦勒底。
理由的源头——两面宿傩本人对此十分不屑，大放厥词说反正不过是再次等待下一次现世而已，他会永远存在下去，而他们很快就会像平庸的凡人一样死去。
总之据虎杖悠仁所说叽叽歪歪了一路，幸好虎杖悠仁身体素质强，照旧该睡睡该吃吃。
然后来到迦勒底的半个小时后，这个叽叽喳喳的噪音源就被彻底解决了。
“好了……”
曾在梦境中见过的带着兜帽的魔术师，名为美狄亚的魔女将一把古老的匕首刺入虎杖悠仁的心脏中又拔出，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被刺的本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虎杖悠仁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满脸惊奇地摸着自己毫发无伤的心脏部位，“真的好了哎，好神奇，好厉害！谢谢你，美狄亚小姐！”
十分不擅长应付这种真．天然开朗系的美狄亚反射性后退，“不用……”
接下来走流程般将同样的操作在伏黑惠身上重复一遍后，并不喜欢社交的美狄亚便退回到魔术工房内了。
“怎么说呢，有种宿便七天后一下子畅快地排出来的感觉。”虎杖悠仁有些茫然按住胸口。
“不要用那么恶心的比喻，你是小学男生吗。”伏黑惠本来也有种莫名的感慨，经虎杖悠仁这么一说什么感想都不剩下了。
“主要是美狄亚的特性对付神秘这方面的联系特别有效，那把匕首据说能斩断一切因契约而成的关系哦。”
藤丸立香解说道，“接下来你们想先去哪里？模拟对战室？温室？游戏室？食堂？召唤室？”
“召唤室……听起来好有魔法的感觉。”阅片无数的吉野顺平DNA动了，“和伏黑同学的召唤差不多吗？还是说更加像哈利波特那种感觉？”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的兴趣也来了，最后对战室派在猜拳决斗中惜败，路线决定为召唤室-模拟对战室-其他休闲区，逛完后再去食堂吃个饭，完美的一天就结束了。
在召唤室的门口，他们撞上了一位身着古典欧洲盔甲的男性。
“初次见面，圆桌骑士，高文。愿你们拥有美好的一天。”
金发碧眼的高大骑士俯身行礼，身周仿佛有刺眼的光线浮现，除了藤丸立香外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眯起了眼。
“木鱼花。”狗卷棘捂住眼睛。
“可恶，根本是脱离现实的等级了。”钉崎野蔷薇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个普通男子高中生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吉野顺平则低头在脑内猛盘起关于圆桌的信息——亚瑟王传说，石中剑，圆桌骑士……嗯，怎么感觉想到的都是一些在本人面前不能提的事情？
“还是和之前一样？”长年累月沐浴在迦勒底美人冲击下的藤丸立香已经产生了抗体，上前帮同学们挡了挡过于强烈的美男子光芒。
“是，今天也麻烦您了。”
“太客气了啦，高文。”藤丸立香稍微对高专众人解释了一下，“高文是来看看召唤结果的，现在我只召唤出了他一个圆桌骑士，他或许感到寂寞了吧。”
“或许确实有些了呢。真想早点见到吾王啊。”金发碧眼的美男子爽朗一笑。
“就算这样说，也不是想召唤就能召唤出来的，一切都是命运。”
就算有高文这个活的圣遗物在也没什么加成作用，连续三天报废了圣晶石的御主非常佛系地往召唤阵中装填了三个圣晶石。
在藤丸立香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金色的光芒亮起。
“试问，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金线般的发丝扬起，自光圈中出现的是一位身着铠甲的少女，她双手拄剑，凌厉的碧绿色双眼直视前方，姿态凛然。
“王！圆桌骑士高文，等待您的到来已经很久了。”高文单膝下跪。
“master，高文卿，好久不见。”金发少女一愣，然后反应了过来，挥手收起誓约胜利之剑。
“很帅气哦，阿尔托莉雅桑！”藤丸立香对方才的画面盛赞不已。
“master就别取笑我了。”阿尔托莉雅莞尔，走出召唤阵，“这几位是……”
“我的朋友。具体情况等下玛修会和你解释。”
钉崎野蔷薇眼睁睁地看着神情沉静的金发少女即将路过自己身边，下意识像避让，却像是突然身体失调了一样歪了一下。不过不要紧，咒术师的反应神经足以让她在跌倒前站稳。
这样想着，下一秒，她被一只穿戴着甲胄的手扶住了后背。
那只手帮她站稳后很快就离开了，金发少女比她还矮上几分，气势却丝毫不弱，碧绿的眼眸中盛着真诚的担忧，“您没事吧，这位小姐？”
“没，没事，谢谢。”
“我的荣幸。”金发少女一手按心，微微点头示意后便目不斜视地走过。
看着那挺拔的背影，钉崎野蔷薇扶了一下禅院真希，“真希前辈，我突然觉得女孩子也不是不可以了……真希前辈？”
见没有得到回应，钉崎野蔷薇转头，看到一脸沉思状的禅院真希，“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禅院真希单手顶住下巴，眼镜反射出一道白光，“能不能去要个照片。”
“亚瑟王，织田信长，酒吞童子，达．芬奇……”
“然后把这些照片全部甩到禅院家那帮老头子的鼻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