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趣
作者：米闹闹
内容简介
 所以江棠还是忍不住。 仅因为对方是姜宜漾。 所以江棠根本就忍不住。 「我承认，所有的排斥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
第1章 1
来自不知道哪个世界的铃声一下子就把江棠给吵醒了。
江棠太阳穴因此多跳了两下，她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下意识就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江棠才意识到这个铃声不属于闹钟。
“叮叮咚咚咚……”
从房间外穿进来的声音持续吵闹，江棠点了一下手机屏幕，发现现在才早上九点。
今天周六，昨天她一个朋友生日，喝了一夜的酒，凌晨两点多才回的家……
“叮叮咚咚咚……”
江棠一下子把被子掀开，听着外面她精心挑选的温柔门铃，起床气直冲脑门。
门口那个人就不能当作她不在家吗？
江棠匆匆把拖鞋穿上，拖着可能还不属于自己的身子打开房门，往客厅去。
门铃还在响，持续在响，铃声里仿佛在唱“你不开门我就不走”。
到了门口，江棠打开猫眼看到了外面的人。
不是朋友，不是同事，不是外卖，不是快递。
只看了一秒，江棠就把盖子盖上。
这下她清醒了，不过她没有马上开门，而是摸着盖上的小点点陷入思考。
然后她再打开盖子看一眼，才把手放在门把上。
确实是她。
伴随着门铃的最后一声，江棠把门打开了。
外面的女人，手停在了门铃按钮上，见江棠开了门，她脑袋稍稍一歪，没什么表情地说了句：“江小姐，你好。”
江棠把手撩进刘海里，意思地整理一下头发：“有事？”
江棠其实没有随便观察人的习惯，但仅仅这一眼，她就把面前这个人的着装全看进了眼里。
姑且判断是黛青色的休闲西装，长长的裤子下面一双小白鞋，脖子上一条带着“J”字母的项链，肩上一个包，头发又长又卷，是本来的发色，鼻梁上一个金色框的眼睛，把本来就很好看的眼睛衬得更好看了。
就还，挺漂亮的吧。
这个人仍旧站在原来的地方，江棠开门后，她就把刚才按门铃的手放进了裤子口袋。
“抱歉这么早打扰你……”
她话还没说完，江棠直接就怼了回去：“你还知道打扰我了。”
大概没想到江棠会这么说，她顿了一下。
江棠又揉了一下头发，开始觉得自己没缘由的脾气撒在她头上很没道理。
“找我干嘛？”江棠问。
面前这个人把掉落的些许刘海夹到耳边，说：“我是姜……”
“姜宜漾，”江棠再次忍不住打断，并道：“有事说事，不要铺垫。”
姜宜漾从刚才开始一直没变的表情，因为江棠的这句话动容了，如果江棠没有看错的话，她的眼角有了笑意。
说了不要铺垫，这个人直接给你来了废话。
姜宜漾：“你记得我。”
记得就记得，所以呢？
所以就不应该记得。
江棠很少在一件事刚结束五秒就后悔，她没事把这个人的名字说出来干什么。
江棠：“啊。”
姜宜漾好似又笑了一下，难能可贵，江棠觉得一定是看错了。
姜宜漾这才奔入主题：“小雅来找过你吗？”
江棠疑惑了声：“小雅是谁？”
姜宜漾说：“记得我不记得小雅。”
江棠：“……”
才过了不到五分钟，江棠再次后悔。
姜宜漾还是说了：“陈雅悦。”
江棠：“小雅怎么了？”
姜宜漾：“离家出走了。”
江棠哧的一声笑起来。
不是她忍不住，算着小雅也有二十多岁了吧，这么大了还搞离家出走。
“我没见过她，”江棠说完问：“她怎么了？”
姜宜漾还没回答，江棠就先把门打开了点。
很明显的进屋谈，但姜宜漾却站着不动，不知道是看不懂，还是想让江棠确确切切地说一句“您请进”。
姜宜漾口中的小雅，算起来江棠已经三年没见她了，最近一次还是在一家酒吧里偶遇，小雅要加她微信，被她拒绝了。
再往前就是八年前，最后一眼在小雅家。
而面前这位叫姜宜漾的，江棠其实和她不熟，她俩统共也才见过三次面，交流不深，也都在小雅家。
要是一个八年前只见过三次面的人记得江棠，江棠估计会比姜宜漾现在表现得还要惊讶一百倍。
不过这个人是姜宜漾。
姜宜漾还是印象里的喜怒不形于色，永远没有表情，永远高傲，永远淡漠。
江棠其实不觉得姜宜漾和小雅的关系能好到小雅离家出走了姜宜漾会亲自来找，但谁又知道呢，这八年万一她们突然姐妹情深了呢。
姜宜漾进来后，江棠从鞋柜里找了双压箱底的谁也没穿过的鞋子给她。
客人来得突然，江棠家里看起来乱七八糟，昨天拆的快递在地上没摆好，衣服也刚从阳台收回来堆在沙发上没叠，不过除了这些，其他一切都好。
但是就是这些，一眼望去就像是垃圾堆。
江棠简单地把快递盒子收拾了，再把衣服抱回房间，出来请大小姐坐沙发。
然后问：“喝点什么？”
大小姐落座之后，第一句话没有回答江棠的问题，而是说：“玫瑰香薰。”
江棠：“……”
“鼻子挺灵，”江棠没在这个话题上逗留，继续问：“喝什么？咖啡，可乐，茶，水。”
姜宜漾一点不和江棠客气，选了最复杂的：“咖啡，”然后她问：“你早饭还没吃吧？”
江棠：“我看起来像是刚起床吗？”
姜宜漾视线往下落了点，但在某个地方突然收了回来：“像。”
江棠：“所以打扰一个刚起床的人，姜小姐有愧疚感吗？”
姜宜漾语气一点不愧疚地说：“有。”
江棠：“那请你甩500万在我脸上吧。”
姜宜漾疑惑：“什么？”
江棠自己笑了：“没事。”
姜宜漾解释：“我以为你醒了，不好意思。”
江棠：“要是我不在家呢？”
姜宜漾：“我等你回来。”
江棠还想说什么，姜宜漾打断了她：“你先吃饭吧。”
江棠一口气咽下去，点头：“好。”
她转身走了半步，突然又转身回来，问姜宜漾：“我需要穿条裤子吗？”
江棠说这句话时，话里的调侃味十足，姜宜漾明显噎了一下。
江棠此刻上身是一件能遮住一点腿根的大T恤。
不过这个问题可不太好回答，“穿条裤子吧你”和说“别穿了”没有哪个会更好一点。
姜宜漾回答不上，江棠也没有追问，在去厨房前她还是先回了卧室，端端正正地换了身衣服，洗脸刷牙，把头发扎上。
出来路过客厅，到走到厨房的这一段距离，江棠的余光总觉得怪怪的，所以在进厨房前，她突然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人。
这不经意的一下，江棠正好看到姜宜漾低下头。
江棠没有多想，继续到冰箱里拿了牛奶和面包，随便塞了点肚子，然后给姜宜漾磨咖啡。
这是江棠今天的第三次后悔，比前两次还离谱，她一边弄咖啡一边后悔。
为什么要给姜宜漾一个咖啡的选项，又为什么不拿袋装的给姜宜漾冲了了事。
伺候谁呢。
但她还是好好地给姜宜漾泡好咖啡，仔细问了姜宜漾需要加几颗糖，还挑了个她最喜欢的杯子。
咖啡端到了茶几上，江棠从边上拉来一条椅子在姜宜漾对面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就问姜宜漾：“小雅又怎么了？”
姜宜漾拿起勺子，又放下，缓缓道：“上周贴了张纸条在她爸妈的房间门口，到现在联系不上。”
江棠又没忍住呵的笑出声：“写了什么？”
姜宜漾看江棠，问：“你是她的女神吗？”
江棠瞬间满脑子的疑惑：“我？”
姜宜漾：“你们最近真的没有见面？”
江棠不耐：“我有必要说谎？”
“抱歉，”姜宜漾说，“小雅纸条上写她要去找她的女神，让她爸妈别管她。”
江棠点头：“是她会做的事。”
姜宜漾嗯了声。
江棠：“她没来找我，我们很久没见了，我们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说到联系方式，江棠皱了皱眉：“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姜宜漾：“想知道就知道了。”
江棠轻轻笑了笑。
是啊，他们姜家，他们陈家，是什么人。
江棠：“所以不止是地址，我的电话你都知道？”
姜宜漾似乎在判断江棠说这话时的情绪，但是对不起，谁还不会装了。
江棠也面无表情。
姜宜漾嗯了声：“知道。”
江棠：“还知道什么？”
姜宜漾摇头：“不多，知道你A大毕业的，现在在蓝明社工作。”
确实是点到为止的打听，江棠没什么好说的。
她低头看咖啡：“可以喝了。”
姜宜漾点点头，把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口。
咖啡的水平线还没离开姜宜漾的唇，江棠就问：“还有事吗？”
姜宜漾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把咖啡放下，说了句江棠根本没料到的话。
“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江棠顿了一下，问：“加我微信干什么？”
姜宜漾回了句废话：“想加。”
江棠舔了舔唇，然后就是今天第四次。
“不是知道我电话，那个就是。”
姜宜漾又拿起咖啡：“好。”
场面实在是没什么话好说了，江棠这么盯着，姜宜漾也很难把咖啡喝完。
所以才又一口，姜宜漾就站了起来，把沙发上的包挂在肩上：“打扰了，谢谢你的咖啡。”
江棠也站起来：“嗯。”
姜宜漾又说：“很好喝。”
江棠终于笑了：“谢谢。”
江棠把姜宜漾送到了门口。
换鞋的时候，江棠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闪进了许多废料。
她想，她们这么久没见，姜宜漾会不会在离开前说一些让人窒息的好久不见常用话。
比如什么“你还是从前那样”，什么“你变了”，什么“这几年过得好吗？”。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把鞋换了，然后往外走。
确实，她俩的关系也没到那样。
江棠穿着拖鞋在想，在关门前，姜宜漾会不会施舍地回头看她一眼。
老天听到了她的心里话，姜宜漾还真的回头了。
不仅回头，她还说话了。
姜宜漾问：“你也是同性恋吗？”

第2章 2
江棠的咖啡杯上留着姜宜漾的一抹口红。
江棠把咖啡倒了之后没急着洗，拿着杯子端详了好一会儿，直到觉得自己的行为可能有点变态了，才再开水龙头把口红冲了。
而关于姜宜漾的那句问话，江棠的给她的回答是：“不是啊。”
她还问姜宜漾：“我为什么会是？”
姜宜漾嘴角好似挑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给江棠一个误会的笑，还是想给江棠一个客气的笑。
不管是什么，这个笑容最后没有达成，她说了句“打扰了，再见”，就离开了江棠的家。
姜宜漾这人倒挺有意思，周末的早晨九点到陌生人的家找自己的表妹，看着很急，但却做了许多无关痛痒的事。
江棠家待了半个多小时，二十多分钟等待江棠吃完早饭泡好咖啡，再十多分钟干坐着，提到表妹的就三两句。
一点没有找人的样子，当然也不可能是来找江棠叙旧的。
她们没有旧可以叙。
江棠把杯子洗好放回原处，摸手机看时间，就看到微信上面一条新的消息。
通过电话查找的好友请求，没有任何备注。
这要是以往，江棠理都不会理。
江棠也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顺便把手机里那个“仅聊天”打开，才通过了请求。
当那句你们已经是好友的消息弹出来后，紧接着，对面的消息也发过来了。
J：姜宜漾
多有趣，江棠的微信名也是单个字母“J”。
或许还得加上半小时前姜宜漾说的那句“玫瑰香薰”，成功地让江棠获得了好几秒的尴尬。
江棠：知道
回完这个消息，江棠就点开了自己的个人资料，再点开自己的微信名，准备换一个。
但是……
这一时半会儿的，换什么啊……
江棠在这个页面停留了好久，等到手机暗下来了被她点亮，再暗下来了被她点亮。
然后她退了出去。
她干嘛要换？
凭什么是她换？
这一会儿的功夫，姜宜漾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J：家里找小雅找得急
J：有小雅的消息麻烦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看着这个备注，江棠总有和自己的聊天的错觉，改不了自己的，她可以改姜宜漾的啊。
于是她点进了姜宜漾的备注里，把这个J删了，改成了“姜宜漾”。
但改完她又删了，删了两个字，添了三个字，变成“姜大小姐”。
这个“姜大小姐”还没稳坐半秒，又被删了。
最后江棠敲定“漾漾大小姐”。
改完她都不知道这个备注她是满意了，还是恶心到她了。
江棠：好
她想了想又补了几句：早上刚起床，起床气很重，说话冲了点，抱歉，别放心上
漾漾大小姐：不会
漾漾大小姐：挺可爱的
江棠舔了一下后牙，认真地发出一声“呵”。
谁知道呢，这个八百年不联系的陈雅怡在江棠把手上这杯咖啡喝完后，竟然打来了电话。
手机上是一串陌生号码，江棠滑开绿键，再点开免提：“你好。”
那边咳了咳，小声道：“糖糖姐姐，是我。”
江棠一下子就皱眉了，看着那串号码：“小雅？”
小雅：“嗯，你听得出我的声音啊。”
江棠：“……”
好家伙。
江棠本不想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电话，但小雅自己招了：“我是在杂志上看到你手机号的，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
江棠本想问哪本杂志会有她的私人电话，但打都打了，她深聊也没意义。
她拿起杯子想喝一口，才想起来已经喝完了。
“有事吗？”江棠问。
小雅嘿了声：“本来想上周就联系你的，想想还是忍一下好了。”
江棠：“所以有事？”
“嗯，”小雅说：“我上周应聘了你的公司，刚刚通知我被录取了。”
江棠：“……什么？”
小雅那边有点开心：“是赵湘主编的助理，糖糖姐姐，我们马上就要是同事了，多多关照啊。”
江棠半句话说不出来。
这俩表姐妹搞什么……
江棠再次放下空的咖啡杯，想着索性再去倒一杯好了。
“不是，”江棠很疑惑：“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
小雅疑惑地啊一声：“什么离家出走？”
江棠说：“你不是给你爸妈留了张字条，到现在没回家吗？”
小雅长长啊了声：“是啊，嘿嘿，”她笑了笑：“你怎么知道的啊？”
江棠：“你表姐找到我这儿来了。”
小雅更疑惑了：“我表姐？我哪个表姐？漾漾表姐吗？”
江棠：“是。”
小雅：“啊？她怎么来找我？”
江棠还想知道呢。
小雅于是解释：“就是我爸妈不让我自己出去找工作，我都已经面试了，他们还在家里叨叨，烦死了我就留了个字条走了。”
江棠听完十分的莫名其妙，也很想说一句“关我屁事”。
小雅又说：“可是怎么是漾漾表姐来找我呢，她怎么会来找我。”
江棠无奈：“她让我联系上你了跟她说一声。”
小雅完全没在防这件事：“好啊，可以说，反正我不回家。”
江棠：“……”
这都什么东西……
江棠拿下手机就想挂了，但还是抵不住心里的好奇。
不是她自作多情啊：“你女神是谁？”
小雅声音一下子欢快了：“你啊糖糖姐姐。”
江棠：“……认真回答。”
小雅嘿一声：“不是啦，我女神是我女朋友，我住她家呢，”她又说：“不过你也是我女神。”
“不需要，”确实是自作多情了，江棠说：“没事挂了。”
小雅：“好啊，周一见。”
电话挂断，江棠稍稍理了一下这件事。
小雅很好理清，她向来这么任性做事讨厌不顾别人，主要是姜宜漾。
从小雅的语气里明显听出来，她们俩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份上，而且这个离家出走听起来还是家常便饭。
所以姜宜漾大早上的因为一个关系怎么好的表妹找到她家？
正想着，江棠的手机又响了，也是一条好友请求，来自小雅。
不过她的待遇不如漾漾表姐，江棠直接拒绝了。
赵主编和江棠不在一个办公区域，两人在公司只是点头之交，半个月碰不上几面，这个好友没必要加。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又是小雅的请求。
她加了一条请求消息，写着：糖糖姐姐，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嘛？
这一点她也不如她的表姐，这句话说得真让人窒息。
江棠当然继续拒绝。
把手里的咖啡喝完，江棠越想越不对劲。
既然姜宜漾这么了解她，公平起见，江棠觉得自己也要去了解了解这个人。
当然，她没什么特别厉害的途径，她就是上网搜，有就有，没有就算了。
没想到还真的有。
不多，但很精髓，说她什么什么厉害的国内大学，又是什么什么厉害的国外大学，年纪轻轻已经是博士研究生，现在在A大。
A大，巧了不是，昨天生日的那位朋友就是A大的研究生。
不过江棠仅仅知道朋友是A大生物系的，其他一概不知，所以她根本不抱希望地给她发了条消息。
江棠：你知道姜宜漾吗？
张欣是两分钟后回的消息，研究生就是素质高，回的俩字：卧！槽！
江棠：？卧槽什么？
张欣：你俩认识吗？
张欣：上周
张欣第二条就发了两个字上周，江棠问号还没打出来，张欣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江棠接起来，那边是沙哑到谁听了都心疼的声音：“卧槽江棠。”
江棠笑了：“都这样了你还给我打电话。”
张欣自嘲：“多说话能自愈。”
江棠：“说吧说吧，长话短说。”
张欣问：“你和姜老师是朋友吗？”
江棠：“不是。”
张欣咦了声：“姜老师说你们是朋友，上周有个课题我分到姜老师的组上，我们就加了微信了嘛，”张欣咳了两声，润润嗓：“然后她就在朋友圈里看到我们的合照了，就跟我问你，我差点忘了这事了。”
江棠嘴角抽了一下：“我现在工作的地方不会就是你告诉他的吧。”
张欣还很开心：“是啊！”
江棠：“……”
江棠：“你真干得漂亮。”
张欣：“姜老师跟我说你们是高中时候的朋友，后来没联系了，是这样吗？”
江棠很无奈：“你不会还把我电话给她了吧？”
张欣：“那没有，我就说了你在蓝明，”她靠了声：“你俩什么情况啊，她来我着打听你，你来我这打听她。”
江棠：“没情况，就只是高中时候的朋友。”
“哈哈，”张欣沙哑地笑：“刚才你还说不是朋友呢。”
江棠：“先不说了好吗，你听听你的声音像样吗？”
张欣用力咳了几声：“好吧好吧，微信聊。”
说微信聊就微信聊，接下来的时间，江棠被轰炸了。
张欣：姜老师去年才来学校的，成功踢掉美院那个老师，成为我们学校的第一女神
张欣：姜宜漾可太御了吧姐姐，她高中就这样吗？
张欣：【链接】
张欣：【链接】
张欣：大家拍的姜宜漾，你不要流口水
张欣：哈哈没好意思告诉你，她跟我打听你是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讲话，我回味了一晚上哈哈哈
张欣：她好温柔！
张欣：呜呜呜是谁沦陷了
张欣：是我！
接下来张欣说了什么，江棠已经没在看了。
她点进了第一个链接里。
是拍的姜宜漾上课的视频，时间是上周五，只有十秒。
和今天的装扮不一样，姜宜漾头发全部扎在脑后，是没处理过的自然直，穿着一件浅褐色的风衣，歪着脑袋拿着本书靠着讲台，看着课本里的内容。
几秒后，她突然轻轻甩了一下头发抬起头，也往镜头这边看。
视频拍摄者到这里中断了拍摄。
确实，有点东西。
江棠不自禁地舔了舔下唇，点击了重新播放。
这个视频被江棠没救地看了五遍，出去后，张欣的绿色消息占了满满一屏幕，又是对姜宜漾的夸奖，又是链接。
而这个界面的左上角，有个未读消息“1”。
江棠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感觉会是姜宜漾发来的消息。
真有意思，还真的是姜宜漾。
漾漾大小姐：小雅联系你了？
江棠回她：嗯
漾漾大小姐：怎么不说？
江棠是打算说的，这不是张欣在这儿耽误她。
江棠点开框想回复，姜宜漾又发来了消息。
漾漾大小姐：我在等你

第3章 3
江棠总有种自己正在被钓的感觉。
但鉴于对方是姜宜漾，她觉得这个感觉的准确率为0。
她没有回复姜宜漾，而是又打开了张欣给她发的链接里。
不得不说，A大的高材生课上课间还挺无聊的，拍这么多视频。
无一不同的，不管是什么时期的姜宜漾，不管是冷季还是暖季，姜宜漾穿得都很日常，头发也都是扎起的直发，也没有戴眼镜。
江棠不得不想到今天见到的姜宜漾。
怎么说呢。
两个字，很姬。
江棠想着自己笑了，也把手上这个看了好几遍的视频退了。
张欣的夸奖消息停在了十分钟前，江棠意思地回复了句：确实好看
张欣马上：是吧！
江棠想了想，问张欣：你觉得你这个姜老师是弯的吗？
张欣：？？？
张欣：不是吧你？
江棠：……
江棠：不是
张欣：哈哈哈虽然我觉得姜老师直得要命，但如果是你的话
张欣：你可以试试，我很支持
江棠：？你在想什么？
江棠：我是直的
江棠：我就是问问
张欣：是是是
张欣：好好好
张欣竟然就停在这儿了，江棠咬了咬下唇，主动发问：为什么她直得要命？
张欣：？？？
张欣：姐姐你真的假的？
江棠：我就是好奇
张欣：怎么说呢，你知道我这个人姬达有多灵的，但是姜宜漾吧
张欣：emmm
张欣：她长着一张下一秒就会和一个门当户对颜值相当的富家子结婚的脸
张欣：你懂吗？
江棠再次想起门口站着的那个，单手插兜，西装小白鞋，卷发金丝框眼镜的姜宜漾。
她不懂。
算了，又关江棠什么事呢。
江棠：好咯
张欣又补了一句：听说她家还挺有钱呢，这你应该知道吧
江棠：可能吧
对话在这里结束，江棠看着左上角早就出现的“1”，无法逃避地退出张欣的聊天界面。
果然又是姜宜漾发来的消息。
那条“我在等你”江棠没有回复了之后，八分钟，姜宜漾又说了句：你回消息好慢
江棠轻轻吸一口气，这次她打字快了。
她说：在忙
姜宜漾秒回她：没事，小雅联系上了，打扰了
江棠看完直接把手机丢在了沙发上。
不是她刻意对姜宜漾这么冲，她就是……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她见姜宜漾的那几次面，见一次喜欢一次。
倒不是那种什么深刻的喜欢，就是一瞬间的喜欢，那种只要姜宜漾靠近她，她就很开心，什么都不做，两人只要待在同一空间她就很开心的那种喜欢。
然后喜欢到才分开就期待下一次见面。
不过很快，她就会把这份喜欢冲淡。
又不过，下一次再见面，她又再次喜欢。
或许她发现自己的性取向，和姜宜漾有很大的关系，可能没有姜宜漾，江棠现在已经和妈妈介绍的某个相亲对象谈了恋爱。
结婚生小孩了也说不准。
但是今天听了张欣的这些话，江棠有些许的原谅自己。
姜宜漾的魅力不只是对她一个人，她喜欢一个人见人爱的女神倒也说明她品味不错。
哈哈。
是的这段解释完全没必要。
江棠伸了个懒腰，实在困的很，索性再回床上睡会儿。
这一睡跟猪似的一直到下午两点，醒来她首先看了眼时间，上面除了时间还有一些群里圈她的消息。
她半闭着眼睛点开微信，先错开这些群往下滑，停在了备注叫“漾漾大小姐”的那行。
姜宜漾没找她。
江棠觉得自己一定是没睡醒在胡想，于是又滑了回去，把圈她的群点开。
周末，一群人在问她晚上去不去“合意”。
合意是一个女老板开的小酒吧，可以是清吧也可以在里面蹦小迪，虽然没有给顾客特别分类，但因为老板是自己人，所以一般去酒吧的都是自己人。
就是那种自己人。
江棠简单地浏览一圈，原来是合意今天有活动，说是请了个做乐队的朋友，酒水打折，还有隐藏节目。
这不激起了群里这些小姐妹们的大兴趣，江棠根本不用出现，就已经被安排了。
七点会有人来接她一起去吃烤肉，八点大家酒吧门口见。
还有就是，江棠记得化妆，苒苒五点给你打电话提醒你。
江棠还能说什么，她只能回一个：可
大概是上周工作量太大，加上昨晚玩过头，江棠醒来吃了顿外卖，又瘫回床上睡了。
这一觉睡得又是天荒地老，一直到准点苒苒来叫她。
倒是挺懂，江棠说醒了醒了苒苒还是不放过她，一定要听到她洗脸刷牙了，坐在化妆桌前了，才满意地把电话挂了。
江棠打开面前的镜子，好好端详一下自己，不知道在群里说一句“我今天特别漂亮能不能不化妆”会不会被群殴。
当然，结果她还是拿起了桌上的化妆品，呼在脸上。
半个多小时后，江棠打开了家里的衣柜陷入沉思。
然后她看见了边边上挂着的一套西装。
哟多巧啊，黛青色呢！
买来还没穿过呢。
小白鞋她也有，金丝框眼镜她也有。
长发她也有，卷发棒也有。
江棠想了想，把这套东西整理了出来。
花了不到半小时折腾完自己，江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深深的嫌弃。
但是没办法啊，来接她的朋友打电话来了，没的后悔了，只能滋点香水下楼。
穿了这身衣服，江棠觉得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走路有风。
到了楼下就看见了朋友的车，她还没走进，里面几个人脑袋一齐探了出来。
“哟！这谁啊！”
江棠边走边撩了一下头发。
车里：“啊啊啊。”
江棠走近：“可以了。”
她开门进去，副驾的苒苒一下子就转头：“就应该这么穿嘛。”
江棠：“我平常不好看吗？”
张欣笑起来：“好看好看。”
又能出来玩，还有新东西，这群人显然的有点兴奋，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说已经很久没去合意了，一定有很多新朋友，说合意的老板认识的都是大美女，说去合意玩的十个有八个漂亮姐姐，漂亮姐姐是个又十有八个是御姐，救命救命。
然后开始一个一个回味曾经见过的姐姐。
笑死，回味得这么有滋有味的，当初没一个敢上的。
这个兴奋劲一直持续到吃完饭，到到了合意门口，还没降下来。
合意晚上很早就开门了，大概是发了那个公众号，晚上来的人比往常多了些。
车刚停好，车上这些人就迫不及待下车。
“快去占个好位置。”
前头苒苒说完就先走为敬。
江棠也被张欣拽着被动加快速度，但走着走着，张欣突然停了下来。
张欣：“等等。”
江棠：“等什么？”
江棠顺着张欣的目光看过去，透过酒吧外的玻璃窗，一下子就看到了里面吧台边坐着的一个人。
吊带裙配高跟鞋，大长腿一只脚在地上，一只脚挂着吧台椅的横杆，吊带裙外是一件薄的长外套，不好好穿，露出了一边肩头。
长波浪的头发，但好像换了副眼镜。
这会儿她手摸着吧台上的一个酒杯，手指上还戴了戒指，浅笑着和老板聊天。
“卧槽，我没看错人吧？”张欣惊讶。
江棠把张欣挂在自己腕上的手臂甩开：“你没看错。”
就是姜宜漾。
江棠还没甩开，张欣又抓住了江棠：“你干嘛？”
就在这时，那个叫姜宜漾的转头了。
妈的，和江棠视线对上了。
江棠不夸张的心脏差点骤停。
姜宜漾视线没有移开，在江棠身上多停留了好几秒。
江棠瞬间想起出门前门口镜子里的自己，她当时还得意洋洋呢，今天自己真好看真御姐。
现在她，头皮发麻。

第4章 4
江棠确实想转头就走，但张欣的力气实在太大。
她好像也看出来江棠的意思，一边把她往里拉，一边问：“你跑什么？”
江棠把问题抛回去：“你在这里遇到老师，你不想逃吗？”
张欣笑了：“是啊，我都没想逃，你逃什么？”她说完又补一句：“在这遇见老师有什么，我可太激动了，我要去认亲。”
江棠很想骂认你妈。
吧台那边，江棠被拉着进来，姜宜漾就收回了视线。
“你早说是江棠，我八百年前就能帮你打听好。”对面坐着的老板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姜宜漾抬眼看了看老板，却不说什么，把手上的酒拿起来喝一口。
老板又说：“江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姜宜漾问：“怎么说？”
老板：“你可能不知道，江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直女。”
姜宜漾：“什么意思？”
老板：“字面意思，奇怪，直女。”
姜宜漾歪着脑袋，对老板撇了一下嘴。
“好，说说，”老板：“怎么说呢，我认识这么多人，没有一个像江棠这样，看起来明明很姬也很会，也能玩得很开，但却不谈恋爱，暧昧的也没有，什么都没有，”她想了想，补了句：“也没人能拿下她。”
姜宜漾：“是嘛。”
老板又说：“真的很像直女混进我们圈。”
这会儿江棠已经进来了，姜宜漾转头看了她一眼：“她要是真的是直的呢。”
老板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啊，反正我是看不准她，”老板笑了笑：“直女不找女朋友也算是不迫害我们，这点挺好。”
姜宜漾垂眸嗯了声。
老板又说：“珍爱生命，远离直女。”
姜宜漾把酒杯拿起来，只喝一口，不说什么。
这边聊了这么些，那边已经找到位置坐下了。
不过不是什么好位置，来得迟了只能坐在中间靠边的地方。
这样也好，江棠把包放一边，偷偷往吧台那瞥一眼。
看不见姜宜漾了。
正好服务员倒了碗水在她面前，她拿起来就全部喝下，顺便把外套脱了。
不知道姜宜漾看见江棠穿成她早上的样子，心里会想些什么。
女人，早上嘴上逐客令一招又一招，还爱理不理，晚上穿得和我一样就出来了。
姜宜漾不要觉得她变态就行。
当然，觉得她变态她也没办法。
江棠的尴尬这会儿是灭不掉了，索性看不见姜宜漾也好。
也还好姜宜漾晚上换了衣服，不然她可能会在这家酒吧当场去世。
“天啊，”张欣探头探脑的终于收回视线：“姜宜漾真的绝了，我仿佛刚刚认识她。”
江棠呵呵笑了一下。
张欣：“我得重新定义她了。”
她还没诠释她的定义，对面两个坐着的就好奇凑了上来：“谁啊谁啊？”
张欣嘴巴努了一下：“吧台和老板聊天那个。”
对面俩也激动了：“我刚刚进来就看到她了，卧槽你认识？”
张欣莫名的神气：“我学校的老师。”
然后接下来就是一段时常能听到的对话了。
“你有微信吗？”
“这里也能碰到啊？”
“自己人吗自己人吗？”
“是不是单身啊？”
……
叽里呱啦的，但十个问题有八个张欣都回答不上。
在大家都很失望时，张欣说了句：“江棠和她也认识，她们高中朋友。”
两双目光瞬间投到了江棠身上。
江棠连忙摆手，撇清关系：“不熟不熟，就只是认识而已，很多年没见了。”
苒苒马上问：“她直的弯的？”
江棠：“我不知道啊。”
苒苒又问：“单身吗？”
江棠：“我不知道啊。”
苒苒再问：“她有没有谈过恋爱你总知道吧。”
江棠还是：“不知道啊。”
苒苒对张欣说：“还不如你。”
张欣笑了笑，也问江棠：“所以在你印象里，姜宜漾是什么样的人？”
江棠挑了一下眉。
张欣这一问，这个回忆就被拉得好远了。
在她印象里……
或许是内心深处对姜宜漾的绝对好感，脑子里第一个画面闪出来的时候，竟然他妈的有光。
第一次见面，姜宜漾就是从这个光里走出来的，她穿着白裙子，扎着头发，一副高傲的大小姐样，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江棠，问：“你是谁？”
为什么江棠会蹲在地上呢，其实她想不起来了。
可能她也没有蹲在地上，但她的记忆就是想显示姜宜漾是个特别仙特别高特别在上的感觉，索性大脑自己修改了。
人也不是不会干这种事。
“忘了，”江棠收回思绪对大家摊手：“也不是朋友，就见过几次面而已。”
大家异口同声地失落：“唉。”
张欣又问江棠：“你觉得她弯吗？”
江棠看着张欣眼睛里闪着星星光，嫌弃道：“你想干什么？”
张欣：“我就是问问。”
江棠：“你不是姬达很灵？你问我？”
张欣撒娇地哎呀一声：“不灵了，完全看不出来。”
江棠还是那句：“我不知道，我不熟，”她说完又补了句：“直的吧。”
张欣失落：“好吧。”
接下来的酒吧氛围就是很正常的喝酒聊天听歌，这边聊了这么些，实在没什么好姜宜漾的，也就不再姜宜漾了。
那位老板请来的朋友乐队在十点多的时候登了台，确实是很会搞气氛的组合，唱了不到一分钟，整个酒吧都被她们带动了。
大家都去了前头，跟着唱的跟着唱，跟着扭的跟着扭。
江棠也一起过去了，但今晚她特别放不开，她恨不得在后脑上再装几个眼睛。
姜宜漾去哪儿了啊。
就这么持续了好几首歌之后，酒吧的音乐瞬间停了，灯光也瞬间换了一个。
“什么情况？”张欣疑惑地走到江棠身边。
“中断一下。”
台上突然一个声音。
大家一齐往上看，见老板拿着话筒在舞台的边上，一束光正好打在她身上。
“今天把大家骗过来，”老板笑了笑：“其实我目的不纯，想要人多热闹点。”
老板说着把架子上的话筒拿了下来，走到舞台中央。
她走着，那束光就跟着走。
“或许有些人知道我和我女朋友的故事，或许有人不知道，但不重要，”老板突然转头看了一个方向：“今天算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我……”
老板在这里顿了一下。
“不会是求婚吧。”张欣勾着江棠的手腕说。
老板继续：“想在今天，她生日这天，和我们在一起五周年这天，对她说一些重要的话。”
话音落，场下瞬间热闹起来。
大家也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剧情，但热闹已经起来了，只能瞎喊。
“答应她！”
“在一起！”
“生日快乐！”
“结婚结婚！”
……
老板抬抬手，让大家先安静：“她有点害羞，”她往那边挑了一下下巴：“要不要上来？”
大家都往那边看。
江棠突然咽了一下口水，心里想着……
“卧槽，不会是姜宜漾吧？”张欣把江棠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不是我。”
张欣刚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了这个声音。
两人一齐转头看，姜宜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面，单手插兜靠着柜子。
江棠不知道哪儿的神经细胞突然麻了一下。
但显然张欣比她夸张多了，张欣吓了好大一跳，哇的一声整个人瞬间乖巧：“姜老师晚上好。”
姜宜漾先看了江棠一眼，然后才说：“晚上好。”
才说完，酒吧突然热闹起来，转头，老板的女朋友已经上台了，老板也已经拿了一束花和戒指。
接下来就是求婚的一些流程，老板念了小作文给她的小女友，台上台下哭了一大片，后来她们拥抱亲吻，掌声持续了一分钟。
今晚老板给的福利不只是打折这么简单，求婚结束后，她搂着她的女朋友，对大家说今晚酒水免费。
果然还是现实大于浪漫，她说完这话，大家这个掌声和起哄达到今晚的顶峰。
“江棠呜呜。”
这段结束后，张欣很自然地转头，她满脸是泪，想和江棠说点什么。
但她看到的是，江棠和姜宜漾并肩站着，仿佛她们才是朋友。
张欣看着这两人，脑子钝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来着？
这会儿另外两个朋友也感动兮兮地过来了，显然她们看到姜宜漾也有点惊讶，本来还风风火火的，见到姜宜漾瞬间收敛，乖巧客气地对姜宜漾笑了笑，立马站在了张欣那边。
“晚上喝得多吗？”姜宜漾问。
江棠想都不想：“没喝多少。”
姜宜漾听了转头看了眼她们的桌子，江棠也往那边看，上面摆的酒不能说多，也不能算少。
她晚上确实很少说话，闷头喝酒。
如果有人暗中观察，一定会发现江棠说谎。
但江棠觉得姜宜漾不会干这种事，所以她稍稍有点理直气壮。
没想到姜宜漾却追问：“真的？”
江棠笑了：“我骗你干什么？”
姜宜漾突然抬眼看江棠的眼睛。
就在江棠快要说“好了我是喝了点”时，姜宜漾先开口了。
她说：“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碍于这么多人在场，江棠没有把那句“我们很熟？”说出来。
“我没喝多，”江棠先说了这么一句，往她的朋友那边挥一下手：“而且她们会送我。”
姜宜漾于是看江棠的三个朋友。
这三个朋友突然被点名，惊的不是一两点。
座位就在身边，她们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不知道当坐不当坐，酒吧这么吵，为了听清对话耳朵都要竖直了，期间挤眉弄眼捅来捅去。
这会儿视线落在她们身上，她们突然一慌，莫名其妙地玩起了石头剪刀布，嘴里一阵假笑。
姜宜漾不仅视线过去了，还往那边走了点。
“你们好。”姜宜漾说。
三个人马上：“你好，你好，你好。”
姜宜漾对她们笑了笑：“我喝多了，可以让江棠送我回去吗？”
江棠睁大了眼睛。
张欣先说话了：“当然当然。”
苒苒接上：“可以可以。”
萱萱也说：“你随意你随意。”
江棠：“……”
没一个能打的。
姜宜漾转头看江棠。
江棠很想拒绝的，但姜宜漾却喊她名字了：“江棠，好吗？”
江棠愣了一下。
姜宜漾是在撒娇吗？

第5章 5
江棠很少去了酒吧，却又在12点之前离开。
秋风瑟瑟，在外面等车时，江棠瞥了眼姜宜漾肩上那块要掉不掉的外套，还是忍不住伸手帮她拉了起来。
而她自己，也因为抵不住寒冷，把外套穿上了。
拉完她很不自然地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听姜宜漾对她说：“谢谢。”
“客气，”江棠说完问：“你喝了多少酒？”
姜宜漾字正腔圆：“半杯。”
江棠挑眉：“你，酒量很差？”
姜宜漾好似想了一下才说：“我是不是应该回答你‘对’？”
江棠还没说什么，那边一辆车就开了过来，精准在她们面前停下。
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谁送谁回去。
姜宜漾先走过去，拉开后门却不上去，眼神瞥了眼江棠，江棠索性不客气先上车。
在她迈上一步时，听到姜宜漾说：“对。”
江棠莫名的被逗笑。
没多久姜宜漾也跟着上来了，车门砰的一关，江棠道：“你好像是要把我骗到哪儿去。”
姜宜漾说：“骗回我家。”
江棠偏头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她过于敏感了，听到什么都不对劲。
江棠缓了小几秒重新回归正常状态，也问江棠：“所以呢？支开她们是有话和我说？”
车启动了，姜宜漾往座位里靠了点：“你说是就是吧。”
江棠：“……”
这个人好烦。
江棠索性就当作姜宜漾是有话和她说，假装顺着问：“想和我说什么？”
姜宜漾：“现在和你聊小雅，好像也没有必要了。”
江棠笑了一下，她没想到姜宜漾招得这么快，还挺猝不及防的。
不过江棠那句“所以你想借小雅来联系我”，没有说出口。
至于为什么，可能是她觉得这话说出口了，她们接下来对话的走向会变得不明不白，要是离谱一点，甚至可能还会有点暧昧。
自作多情也好，江棠不希望是那种发展。
过了一会儿，姜宜漾又说：“不过还是可以聊聊她的。”
这句话很好接，江棠问：“聊什么？”
姜宜漾：“小雅告诉我，她即将要去你公司上班。”
江棠点头：“对。”
她今天和公司确认了，下周确实会来个叫陈雅怡的实习生。
“所以呢？”江棠笑了笑：“把我单独叫过来，是想要让我在公司好好照顾你的表妹？”
姜宜漾突然笑了：“怎么可能，”她转头看了江棠一眼，但很快就把视线收回去：“我倒希望你不要理她。”
江棠疑惑：“为什么？”
姜宜漾说：“因为……”她停顿几秒：“不为什么。”
要不是江棠和姜宜漾生活和生意上实在没有交流，江棠几乎要怀疑姜宜漾另有所图。
过多的言下之意，过多的欲言又止，所以到现在了，江棠仍旧不知道这个叫姜宜漾的大美人，为什么装喝多了点名要让一个只比陌生人熟悉一点点的陌生人送她回家。
江棠也觉得，自己一个向来懂得怎么爽快拒绝别人的人，这次竟然推推搡搡的就来了，挺匪夷所思的。
索性就都奇怪下去吧，参观一下我们姜老师的家也挺好的。
江棠在心里这么说服自己。
于是到了姜宜漾家楼下，姜宜漾什么都不说地把江棠带上楼，江棠也就乖乖跟着了。
楼道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姜宜漾的指纹锁传来滴的一声，开门的人转头稍稍瞥一眼江棠，两人就进去了。
姜宜漾在前面走，江棠在后面跟着，才进门，屋里一股熟悉的香薰味就飘了过来。
很淡，但江棠就是闻到了，是和她一模一样的玫瑰香。
这个瞬间，江棠好像突然被点醒，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跟过来了。
其实在得知姜宜漾是个行动十分方便的人，她大可以在这段路程的任何一个时间点下车，顺便还可以指着姜宜漾的鼻子痛骂她一顿。
这个玫瑰香味真的刺痛她了。
她当初瞎逛商场冲动买下，唯一的原因就是好几年前某个人说“我喜欢玫瑰香”。
她根本没有在家里点香薰的习惯，但她还是从搬新家开始，用到现在。
现在姜宜漾家里也是这个香，这件事仿佛在扭曲江棠的想法，它在说，你很喜欢你面前的这个人。
“要什么颜色的拖鞋？”姜宜漾一句话把江棠的思绪打回地球。
她看着姜宜漾鞋柜里一双粉色和一双白色，选择了后者。
穿上拖鞋后，江棠可能是冷静下来了，也释怀了。
就这一个香薰，是个人都会觉得是巧合，她大可不必想太多。
她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来姜宜漾家干什么，一会儿找什么借口离开，还有，她身上这套衣服要是姜宜漾问起来，她要怎么解释。
还有，她真的没有很喜欢姜宜漾。
再往里走几步，姜宜漾问江棠：“喝什么？咖啡还是酒？”
江棠笑了：“没有其他选项？”
姜宜漾说：“没有。”
江棠：“……”
姜宜漾：“不用了，”她把手放在口袋里，对姜宜漾客气地笑了笑：“你已经安全回家了，那我……”
“喝酒吧。”姜宜漾突然打断她。
江棠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姜宜漾又说：“我爸妈离婚了。”
她这句话后面仿佛跟着隐藏句子，叫“你陪陪我”，江棠只能轻轻吸一口气，然后才说：“好。”
姜宜漾的屋子比外面暖和一些，见姜宜漾去厨房，江棠就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但这个女人后面好像长了眼睛，都已经走了两步了，突然回头，把江棠手里的衣服接过去。
客厅的一个角落放了一个小衣架，姜宜漾把江棠的外套拿了挂在那个地方，而江棠的外套旁边，就是姜宜漾早上穿的那件黛青色。
不过姜宜漾什么都没有问，顺便的也把自己穿的外套脱了挂上去。
然后，她就这么的，穿着她的小吊带裙从江棠身边走过去。
江棠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她也会在美女路过的时候一直盯着美女看，看她摇曳生姿，直到……
直到姜宜漾突然转头看她。
江棠确定姜宜漾背后长了眼睛。
江棠赶紧在沙发上坐下，假意很忙地把手机拿出来。
没想到手机上还真的有消息。
张欣发来的，她问：姜老师还好吗？你送她到家没？
江棠：到了，她没事
张欣问：那你还过来不？我们等你还是？
江棠：不了，做一会儿我就回家
发出去江棠才发现字打错了，她脸一热，赶紧撤回。
不过已经被看到了。
张欣：做？
张欣：这就开始了？
江棠看着上面疯狂的“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一个字发过来，就知道张欣肯定开始乱七八糟了。
关系好的单身女性青年朋友可他妈喜欢开这种玩笑了，对付这种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破罐破摔，顺着话说。
江棠于是说：对
她又说：别打扰我们

第6章 6
没想到这句话发过去，张欣仍旧在“对方正在输入……”
江棠抬头看，姜宜漾正在厨房开红酒。
张欣消息发过来了：江棠你有点不对劲
江棠问：我哪里不对劲？
张欣说：你从来不理我们这种消息的
张欣：你怕不是
江棠咽了一下口水，甚至开始想，张欣接下来不会该要问她是不是喜欢姜宜漾了吧。
很快，张欣的消息过来了。
张欣：真的在和姜老师做哈哈哈哈哈
江棠：……
江棠：你觉得可能吗？
或许是张欣都觉得江棠喜欢姜宜漾很离谱，所以即使她脑洞再大也没有往这方面猜测，加上江棠的破罐破摔起效了，张欣就真的不再聊姜宜漾。
她给江棠拍了一张酒吧老板和她女朋友在台上合唱的照片，呜呜呜地说她们好幸福，之后，就没再发消息过来。
江棠收起手机，见姜宜漾已经拿好了红酒和杯子走了过来。
姜宜漾这个样子，就好像早已做好了要和江棠聊一晚上的准备。
这个人要不是姜宜漾，江棠这会儿已经提了十万个小心，也早就在心里骂了吐槽了千百句，你这种套路对老娘无效。
而事实是这个人是姜宜漾，江棠没缘由的因为这个人是姜宜漾，就原谅了她做的所有一切，并觉得这些事都事出有因。
哦对，她爸妈离婚了。
你看吧，确实事出有因，别看姜宜漾这会儿波澜不惊的，可能实际上，心已经碎成一片了。
江棠怎么忍心放这么一个伤心的漂亮姐姐在家里不顾呢。
“红酒可以吗？”姜宜漾把就放在江棠面前，问她。
江棠笑了笑：“你酒开了，杯子也拿过来了，才问我？”
姜宜漾：“你可以不要，家里还有别的酒。”
江棠：“啤酒有吗？”
姜宜漾点头：“有。”
说拿就拿，姜宜漾转头就去冰箱里拿了两瓶，再去厨房拿两个喝啤酒的杯子。
其实江棠什么酒都可以的，她就是想口头为难一下姜宜漾，没想到姜宜漾这么由着她。
江棠又想，她现在要是说自己喝的是某个固定牌子的啤酒，其他不喝，姜宜漾会不会点个头就下楼去买。
姜宜漾拿过来的啤酒市面上很少见，不过江棠在某排行榜上见过，据说很很好喝，也据说难买。
也算是稍稍有点见识，等姜宜漾把杯子放下，江棠问：“不拿起子？”
姜宜漾摇头说“不用”，就举着瓶子在茶几角上一撬。
“吭”的一声，酒瓶应声而开。
江棠挑了一下眉。
这一下，她属实有被帅到。
她笑了笑，对姜宜漾说：“这可不是大家闺秀该会的事啊。”
姜宜漾听着笑了笑，继续做了个大家闺秀不会做的事，坐在了地毯上。
她说：“家里没有起子。”
江棠推了一下眼镜，看着姜宜漾把酒倒进两个杯子里。
江棠下巴撇了撇那瓶红酒：“这个怎么办？”
姜宜漾：“放着吧。”
江棠：“你不喝吗？”
姜宜漾：“我和你一起。”
说完姜宜漾把酒杯举了起来。
说到底还是大家闺秀，即使已经坐在了地上，即使手上拿的是啤酒，但这个气质一点也没有落下。
姜宜漾这个手真是漂亮，一只举着杯子，一只斜撑着下巴，眼睛只盯着江棠。
江棠简单理解了一下，姜宜漾这个眼神可以看起来很软，也可以看起来很不耐烦，她不是在邀请地说“要不要和我喝一杯”，就是在要挟地说“你再不拿杯子本小姐neng死你”。
既然姜宜漾坐在了地毯上，江棠自然不好意思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
她拿起杯子的同时，顺势也滑到了地上，轻轻地和姜宜漾碰了碰。
空气里传来玻璃杯的声音，姜宜漾把她那杯拿回去，直接仰头全部喝下。
那江棠也只好……抿一小口。
还真挺好喝。
姜宜漾对江棠这种耍流氓的行为没有多少异议，只是意思性地看了眼，然后给自己续了一杯。
江棠舔舔唇，问姜宜漾：“你酒量怎么样？”
姜宜漾：“不好。”
江棠挑眉：“不好你这么喝。”
姜宜漾说：“在家里。”
江棠啊了声。
确实，反正喝多了最终也是送回家，那直接把结局拿出来，在家里喝多，省事。
但是江棠不一样啊。
江棠：“我酒量不怎么样啊姐姐。”
不知道这句话哪个字刺激到姜宜漾了，酒没倒完她突然抬起了眼睛。
然后她好似笑了一下，继续倒酒：“你可以睡我这。”
江棠匪夷所思地歪了一下脑袋。
但再次鉴于这个人是姜宜漾，江棠仍旧不把自己的处境划到危险中。
江棠客气笑了笑：“不用了吧。”
姜宜漾说：“有客房。”
江棠：“不是客房的问题。”
姜宜漾：“主卧也行。”
江棠：“……”
是这个问题吗？
“不是。”
江棠脑子有点乱，她主动地再喝一口，才把她为什么会来这儿，和为什么会留下来和姜宜漾喝酒捋了一遍。
江棠：“你说你喝多了，我把你送回来，现在你邀请我喝酒？”
姜宜漾点头：“对。”
江棠：“……我不是在和你复盘。”
姜宜漾问：“你有什么疑惑？”
江棠皱了一下眉：“你，是故意，骗我过来的吗？”
江棠这句话说得有点钝，毕竟她觉得骗这个词不符合姜宜漾的人设。
但姜宜漾却说：“对。”
姜宜漾承认得十分大方，真真切切把江棠这个怀疑者愣住了。
江棠更疑惑了：“为什么？因为你爸妈离婚了，你现在很难过？需要，有人，陪你？”
江棠语气很轻，虽然这事离谱，但她就是下意识的不想伤害姜宜漾。
这话说完，姜宜漾才有点骗子该有的样子。
她躲开了江棠质问的目光。
她说：“我爸妈早就离婚了。”
江棠有脑子又有点钝了，但她还是使劲做了个猜测：“那今天是，离婚周年？”
姜宜漾突然笑了。
江棠也觉得挺好笑的。
姜宜漾：“一定要理由吗？”
江棠：“那不然？”
姜宜漾点头：“给我时间编一下。”
江棠：“哈？”
姜宜漾又什么都不说地开始喝酒了。
江棠抿了抿唇，面前这个人她要是除了姜宜漾之外的其他人，江棠脑子里暧昧擦边的调侃话肯定脱口而出了。
这个人现在仿佛她难搞的客户，说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问她想干嘛，她却也表达不清。
不，姜宜漾不是表达不清，她是不想说。
等姜宜漾手里一杯酒再次喝完，她也抬起头了。
新一轮的辩论即将开始，江棠坐直了身子。
姜宜漾：“我想和你待在一起，这个理由可以吗？”
辩手江棠直接阵亡。
不夸张，江棠整个人都麻了。
但她还是保持一丝理智问：“为什么？”
姜宜漾突然叹了声，眉头一紧，仿佛有些委屈地看着江棠：“你好多问题。”
江棠噎了一下。
姜宜漾又给自己倒酒了，倒完无间隙地直接喝下。
姜宜漾已经三杯了，江棠觉得自己才两口实在有点过意不去，索性也跟着把这杯喝下。
所以这段为什么骗江棠留在家里的话题，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
几杯啤酒后，瓶子就空了，姜宜漾开始给自己倒红酒，并不询问地也给江棠的杯子倒酒。
江棠从没和一个人这么喝酒，什么都不说，就喝，仿佛她们中间有个人有个很难过的事，或者很难过的坎过不去，只能借酒来短暂性地麻痹神经。
但想来，她们也没什么好聊的，她们没有共同话题，唯一有交集的只有小雅。
江棠不想聊小雅。
姜宜漾更不想聊小雅。
所以就这么一口一口地消耗时间。
后来姜宜漾是怎么坐在江棠身边的，江棠已经记不太清，只知道这个姓姜的还挺有良心，在她快要迷糊的时候，压住了她的手腕，对她说：“你好像不能再喝了。”
江棠于是就听话地把杯子放下，也礼尚往来地把姜宜漾的杯子抢走放桌上：“你也别喝了。”
姜宜漾也很听话，说不喝就不喝。
但这个人不喝了，却歪着身子，靠着沙发看江棠。
江棠压压自己的眉心，对姜宜漾说：“我还是想问，你骗我过来喝酒是为什么？”
姜宜漾突然伸手过来，江棠愣了一下却没有动，只感觉姜宜漾指尖划过自己的脸盘，把她额前的刘海轻轻夹在耳边。
“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姜宜漾又说：“我一会儿会送你回家的，你放心。”
江棠推了一下眼镜：“要不现在就送我回去吧。”
姜宜漾皱了皱眉：“现在吗？”
江棠点头：“嗯。”
姜宜漾语气有些低：“好。”
她说完又伸手过来了，原来是江棠那撮不听话的刘海又掉下来了。
不过江棠没让姜宜漾亲自动手，她飞快地先夹在了耳后。
姜宜漾手顿了片刻，收了回去。
“你还要讨厌我多久？”姜宜漾声音很小，她问姜宜漾。
江棠有点理解不了这句话：“我怎么会讨厌你？”
姜宜漾声音更轻了：“你今天就很讨厌我。”
江棠似乎想证明自己的话，也学着姜宜漾，伸手弄了弄姜宜漾的刘海。
不过弄了刘海后，江棠的手拿不回去了。
姜宜漾的表情实在过于，过于……
江棠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她的手此刻代表了被迷惑的神经，她很轻地摸了摸姜宜漾的侧脸，然后缓缓地把手指滑进姜宜漾的头发里，轻轻一拽。
姜宜漾就这么毫不费劲地被她拉了过来。
隔着江棠的眼镜，两个人的眼神特别炙热。
江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很快，她就把手收了回来。
但是姜宜漾没有回去，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看着江棠问：“我现在要是亲你，你会推开我吗？”
江棠惊了一下：“当然会。”
姜宜漾笑了笑：“那就好。”
姜宜漾于是仰起了头，也说：“记得推开我。”

第7章 7
江棠这天晚上做了很多梦，也梦到了很多人。
有小雅，有小雅的父母，有小雅的一些亲戚，还有姜宜漾。
梦里她很痛苦，她想要离开身处的这个大房子，但总有东西束缚着她，让她怎么也逃不出去。
后来是来自天边的一道强光拯救了她，虚幻和现实突然重合在了一起，江棠一晃脑袋，就看到了眼前正在拉她房间窗户的妈妈。
“十点了还睡。”
江棠心脏多跳了两下，翻个身远离窗户下的是非之地，把自己包在被子下。
但妈妈这种生物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几秒后，她弄好窗帘就一把掀开了江棠的被子。
江棠这才睁开眼睛。
妈妈站在床边问江棠：“昨天几点睡的？”
江棠随口就说：“十一点。”
妈妈十分了解地呵了声：“我信你？”她再把今天腿上仅剩的那一点被子掀开：“快点起床，早饭吃了喝药。”
果然，江棠马上就闻到了客厅飘进来的中药味，她皱了一下眉，很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江棠为什么要喝药呢，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但长话短说就是她胃不好。
当初仗着自己身体年轻，从大学开始就造，打工创业投资，本着一个不累死自己不罢休的原则在社会打拼，最终如愿以偿差点死掉。
好在身体是真年轻，大病一场只留下一个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的胃病。
胃病这事没给江棠自身反省到什么，倒是让她紧张起妈妈来了，那次之后，她每年都一定要带妈妈去做体检。
现在她的大症状治得差不多了，那些小症状只能靠养。
三餐规律，早起早睡，多喝水多运动。
奈何以上几样江棠一个都做不到，她唯一有的只是在她屁股后面替她操心的老妈。
“说了也不听，每次都白说，”江棠把粥吃完，老妈那晚黑色的药就推了过来：“全部喝完。”
这个药是当初妈妈非逼着把江棠带回老家，给家乡一个老中医望闻问切之后得来的方子。
所以每周周末，妈妈都要来A市给江棠熬一碗，看着江棠喝下，再顺便给江棠收拾一下狗窝才回去。
妈妈如今虽然年纪摆在那，但她一点也不承认自己老了。
江棠当初要接她来A市她一点也不愿意，说老家有亲戚朋友，你这个大城市什么都不方便，她每天在老家和她的一群小姐妹玩得可开心，A市屁都没有。
能一周来一次，那是给了江棠极大的脸。
“现在你那个陈阿姨老公的厂，我无聊了就去做做衣服，一个月也能拿点小钱花花，”妈妈可能是生了江棠昨天迟睡的气，每句话都好像要怼死江棠：“倒是不指望你了，指不定哪天过来不是给你熬药，是给你收尸。”
江棠能说什么，她只能一直点头，然后乖乖喝药。
但嘴上要命，等江棠把药喝完，她还是会把冰糖递给江棠，并问她：“这次会不会熬得太稠？水放少了。”
江棠摇头：“不会。”
江棠把冰糖放进嘴里，妈妈寻思着没话说了，于是她白了江棠一眼。
“你看你这黑眼圈，”妈妈很是无奈：“才二十多岁黑眼圈这么重，以后眼袋要垂到嘴角。”
妈妈总喜欢说这些夸张的话恐吓江棠，江棠已经习惯了。
但她还是拿起手机照了照。
黑眼圈是有一点。
她这个人一旦睡得少了，身体给她最直观的反馈就是黑眼圈。
眼看妈妈又要拿新的东西数落江棠，江棠赶紧插一嘴：“妈你记得姜宜漾吗？”
妈妈果然把剩下的话吃进嘴里：“小雅那个表姐？”
江棠点头：“啊。”
妈妈问：“怎么了？”
江棠：“哦没事，”她摸了摸眉毛：“小雅面试了我公司的实习生，下周来上班。”
妈妈皱了一下眉：“她不会骚扰你吧？”
江棠：“她敢骚扰我试试。”
江棠能和姜宜漾有交集，完全因为小雅。
江棠的妈妈曾经是小雅家的阿姨，在被小雅一家人赶出门之前，干了将近有一年多。
江棠妈妈总说，他们一直都相处得很好，小雅妈妈很照顾她，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没什么好说的。
但江棠始终觉得，能聊在一块主要是因为她妈妈，没小雅妈妈什么事。
她妈妈是个特别友善的人，说好听的性格开朗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难听傻白甜，她看起来好像看不懂那些笑脸皮下的嫌弃和富婆们言语中的讽刺。
高二那年暑假，江棠因为参加一个比赛，需要留在A市，又因为小雅妈妈的好心，住进了小雅家。
其实她当时是可以申请留校的，但不知道那边怎么聊的，江棠不明就里地就去了，以为就只是睡两个月，在哪睡不是睡，这边还有妈妈陪着。
但她太天真了。
那段时光，即使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江棠仍旧怎么回忆怎么心里不舒服。
那群富太太会经常聚在一起，聊她们那些上层人士聚会旅行购物发生的新鲜事，这倒也罢，让江棠难受的是，她们会突然的让她妈妈参与进去。
然后就会有类似这样的话出现。
“原来你们村里是这样弄的啊，我真是见识少”，“你们听嘛，我就说阿姨她肯定是这么想的，你们还说我俗”，“好久没见过像你这样朴实的人了，阿姨你真的太可爱了”……
她们每个全身名牌，光鲜亮丽，喝着江棠听都没听过的咖啡和红酒，而江棠的妈妈，穿着普通站在一旁，还一副我们聊得很好的样子笑着。
视觉冲击言语冲击，江棠第一次见这种场景差点吐了。
后来某天，她一气之下洋洋洒洒地写了1000字的讽刺文学，她甚至就想拿这篇作文参赛，但老师说不行，主题不对。
后来那1000字以另一种方式投了出去，也上了某小杂志。
始终小风波，除了拿到100块的稿费，水面没有任何波澜。
那小雅是怎么回事呢。
她算是江棠的学生吧。
后来江棠认真想过这件事，她觉得应该是她老妈在小雅妈妈面前吹牛吹过了头，把江棠吹得太清北了，让小雅妈妈看见了她。
所以留下来那个暑假，江棠在小雅家的一半时间里，都在帮小雅补习，几乎是每科都要补。
虽然她不至于清北，但教个小雅绰绰有余。
恕她直言，小雅真的又钝又懒。
还烦。
江棠和妈妈能被赶出去，完全因为她。
和自己妈妈吵架就吵架吧，非要把江棠拉过去，还亲江棠一口，大声宣告：“我就是喜欢女生，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妈能拿你怎么样？
你妈是能拿我们怎么样。
“小雅去你公司和姜宜漾什么关系？”妈妈问江棠。
江棠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这个问题。
问得好！
江棠看着妈妈手里的橘子：“确实没什么关系。”
江棠很不自然地摸摸眉毛，干笑一声：“你还记得她啊，我以为你忘了。”
妈妈笑：“那忘不了，那姑娘气质多好，好像就比你大一岁吧？”
江棠不应该的记性很好：“大八个月。”
妈妈哦哦两声：“你倒是记得清。”
江棠：“哈哈。”
江棠又问：“你知道她爸妈离婚了吗？”
妈妈小惊讶：“这你都知道？”
江棠：“真的啊？什么时候离的？”
妈妈想了想：“应该有好多年了吧。”
妈妈虽然人离开了那个地方，但却一直和那家的园艺阿姨保持联系，她俩是真友谊，去年那个阿姨过年还来串门。
妈妈拿起一旁的橘子开始剥：“说什么不合适，”妈妈摇摇头：“没什么感情吧，忍着把女儿送出国了就离婚了。”
江棠长长啊了声。
妈妈疑惑：“你怎么挺了解？你不是挺讨厌她的吗？”
江棠愣了：“我为什么讨厌她？”
妈妈：“你不讨厌她吗？人家每次过来你都不爱说话，板着个脸干嘛似的。”
她是，这样的？
江棠：“那也不能说明我讨厌吧。”
“我们离开那天，人家姜宜漾好心过来关心你，你没个好脸色对人家说‘姜宜漾你很讨厌，你能不能滚’，”妈妈说：“是你吧？”
江棠记忆混乱：“啊？”

第8章 8
聊到姜宜漾，妈妈竟然有比江棠还说不完的话题。
说她真是喜欢这个小姑娘，有条不紊的脑子肯定很好，真是大家闺秀，有家教有礼貌谁不喜欢。
还说她家也挺不幸的，父母没有感情常年不在家，交流那么少，孩子肯定能看出来啊。
还说那年暑假她来得还挺频繁的，江棠不在的时候，妈妈无聊了，姜宜漾就会陪她聊天。
妈妈还叫她漾漾。
“我还记得有一回我在厨房做饭，漾漾过来看，”妈妈把橘子递给江棠：“她问我做什么，我说了之后就乖乖地站在旁边不打扰我，看我做完，我说油烟大让她出去，她也不走，说没事。”
“她还问我你喜欢吃什么菜，”妈妈仰头想了想：“那个醉排骨啊，你不是特别喜欢吃，我看她挺想学的，就在她面前认真地做给她看，教她哪步该干什么，哪步该干什么，她还拿纸笔记了呢，不知道她现在还记不记得。”
妈妈边说边笑，高兴了又拿起一颗橘子。
回忆那家人的事时，江棠很少在妈妈脸上看到在这样的笑容，在今天之前，唯一有的只有那个园艺阿姨。
现在姜宜漾也拥有了。
吃完橘子，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妈妈就去客厅看电视了。
而江棠，她竭尽所能地好好回忆，也想不起来她到底有没有让姜宜漾滚。
要真有，她还挺能耐的。
在餐桌上发了好久的呆，江棠索性就放弃了，把自己的平板拿了出来。
年纪还小时，她特别喜欢把身边非日常的事以文字的形式记录下来，于是她下了那个几百年没登的软件，之后忘记密码又好一顿操作，最后终于打开了文章记录的页面。
算着时间往前翻，还真的在那年的8月14号找到了一篇2000字的名为《我的世界灰了》的小作文。
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江棠头皮发麻。
她点了进去，见第一段写道“乌鸦怪叫，麻雀满堂，今天的天是灰的。”
江棠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妈妈总说她不知道哪儿生的一骨傲气，她也承认她高中确实有点愤世嫉俗，加上语文老师偏爱她，特别喜欢她写这种皮囊是一种意思，骨子里又是另外一种意思的东西。
这篇记事能写上2000字，多半是因为有许多她非要嘲讽的东西，导致辞藻太过浮夸很没必要。
江棠花了点时间，把这篇文章的有用字眼提取出来，于是得到了那天事情的全部经过。
和她记忆里的没什么区别，就是小雅莫名其妙地突然和她妈妈出柜，当着好多亲戚的面，把在房间里正在做作业的江棠拉出来，亲了她的脸说自己喜欢女生。
这个之后发生的事，江棠写得就模糊了，什么“窒息感如汹涌的海水扑面而来”，什么“叽叽喳喳吵得叫人耳鸣”，有的没的一堆根本看不出事情经过。
不过江棠把当初小雅妈妈说的话记下来了。
三句。
“什么样的妈教出什么样的女儿。”
“小雅变成今天这样都是江棠教的。”
“把你家这个恶心的同性恋带走，别害了小雅。”
看到这儿的时候，江棠挑了一下眉。
画面已经出来了，江棠此刻仿佛已经在当初的客厅了，她妈妈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小雅被她小姑拉着在一旁哭。
不过江棠没印象自己在干什么，可能是在脑子里构思即将要大笔一挥的讽刺文学吧。
乌鸦乱叫！麻雀满堂！
哈哈不好笑。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在此回想起那件事，还是挺窒息的。
窒息感确实如汹涌的海水扑面而来。
下来再几段对小雅和她妈妈小姑的描写之后，姜宜漾的戏份来了。
但这段需要翻页。
于是江棠翻页了。
小作文里的背景到了江棠和妈妈住的小房间，此刻江棠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这个华丽外表的家尽是虚伪，我一刻都待不下去”。
“还有那个叫姜宜漾的姜大小姐，她过来干什么？
我的眼泪已经把世界模糊了，但仍旧能清晰地看见她，她在向我靠近，她的每一步仿佛都踩在我的尊严上。
所以她也要像她们一样，来嘲笑我吗？对我说那些难听话吗？”
江棠啪的一声把平板的屏幕朝下，压在了桌上。
然后她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写的啥啊……
所以确实那天姜宜漾也在，也确实姜宜漾来找过她，再推一推，妈妈说的那些，说讨厌姜宜漾和叫她滚的话，根据这段文字叙述，江棠确实也做得出来。
只是奇怪了，江棠的回忆里，这件事所有该出场的人都出场了，唯独没有姜宜漾。
她一直以为姜宜漾当时不在。
江棠想了想，能解释的，就是她不希望那件事被姜宜漾看到吧，毕竟确实挺难堪的，她那天特别狼狈，她不想让姜宜漾看到她伤心过头的样子。
也有可能，她不想把姜宜漾归到那群人里，所以索性就直接踢出去好了。
后面江棠就没再写什么有意义的事了，全是乱七八糟的嘲讽。
但是还有一件事江棠没有记进去。
那天江棠哭了一个晚上。
不是因为自己，是为了妈妈，她只要想起妈妈说的那些，她其实知道那些人对她是什么态度，但你妈妈又是几斤几两呢？就为妈妈感到特别的委屈。
关掉这个页面后，江棠顺便把这个软件也删除了，免得哪天半夜睡不着了翻出来，在被窝里尴尬。
离开房间，到了客厅，江棠迎头就撞上了抽着纸巾哭得稀里哗啦的妈妈。
她轻轻笑了一声，转头看电视：“这么感动啊。”
妈妈摇摇头哎了声，开始和江棠说这个电视剧的剧情，婆婆妈妈儿媳妇。
江棠听一句点一下头，该干什么干什么。
倒水，洗水果，拿手机，回客厅在妈妈身边坐下。
此刻电视应该播到了妈妈嘴里的最新情节，里面的人抱着哭，妈妈在外面也哭。
江棠对这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妈妈泪点过于低，泪腺发达，太能哭了，当初她在病床上醒来，睁眼就见妈妈哭得发不出声音，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治不了的绝症。
这点江棠不太愿意地承认自己略有遗传。
一颗枣吃下，江棠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她没有设置隐私，所以一下子就看到了是谁给她发消息。
所以也一下子，她趁妈妈没看见，就把手机拿了起来。
漾漾大小姐问她：醒了吗？
江棠躲了一下，也转头看妈妈，没想到妈妈也在看她。
大概是刚才太贼了，妈妈直接问：“你有什么秘密？”
江棠：“没有啊。”
妈妈哭都不哭了，扬了一下下巴：“谁给你发消息？”
江棠：“没谁。”
妈妈笑了一下：“你都26了，可以谈恋爱了。”
江棠：“……没谈恋爱。”
妈妈：“我又不给你压力，你自己看合适就行，先谈嘛，我不干涉你。”
江棠无语：“真没有。”
妈妈不再说什么，继续看她的哭泣剧，江棠握着手机，手心都快出汗了才感稍稍往后退一点，退到妈妈的视线盲区里，点开微信。
江棠：醒了
漾漾大小姐：还好吗？
姜宜漾应该是在问昨天喝多了的事。
这一下，江棠闭眼立马就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画面，她把姜宜漾拉过去又放开，姜宜漾不退回去反而更靠近。
即使这波推拉最后什么都没做，但还是让江棠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姜宜漾问江棠会不会推开她，江棠说会。
姜宜漾说你记得推开，江棠却没有。
最后姜宜漾没有亲上来，江棠心底的滋味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惋惜。
明明都喝多了嘛。
江棠点开对话，对漾漾大小姐说：没事
她也问：你还好吧？
漾漾大小姐：我没事
“哎哟，一集又结束了。”妈妈在一旁伸了个懒腰，也把手里的纸丢进垃圾桶。
妈妈：“我去丢个垃圾。”
江棠：“嗯。”
妈妈提着客厅的垃圾就走了，江棠瞥了眼她的背影，又看了眼手机。
漾漾大小姐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江棠撇了撇嘴，把手机丢到了一旁。
电视正在播片尾曲，江棠把沙发上的遥控拿起来准备换一部，却听到妈妈在门口惊呼一声。
“诶，漾漾？”

第9章 9
妈妈此刻脸上不知道是惊讶多一点还是惊喜多一点。
但江棠敢确定自己一定是惊讶多多多多于惊喜，她都吓得站起来了。
姜宜漾怎么来了啊？？？
“阿姨也在啊。”
“对啊，今天过来，”妈妈赶紧把垃圾扬到身后，非常客气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来来来进来。”
“你要过来江棠怎么没说啊，”妈妈笑着看姜宜漾换鞋：“我说呢，刚刚一直和我聊你，聊个没停。”
姜宜漾好似笑了一下：“聊我吗？”
江棠：“……”
妈妈点头：“是啊，”她说着抬抬手里的东西：“你进去坐啊，我去倒个垃圾就回来。”
姜宜漾：“好。”
妈妈都已经走了，却又在门关上前杀了个回马枪：“漾漾留下来吃饭啊，我正好下去去多买点菜。”
姜宜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棠也还没来得及帮姜宜漾拒绝，妈妈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于是这么大的客厅，又只剩江棠和姜宜漾两个人了。
江棠当然很疑惑，她开口就问：“你怎么来了？”
大概是过于惊讶，江棠自己都听出来了，语气特别不好。
刚刚才看完自己写的日记，江棠觉得她应该要对姜宜漾心生愧疚才对。
所以她说完立马咳了咳，缓和了一下情绪，赶紧温柔不上：“来了不告诉我一声，”顺便再笑一笑：“怎么了，有事吗？”
姜宜漾说：“昨天说好的一起吃饭。”
江棠：“哈？”
姜宜漾明白的样子：“你忘了。”
江棠呃了声：“这样的啊。”
姜宜漾问：“还记得哪些？”
江棠认真想了想，其实从差点亲上之后，她就什么都忘了。
但是这段显然不能说。
“记得你喝完啤酒喝红酒，我也喝完啤酒喝红酒，”江棠说：“然后没了。”
姜宜漾点点头，总结：“基本是都忘了。”
江棠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姜宜漾摇头：“是我非要留你陪我喝酒的。”
江棠：“你还知道。”
江棠说完摸了一下眉心，她觉得她下意识的就会怼姜宜漾这个习惯很不好，搞得她们很熟似的。
江棠再次收拾情绪：“我后来说什么了吗？”她问完立马又补问一句：“一起吃饭应该不是我提的吧？”
姜宜漾：“我提的。”
江棠心想那就好。
姜宜漾又说：“你说你想吃火锅，这个天怎么能不吃火锅，我就邀请你了，你说好，让我说话一定算话。”
江棠嗯了声，这段还行。
江棠：“还有吗？”
姜宜漾继续：“你还说你想看电影，想吃棉花糖，想大晚上开敞篷车在海边吹风，想去山顶看日落。”
江棠越听眉头越皱，这似乎确实是她会说的话。
姜宜漾：“所以你和我约定了这些。”
江棠咽了咽口水，弱弱地说：“你别骗我。”
没想到姜宜漾这么不会当骗子，就这样承认了：“是骗了你。”
江棠：“……啊？”
姜宜漾垂了一下眼眸：“你确实说了那些，不过没说要和我一起。”
江棠轻轻吐一口气，表面看起来轻松许多。
姜宜漾又说：“你说的是要和你的另一半一起完成。”
江棠点头：“确实。”
姜宜漾不说话了。
她们聊天时，江棠一直离姜宜漾一米远地站在姜宜漾的身侧，看似没什么，但实则把姜宜漾进屋的路给挡住了。
所以姜宜漾没往客厅里走，一直站在玄关处。
楼下的超市离家五分钟，妈妈即使飞快，最短也需要十五分钟。
粗算她们已经聊了五分钟了，那么剩下十分钟，江棠该怎么不经意地把话题引到午饭上，再怎么不经意地把姜宜漾请出家门呢？
脑子里这么想着，她的实际行动却是让了条路，让姜宜漾进屋。
这位美女姐姐今天又换了身装扮，很简单的风衣，耳朵上好大一枚圈圈耳环，不得不说的着实好看。
在她经过江棠时，江棠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可能这个不动声色有些失败，被姜宜漾看出来了。
她脚步微停，转头看江棠：“你好像很抵触我。”
江棠：“我……”
姜宜漾打断她：“算了，不聊这个。”
江棠以为姜宜漾会继续往里走，但却见她脚步一顿，又停了下来。
江棠力挽狂澜收回步伐：“嗯？”
姜宜漾问：“你有男朋友了吗？”
江棠嗓子突然哽了一下，说了个：“有。”
话音落，姜宜漾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一瞬就收回了视线。
电视机因为长久没有操作，进入了屏保模式，见姜宜漾在沙发上坐下，江棠就拿起遥控问：“想看什么？”
顺便把主页调出来。
姜宜漾摇头：“不用了，一会儿阿姨回来了，我道个别就走。”
江棠愣了一下。
虽然吧她确实觉得姜宜漾留下来吃午饭不合适，但姜宜漾自己提出来要走，她怎么的，还有点不舒服？
江棠于是不过脑地就说：“我妈应该会用力把你留下来吃午饭，”她说着又补一句：“你知道的，我妈这个人。”
姜宜漾摇头：“我非要走阿姨也没办法。”
江棠撇了撇嘴，莫名的不开心了：“那你过来干什么？”
说完这句，江棠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和人家约了火锅。
没想到姜宜漾真的挺想走，直接就站了起来：“其实不用等阿姨回来也可以走，”她给江棠一个很客气的笑容：“一会儿她回来了，你帮我说个再见。”
江棠噎了一下。
“火锅的话，”姜宜漾把手插进兜里：“我想你也只是喝多了随口一说吧，”她边说边走：“不过想让我陪你吃火锅，随时联系我。”
走到江棠身边，姜宜漾笑了一下：“再见。”
江棠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姜宜漾不急不缓的一步步，想起了她当初写的那一段文字“她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我的尊严上”。
今天不是尊严了。
江棠还没想好要干什么，人就已经伸手过去握住了姜宜漾的手腕。
与此同时，门那边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江棠长长舒了一口气，见妈妈提着大袋小袋进来，马上说：“妈，漾漾说她不留下来吃饭。”
像极了抓到小伙伴把柄的小朋友，江棠就差跟妈妈举手了。
果然妈妈急了，匆匆换了拖鞋就大步过来：“怎么又不留下来吃饭了？我买了好多菜呢。”
说着她提了一下袋子：“中午我给你们做水煮鱼。”
江棠把姜宜漾手放开，哇的一声：“我妈水煮鱼一绝。”
妈妈瞥了江棠一眼：“你那个胃少吃点，要不是江棠漾漾在，我才不做。”
江棠嘿了声：“是是是。”
妈妈的留客之法就是默认你不走，她对姜宜漾笑了笑，指着电视说：“看会儿电视，我很快。”
她又对江棠说：“冰箱的哈密瓜去切了。”
江棠：“哦。”
两人说着一齐去厨房。
不愧是母女，到了厨房门口，竟然不约而同地又一齐回头看了眼。
姜宜漾回沙发坐着了。
妈妈把冰箱里的哈密瓜拿出来递给江棠，顺便小声问：“怎么突然说不吃午饭？”
江棠当然说：“我怎么知道，”她把哈密瓜抱过去：“可能有事吧。”
妈妈：“这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江棠还是：“我怎么知道。”
妈妈笑了一下：“什么时候偷偷和漾漾联系上了，关系还这么好，不告诉我。”
江棠一个“没有”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一晃都几年过去了啊，”妈妈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放冰箱：“长这么大了，落落大方的真是漂亮。”
江棠嗯嗯嗯。
妈妈又问：“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江棠：“大学老师。”
吧。
妈妈点头：“挺不错，”她又问：“她有男朋友了吗？”
江棠：“我不知道。”
妈妈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眼江棠的手嫌弃了起来：“行了行了出去陪她吧，我来切，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江棠于是被妈妈赶了出去。
到了客厅，她很不自然也不敢看姜宜漾的眼睛。
自己都心虚，一会儿想赶人家走，人家真想走了，在那这这那那的。
为了不让妈妈看出来她们很不熟，江棠只隔着姜宜漾一点点距离坐下。
“哈密瓜很快切好。”江棠有点局促。
姜宜漾嗯了声，问江棠：“你的胃怎么了？”
江棠：“没事。”
姜宜漾：“我进来闻到中药味，是你喝的吗？”
江棠发出肯定的声音：“啊。”
姜宜漾又问：“胃怎么了？”
江棠：“小胃病吧，没什么事。”
姜宜漾轻轻叹一声：“胃不好为什么不说？昨天还那么喝酒。”
江棠吸一口空气，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昨天要喝酒的是你吧姐姐。
江棠撇了撇嘴：“那下次就不喝了呗。”
姜宜漾：“有忌口吗？”
江棠需要忌口的可太多了，但她从来不大忌。
所以就相当于：“没有。”
姜宜漾听了就道：“骗人，”她转头看江棠：“我一会儿问阿姨。”
江棠：“……”
江棠不再说什么，拿了个抱枕缓缓地往后靠在了沙发上。
她现在是什么感受呢，她怎么有点爽……
她不应该的，但实际，姜宜漾的关心，她就是很享受。
妈的。

第10章 10
综艺的前情提要还没过去，江棠已经往厨房里瞟了不下十次。
姜宜漾大概也觉得和江棠这么干坐着无聊，去厨房了。
现在那边可谓欢声笑语，她老妈本来就爱笑，不知道两位在里面聊什么，笑个没停。
或许在回忆往昔吧，她妈妈可爱回忆往昔了，江棠小时候在学校闹乌龙那件事，她妈妈在她的成长里帮她回忆里一百次，生怕她忘了。
江棠的第十五次转头，被她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她拿起看，是张欣给她打来的电话。
“江棠，”因为背景不同，江棠才接起来就听到那边一声哄：“在家不在？”
江棠说：“在，怎么了？”
张欣：“你之前一个外套不是在我这，我正好路过。”
江棠啊了声：“你到哪儿了？我下去拿。”
张欣：“不用，我快到了，我上去，顺便借个厕所，憋得不行了。”
江棠办法还没开始想，张欣就把打电话挂了。
这个人动作是真的快，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江棠赶紧过去，门一打开，张欣一件外套塞她怀里就开始匆匆换鞋。
“救救救命，”张欣看起来是真的急：“要了命了茶喝太多。”
厨房这时正好传来滋滋的油声，张欣往那边瞥了眼。
江棠抓着外套抿住嘴。
但张欣很快就把视线收回来：“阿姨来了啊。”
江棠嗯了声，就见张欣飞快地冲进了厕所。
江棠往厨房那边看，姜宜漾已经不是双手插兜的样子，她把袖子挽起来帮忙洗菜了，而她的妈妈正在炒菜。
想必是油烟机太吵，没听到这边有人过来。
江棠随手把衣服甩在沙发上，意思地挡了一下厨房的方向。
张欣很快从卫生间里出来，见她径直就要去厨房，江棠腿一迈拦住了她。
“干嘛？”张欣疑惑。
江棠：“你干嘛？”
张欣：“来了和阿姨打声招呼啊。”
江棠摇头：“哦不用，你忙你的吧，我和我妈说过了，下面车不是在等你。”
张欣哦了声，没有怀疑的意思，转了个身往门那边走。
但才两步，她突然一个回头：“家里还有客人啊。”
江棠随口就说：“我妈妈的朋友。”
张欣又哦了声。
见张欣要离开，江棠轻轻吐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吐完，张欣突然一个回马枪从江棠的身边绕过去。
“姜老师！”
张欣往那边喊了声。
正在洗番茄的姜宜漾转了过来。
江棠听到张欣很小声地说了句：“卧槽。”
“可以啊江棠，”张欣笑得跟什么似的，拿指头点江棠的肩膀：“好家伙。”
江棠脑子可能坏掉了，竟然还继续嘴犟：“她真的是我妈的朋友。”
张欣发出爆笑：“不会刚好是你小姨吧。”
江棠：“……”
好客妈妈见张欣来了也很开心，锅盖一盖就走了出来，笑脸盈盈地问她：“留下吃饭吧，正好漾漾也在。”
“漾漾。”张欣重复了这个名字，不知道乐什么的一直笑着和妈妈摆手：“不用了阿姨，我还有事，车在下面呢。”
妈妈哎呀一声：“我做了水煮鱼呢。”
张欣也哎呀一声：“那真是太可惜了，馋阿姨的手艺好久咯。”
她说完立马转头对出来的姜宜漾说：“姜老师你也在啊。”
“馋好久就留下来吃几口，不差这点吃饭的时间吧。”妈妈再做挽留。
张欣摇头：“不了阿姨，你们一家人吃吧，我先走了啊。”
张欣说完贼兮兮地瞥了江棠一眼，欢欢乐乐地就走了。
小插曲，妈妈嘀咕几句就回去继续炒菜了，姜宜漾倒是看了她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也进去了。
江棠看了眼她俩的背影，姜宜漾的状态真的很像是她妈妈的朋友。
果然，张欣小朋友没有放过她，江棠才坐回沙发，这个人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江棠估计她还没有出这栋楼。
张欣：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棠！
江棠：干嘛？
张欣：姜宜漾为什么会在你家啊？什么情况？
张欣：你俩昨天到底干嘛了？
张欣：怎么她和你妈妈这么熟？
张欣：你不是说你们只是知道对方而已吗？
张欣：这就带回家了？
张欣：而且！
张欣：姜宜漾在你家你躲什么？
江棠看着张欣最后一句话，在屏幕外点了点头。
确实，她躲什么？
张欣又发来一段：你！很！不！对！劲！
江棠看着张欣这一段又一段，心虚地打了一行发过去。
江棠：她是我小姨
楼下的张欣才上车，看到江棠这句话，发出了爆笑。
张欣：小姨文学啊？
江棠：滚
张欣：不是，就冲你这两天不对劲的样子
张欣：怎么，要还俗了？
张欣：不做直女了？
江棠解释：她也认识我妈妈，她跟我妈关系比我好，所以今天碰到了，我妈就让她留下来吃饭，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张欣：好好好，知道知道知道
张欣：还这么正经解释哈哈哈，我就随便说说
张欣：反正你也不找女朋友
江棠看着最后这段文字，又点点头。
确实，她不找女朋友。
“卧槽。”
从聊天里抬起头，江棠发现姜宜漾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悄无声息地坐在她身边。
江棠摸摸眉毛，很干涩地对姜宜漾笑了笑。
姜宜漾说：“阿姨不让我待里面。”
江棠点头：“她向来喜欢一个人做饭，说别人会打乱她的节奏，”她想了想又补一句：“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姜宜漾嗯了声，说：“打听到了。”
江棠：“什么打听到了。”
姜宜漾：“你需要忌口的东西。”
江棠顿了一下，很熟悉的麻感又在她的神经细胞里蔓延开。
她把旁边的抱枕拿起来，敷衍地应一声：“哦。”
不过江棠觉得，就冲她妈妈那个爱聊天的劲，姜宜漾听到的应该不只是忌口这一样东西。
果然，这话说完，姜宜漾就说：“对自己好一点。”
江棠不自禁地舔了舔下唇：“你管我吗？”
姜宜漾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在“我管你”和“我管不了你”中选择了：“你脸红了。”
非常好！这一说，江棠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
江棠缓缓地把枕头拿起来挡住自己，然后她听姜宜漾笑了声。
江棠：“脸红这事可以说的吗？”
姜宜漾嘴边全是笑意：“是不该说。”
后来姜宜漾也没能坐多久，妈妈喊吃饭了。
这一整顿饭，江棠几乎都在沉默中度过。
当然，姜宜漾其实也不怎么说话，一开始夸了她妈妈的菜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还有最后说要一起收拾碗筷被妈妈推开，中间都是妈妈在抛问题，她偶尔笑笑，偶尔回答。
也感谢妈妈，让江棠了解了姜宜漾除了是大学老师之外的许多事。
比如她在学校主要不是上课，多数在搞研究，比如她爸妈现在都不在A市，也不怎么管她。
姜宜漾着实自律的很，她平常不工作的时候会做很多打发时间的事，特别健康向上，不会像江棠一样喜欢瘫在家里。
还比如她还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
顺便，妈妈还问姜宜漾有没有合适的大学老师。
“有合适的可以给糖糖介绍一个。”
妈妈说完这话，姜宜漾抬起的筷子又放了下去，和江棠同时抬起了头，也同时转头。
“你看她干什么？”妈妈笑着说。
姜宜漾看着江棠：“你不是……”
江棠把筷子咬进嘴里，心虚得不敢看姜宜漾，索性就低下了头。
但她这个沉默不语的态度可能诠释得有些错误，又或者是妈妈理解偏差了，妈妈突然啊了一声，对江棠说：“你还真瞒着我谈恋爱了啊。”
江棠后牙又紧了一下，才想起来竟然还真有一个这个事，一时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妈妈笑：“行行，你先谈着吧，我不说什么。”
江棠咽了一下口水，见姜宜漾什么都不说地喝起了汤，也就跟着不说什么。
妈妈赶着下午的车回去和她的小姐妹们打牌，所以吃完饭就要走。
而这边，江棠还在愁姜宜漾留下来她俩该干点什么，姜宜漾就说了句：“阿姨我送你去车站吧，顺路。”
妈妈十分不客气：“那敢情好。”
江棠只好把两人送到门口。
这个过程，江棠仍旧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个过程，她也仍旧听着妈妈絮絮叨叨，对她说早点睡，少吃点辛辣的东西。
直到妈妈鞋子换完，江棠才说：“知道了。”
姜宜漾早已换好鞋在门外，江棠抬起头就直接对上她的视线，姜宜漾好像看了她很久，被江棠发现，她也没有移开的意思。
目光又深又长，一小半身子被门遮住，仿佛在做告别礼。
接着，姜宜漾很轻地笑了一下，也很轻地对江棠说了两个字。
不知道是距离远，还是妈妈的动静太大了，江棠没有听见姜宜漾的声音。
但她看懂了。
姜宜漾说再见。

第11章 11
等江棠把桌上的碗筷都收拾好了，妈妈那边就说已经上了车。
她还交待了江棠几句该做和不该做的事，好几条绿色的消息过来，没有一条提到姜宜漾。
姜宜漾也没有找她。
江棠给妈妈回了个好，再点开姜宜漾的微信，就直接把手机锁了，丢在一旁。
不过还不到一分钟她又重新拿了起来，点开关于姜宜漾的设置，把她从朋友圈屏蔽里放了出来。
江棠虽然仅三天可见，但是最近一次朋友圈是前天晚上才发的。
张欣的生日，朋友圈有她和朋友们的合照，她打扮得可好看了。
设置好，江棠轻轻吐一口气，又把手机直接锁了。
下午公司突然通知有个东西要她审核，不过不太急，正好江棠找不到事做，索性就磨磨蹭蹭地把这事做了。
已经11月，天不知不觉开始变得容易黑。
晚上随便叫了个吃的，吃完饱腹了，困意就袭来。
周日晚上的年轻人过的并不是周末，过的是预备周一的生活，所以一般懂事的朋友都不会把重要的聚会约在周日晚上。
但朋友不管懂不懂事，只要有八卦，可以不管现在什么时间。
江棠几乎都要睡过去了，张欣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开口就问：“姜宜漾在你身边吗？”
声音小到不行，就好像姜宜漾现在就睡在江棠旁边，她但凡大声一点，就会被姜宜漾听见。
江棠学着张欣的音量，说：“没有。”
然后她语气回归正常：“干什么？”
张欣发出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的时间，张欣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询问了江棠，她和姜宜漾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棠也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把她能记得的，和姜宜漾的交集，全部交待给张欣，妈妈打工家女儿的表姐，见过几面，没说过几句话，仅此而已。
张欣问题问了五分钟，江棠只回答了一分钟，其中还包括了“没有，不是，不知道，不知道，不熟，不知道”这些没营养的废话，还有大量的姜宜漾其实和她妈相处时间更长的非重点。
张欣果然一个索然无味：“啊？就这样啊。”
江棠：“是的。”
大概是江棠交待得太过老实了，问什么答什么，张欣就放过她，把电话挂了。
但张欣还是没有问到点上，但凡她问一句……
本来江棠还困的，被这一通电话搞得睡意全无，闭上眼睛就是姜宜漾站在门口对她说再见的画面。
越想还越难过。
江棠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失恋是什么滋味，不过应该……
不是这样的吧，不要啊。
后来她洗了澡，再看了眼刚刚的东西审核过了，强制自己去睡觉。
这个周末对江棠来说，好像只是发生了一次不想一提的邂逅，看起来有什么，但其实什么都没有。
姜宜漾渐渐在她生活里消失，就像当初一样，消失久了，江棠就会不记得这个人。
但江棠忽略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周四她终于不用再出去办事，中午也有空悠闲地在楼下吃饭喝咖啡。
也就是这个喝咖啡的时刻，突然一个人不打招呼地就坐在了她的对面。
江棠目光从手机里抬起来，看到来人皱了一下眉。
“糖糖姐姐。”
江棠把手机收了起来。
“啊，你别走啊。”小雅赶紧道。
江棠还没那么幼稚，她淡淡看小雅一眼，把咖啡拿起来：“有事吗？”
小雅笑了起来：“就是来打个招呼，来公司好几天了，每天都去你那边，你都不在。”
江棠嗯了声：“在外面。”
小雅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江棠问：“还有事吗？”
小雅摇头：“没有了。”
没事也不走，乖乖的样子坐在对面不知道笑什么的在傻笑。
江棠撇了撇嘴，看了眼手表，本想说几句结束的话就离开，但突然的，她想到了一个人。
江棠轻轻咳了一下：“你回家了吗？”
小雅摇头：“没有，”她抱怨：“回家就要被骂，才不回去。”
江棠才不关心你回不回家会不会被骂。
紧接着她问：“你跟你表姐联系上了吗？”
小雅突然不笑了：“漾漾表姐啊。”
江棠低头喝咖啡：“嗯。”
小雅：“没有啊，她没来找我，也没给我打电话，”说到这儿小雅奇怪了：“她真的去你那找我了吗？”
江棠：“嗯。”
小雅脑袋一歪：“奇怪了，她那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找我。”
江棠疑惑：“她不喜欢你？”
“对啊，虽然她没有说，但是我看得出来，”小雅唉了声：“特别是你离开我……”小雅小心地看了眼江棠：“家之后，她更讨厌我了，之前还只是不爱和我说话。”
小雅再小心地看了眼江棠：“糖糖姐姐，对不起啊。”
江棠把被子放下，手机收进包里：“你是挺对不起我的。”说完江棠就站了起来：“有事，先走了。”
非常感谢小雅的同学，好不容易江棠忘了姜宜漾这号人物了，这下好了，回办公室睡个午觉，整个梦里都是姜宜漾。
在姜宜漾问她为什么骗人的时候，来自正常世界的声音把江棠吵醒了。
江棠顶着头疼把灯打开，也放外面的人进来。
是部门的小吴，她给了江棠一个要签的东西，再给江棠看下午去采访的人。
她还说：“隔壁赵主编的新助理这几天一直来找你。”
江棠嗯了声：“见到了。”
小吴好奇：“什么事啊？每次我问她什么事她都说没事，但是每天都来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是没事，”江棠翻了一下准备还给小吴，但突然看到了一个东西：“宁宁她们一会儿去A大？”
小吴：“对啊。”
江棠想了想：“你出去跟宁宁说，一会儿我也去。”
小吴仿佛听错了：“你要去？”
江棠：“嗯。”
小吴又镇定下来：“哦对，你有个朋友在A大。”
江棠呃了声：“对。”
这个采访就是一小时后的事，外面的人基本已经准备好了，所以江棠赶忙在洗手间里随便补了个二十多分钟的妆，就带着大家一起下去了。
然而她没想到，在楼下，她又碰见了小雅。
更没想到的是，小雅这次也一起。
大概江棠面露了过多疑色，宁宁见状就解释了句：“这是赵主编的新助理，说是认识今天的一个采访对象，就让她一起来了。”
江棠嗯了声，没有再表现出什么，带了两个人上了自己的车就往A大去。
路上，张欣给她打电话了，说是一会儿蓝明的人要过去采访她们，问江棠知道不知道。
江棠于是咬牙说过去的就是她，张欣果然在那边欢呼雀跃，说江棠你真的好爱我。
江棠其实还没仔细看采访对象，看到是A大就冲了，没想到误打误撞撞上了张欣。
所以江棠十分愧疚，马上转移话题。
因为张欣，江棠还算是经常来A大，约定的地点江棠也一看就知道是哪里，所以她比另一辆车早了好几分钟就到了。
才一下车张欣就喜滋滋地跳了过来：“欢迎我们江大总监。”
江棠看张欣：“花枝招展啊。”
张欣：“那是，要拍照呢，我可是A大最美研究生呢。”
江棠笑：“谁给你评的啊。”
“我自己不行吗？快点进来吧，”张欣说着对江棠眨了一下眼睛：“姜宜漾也在。”
江棠很不在乎地哦了声。
张欣又说：“你知道姜老师明晚生日吗？”
江棠惊：“我怎么会知道。”
张欣远离江棠看了江棠一看：“你反应这么大干嘛？不知道就不知道呗。”
“我哪有反应大，”江棠略微有点心虚，音调也放低了些：“我怎么她什么时候生日。”
张欣又把手勾了回来：“我本来也不知道的，但是你知道吗，我们组里有个男老师好像挺喜欢姜宜漾的，他刚刚告诉我们这事，然后大家起了一下哄，就决定明晚一起吃个饭”
江棠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你怎么一会儿姜宜漾，一会儿姜老师的。”
“是哦，”张欣自己也才发现：“不管，反正都是她。”
说着两人就到了楼上，后面的小伙伴也跟了上来，大家简单地打招呼握手之后就开始摆放设备。
江棠在边上站着，扫了一圈却不见姜宜漾人影。
她把目光收回来，却见余光有个人偷偷靠近她。
淡蓝色的羽绒外套，江棠不用转头就知道是小雅。
“糖糖姐姐。”
小雅边叫边靠近，江棠不知道她就只是想站在身边，还是又有话说。
当初在小雅家时，小雅一直都很喜欢黏着她，喜欢和她聊天。
眼看就要过来，江棠也准备挪一步，一个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陈雅怡。”
小雅瞬间停下的脚步，也转头。
那个人说：“出来。”
小雅转头看了眼江棠，就听话地出去了。
等小雅彻底离开视线，江棠不自禁地抿了一下唇。
眼前的一切，公司的人，学校的人，说话声，走路的影子，在江棠眼里逐渐被放空，她的感官不知不觉飞到了门外。
所以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往门口挪了几步。
外面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江棠过去时小雅正和姜宜漾交代自己现在在女朋友家过得很好，妈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这么说，语气十分乖巧。
不过很快姜宜漾就打断了她，直接喊她的名字：“陈雅怡。”
姜宜漾的语气是少见的不耐烦：“这些我不会帮你说。”
一直喋喋不休的小雅不敢说话了。
姜宜漾又说：“以后没事不要找江棠。”

第12章 12
江棠没想到她们聊天结束了回来这么快，猝不及防的人就进来了。
是小雅先看到江棠的，她看到江棠在门边还愣了一下，才对江棠笑起来。
而后姜宜漾也进来了，她也看了江棠一眼，但和小雅鲜明对比的没什么表情就进去了。
那边采访已经开始，房间里除了记者和沙发上老师的对话，特别安静。
不知道小雅是被姜宜漾教训了，还是怎么的，不往江棠这儿凑了，站在她同行的同事身边。
江棠是想起来一点，小雅特别怕姜宜漾，也特别听姜宜漾的话，她对江棠说过，她很崇拜她的表姐，但她不敢靠近，不敢和表姐多说话。
江棠推了一下眼镜。
是的，江棠今天又戴镜框了，无缘无故的。
接下来的整个采访，江棠都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不过也并非没有存在感，毕竟每次一个阶段结束，就会有人过来和她简单汇报一下。
公司派出去的人手每次算的都是刚刚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责任，所以在场就江棠一个人无所事事。
江棠想，但凡她职位低一点，就一定会有人问她，你过来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趁机摸鱼？
想到这儿，江棠下意识地想摸眉毛，但想起来刚刚精细画过，就把手放了下来。
那边采访的对象正好是姜宜漾，此刻她端坐着，一句一句回答记者的问题，偶尔点头，偶尔会有小动作，偶尔也会笑一下，不过很少，不像上一个张欣那么欢快。
姜宜漾看着记者，江棠这边就看着姜宜漾，因为是侧方的缘故，也因为现在姜宜漾是大家着重观看的对象，江棠有点肆无忌惮。
今天姜宜漾穿得很日常，头发是直的，利落地扎在脑后，一点都不姬，清清爽爽的打扮确实能让人联想出什么嫁一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子。
像今天这样的访问很简单，大家显然都很轻松，面对姜宜漾，江棠总觉得记者的声音变得温柔很多，姜宜漾的回答也很完美，这么安静的环境，听着她的声音很清也很低。
听着这些声音，渐渐的，江棠陷入了回忆，她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姜宜漾的画面。
那件白色裙子，和那句“你是谁？”
张欣说的很对，姜宜漾长着一副第一眼见到就会很喜欢，后来越看越喜欢的脸。
或许再算得仔细一些，江棠对姜宜漾的那个不成熟的好感，也能称之为一见钟情。
那时的江棠才刚搬进小雅家，没见识到人心险恶，见到这么一个漂亮姐姐当然迎面就笑了。
也告诉姜宜漾自己叫江棠，告诉她自己是这家阿姨的女儿，今年暑假会借住两个月。
“我也姓姜。”姜宜漾听了江棠一系列废话后，说了这么一句。
江棠特别开心：“我们同姓啊。”
姜宜漾很客气地嘴角扯了一下，表示我笑了，然后问：“你是什么江？”
江棠：“江水的江啊。”
姜宜漾摇摇头：“不一样，我是姜太公的姜。”
江棠哦了声，又笑了：“那也都是姓jiang，”她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姜宜漾，宜是……”
姜宜漾话没说完，江棠直接伸手过去，摊开自己的手心：“写给我看吧。”
第一次见面的画面短暂性地在这里停止了，那边姜宜漾进入了最后一个问题。
事情过去这么久其实已经很模糊了，但想起这些，江棠仿佛还能感受到姜宜漾在她手心写字时缓慢的一笔一画，和认真的侧脸。
她那时看姜宜漾写名字时应该在笑吧，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觉得姜宜漾这个名字真好听，她长成这样就应该叫姜宜漾。
手心有点痒，江棠缓缓地把手握成拳。
姜宜漾的采访稍微长了些，结束后，姜宜漾对记者道了谢，江棠就赶紧把视线挪开。
兴许是刚才盯得太紧，江棠这才发现，房间里有个男的正在给大家发奶茶。
江棠注意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镜头边上等待，等姜宜漾出来，他立马就把手上那杯底递过去。
江棠自己都没感觉的皱了一下眉，她见姜宜漾接了过去，对他说了谢谢，接着江棠见那男的耳根红了。
江棠移开目光，没想到转头就是张欣，她因为江棠终于看她了异常兴奋，很用力地对她挑了六下眉。
江棠看懂了，张欣说“就是他，就是他！”
这位男老师很体贴，屋里的每个人都分到了一杯奶茶，江棠坐在角落，拿的是最后一杯。
是很大众的水果榨出来的果汁，一般踩不到雷。
江棠嘴角撇了撇，用力把吸管插下去。
那个分奶茶的老师，给完最后一杯后兜了半圈又回到了姜宜漾身边，低着头跟她说了什么。
这么远的距离江棠自然是听不清的，但说完姜宜漾却抬头看了她一眼。
江棠瞬间低头喝奶茶。
姜宜漾结束后就去了她同事的那一堆，她是最后一个访问的老师，接下来再补几张照片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所以屋里说着聊着又热闹了起来，那边老师们不知道说了什么，小雅被叫了过去。
几秒后，张欣转头喊了声：“江棠！过来过来。”
江棠推了一下眼镜走过去，到了身边张欣一把勾住江棠的胳膊：“这是蓝明的大总监，我朋友。”
老师们很客气地打起了招呼，江棠只好被迫营业。
张欣又说：“她也是姜老师的朋友，她们高中时候就认识。”
“这么巧啊，”聊到姜宜漾，那个男老师很积极：“高中到现在也十多年了吧。”
姜宜漾看着江棠说：“八年。”
男老师说：“那也挺久了，”他仿佛和姜宜漾很熟似的往姜宜漾那边走了半步：“差点忘了我们姜老师跳级了，不该用我们的年纪来算。”
别人听了调侃他：“可别我们啊，就你自己。”
大家哈哈地笑起来。
这时，小雅突然说：“糖糖姐姐，明天表姐生日。”
江棠假装第一次听到：“哦？是吗？”
她说完听张欣噗地笑了。
那个男老师又来了：“是啊，姜老师明天要长大一岁咯。”
江棠没缘由的有些生理性不适。
“江棠，”姜宜漾突然喊她名字，也问：“明天有空吗？”
她说完又补了句：“吃火锅。”
江棠心里顿了一下，与此同时，张欣挽在她手臂上的手摸摸大开始使劲，眼神也期待地在叫她，去啊去啊。
不仅张欣，热情的老师们见江棠没有马上答应，也顺便地搭上两句。
“去吧，人多热闹。”
“是啊是啊。”
江棠瞥了眼旁边站着的小雅。
“小雅不去。”
姜宜漾像是能看出她心里想什么，解决了她的疑惑。
小雅也说：“我明天没有空。”
江棠微笑一下：“好啊，明天什么时候？”
姜宜漾：“明晚，七点三十。”
江棠点头，她正想说明天和张欣一起过去，姜宜漾打断了她：“明天我去接你。”
张欣的手又拽得紧了，但从她的笑脸盈盈的面容来看，她一点也不介意江棠和姜宜漾同行不带她。
于是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
采访结束直接下班，大家各回各家，江棠也捎带上了张欣。
车上，不免会聊到姜宜漾，也不免聊到那个明显喜欢姜宜漾的林老师。
“林老师长得还可以，人特别贴心的，也稳妥，家境不错，比姜宜漾大三岁，老师私下聊过，她们都觉得挺合适的，”张欣笑了一下：“不过我比较偏心美女，林老师还差点。”
江棠淡淡嗯了声。
张欣唉了声：“还有一些其他人啊，也有听说喜欢姜老师，不过我也不熟，没法说，听说还有学生呢，一个两个都还挺帅。”
江棠还是：“嗯。”
张欣：“姜老师的态度呢，她其实挺疏远的对他们的，同事对待，唉，我是感觉没希望，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老说有谱，”张欣啧了声：“喜不喜欢一个人，不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吗？”
江棠这次不嗯了，她还不自禁地抿了抿唇。
还好张欣没有接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大概是见江棠也不多应什么，张欣觉得江棠对这事不是很在乎，转而又聊其他东西去了。
张欣下车后，江棠想着还是有点忍不住，所以等不及回家了，先拿出了手机找到姜宜漾的微信。
江棠问她：你不让小雅去的？
这么说也不对，当时那么多人，姜宜漾不可能说出口。
但姜宜漾秒回了，不跟你多废话：是
江棠抿嘴：为什么？她不是你表妹吗？
姜宜漾说：你不喜欢她
江棠轻轻吸了一口气，一下子在框里打出“你怎么能肯定我一定会去？”
但是打完又一个字一个字删了，换了个“哦。”
一个哦有点冷漠，那就再加一个吧。
江棠：哦哦
这么一搞，江棠晚上有的是事情干了，她要给姜宜漾挑礼物。
挑礼物这事最头疼了，她又不了解姜宜漾喜欢什么，习惯什么，还因为第二天就要把东西拿到手，于是这一晚上都搭在了里面。
第二天上班，她先在家里精心打扮了一番，再把惊心动魄的化妆品们带到公司去，接着这一整天，江棠很不想承认的，都在心不在焉，都在等晚上七点的到来。
姜宜漾这个人真是准时，说七点来接就是七点，时间才跳过两秒，姜宜漾的微信消息就来了。
漾漾大小姐：楼下，不急
江棠于是没什么事地故意在办公室多待了一分钟，然后才套上外套下楼。
打开电梯她就看见姜宜漾了，这个人竟然就站在电梯门口等。
姜宜漾今天又卷了头发，看到她的第一眼江棠不否认的有点愣住。
这人也太好看了吧。
而且衬衫长裤的，这怎么又姬了。
江棠低头咳了一下，把自己缓和正常了才抬起头：“等久了吗？”
姜宜漾摇头：“不久。”
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等江棠走近了，似乎还能感觉到她在笑。
姜宜漾没有马上跟着江棠的步伐离开，而是看着江棠的眼睛，把笑意更拉深了些。
笑得江棠内心荡漾到有点慌了。
“我听张欣说了，”姜宜漾说：“你没有男朋友。”
江棠顿了一下。
姜宜漾语气那叫一个温和。
她用这么温和的语气，甚至眼睛都弯了下来，又补了句：“你骗我。”

第13章 13
姜宜漾只是在和江棠陈述了一个江棠骗了人的事实，没有追问，也没有要一个解释。
江棠正好也不知道解释什么，见姜宜漾走了，就跟着姜宜漾一前一后出去。
姜宜漾的车就停在门口，上车后，等姜宜漾把安全带扣上了，江棠就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
“生日快乐。”江棠说。
姜宜漾见有礼物似乎愣了一下，片刻才接过去说了：“谢谢。”
江棠也把安全带扣上，然后问：“我是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吗？”
姜宜漾说：“不是。”
江棠挑了挑眉：“第一个送礼物的总归是我了吧。”
她昨天还拐弯抹角和张欣打听了，他们老师这种生日餐，一般不送礼物的，寿星请大家吃个饭就了事了。
但姜宜漾又说：“不是。”
江棠这脑子里不就立马蹦出了一个人：“不会是林老师第一个送的吧？”
姜宜漾问：“哪个林老师？”
江棠：“林杰。”
姜宜漾笑了一下：“不是，”她又说：“他没给我送东西。”
姜宜漾不等江棠一个个问，直接把答案全交了：“第一个说生日快乐的是小雅，第一个给我送礼物的是我妈妈。”
江棠：“哦。”
姜宜漾又说：“小雅是零点整给我发的消息。”
江棠心里笑了笑：“她还挺有心。”
姜宜漾不置可否：“是吗。”
江棠拿起手机没有接话，而这个车开出去都半分钟了，姜宜漾悠悠又补一句：“我记得你跟小雅说过，对你来说重要的人，她的生日你一定会抢在零点祝福，你要当第一个。”
江棠缓缓张嘴又缓缓闭上。
她说过这话？
江棠干笑一声：“说明小雅挺看重你的。”
“我只收到她今年的祝福，”她说完又悠悠补一句：“那年你有个朋友生日，你定了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的闹钟。”
江棠再干笑一声，解释道：“年轻嘛，青春期，总会把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看得很重。”
姜宜漾问：“现在谁还在享受你这个待遇？”
江棠摇了摇头，自己笑了：“一个都没有。”
所以说是年轻，现在的江棠已经沦落到把所有朋友的生日都忘了，每次都要被她们破口大骂，后来不得已下提醒软件提醒自己。
安静地再坐几分钟，江棠突然一个福至心灵。
她歪了一下脑袋，转头问：“你不会是在怪我没有零点给你说生日快乐吧？”
姜宜漾听着很轻地笑了一下：“没有。”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不过有想过。”
江棠噎了一下。
零点她在买你的礼物姐姐，客服电话都打了好几个了，让人家一定要今天送到。
去吃火锅的地点江棠听张欣提过，离江棠的公司有一段距离，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两人没意外地被堵在了车流里。
车里闷，姜宜漾不动声色地开了点音乐。
不过说到张欣。
江棠往里靠了点，就点开了这个人的微信。
江棠打字飞快：你告诉姜宜漾我没有男朋友？
张欣也很快回复了个：？
张欣：你不是本来就没有男朋友？
江棠：那确实是
江棠突然的不知道怎么问这个问题。
于是她换了一个问题：怎么聊到的？
张欣：我们早上开会不是，开完就聊到晚上吃火锅，然后就聊到你了
张欣：昨天那个叫周辉的老师你记得不？
江棠：我哪记得
张欣：反正就是他，夸你漂亮，问你多大，问你有没有男朋友
张欣：那我不就说了
张欣：这还不能说了？
透过这些文字，江棠能想象到张欣仰着下巴疑惑的神情。
江棠摸了一下额头，有点后悔急匆匆找张欣质问了。
张欣又说：姜老师原来不知道你没有男朋友啊
张欣：不对啊，她特意问你你这事干什么？
张欣：你们聊什么聊到这里
张欣又发来了消息：对了，姜老师今天就他妈的漂亮！
张欣：你看到了吧！
江棠这下可以回了：看到了
张欣：是不是！是不是！
张欣：今天出现了大家都在夸她，哇
张欣：哈哈，而且今天好姬哦，怎么回事，是我腐眼看人姬吗？
江棠说：是的
“饿不饿？”
姜宜漾突然开口，江棠抬起了头。
索性也把手机收了起来，看了眼才移动了几辆车的距离：“还行。”
姜宜漾把声音收小了两个格子：“那边拉开有零食。”
江棠听着就打开了，但里面的东西着实让她愣了一下。
她以为像姜宜漾这样的大小姐，零食应该是那种巧克力，干果，牛肉之类的，结果里面竟然放着鸡爪辣条和小包的薯片。
江棠笑了一下：“你平常吃这些啊？”
姜宜漾：“偶尔吃。”
江棠：“这倒像是我爱吃的东西。”
姜宜漾问：“现在还喜欢吃这些吗？”
江棠：“现在还好，很久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了……”
等一下，现在？
江棠转头看姜宜漾：“你知道我以前也喜欢吃这些？”
姜宜漾：“可能知道吧。”
江棠哦了声，没有和姜宜漾深聊下去。
她自己先想想。
这个抽屉倒也不全是这些，江棠稍稍翻了一下，发现下面压了一盒拆过的巧克力。
垃圾食品废口红，江棠于是拿了一枚巧克力出来。
也想起来了，姜宜漾能知道，大概又是因为小雅。
小雅那时在家从不好好吃饭，她酷爱零食，自己吃也分给江棠吃。
小雅不挑零食，什么都吃，一开始吃的都是那种一看就挺贵的零食，许多还是国外进口，江棠不太好意思，说了好说了谢谢没有动手。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小雅的零食喜好变了，变成了学校小卖部里就能买到的那种。
那时江棠和妈妈总要等他们一家人吃完饭收拾好了，才能和妈妈吃上饭，所以小雅给的零食就派上了用场。
再后来，小雅买的零食越来越多，给江棠的那部分还专门挑江棠平常吃得多的来给。
应该就是小雅告诉姜宜漾的，江棠想不出第二个原因。
市中心这几条路走过来之后，车就好开了许多，竟然还能准时到达火锅店。
已经到了几个老师，姜宜漾和江棠进去后，打开很熟悉地打了招呼，就赶紧叫姜宜漾过去点菜。
那个叫林杰的老师也在，见姜宜漾过去了，自以为是地拉开了自己身边的椅子，暗示让姜宜漾坐过去。
江棠悄悄地瞥了眼姜宜漾，见她根本没往哪儿看，往张欣那边去了。
江棠心里当然是有点爽，欢快地左右挨着姜宜漾和张欣坐下。
“姜老师点个锅底吧，”她身边的老师把平板推过来：“还是辣锅吗？”
“鸳鸯锅，”姜宜漾把里面的辣锅取消，道：“她不能吃辣。”
张欣咦了一声：“谁不能吃辣？江棠吗？”
姜宜漾垂眸往下滑菜单：“嗯。”
张欣噗的笑了：“她骗谁呢不能吃辣，她不要太能吃辣。”
姜宜漾摇摇头：“她胃不好。”
张欣长着的嘴缓缓闭上，咽了半晌说个：“好吧。”
但张欣还是不甘心，几秒后挑着眉对江棠贼贼地笑一下：“啊？不吃辣？”
江棠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闭嘴。”
点完餐后，侧边坐的林老师突然站了起来，他对着姜宜漾的方向笑一声，然后把一个小盒子拿出来。
“随便买了个礼物，”他扶着外套往姜宜漾那边递：“生日快乐啊姜老师，别嫌弃。”
这事一出，饭桌就热闹了，大家纷纷调侃了起来。
“没意思了啊林老师，偷偷买礼物不说。”
“怎么还特殊对待呢，我上次请你吃饭也不见你给我送什么。”
巴拉巴拉……
江棠混不进去话题，只好拿起面前一刻花生剥开吃。
才放进嘴里，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她探脑袋过去解锁，发现是张欣发的消息。
转头看张欣，她仰着头在融入气氛。
张欣说：你输了
江棠轻轻笑一声，把手机放在桌子下回复：笑死
在江棠的余光里，姜宜漾说了谢谢就把礼物拿了过去，也不拆，丢进了包里。
大概是姜宜漾表现平淡，大家两三句就把这事过去了。
没多久，火锅上桌，再没多久，大家伴着咕噜咕噜的声音吃了起来。
也开始聊天，通过大家的对话，江棠隐隐的了解了许多东西，也听了许多八卦，她仿佛一只脚踏进了姜宜漾的工作圈里。
虽然姜宜漾这个人少言寡语，但明显能看得出来在校人缘很好。
谁又不喜欢做事靠谱，聪明伶俐，效率高不废话的大美女呢，好多课题即使和姜宜漾没关系，大家都想着要她参与进来。
再过一会儿，酒就上桌了。
对面一个男老师突然站了起来：“来来，我先敬寿星一杯。”
姜宜漾摆了摆手：“开车。”
男老师哦了声，没什么意见地转了个方向，对着江棠：“那江总监，我敬你一杯。”
有点猝不及防，但江棠还是很快拿起了酒杯：“叫我江棠就好。”
与此同时，张欣靠近她，在她耳边说了个，“他就是周辉”。
江棠咽了一下口水，才想起来这个人在刚才那么长的聊天过程中，一开口就是问江棠问题。
江棠当然没表现出什么，她把酒杯拿起来：“你好。”
才说两个字，一只手突然压住了她的手腕。
“她不能喝酒。”
姜宜漾把她的手连着酒杯一起压在了桌上。
张欣又笑了，小声道：“酒都不能喝了啊江总。”
周辉哎呀一声：“那你们俩总要有个能喝的吧，她也开车吗？”
姜宜漾直接把江棠的杯子拿过去：“我喝。”
张欣又又笑了，话语十分调侃：“真是你小姨啊？”
江棠顺着道：“是的。”
姜宜漾既然开了口，她还是寿星，自然得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和敬酒。
虽然大家都很和气，每一杯都不多，但这一圈下来，肯定够呛。
等她终于不用再碰杯子，江棠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什么变化，还淡定地捞着肉。
“还好吗？”江棠还是问了句。
这可是在酒吧里喝了一杯就说醉了要江棠送回家的漾漾大小姐啊。
果然，漾漾说：“不好。”
说完她手往兜里一掏，利落地把车钥匙递给江棠：“你送我回去。”
江棠：“……”
江棠当司机就是半小时后的事，老师们一些有家室，一些有对象，大家都没有第二场的意思，出了门就散了。
张欣也自认为非常懂事地顺了其他老师的车离开了，还假装很认真地对江棠说，要安全送姜老师到家哦。
江棠像家属一般，在门口跟着姜宜漾把老师们一个个安排走。
等目送完最后一个老师的车，姜宜漾看着路的方向，缓缓说了句：“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打车回家。”
江棠哦了声，是立马就从口袋里把姜宜漾的车钥匙拿了出来。
姜宜漾余光肯定看到了，等到江棠好好地把钥匙放在手心，好好地递过去，姜宜漾转身了。
90度转身，双手插着外套的兜，就看着江棠。
江棠笑了出来：“我没理解错吧，你可以自己回去。”
姜宜漾仍旧只盯着江棠的眼睛，下巴稍稍用了点力，看着竟然有点委屈。
她说：“不要。”

第14章 14
江棠不知道能不能把姜宜漾的这声“不要”理解为撒娇。
不过不管是不是撒娇，江棠都抵不住。
她把钥匙收回来了，还紧握了一下手，直到感觉钥匙在手心里印出痕迹了才肯松开。
姜宜漾的车在哪儿来着？
哦在那边。
“走吧，”江棠转头不看姜宜漾：“送你回去。”
冬天的夜里，风总是猝不及防地到来，江棠脚下的台阶还没下完，就突然来了一阵风。
“你冷吗？”江棠转头问姜宜漾。
姜宜漾摇头：“不冷。”
被刚才那声“不要”影响得深了，江棠此刻特别温柔，她看着被风衣包在里面的姜宜漾，心里想着，要是姜宜漾现在伸出手，她一定毫不犹豫牵过去。
当然，这不是姜宜漾会做的事。
从火锅店门口到停车位这一小段的路程，两人始终保持着一米的距离，江棠在前，姜宜漾在后。
期间，江棠试图和姜宜漾并肩走，也刻意地放慢了脚步，但她慢姜宜漾就慢，她停姜宜漾就停。
两人也不说话，状态像极了一对正在闹脾气的……朋友。
江棠想，今天是姜宜漾的生日，她是不是应该热情一点？
但她又想，她和姜宜漾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突然热情怕是会吓到人。
思来想去，最后什么都没有做。
上了车，江棠先稍稍地熟悉了一下，哪些键在哪，怎么启动。
差不多了之后，她把手放在档位上，还没挂挡，姜宜漾手就靠了过来，手背轻轻点了一下她的手。
江棠差点叫了一声。
“手有点凉。”姜宜漾很快收回去。
江棠说：“风吹的。”
姜宜漾：“你穿得少。”
江棠终于把挡挂了：“还好吧，”她不自然地摸了一下鼻子：“我不怕冷。”
姜宜漾很轻地嗯了声，就靠到了椅子里。
江棠：“累吗？”
姜宜漾：“一点。”
江棠：“头晕吗？”
姜宜漾：“不晕。”
江棠：“我看你酒量还挺好的。”
姜宜漾：“比你好。”
江棠：“……”
江棠：“我酒量也没有很差。”
姜宜漾轻轻笑了一下：“是吗？”
江棠：“不是吗？”
姜宜漾：“差点被我骗去看日落看海的人是谁？”
江棠噎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你骗人你还有理了？”
姜宜漾：“所以你为什么骗我你有男朋友？”
江棠又噎住了。
她皱了一下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怎么聊着聊着被绕进去了。
江棠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破罐破摔：“我就骗人了怎么样？”
江棠说完听见姜宜漾笑了，不认真听就听不见的那种笑，很轻也很无奈。
她说：“好，可以。”
单单三个字，竟然让江棠听出了一股“你开心就好”的宠溺感。
江棠咬了一下后牙，为自己心里的油腻想法感到很不舒服。
又是一段不了了之的对话，又是一段江棠好像输了的对话。
又开了一条街，江棠怎么想怎么不对，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在口舌上吃过亏？
前方正好红灯停下，她不甘心地转头看姜宜漾一眼。
姜宜漾仍旧窝在座椅里，一只手撑着玻璃窗的边缘，脑袋歪着，几些头发垂下来，外面还有很合适的灯打进来，在姜宜漾脸上投下暖黄的光束。
“嗯？”大概感觉到江棠的目光，姜宜漾疑惑地转了一下头。
江棠的脾气瞬间没了。
“没事。”
算了，太好看了。
姜宜漾这样又休息了一条街，又坐了起来，大概是包放的位置不舒服，她在那扣了一下，就把包卸了下来。
见她打算把包往后放，江棠悠悠地搭一句：“林老师的礼物不拆吗？”
姜宜漾把拿包的手拿回来点：“你想看？”
江棠呃了声。
虽然她确实是想看，但这怎么能说，搞得她很在意似的。
姜宜漾有一点特别好，江棠不想回答或者回答不上的，姜宜漾不会追问。
不过或许她在心里帮江棠回答了。
所以姜宜漾又把包拿了回来，把林老师的那个小礼盒拿了出来。
路上车不多，江棠有足够的余光可以瞥姜宜漾拆礼物。
不是很麻烦的包装，拉开丝带就可以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了。
“香水。”
姜宜漾的语气波澜不惊。
说完她把东西拿出来，意思地在半空喷了一下，用手往江棠那边扇。
一股桂花香飘了过来。
姜宜漾问：“闻到了吗？”
江棠：“闻到了。”
姜宜漾：“喜欢吗？”
江棠笑了：“是送你的东西，你问我。”
姜宜漾点点头：“确实是。”
江棠舔了舔唇：“你喜欢吗？”
姜宜漾把东西原样放回去，不对礼物做评价但其实又评价了地说：“我觉得桂花很臭。”
江棠没忍住笑出了声来：“为什么？”
姜宜漾：“我不喜欢我爷爷，他家的院子种了很多桂花，很呛。”
这一下，江棠突然想起了她妈妈说的，什么姜宜漾爸妈没有感情的话。
江棠对姜宜漾的父母没有多大的印象，她只记得她第二次见姜宜漾，是姜宜漾的妈妈送来的，第三次是家里的司机。
还有，小雅的妈妈和姜宜漾的爸爸是姐弟。
她只知道这些。
结合江棠妈妈说的那些，江棠开口问了个相对安全的问题：“你妈妈在A市吗？”
姜宜漾摇头：“不在，她在外婆家。”
江棠想了想，又问：“你爸爸呢？”
姜宜漾说：“和小三住一块。”
江棠心里顿了一下。
这一句，突然信息量好大。
江棠干干笑了两声：“对不起啊。”
姜宜漾：“没事，没人在乎。”
江棠又哈了声，赶紧转移话题：“你妈妈给你送了什么？”她想了想又补一：“可以说吗？”
“可以，”姜宜漾说：“送了我一个包吧，应该是。”
江棠：“应该？”
“还没拆，看样子是个包，”姜宜漾仍旧那么不在乎的语气：“希望没给我送过。”
江棠：“啊？什么意思？”
姜宜漾靠着窗：“每个节日意思地给我送个礼物，维系一下亲情，结果经常送重复的东西。”
江棠啧了声：“这也太过分了！”
可能是说话声稍大了点，姜宜漾头都转过来看了。
江棠继续：“家里有个这么好看，这么优秀的女儿，怎么能这么敷衍呢，唉！”
姜宜漾笑出了声来，接着精准抓住话里的一个形容：“我好看啊？”
江棠不和姜宜漾兜圈子，美女就是要直接夸：“你不好看吗？”
姜宜漾点点头：“好看。”
江棠又说：“我的礼物你也可以拆了，反正没事干。”
姜宜漾说：“已经拆了。”
江棠疑惑了声：“看到里面什么了？”
姜宜漾突然往江棠那边凑一点，把额边的头发夹在耳后：“戴上了。”
江棠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得很开心：“什么时候戴上的？”
姜宜漾说：“但凡你别那么不理我，就知道我什么时候戴上。”
江棠：“……”
什么啊，干嘛这样说话。
她又说：“你急着下车时我戴的。”
江棠哦了声，然后补一句：“我哪有不理你。”
姜宜漾：“你问你自己。”
江棠不敢说话了。
而好几天不见的那种情绪也一下子，因为姜宜漾的这些话突击全身神经，酥酥麻麻酸酸的。
渐渐的，江棠才发现自己嘴角的那个笑有点诡异，她轻轻咳了声，马上不笑。
“是条鱼。”
过了几秒，姜宜漾突然说了这句。
江棠知道她说的是那对小耳钉：“对。”
姜宜漾又靠了回去，也喊了声：“江棠，”她说：“我们一起养过两条鱼。”
江棠莫名的有点耳根热：“我以为你忘了。”
姜宜漾：“我怎么会忘，我还把它们接回家了。”
“啊？”江棠疑惑了声：“后来了。”
姜宜漾歪了一下脑袋：“养了十多天吧，都死了。”
江棠哧的一声笑了。
这件事的起因江棠已经模糊了，总之就是小雅的家里刚好空了个很小的鱼缸，江棠也忘了自己哪儿弄了一条小鱼丢进去养。
后来姜宜漾就来了，她也放了一条进去。
两只品种完全不一样的鱼，江棠也不知道能不能一起养，反正是一起养了。
她那时还因为一条是她的，一条是姜宜漾的，小开心了一阵，见那两条鱼在鱼缸里缠绕互动，就想着它们是她们。
咦，真恶心。
那为什么江棠还敢送耳钉呢，一来她真的不知道姜宜漾喜欢什么，不可能送玫瑰香薰吧哈哈哈。
二来，送一个姜宜漾有的，姜宜漾不缺的，但又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就显得江棠上心但不那么上心，特别安全。
嗯非常合理。
再几分钟，江棠就把车开到了姜宜漾的地下车库。
熄火后，江棠火速把自己的安全带解开，但转头姜宜漾还是那副样子靠着窗不动。
江棠问：“不下车？”
姜宜漾看着江棠的眼睛：“送我上去吗？”
江棠无奈地笑了：“你这样真的很像喝多了。”
姜宜漾：“喝多了你送我上去吗？”
江棠倾身过去，把姜宜漾的安全带解开：“都送到这儿了，自然送你上去。”
姜宜漾：“然后呢？”
江棠：“然后回家啊，不然？”
“是啊，你是这样。”姜宜漾这么说，却挥了一下手，把已经上升到半空的安全带卡扣抓住。
江棠：“那？”
姜宜漾不说话，也不懂。
江棠失笑：“在想什么呢姐姐。”
姜宜漾眨了一下眼睛，也笑了：“在想编个什么理由，把你留在我家。”
江棠后牙又咬了一下。
不过她没能应上什么话，姜宜漾放过安全带了，也开门下车了。
电梯上楼的过程，江棠始终心不在焉。
姜宜漾怎么还不说话啊。
姜宜漾会说什么话留她啊。
这都快到了。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到电梯到姜宜漾的楼层，到声控灯亮起，到两人一起走到门口。
“258369。”姜宜漾双手插兜十分酷，说完就站在边上等江棠。
江棠只好过去按密码，滴滴几下就开了。
姜宜漾对江棠笑了笑：“谢谢。”
江棠：“不客气。”
江棠就这么站着看姜宜漾拉开门走进去，还转头对她露一个再见的笑脸，江棠突然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是不是被耍了啊。
才这么想着，门那边的姜宜漾突然转身了。
她伸手了。
她还抓住了江棠的手腕。
江棠轻轻地吸了一口冷气，下一秒，姜宜漾把江棠拉了过去。
江棠跟着身体的惯性和姜宜漾给的力道往里走了好几步，走到越过门槛，走到没有灯光的地方。
然后她听“咔”的一声。
门关上了。

第15章 15
屋里什么灯都没有开，唯一的亮光只有阳台外的那些，或许是家灯，或许是路灯。
不过刚进门的江棠什么都没有适应，她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感受黑暗。
还有感受自己的心脏差点要跳出胸膛，咚咚咚的十分剧烈。
“姜宜漾，”江棠声音是自己都没想到的轻：“你干什么？”
话音落，耳边“啪”的一声，玄关灯亮了起来。
姜宜漾已经松开江棠的手了，这会儿人也进去了，也从鞋柜里拿出了上次江棠穿的那双鞋。
所以现在这个人是默认了江棠一定会留下来？借口也不编一个？
那江棠还能怎么样？姜宜漾都这么热情了……
“吃得饱吗？”
等江棠把拖鞋穿上，姜宜漾问了这一句。
江棠：“还可以。”
姜宜漾：“还可以是饱了还是没饱？”
江棠笑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你是看见我吃多少了？”
姜宜漾：“你吃的确实不多。”
江棠摊了一下手：“这不是不能吃辣嘛，清汤锅有什么好吃的，”既然都说到这儿了，江棠索性都抱怨了：“蘸料也不能辣，这怎么吃嘛。”
姜宜漾抿嘴笑了一下：“我没想到你这么听我的话。”
江棠噎住。
姜宜漾不够还补一句：“我已经做好你非要吃辣的准备了。”
江棠于是问：“你准备干什么？”
姜宜漾嘴边还是那个笑，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其实没什么准备，”她说：“除了劝你我能做什么？”
江棠开始胡说八道：“你可以向我妈告状。”
姜宜漾哧的一声笑出来，点头道：“也可以。”
江棠继续：“你以为我会听我妈的话？”
姜宜漾说：“这个我不知道，反正你听我的话。”
江棠：“……”
啊！
江棠气死了！
江棠握了一下拳，声音都大了：“赢了我你是不是很爽？”
姜宜漾又笑出声来了，一看就知道她明白江棠在说什么：“我从没想过和你争论这些，但你好像总喜欢回嘴。”
江棠轻轻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确实，每次都是姜宜漾好声好气和她说话，她非要怼，然后又说不过。
江棠：“研究生物的，需要这么好的口才吗？”
“不需要，”姜宜漾说：“但是总监似乎需要口才好。”
江棠哭了。
她不想理江棠了，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就转头往客厅走，期间，她又听到姜宜漾笑了声。
江棠用力坐在沙发上，用力拿起一旁的抱枕，用力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但是缓和了一下情绪，她突然觉得不对了。
她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转头就走？她进来干什么？
这会儿姜宜漾也走过来了，江棠索性就说：“我看你也没事了，我回家了啊。”
姜宜漾摇头：“不行。”
江棠靠着沙发，有点破罐破摔的样子：“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留下我。”
“我想好了，”姜宜漾竟然还挺得意：“今天我生日。”
江棠：“所以呢？你不会用生日来道德绑架我吧？”
姜宜漾莫名其妙的又笑了：“你好可爱。”
江棠：“你才可爱。”
姜宜漾于是把她想了老半天的借口说出来：“既然今天是我生日，我请你吃饭了，自然不能让你挨饿，”她说着晃了一下厨房的方向：“给你做点吃的，要吗？”
江棠疑惑了声：“你还会做吃的？”
姜宜漾：“会做一点。”
江棠这会儿突然想起妈妈说的那些话了：“你不会要给我做醉排骨吧？”
姜宜漾笑了：“现在哪来的醉排骨。”
江棠哦了声，也是。
姜宜漾：“但你要吃的话，我可以弄。”
“不用了大小姐，”江棠开始阴阳怪气：“让姜大小姐能给我做吃的已经是万分荣幸了，怎么还好意思挑啊。”
姜宜漾说：“给你煮一碗长寿面。”
江棠这下终于笑了，她强调：“今天不是我生日。”
姜宜漾说：“大学开始，每年我生日的长寿面都是我自己给自己做的，一个人吃。”
江棠噎了一下，这人怎么还装上可怜了。
江棠小声：“我又没说我不吃，”她想了想再补一句：“今天我陪你吃呗。”
姜宜漾：“好。”
说完她转身就去了厨房。
在沙发上沉默了几分钟，江棠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她怎么被姜宜漾牵着鼻子走了。
虽然这里面可能隐隐的有她自愿的成分，但她清醒的大脑还是在告诉她，你很不对劲，你要及时脱身。
然而脱身的结果是她点进了某软件里，开始认真给姜宜漾挑蛋糕。
她就是看姜宜漾可怜，长寿面都要自己煮，蛋糕就勉强送一个吧。
因为对姜宜漾一无所知，江棠挑了个很安全的口味和她自己喜欢的造型，顺便吩咐店家给张贺卡。
不写其他，简单一句“祝漾漾大小姐生日快乐！”
收起手机，江棠就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一阵香，她走了过去，见姜宜漾正单手插着兜在煎鸡蛋。
江棠再过去一点，顺便也在姜宜漾的余光里刷一下存在感。
姜宜漾果然看了她一眼：“快好了。”
江棠笑了笑：“单手插兜煎鸡蛋会更好吃吗？”
姜宜漾好像懂江棠要说什么，因为从江棠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姜宜漾笑了。
姜宜漾没有回任何话，但是把手拿出来了。
江棠又说：“我要溏心蛋。”
姜宜漾点头：“好。”
江棠扫了一眼，见旁边还放了切好了的青菜。
根据姜宜漾对厨房的熟悉程度，还有她拿铲子筷子的熟练度，江棠稍稍能判断这个人的厨艺不止是略懂一点。
确实是有听说，出过国的小朋友，或多或少都会自己做点饭，所以对姜宜漾拥有这项技能的疑惑，江棠就不多说什么了。
这会儿姜宜漾下面了，江棠就在一旁靠着，状态像极了姜宜漾看江棠妈妈做饭的画面。
不过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她妈妈和她小姨有说有笑。
“姜宜漾。”
江棠最后还是忍不住打破沉默。
姜宜漾没有回头，应她：“嗯。”
江棠摸了摸鼻子：“我是不是应该和你道个歉。”
姜宜漾仍旧没有回头：“为什么？”
江棠：“当初从小雅家搬出去，我好像对你说了很不好的话。”
“这件事啊，”姜宜漾看似不在乎：“没关系。”
江棠咳了咳，又补了句：“虽然你应该看出来了，但我还是要说一下，我没有讨厌你。”
姜宜漾的那个笑又出现了，江棠在侧面看得清清楚楚。
继而，她还看见姜宜漾耳朵上那只小鱼，在几根发丝里若隐若现。
姜宜漾说：“不讨厌就好。”
既然说了，江棠索性就把那天的事讲清楚一些。于是在等面出锅的这段时间，江棠靠着自己残缺的记忆，把当时自己的内心想法，能说的都说给姜宜漾听。
并着重强调，她当时并没有注意到姜宜漾过来了，也说那时谁过来她都会骂。
整个过程姜宜漾都没有说话，始终在听，等江棠说完了，姜宜漾点头嗯了声，说：“可以吃了。”
江棠：“……哦。”
这事算是有个了结，江棠心里也稍稍轻松了些。
正好面端出去，江棠买的蛋糕也到了。
她没有刻意制造惊喜，所以也没有收到姜宜漾很惊讶的表情。
她说的是：“闲着无聊就给你订了个蛋糕。”
姜宜漾说的是：“谢谢。”
饿的是客人，姜宜漾仿佛只是陪她吃面而已，江棠拥有一大盆，姜宜漾意思的一小碗。
说到底，她们今天也只是再次遇见之后的第四次见面，但两人相处的状态却好像没有那么疏远。
明明从前的那段时间也并不是很熟，现在这样，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往上说，两人的氛围已经能融洽到可以不说话也不尴尬，但往下说，今天之后再也不联系也很正常。
姜宜漾的面做的很正常，不过不知道是江棠真的饿了还是其他，她竟然从里面吃出了她妈妈的味道。
一碗差不多吃完时，江棠收得到了张欣的关心。
张欣：还没到家？
江棠这才想起来，张欣刚才让她到家了说一声。
江棠于是说：到了
张欣：姜老师还好吧？你送她回去了吧？
江棠：是的
张欣：你也挺好笑，我第一次见别人帮你挡酒，怎么在姜老师面前当0了啊？
江棠：？
江棠：0你的头
张欣：话说你也太乖了，叫你别吃辣你就不吃
江棠：不听话她会跟我妈告状
江棠：我妈明天就会过来把我杀了
张欣：真小姨啊？
江棠：那不然？
张欣：那什么
张欣：要不你帮我探探，姜老师的性取向？
张欣：你看她今天这样是吧，她还认识合意老板娘
张欣：你觉得有可能吗？
江棠偷偷看姜宜漾一眼：你知道这个干什么？
张欣：哎呀好奇啊
张欣：你不好奇吗？
江棠：不好奇
张欣：那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
张欣：我可太好奇了
张欣：她好像突然不是我认识的姜老师了
江棠：我怎么探？你不会自己去问？
张欣：我不敢啊
江棠：我凭什么敢？
张欣：那好吧
张欣：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江棠：并没有
江棠想了想，还是问一句：你不会喜欢她吧
张欣：那肯定喜欢啊
张欣：不过不是那种喜欢
张欣：不敢不敢
江棠看到这三行，心里突然有种“那就好”的感觉。
放下手机，姜宜漾已经把两块碗叠好放在一旁了，江棠好像也能知道她的意思，配合着把蛋糕挪过来。
“自己吃长寿面的话，蛋糕呢？”江棠边拆边问。
姜宜漾说：“很久没吃了。”
江棠：“你这样说，好像你这几年过得很惨。”
姜宜漾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很快蛋糕就拆出来了，江棠意思地往姜宜漾那边推一点，并询问：“关灯吹蜡烛吗？”
姜宜漾看似不想弄这些东西，但她犹豫了一下：“你给我唱歌吗？”
江棠呃了声：“可以。”
姜宜漾没意见，顺手把备好的蜡烛数字拿出来。江棠买了1，2和6，8，本意是想给姜宜漾一次“18”的机会。
不过姜宜漾没搞那些有的没的，利落地拿了26插上去。
江棠点蜡烛，姜宜漾就去关灯，不关所有，意思地就近关了餐厅这边的所有灯。
周围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只有桌上的26的脑袋上蹦跳着红色的火焰。
别说姜宜漾了，江棠自己都已经好几年没有过生日，她毕业到现在经常忙得跟狗似的，生日没几次在A市，那个软件提醒生日也带了自己一个。
长寿面和生日蛋糕对她来说已经是高中时候的事了。
但姜宜漾不一样。
虽然江棠总爱和妈妈拌嘴，但她们之间有浓浓的爱，她们不能没有彼此。
所以江棠代入不了姜宜漾的家庭关系里，江棠听姜宜漾说没有长寿面没有蛋糕会心疼，听她爸妈已经离婚了也心疼，听她爸爸在小三家也心疼，听她说妈妈送很敷衍的礼物也心疼。
她是姜宜漾啊，怎么能被人这么冷落。
没想多远，姜宜漾关好灯回来江棠就收回了思绪，但就在她快要落座时，江棠抓住了她的手腕。
“姜宜漾。”江棠喊她。
姜宜漾：“怎么了？”
江棠咽了咽口水，她其实本想说“我陪你过生日你开心吗？”但是话到嘴边溜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好像是不太合适。
江棠眨了一下眼睛，抬头看着正在期待江棠说话的人，嗓子有点干。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江棠说。
姜宜漾也眨了一下眼睛，桌上的蜡烛在她眼睛里泛着光，衬着她的睫毛有不同的光影。
她说：“你问。”
这样的氛围，似乎可以适当地提一些大亮光下不能提的问题。
江棠一下子就想起了张欣的话。
其实对于姜宜漾，江棠好奇的还不止性取向一个问题。
江棠想了想，再铺一个垫：“你可以不回答。”
但姜宜漾却说：“我会回答。”
江棠心跳莫名加快，嘴里仿佛是一句与生死相关的问话。
她问：“你是，是弯的吗？”

第16章 16
“你是，是弯的吗？”
江棠说完这话，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缓缓放开姜宜漾的手，不知道自己表情是个什么鬼样子地地对姜宜漾笑了笑。
姜宜漾也很轻地笑了声：“原来问这个。”
江棠心有点虚，她第一次问别人这个问题，她也一点也不像姜宜漾那么坦荡。
这种问题是不能随便问的，万一对方想法多一些，误会你对她有意思可就糟了。
不过江棠想，姜宜漾应该不会误会的吧，毕竟江棠直女在前。
想着这会儿，姜宜漾已经在椅子上坐下了，微弱的蜡烛光把两人隔开，看得比平常要更失真一些。
姜宜漾单手撑着脑袋，问：“知道这个想干什么？”
江棠实话实说：“不干什么，就是好奇。”
姜宜漾问：“要是我喜欢女孩子呢？”
江棠抿了抿唇：“那就喜欢女孩子呗。”
姜宜漾又问：“你会远离我吗？”
江棠噎了一下。
她就说姜宜漾特别直来直往吧，这话问得江棠真是，一个逗号也说不出口。
姜宜漾仍旧发挥她你不回答我就不追问的良好品德，淡淡一笑就放过这个话题了，她扬了一下下巴：“唱歌。”
江棠好像把气氛搞得糟糕了，所以她又迎来了在姜宜漾面前的不知道第几次后悔。
“咳咳，”她缓和一下，也对姜宜漾笑了笑：“我唱了。”
姜宜漾：“嗯。”
江棠低头看了眼蜡烛，缓缓开口。
“祝你生日快乐……”
江棠唱歌就是大白嗓，没有特色像在念词，唱歌的过程，江棠想着要不要配着拍拍手来打个节奏，不那么单调些，但一直这么想，却一直没有这么做，索性就放下了。
整个过程，姜宜漾始终撑着脑袋看她，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着蜡烛光左右摇晃，姜宜漾的影子也在墙上左右摇晃。
最后一句唱完，江棠再对姜宜漾笑一下：“生日快乐大小姐。”
姜宜漾笑了一下：“谢谢。”
江棠做了个请的手势：“许愿吧，三个愿望。”
姜宜漾说：“许完了。”
江棠稍稍惊讶地挑了一下眉：“那吹蜡烛吧。”
姜宜漾却不急，问江棠：“生日愿望许了一定会实现吗？”
江棠其实觉得不可以的，但她此刻不知道什么情绪作祟，就想说好听话给姜宜漾听。
“当然，”江棠说：“既然存在生日愿望这个东西，自然是因为它可以实现，不然谁爱许啊，”江棠有理有据：“再说，谁敢不完成我们漾漾大小姐的愿望。”
姜宜漾歪了一下脑袋：“如果都是关于你的呢，你会帮我实现吗？”
江棠顿了一下，有种挖陷阱给自己跳的感觉。
她声音不自觉小了些：“为什么要许我的愿？”
姜宜漾眨了一下眼睛：“我好像无欲无求。”
所以愿望就只有江棠吗？
江棠低了一下头，这会儿她很想掐人中，不知道这种叫醒人的方法对此刻她来说有没有用。
姜宜漾是不是在撩她啊。
问题是，不管是不是，她都快要被撩废了。
这种自作多情的处境真的很不好受。
江棠镇定些，佯装听不懂：“你许了什么？”
姜宜漾轻轻笑了一下：“第一，希望江棠不要再叫我大小姐。”
江棠噗的一声笑起来：“就这啊，干嘛把这个放愿望里，你跟我说不就好了。”
姜宜漾问：“会实现吗？”
“会的会的，”江棠认真点头：“现在开始不叫了。”
姜宜漾继续：“第二。”
江棠咽了咽口水，重复：“第二。”
姜宜漾：“希望江棠身体健康，没有烦恼。”
江棠又笑了：“什么啊，这个我自己不会许吗？”
“意义不一样，”姜宜漾说：“你乖一点把胃养好，以后就可以吃辣了，还能喝酒。”
姜宜漾的语气像哄小孩，像对生病喝了药的小孩说，你乖乖的，我给你糖。
江棠被蛊惑，自然很乖地点头：“好啊，”她也说：“以后你陪我吃。”
姜宜漾笑：“好。”
江棠问：“第三呢？还是我吗？”
姜宜漾懒得点头，只眨了一下眼：“嗯。”
江棠：“是什么？”
姜宜漾手心撑下巴，突然换成了手背撑下巴，她眼角弯了弯，好似笑了一下：“不告诉你。”
说完她转个头，呼的把蜡烛吹了。
江棠点的是芒果和草莓的双拼蛋糕，开刀下去，姜宜漾把第一块先分给江棠。
接着她问：“就不怕我芒果过敏吗？”
江棠哦了声：“林老师给你买的芒果汁你都喝。”
姜宜漾拿刀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江棠。
江棠马上补一句：“所以我想你应该可以吃芒果。”
姜宜漾嗯了声，道：“这个项目结束了，我和林杰就没什么交集了。”
江棠又哦了声，但想着只应一个字似乎不太对，于是接了句话：“挺可惜的啊，我听说他喜欢你呢。”
姜宜漾又抬头看她了。
江棠问：“是吗？”
姜宜漾：“他没跟我说过。”
江棠：“那你自己看得出来吗？”
姜宜漾不说看出来也不说看不出来吗，直接道：“说了就拒绝。”
江棠下意识地推了推下唇：“不说的话呢，搞暧昧啊？”
姜宜漾突然笑了，也突然拿起了切蛋糕的塑料刀，在江棠鼻尖点了一下。
猝不及防的，江棠愣在原地。
“干嘛啊。”江棠赶紧抽一张纸。
姜宜漾坐了下来，也把刀放下：“不喜欢怎么搞暧昧。”
江棠不经大脑地说了句渣女才会说的话：“那可不一定哦。”
姜宜漾只好再说一句：“我只和喜欢的人暧昧。”
江棠人又麻了。
真的很不好意思，也很离谱，江棠很有病地竟然带入了自己。
她耳根都红了。
就此，她当然不会再跟什么话，于是低头吃蛋糕。
姜宜漾也低头吃。
吃到九点过去，吃到十点到来，该回家了。
江棠觉得，自己作为姜宜漾的并不是很亲密的朋友，能做到这样陪姜宜漾这么过生日已经很不错了。
一起吃了长寿面，给她唱了歌，给她送了礼物，一起吃了蛋糕，还聊了许多有的没的。
不知不觉就耗了好久，不过江棠还是赶在十点半这个安全的时间和姜宜漾道别。
姜宜漾这次没说什么，送她到门口就和她说再见。
一滴酒没喝的江棠，在回去的路上仿佛自己正在喝醉，她把出租车的窗户开到最大，这么冷的天就任凭这个风呼呼地吹她。
然后她看着窗外飞速往后的车和树们，在想什么呢？
想姜宜漾。
想她撑着脑袋的样子，想她给自己撩头发的样子，想她笑的样子，想她单手插兜的样子。
想她说我的愿望都是你的画面，想着她说只和喜欢的人暧昧的画面，想她拿奶油蹭江棠鼻子的画面。
江棠很无奈地叹了一声，毫无办法地开始在心里骂姜宜漾。
这个人怎么这样，太过分了！真烦人。
这个风一直吹到江棠回家，天气这么冷，真是太好了，下车没多久，江棠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到了家门口，江棠的手机传来了消息的声音。
她拿出来看，是姜宜漾。
出现得特别准时，她问江棠：到家了吗？
江棠一边开门，一边回答：到了
这会儿江棠还想着姜宜漾的生日愿望，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姜宜漾的备注改了。
“大小姐”删掉，只留下“漾漾”。
退回去，漾漾发来的新消息：谢谢你的礼物和蛋糕
江棠也客气回去：谢谢你的长寿面
漾漾：另外，今天发现你特别可爱
江棠抿了一下嘴，回复她：好的谢谢，今天也发现你特别漂亮
漾漾：一定要这样吗？
江棠：礼尚往来
漾漾：真的？
漾漾：礼尚往来？
江棠没有及时回复这句话，因为她无意间一个抬头，看到了她门边放着的镜子，和镜子里的自己。
是哪个婆娘笑得这么开心？

第17章 17
江棠马上把笑容收起来，也不回姜宜漾了，赶紧把手机丢一边。
江棠很叛逆这件事，不用她妈妈说，她自己都知道，从前的那些鸡毛蒜皮就不说了，就说现在吧。
洗了澡后，她不知道怎么的，越想越不甘心，也越想越不对劲。
好像胸前梗着个什么，气出不去也咽不下来。
都怪姜宜漾。
所以时间还早，所以明天又是周末，既然姜宜漾不让她吃辣不让她喝酒，那她就……
江棠头发都懒得吹了，随便拿个毛巾包着打开了冰箱。
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到辣的东西，但是酒谁家还没有了。
所以十分钟后，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的阳台上，翘着腿吹着冷风，悠悠地喝着酒。
姜宜漾的那两条消息，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回了，没说什么要紧的，装傻地发过去一个无关痛痒的表情包，这件事就结束了。
又是冬天，又是凉酒，这每一口下去都仿佛在刮她的嗓子。
后来是一个电话点醒她的，是她公司的一个小记者，说很抱歉，在公司忙到现在才把姜宜漾的资料整理出来。
“已经发给您了，抱歉啊这么晚了还打扰您。”
江棠这才想起来，昨天采访结束，她跟身边的小朋友要姜宜漾的资料，还说不急可以明天给，并让她发了之后打个电话。
小记者语气有些惶恐，似乎是在怕江棠因为她的拖延而责骂。
本就是额外的工作，江棠语气温和地说了没关系，再关心对方几句，道了几声感谢把电话挂了。
手机上新邮件的消息也到了，江棠也恍然从根本没有的酒劲里出来，并开始觉得自己好傻逼。
不过最后她还是把最后几口喝了。
收拾了阳台上的东西进去，江棠才后知后觉外面那么冷风那么大，她头发还没吹，她到底在干什么？
江棠再去浴室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就回了房间，上了床时间已经走到十二点以后，姜宜漾的生日过了。
好像是想证明自己其实不是很在乎，江棠磨磨蹭蹭的直到灯关了闷进被子里了，才把新收到的那封邮件打开。
刚来公司工作的小记者做事特别仔细，江棠想要的，江棠没想过的，她全都整理好发过来了。
内容不多只一页半的纸，许多还是江棠知道的，但江棠还是仔细地从都到尾看完。
里面附了几张姜宜漾大学时期的照片，很正规的简历全身照，没什么好形容的，就是漂亮，还有青涩。
江棠后来是怎么睡着的她有点不记得了，最后的印象好像是她放大了姜宜漾那张学士服的照片。
然后她就被电话吵醒了。
能在周六早上8点给她打电话的，除了她老妈没有第二个人。
她给妈妈的是特殊铃声，所以眼睛都不用睁，江棠从被窝里摸出手机滑开就接起来了。
“喂。”江棠整个人很无力。
妈妈那边精神抖擞：“这周我不过去了啊，你林畅表哥订婚，舅妈让我一起过去撑个场面。”
江棠低低道：“哦。”
妈妈哎哟一声：“几点了还不起床，差不多起来吃饭了。”
江棠：“知道了。”
妈妈疑惑：“你声音怎么这样？感冒了吗？”
江棠吸了一下鼻子：“没有，可能刚醒吧。”
妈妈：“我听着不像，感冒了要说啊，这么冷的天，你肯定……”
妈妈的声音越来越远，说多了好像一曲催眠，江棠于是渐渐闭上眼睛，手机也晃了一下，掉在了床上。
没想到妈妈那边没有得到回应，又挂了电话重新打了一个。
江棠头疼得紧，窝进被窝里把电话接了：“干嘛啊。”
妈妈：“你这个声音哎呀，昨天干什么去了？”
江棠：“我真的没事，你忙你的吧，我好困啊，让我睡会儿吧妈妈。”
江棠最后一句接近撒娇，妈妈那边终于软了下来：“好了好了，记得起来吃饭啊，这周的药你就自己熬吧，今天就熬了喝，别拖着拖着忘了。”
江棠：“知道了。”
妈妈终于放过了她，江棠装的好嗓子一下子就蔫了，整个人有气无力再次昏睡过去。
但这一觉她也睡得不安稳，好像没过多久，好像她才刚入睡，手机又响了起来。
江棠起床气来了，正好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她第一次想都没想直接挂了。
过了几秒手机又响了。
江棠低低叫了一声，脾气撒在屏幕上，用力按了一下绿键。
“谁啊？”
那边说：“我。”
江棠顿了一下，火气瞬间少了大半，但即使这样，她还是问：“你谁？”
姜宜漾竟然不自我介绍，而是问江棠：“感冒了吗？”
江棠眉头一皱：“我妈跟你说的？”
姜宜漾问：“严重吗？”
江棠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快十点。
那就稍稍原谅一下吧。
耳朵靠过来，姜宜漾又说话了：“听着不太好，鼻音很重。”
大清早的，姜宜漾的声音好温柔啊。
江棠人都软了：“可能吧，一会儿我泡个感冒药吃，谢谢啊，我没事。”
姜宜漾：“感冒药和你的中药可以一起吃吗？”
江棠无奈：“她怎么这个都告诉你。”
姜宜漾：“早饭也还没吃吧。”
江棠笑了：“所以呢姐姐，”大概是脑子不清醒，江棠竟然还调侃起来了：“问这么多你过来照顾我啊？”
姜宜漾说：“是的。”
江棠有点没听懂：“是的什么？”
话音落，江棠听到门铃声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不只在她周围的空气里，还在她耳边的电话中。
紧接着，姜宜漾说：“是我。”

第18章 18
江棠从床上起来了，才发现自己的感冒好像似乎是有点严重。
眼前黑了一片，还脑袋晕晕，她在床边站了好久，扶着床头才将将不让自己倒下去。
头很重，腿也很重，从卧室到门口，江棠估摸着花去了一两分钟，真像极了生大病的人。
不过今天的姜宜漾只按了一次门铃，她非常耐心。
门打开，江棠看到姜宜漾的样子，稍稍的有些愣住。
姜宜漾今天没有化妆，头发也是自己原来的长直样子，外边可能是冷了，她穿了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牛仔裤和一双棉拖，过于随意。
对于每次见到这个人，她都是精心打扮，江棠稍稍的有点不适应。
不过江棠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姜宜漾至少看起来很得体，江棠此刻就像一个小乞丐。
“进来吧。”
江棠对姜宜漾说完，嗓子受不住地咳了好几声。
姜宜漾：“你很严重。”
江棠往里走：“还好吧。”
江棠是真的难受，难受到也不想问姜宜漾这个那个的问题了，比如她怎么来的，比如妈妈和她说了什么，江棠现在只想躺着。
所以也不理姜宜漾了，江棠自顾自回了卧室。
不过关门时，后面一双手挡住了卧室的门，江棠手一软索性就不关了，让姜宜漾跟着进来。
江棠睡觉怕光，这房间除了门这块亮了点，里面漆黑一片。
她熟悉自己的居住地方，但姜宜漾不熟，所以在快到床边时，江棠提醒了一句：“有个毯子，别摔了。”
姜宜漾在身后嗯了声。
床上还留有余温，江棠没想到这个气温降得这么厉害，昨天穿得很少，现在进了被窝，暖气四面八方地包过来，江棠舒服得抖了一下。
等躺好，江棠还是侧了一下身，对着姜宜漾的方向：“我打算再睡一觉，你呢？”
姜宜漾在江棠面前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她先说了句“睡吧”，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把体温计，在江棠脑袋上滴了一下。
江棠把眼睛睁开些，努力想看清数字：“发烧了吗？”
姜宜漾没有看江棠：“你还知道关心自己。”
江棠头疼到声音很软：“不说就不说。”
姜宜漾：“还好，低烧。”
姜宜漾说着手背再探探江棠的额头，也把她的被子拉上去点：“家里有退烧药吗？”
姜宜漾江棠：“没有。”
姜宜漾：“你先睡，我去楼下买，回来给你煮碗粥。”
江棠：“嗯。”
姜宜漾：“那包中药明天我再来给你熬，今天先把感冒治了。”
江棠闭起眼睛：“嗯。”
姜宜漾于是就不说话了，但江棠也没感觉到她离开，江棠是很想睡觉的，但想着有个人就在她跟前这么盯着她，她怎么能睡着。
所以没多久，她又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眼，江棠看见姜宜漾的手伸了过来。
两人都已经适应了房间的亮度，姜宜漾自然也能看到江棠睁眼，但她没有因此收回这个偷摸摸的动作，而是延续自己的动作，用手指背刮了两下江棠的脸颊。
姜宜漾的动作很轻，江棠能真切感受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热。
她的视线从姜宜漾的手，缓缓移到姜宜漾的脸上：“干嘛？”
姜宜漾说：“生病了好乖。”
江棠的耳根更热了，没意外她应该是脸红了。
不过这个光线，姜宜漾应该看不出什么。
“我不乖，”江棠说着把被子拉上去一点，遮住自己半张脸，也把姜宜漾的手拦在外面：“你不是要去给我买药，”她眼皮还是顶不住闭上了，但嘴上还是要说：“怎么一点也不急啊，我生病了。”
因为鼻音重，江棠的声音显得特别娇特别低。
姜宜漾笑了：“现在就去，”她说：“等我回来。”
这下江棠感觉到姜宜漾走了，即使闭上了眼，也能看到好大一块人影晃了一下，然后是走路的声音，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这人一离开，江棠莫名的感觉某个地方空了，呼吸都不顺了许多。
还好她太困了，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咳了两声就又睡下了。
这一觉又是短觉，是江棠自己醒的，时间没过去多久。
姜宜漾应该是进来过一次，给她的门留了个小缝，就是这个小缝，江棠闻到了外面的鸡蛋香。
太香了，头都不愿意疼了，她想吃东西。
从床上醒来，江棠发现床头柜放了一个保温杯。
是她的杯子，江棠拿起来打开先闻了闻，再小小抿一口。
很舒服的水温，她仰头就是大半瓶。
简单洗漱一番，出去后，江棠静悄悄地在餐厅坐下，厨房的鸡蛋已经炒完了，姜宜漾这会儿正煮着粥。
另外，也在打电话。
手机开了扩音，整个厨房都是江棠妈妈的声音。
“怎么还没醒啊，都几点了，你别看她生病就惯着她，”妈妈把独门秘方教给姜宜漾：“你去她房间，把窗帘拉开，她这个人看见光就醒了，准行。”
江棠：“……”
姜宜漾没有顺着，也不动：“让她再睡一会儿，粥煮好了就叫她一样的。”
妈妈又开始在那边碎碎念了，数落江棠的各种不是，前几天都说了要降温要降温，昨天也不知道又去哪里玩了肯定穿得少。
说到昨晚时，姜宜漾插了句：“她昨天晚上和我在一块。”
妈妈噎了一下。
江棠在这边差点笑出来。
她倒要看看。
果然，下一秒妈妈语气立马温和了：“和你在一块啊，那就好，昨天还没事吧。”
姜宜漾：“昨天没事，也挺早回去挺早睡觉的。”
妈妈唉了声：“那应该是夜里着凉了，不知道是不是踢被子了。”
好了，又有新的东西骂了：“总喜欢踢被子，都不知道自己冷，这么大人了。”
姜宜漾笑了一下：“睡觉这么皮吗？”
妈妈完全找到倾诉对象：“是啊！从小踢到大，都26岁了你看看，真不省心。”
江棠双手撑着脑袋，腿压着腿听着，头都要不疼了。
妈妈继续：“都是结婚的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似的，也没个男朋友管着。”
姜宜漾低低嗯了声。
妈妈语气突然八卦：“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你告诉我呗。”
姜宜漾说：“没有。”
妈妈叹了声：“就知道，就说有了瞒我干嘛呢。”
姜宜漾没有接话。
接下来的时间，妈妈又在那边什么对象，什么相亲的说了好大一堆，还说大学有个男同学，条件挺好的还以为有戏，后面不知道怎么没影了。
妈妈说这些事，姜宜漾只听着，她背对着江棠，江棠也看不见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态听的这些。
大概是感觉自己真的太啰嗦了，妈妈再两句就收了，然后又问：“她还没起来吗？”
姜宜漾说：“起来了，在我后面坐着。”
江棠一惊，腿没放稳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这个人后面是真的长了眼睛吗？
妈妈哦了声：“起来就好，叫她赶紧把粥吃了，几点了都。”
姜宜漾笑：“好。”
妈妈那边突然吵闹了起来，江棠听到了舅妈的声音，接着她说有事就把电话挂了。
江棠一直忍着不出声，既然姜宜漾都知道了，她索性就放声咳了出来。
姜宜漾正好把粥盛好，和炒好的鸡蛋一起端了过去。
江棠把碗接过来：“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出来的？”
姜宜漾：“你一出来我就看到了，玻璃反光。”
江棠：“……”
江棠：“那你一直不说。”
姜宜漾：“你不也没说。”
江棠笑了一下：“姜宜漾，你有时候真挺有意思的。”
姜宜漾歪了一袋脑袋：“怎么说？”
江棠开口想一一列举，姜宜漾却打断了她：“先吃，待会儿再数落我。”
江棠笑了：“不是要数落你，”她把粥和勺子接过来，小声道：“想夸你呢。”
姜宜漾也笑了：“那更要慢慢说了。”
江棠低下了头。
别笑了，她不想再笑了。
差不多也是午饭的时间了，姜宜漾给江棠盛好一碗，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江棠的胃不好，日常有个很明显的症状，就是饿太久了吃东西，会疼到不行，所以她的包里总有这这那那的小零食，经常感觉到不对了，就补充一些能量。
早上头疼和困冲淡了饿的感觉，现在两口粥下肚，江棠感觉到不对劲了。
很熟悉的刺痛感开始刺激她的胃和神经，江棠忍了几下没忍住，抓着勺子再次低下头。
“怎么了？”姜宜漾很快发现她的不对劲：“肚子，胃疼吗？”
江棠没瞒着：“有点。”
姜宜漾不坐对面了，过来把江棠身边的椅子拉开坐下：“疼得厉害吗？”
江棠摆手：“五分钟就好，我缓缓，没事。”
姜宜漾于是不再说话，不过她也没闲着，她伸手把江棠脑袋上那些有点乱的头发理了理，还轻轻拍了两下江棠的后脑。
江棠哪里被人这么对待过，胃更疼了，它好像在寻求更大的安慰。
江棠可怜自己，也不想坚持什么，正好姜宜漾的手在她头上，她顺势就靠了过去。
渐渐的，她的胃开心了，开始缓和了。
江棠也有心思说废话：“今天没戴小鱼。”
说姜宜漾没戴，这个人竟然手一滑，滑到了江棠的耳垂上。
江棠笑了：“我说你。”
姜宜漾道：“我知道。”
江棠闭上了眼睛，感受姜宜漾的手指在她耳朵上轻轻摩挲。
真好，胃以一个她从没见过的速度在好转，而不仅是胃，身体里不知道那个器官，或者说神经更为贴切，它正在叫嚣。
姜宜漾的手很暖，和她的耳朵对比是另外一个温度，她揉啊揉，揉啊揉。
江棠好舒服。
“来得急，忘了戴了。”姜宜漾解释小金鱼。
江棠顺势问：“喜欢我的礼物吗？”
姜宜漾笑了一下：“现在才问？”
江棠：“我就现在问。”
姜宜漾说：“很喜欢。”
江棠不放过她：“多喜欢？”
姜宜漾：“直到你送我下一个，我会一直戴着。”
江棠抿嘴笑了：“它可不百搭啊。”
姜宜漾：“我搭它。”
江棠：“我也没说我还要送。”
姜宜漾：“那我就一直戴着。”
江棠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睁开，再缓缓闭上。
她确实是生病了，她竟然在疯狂心动。
她还主动心动。
姜宜漾揉得江棠的耳朵热了许多，等胃缓和过来了，江棠人也好了。
她推开江棠坐直，把桌上的勺子抓起来：“我好了。”
姜宜漾手一下子就空了，她很轻地笑了声：“你好无情。”
江棠往对面一请：“吃饭吧姜小姐。”
姜宜漾点头：“好的江小姐。”
江棠没救的又笑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
姜宜漾不仅炒了鸡蛋，她还做了份小白菜，这味道深得江棠妈妈的真传，让江棠根本哭不出“我想吃妈妈做的饭”这种话。
仅仅几碗粥几道菜，两个人很快就吃完了。
胃里有了东西，江棠感觉好了些，没多久，姜宜漾就把她买的药拿了过来，又是泡的又是药片，全都推到江棠面前让她吃。
江棠没跟自己的身体较劲，姜宜漾怎么吩咐的，她就怎么吃。
“一会儿你应该就困了，”姜宜漾说：“睡一觉醒来应该会好点，”她问：“头还疼吗？”
江棠摇头：“一点点。”
姜宜漾撑着脑袋：“现在呢？想立马躺床上，还是坐着和我聊聊。”
江棠也学着姜宜漾撑着脑袋：“你有话和我聊吗？”
姜宜漾说：“你有话和我聊。”
江棠：“嗯？”
姜宜漾：“你还没夸我呢。”
江棠噗的一声笑起来，笑得太急了太阳穴突突的。
“你姜宜漾还缺人夸啊。”江棠说。
姜宜漾：“缺江棠夸。”
江棠眼睛都弯了：“姜老师美丽大方，知书达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气质好学识高，我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这辈子能遇到姜老师，能吃姜老师亲自煮的粥，亲自炒的菜，亲自炒的蛋。”
江棠一边说，姜宜漾一边笑，那表情不知道是“我听你瞎说”还是“好好随便你”，反正不可能是在享受。
等江棠长长一段发表完，姜宜漾点点头：“是好了点，会调侃我了。”
江棠：“那是，我们姜老师买的药谁吃了敢不好。”
姜宜漾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打破了她们这段对话。
姜宜漾拿起来解锁，也直接把语音点开。
是江棠妈妈发来的语音，问江棠吃过没，有没有好一点。
姜宜漾文字回复，虽然江棠没看见说了什么，但却十分放心，毕竟她是亲耳听到姜宜漾站她这边的。
等姜宜漾把手机放下，江棠问：“你打算当我小姨吗？”
姜宜漾没理解：“什么？”
江棠自己笑了，反正闲着无聊，就把那天张欣过来碰到姜宜漾的事大概说给姜宜漾听。
“不要。”姜宜漾听完说：“没这个兴趣。”
“我没想到我妈这么喜欢你，”江棠说着又补一句：“不过我朋友我妈都挺喜欢的。”
姜宜漾：“后面那句可以不要。”
江棠心里哦了声。
江棠她不傻啊，这个氛围谁看了不啧几声，所以再次躺上床后，江棠很不想见人地把自己包进了被子里。
这暧昧拉满的气氛，来十个江棠都抵不住姜宜漾。
姜宜漾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江棠这个人在姜宜漾面前怎么这样啊。
“别包这么紧。”
姜宜漾给江棠续好了温水，转头就这么说。
江棠听话地把脑袋拿出来。
姜宜漾把杯子拧紧，突然问：“昨天离开我家去其他地方了吗？”
江棠摇头：“没有。”
姜宜漾开始寻找江棠感冒的原因：“晚上踢被子了？”
江棠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回来在阳台喝了点酒。”
姜宜漾很无奈地看着江棠。
江棠：“你批评我吧。”
姜宜漾：“是想批评你。”
但最后还不是什么都没说。
明明刚才在外面已经好很多了，这会儿到床上了，江棠不知道怎么的又虚弱了。
不过到底是在虚弱还是在示弱，江棠不想深究，她现在是病人，她可以任性，可以不用想太多为所欲为。
想着姜宜漾好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江棠小声问：“你要回去了吗？”
姜宜漾却反问她：“你希望我回去吗？”
江棠心尖尖那块似乎被挠了一下，她犹豫了好几秒，才咬牙说：“不希望。”
对于这个江棠挣扎了半天的回答，姜宜漾一点没表现出多余的情绪，她只是很平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说：“电脑可以借我吗？”
江棠往后指：“桌上。”
姜宜漾：“我在外面写论文，你有事叫我。”
这个答案江棠不知道自己是满意了还是不满意，她脑子一抽抓住了姜宜漾的衣服下摆：“你一个人在外面吗？”
姜宜漾：“或者我陪你一起睡。”
江棠收瞬间松开。
姜宜漾笑了一下，俯身轻轻勾了两下江棠的下巴：“好好睡。”
啊妈妈呀，这谁顶得住啊。
江棠：“哦。”
姜宜漾又摸两下：“生病了好乖。”
江棠：“那我多生病。”
姜宜漾敲她脑袋：“说什么呢，快点好起来。”
江棠：“哦。”
然后江棠闭上了眼睛，然后姜宜漾拿着电脑离开了房间。
很快，卧室再次安静了下来，江棠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一深一浅。
她生病了确实特别希望身边有人，从前每次都是她妈妈，不过一些小毛病时，她从不告诉妈妈，就像这次，姜宜漾要是不过来，她就自己度过去。
有时候病得厉害点了，她就很想撒娇，但她妈妈从来不吃她撒娇那一套，但凡她好一点了，就骂她。
哪里是江棠乖了，是姜宜漾好温柔。
她喜欢妈妈在身边，但姜宜漾不一样。
如果不用张嘴，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心里表达感情的话，江棠现在特别特别想很凶很地说，她好喜欢姜宜漾。

第19章 19
这次睡下，江棠梦到姜宜漾了。
不仅是她，还有小雅，还有她们那个大家族。
是的，就是当初江棠和她妈妈被赶出小雅家的画面，不过梦里还要夸张一点，多出了许多当初并不在场的人物。
姜宜漾一家人，小雅的所有亲戚，还有仿佛事情发生在大马路边时才会出现的许多围观群众。
故事从小雅亲了江棠的脸开始，下一秒，江棠把小雅推开，小雅踉跄几步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但这种情况一点也不影响小雅对她妈妈说，她喜欢女生。
话音落，场景像是被暂停播放的电影，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小雅妈妈的脸被特写放大在了镜头上，时间一分一秒地在她眼睛里攒下眼泪，直到那颗偌大的水滴从她的眼眶里留下，空间再次热闹起来。
嫌弃声，叫喊声，谩骂声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本应该是主角的小雅被她姨妈拉到了一旁，而无辜的江棠被放在了群众中央。
所有人开始骂江棠恶心，说她带坏小雅。
说后悔让江棠住进来，如今养了个什么玩意儿，什么没教会，就教会了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骂江棠骂得不够了，就把江棠妈妈拉了进来。
这段在江棠的梦里其实就只短暂的一瞬，整件事被装进一颗水滴里，这滴水播放着故事从二楼下坠，三米的距离，才不到一秒，就落在了地上，支离破碎，然后她们离开。
仍旧像电影一般，镜头给这滴水的距离渐渐拉开，很快，一辆出租车从水上碾过去。
而车里，坐的是江棠和她妈妈。
她们已经收拾好东西从小雅家离开了，从上了车开始，妈妈憋不住终于哭了。
江棠谁都不服气的性格当然是把那家所有数落她们的人全都骂了回去，特别是那些对她妈妈恶语相向的，但后来回想，江棠发现，从始至终，她妈妈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个梦到这里戛然而止，来自现实世界的一通铃声把江棠从梦里拉了起来。
江棠睁开眼睛恍惚了一阵，才明白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本来就头疼了，这突然一阵的刺激，江棠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的那根血管要爆炸了。
她还没完全从睡梦里醒来，轻柔的手机铃声不足以让她判断手机在哪里，她抬头看了眼床头柜，没在上面看到手机的影子，索性就放弃了，直接闭上眼睛。
在手机最后几秒铃声时，卧室的门从外面开了进来，因为透了点光，江棠又睁开了眼睛。
姜宜漾悄悄走了进来，并在床头柜更过去的一个桌子上找到了手机。
她拿起来时，手机已经不再响了，没有面容姜宜漾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很快，手机又响了起来，只是响了不到一秒，声音就瞬间断掉，大概是姜宜漾把音量键按了。
屏幕还亮着，江棠稍稍抬头，正好碰到姜宜漾转头看她。
“吵醒了？”姜宜漾小声问。
江棠声音很哑地嗯了声，问：“谁打的？”
姜宜漾：“张欣，”她问：“我可以接吗？”
江棠把被子拉起来包住脑袋：“接吧。”
姜宜漾按下绿键，张欣那边的声音就通过听筒穿了过来，吵闹的背景加上吵闹的声音，江棠即使离了这么远，用被子压住了耳朵，还能听得见。
张欣问：“你在干嘛啊？怎么失踪了找你也不回，你看到君君回来的消息了吗？”
江棠把眼睛睁开了，也从被窝里钻出脑袋。
她听姜宜漾对电话说：“她在睡觉。”
张欣那边停顿了好几秒，才弱弱地问：“姜老师？”
姜宜漾：“是我，她今天有点感冒，现在在睡觉，”她简单阐述完问：“急事吗？”
张欣：“不急不急，哈哈哈，哦不对不能笑，那什么，她还好吧？”
姜宜漾：“吃了药了，我在身边。”
张欣：“那好那好，我没什么事，那个，呃……”
姜宜漾问：“还有事吗？”
张欣：“没有了没有了，我挂了。”
卧室再次安静下来，江棠下巴抵着被子睡不着了，继而肚子里不知道一股什么气突然涌出来，她没忍住大咳了几声。
躺着咳实在难受，索性就坐了起来，抓着被子猛咳。
很快，姜宜漾就递了温水过来，江棠咳得差不多了，拿起水杯仰头就是大半瓶。
“慢点。”姜宜漾在一旁说。
江棠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最后一口慢慢咽下。
姜宜漾问：“还困吗？”
“可能吧，”她问：“我睡了多久？”
姜宜漾：“现在四点。”
江棠想撩一下不像样的头发，但姜宜漾手比她快地先比她额前的刘海撩开了。
姜宜漾：“流汗了。”
江棠歪了一下脑袋：“我知道，”她转了一下头：“枕头被子都湿了。”
姜宜漾：“确定只是汗吗？”
江棠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我睡觉不流口水。”
姜宜漾笑了。
江棠也笑了：“姜宜漾你很有意思。”
姜宜漾又摸了一下江棠的头发：“精神很多。”
对于姜宜漾两次摸她头发，她都没有反抗，江棠表示是因为自己还在生病，所以对于这句“精神很多”，江棠并不想同意。
所以她说：“还是有点难受。”
姜宜漾仍旧由着她：“再躺一会儿，饿不饿？”
姜宜漾这么温柔，江棠只有顺着她没有其他办法：“不饿。”
等躺好了，姜宜漾问她：“还睡得着吗？”
江棠也摇头：“睡不着。”
姜宜漾看着江棠的眼睛：“那怎么办呢？”
这一下，江棠突然想起她的梦来了。
倒也不算无缘无故，毕竟确实和姜宜漾有一点关系。
那段被铃声打断的内容，江棠到现在还记得。
妈妈那时在小雅家站着被骂不是因为觉得愧疚，觉得难堪，她是在害怕。
在车上，妈妈把她的所谓害怕告诉了江棠，她忍不住眼泪，也不管自己的头发是不是特别乱，只看着江棠问：“你是同性恋吗？”
江棠第一次见妈妈眼睛里的恐惧，她的眼神，就好像江棠是一个陌生人。
江棠头摇得像拨浪鼓，她说：“我不是，不是。”
妈妈像是鼓起勇气问的这句，一下子就捂住了心口往座椅上靠，嘴上念着：“太好了太好了，”她一边说，一边大把掉眼泪：“你要也是，我的天就塌了。”
“你可不能是啊，你可不能是啊。”
“姜宜漾。”江棠抓住了姜宜漾正在摸她下巴的手。
姜宜漾：“嗯？”
江棠另外一只藏在被窝里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她说：“我不是同性恋。”
江棠说这话时，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姜宜漾，她很想细节地抓住姜宜漾的每个表情，但姜宜漾，她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很自然地笑起来：“我知道啊。”
她说：“你不是告诉我了。”
江棠把姜宜漾的手放开，垂眸：“是，我告诉你了。”
她不仅告诉了江姜宜漾，她见有苗头，对人就这么说，生怕别人误会。
姜宜漾把手收了回去：“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梦到什么了吗？”
江棠顿了一下，想了个并不是很漂亮的回答：“没有，我想说就说。”
姜宜漾问：“也和君君说过吗？”
江棠抬了一下眼皮。
突然君君？
江棠疑惑了：“你知道君君？”
姜宜漾：“叶君君。”
还真知道。
江棠呃了声：“你怎么，知道她的？”
姜宜漾笑了笑：“你在害怕什么？”
江棠声音高了些：“我没有啊。”
姜宜漾不笑了。
她怎么知道君君的，还不是酒吧那天晚上，林晓对她说“没听说江棠有暧昧对象”后，绕绕弯弯地突然又把话题扯回来，笑了声补了句：“好像也不是。”
然后姜宜漾就坐在吧台边上，听林晓说那些，隐隐约约的，江棠和叶君君的故事。
很明显的酸涩感，在姜宜漾的喉咙口梗成一团，她心里缓缓叹一声，说：“君君是林晓女朋友的学妹。”
江棠此刻的脑子仿佛不足以处理这么复杂的关系，她盯着姜宜漾看了好几秒，才稍稍有点思绪。
但是：“林晓是？”
姜宜漾：“合意老板娘。”
江棠：“哦哦哦。”
哦他妈的，咋还有这层渊源呢。
“不是，”江棠解释了起来：“我和君君就是普通朋友，”她想了想又说：“她当然也知道我是直女，我朋友都知道的。”
姜宜漾没什么表情道：“我说什么了吗？”
江棠干笑一下：“是没说什么。”
姜宜漾突然就站了起来，江棠惊了一下蜡烛了她的衣服下摆：“你去哪里？”
姜宜漾说：“回家。”
江棠顿了一下：“不至于吧。”
姜宜漾笑了起来，她问：“你还有事吗？”
江棠手松了些：“是，是没事。”
确实没事，这一闹明显能看得出来江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加上现在困意已经过去了，江棠确实精气神也回来了。
所以不会是因为君君吧。
不能吧，不管她和姜宜漾有没有什么，因为君君也太冤了。
江棠正想着要不要长篇大论解释解释，姜宜漾先开口了：“我只是出去存一下我写的东西。”
江棠一时没反应过来。
姜宜漾看出江棠的表情了：“写了两个小时论文，我存一下，”她说着，轻轻碰了一下江棠抓着她衣服的手：“好吗？”
江棠这才把手放开：“哦，你去吧。”
在姜宜漾出去存文档的这个过程，江棠心里莫名的紧张着。
她想着，姜宜漾不会存完就走了吧，她确实没说存好了回来，她又想着，姜宜漾要是就这么走了，好像也没什么错，本来过来就已经是对江棠的莫大慈悲。
她再想着，她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出现时，江棠狠狠咬了一下下唇。
从那句她不是同性恋开始，她们的对话就开始画风不对了。
错也不全错，对肯定不对。
没事说什么同性恋啊，脑子真的是烧坏了。
姜宜漾保存的时间实在太久，久到江棠已经开始安慰自己，姜宜漾离开时正常的，是应该的时，卧室门开了。
江棠从没有一次感激过外头的光线，此刻暖色的光一下子洒进来，江棠心都踏实了。
紧接着光下，姜宜漾走了进来，顺便也把已经使用完的电脑拿了进来，原位放着。
姜宜漾做这些，姜宜漾的视线就跟着她，直到姜宜漾再次回来床边。
“姜宜漾。”
江棠先喊人。
姜宜漾：“怎么了？”
江棠问：“晚上吃什么？”
姜宜漾：“你想吃什么？”
江棠：“都可以，想吃点炒的菜。”
姜宜漾想了想：“吃我的炒的菜，还是出去吃？”
江棠心里耶了声，心想这个人跑不了了。
江棠：“你炒的菜吧，我懒得出门。”
姜宜漾笑了笑：“可以。”
这么让姜宜漾站在床边好像不太对，但拉条椅子让姜宜漾坐在床边似乎也有点奇怪。
江棠想了想，最后还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要不要躺上来。”
很难得的，江棠看到了姜宜漾惊讶的表情，她顿了好一会儿，确认：“躺上去？”
江棠笑了：“是啊，怎么了？没和别人躺过一张床吗？”
姜宜漾说：“没有。”
江棠这不就兴奋了：“你不会真没和别人睡过吧？”江棠立马掀开被子：“我今天就要破了你大小姐的戒，”她整个人都坐了起来，拍拍两下：“来。”
姜宜漾无奈了：“你又叫我大小姐。”
江棠哦了声：“错了错了，没有下次。”
姜宜漾拖着不上来：“有下次怎么办？”
江棠想了想：“叫一次50吧，你稳赚。”
姜宜漾看起来不是很满意这个惩罚，但也没说其他建议，只说：“真的要躺？”
江棠：“你有洁癖？还是我流了点汗你嫌我脏啊。”
姜宜漾无奈：“不是，没嫌你脏。”
姜宜漾越扭捏，江棠就越想要，她几次能见姜大小姐这么纠结啊，而且还是这么屁大点事。
江棠：“还有什么问题吗？”
姜宜漾低头看自己今天的穿着：“就这么上去？”
江棠摆手：“没事，反正流汗了床单也要洗，你就把你这件羽绒服脱了，上来就行。”
江棠特别大方，而且话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她不信姜宜漾还能讲出什么一二三来。
果然，空气沉默了几秒后，姜宜漾开始拉拉链了。
江棠此刻身体不能用已经好了来形容了，她是有点上头了。
她就这么坐在床上，看着姜宜漾低头拉拉链脱衣服，有种等待着宠幸爱妃的感觉。
等姜宜漾的外套拉开，只隐隐露出里衣的一部分，江棠心里就骂了声操。
这也太操了，姜宜漾里面竟然穿的是宽吊带气胸露露脐小背心。
江棠一股热血控制不住地上脑，耳根红了。
这衣服还搭阔腿牛仔裤，即使底下只是一双拖鞋，这也，这身材……
江棠看着姜宜漾脱了衣服后自己找了个衣架把外套挂上去，然后很自然地绕到床的另一边，脱了鞋子上来。
紧跟着的，是姜宜漾身上的一股很淡很淡的香。
江棠缓缓吸了一口气，不太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她在干什么？
姜宜漾拉了一下被子，转头看此刻不敢看人的江棠，好似还笑了一下，拿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江棠的额头。
姜宜漾：“想什么？”
江棠转头就是姜宜漾的锁骨，真是救了命了。
“没想什么啊。”江棠说。
姜宜漾突然一个伸手，揽住了江棠的肩，紧接着给了个力，两人就此一起躺在了床上。
江棠是平躺着，姜宜漾是面对着江棠侧躺，被子被姜宜漾拉好后，江棠听姜宜漾说的第一句话是：“转过来。”
江棠的心跳声要撞破耳膜了。
她乖乖转过去，也侧躺面对姜宜漾。
还好被子遮住了许多东西，救了江棠一条狗命。
江棠咽了一下口水，有点不自然地随便开了个话题：“我岂不是第一个和你一起躺床上的人。”
姜宜漾好像不是很在意：“是啊，”她也说：“不过你不是。”
江棠当然不是，她长这么大，和她睡过的女的一双手数不过来。
小时候在村里的许多亲戚，到后来同学朋友，到再后来打工兼职时的临时同事，再到工作后，可太多了。
江棠这边正回忆着，姜宜漾突然伸手过来捏了一下她的脸。
江棠回神过来：“干嘛啊。”
姜宜漾轻轻笑一下：“就想捏你。”
江棠也伸手过去，但手还没够着，姜宜漾就闭上了眼睛，一副等待你报复的样子。
江棠一下子就心软了，就用指背轻轻戳了一下姜宜漾的脸。
姜宜漾把眼睛睁开。
这一睁，好像突然不对劲了起来。
两人隔着并不是很远的距离对望着，围绕在江棠身边的，是姜宜漾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香。
这个香折磨着江棠，它不仅飘在江棠的皮肤表面，还甚至无孔不入地侵入江棠的身体里。
江棠身体许多处神经渐渐麻痹。
姜宜漾还这么看着她。
这么安静的氛围，仿佛全世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呼吸，深深浅浅。
江棠心跳得不快，但很重，也迷糊得开始害怕姜宜漾是否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这个无声过了好几秒，姜宜漾动作了。
她突然地往江棠身边靠了一下，也带了许多热气过来，这一下，江棠整个人僵住了。
不过当姜宜漾的发丝飘在江棠肩上时，姜宜漾停住了。
江棠的心跳后知后觉地开始加快，耳根也红到不行。
姜宜漾的唇此刻离江棠的唇不到三公分。
江棠几乎无法呼吸，她不敢做任何事地看着姜宜漾，见她垂着眸盯着江棠的唇看，然后再缓缓地，把眼皮抬起来。
长长的睫毛很轻地扇了一下空气，姜宜漾再次和江棠对视。
下一秒，姜宜漾亲了上来。

第20章 20
姜宜漾只轻轻碰了一下江棠的唇，很短促，或许还不到半秒就退了回去。
江棠此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僵着，只看着姜宜漾，但身体深处，好像有一团烟花炸开了，密密麻麻细细碎碎的小烟火在疯狂绽放。
她尽量很轻地用鼻子吸气，再尽量很轻地用鼻子呼气，姜宜漾这会儿已经退到原来躺上来的位置了，她也盯着江棠看。
过了一会儿，姜宜漾抿了一下唇。
就这一下，江棠的某个神经好像突然就崩了，她放在被子里的双手用力握拳，感受心脏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做，耳边好像有人在说话，“你但凡敢动一下，事情就会变得很危险”。
江棠当然不敢动。
后来这事是怎么过去的，江棠自己也说不清，它就是这么过去了。
就好像很多次她和姜宜漾的对话一样，没有得到过结果，不了了之也没关系，她不知道姜宜漾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胡乱到甚至可以怀疑事件的真实性，或许还能归于只是江棠做的一个梦。
不知道是谁先闭上眼睛的，总之最后两人都睡了过去。
然后江棠亲爱的妈妈就来了。
她是声音先到的，在客厅喊了声“怎么灯也不开，这么黑”，江棠因为这句话醒了，睁开眼，她发现她躺在姜宜漾的怀里，手揽着姜宜漾的腰，鼻尖下是姜宜漾的锁骨。
而姜宜漾抱着她的头，两人贴得很紧。
听着妈妈就要过来，江棠瞬间精神，她抬起头，见姜宜漾也睁开了眼睛低下头。
身后卧室的门被打开，江棠按着姜宜漾的见猛地往后退，与此同时，房间灯开了。
床上的两人同时因为不适应光度闭上了眼睛，也听妈妈道：“快七点了还在睡。”
妈妈往床上瞥一眼，大概见还有一个人，声音瞬间柔下来：“漾漾也在啊。”
姜宜漾先坐了起来，用刚醒的嗓子喊了声：“阿姨。”
江棠没理人，还把被子往上拉，闷住光线。
“电话打了没接，你也没接，”妈妈边靠近边说：“正好她小舅路过，我就让他送我过来。”
姜宜漾解释：“我的手机在外面，她的开了静音。”
妈妈无奈地唉一声：“一看就是午睡到现在，饭也没吃吧，”她说着把江棠的被子拉开：“我看看好点没。”
江棠立马把脑袋埋到枕头下：“好多了。”
妈妈隔着被子拍了一下江棠的屁股：“给我看一下。”
姜宜漾笑了一下，当中间人：“她下午就好多了，我给她吃了药。”
正好体温枪就在床头柜上，妈妈不和今天多说什么，拿起来就在她脑袋上滋一枪。
得到结果，妈妈和姜宜漾一齐凑上去看，大概是真的退烧了，妈妈很淡然地把枪放下。
“那你们继续躺着吧，我出去给你们做饭，”妈妈说着又拍了两下江棠：“起来别睡了。”
江棠闷着声音：“知道了。”
妈妈又对姜宜漾说：“叫她起来，别一天到晚都躺着。”
姜宜漾说：“好。”
妈妈离开给了个关门的正确信号，江棠也掀开被子露出了头，她可能是想到了某些画面，这会儿大灯光的，有点不敢睁眼瞧姜宜漾。
只问：“几点了？”
姜宜漾说：“六点十二。”
江棠：“……无语，这叫快七点。”
姜宜漾不像江棠那么心虚，这个人坦荡的很，她还有空伸手整理江棠的头发，遵从江棠妈妈的命令对江棠说：“醒了就起床吧，去洗洗吃去吃点东西，早上到现在就吃了粥。”
江棠确实有点饿了，但想着，身边这位不也跟着她这么吃的嘛。
“你不饿吗？”江棠问。
姜宜漾笑了一下：“你还知道关心我。”
江棠偏头：“你能不能直接回答我问题，别这个那个的。”
姜宜漾说：“中午你睡觉时，我叫了点心吃。”
江棠：“……你这就不厚道了吧。”
姜宜漾笑意更深了：“想着叫你的，但是你在睡觉，你起床气这么重，会杀了我吧，我就自己吃了。”
江棠这下敢看姜宜漾了：“……你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种话的？”
姜宜漾还理直气壮：“难道不对吗？”
江棠：“你赢了你赢了你最有道理，好吗？”
姜宜漾笑得可欢，又伸手过来了：“你脸又红了。”
江棠：“……”
姜宜漾：“好可爱。”
江棠：“可爱你的头。”
他妈的。
江棠刚醒，需要在床上缓一会儿才下床，不过身边这位大小姐已经先下去了，江棠此刻坐在床上，看着姜宜漾吊带小背心的背影，还有她走过去拿外套穿衣服的画面，有种事后的感觉。
继而，她想起了刚才她在姜宜漾怀里这件事，虽然江棠不知道过程，但结果是能看到的，姜宜漾她还是躺在原来的地方，是江棠不远万里挤到人家怀里的。
这事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江棠自己凑过去的，二，姜宜漾把江棠拽了过去。
鉴于江棠和别人睡过，没有一次醒来时她在别人的怀里，所以她大可以怀疑，姜宜漾在她睡觉时对她下了手。
她醒时都敢亲她，睡了拉过去抱一抱岂不是小菜一碟。
江棠好似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想着就满意地笑了起来，笑完还切了一声。
这声切其实应该发声在心里的，但她太浑浑噩噩了，没控制住，切出了声音。
这不就惊扰到了我们漾漾大小姐。
姜宜漾正拉着外套拉链，她抬头看了江棠一眼，眼神有那么些许的疑惑。
确实，你身边一个人无缘无故突然切一声，是个人都会觉得奇怪吧。
江棠于是咳了咳，很蠢地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想尽办法找了个话说：“你把我手机调静音的？”
姜宜漾继续整理外套，也嗯了声：“君君给你打了电话。”
江棠愣了一下：“啊？”
姜宜漾：“你不知道？”
江棠：“我，该知道？”
姜宜漾：“你确实睡得深，我起来告诉你了，才把手机调的静音。”
“这样吗，”江棠摸了一下眉毛，突然又想到了她在姜宜漾怀里的画面：“我睡着了是不容易被吵醒。”
姜宜漾走到床边：“不好奇她说了什么？”
江棠哦了声：“她说什么了？”
姜宜漾：“我没接。”
江棠：“……那你说个。”
der。
进浴室前，姜宜漾特别好心地把江棠的手机递给她。
江棠好几个小时没看手机，上面一堆消息，有群里圈她的，有私聊的，还有公司的。
江棠先打开了公司的消息，里面是恭喜江棠上个月那个项目拿了奖，明天奖金到账，江棠对此并笑不出来，这玩意儿拖了将近半个月，她的喜悦早就被磨没了。
不过她还是假装兴奋地说了两句感谢的话，把对话关了。
而上面的一堆消息，就包括君君。
江棠对君君其实不敏感的，她俩就没什么，可是君君这名字从姜宜漾嘴里说出来，总让她觉得怪怪的。
江棠先打开了张欣的微信，上面只一条提到君君，她说君君回来了，晚上约着大家一起吃饭，问江棠要不要来。
姜宜漾真是有排面，张欣后面的十多条每条都是姜宜漾。
问姜宜漾怎么在江棠家啊，怎么生病了只有姜老师知道啊，怎么回事啊，嗯嗯嗯嗯？
也不关心一下江棠病得怎么样了，就知道瞎磕。
江棠于是也瞎回了一句：我生病了我小姨来看我，有问题？
发完她退出去，点开了君君的消息。
君君：晚上一起吃饭不？
江棠回她：不了，你们吃吧
回完君君，她再去群里，这一下下的，有种批阅奏章的感觉。
不过还没批阅完，浴室的门被打开了，姜宜漾清清爽爽地走了出来，脑袋上还戴了个江棠平常洗脸戴的小发箍。
大概是忘了取下来，江棠笑了一下就被姜宜漾发现了。
她眼睛往上一抬，就把发箍拿了下来，接着几步到床边，戴在了江棠的头上。
姜宜漾：“去洗。”
江棠手一动把手机锁上，哦了声就下床。
去洗澡的整个过程，江棠始终心不在焉，脑子里也飞快地过了许多片段，她怕自己想太多，也怕自己想太少。
姜宜漾亲她是真的，姜宜漾什么都不说也是真的，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也应该要是真的。
后来想不通了，她又在想，姜宜漾现在在做什么？是会在房间里等她一起出去，还是会去厨房看她妈妈做饭。
想了也没用，想了也多想，江棠最后把头发吹好出去就得到了答案。
姜宜漾坐在她卧室的一个单人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见江棠出来，姜宜漾转头对她笑了笑：“借了你一本书。”
江棠于是问她：“好看吗？”
姜宜漾：“才看了开头，”她不说好看，但表现出了它很好看：“我可以借走吗？”
江棠想了想：“我给你买一本吧。”
姜宜漾思考了片刻江棠这句话的意思，不问为什么，点头道：“好。”
再走出去，江棠这才发现，姜宜漾刚才做的不仅是看书这么简单。
她把床单和枕套全拆了下来，丢在了浴室门口的大篮子里，也贴心地叠好了江棠放在沙发上的衣服，内衣内裤都很整齐。
江棠心软了，她好像想起了从前小雅和她聊的关于姜宜漾的一些话。
江棠心里叹了声，改变主意：“书借你吧，”她又说：“我很喜欢这本书，有好看的地方要和我分享。”
姜宜漾笑起来：“好啊，”她晃了晃书：“我看出来了，你翻了不止一次。”
江棠点头：“每次看都有新内容。”
姜宜漾：“我也多看几次。”
江棠要哭了，姜宜漾总是这样。
索性江棠就找了个好看的袋子，把书装了进去后，江棠就听到了敲门声。
江棠没忍住笑出来：“我妈第一次敲我房间门。”
姜宜漾接她的话：“是怕我们在里面做什么吗？”
江棠很容易就噎了一下，但姜宜漾一如既往的从容。
就当是开玩笑吧，那边妈妈敲了门就开进来了，把她该说的台词说了：“吃饭了。”
姜宜漾亲切道：“来了。”
妈妈又把门关上，一点不像她平常江棠拖着不马上出来就碎碎叨叨的样子。
姜宜漾来了，倒是变相地救了江棠，省去了不少啰嗦。
出门前，姜宜漾突然抓住了江棠的手腕。
江棠转头看她：“怎么了？”
姜宜漾手先松了一下，再拉紧，做了个往下滑的动作，牵住了江棠的小拇指和无名指。
她问江棠：“你不开心吗？”
江棠张口就说：“没有啊，我为什么？”
姜宜漾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不相信的样子：“你再这样我亲你了。”
江棠觉得，这个人一直在挑战她的底线。
江棠心里突然有一股气，不知道是该叫不甘心还是该叫荒唐，她转了个身，把手从姜宜漾的手里抽出来，并反握住了姜宜漾的手，把姜宜漾拉过来，推在了门上。
“姜宜漾。”江棠喊她的名字。
姜宜漾表情满是似笑非笑，她盯着江棠的眼睛，也把空着的手伸过去，拧了一下门把手下面的小开关。
“咔”的一声，门反锁了。

第21章 21
江棠真的摸不透姜宜漾的心思。
即使是这样了，她还是站着什么都不说，一副好像被欺负的样子只看着江棠，等待江棠的下一步动作。
江棠能干什么，她只会凑过去，低下头，然后把门锁打开。
“吃饭。”江棠说。
姜宜漾仍旧不说什么，挪了半步把门打开。
卧室门一开，外面的香气一下子就飘了进来，江棠看了眼姜宜漾，率先往外走，姜宜漾在后面跟着。
气氛莫名的有些微妙，不过也只是她俩在这边微妙，她妈妈那边心情还挺不错，拿菜出来时嘴里还哼着老歌。
江棠过去先把姜宜漾的位置拉开，自己则隔了个直角坐下。
“这么坐啊，”妈妈说了句，把面对面放着的碗筷挪了个位置：“先喝汤吃菜，饭还没好。”
姜宜漾对妈妈笑了笑：“谢谢阿姨。”
江棠不坐姜宜漾对面，妈妈就不客气地坐了，她吃过晚饭过来的，这下好了，这顿饭足够她发挥的。
江棠就在现场，汤还没到嘴呢，就已经被连骂了好几句，全是今天生病的事。
“还好上周加了漾漾微信，不然你现在能这么好好地坐在这里吃饭？”
江棠诚恳点头：“是的是的，谢谢漾漾。”
妈妈对姜宜漾的喜欢但凡这里坐的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今天姜宜漾还是素颜过来的，妈妈更喜欢了，说女孩子还是不化妆的好，本来的脸多好看啊，你看你眼睛这么大，睫毛这么长。
妈妈说这些时，江棠偷偷地瞥了眼姜宜漾，见她也露出了被人夸奖后的不自然表情，心里稍稍的有点满足。
江棠于是问：“妈，漾漾好看还是我好看啊？”
妈妈还真认真比对了起来。
虽然说江棠妈妈总爱骂她，但真的都是因为江棠该骂，其他时候，妈妈还是很爱她的。
所以即使这么喜欢别人家的孩子，江棠这么问了，妈妈还是会说：“各有各的好，你们都漂亮，我们糖糖也很好看，又聪明又好看，”她很慈祥地看江棠，还剧情需要般的帮她弄了弄并不需要整理的头发：“你们一起走出去肯定很多人看你们吧，那个叫什么回头来着？”
姜宜漾接话：“回头率。”
妈妈点头：“对对，回头率。”
刚才还说别化妆的，聊到这儿了观点都变了：“你们俩再一起穿好看的衣服，打扮打扮化个妆，这得迷死多少男人啊。”
江棠噗的一声差点没把汤喷出来。
妈妈到这儿好奇了：“这么多年了，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啊，我怎么从没听江棠和我说过。”
江棠没瞒着：“就前两周。”
妈妈：“怎么遇到的？”
相信妈妈不愿意听到小雅的名字，姜宜漾也明白这一点，两人十分默契地对视一眼，姜宜漾这个惯骗就把时间线捣乱了：“我的团队正好有个采访是她公司的，就遇上了。”
江棠点头笑着应和：“对。”
妈妈：“那挺有缘啊，这么多年没见了，才再见这么点时间就能相处这么好，真不错，我都以为……”
妈妈后面的话没说完，只自己干笑一声，但江棠听出来了。
江棠没接话，姜宜漾一如既往的也没有说什么。
妈妈好像也突然想不到什么可以说的，饭桌就此安静了下来。
电饭煲的饭不知道什么时候好，这会儿已经飘出了饭香，妈妈正好可以进去看一眼。
她离开后，江棠听姜宜漾悠悠说一句：“你妈妈好爱你。”
江棠抬头看了姜宜漾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宜漾又道：“我几年前在外面发高烧，我妈妈只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说着自己笑了：“叫我多喝开水。”
江棠咬住了筷子，盯着姜宜漾的眼睛看。
姜宜漾说也只说这么一句，甚至还是因为江棠今天发烧了，见江棠妈妈这么关心而顺口一提。
语气平平淡淡，没有半点想让人可怜的意思。
但是江棠心疼了。
不过她还没憋好什么好听的安慰话，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显示“君君”。
江棠没缘由地看了姜宜漾一眼，才把电话接起来。
“怎么回事啊你。”君君开口就这么说。
江棠疑惑：“什么？怎么了？”
君君：“生病了吗？”
江棠哦了声：“没事，感冒了而已，好了已经。”
君君：“张欣不说我都不知道。”
“可以吃了。”
妈妈这会儿端着饭走了出来，姜宜漾也站了起来，先把江棠的碗拿起来，问她：“吃多少？”
江棠看了眼电饭煲里的饭：“我们一人一半吧。”
“家里有人啊？”君君在那边问。
江棠说：“我妈还有一个朋友。”
君君笑了一下：“张欣说你有人照顾，恭喜啊，”她话里有话道：“你还骗我。”
江棠：“……不是，就是朋友。”
君君那边又笑了：“张欣那个语气，可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江棠：“她什么不夸张。”
“菜要凉了。”姜宜漾又打断了一句。
江棠哦了声：“没事你先吃。”
君君那头：“行吧，你们吃饭吧，我挂了。”
江棠：“哦，拜拜。”
妈妈晚上是要留下来的，江棠这儿的客房常年不住人，所以姜宜漾就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
当然，姜宜漾没说她要留下来。
饭后，两人被妈妈拉着去小区楼下散步，无聊了，就把表哥今天订婚的事拉出来说。
虽然说是表哥，但其实只比江棠大一个月，表哥的女朋友是相亲认识的，两人却不走一般相亲之后该走的路，倒是很快地陷入了热恋，这次能这么着急订婚，是因为表嫂怀孕了。
“所以也不能全盘否定相亲，”妈妈说着总结了这么一个道理：“不然这个东西也不会一直延续到现在。”
她说完又说：“而且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越长大越不愿意接触异性，不相亲只能等着喝西北风了。”
这种话题，江棠当然是选择闭嘴，她知道但凡她敢说一句话，妈妈就敢把她拉进来讨论。
姜宜漾也只是听，站在江棠身边静悄悄的，还始终慢半步跟着，仿若不在。
妈妈继续聊，说到今天来酒店吃完饭的事时，妈妈突然哦的一声：“江棠，你猜我晚上吃饭遇到谁了？”
江棠哪知道：“谁？”
妈妈：“陈毅啊。”
江棠哦了声。
妈妈转头还对姜宜漾解释了起来：“就是大学追她的那个学长。”
姜宜漾看了江棠一眼。
妈妈哎了声：“他和他一家子一起来的，抱着孩子，我估摸着得有两岁吧，真可爱。”
传统催婚方式，说别人相亲好为其一，说别人儿子可爱为其二。
“哎漾漾，”妈妈突然关注这个隐形人：“你有男朋友了吗？”
说着她笑起来：“我是不是问过。”
姜宜漾回答：“没有男朋友。”
妈妈：“该找了该找了，你和江棠都该找了。”
江棠顺着开玩笑：“马上找，明天开始就挨个请公司的男同事喝咖啡。”
妈妈切了声，给江棠一个白眼：“上次你还说挨个请男同学吃饭呢，吃了吗？”
江棠点头：“还真吃了一个。”
妈妈太懂江棠了，根本不信：“吃了一个男同学啊。”
江棠：“骨头都不剩，太好吃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姜宜漾在后面笑了起来。
因为有妈妈在，所以即使才八点多，这天色已经能称之为不早了。
第二圈逛到小区门口，姜宜漾表示要回家了，就和她们道别，但热情如林慧娟一定要让江棠开车送姜宜漾回去，还一二三地说人家大老远过来照顾你，你给我懒试试。
这大抵能算得上是威胁了，江棠不敢不从。
江棠的车在小区外的路面停车场，等两人离妈妈有一段距离后，姜宜漾开口问了句：“你会结婚吗？”
江棠长这么大，回答过很多类似的问题，而她每次的答案都一样，想都不想，直接“会”。
倒不是真的会结婚，就是想把这类问题打发了，毕竟说了“会”的结果，对方只是点点头，而说了“不会”，就会迎来接下来的许多意料中的和意料外的话。
现在姜宜漾也这么问，江棠这个“会”字在嗓子眼卡着，怎么也发不出声。
她索性反问姜宜漾：“你会结婚吗？”
姜宜漾却不回答，只是轻轻笑一声，转头看江棠一眼。
这段对话又这么莫名其妙地过去了。
今晚风也很急，不过出门前，江棠已经被她妈妈用大衣和围巾包裹严实了，此刻她除了脸有点凉，头发有点飘，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想着，江棠转头看了眼姜宜漾这身下楼倒垃圾的打扮，还是问了句：“你冷不冷？”
姜宜漾摇头：“不冷。”
此后，两人再没说什么，也始终隔着半米的距离，并行走到江棠的车旁。
“啊，”到这儿了，江棠才想起来：“我车钥匙没带。”
姜宜漾从容不迫，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车钥匙，点亮了江棠左手边的一辆车。
江棠：“你开车来的啊？”
姜宜漾：“是的。”
而且还很巧的，车就停在江棠车的旁边。
“啊，”江棠又想起了一件事：“书没拿。”
姜宜漾沉默了片刻，道：“我自己买吧。”
江棠嗓子噎了一下，瞬间就说了：“不行，”她不自禁舔舔唇：“说了借你。”
姜宜漾竟然露出了有点得意的笑：“好，那你明天送过来给我。”
江棠：“啊？”
姜宜漾说：“谢谢。”
江棠：“……”
姜宜漾上了车，江棠突然觉得今天的风似乎有点太潇潇了。
姜宜漾赢的似乎不止是口舌之快。
目送姜宜漾的车彻底离开视线，江棠的脑袋又开始有点疼了，一点生理性，完全心理性。
姜宜漾家离她家不太远，算着时间差不多她能将将到楼上。
独自回去的这段路程，江棠脑子里始终是姜宜漾，想着她今天穿着这么随便就过来了，想着她今天照顾江棠，顺着江棠说的每一句话，想着她躺在江棠身边看江棠的眼神，还有她猝不及防亲上来的画面……
这个画面有点厉害，江棠不愿意但没办法地想了好多遍。
后来她安慰自己，不能怪她，毕竟人生第一次和女孩子贴这么近。
不知道姜宜漾知道了她把江棠的初吻拿走，会是什么想法，也不知道姜宜漾看起来这么经验十足，是不是亲过很多人。
想到这儿，江棠不争气地一阵肉痛。
算了，电梯都到了，人也走了，没什么好想的。
出了电梯，声控灯应声而亮，接着而来的是江棠的手机铃声。
一条微信的声音，漾漾说：我到了
江棠：嗯
不等江棠把手机收起来，漾漾又发来了新消息。
不是很符合姜宜漾画风的一个表情包，两只橘色的猫闭着眼睛在屏幕上纠缠。
江棠以为姜宜漾只是想用表情包结束对话，但仔细一看，事情似乎不那么简单。
再多看这两只猫一眼，就能发现，它们俩一开始是分开的，但很快，左边那只稍稍小一点的猫开始蠕动，有一下没一下地挪，一点点靠近，最后挪进了右边那只猫的怀里，还蹭了蹭，一副享受的样子。
右边那只猫稍稍睁开了闭着的眼睛，不过很快又闭上，接着一把抱住左边小猫的头，很轻地抚摸了几下。
江棠不夸张的脸瞬间红了。
她脑子里有画面了，甚至比眼前的猫片要色.情好几倍，是天花板视角，还没有被子遮挡的那种。
姜宜漾挺好，就发个表情，什么都不说。

第22章 22
对于姜宜漾最后发的这两只小猫咪，江棠自然是不做任何处理，她直接把手机锁了，开门进屋。
只要她当作看不懂，那么主动投怀送抱这种事就一定是姜宜漾编的。
客厅里妈妈已经自己开了电视，仍旧是上周看的那个电视剧，据她说是周更，只礼拜天一天两集，片方真小气。
江棠有些心不在焉，嘴里嗯嗯两声就拿着抱枕在妈妈身边坐下了。
一会儿了，妈妈才反应过来：“诶，你不是送漾漾回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棠：“她自己开了车。”
妈妈笑了一下：“这姑娘，开车过来还能忘了，说送她也答应。”
江棠转头看妈妈的侧脸，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叫做于心不忍的东西，她揉揉自己的头发，去卧室把那本书拿了出来，并叫了跑腿。
四十分钟后，这本书在软件的小车车上安全抵达姜宜漾的住所，订单结束，江棠把后台清了。
与此同时，江棠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漾漾：江棠，你真没意思
江棠撇了撇嘴，不太想承认这一瞬间心里产生的情绪叫做难过。
不过她点开对话时，姜宜漾却把这句话撤回了。
紧接着，姜宜漾发了句：谢谢
江棠更难过了。
“哎哟，今天的又看完了。”身边的妈妈坐直身体，说了这么句。
江棠听着妈妈的声音不太对，转头看，果然见她满脸的泪水。
江棠心理平衡了，她并不是这个屋子最难过的人。
“怎么哭成这样啊，”不仅不难过了，江棠还忍不住笑了：“这么感人啊。”
妈妈摇头叹气的，拿纸巾压住自己的眼睛：“这个婆家真不是东西，明面一套背地里一套，遥遥真是受委屈了。”
妈妈哭得越难过，江棠笑得越开心：“看电视剧不用这么真情实感吧。”
妈妈白了江棠一眼：“你懂什么。”
江棠点头：“我不懂我不懂。”
妈妈又说：“本来没那么想哭的，看着看着想到你了。”
“我？”江棠转头看了眼电视上播的片尾曲：“这为什么会想到我？”
妈妈把纸巾丢了：“想你以后嫁的人啊，万一也是这种婆家，妈妈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你委屈了也不说，以后日子还那么长，多难过啊。”
江棠笑得更欢了：“你真是想太多了妈，再说了，我这么好欺负？”
妈妈一下子不难过了：“也是，你这脾气，气死的应该会是对面一家人。”
她难过得快，释怀得也快，被江棠这么一说，瞬间就想通了：“你们现在的孩子确实和我们当时的不一样，一个个的，家里都是宠着长大的，不像这个遥遥，”她唉了声：“这种电视剧啊，就是骗我们这个年龄的人，骗眼泪的。”
江棠笑：“厉害啊妈妈，这就懂了。”
妈妈听得出来讽刺，转头瞪了江棠一眼。
“不过除了你，我刚刚也想到了漾漾。”
江棠顿了一下：“想到她什么？”
妈妈又唉声叹气了：“她爸啊，她……”妈妈转头问：“你知道她家多少事？”
江棠说：“你想说他爸的小三？”
妈妈扬眉：“你还知道这个。”
江棠：“然后呢？”
“也是林阿姨告诉我的，”妈妈说：“她爸爸很早外面就有人了，她妈妈也很早就知道了，本来结婚就没感情，所以孩子生出来了，”妈妈想了想：“怎么说呢，带孩子就跟做任务似的，虽然别人家的小孩有什么就给漾漾什么，但就是，没感情你知道吧。”
江棠听得认真，也应该要知道，但她还是说了：“不知道。”
她不懂。
妈妈以为江棠是真的不知道，解释道：“就是很少陪漾漾吧，从小就丢给家里的阿姨，她爸爸外面有人也不藏一藏，亲戚几乎都知道，她妈妈呢，特别爱玩，一年365天，360天都和朋友在外面完，不着急的。”
江棠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脑子里突然闪出了姜宜漾吃饭时说的那句“你妈妈好爱你”。
江棠又难过了，书不应该寄过去的。
她确实很没意思。
“不知道漾漾的性格和家庭有没有关系，不爱说话，也不见她有什么情绪，”妈妈啧了声：“诶，像漾漾这样的，我还挺好奇她未来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你觉得呢？”
江棠莫名的惊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妈妈笑了：“你激动什么？”
江棠挠了挠额头：“没激动。”
妈妈：“不过这姑娘倒是把自己养的很好，气质好还聪明，学历这么高这么好，所以家庭不和睦也不能完全是孩子不思进取的理由，这都看人。”
妈妈又说：“这要是她看上的人，一定也很优秀吧，”妈妈大概是又想到了那个电视剧，唉了一声：“她未来的老公婆家一定要疼她啊。”
说完她还拍了江棠一下：“这方面你替她把把风。”
江棠：“我怎么弄？”
妈妈：“别让她找那些臭男人，女孩子喜欢一个人了，很容易迷失方向，迷失自己。”
这句话从妈妈嘴里说出来，有种别样的幽默感，像是几年前微博流行的那些个忧郁博主会说的话。
江棠笑着点头：“好好。”
妈妈聊完这些倒是洗漱去睡了，嘴里哼哼着歌。
真挺好，把江棠搞得忧郁了，差点要迷失方向迷失自己。
要不是妈妈在家，江棠或许一冲动，就走上了跑腿的路，把自己当外卖送过去，突然降临姜宜漾的家，给她一个拥抱。
跟着妈妈的作息，江棠假意上床睡了一会儿，等妈妈熟睡了，江棠还是忍不住偷偷下了床，套件外套去了客厅。
没有开灯，也关上了窗帘，虽然还有细微的不知道从哪进来的光，但不足以照亮周围的一切。
这种沉浸式的发呆很舒服，没有工作，不会有人打扰。
她坐在客厅角落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几乎是整个人都陷在了里面，不过手上除了个能抓的抱枕其他什么都没有。
要是能喝酒就好了，她想喝酒。
她的朋友们晚上又一起去嗨了，不仅朋友圈，连群里都是她们的照片，吃饭时一个点，八点多时一个点，这会儿了，又换了个地方。
江棠一张张地翻看她们的照片，直到最后一张了，终于没事干了，才退了出去。
然后她点开了姜宜漾的聊天，点开了那两只猫，双指放大，看着它们在屏幕上缠绵悱恻。
在给小雅辅导作业的那一个多月，小雅总会提到她的漾漾表姐。
小雅是个看起来好像很乖很听话的女孩，这也是起初她为什么会骗过江棠，让江棠一口答应下来，并觉得这个小朋友很好带的原因。
一开始江棠还下了许多功夫，她认真复习了小雅的教科书，还买了糖，在小雅听话时奖励她，但后来她也不想管了，糖自己吃了，也理解了为什么小雅会换了好几个家教老师。
小雅总有很多废话，给她讲题时她总会不着重点，比如因为江棠袖子上一根多余的线头，她把话题扯到她同班同学编辫子很厉害上，比如因为江棠喝了点水，而趁机聊她昨天去朋友家都干了什么。
也会因为江棠无意间画的一只小兔子，聊到她有个很厉害很优秀的漾漾表姐。
江棠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小雅隔三差五的都会说到姜宜漾。
或许小雅浅浅摸透了江棠的心思，大概也看出来了，除了姜宜漾，她说什么江棠都不是很在意。
她说她的漾漾表姐特别特别好看，说她的漾漾表姐从小练钢琴学画画，现在特别厉害，说她的漾漾表姐经常参加各种比赛，经常拿大奖，漾漾表姐什么都会什么都好，她特别羡慕。
但小雅说，即使漾漾表姐这么厉害，她舅妈也不在意，这么好的女儿舅妈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要是有漾漾表姐半点好，她妈妈能把她吹上天。
江棠于是问小雅，既然漾漾表姐那么厉害，为什么你妈妈不让她来给你辅导作业？
小雅说，她妈妈哪里请得动，她妈妈也不敢。
当时的江棠还没见过这个神一般的漾漾表姐，加上小雅说的话总参杂许多夸张，她将信将疑，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直到她真的见到了这个漾漾表姐。
江棠把手放进头发里轻轻揉了一下，她怎么又想到姜宜漾了。
思绪收回，她无所事事地解开手机，没想到进去就是姜宜漾的聊天界面。
好像有什么在催促她似的，江棠手痒心也痒。
不过这个对话框被她点开好半天了，都没能憋出一句像样的话。
江棠很看不起自己这种反复的心态，她什么时候这么做事了。
索性就先退了出来，先看不见。
只是没想到，她想刷一下朋友圈缓和一下心情，第二条就是姜宜漾。
两张图片，没有文案，第一张是拍的她寄过去的书，截取了好几行好几段，江棠仔细地看了好几遍也没能从中看出潜在意思，想着或许就是姜宜漾随手拍的。
第二张是姜宜漾对着玻璃窗的自拍。
江棠自然是把那张自拍放最大。
姜宜漾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她好像特别喜欢穿吊带长裙，这会儿也是，一双长腿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脚丫子光着，好看到没边。
见姜宜漾一次喜欢姜宜漾一次的江棠自然心动了，也顺手就把这张照片存了下来。
说是想刷朋友圈，就仅看了两条，存完图片后，江棠好似怕自己后悔似的，点开了最近的通话，找到今天唯一的那个陌生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听，那边却不说话，屏幕上只显示秒针在动。
“姜宜漾，”时间到00:10时，江棠先开口了。
姜宜漾：“嗯。”
江棠问：“在看书吗？”
姜宜漾还是：“嗯。”
江棠舔了舔唇，把抱枕再抓紧一点，问：“你生我气了吗？”
姜宜漾好似带了点笑意，她也问：“为什么呢？”
江棠只好给自己编根本不相干的理由：“我言而无信，说好了明天把书给你送过去的。”
姜宜漾还是问：“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事生气吗？”
江棠想了想，在“不会”和“不知道”中选择了：“不知道。”
然而姜宜漾说：“我会。”
江棠稍顿了顿，好半天才说了句：“对不起。”
姜宜漾语气平平：“没关系。”
那个暑假，在见过姜宜漾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江棠隐隐能明白小雅口中那句“我妈妈请不动，她也不敢”这句话。
姜宜漾确实天生有这种气场。
就比如现在简单的这个“我会”和“没关系”，江棠就已经想把自己绑到姜宜漾面前，随她处置了。
江棠开始不知道说什么，但也不想挂电话。
姜宜漾也没有挂，两人就此又安静了好几分钟。
但姜宜漾手上有书可以打发，江棠这边，除了玩指甲抠抱枕的缝，她没有事干。
所以她只能盯着时间看，算着在3分10秒时，开口了：“看到哪里了？”
姜宜漾说：“157页。”
江棠笑了一下：“是这么回答的吗？”
姜宜漾补充说明：“宁晔的母亲从国外回来。”
“到这里啊，”江棠搭了句，紧接着问：“你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姜宜漾仍旧是那个平淡的语气：“你是在让我教你哄我吗？”
江棠噎了一下：“不是。”
姜宜漾说：“自己想。”
江棠：“好的。”
姜宜漾：“还有事吗？”
江棠想了想：“没有了。”
姜宜漾说了个“好”，就把电话挂了。
江棠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轻轻咬住了下唇。
她仿佛感觉她脑袋上有根线被姜宜漾牵着，更糟心的是，姜宜漾虽然拿着那根线，但其实她什么都不用做。
江棠会做。
是的，几分钟后，江棠仿佛有人催促般的已经在玄关换好了鞋，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唉，去吧，明明很想去。
这个点的车更少了，江棠一路顺畅地开到了姜宜漾家的地下室，一点没有阻碍地来到了姜宜漾的家门口。
不过她没有马上按门铃，而是先点开了刚才她们的通话，发现此刻离姜宜漾挂掉电话才不过16分钟。
江棠在后悔之前按下了门铃。
没多久，姜宜漾从里把门开了。
她穿的就是江棠手机里保存的那身衣服，玄关一盏小灯照着她，人比照片还好看三分。
她好像不惊讶江棠的突然出现，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江棠。
江棠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沉默，沉默地对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宜漾先打破了这个氛围。
她稍稍地低了一下头，做了个可能是瞪江棠，也可能是表示委屈的表情，而后她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地走到江棠面前。
她缓缓张开手，环住江棠的腰，抱住了江棠。

第23章 23
姜宜漾抱得很轻，江棠却被撞得很重。
江棠想，姜宜漾那根线正正提的是她的心。
走廊终于有些吵闹的声音了，不过只有江棠能听到，是她的心跳声。
属于姜宜漾的香味缓缓飘过来，刺激江棠的嗅觉，声控灯在感受不到动静后退场，与此同时，姜宜漾也将她的下巴靠在了江棠的脖子上。
江棠身体里的某根神经被重重挑起来，在每一秒的眨眼中，她都能感受到姜宜漾喷在她脖子上的呼吸。
或许能吹起她细小的绒毛，也或许如微风拂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块被触碰的肌肤渐渐热了起来，身体里也有某种躁动的细胞在喊江棠，让她也靠近姜宜漾。
她想抱姜宜漾，想揉姜宜漾的脑袋说好听话，想搂姜宜漾的腰很紧很紧，还想……
江棠在幻想中的一个架终于打输了，她认命地抬起手，也低下头准备和姜宜漾贴得更近，但手才碰到姜宜漾的衣服，姜宜漾动了。
她后退了一步，把手放开，与江棠拉开距离。
江棠又把手收了回去。
“好了，”姜宜漾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你可以回去了。”
江棠愣了一下：“啊？”
姜宜漾终于露出了笑容：“开个玩笑，”她往江棠的手腕上瞥了瞥：“带了什么？”
江棠低头看腕上挂着的袋子。
“……书。”
为什么带书呢，就是，想着，过来得找个，理由吧。
但现在好像……
“没有必要。”姜宜漾把江棠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江棠脸瞬间就红了。
还好外头的光线一点也不足，也还好姜宜漾转头就回了屋，看不到江棠此刻的局促。
跟着进门时，姜宜漾问江棠：“阿姨睡了吗？”
江棠：“睡了。”
姜宜漾话里带笑：“偷偷过来的。”
江棠没有接话。
姜宜漾的屋子不太亮，只开了几盏氛围感很足的灯，再走进去一点，江棠就看到了她在姜宜漾朋友圈看到的那个单人椅。
椅子上这会儿还有被压过的痕迹，扶手上披一条毯子，想必刚才就是从这条椅子上起来去开门的。
姜宜漾家的客厅很宽，面对江边有个很大的落地窗，此刻窗帘拉到了最边上，玻璃窗上能看到城市的璀璨灯光，也能看见屋里一前一后的两人。
“什么打算呢江小姐？”说话间，姜宜漾又在椅子上坐下了：“过来就为了送本书，还是准备坐一会儿。”
这个坐一会儿，江棠离谱地想到了她和张欣的某次聊天。
江棠把书放在姜宜漾椅子旁的小圆桌上：“来都来了。”
姜宜漾轻轻笑了，重复江棠的话：“来都来了。”
她说完靠着椅子，手撑着脑袋，眼神往江棠后面瞥了眼：“给你调了一杯芒果汁。”
江棠也往那边看：“你好像知道我一定会来。”
姜宜漾摇头：“不知道，”她说完问江棠：“喜欢芒果吗？”
江棠对芒果没什么感觉：“可以喝。”
姜宜漾问：“那下次调什么？”
江棠说：“百香果吧。”
姜宜漾：“好的江小姐。”
一口一个江小姐，江棠不确定姜宜漾是不是故意的。
江棠不请自来只能继续不请自坐，在姜宜漾的注视下，江棠喝了一口芒果汁。
“怎么样？”姜宜漾问。
江棠客观评价：“它就是，芒果汁。”
姜宜漾笑了，继续看着江棠，柔声道：“你能过来我发现我挺开心的。”
江棠低下头，用力吸了一口。
姜宜漾说的每句话都不在预测中，有时候明明聊着这个，她总能突然说句那个，总能给江棠来个没有准备噎在当场。
索性江棠就这么接话吧：“特别好喝。”
江棠不想听明白，但姜宜漾却藏着明白，她不再看江棠，转个身陷进躺椅里：“非要曲解我。”
江棠承认自己在姜宜漾面前是个特别矛盾的人，仅因为对方是姜宜漾，江棠就能打破自己设下的许多条条框框。
她的本能在叫她尝试迈出去，但却又害怕后果再小心收回来，她仿佛姜宜漾小池塘里养的一条小鱼，姜宜漾一根不打弯不上鱼饵的鱼钩玩儿似的丢在水面上，光是看见了，江棠就已经馋了。
怪不得姓姜。
哈，不好笑。
不过说到小鱼，江棠放下吸管转头看了眼，见姜宜漾耳朵上闪着不太明显的蓝绿色。
她略微有些开心地低下头，又吸了一口。
“这本是什么书？”那边姜宜漾从袋子里拿出了刚带过来的那本，直白地问：“随手拿的还是挑过了。”
江棠放下杯子，索性也不装了：“不算随手，我也看过，算是小说吧。”
姜宜漾：“好看吗？”
江棠：“还可以。”
姜宜漾点点头放在了桌上：“这本看完就看，”她又说：“我这么看书，放你一个人坐着会不会不太好？”
江棠马上就想说不会，姜宜漾快她一步说话了：“当然会。”
姜宜漾又问：“不怕阿姨晚上醒来？”
江棠：“她向来睡得香。”
姜宜漾：“醒来怎么办？”
江棠摊手：“醒来我就回去，还能怎么办。”
姜宜漾点头：“也是。”
她又侧着靠了，又看着江棠了，也对江棠说：“你坐过来一点，”她说着指定沙发那个离她最近的地方：“坐这里。”
江棠听话地过去，还不忘拿上她的芒果汁。
姜宜漾用食指拍拍她的耳垂：“看到了吗？”
江棠没忍住笑了：“看到了。”
姜宜漾把头发撩下来遮住，说：“聊聊吧。”
江棠嗯了声：“聊什么？”
姜宜漾问：“你可怜我吗？”
没头没尾的，江棠愣了一下：“我可怜你？为什么？”
姜宜漾：“你妈妈应该有对你说过我家的事吧？”
江棠明白了：“提过几句。”
姜宜漾笑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因为可怜我，才对我这样的吧。”
姜宜漾的话说得很深，一来这个可怜我可以延伸无数故事，二来这个对我这样可以展开许多画面。
事已至此，江棠装蒜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她确实不是因为可怜姜宜漾，她什么心态她自己还能不明白吗？
“不是，”江棠为了不让姜宜漾误会，说得很诚恳：“心疼的，但不是可怜。”
姜宜漾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接着笑起来。
姜宜漾不知道对这个回答是否满意：“怪不得晚上我说完那句话，你看我眼神怪怪的。”
江棠缓和气氛，也笑了：“我有吗？”
姜宜漾：“很明显。”
“不用心疼我，”姜宜漾又说：“他们俩确实对我不上心，但我也一样，”她说着，从圆桌上把她的酒杯拿了起来，不过她没有喝，只是晃了晃：“爱是需要相互的，就像你和你妈妈，我和他们没有这种感情，我们都习惯了，所以谈不上可怜，也不需要心疼，你别对我有这种感情。”
江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的这话，姜宜漾说完看了她一眼又道：“说了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
江棠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没有，不是。”
“小时候确实羡慕过别人，长大了就不会了，”姜宜漾倒是很坦荡：“他们是不是把我说得很惨？”
江棠整理一下措辞：“不能说惨，成长环境吧。”
“成长环境，”姜宜漾重复江棠的话，也笑了一下，问江棠：“你觉得我的成长环境差吗？”
这么一问，江棠有些噎住了。
她妈妈心疼姜宜漾时，江棠能回忆起一些话，现在姜宜漾这么说了，江棠又回忆起了另一些话。
也是小雅说的，她说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羡慕的就是她的漾漾表姐。
漾漾表姐要什么有什么，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喜欢就去争取，兴趣爱好全是自己喜欢的，家人没有逼迫，她从小到大用的买的都能自己决定，根本没人管她，她好自由。
当时江棠不认识这个漾漾表姐，所以不懂在这种矛盾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是什么样子。
现在她似乎有些了解了，就是姜宜漾，独一无二的姜宜漾。
江棠心里笑了声，她还心疼姜宜漾呢，看看自己吧，在底下摸爬滚打多少年才混上现在的位置。
心疼心疼自己吧。
“确实，”江棠自己都笑了，她回答姜宜漾：“不差。”
姜宜漾把杯子举起来些：“还心疼我吗？”
江棠卑微，拿起杯子和姜宜漾隔空相碰：“不会了。”
姜宜漾喝一口，接着道：“到你了，说说你吧。”
江棠：“我什么？”
姜宜漾不愧是姜宜漾，开口就是：“你当年离开小雅家，肯定很讨厌我们那群人吧。”
看样子今晚是坦白局了，姜宜漾把家事线摊在你面前，那么江棠，你总要奉献点什么吧。
芒果汁前头喝得太急，这下只剩一点点了，不够江棠惆怅的。
她意思地清吸一口，对姜宜漾说：“对，特别讨厌。”
姜宜漾问：“包括我吗？”
根据那篇我的天灰了，江棠不瞒姜宜漾：“是的。”
姜宜漾轻笑一声，喝了一口酒，道：“挺好，至少记住我了。”
江棠心虚地摸了摸眉毛：“不是因为这种事记住你的。”
姜宜漾好奇：“那是？”
江棠：“我们漾漾大小姐这么美艳动人谁记不住啊。”
姜宜漾很无奈地看江棠一眼：“要不是你不能喝酒，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江棠笑了出来。
姜宜漾说：“欠我100。”
江棠认输：“哦。”
姜宜漾喝一口酒，又问：“阿姨也接受不了吧。”
这话问完，江棠仿佛有什么哽在嗓子里，她低下头缓缓吐一口气，也说：“嗯。”
“所以这件事后……”
姜宜漾在这里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江棠等得几乎要追问了，姜宜漾才开口继续往下说：“你当了直女。”
江棠噗的一声差点咳出来。
姜宜漾的想象力还是有点东西的。
“不是，”江棠这不当场退出坦白局：“我就是直女。”
姜宜漾点头：“好。”
她又问：“阿姨当时应该吓到了吧。”
江棠说：“她哭了。”
姜宜漾不接话了，把杯子里剩下一点酒全喝下。
那件事对江棠的影响其实已经淡到几乎没有了，这么多年过去，除非遇到特殊的人，江棠根本不会想起来。
但今晚姜宜漾这么跟她聊了，她内心竟然隐隐的有些难过。
具体是难过哪个部分，江棠不想深究。
这两段坦白，就算是这么过去了吧，她们好像聊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聊。
江棠一个没注意，把剩下的芒果汁全部喝了。
实在是太安静了，所以吸管吸空气的声音格外明显，姜宜漾于是问她：“还要吗？”
江棠：“还有？”
姜宜漾：“厨房还有。”
江棠想了想：“不用了，该回家了。”
姜宜漾没有挽留，她说好。
江棠已经能适应姜宜漾房子的温度和光度了，淡淡的玫瑰花香也闻习惯了，不过现在已经凌晨快一点，她确实该走了。
走出去的路上，姜宜漾始终跟在她后面，始终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到了门口，姜宜漾靠着柜子对江棠说：“到家了说一声。”
江棠：“嗯。”
江棠缓慢换鞋，姜宜漾就站着看，等江棠全部穿好，姜宜漾又开口了：“怪不得她们说你很不好追。”
有点突然，江棠转头对上姜宜漾的视线，不过很快偏开：“没人追我。”
姜宜漾：“是没人追你，还是一旦有人追你你就跑？”
江棠还是说：“没人追我。”
姜宜漾似乎笑了一下：“那我呢？”
江棠仍旧没看姜宜漾：“你什么？”
姜宜漾说：“你觉得我对你做的这些，是在追你吗？”

第24章 24
江棠依旧发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不说话的本事，姜宜漾也还是那个你不回答我也不追问的姜宜漾。
江棠说了再见，姜宜漾就放过她了，还主动把门关上，不目送她到电梯门口。
这一路回去，江棠的心情和来时完全不一样，她不可否认的有点寂寞。
不怕别人笑话，她来的时候有想过某些个离谱的画面。
比如姜宜漾一开门她们就吻在一起，比如姜宜漾迫不及待把她扑倒，或者她控制不住扑倒姜宜漾也行，毕竟这大半夜的，姜宜漾还喝了酒，是吧。
想到这儿，在红灯前的江棠羞愧地用手捂住了脸。
回到家，江棠第一件事就是给姜宜漾发到了的消息，姜宜漾一如她往日的冷漠，回一个：嗯。
妈妈果然同江棠说的那样睡得很死，江棠静悄悄洗漱，再静悄悄爬上床。
这么一闹腾，时间疯狂走到了两点半，但即使夜这么深，江棠还是一点困意也没有。
她把手机光调到最低，先刷了一会儿微博，再去看看自己的邮箱，最后点进了朋友圈。
翻着翻着，江棠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往下面翻了好几页，最后还是没耐心地直接去姜宜漾那儿点开她的朋友圈。
果然什么都没有，姜宜漾把那条删了。
江棠抿了一下唇，心里有了些许猜测，于是她找到了张欣的微信，直接问：晚上姜宜漾发的朋友圈你看到了吗？
要不是现在已经两点多，江棠恐怕会直接给张欣打电话。
就在江棠心里因为还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知道答案而苦闷时，张欣竟然回复了。
张欣：没有啊
张欣：什么朋友圈？
既然已经回了，那说明张欣还没有睡，江棠假装镇定了些，为了表现自己对这事并没有那么在乎，先左右言他。
江棠：还没睡？
张欣：在合意呢，君君请我们喝酒
江棠：哦哦
江棠：你今晚没玩手机？
张欣问：她几点发的？
江棠十分准确地说：11点03分
张欣：……
张欣：她没发
张欣又说：江棠你在乎过我吗？
江棠：哈？
张欣：你去看看我最新一条
江棠这不立马就点进去了，然后她看到了张欣最新的一条发在了11点整，是她们一群人喝酒干杯的照片。
江棠：哈哈
张欣：……
张欣：你最好是跟姜老师在暧昧，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
江棠搓搓手：那
江棠：你真的没看到姜宜漾那条？
张欣：我不是说了她没发
江棠：她没发还是你错过了？
张欣：你不知道我们女孩子发一条朋友圈之后的一个小时都会埋在里面刷评论吗
张欣：她！就是！没！发！
江棠：哦咯
江棠：好咯好咯对不起
张欣：等等
张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无语了
张欣：他妈的姜宜漾是不是发了仅你可见的东西啊
张欣：好家伙绕绕弯弯的
江棠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手机壳，顺便也点开了相册，打开姜宜漾晚上发的那张照片。
她莫名开心地滚了半圈，但突然在深夜中看到了妈妈熟睡了脸，一盆冷水浇到头顶，她又转了回去。
张欣又发来了消息：江棠你真的假的啊？
张欣：来真的啊？
张欣：啊？
江棠说：假的
江棠：睡了
知道了姜宜漾这张照片仅一人拥有，江棠这下是，越看越好看，真是太好看了，这不是仙女是什么东西？
她放大再缩小，缩小再放大，独自一人在深夜里欣赏了姜宜漾好几分钟，突然一个醒悟。
然后她把手机锁了，直接丢床头柜上。
她真是被人钓得没边了。
睡前，她又想起了晚上的姜宜漾，当脑子里回荡姜宜漾那句“你觉得我对你做的这些，是在追你吗？”时，江棠很用力地抓住了手边的被子。
啊……！
第二天，她被她那个以为是一起睡觉的妈妈，在八点时拉着起床了，窗帘打开，被子一掀，江棠彻底失去回笼觉的机会。
忙碌的清晨从吃早饭开始。
吃完早饭喝药，喝完药被拉着下楼一起买菜，顺便晒晒这冬天的暖阳。
江棠以为她的命已经够苦的了，没想到还有比她命更苦的人。
十点多江棠从外面回来，接到了张欣的电话，那边小声问她：“你醒了吗？”
江棠音调正常：“醒了。”
张欣笑了声：“挺早啊。”
江棠：“怎么了？”
聊到这儿时，她妈妈的水果盘正好过来，江棠摆手说了句：“放着吧。”
这句话刺激到了张欣，她笑声更甚地说：“哇哦，家里有人啊。”
江棠：“……我妈。”
张欣语气瞬间冰点：“是你妈啊。”
江棠：“是你妈。”
张欣：“哈哈哈哈干嘛。”
江棠：“什么事啊大早上的，你这么精神。”
张欣长长叹一声：“我他妈六点就起来了，去学校改个破数据。”
江棠开心了：“恭喜你啊。”
张欣：“所以阿姨在家的话，有午饭可以蹭吗？”
江棠把电话拿下来一点，对妈妈说：“张欣中午来家里吃饭。”
妈妈当然是：“好啊。”
张欣这趟行程也是很赶，她学校下午一点有个会要开，基本是吃完饭就得飞速离开。
她愣是这么千里迢迢地过来吃江棠妈妈的手艺，就仿佛在向妈妈证明，我上次说了下次一定那么下次就一定。
当然这是表面理解，实际上……
张欣到家时妈妈已经在厨房了，张欣露个脑袋先打了招呼，然后问：“姜宜漾不在吧。”
江棠说：“她怎么会在。”
张欣一句“这就好”，就把江棠推到了沙发上，看起来很开心地把包一丢：“快展开说说。”
江棠其实猜出来了点，但她还是问：“说什么？”
张欣搓手：“你和姜宜漾啊！”她很激动：“我□□谁都没说，你不知道我自己一个人瞎嗨有多无聊，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江棠很无奈：“我俩就没什么，你瞎嗨什么？”
张欣眯了一下眼睛，看着江棠问：“你是不是喜欢姜宜漾？”
江棠瞬间噎住了。
张欣说什么她都可以糊弄过去的，唯独这个，好像不太行。
“卧槽，”张欣激动万分，开始拳打脚踢：“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江棠无语：“你知道个屁。”
张欣：“那昨天你生病了，她来照顾你，你们有发生什么吗？”
今天的张欣怎么回事，问的问题一问一个准，这不，江棠立马就想到了姜宜漾凑上来亲她的那一下。
“没有。”不过江棠还是这么说。
张欣：“我他妈信你？”
江棠：“我骗你干嘛？”
张欣：“你他妈耳朵都红到脖子了。”
江棠骂回去：“你一个研究生成天他妈他妈的好意思？”
张欣才不管，她指着江棠：“做了没有？”
江棠当场：“做你妈。”
张欣：“哈哈哈哈哈。”
江棠：“……没做。”
江棠当然也知道自己脸红了，所以赶紧吸了一下鼻子，脑袋往后转：“我妈中午做的什么菜啊，这么香。”
张欣笑声瞬间冲破天际。
“行行行，”江棠懒得瞒着了：“我是喜欢她，怎么样怎么样？你还想知道什么？”
张欣满意了，又拳打脚踢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顿饭吃得张欣特别热情，和江棠妈妈有数不尽的话题聊，全都是关于姜宜漾的。
在得知江棠妈妈特别喜欢姜宜漾之后，张欣人差点飘走，还好江棠瞪了她一眼，她才回归正常，收敛许多。
江棠妈妈向来热情好客，喜欢江棠广交好友，也喜欢江棠所有的朋友，知道张欣吃完饭就要去学校，妈妈的舍不得之情，仿佛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张欣。
这让江棠觉得，她妈妈对姜宜漾的爱也不过如此。
张欣离开之后，江棠算是延续饭桌的话题，随口对妈妈说了句：“你也很喜欢张欣嘛。”
妈妈听完竟然转头看了眼门，仿佛在确认张欣有没有偷听。
而后她说：“那我还是更喜欢漾漾。”
江棠：“……”
姜宜漾还是有点东西的。
饭前张欣的质问被妈妈的热情给打了回去，现在即使人走了，也不放过江棠。
江棠碗筷才收完，这位姐姐消息就发过来了，就五个字。
张欣：哈哈哈哈哈
江棠无语：我真不知道你在激动什么
张欣：卧槽我女神了姜老师那么久，现在突然和你扯上关心我能不激动吗？
张欣：所以现在你俩啥情况？
张欣：在暧昧咯？
江棠想了想：没有
有这么暧昧的吗，大半日了，没一句联系。
张欣：你认真的啊？
江棠手顿着没有回答。
张欣继续：真就不当直女了？
江棠还是没有回复。
张欣不当回事，继续：所以你这是准备和姜宜漾谈恋爱咯？
江棠更不会回答了。
张欣就只说了这三句，之后再没有动静。
江棠想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还是发现以上问题她一个都回答不上。
再看一眼时间，原来已经一点多了，张欣开会去了。
江棠轻轻吐一口气，不知道是因为不用面对张欣了，还是终于不用面对这些问题了。
妈妈下午一如既往的约了牌，往常她都是自己叫车去的车站，说是嫌江棠拖拉，出个门又要换衣服又要换裤子，有这时间她都到了。
但是上周姜宜漾送了她，她矫情了，一把将沙发上的江棠拉了起来，非要她送。
真的是，江棠又不是不愿意。
把妈妈送进车站再回来，这个家是真的空了。
往常江棠自己在家，从没这个感觉的，这两天来来往往，往往又来来，现在突然一个人，江棠又寂寞了。
都怪姜宜漾。
还追呢，她还记得这个世界上有江棠这个人吗？
接下来的时间，江棠无所事事地看了一期综艺，甚至无聊到把明天的工作打开。
三点多时，张欣在她的一个共同群里发了消息，说姐妹们她要消失一礼拜啦，她要去深山老林搞项目了
所以哪儿哪儿去不了了。
她可能还要受信号不好的折磨。
周三晚上也去不了了。
……
一些列交代结束后，她圈了江棠，说：你猜猜这次是谁的项目
江棠秒回：我咋知道
她当然知道。
所以又过了一会儿，江棠在群里问：去哪里？
但是这个消息张欣没有回。
江棠想了想，还是点开了张欣的私聊：你们去哪里啊？
江棠：什么深山老林
江棠：山上冷吗？
张欣仍旧没有回。
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江棠开始脑补了一个荒郊野地，还下着大雪的地方，一群搞科研的高材生在户外钻木取火吃着打猎回来的小动物。
虽然肯定和现实有差距，但江棠还是狠狠想到姜宜漾了。
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的，能不能适应啊。
既然中午都已经聊到那份上了，江棠于是继续对张欣说：姜宜漾应该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你多照顾她呗
江棠想了想：什么时候出发？我给你买点暖宝宝，你分一半给姜宜漾
江棠：别说是我给她的
江棠：我再买点红糖姜茶和零食吧
江棠：一周具体是几天啊？几号回来？
江棠：什么温度啊那边？
江棠：我再给你一套帽子围巾什么的吧
江棠：你呢就，不经意地给她，反正别提我
想着张欣那边忙，江棠就不急着等回复，先打开手机里的附近的超市，开始采购。
但是江棠没想到，此刻的张欣正在用手机做一个简短的报告，她在投屏。
群里的消息是屏蔽了，但是私聊没有啊。
所以江棠发来的一条条，它们就这么当着会议室里的所有老师和学生，一句句在顶上播放。
聊天中提到的姜宜漾本人就坐在第一排，此刻她靠着椅子双腿交叉放着，歪着脑袋看着大屏幕，两根手指夹着一支笔左右晃，嘴角一个似有若无的笑。
张欣赶紧把投屏结束，也对大家说抱歉，把微信通知关了。
等到这段报告结束，张欣很不好意思地拿着手机下去，第一件事就是给江棠回复。
张欣：我他妈替你社死了
张欣：救了命啊

第25章 25
江棠是等到张欣开完会了才知道刚才事情的详细经过的。
彼时她正准备下楼买东西，电梯里信号不好，所以出了电梯，张欣那十多条消息一下子全涌来进来。
江棠边走边看，看着看着走不动路了。
张欣成功地把这份尴尬继承给了江棠，特别是那句“姜老师就坐在第一排，她肯定一字不落全看到了”。
江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收起手机，用力打开楼下的门，往外大迈一步。
哇，外面的空气真好，现在她就一个人真好。
这怎么就被姜宜漾看到了呢……还有那么多人。
江棠甚至想象了张欣描述的那个画面，真的够没脸见人的。
手机还在口袋里震动，江棠已经不想拿出来了，仿佛没看到消息，就可以当作事情没有发生过。
但她的行动却出卖了她，她现在要去干什么呢？她准备开车去商场给漾漾大小姐准备一些她觉得姜宜漾需要的非生活必需品。
被知道了是一回事，仍旧要做是另一回事，二者好像并不冲突。
等上了车，江棠才有勇气再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张欣的消息。
大概是明白江棠想要，她说得非常仔细。
张欣：对了，我们明天就出发
张欣：因为那个地方有点偏，所以我们中途还需要转机，估计白天都得搭进去，晚上或许还到不了
张欣：明天早上11点多的飞机，9点我们在机场集合，一点左右到B市，再转3点的飞机到C市，再坐大巴到D镇，休息一晚上后天上山
张欣：确实是更北的地方，所以肯定冷的，还上山，带队的已经交代要多带衣服了
张欣：话说你要给姜老师买多少东西啊，可别太多，我估计大家都大包小包
张欣：唉给我买的就省了吧，给你家姜老师买就行了，回来请我吃饭吧，大恩我不需要你谢
这一段很好，江棠的尴尬终于缓解了许多，她拿手做扇子扇了扇自己。
江棠：可以
江棠：我一会儿就去买，晚上送你家去
张欣：好嘞
所以事情过了这么久了，姜宜漾还是没有给她发半条消息。
不是说看到了吗？
江棠隐隐的有种姜宜漾在等她主动的感觉，但是……
她也不懂啊，姜宜漾什么意思嘛，大小姐都是这么钓人的吗？
江棠于是往下翻了好多页找到姜宜漾，再顺便翻翻两人的聊天记录，有点索然无味。
在江棠开车去商场的路上，张欣又给江棠发来了许多消息，大概内容是呜呜呜姜老师好好，这次的项目本来没有她的，据说是姜老师推荐的把她拉进组。
呜呜呜她可以加很多分了。
呜呜呜姜老师怎么会看到如此渺小的她啊，她一定会好好干的，咸鱼要翻身了。
江棠笑了一下，回复道：虽然你沙雕，但你也很优秀姐姐
江棠：姜宜漾能推荐你肯定是因为你有过人之处
张欣：呜呜呜江棠我爱你，你爱姜宜漾相当于我爱姜宜漾
张欣：回来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江棠：……
江棠：大可不必
此前江棠已经在手机上下单了一部分，这会儿商场再买一些就够了。
鉴于张欣说不能带太多，江棠精打细算，也想着反正姜宜漾都知道了，就准备了个可以拎的漂亮袋子，把她想装的小物品全装进去。
买完回去，她再用便签给每样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怎么用的东西，多余地标上记号，再塞一张小卡片，饭都不吃了，直接去张欣家。
门铃一按，张欣就开门了，然后她哟了一声：“谁来送温暖了？”
江棠问：“一起吃饭？”
张欣马上笑脸：“好呀，”她说完瞥了眼江棠手里的东西：“来就来吧，带什么东西啊。”
江棠拎起来：“算多吗？”
“爱不嫌多，”张欣愉快把袋子拎过去：“所以就真的只给姜老师买啊？”
江棠于是从后面又拿出一袋：“呐，你的。”
张欣再次快乐起来，但她还是阴阳怪气道：“就超市的袋子啊，东西也少。”
江棠伸手：“不要还我。”
张欣：“要要要。”
这顿饭，江棠免不了的要受到张欣的调侃，特别是今天社死的那一段，足够让张欣拉出来反复鞭江棠的尸。
江棠能有什么办法呢，她的东西在张欣手上呢，只能嗯嗯嗯，哈哈哈。
然后问：“姜宜漾什么反应？”
张欣摇头：“我哪还敢观察她啊，我都尴尬死了，说完就下去了。”
好吧。
张欣晚上还要回去收拾东西，所以吃完晚饭江棠就把她送回家了。
然后这么个漫漫长夜，江棠又只剩发呆。
后来她磨蹭洗了澡，磨蹭点了吃的，时间竟然还不到十点，以前也没见日子这么难熬。
而那个叫姜宜漾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所以还是江棠先忍不住的，首先她往下翻了很多，翻到了姜宜漾的微信，然后她想着每次都这么翻好麻烦哦，那就随便置顶一下吧。
接着她再不知道做给谁看地拖拉了好久，终于狠下心给姜宜漾发了条消息。
江棠：路上小心啊
江棠：祝你项目成功
姜宜漾回得很快，她说：好的，谢谢
江棠大叫一声，直接把手机丢在了床上。
她！为什么！要！主动！发！消息！
新一轮的不甘心又蔓延开来，江棠再次点进姜宜漾的头像里，把那个置顶取消了，接着滚进了被子里。
在自认为坐冷板凳的半个小时里，江棠想了很多事。
你说姜宜漾回来一年多了，都在A市，A市这么小，这个圈子更是小，为什么最近才出现。
如果那个什么，是吧，多少能听说一些，而且这个姐姐这么会钓，哼。
江棠这才发现，她了解的姜宜漾都是别人了解过的，具体的姜宜漾私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根本不知道，她好像凭空出现。
所以没准她其实是个变态呢！没准她！是个大花心种呢！没准她，她还是个大渣女呢！
江棠想完这段自己笑了起来，她实在没必要因为人家一句“好的，谢谢”就给人家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不过也因为想到这些了，江棠突然想拐个弯打听打听。
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合意的老板娘和姜宜漾是朋友。
于是江棠一个冲动，给合意老板娘发了个：你好
老板娘回复相当快，也说：你好
江棠瞬间就蔫了，也瞬间发现自己怎么变得蠢到不行，这也过于直接了。
所以她放弃了这条路，找到了她一个人脉非常广的朋友，先问了她一句：你认识姜宜漾吗？
对方果然：谁？
江棠想了想：我有个朋友
对方：哈哈哈说吧，你这位朋友想知道什么
江棠：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叫姜宜漾的
江棠：身边突然来了个大美女，想了解了解
江棠：随口一问哈，别说是我问的
对方：懂
这个朋友称得上是圈子里的百事通，特别神通广大，A市的所有酒吧，所有能玩的，犄角旮旯的地方，偏门的事情，每次问她都能秒得到满意的答复。
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江棠能做的就只有等了。
不过一小时过去，两小时过去，这个朋友始终没有找她。
不知道是该说姜宜漾太神秘了，还是该吐槽这个朋友没那么厉害了。
但没想到，等到了晚上快要睡着，江棠收到了来自一个好几年没联系朋友的消息。
对方客客套套，一副有求于人的嘻哈样子，就在江棠以为是来借钱时，她问：你认识一个叫姜宜漾的吗？
江棠顿了一下，回了个：不认识
然后她把手机丢一旁，骂了自己今晚的第二声蠢蛋。
这天晚上，江棠又做了个关于姜宜漾的梦。
没有姜宜漾本人，但这个人始终贯穿她的梦的故事。
梦里江棠的带的团队来到了一个乡下，一个车都很难开进来的地方，做一个叫做《寻找姜宜漾》的节目。
这个梦又臭又长，内容很多，却没有一段是值得分享的。
最后江棠从梦里醒来，意外的特别清醒，甚至还嘲笑了自己一声。
睡眠使人冷静，第二天醒来，江棠已经不像昨晚那么上头了，也反思了自己没事找事。
在餐厅吃早饭的时候，张欣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说看到姜老师了，马上就把她的爱亲手交给姜老师。
江棠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而那边，张欣发完这句话就大步走向自己的团队，还因为自己身上有任务，整个人精神奕奕。
还不到九点，人已经到了大半部分，张欣站在刚认识的同学身边，看着那边正在闲聊的老师们，心里想着一会儿趁个什么机会靠近姜宜漾。
不过张欣还没想好，姜宜漾那边先动作了。
几乎是目光对上的瞬间，姜宜漾就从人堆里走出来一点，叫了声：“张欣。”
张欣马上诶一声，甜甜小跑过去。
姜宜漾开口就问：“我的东西呢？”
张欣莫名的非常开心，她没想到姜宜漾这么直白就跟她要了。
张欣于是把后面背着的包取下来，从里面拿出江棠精心准备的袋子：“给，”她笑了笑：“她昨天特意送到我家的，还请我吃饭呢。”
姜宜漾接了过去：“谢谢你。”
张欣：“不客气不客气，你要谢她才是。”
姜宜漾笑了笑，那叫一个好看：“那你帮我谢谢她。”
张欣：“好嘞。”
在场的都是见过昨天那一条条消息的，特别棒的是张欣给江棠的备注不是本命，而是前段时间莫名流行的“江江子”。
所以姜宜漾这么接过去之后，老师们纷纷惊呼“哦～”
还有人怪声怪气问：“谁送的啊姜老师？”
姜宜漾把东西和她的行李一起放着，看起来心情愉悦：“朋友。”
那人见状自然继续问下去：“是追求者吗？”
姜宜漾特别大方：“是。”
张欣心里一声“操”，人麻了。
而这段不到三分钟的场景，在半小时后，被张欣全方面无死角地全部告诉了江棠。
彼时江棠已经坐在办公室了，张欣说话不说全，一小段接着一小段地发，差点把江棠熬死。
仿佛在看作小说连载，她嫌张欣打字真慢。
江棠自己都不知道的满脸都是笑，但在张欣说最后几段时，笑容逐渐消失。
江棠：她说我追她？
张欣竟然反问江棠：那不然？
江棠噎了一下。
结合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似乎是有点那个意思。
江棠：那……你跟她说不用谢
张欣：你俩把我当信鸽了？
张欣：你们自己没有联系方式？
江棠：非常感谢，非常爱你
所以即使这样，江棠还是没有收到姜宜漾的任何消息。
姜宜漾也在熬江棠，一秒一秒地熬。
不就是不联系，谁还不会了。
江棠看着姜宜漾的头像切了声。
而有些人表面不联系，实际上在干什么。
江棠根据张欣昨天的只言片语，精准地把他们的航班摸清，并开了软件提醒，放开所有通知。
江棠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干什么，但她明白，她要是不深想不深究，她就可以任性地照着本能做事。
下午四点将近五十分，江棠的手机收到了比航班软件还早一些的落地通知。
来自漾漾：我到了
仅仅三个字，江棠心情多云转晴，转大太阳。
但她的回复是这样的：嗯。
回完她爽快地把手机丢在一旁，继续工作。
下班后，江棠看在姜宜漾发的这三个字的份上，还是把她给拉了上来，和江棠妈妈并列在前排，成为她的置顶。
江棠以为今天和姜宜漾的战争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在九点多时，这位大小姐终于肯赏脸主动给她打来了电话。
江棠仍旧没有把姜宜漾的电话保存到通讯录，所以电话接起来，她假装来电是陌生人地说：“你好。”
她说完听见那边的人笑了。
江棠于是不说话。
姜宜漾也不说话。
过了好几秒，姜宜漾终于开口，她话里带笑道：“你好。”
江棠也忍不住笑出来了。
姜宜漾说：“我拆开了。”
江棠：“哦。”
姜宜漾：“巧克力很好吃。”
江棠说：“随便买的。”
姜宜漾又说：“明天出门戴上你的手套和围巾。”
江棠抿了一下笑：“鱼呢？”
姜宜漾说：“一直戴着。”
江棠：“哦。”
不知道姜宜漾现在在干什么，这会儿说话懒懒的，就好像那天晚上靠着那个躺椅一样。
江棠因为她懒，自己也懒了，人一倒，瘫在了沙发上。
“我刚刚听说了一件事。”姜宜漾那边开口。
江棠问：“什么事？”
姜宜漾：“有人在打听我。”
江棠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没抓稳。
姜宜漾的语气带着一点的刻意，江棠只好模糊地接话：“啊？”
姜宜漾直接问：“是你吗？”
江棠仍旧模糊：“什么？”
姜宜漾笑了：“是你吧。”
江棠不敢说话了。
她不知道是那个环节出错，但她明白她做得并不周全。
姜宜漾停顿几秒，突然喊了名字：“江棠，”接着姜宜漾问她：“你在钓我吗？”
江棠惊得从沙发上坐直。
“我？钓？你？”江棠语气满满的不可置信。
姜宜漾笑意更深了，她说：“这次的项目是我负责的，所以这两天我一直很忙。”
江棠：“哦。”
姜宜漾又说：“应该没有人在等我的消息吧。”
江棠瞬间想起了今天自己拿起手机一百次的画面，她明显能感觉到的耳朵红了：“没，没有啊，不知道啊。”
姜宜漾又笑了，声音那叫一个温柔：“等我回去，好吗？”

第26章 26
江棠和姜宜漾的这段通话一共40分钟，其中有30分钟两人一句话没有说。
姜宜漾带了电脑过去，正巧江棠这边也有东西需要写，两人没说话时，就听着自己和对方的键盘声。
这么冗长的陪伴时间，江棠甚至能计算得出她的打字速度比姜宜漾快一点。
不过这不是什么可以炫耀的技能，所以她没有说，也不想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打扰两人的这种时光。
江棠突然想起，在她大二时，有个舍友脱单了，当时那个舍友最明显的改变，就是电话变多了。
几乎是每天晚上，舍友和她的男朋友都要通上一整晚的电话，有时候甚至连睡觉都打着，两人挂着亲情号，不说话也能一直放着。
江棠当时不太理解这种行为，不明白两人什么都不说就这么挂着电话乐趣在哪里。
现在她有点懂了，要是和姜宜漾的这段通话能延续到明天早上，她想她就能听到姜宜漾早上起床的嘤呜声。
嘤呜声啊。
但是江棠不打扰，总有人会打扰。
通话时间在35分钟时，江棠听到姜宜漾那边传来了门铃的声音，紧接着姜宜漾键盘声没有了，她对江棠说了句：“有人。”
江棠也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静静听着，听那边姜宜漾把门打开。
“姜老师。”一个男人的声音。
姜宜漾问：“怎么了？”
那人说：“明天下雨，道不太好开，所以我们得提前半小时出发，”他说完补一句：“我见你没在群里回复，以为你睡着了，就过来跟你说一下。”
姜宜漾嗯了声：“在写东西，谢谢。”
那人：“好，不打扰了。”
门关上，江棠就问姜宜漾：“提前半小时是几点？”
姜宜漾说：“五点。”
江棠轻吸一口气：“这也太早了。”
姜宜漾：“那个地方本来就偏僻，我们时间也不充裕。”
这个季节，五点天才刚亮，江棠已经好久没有这个点起床了，甚至她玩疯了的时候，会在这个点睡觉。
江棠啊了一声：“那也很早，你起得来吗？五点集合四点多就得起了吧。”
姜宜漾笑了：“四点多而已。”
江棠突然想到了张欣，似乎她们这些做研究的，这么早起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有时数据不对了，熬一晚上也是常有。
张欣在群里可怜的时候，江棠很过分的从来没有怜爱过她，但姜宜漾仅这一下，江棠就心疼了。
继而她问：“那边吃住怎么样？你能习惯吗？”
“江大小姐，”姜宜漾话里带笑：“我不是来度假的。”
江棠笑：“辛苦咯辛苦咯。”
江棠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对姜宜漾说：“那你早点睡吧，也快十点了。”
姜宜漾嗯了声。
江棠想了想，还是把刚才憋着的话说了出来：“刚刚找你的是林老师吗？”
不知道这话有什么好笑的，姜宜漾笑得很明显：“是林老师。”
江棠抿了抿唇：“他这次也在啊。”
姜宜漾说：“嗯。”
江棠又问：“那昨天你们开会，张欣做报告的时候，我发的那些，他看到了吗？”
姜宜漾：“看到了。”
“那他有没有……”江棠突然的不知道说什么，心里闷闷地补了个“哦没事”，结束自己的话。
姜宜漾又笑了。
江棠疑惑：“你笑什么？”
姜宜漾：“全世界只有一个人可以叫林老师吗？”
江棠一时没听懂：“什么意思？”
“笨死了。”姜宜漾说。
江棠这才明白：“不是林杰啊。”
姜宜漾：“不是，林杰不在。”
江棠听见自己心底舒了一口大气：“哦。”
姜宜漾：“现在大家都知道有个神秘人在追我，给我买了很多吃的用的，”她话说得很轻：“是谁啊？”
江棠装傻：“啊？谁啊？”
姜宜漾笑了笑：“倒是周辉，这次他来了。”
突然周辉，江棠仿佛依稀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于是她问：“又是你的追求者吗？”
姜宜漾无奈：“你的。”
江棠疑惑：“我的？我怎么不知道。”
姜宜漾：“早上和张欣要你的联系方式。”
江棠这才想起来，上次姜宜漾生日，张欣是有和他提过一个叫什么周辉的。
江棠笑：“张欣肯定不给啊。”
姜宜漾：“所以他转头就跟我要了。”
江棠抿了一个笑：“你肯定也不给啊。”
姜宜漾问：“我为什么不给？”
江棠也退一步：“那你给呗。”
姜宜漾：“不给。”
江棠笑了起来。
“江棠。”姜宜漾那边突然叫她的名字。
江棠：“怎么了？”
姜宜漾每次叫江棠的名字，后面总能跟着让人心跳加速的话，所以江棠这次做足了准备，手扶着键盘，呼吸都很轻。
姜宜漾说：“我睡了，拜拜。”
江棠一口气憋着差点憋死，她想了想：“我说错话了？”
姜宜漾笑了笑：“没有，别多想，就是时间差不多了。”
江棠：“好吧，拜拜。”
电话挂断，江棠把刚才打的好长一段没有意义的话一个字一个删了，删到一半时她对着电脑笑了声，拉起腿上的毯子，缓缓捂住自己的嘴。
本以为今天和姜宜漾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在江棠真正埋进工作里后，电脑上闪出了姜宜漾发来的一个文件，还附上了一段文字“都在这儿了”。
江棠疑惑地点开，看到是什么东西笑出了声来。
是姜宜漾的简历。
不太认真的简历，上面还贴着许多标签。
最上面一个标签最为显眼，标在简历二字的旁边，写着“给想了解姜宜漾的江笨笨”。
江棠手放在下巴上，忍着笑意滑了一下鼠标，但想了想，现在家里就她一个人，她为什么不想笑就笑。
于是乎，这个安静的客厅里，就传来了很诡异的一声“嘻～”。
江棠先大致地看一遍，趁现在姜宜漾应该还没睡，先问一嘴：你刚刚噼里啪啦的就在写这个东西？
姜宜漾秒回：是的江小姐
江棠夸她：有心了姜小姐
姜宜漾不再回复，江棠就继续把软件切过去，从头开始看。
前面几段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姜宜漾真的个人简历，江棠前几天收到了资料里就有提到，甚至比江棠手头上有的还潦草，没有备注她的学校多牛逼，也没有冒号她拿了什么什么奖。
不过还是有些多出来的，是江棠从别人那打听不到的，一些姜宜漾平日里除了工作之外会做的事，可能是太细节了，姜宜漾没有告诉江棠妈妈，也没有写进给别人的介绍里。
比如她手下有咖啡馆，有花店，有画画工作室，后面添加一个小标签，“有空带江小姐去玩玩”。
再往后，才是江棠想看的重点。
虽然只有三段。
恋爱经历：无
追人经历：无
不是直女
最后那句“不是直女”，仿佛是可以写给某个人看的，放大字体还加了粗。
江棠抿嘴笑了一下，把这三段单独截图了下来。
追人经历无，那被追的经历呢？恋爱经历无，那暧昧经历呢？不是直女，那就一定是弯的吗？
江棠把这三段放大，像放大照片似的，试图从里面找出毛病，最后找着找着，发现有毛病的是她自己。
她没事找事干什么？
姜宜漾这个人贴心到什么程度呢，这段简短的简历后面，附了许多照片，有她各种学校的毕业照，有她在咖啡馆抱猫猫的照片，有她在花店插花的照片，还有她画画弹琴的照片。
江棠自然满足到不行，每一张都存下来了，还上头地挑了好久，选了三张，一张主屏幕，一张锁定屏幕，一张她和姜宜漾微信聊天的背景。
最后还有一页，上面一张大白纸只有一行字：“所以剩下的，关于和江棠的故事……”
省略号好像是还有续写，又好像是要让江棠来填。
也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段，江棠撑着脑袋看了一遍又一遍。
哎呀。
她八年前怎么没发现姜宜漾是这样的人呢，明明大小姐那么难以靠近，不好聊天，生人勿近。
这是一份可编辑的文件，江棠脑子一热，大手一挥，就在这段文字后面敲了个回车键。
但好半天了，江棠没能往上面写半个字。
谁又不是恋爱经历无，追人经历无啊。
江棠在这份简历上耗了许多时间，结果是文件还是最初的样子，一动没动过，回过头她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把简历保存到手机上也把相关软件关了，再点进姜宜漾的微信里。
想必姜宜漾已经睡了吧，要是刚才十点多睡，还能睡上五个多小时，要是明天车上还能睡，根据张欣给她的信息，勉强能再睡两个小时。
加起来七小时了，够了。
江棠当完操心的老妈子，马上又觉得自己在这儿远程担心，像个小傻子。
闲着没事，她就戳进了姜宜漾的头像里。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导致好奇心茂盛了许多，这次江棠放大了姜宜漾的头像，没有像以前一样看看就了事退出。
她认真仔细地欣赏了头像上的画，再放大右下角，看到了一个不太起眼的“J”，确定了这幅艺术画来自姜宜漾。
江棠顺手也保存了，活像一个痴汉。
出来后，她顺便去了姜宜漾的朋友圈。
本是觉得下面是仅有的一条线上写着最近三天可见，没想到姜宜漾晚上竟然更新了，还是半小时前。
文案两个字“晚安”，跟着一张照片。
是姜宜漾的一张对着镜子的自拍照，姜宜漾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拿着手机，她这个角度正好能拍到镜子里她的全身，吊带裙外面再穿一件小外套。
仍旧不好好穿着，仍旧露了半个肩膀。
姜宜漾还把着半个肩膀朝镜头递，整个人，整个人……太棒了吧。
还有她的脑袋，有撩开头发露出戴蓝色小鱼的耳朵，也有嘴里叼着一朵小花。
这个花江棠熟悉的很，她昨天拿剩下的几张便签纸折的，是粉色呢。
江棠轻轻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内心荡漾到不行。
她再放大了姜宜漾的脸，这个人好像就看着江棠，好像就对着江棠笑。
那么江棠就只好自作多情地把这个朋友圈当作是姜宜漾仅对她可见吧，也就不客气地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迅速地换掉主屏幕那个青春版清纯姜宜漾。
性感完胜。
紧接着，她点开姜宜漾这个朋友圈的评论，在下面写：晚安
于是这天晚上睡觉前，江棠就着这张照片欣赏了好久好久。
于是这天晚上睡觉后，江棠梦到了这张照片的主人公。
姜宜漾就穿着照片里的这身，她坐在江棠的腿上。
江棠完全忘了上个场景是什么，反正她们很自然地就已经这样了。
姜宜漾嘴里的花此刻撒了一地，有大的，也有小的，整个房间都是粉色的。
难以言喻的色.情。
姜宜漾眼神无比温柔，她挑起江棠的下巴，也对江棠说：“你还能忍多久？”

第27章 27
这个梦做得江棠一身的汗。
但可惜的是醒来没多久，她就把梦境里的内容给忘了，梦里仿佛是发生了什么，但仿佛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只记得姜宜漾捧着她的脸眼神很热，她更不好，整个人都很热。
身上黏糊糊的，索性睡不着了，就去浴室随便冲了冲。
外面天黑的很，回来江棠发现时间已经四点过去一刻，于是她点开姜宜漾的聊天，但突然的看到了昨天刚换的背景，美颜冲击差点忘了要干什么。
江棠问她：起床了吗？
姜宜漾：起了，早饭
姜宜漾：你这么早？
江棠犹豫了半晌，还是对姜宜漾说：梦到你了
姜宜漾那边笑了一下：我也是
江棠不说自己的梦，姜宜漾没有问。
姜宜漾也不对江棠说自己的梦，江棠学着姜宜漾能忍既忍的态度，也憋着不问。
这段简短的对话结束，江棠没说什么，姜宜漾也没再发来消息。
后来江棠握着手机侧躺着，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因为震耳欲聋的闹钟，江棠迷迷糊糊地关掉，发现十多分钟前姜宜漾给她发来了消息。
仅一张照片，看起来是在车里随手拍的，虽然能称得上是自拍，但没能看到姜宜漾的任何五官，倒是露出了她戴的帽子和口罩，还有围巾和手套。
全都是江棠送的温暖呢。
姜宜漾用剪刀手遮住了眼睛，而剪刀手的手套上，贴着一张便签纸，江棠放大看，见上面写着“这是姜宜漾”。
江棠噗的一声笑起来，清醒了。
她想起了她给姜宜漾的那包东西，里面不需要解释的袋子，全都贴着江棠写的这样的便签，比如“这是巧克力”，“这是围巾”，“这是手套”……
姜宜漾字不错，江棠顺便也保存了。
愉快的一天从清晨开始，平常懒得做早餐的江棠今天都勤快了，热牛奶热面包热火腿，自认为的吃得很健康。
因为自己弄了早餐，上班就变得有点迟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这个点来公司路上基本没什么人。
进了电梯，江棠按下楼层后拿起手机，准备继续看刚才没看完的东西，不过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等等等等我，糖糖姐姐，等等我！”
江棠见一路跑过来的人，还是把电梯的开门键按了。
小雅进来后喘得不行，按了自己的楼层后对江棠露一个笑：“早啊。”
江棠：“早。”
说完江棠抬头看数字，也听小雅又干笑了两声。
今天的电梯比往常的略微慢了那么一些些，江棠虽然还拿着手机，但心思却不能完全放在上面。
独处这么小的空间，不尴尬根本不可能。
“哈哈，”小雅又小笑了一下，把肩上的包背好：“你也迟到了啊。”
江棠：“嗯。”
小雅：“我第一次迟到，不知道会不会被骂。”
与江棠无关，江棠可以不说话。
没想到小雅又对着江棠笑了一下，然后道：“糖糖姐姐，你和我表姐在一起了吗？”
问题问得实在过于突然，江棠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什么？”
小雅：“啊没有没有没事没事，我随便问问。”
江棠瞥了眼数字，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么问？”
小雅嘿了声：“我表姐不是喜欢你嘛。”
江棠再次面露疑惑：“什么？”
小雅马上：“哦也是随便说的。”
江棠：“……”
小雅补一句：“我猜的哈哈，”她想了想又说：“她好像那时候就挺喜欢你的。”
她再说：“也是我猜的，你别放心上。”
江棠：“……”
不等有什么所以然，电梯叮的一声到小雅的楼层了。
小雅：“我走了，再见啦。”
江棠：“……”
电梯门缓缓门上，小雅缓缓消失，江棠看着小雅身后背着的那个包，突然有种冲动，她想追上去抓住小雅，让她展开说说，仔细说说。
被小雅这么一搞，这天早上，江棠一闲下来就开始回忆当初和姜宜漾的种种。
但真的太难了，首先事情过去太久了，其次她们真的啥事没有。
最后，姜宜漾这么可能那个时候就喜欢她？她算什么东西？
但是吧，确实这么多年过去，姜宜漾再次见到她就表现得怪怪的，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对她满满的好感。
想到这儿，电脑屏幕里倒映出的那个女的，嘴角又咧开了。
根据张欣昨天说的，和今天张欣的情况，他们一行研究生确实是去了信号特别不好的地方。
等到晚上九点，张欣才在群里出现，先是把上面一些关于她的和她感兴趣的话题回复了，然后再说一句好累啊，我睡了姐妹们。
江棠想点开张欣私聊的手又收了回来。
姜宜漾那边也毫无动静，江棠想，既然姜老师是项目负责人，肯定比张欣还要忙吧。
才这么想着，江棠就发现朋友圈的红点出现了姜宜漾的头像。
江棠赶紧点进去，见姜宜漾拍了一张照片，是今天的落日。
照片里有她的半张脸，还有她的手，比划了数字“7”，不过与其说半张脸，倒不如说只露了眼睛，和早上一样的穿戴，那个7的指尖上停着落日。
姜宜漾有双很好看的眼睛，不笑时好看，笑起来更好看，根据这张照片的眼睛弧度，江棠勉强能判断姜宜漾应该是稍稍笑了。
江棠把照片保存，顺便评论：好看
没想到姜宜漾秒回了。
漾漾回复J：什么好看？
J回复漾漾：落日好看
江棠刻意只发这句，想着等姜宜漾回复她了，或者不回复也行，反正过一会儿再补上一句“人更好看”，却没想到，姜宜漾把这条朋友圈删了。
江棠是立马就笑了出来，切到了姜宜漾的私聊里。
江棠：干嘛？
漾漾：白拍了
江棠笑了一下：明天有6吗？
漾漾：再说吧
嘴上说再说，等到第二天的同一时间，姜宜漾朋友圈更新了。
是不同地方的落日，姜宜漾这次没戴帽子了，口罩和围巾仍旧戴着，仍旧露半张脸，却不像昨天那样笑，用数字6的小拇指尖尖戳太阳。
有点被迫营业的感觉，江棠一边保存一边笑。
想着姜宜漾忙，江棠就不多去打扰，但是彩虹屁还是要上的。
她赶紧评论：漾漾好美！
漾漾并不理她。
姜宜漾的数字就是倒计时，一天一张不一样的，也每天都在缩小数字，大概因为知道姜宜漾的仅她可见，江棠感觉到了偏爱，也因为开了彩虹屁的头，后来的几天，每次姜宜漾的更新，江棠都夸得天花乱坠。
只是我们漾漾大小姐从没有理过她。
到了1那天，姜宜漾提前了好几个小时，几乎是踩着落日的点拍的，是新鲜的太阳。
背景换了个地方，明显是在车上，还有车窗外一个挂在山头的落日。
不仅这些，姜宜漾的脸也没有了，还多出了一条文案，写着“是给谁的落日？”
想着是离开那个小地方了，江棠同往常一样顺手保存，不过今天没有脸，不适宜彩虹屁。
她于是回复道：是我呀～！
发完她就退了出去，不过很快，手机就响了。
江棠赶紧拿起来，没想到是张欣的。
张欣：是，我，呀～？！？
江棠愣了一下：？
江棠：你能看见？
张欣问：我为什么不能看见？
张欣又说：你好可爱哟
江棠一股热意从身体里涌到耳朵根，她不用看，都能想象张欣此刻的嘴脸。
江棠于是问：你能看见几条？
张欣：她不就今天发了一条？
张欣：不是吧不是吧？又又仅你可见？
江棠长长舒一口气，还好舔狗言论是私密的，否则她不要活了。
江棠问张欣：明天回来吧？
张欣：是的呢，不过机票还没买，应该是晚上再买
张欣：干嘛不问你家姜老师啊
江棠：她忙
张欣：确实
张欣：姜老师这几天可辛苦了，中间好几次出问题都是她搞定的，呜呜没有姜老师我们根本不行
江棠想问仔细一点，张欣又发来了消息。
张欣：吃饭了，不说了，有其他领导在
江棠问：你们喝酒吗？
张欣：喝啊
张欣：话说回来姜老师酒量真好
张欣：所以她之前老因为喝多了让你送回家，嘿嘿，这是为什么呢？
江棠：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不知道他们的这顿饭吃了多久，也不知姜宜漾喝了多少酒，不知道姜宜漾这么多天累不累，也不知道姜宜漾什么时候会来找她。
一个在家无聊的人，总是闲时间过得慢，磨磨蹭蹭看看这个玩玩那个，终于在晚上十点多，姜宜漾的消息来了。
言简意赅：明天回去
江棠问：明天什么时候？
姜宜漾说：明天下午
江棠还想问什么，姜宜漾又说了句：有点困，我先睡了
江棠只好：好的
等了一晚上就等到这些，江棠心里隐隐的有些不自在。
她本想再问问张欣，明天具体的航班，但都已经点开聊天了，又突然觉得自己烦人的很。
不过转念想，张欣都说了姜宜漾很辛苦了，而且这几天晚上他们都很早睡，姜宜漾能找她就不错了。
她就是太闲了，闲得慌。
带着这份心情，江棠一直坚持到第二天下午，直到两点多，张欣给她发一条消息，说他们马上上飞机了，14:35飞。
张欣又说：不过你应该知道吧
江棠仰头直接靠在了椅子上。
她根本不知道。
张欣又说：晚上苒苒叫我们出去玩，你去吗？
江棠知道这件事，但她还没有回复苒苒。
江棠：你要去？
张欣：去啊干嘛不去，工作这么多天我得放松一下
江棠：你不累？
张欣：昨天睡了14个小时，现在我精神的很，我要玩！我要玩！谁也阻止不了我！
江棠笑了一下：去去去，没人阻止你
过了一会儿，江棠还是忍不住这问：姜宜漾也睡了这么久吗？
张欣：我……怎么知道她睡了多久
张欣：不过应该差不多吧，昨天大家都很早休息，早上很迟才起来
大概是张欣答应了苒苒，苒苒这会儿又在群里圈了江棠，问她去不去。
江棠看了眼姜宜漾安静如鸡的界面，回复了个：去
没想到这边才答应下来，姜宜漾找她了。
也没说什么要紧的，跟她说了句：上飞机了，一会儿到A市
江棠撇了撇嘴，她仿佛能听到她心里的声音，在大喊着“我早就知道了！”
江棠于是：哦
姜宜漾又说：马上上飞机
江棠还是：哦
姜宜漾那边继续对方正在输入，但输着输着，江棠的电话响起来了。
是她还没有记录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江棠在办公室里咳了几声，也去把门关上，才把电话接起来。
姜宜漾那边的机场声一下子就传了进来，与此同时，是姜宜漾很温柔的声音：“怎么了？”
江棠靠着椅子：“什么怎么了？”
姜宜漾：“感觉你在不开心。”
江棠：“我有吗？”
姜宜漾直接问：“为什么啊？”
要说刚才江棠的委屈是因为觉得自己在姜宜漾那边并不那么重要，那现在的委屈就是单纯的不开心了，不需要理由那种，就是不开心给姜宜漾看。
“回来不告诉我。”江棠声音懒懒的。
姜宜漾笑了一下：“昨天不是说了，今天下午的飞机。”
江棠摸桌上的小摆件：“你没说具体时间。”
姜宜漾啊了声：“这样啊，一会儿就飞了，写的是35分。”
江棠：“知道咯。”
姜宜漾：“怎么了嘛。”
江棠：“没有啊。”
江棠本想顺口一个质问你很忙吗？但话到嘴边想起来人家确实很忙。
所以江棠你到底在不开心什么？
“江棠。”那边喊她名字了。
江棠：“干嘛？”
姜宜漾说：“回去了还得去学校，得开个会。”
江棠情绪缓过来了，不再哦哦嗯嗯了：“怎么还要开会啊，还不能放假吗？”
姜宜漾笑了笑：“可以放假了，五天假期。”
江棠哇的一声：“挺爽啊，”她问：“有打算吗？”
姜宜漾说：“还没有，但是今天有打算。”
江棠：“今天什么打算？”
姜宜漾说：“想见你一面。”
江棠心里又酸又甜的。
但嘴上，她还是没控制住地犟了：“见我干嘛？”
姜宜漾：“想做饭给你吃。”
江棠哧地一声笑起来：“什么啊，一般不是说我想吃你做的饭吗？”
姜宜漾：“怎么办呢，你不会。”
江棠抿嘴笑：“是啊，怎么办呢。”
姜宜漾说：“一会儿开的会应该不会太长，我再给你打电话，要关机了。”
江棠点头：“好的，好的～”
这通电话打得可谓心满意足，桌上那个好不容易拼起来的小玩具都差点被江棠抠坏了，不过江棠丝毫不介意。
电话放下，手机叮咚的来了消息。
是张欣的。
张欣：咦惹，关机前来咦惹一下
张欣：说点让你高兴的话
张欣：姜老师和你打电话时，表情不是一般的温柔
张欣：不用谢
江棠看完这四段，她的办公室传来了很细小的一声“嘻”，紧接着是一声“吭”，然后是散落一桌一地的塑料声。
她不会承认是自己笑的，也不承认东西是她弄坏的，更不会承认因为张欣这几条消息心情上了天。
所以这一个下午，江棠除了把工作做完，还做了另外两件事。
一是把手上这些玩意儿再次拼好，二是等姜某人的电话。
没想到这通电话竟然在四点半就来了。
江棠还在图纸上找小零件，铃声突然响起来吓了她好大一跳。
电话接起来，姜宜漾就问：“下班了吗？”
江棠看了眼时间：“可以下班。”
姜宜漾明白地笑了笑：“我不用开会了，你过来吧。”
江棠：“去你家吗？”
姜宜漾：“嗯。”
江棠这不就来了。
妆早就补好了，这个点一点也不堵车，她整个人都爽快的很。
今天花很香，风很柔，草很绿，夕阳也很美，虽然看不到夕阳，但江棠感受到了它的光辉，亮橙橙的，洒得满地都是。
这个世界真漂亮。
江棠没有姜宜漾小区的通行证，所以只能把车停在门口的路边，姜宜漾的小区虽然在市中心，却依山傍水，是个听到名字就能知道的好地方。
把车停好江棠就给姜宜漾打了电话，姜宜漾大概正好拿着手机，江棠还没停铃响，那边就接起来了。
“到了？”姜宜漾说。
江棠：“到了。”
姜宜漾说：“你陪我去买菜吧。”
江棠：“好。”
姜宜漾于是给江棠指路，顺着小区的左边先走200米，遇到第一个路口拐进来，再走几步，看到装潢是绿色的蛋糕店再拐个弯。
“然后我就看到你了。”姜宜漾站在路的那边对江棠笑。
江棠笑，重复：“然后我就看到你了。”
不知道哪儿来的默契，姜宜漾没有挂电话，江棠也没有，再走一会儿，江棠就发现姜宜漾站在一家超市的门口，而她的侧面，不刚不好是一座矮山。
姜宜漾在电话里问她：“今天是几？”
江棠说：“0，今天第0天。”
姜宜漾于是对江棠比划了一个零。
江棠看了眼天：“手再往上一点。”
姜宜漾听话地把手举高一些，等到这个圈圈的顶点碰到了半遮羞的落日，江棠说：“停。”
姜宜漾很轻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她问：“好看吗？”
江棠眼睛弯了下来：“好看。”
姜宜漾没有追问，也没有把那天的台词说出来，她收回了手，挂断了电话。
八天不见，眼前这个人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比散发着橙色光芒的夕阳还好看，依旧不用做什么都能让江棠心悸。
江棠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轻松几步就走到姜宜漾面前。
好像一下子陌生了，但又好像一下子是很熟的人，江棠笑了笑，对姜宜漾说：“好久不见。”
姜宜漾没有说话，还歪了一下脑袋。
江棠也不说话了。
两人就此僵了几秒，最后姜宜漾先笑了出来：“几天没见了？”
江棠说：“七天。”
姜宜漾看着江棠的眼睛：“不抱我一下吗？”
江棠当然大步往前迈。
要的，要。

第28章 28
虽然是江棠迈的步伐，但却是姜宜漾先张开的手。
她的手挤进了江棠胳膊与外套的缝隙里，很轻地环住了江棠的腰，也把下巴搁在江棠肩上。
和那天晚上的那个抱不一样，姜宜漾仿佛要贴在她的身上。
江棠当然也张开手，摸摸姜宜漾的头发，也搂搂她的腰。
这一下，江棠闻到了姜宜漾身上的气味，也感觉到姜宜漾刚刚洗了澡。
或许是沐浴露的香味，又或许是身体乳，也可能是香水，更有可能什么都不是，只因为这个人是姜宜漾，所以江棠觉得好闻。
姜宜漾也太香了。
“我心跳好重。”姜宜漾说。
江棠因为她这句话，耳根红了。
姜宜漾总能把这些话说得很轻很随意，就好像阐述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这个抱没有多久，要不是带着点缠绵的黏腻感，江棠甚至觉得她们两人是在做简单的久别重逢式拥抱。
夕阳落得很快，这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剩一个小脑袋了。
姜宜漾在这个橙色的柔光下眼睛弯弯地看着江棠，也伸手弄了弄江棠额前那些被风吹开的头发，她还说：“见到你好开心。”
救了命啊，江棠疯狂心动。
江棠从来不是会将这种感情用话来表达的人，她那么爱她的妈妈，也没和妈妈说过一句正经像样的话。
她不像姜宜漾，这么大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但这么多次了，江棠总觉得自己也该给点反馈，于是她咳了咳，也说：“见到你我也很开心。”
确实是很少说这样的话，江棠说得略微有些僵硬，姜宜漾听着笑了起来。
江棠：“……”
姜宜漾没有接她这句话，倒像是安慰地揉了揉她的脸，表情好像在说“收到”，然后就往超市迈了一小步：“走吧。”
姜宜漾免去了江棠不少尴尬，今天不是周末，这个超市看起来也只是提供周边的几个小区，里面人特别少。
进去后，姜宜漾拉了一辆车过来，她问江棠：“想吃什么？”
大概是在门口被刺激了，姜宜漾这么问了，江棠这会儿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略微有点油腻了，江棠自己在心里恶心了一把，嘴上道：“都可以。”
姜宜漾失笑，推着购物车边走边道：“某人那么挑食，可不好伺候啊。”
江棠抿了一下笑：“哪个某人？”
姜宜漾说：“江某人。”
江棠：“哦，姜某人。”
姜宜漾转头看她一眼：“江某人忌什么口？”
江棠硬杠：“姜某人忌什么口？”
姜宜漾点点头：“知道了，葱姜蒜香菜全上。”
江棠笑了出来：“那可能不行。”
姜宜漾于是：“谁是姜某人。”
江棠：“我。”
姜宜漾：“说。”
江棠老实了：“味道呛的都不吃，”她想了想，自己好像是挺挑食的，但一时半会儿举不出具体什么的来：“你买嘛，我不吃的告诉你。”
为了讨好姜宜漾，江棠说完再加两个：“嘿嘿。”
姜宜漾满足了，她反手摸摸江棠的头：“今天好乖。”
去肉菜区还有一段路，姜宜漾和江棠一人一边抓着购物车的扶手缓缓走着，经过酱料区时，姜宜漾挑了几瓶瓶瓶罐罐进去，到厨房用品区时，姜宜漾也挑了几个盒子进去。
没想到到了零食区，姜宜漾也把车推了进去。
江棠这不就问了：“你要买零食？”
姜宜漾头也不回走进去：“你不饿吗？”
江棠乐了：“给我买的啊。”
姜宜漾：“你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一会儿再给你买点牛奶。”
江棠歪了一下身体看姜宜漾：“肯让我吃垃圾食品啊？”
姜宜漾：“偶尔吃一吃，不能拿太多。”
江棠眼睛弯下来：“谢谢小姨。”
姜宜漾敲江棠的额头：“小你的头。”
既然到了零食区，既然话都聊到这儿了，江棠这不就想起了几天前的小雅，和小雅看似随口一说的几句话。
江棠很不自然地用手指滑了一下购物车，也看着车里的酱油瓶：“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零食？”
姜宜漾说：“我不知道。”
江棠抬起头：“……哦。”
聊天结束。
还好过了一会儿，姜宜漾又说：“猜的。”
江棠拐一下弯，也装一下：“猜得挺准的嘛，你车上那些我小时候都特别喜欢吃。”
姜宜漾莫名的笑了一下，指着前面不远处说：“虾条，要吗？”
这么一问，江棠自然馋虾条的味道了，不过她过去没有拿姜宜漾制定的那个小包装，而是把最下面那层的大礼包拿起来。
还没问呢，姜宜漾就说：“不行。”
江棠一句话噎在嗓子眼，听姜宜漾又说：“放回去。”
江棠戳大礼包的塑料面：“里面什么都有诶。”
姜宜漾还是：“放回去，拿上面小包的。”
江棠撇了撇嘴。
姜宜漾：“不听小姨的话了？”
江棠当场笑了出来：“听的，听。”
既然都是小姨了，江棠自然听听话话地只从架子上拿一包小的，然后她再拿起另外一包：“小姨，这个可以吗？”
姜小姨说：“不行。”
江棠：“那好吧。”
江棠听话放下，又瞥了眼隔壁货架：“巧克力可以吗？”
姜小姨：“可以。”
想着姜宜漾也喜欢巧克力，江棠这次不客气地就多拿了点，回来姜宜漾也没说什么。
拐弯再去另一排时，江棠突然的又想起了姜宜漾说自己是小姨的那个画面了。
你说也没多好笑吧，但她就是噗的一下笑得很大声，哈哈哈的。
大概姜宜漾也知道她在笑什么，没有问。
所以顺势着，江棠带点私心地就挨了过去，把脑袋靠在了姜宜漾的手臂上：“糟了，真有点好笑。”
姜宜漾拍拍她的脑袋：“难得我也有幽默的时候。”
“这话说的，”江棠笑得：“我们大小姐可幽默了。”
说完江棠自己说：“150块，我知道。”
姜宜漾无奈：“这个惩罚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江棠歪脑袋：“那你要换一个吗？”
姜宜漾看江棠的眼睛：“换什么呢？”
江棠：“换个好玩的。”
姜宜漾欣然点头：“当然好。”
电光火石的，江棠总感觉她们之间的气氛说不清道不明，从见面，不对，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好像说什么都能有点深意。
所以江棠想啊，她现在要是说，一句大小姐她脱一件衣服，姜宜漾是不是也会欣然接受。
当然这是不可能。
不过要是她说一次，姜宜漾能脱一件，她那怕是每天都把大小姐都挂在嘴边。
糟了，过于老色批了。
“我想想。”姜宜漾话里有种你等着瞧的感觉。
两人继续往前走，姜宜漾给江棠零食的机会不多，下一个货架，姜宜漾就只意思地丢了几包东西进去。
“姜宜漾，”江棠瞥了眼购物车：“你猜得也够精准的，买的都是我小时候喜欢吃的。”
姜宜漾问她：“现在还喜欢吃吗？”
江棠：“还是有一点喜欢的，不过吃得少。”
姜宜漾笑了一下：“现在喜欢什么都跟我说，我给你买。”
江棠对姜宜漾眨了一下眼睛：“小姨真好。”
姜宜漾无奈：“上瘾了？”
江棠摇头晃脑：“你可没有生日愿望是让我不要叫你小姨。”
姜宜漾点头：“知道了，明年许。”
姜宜漾说完走到货架的最后一个角落，丢了一包方形小辣条进去。
是的，就一小包，小气吧啦的。
“以前也给你买过这些。”从这排出来，姜宜漾说了这么一句。
江棠顿了一下，因为这句话，忽然的好多疑惑和答案像飞书似的全涌进她的脑子里。
终于聊到这里了。
江棠：“果然是你买的。”
姜宜漾：“你知道？”
江棠：“我猜到了。”
姜宜漾笑了笑，倒是很大方：“什么时候猜到的？”
为了显得自己聪明一点，江棠没说就前几天，况且她前几天还不敢往这儿猜。
索性她跳过这个问题，问姜宜漾：“那时为什么给我买吃的？”
姜宜漾回答她：“不知道啊。”
江棠笑了：“不知道？”
姜宜漾还是：“不知道，就是想给你买，”她说着顺手抽了货架上的一罐木糖醇：“一开始是我爸买给小雅的零食，小雅告诉我你吃了点，我就照着你吃点那些再多买一点。”
江棠：“……”
看看这个女人，把这事多轻描淡写就过去了。
当初那些零食可是越吃越是江棠喜好啊。
话题都已经到这儿了，江棠自然很想往下问什么的，比如姜宜漾当初是怎么看她的，比如姜宜漾为什么会也买一只鱼和她一起养，比如她当初在客厅里和大家对骂的时候，姜宜漾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很不妙，旁边有个很热情的阿姨在推销水果。
超大一棵番石榴被切了好几块，阿姨从麦里喊出来的“两位姑娘来尝一尝”，瞬间打断了江棠的思绪。
超市确实不适合聊这些话题，索性江棠就闭嘴了，和姜宜漾一起过去一人吃了一小块，也顺便带了两颗。
江棠很少和别人这样逛超市，在老家时，她妈妈会嫌她好几天不出门，非拉着她去买菜，不过妈妈比较喜欢菜市场，喜欢和菜市场的阿姨闲话再要根葱。
其他时候，她需要的东西基本都是叫上门，她很懒。
不过现在江棠觉得，好像逛超市也挺好玩的。
快到肉菜区时，姜宜漾突然对江棠说：“要告诉你一件事。”
江棠哦了声：“你说。”
姜宜漾笑了笑，表情有那么点的不好意思：“吃完饭我可能要工作一小会儿。”
江棠还以为什么事了，吓一跳。
“那你工作嘛。”江棠说。
姜宜漾问：“你怎么办？”
江棠看着前方：“我拍拍屁股走人。”
姜宜漾抿嘴看着江棠。
江棠笑了起来：“当然不是，”她说：“当然陪我们大小姐。”
姜宜漾唉一声：“生日愿望算是白许了。”
她说完解释：“写一个这几天的总结，本来是回来就要给的。”
江棠补上她的话：“结果你把时间拿去洗澡化妆了。”
这句话戳到了我们大小姐，姜宜漾一下子笑了起来。
她说：“我要见你。”
江棠感觉哪儿被挠了一下，但她还是习惯性的当铜墙铁壁：“先把工作做了不更爽吗。”
姜宜漾肩膀耸了一下：“你好没意思。”
江棠或许应该在这儿补上什么话的，比如“你素颜也很好看”，比如“见我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再肉麻一点，比如“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但是她，说不出口……
她其实也没什么资格调侃姜宜漾的，她自己不也是在公司补了好久的妆，然后守着时间等下班。
还没想好怎么让漾漾大小姐高兴起来，江棠的电话响了。
是苒苒打的，看到名字的瞬间，江棠哦的一声，想起来晚上的约了。
所以这电话接起来，她就听到对方破口大骂：“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又消失了？”
这个又字用得非常好，自从再次认识姜宜漾，江棠确实经常消失。
“哈哈，”江棠笑了一下：“我还没吃饭呢。”
苒苒：“啊？不是一起吃饭吗？”
江棠：“没说一起吃饭啊。”
苒苒顿了一下：“确实没说，不过不都是一起吃饭吗？”
“你们吃，”江棠说：“我晚上再看看吧。”
“看看？”苒苒声音高了些：“你不会要鸽我吧？我都跟她们说了你来的，张欣她还跟我说你不一定，我还用我的头保证呢。”
江棠呃了声。
苒苒于是问：“你啥事啊？”
江棠转头看了姜宜漾一眼。
可能是只言片语让姜宜漾猜到了大概，姜宜漾对江棠说：“去吧。”
江棠想了想，还是对苒苒说：“微信说，我这边有点吵。”
然后她把电话挂了。
“有约了晚上？”姜宜漾问。
江棠解释道：“在你找我之前约的，我以为我们今天不会见面。”
“我没说什么，”姜宜漾笑了笑：“正好我要工作，你结束了再来我这吧。”
江棠试探：“可以吗？”
姜宜漾点头：“那时候我差不多也写完了，刚好。”
江棠再次：“真的可以？”
姜宜漾笑起来：“可以。”
既然没有情绪，那江棠就很想问了，都夜深了，还去你那干嘛。
不过鉴于姜宜漾这个人总是能说出江棠意想不到的话，这还在大日光下的大超市，她要是脸红了，姜宜漾指不定怎么笑她。
“也行吧。”江棠说。
江棠于是就在微信上回复苒苒了，但这个人生怕江棠真的鸽她，接下来的一小时，叫魂似的一个劲儿的催，仿佛一会儿玩的是天大的好玩的东西，叫江棠一定要来一定要来。
江棠把微信声音放了出来，因为苒苒这么催，又把声音关了。
“又是苒苒啊？”吃饭的时候，姜宜漾问江棠。
江棠点头：“定位发过来了。”
姜宜漾：“你跟她说在路上了，马上到。”
江棠笑了：“你们美女都是这么骗人的吗？”
姜宜漾脸不红心不跳：“美女做什么都是对的。”
江棠哎呀一声：“我可不会撒谎。”
一边说，一边把姜宜漾说的原话一字不漏打过去。
江棠其实心里隐隐有点奇怪的情绪的，这个怪不知道该归为姜宜漾问都不问就这么放心她出去，还是怪其他的什么。
明明知道那边一票全是漂亮女孩子。
而且你看这个人，不仅不问，吃完饭还把她送到了门口。
江棠只好：“你工作要多久啊？”
姜宜漾想了想：“不一定，整理完还要写，得花一点时间。”
江棠哦了声，心里道，也不叫我早点结束早点过来。
“那我走了。”江棠说。
姜宜漾点点头，突然伸手拉住江棠的外套，拽过去。
突然这一下，江棠心跳都要停了，但姜宜漾却只是帮她扣扣子，说：“晚上冷。”
江棠哦了声。
姜宜漾往后退一点，对江棠笑了笑。
江棠也笑笑，第二次说：“那我走了。”
姜宜漾还是点头。
所以说最后忍不住的人还是江棠，说了两遍走还不走。
姜宜漾的腰很好搂那她就搂了过去，本来只是想抱一抱的，但是碰到了，就不想只抱一下，更别说姜宜漾还笑了一声。
很轻的笑，还带了点撒娇的味道在里面，把江棠这几天没见到人只见那几张破照片的心痒痒全勾出来了。
姜宜漾顺势就搂住了江棠的脖子。
她好软。
她一下子就黏在了江棠身上。
她也好似知道江棠要做什么，在江棠偏头的瞬间，也歪了脑袋，迎上江棠的吻。

第29章 29
江棠下楼时还是正常的，在小区里走也正常，出了门，上了车也正常。
但一关上车门，她整个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很用力踢了几下脚，再殴打方向盘。
密闭的私人空间足以让她的小情绪发泄，她低低喊了一声，趴在了方向盘上。
刚才怎么回事，亲是亲了，但姜宜漾只让她碰一下，江棠追着唇过去，姜宜漾就后退，再追过去姜宜漾直接躲开，偏开头靠在江棠的肩上，拍她的后脑。
是的江棠被拒绝了。
但又没有完全拒绝。
江棠趴在方向盘上，抓着那个圆环时而用力时而放松，想着姜宜漾不让亲的画面她就全身发麻发热，她的一鼓作气被这么推开真的好羞耻。
而且最后姜宜漾看她的眼神，还仿佛在问“你不是直女吗？”
姜宜漾不是疑惑，她几乎是调侃。
江棠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呜，姜宜漾的态度，好像是要逼江棠撕开自己的内心，站好自己的身份。
这一点浅尝则止，搞得江棠一路都心不在焉，一个红灯是她亲姜宜漾的画面，下一个红灯是姜宜漾退后的画面，再下一个红灯是姜宜漾偏开头的画面。
二减一又是江棠输了。
晚上红灯怎么这么多。
手机上，苒苒又问江棠到哪儿了，江棠直接甩个定位过去，这要不是江棠知道晚上就只是普通的大家聚一聚玩一玩，苒苒这么催，江棠以为自己拿了大女主的剧本。
不过最后江棠推门进包厢时，她还是稍稍有点惊讶的，她没想到这么多人。
好在几乎都是熟悉的面孔，江棠对大家笑了笑，就往张欣那儿走。
张欣给她留了位置，坐下后她先听苒苒抱怨了句“你好磨蹭”，然后她听张欣道：“我以为你晚上不会出来了。”
苒苒笑了声，朝张欣伸手：“给钱。”
江棠立马看懂：“赌了多少？”
苒苒得意：“50。”
怪不得这么催。
张欣边摇头边给苒苒发微信，也跟着抱怨了：“我以为你们小别胜新婚呢。”
江棠开始瞎说：“谁说我们见面了？”
张欣疑惑了：“她赶着走不是去见你？”
江棠：“确实是来见我。”
张欣：“……”
张欣：“所以你怎么过来了？”
江棠：“还不是她要写什么报告。”
张欣一个欲言又止：“确实。”
苒苒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的，等两人说完了凑上脑袋：“啥啊，说谁啊？”
张欣见苒苒这样，立马神气了起来，还哼了声，看着苒苒的表情满是“你不懂了吧”和“我就不告诉你”，试图把刚才亏了的50，在这个情境上赢回来。
苒苒切了声：“不说就不说。”
包厢里突然一声高歌，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也正好几道光晃了一下，江棠才发现合意的老板娘也来了，还有她据说已经在国外领了证的小女友。
这会儿大家扎堆坐着，聊天的聊天，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
这种聚会就是这样，人多了并不会比人少了更好玩，无所事事的只能在角落坐着当傻子。
“所以今晚什么意思？什么局？”等唱歌的人因为伴奏稍稍休息一会儿，江棠马上问苒苒。
苒苒疑惑了声：“咦？我没告诉你吗？”
江棠：“你告诉我了？”
苒苒说：“今天君君生日啊。”
江棠：“啊？”
怎么天天有人生日。
江棠这不就扫了一圈：“君君人呢？”
说君君，君君到，下一个推门进来的，不就是今天的寿星。
苒苒：“出去买东西了吧。”
江棠哦了声，就见君君和她的目光对上了，然后君君就走过来了。
这下江棠有点理解了，君君的人脉她略有耳闻，过个生日能叫上这么多人，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甚至不认识的人她也能自来熟地招呼进来，她就喜欢人多热闹。
“酒？”
到了跟前，君君就这么问江棠。
江棠才准备意思地和寿星喝一口，张欣开口了：“她最近不能喝酒呢。”
君君问：“怎么了？身体不好？”
张欣笑了笑：“有人管着呗。”
江棠瞥了张欣一眼，想着一会儿还要去找姜宜漾，算是认可地点点头：“开车，”她又说：“生日快乐啊。”
君君笑了一下：“谢谢。”
君君说完这些就走了，江棠倒是没什么，张欣突然勾住了江棠的手：“你说君君还喜欢你吗？”
江棠疑惑：“她不是有女朋友了？”
张欣也疑惑了：“她不是分手了？”
江棠摇头：“我不知道啊。”
张欣：“所以你也没回答我问题。”
江棠：“谁说她喜欢我了？”
张欣笑：“是没说，不过谁看不出来啊。”
江棠：“没说就是没有。”
“还好没说，”张欣笑着着戳了一下江棠的肩：“你不要太绝情。”
江棠：“拖泥带水有什么意思。”
说完这话，江棠一下子就想到了姜宜漾，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双标了。
可是姜宜漾是姜宜漾啊。
身边张欣突然笑了一下：“诶你说，这要是被姜老师知道你晚上是来给君君庆生的，”她说着又啧了声：“不对，姜老师又不认识君君，”张欣再诶一声：“算了。”
被张欣这么一提点，江棠觉得不对劲了。
虽然她坦荡，但这事要是以后被姜宜漾知道，那必然是出自别人的嘴，那肯定有出入。
所以接下来的几分钟，江棠伴着这个女生的歌声握着手机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姜宜漾，要的话要这么说，这么突然告诉她明显怪怪的，但不说好像又不太行。
想了半晌，那边门突然开了，服务员推蛋糕进来了。
大家见状纷纷停下手上的事，默契地一起“wo～”了一声，鼓起了掌。
门口进来的不止是蛋糕，蛋糕后面还有水果篮饮料和酒，服务员一个接着一个，掌声也一直持续没断过。
不过跟着第四个服务员进来的，却不是服务生的装扮，那人从拐角过来，因为比服务员高了半个头，几乎是突然出现。
江棠鼓着掌的手瞬间停住，她也听她右边有个人喊道：“宜漾，你来啦。”
江棠半分钟前还在脑子里一句一句编辑今晚的事，现在这人突然出现，她人傻了。
“诶，姜老师诶。”张欣往江棠那边靠了点。
苒苒也靠过来了：“诶，这不是我们上次见到的那个大美女吗？什么老师。”
是的，都是的，你也是的，她也是的。
不是的是江棠。
包厢里的主灯已经关了，留边缘一圈并不能照明的灯，剩下光线就是插满了蜡烛的蛋糕。
姜宜漾不是主角，所以她走得很轻，进门口就默不作声往老板娘那儿去了。
江棠不自禁地舔了舔唇，此刻脑子打结，好像想什么都不太对。
“姜老师怎么也来了，”张欣发出了看好戏的声音：“你俩什么意思啊？一前一后的。”
江棠也想问呢。
气氛开始唱起生日歌，江棠也趁机给姜宜漾发消息：你怎么来了？报告写完了？
发完她转头看了姜宜漾一眼，不过姜宜漾没往她这看，也不唱歌，也不看手机，靠在沙发上双手插着兜。
接下来就是正常的生日流程，给寿星戴帽子，寿星许愿，吹蜡烛，切蛋糕。
不过君君的蛋糕到江棠手里时，周围明显的不小骚动，江棠立马看了眼姜宜漾，却见姜宜漾低头看着手机。
江棠对君君说谢谢，没想到身边的苒苒突然问：“女朋友怎么不带过来？”
君君笑了一下：“我都单好久了。”
苒苒哦了声。
不能说江棠做贼心虚吧，其实江棠应该要光明磊落的，但苒苒这么一问，江棠又看了姜宜漾一眼。
姜宜漾不看手机了，她在和老板娘聊天。
与此同时，江棠口袋里的手机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就觉得是姜宜漾的消息，拿出来看果然是。
漾漾说：我不可以来吗？
漾漾又说：过来看你怎么给别人庆生
江棠不自禁咽口水，甚至不理智地想骂张欣乌鸦嘴，yo。
毕竟是发的文字，不如说话看着不咸不淡的，但还是把江棠折腾老实了。
辟谣跑断腿，既然姜宜漾能听说君君，别人口中的故事或许就有江棠想不到发展，所以接下来的几分钟，江棠缩到了沙发里，低头疯狂打字。
说君君是她朋友萱萱的朋友，反正就是认识了，后来君君有女朋友了，她们就没怎么联系了，听说君君最近一直在外地，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回来了，以上。
江棠发一条，就看姜宜漾一下，等她把能解释的都解释了，姜宜漾那边只是看看消息，什么都不回地把手机收起来。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吧。”乌鸦嘴在旁边哇的一声。
江棠：“修你的头。”
张欣笑了：“确实还不够修，”她说：“要是君君一会儿跟你表白……”
江棠给张欣一个白眼，张欣笑了一下：“那她可真够渣的。”
江棠没理张欣。
吃蛋糕的过程，大家有一下没一下地聊，江棠虽然低着头吃，但耳朵始终放在姜宜漾身边。
当那边有人知道姜宜漾的名字时，突然啊了一声：“上周还有人跟我打听你呢小姐姐，姜宜漾，对吗？”
姜宜漾问：“谁打听我？”
那人笑了笑：“不知道，就问我认不认识。”
江棠刮一大口奶油。
不过还没下嘴，她的手机又抖了。
姜宜漾终于大发慈悲发来了消息：蛋糕少吃
江棠立马把奶油刮回去，好好放在桌上，再特地推出去一点给某人看。
江棠：好的
这会儿，江棠听到那边老板娘传来了笑声，是带了点嘲笑和调侃在里面的，她说：“你不行啊姜宜漾。”
江棠心不在焉，根本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就说要玩游戏，能大家一起玩的那种。
江棠想着才刚吃完人家的蛋糕，现在就走不太好，她转头看了眼姜宜漾，老板娘还在和她说话，看着姜宜漾也不会无聊，江棠索性就多待一会儿。
接下来玩的游戏叫“我有你没有”，最近很普遍的一款游戏，人少能玩，人多也能玩。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有十根手指的机会，站起来发言的人说她身上发生的一件事，要是这件事不曾在你身上发生过，你就折一根手指，十根手指全折完，这轮你就输了。
“应该没有人不知道游戏规则吧？”君君坐着单人凳在前头问。
没人回答。
“看来没有，我先开始了，”君君笑了一下：“我和我妈一起跳过广场舞。”
一片唉声叹气，大家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开头，全军覆没。
被君君这么一带，下面的画风就越来越沙雕了，什么“我吞过拳头”，“我曾经和泥糊在脸上把自己当兵马俑”，“我曾经穿僵尸的衣服晚上去墓地”，“我喝过我自己打的井水”……
这些总能一打就是一片。
还好不是每个人都有奇葩的经历，像那些“滑过雪”，“吃过折耳根”，“吃过昆虫”之类的，就能活下来一群人。
再几个，就到老板娘的女朋友了，而场上留给那些只剩一两根手指的朋友，机会也不多了。
在场几乎都是看过求婚的人，女朋友温柔大方大家也都懂的，她站起来的时候大家都很期待地看着她，也相信她嘴里不会说出七七八八奇怪的东西。
她自己也只剩三根了，她先看了老板娘一眼，接着扫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什么，她说：“我的初吻给的是场上的某个人。”
话音落，明显的一声“卧槽”从边上传来。
马上有人接话：“你们小情侣过分了啊，搞这种事。”
再有人说：“林晓你有女朋友就算了，还来迫害我们。”
又有人说：“晚上就你们一对情侣吧，好家伙还能这么玩。”
又又有人说：“这要是一方是一方不是，那岂不是尴尬死了。”
林晓笑起来：“搞快点，初吻给的人不在场都给我折了，反正我不折。”
周围唉声一片。
别人江棠不管，江棠只管姜宜漾，还有那句一方是一方不是。
虽然离得远，但江棠每一次都记得，那些姜宜漾折了，哪些姜宜漾没有，而这个问题出来前，她确定姜宜漾是剩四根。
江棠突然的紧张了，人也靠近了沙发里不敢看那边。
今晚她会不会死在这儿呢，马上就能揭晓。
“你怎么还两根手指？”张欣折完一根转头问江棠：“你初吻给谁了？”
张欣说得不大声，但周围实在太安静，好奇不好奇的都转头看江棠。
江棠没意外的，耳根红了：“干嘛？”
“哎呀，姜宜漾你怎么也没折手指啊。”
老板娘那边也说话了，不过她的这个话就有点过于刻意了。
大家听风看风，又把头转了过去。
不用看了，江棠死不了了，她再往沙发里窝一窝，也忍不住低头偷偷笑起来，没意外耳根红到脸颊。
很快，江棠又听到老板娘的声音了。
这次是正常的说话声，她对姜宜漾说：“你也不是不行。”

第30章 30
不得不说，这在场没一个能猜的。
除了林晓和她女朋友，场上明明就只有江棠和姜宜漾没有折下手指，但大家就愣是没把两人扯上一块。
还他妈的把君君拉了进来，然后再问姜宜漾小姐姐，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我们帮你主持公道。
姜宜漾此刻对大家来说是特别特别新的朋友，姜宜漾又长得那么好看，御姐型大美女，这一个个的，江棠能不知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吗？
江棠甚至觉得，她再不做点什么，这次聚会结束，姜宜漾微信会多出二十个好友。
而现场，明白事实的几个朋友此刻一句话都不说，包括苒苒，哦了一声恍悟到了什么，但也只是笑着看了眼江棠，捂住自己的嘴。
气氛突然神秘了起来，游戏变成了瓜，大家显然的更兴奋了，叽叽喳喳地互相问谁认识这位小姐姐，姜宜漾这个名字好熟。
江棠正想着怎么把这件事不经意地捅出来，她听见姜宜漾的声音了。
在这么嘈杂的背景声下，其实姜宜漾的声音很小，但江棠就是听见了。
她说：“江棠，过来。”
江棠开心地咬了一下指尖，再收拾好情绪了。
她从桌子里绕出来，再绕出去，再绕到君君身后，几乎是走了最远的路到了姜宜漾身边。
包厢终于安静了，也没再听到什么“小姐姐”，“认识”，“她前女友”之类的话了，大家终于明白了。
这边早已给江棠让了位置，江棠坐下后对姜宜漾笑了一下，不过姜宜漾只简单看她一眼，眼神仿佛在说：“老实坐着。”
身边林晓继续游戏，趁着气氛好，她拿起话筒说：“大家，我要是说初夜……”
话没说话，全场起哄。
“过分了啊！”
“不行！”
“换一个！”
……
林晓把话筒放下，带着调侃转头问身边的两位：“我要是说初夜，你俩折吗？”
姜宜漾：“你敢你就说。”
林晓还真敢，不过她是这么说的：“我初夜不在。”
这句杀伤力没那么大，场上唉一半开心一半，细数还存留超过半数的人，大家还能接受一些，只是姜宜漾和江棠都痛失一根。
林晓又来调侃了：“两位加油啊，下次玩这个游戏我还这么说，希望你们答案不一样。”
江棠以为姜宜漾还会和刚才一样怼回去，没想到她竟然温温和和地说了句：“看她。”
江棠当场被击，嘴里正好一口饮料，差点没呛死。
周围多少耳朵啊，这可怎么办呐，这算是坐实了吧。
嘿嘿。
林晓的这句话成功把场上两个女生手指全折完，两位被拱着站起来后气到不行，嘴里呜呜呜地哭喊着欺负她们没有性.生活。
江棠仅剩一根手指，险逃过这局。
这个游戏的惩罚很简单，就地取材上去唱歌，应大家的要求，点了两首搞怪歌曲，一人一首，不开原唱，不会也要编着唱完。
这边前奏开始，那边江棠已经剥好一颗冰糖橙，掰几瓣递到了姜宜漾跟前。
姜宜漾接过去，开口就问：“喝酒了吗？”
江棠：“没有。”
姜宜漾这才把橙子吃进嘴里。
江棠再递一颗，明知故问：“我给你发的你看了吗？”
姜宜漾：“看了。”
江棠抿了抿唇：“怎么不回我？”
姜宜漾这不就拿起手机，当着江棠的面回了一个字：阅
江棠没忍住笑出来：“干嘛啊。”
姜宜漾主动从江棠手里拿一瓣橙子，吃进嘴里。
江棠：“报告写完了吗？”
“没有，”她说：“回去再写。”
江棠：“不是明天就要？”
姜宜漾：“通宵写。”
江棠又笑了。
明明这个人手机还亮着，但她吃完一口橙子，却很刻意地把手表挥了起来，江棠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才晚上八点五分。
哦不对，已经晚上八点五分了！
前面女生正好一段唱完，在没有那么吵闹的伴奏里，姜宜漾问：“什么时候回去？”
江棠当然立马就把手机揣兜里：“现在。”
态度要端正，说走就得走，江棠立马就站来了起来，也十分贴心地把姜宜漾放在沙发上的包拿起来挂在肩上。
姜宜漾这下终于笑了，她把手上最后一颗橙子丢进嘴里，对林晓说：“先走了。”
林晓不怎么意外地哦了声。
转头，姜宜漾就撞上了君君的目光。
不过这个对视不到一秒，两人就都偏开了视线。
包厢里还是那个女生自编的歌曲，江棠回到张欣那边也把自己的包拿上，和自己的小伙伴打了个要走的招呼。
小伙伴们都很懂事，不问原因还挤眉弄眼对她说：“去吧去吧。”
快到门口时，江棠先一步打开了门，这时正好女生一首歌结束。
还没出去，后面林晓的声音传来。
“怎么走了啊，聊完初夜就走啊，”她声音是是个人都能听出来的刻意：“回去干嘛啊两位。”
姜宜漾一个回眸，浅笑道：“回去忙。”
林晓笑得可欢了：“懂！”
门关上，唱歌的声音也一齐关上了。
姜宜漾在前面走着，双手插兜外套还一飘一飘的，飒的很，江棠落了她一步，左肩两个包，是个小丫鬟。
半个走廊后，大小姐终于转身了。
她看着江棠不动，江棠也不动。
过了好几秒，江棠先抵不住的，她对姜宜漾笑了一下，大步一跨站在了姜宜漾身边。
姜宜漾终于继续走了，她还说：“你好像很心虚。”
江棠惶恐！
江棠：“没有啊。”
姜宜漾问：“那你在紧张什么？”
江棠继续否认：“我没有紧张。”
姜宜漾：“是嘛。”
从楼下下去的整段路，江棠总觉得要再说点什么，但是她和君君就那么点事，该说的微信上都说了，真没什么好说的。
出了门，外面风一吹，江棠有点被吹清醒了。
虽然姜宜漾晚上看似是来抓她的，但其实里面的每一段，都很耐人寻味让人上头，江棠到现在还热着。
江棠摸了一下额头，问姜宜漾：“开车来的吗？”
姜宜漾嗯了声。
江棠想了想：“那现在您是想送我去你那，还是想我送您回去？”
姜宜漾被江棠逗乐了，转头问姜宜漾：“你去我那里干什么？我为什么让你去？”
江棠噎了一下。
姜宜漾不说话了，她还对江棠歪了一下脑袋，仿佛要逼江棠做一些什么事。
能是什么事，无数个姜宜漾的例子摆在眼前，江棠照着抄就行。
于是接下来，江棠心里建设了一番，上前一小步，抓住了姜宜漾的袖子。
只一点点袖口，她也不知道自己学得怎么样，反正就是委屈了：“漾漾。”
姜宜漾一个没忍住笑，哧的一声。
但她还是说：“你去我那干什么？我要工作。”
江棠说：“我就坐着不打扰你，时间差不多了我自己滚回家。”
姜宜漾对江棠伸手：“包。”
江棠不给：“干嘛？”
姜宜漾失笑：“车钥匙在里面。”
江棠这才把包给姜宜漾，不过姜宜漾没有接，她只进去摸了一把，把钥匙摸出来递给江棠：“开我的车。”
江棠当然好。
去姜宜漾车的路上，江棠收到了张欣的消息。
她说：妈呀，你好小媳妇啊
她还说：这是我认识的江棠吗？
江棠心里叹了一声，她也觉得自己在姜宜漾面前特别小媳妇。
算是被勾着走了，也算是回不了头了。
江棠：确实
张欣：你们一走，这边细细碎碎的都在讨论你们哈哈哈
江棠：说什么？
张欣：什么不愧是江棠，什么就说江棠不直吧，什么这个小姐姐什么来头，这那这那的，还说你俩很配
最后一句江棠很喜欢。
江棠：让她们说
张欣：姐妹你变了
张欣：你以前不这样的
张欣又说：这下好了，今晚这一出，大家都知道你俩今晚要回去做.爱了
江棠：？
张欣：嘻嘻
张欣：你要当1哦！
江棠回了个流汗的表情包，眼看要到了车那了，江棠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十分贴心地过去先给姜宜漾开了门。
当然，收到了姜宜漾一声阴阳怪气的笑。
所以这么的，上车后，江棠听姜宜漾第一句就是：“你这样特别做贼心虚。”
江棠失笑：“真没有。”
姜宜漾把安全带系上：“晚上来的时候知道是君君生日吗？”
“完全不知道，”江棠摇头：“我甚至不知道君君也在。”
姜宜漾：“嗯。”
江棠这不就好奇了：“你听了我和君君什么事？”
姜宜漾低头点了一下手机：“反正比你说的多。”
江棠：“那我可真冤枉。”
姜宜漾：“我知道。”
江棠啊了声：“姐姐别吊我胃口了，都告诉我呗。”
姜宜漾说：“君君和灵月是朋友，君君和灵月说得多，我听得也就多了。”
江棠：“灵月是谁？”
姜宜漾：“林晓女朋友。”
“哦，”江棠把车启动：“你听了什么？”
姜宜漾：“听了君君多喜欢你，不敢表白，交过那么多女朋友，最后竟然沦落到问灵月怎么办，说很少遇见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说你特别好看，说你性格特别好，每次见面，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在你身上……”
“可可可，”江棠打断：“可以了。”
江棠很少这么从别人口中听说自己，这人还是姜宜漾，语气怪里怪气的真令人毛骨悚然。
姜宜漾摊了一下手，正好也懒得多说。
江棠笑了一下：“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我，和你自己见到的我，有什么不一样？”
姜宜漾想了想：“还是要自己见的。”
江棠抿住了笑。
车开路上有些安静，江棠想了想，还是补了句：“所以我说了吧，我和君君没什么的。”
姜宜漾：“我知道。”
江棠想了想再补：“她之前交了个女朋友。”
姜宜漾：“我知道。”
江棠又说：“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还过来，”江棠小声调侃：“工作都不做了。”
姜宜漾撩了一下头发，手撑在盒子上往江棠那边靠了点：“没有理智了，就想过来看看，也没想干什么。”
江棠抓着方向盘紧了一下，话都说得温柔了：“你明明做了很多。”
姜宜漾笑了一下，大概是明白江棠话里的话。
“把你带走了。”姜宜漾说。
江棠一字一字：“是，的。”
大概是车厢太安静了，姜宜漾伸出了手，点开了音乐软件。
她也问：“那你呢？”
江棠把车停在红灯前：“我什么？”
姜宜漾找到喜欢的了歌，她点击播放，一段很轻很有节奏的伴奏在周围响了起来。
“说这么多，”姜宜漾轻轻笑了一下：“你明明很紧张我。”
江棠没有否认。
姜宜漾转头盯着江棠的侧脸：“你明明也喜欢我。”

第31章 31
姜宜漾的说的每句话，都好像一根白色的柔软的羽毛，很轻很轻地挠着江棠的心。
挠着玩儿似的，说完很大不了地忙自己的事去了。
绿灯亮起继续上路，姜宜漾已经低头玩手机了，玩着玩着，她突然笑了声。
江棠好奇：“怎么了？”
姜宜漾：“林晓跟我说，我们走了之后好多人去她那打听我们的事。”
江棠：“打听什么？”
“主要是问你，”姜宜漾把头抬起来些：“你被漂亮姐姐拐走这件事，好像对她们来说很新鲜啊。”
江棠失笑：“那可不。”
姜宜漾：“还直女呢。”
江棠噎了一下。
姜宜漾这话听着像是重复林晓说的，但也像是自己在表达。
江棠无话可说。
姜宜漾把手机收了起来，看着路前方道：“我最近才接触这个群体，林晓说大家都很可爱，”她笑了笑：“果然是。”
江棠认可：“确实。”
姜宜漾转头看江棠：“不过听说我们江大直女很早就入圈了啊，怎么谁都认识你啊。”
江大直女呃了声。
她怎么说呢……
“也没有很早吧，”江棠回忆了一下：“大学，大二。”
姜宜漾饶有兴趣并阴阳怪气：“是什么让我们的江小姐这么感兴趣呢，一玩就是五六年。”
江棠失笑：“姜宜漾，干嘛啊。”
姜宜漾：“好奇啊。”
江棠只好拿姜宜漾的话搪塞姜宜漾：“你不是说了，因为大家都很可爱。”
姜宜漾看起来不是很相信地呵一声，大概是真的好奇，她又问：“什么契机呢？”她脑袋一歪：“不会是发现自己喜欢了某个女孩子吧。”
江棠转头看姜宜漾一眼。
看起来像是一道送命题，但真的对不起，江棠从小到大就喜欢过一个女孩，就是你姜宜漾。
“不是，”江棠回答得不对，也回答得对：“就是因为大家都很可爱。”
姜宜漾轻叹一声：“你好没意思。”
江棠笑起来，既然你这么想知道。
江棠故弄玄虚道：“喜欢的女孩啊。”
姜宜漾：“嗯。”
江棠索性模糊一下故事：“或许有吧，很小的时候有喜欢过一个女孩……”
江棠听说过许多类似这样的情侣之间质问前任的故事，结果无一不是修罗场，但这个人是姜宜漾，姜宜漾非要听姜宜漾的故事，江棠不介意添油加醋。
“很好看一个女孩，可能第一眼就喜欢人家了吧，所以那时每次都期待和她见面，能和她说上几句话心里就特别开心。”江棠把故事说得特别柔和。
姜宜漾不往江棠那靠了，渐渐地好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语气也没刚才那么温和：“有多好看？”
江棠夸姜宜漾从来不吝啬：“特别好看，是个仙女。”
姜宜漾淡淡地哦一声：“后来呢？”
“没有后来，小时候哪想那么多，见面是天意，不再见也是天意，”她又说：“那时候喜欢也单纯，就是喜欢而已，没想要什么结果。”
姜宜漾：“现在有联系吗？”
江棠再模糊：“分开之后很久没有见了。”
姜宜漾又往那边去了点，甚至靠在了窗户上：“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段。”
江棠抿了个笑：“其实也没什么，三言两语的不算个故事。”
姜宜漾问：“她让你开窍的？”
江棠：“算是吧。”
“是嘛，”姜宜漾话很僵硬：“挺好。”
这段聊天就到这儿了，姜宜漾没有继续发问，又把手机拿起来了。
但这个周围的气氛，仿佛姜宜漾在说，我现在不是很想和你说话。
江棠心里笑了一下，隐隐的有点小爽快。
“姜宜漾。”江棠喊人。
姜宜漾懒懒的：“嗯。”
江棠问：“你的契机呢？”
“我不说，”姜宜漾有些别扭：“说了我就输了。”
江棠噗的一声笑起来。
哎呀这个人好可爱啊。
“有个事情，”过了一会儿，姜宜漾才重新坐回来，她说：“我的五天假期安排好了。”
猝不及防的，江棠：“啊？什么安排？”
姜宜漾：“带一群小朋友去比赛，顺便放松放松。”
江棠没听明白：“什么小朋友？”
姜宜漾：“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个画画工作室吗？”
江棠：“嗯。”
“开了好几年了，几乎是甩手给别人，每次比赛都是另一个老师带的队，”姜宜漾说：“这次正好我有假期，就带他们去比赛。”
江棠顿了半晌：“这么突然。”
姜宜漾：“不突然，很早他们就预约我了，我当时说我有空一定去，今天只是把这个事定下来。”
江棠又噎了半晌：“所以你这五天……”
没有我……
“五天怎么了？”姜宜漾问江棠。
江棠：“都安排好了？”
姜宜漾：“嗯，今天周三，明天出发，后天的比赛，再玩两天就回来。”
江棠干干笑一声：“挺满。”
还真没有江棠。
姜宜漾低头看手机了，仿佛对江棠只是告知一下。
也是，且不说江棠还要工作，姜宜漾的五天和她能对上的就只有周末。虽然江棠在知道姜宜漾有假期的时候，已经幻想好自己怎么安排了，还仔细研究了自己的日程，万一得请假。
但实际，姜宜漾根本没告诉江棠，她的五天假期有江棠的名字，她下午说放假，确实也只是说了有假而已。
也是，人家放假，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江棠难受片刻又释然了，但释然却又没有完全释然，一时半会儿的，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好好当司机吧，反正快到姜宜漾家了。
这么一决定，姜宜漾那边就忙碌了起来，江棠每次转头，她不是在微信群里，就是在机票酒店软件上。
江棠不动声色地轻轻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是的是的，你们现在又不是什么关系，姜宜漾为什么要安排你？有你什么事？你以为你谁？
是的是的。
是的。
江棠心里又别扭了，连着姜宜漾回来不告诉她这事也涌上心头。
不过江棠这个人向来能消化不愉快，想着也不是没有道理，想着姜宜漾作为老板当然要好好经营，想着人家是早就约好的，确实这事与江棠无关。
所以车停进姜宜漾的地下车库后，江棠再次释怀。
姜宜漾还埋在手机里，江棠没什么要紧的事，姜宜漾不急，她索性也不提醒等着。
点了一下手机，张欣发来了两条消息。
继上面的那句你一定要是1，她又说：我他妈又和苒苒打赌了，你必须给我1
张欣：这次100呢
江棠兴致缺缺，仍旧回那个流汗的表情包。
“马上。”身边姜宜漾突然说。
江棠把手机收起来：“没事。”
姜宜漾又问：“你这周末有空吗？”
江棠眨了一下眼睛：“怎么了？”
姜宜漾正在对群里给的身份证号，大概没听清江棠的话，江棠于是等姜宜漾最后一个对完，才回答她：“有空。”
姜宜漾不说什么，只是嗯了声。
说马上还真挺马上的，或许不到一分钟吧，她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好了，走吧。”
回楼上的气氛怪怪的，江棠懒得说话，姜宜漾也双手插兜隔着距离和江棠站着。
电梯很快到姜宜漾的楼层，姜宜漾先走出去，江棠跟上，外面声控灯跟着亮起来，江棠看着姜宜漾的背影道：“我去把车开回家吧。”
姜宜漾转身，消化了一下这句话：“你要回家？”
江棠问：“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姜宜漾：“九点。”
江棠说：“你一会儿要工作，明早还要早起，我就不打扰你了。”
姜宜漾皱了一下眉：“你在闹别扭吗？”
江棠这个爱哭鬼，听到这话竟然就鼻子酸了，有点妈的。
面前的姜宜漾似乎在思考，似乎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所以江棠其实就是自己想太多，连姜宜漾都猜不透她的心思。
“没有啊，”江棠尽量克制自己的无病呻吟：“车总要开回去。”
姜宜漾突然笑了一下：“还轮到你闹别扭了。”
江棠：“什么？”
“车要紧吗？”姜宜漾过去隔着外套抓住江棠的手腕：“我要紧还是车要紧？”
江棠当然说：“你要紧。”
姜宜漾大小姐般地扬起下巴：“陪我工作，不许去。”
江棠有点想笑的，但她还是说：“为什么一定要我陪。”
姜宜漾抓着江棠的手更紧了：“江棠。”
江棠憋不住了：“干嘛？”
姜宜漾抓着她的手不放，往门口拉：“刚才说初恋，现在又要走，”说完这话姜宜漾就把手放开了，也不看江棠：“要走就走吧。”
江棠笑了出来：“什么初恋，不是我初恋。”
姜宜漾没理她，指纹一按把门开了。
江棠再次成功被姜宜漾牵着走，三两句就把她哄骗进屋了。
江棠确实挺别扭的，这点她承认。
进了屋，仿佛刚才的事全都没有发生，姜宜漾用脚把江棠的拖鞋踢过去，自己先走进去，状态自然到她们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姜宜漾经常带江棠回来，江棠把这里当作家。
“陪我到十点吧，”姜宜漾把客厅的灯打开，也把沙发上包里的电脑拿出来：“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拿车。”
江棠问：“那时候写完了吗？”
姜宜漾摇头：“没那么快。”
江棠：“那还是我自己去吧，你早点写完早点睡，”江棠又问：“我在你身边不会打扰你吗？”
姜宜漾说：“不会。”
大概真的是一份很急的报告，姜宜漾开电脑开软件打字没有一丝间隙，直接坐在沙发上就噼里啪啦写起来了。
当然也可能是不想理江棠了。
但又要江棠在身边。
姜宜漾没有安排江棠，江棠就这么坐着，怕自己打扰她了，就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从包里拿出耳机，想找部电视打发时间。
只是现在的娱乐圈真的令人失望，好看的电视剧没有，好看的综艺也没有，江棠搜刮了手机上所有的APP，最后还是放弃，把屏幕锁了。
还是姜宜漾最好看。
江棠人生第一次这么陪别人工作，自己什么事都不干就坐着看。
一开始她还能看看电脑上的文字，后来真的看不太懂，索性就去看姜宜漾了。
或许是眼神太炙热了，江棠也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她见姜宜漾突然笑了。
江棠眨了一下眼睛，听姜宜漾说：“你还真挺打扰我的。”
江棠：“啊？”
姜宜漾：“你这么盯着我，我效率低了很多。”
江棠立马不看了。
姜宜漾仍旧看着电脑上的数据，但放在键盘上的手却突然伸过来，搭在江棠另一边的肩上，轻轻捏住了江棠的耳垂。
“脸红了吗？”姜宜漾问。
江棠本来只是耳根红的，被这么一问，直接红到脸上。
姜宜漾失笑：“这么爱脸红啊。”
江棠人麻了。
姜宜漾不再逗她，继续写她的报告，江棠被这么一说，自然不好意思再盯着看了。
她又重新拿起了手机，试图找点乐趣。
原以为这样下去会很无聊，没想到反而相反的，江棠希望时间再慢一点。
就好像和她刚才对姜宜漾说的那样，高二的江棠也是这样，只要姜宜漾来了，她就希望姜宜漾能待久一点，再待久一点。
姜宜漾过来也不做什么，就只是坐在客厅看电视，江棠也没有理由下去，不过她在二楼隔着玻璃窗能看见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后来坐得久了，江棠发现姜宜漾工作也会摸鱼。
她总能写着一半就停下打字的手，然后缩小页面点开了桌面笔记本。
江棠发现的时候，笔记本已经有三行字了，“温泉，蒂海，烧烤摊”，不难理解，大概是过几天的计划。
没有江棠，江棠不想感兴趣。
时间这个东西，在不被人类操控的情况下慢慢流逝，将近十点时，姜宜漾的手机突然传来了消息的声音。
江棠抬起眼皮，见姜宜漾看了消息之后没什么表情地重新放下。
接着她说：“张欣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张欣？”江棠愣了一下：“你指哪方面？”
姜宜漾语气很平淡：“林晓说君君喝了很多酒。”
江棠呃了声：“她喝多了，关我江树人什么事？”
姜宜漾一下子被江棠逗乐，突然伸手捏了一下江棠的脸蛋：“你很幽默江小姐。”
江棠：“张欣没告诉我。”
张欣疯狂让江棠1呢，说到时候100分她50，大方吧！
笑死，爱都没得做。
姜宜漾又捏了一下江棠的脸：“这么讨人喜欢。”
江棠顺势晃脑袋：“也就一般。”
姜宜漾这才把手收回去，敲了几下按了保存，然后把页面关了。
江棠：“写完了？”
姜宜漾：“没有，不过差不多了，一会儿收个尾。”
江棠挑了一下眉，疑惑：“那现在是？”
姜宜漾：“不早了，陪你去拿车，”她看着江棠：“该早点睡的是你。”
江棠失笑：“好吧。”
两人就此下楼打了个车过去，再把车开走。
如此这般的麻烦，放在以前，这要是别人做的，江棠能吐槽个无数字。
现在不一样了，她双标了。
半小时后，江棠今晚的第二次，把姜宜漾送到楼下。
是楼下，而不是车库，两人好像都没有再让江棠进去的意思。
“明天别落东西了。”江棠交待。
姜宜漾：“好。”
姜宜漾说着把安全带解开，咔的一声，给了江棠十足的失落感。
不过姜宜漾却没有开车门，而是手一撑，以一个很熟悉的姿势往江棠那边靠了点。
姜宜漾问江棠：“之前在门口为什么不开心？”
过了这么久江棠都要忘了：“怎么现在才问。”
姜宜漾：“要是当时就问，你告诉我吗？”
确……实，江棠很大可能不会说。
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有啊。”江棠道。
姜宜漾点头：“还是不说。”
“不是，”江棠笑了笑，想想还是说了：“你放假五天都不在A市……”
见江棠只说到这儿，姜宜漾道：“所以呢？”
突然被这么抬上台面，江棠更觉得自己无病呻吟了。
她耳朵又红了。
“那你……也不，”江棠又别扭了，说话变得断断续续，也不看姜宜漾：“留点时间给我，”她越说越多：“一点也没有。”
姜宜漾哧的一声笑起来。
江棠不看姜宜漾，不代表姜宜漾就会放过江棠。
江棠都偏开视线了，姜宜漾非要找过去，一定要看江棠的眼睛。
江棠不躲了，抿着笑：“干嘛。”
姜宜漾：“你怎么这么可爱？”
江棠破罐破摔：“我就怎么可爱怎么样？”
姜宜漾：“我说不给你了吗？”
江棠：“什么啊？”
姜宜漾无奈，又伸手捏住了江棠的脸：“你以为我问你周末两天有没有空，是想干什么？”
江棠偏开头，躲开了，也理解了：“你们去比赛，我去干什么？”
姜宜漾失笑：“再别扭。”
江棠：“我没有。”
姜宜漾：“看到我写的笔记了吗？”
江棠脑子突然闪过那几行字：“啊。”
姜宜漾：“我定的都是两人份的。”
江棠撇了一下嘴：“哦。”
姜宜漾又捏了一下江棠的脸，但嘴上却说：“不过我也不一定会带你去。”
江棠：“……”
江棠笑还没来得及挂在嘴上，又被姜宜漾扯了下来。
江棠：“什么啊……”
姜宜漾把手收回来，语气也不再带着玩笑了：“我计划我的，你呢，你想明白了再过来找我。”
江棠问：“想明白什么？”
姜宜漾看着江棠，一字一句：“想明白要不要继续当你的直女，想明白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第32章 32
姜宜漾交待了一句“好好开车”，就潇洒拉开车门离开了。
这一路江棠确实是好好开车，到了楼下也好好给姜宜漾发了条到家的消息，姜宜漾一如既往只一个“嗯”。
不过江棠下不了车了，她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趴在了方向盘上。
这么多天，她和姜宜漾所有的联系，所有的沟通，看似前进，但她始终是一个逃避状态。
好像装傻，就能欢欢喜喜地做许多自己想做的事，为所欲为。
可明显姜宜漾不愿意。
确实，谁会愿意啊。
在车上待了将近五分钟，江棠才发现这是个无用功，车里渐渐闷了起来，索性她就回去吧。
晚上君君生日，这会儿江棠朋友圈一刷新，大半都是给她的生日祝福。
江棠兴致缺缺，也不想刷到上次看过的地方了，直接把手机锁了丢一旁。
睡是睡不着的，但即使心情郁闷，只要能想到姜宜漾，江棠就很开心，甚至想着这周末两天都会和姜宜漾待在一起，还能解锁了新的地方，更开心了。
所以躺着躺着，江棠手机上不由自主地就出现了一些温泉的图片。
姜宜漾没有告诉江棠是哪儿的比赛，但江棠瞥到了那个城市，不算是个旅游城市，玩的也不少。
海边也刷一刷，烧烤摊也刷一刷。
不过说到烧烤摊，姜宜漾能安排这么个玩意儿江棠是没想到的，谁又不喜欢吃烧烤呢，小姨竟然肯让。
因为没个目的，刷起了烧烤摊，江棠不由自主地就刷起了烧烤，想着确实好久没吃了，突然这么一下，她馋了。
不过她是不会点的，烧烤这个东西吃一次能戒半月，所以就期待周末吧，没别的办法了。
江棠翻了个身，继续看，手机上的一串烤鸡翅正被她放大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江棠心脏猛地重跳一下，点击了绿键。
“接这么快。”那边张欣说。
江棠无奈：“玩手机呢，你吓我一跳。”
张欣笑了声：“怎么在玩手机啊，这是事后了？”
江棠：“事你的头，我在我家。”
张欣：“在你家做的啊。”
江棠：“做你的头，她在写你们的那个破报告，我回家了。”
张欣无比失落地啊了声：“怎么回事啊，你们晚上气氛不对吗？我看挺对的啊，是个人都觉得你们得天雷地火了。”
“并没有……”江棠问：“你怎么这么安静？”
张欣：“散了呗，我在车上。”
江棠：“出租车吗？”
张欣：“放心，我一个人。”
江棠哦了声：“散得挺快的。”
张欣：“君君喝多了就没继续了，明天大家还要上班呢，也没什么好玩的。”
江棠：“你不放假吗？”
张欣唉了声：“我可没你家姜老师这么好命，老子明天早上要上课你敢信。”
江棠笑起来：“恭喜你。”
“不是，不对啊，”张欣才发现被带跑了：“聊我干什么，聊你们啊。”
江棠：“聊我们什么？”
张欣：“这报告我还是懂的，明天交就行了，你俩做个爱的时间还是有的吧。”
江棠很刻意地叹了声：“你不懂。”
张欣期待了：“我是不懂，你快说说。”
江棠道：“算了一卦，今天不宜床.事。”
张欣：“……你有病。”
江棠笑了笑，这才正经道：“姜宜漾很有分寸的，我们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呢，做什么做。”
“啊～”张欣：“确，实，姜老师是特别理智。”
江棠同意：“是的。”
江棠反而是这段关系里不理智的人，反复不理智。
被人笑话，尴尬，说错话，做错事，社死，她全包了，真好。
张欣也喝了点酒，这通电话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她就不想说了，手机那头风在呼呼，江棠仿佛自己也能吹到风，索性两人嗯嗯几声就挂断了。
和张欣聊了这么一通，江棠刚才上头的劲儿也过去了，关掉烧烤的图片，江棠转个身，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这天晚上，江棠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到了妈妈，梦到了他不是很熟的表舅，梦到了她舅婆，最后梦到了姜宜漾。
梦到姜宜漾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就是她俩在吃烧烤，没想到梦里的烧烤这么香，每一口都特别酥脆，特别是鸡翅的皮，哇……
第二天早上快九点，江棠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给姜宜漾发了条消息，让她下飞机了说一声。
姜宜漾还真在十点多回她了，简单俩字：到了
彼时江棠正在别的公司开会，手机亮起来时她匆匆瞥了一眼，然后吃了一口空气。
或许是因为江棠早上情绪不太高，微笑的表情没到位，这一通谈下来，对方竟然在价格上没做多少调整，直接同意了江棠这边给的方案。
所以回去路上，江棠的助理笑得跟花儿似的，一个劲儿说江总监你好厉害。
江总监只好冷笑一声，一副多大点事的态度问：“中午想吃什么？”
这句话就是大餐的意思，瞬间欢呼雀跃起来。
江棠确实有点心不在焉，饭吃得也少，搞得小助理也拘谨的很，埋头苦吃不敢玩手机。
快吃完时，江棠问助理：“我今天怎么了吗？”
小助理一个惶恐的表情：“什么？怎么了？”
江棠：“你话少了很多。”
小助理嘿的一声：“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她想了想：“有事吗？”
“没事，”江棠胡说八道：“例假。”
小助理很理解地点头：“我一会儿给你弄点红糖水。”
江棠：“谢谢。”
小助理又问：“那下午我们还去吗？”
江棠：“去。”
小助理点点头，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江棠说：“明天我有事要请假，周一可能也一起请了。”
小助理抬起头：“这么突然，那明天的那个……”
江棠：“叫她们今天赶给我吧，晚上九点前，明天你们就可以摸鱼了，下周一也没什么事。”
小助理笑一声：“好的。”
吃完饭回办公室，江棠第一件事就是把姜宜漾当初给她的那张简历里在画画工作室里拍的那张照片翻出来，而后江棠找遍每个角落，终于在一个杯子的logo上得到了这个工作室的名字。
她把这个工作室输到搜索软件上，再输入她仅知道的城市信息，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D市明天的一个比赛。
她再点进比赛的链接，果然找到了工作室的团队，确定了就是这个比赛，并记下时间和地点。
所以她为什么不直接问姜宜漾呢？不是更快吗？
她就不问！
姜宜漾这个人真是分寸的很，她分寸到什么地步呢，这么一夜一白天过去，一条消息都没有，朋友圈也不发，真是憋死个江棠。
趁着这个冲动，江棠打开了手机上的某个软件，输入了飞机的起始站和终点站。
最后一个确定摆在眼前时，江棠一直飞快的大拇指停住了。
她看了眼时间，给她亲爱的妈妈打了个电话。
那边好一会儿了才接起来，背景江棠一听就明白了，仍旧是那个她最近在追的电视剧。
“在看电视啊。”江棠说。
妈妈：“是啊，还给你织围巾呢。”
江棠：“怎么还给我织围巾。”
妈妈：“闲着无聊，你怎么这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不午休吗？”
江棠：“一会儿还有事。”
妈妈哦了声：“打电话干什么？”
江棠：“没事啊，就无聊了给你打个电话，不行吗？”
“可以可以，”妈妈笑得特别慈祥，不知道有没有受电视的影响：“聊多久都可以，妈妈都陪你，一直陪你。”
江棠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她妈妈经常这样，最近看了什么电视剧，她人设就容易被带偏，前段时间看了部古装剧，跟江棠说话古里古气的。
“妈，”江棠把桌上的一支笔摸在手上：“表舅这几年有回家吗？”
妈妈：“你凯凯表舅？”
江棠：“嗯。”
妈妈：“他那里敢回来啊，你舅婆也不让他回来。”
江棠啊了声：“舅婆不见他啊？”
妈妈：“那倒不是，你表舅当初那事闹得整个镇沸沸扬扬的，你舅婆是怕他回来被别人说三道四。”
江棠：“那舅婆和表舅这几年见面吗？”
妈妈笑了：“当然见啊，就这一个儿子，最近几年舅婆都去表舅那过年呢，”妈妈声音到这儿突然小了：“听说他俩领养了一个孩子，你舅婆给我看过视频，挺可爱的，奶奶奶奶地叫。”
江棠又啊了声。
“凯凯什么都好，特别孝顺，就是，”妈妈唉了声：“怎么就喜欢男人呢，真是没想到。”
江棠：“哈哈，个人选择嘛。”
妈妈没接这个话：“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江棠随口道：“没有啊，表舅不是做玩具生意的，刚才看到玩具的广告就想到他了。”
妈妈哦了声，没有怀疑。
但是她问：“你声音怎么有气无力的，又生病了？”
“没有，”江棠索性：“来月事了。”
“不痛吧？”妈妈说：“泡点姜茶喝。”
江棠：“喝了。”
妈妈：“难受吗？要不要叫漾漾去看看你。”
江棠笑了：“你怎么又叫她，你好意思吗人家又不是你女儿。”
妈妈也笑：“你俩不是挺方便的，我看她挺关心你的。”
江棠：“她有事出差去了，她很忙的。”
妈妈：“这样啊。”
江棠：“我没事，没有不舒服。”
妈妈：“多喝水。”
江棠：“知道知道。”
江棠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假意有事就把妈妈的电话挂了，然后她切进软件，把机票钱付了。
这一下好像把心头一颗大石头丢开，江棠手机一丢，整个人都轻松很多。
其实也没干什么，但好像是想明白了。
想不明白也被姜宜漾逼明白了。
再不做点什么，老婆真没了。
这个机票买得，仿佛身体里某个开关被她按下，江棠整个人都亢奋了，助理见了都说红糖水果然有效。
既然决定去了就好好弄，江棠下午出门再回来索性不回家了，直接在公司加班，把过几天该做的事情做了，再把需要交待的交待了才走。
这个亢奋劲持续环绕着江棠，而什么都还不知道的姜宜漾到现在也不找她。
江棠不装了，她真的好想姜宜漾，手机上所有照片都看完了，都不够她解渴的。
最后都已经到凌晨了，是睡觉的时间了，江棠还是忍不住把姜宜漾的微信翻出来。
也不是不能输，反正也没赢过。
江棠手指飞快打字，给姜宜漾发去一个称呼：漾漾
她问：睡了吗？
姜宜漾可怜她，没有不理她，真好。
漾漾：快睡了
江棠问：今天都在干什么？
漾漾：今天没干什么，下午睡了一觉，晚上带他们吃顿饭就一直在酒店
是的，姜宜漾就是要告诉你江棠，即使闲成这样了，我就是不找你。
江棠能怎么办。
江棠：我今天好忙哦
漾漾：是嘛
江棠：不过你怎么还没睡，明天比赛不用早起吗？
漾漾：是谁在打扰我？
江棠：是我
江棠发了个嘿嘿的表情包：好啦去睡吧
江棠：晚安
漾漾：晚安，你早睡
江棠：好的
挺好，啥也没聊。
可愣是这啥也不是，江棠翻上翻下地看了好久。
想着姜宜漾怎么这么冷漠啊，想着姜宜漾怎么也不问问她想好没，想着姜宜漾真过分真绝情，想着姜宜漾……
想姜宜漾。
夜晚人真够矫情的。
第二天她也是同样九点的飞机，到了之后再马不停蹄去昨天查到的那个比赛现场。
信息果然没错，刚下车江棠就看到巨大的充气门，写着第xx届什么比赛，墙上也有许多横幅。
不过江棠没有通行证，只能在大厅等着。
而她现在什么情况呢，一个行李箱，一个礼盒袋子，一束花。
是的，冲动就冲动到底，她买花了。
但是她现在后悔了，特别是此刻，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她还打扮得特别漂亮，频频有人往她这边看，还有三两个掩不住惊讶，嘴里发出“好大的花啊”这样的话。
这辈子没干过这种事，江棠迫不得已用害羞来形容自己。
这个比赛场地不在市区，在等待的时间里，屋里屋外时常就只有她和保安两个人。
江棠尽量埋头于手机不和保安对视，生怕一个不小心热情保安过来和她闲话家常。
江棠也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比赛结束那个大门打开，会是一些什么玩意儿从里面涌出来，又会有多少人惊叹好大的花啊。
和江棠一样焦急的，或许只有那个保安了吧，他和江棠一样，频频看时间，频频看门口。
只是保安看的是手表，江棠看的是手机。
到十一点三十分时，保安仿佛江棠已经是亲人那般，对江棠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要开门了姑娘”。
话音落，那边大门从里面打开。
江棠站了起来，也把花拿起来。
但实在是过于显眼，不夸张地引来了每个人的目光，江棠只好又把花放下。
里面出来了好多人，成堆的，自己一个的，老师，学生，工作人员，江棠眼睛都要盯瞎了，就是没看到一个叫姜宜漾的。
当然她是不会过去问的，“你见过这个人吗？二十六岁，这么高，长得特别漂亮，叫姜宜漾”。
眼见人逐渐变少，江棠终于忍不住拿起了手机，给姜宜漾打了电话。
第一个电话，姜宜漾不在服务区。
第二个也是……
江棠拿下手机，转头就见保安投来的心疼的目光，不知道脑补了她什么。
江棠轻轻吐一口气，打了第三个。
谢天谢地，姜宜漾接了。
姜宜漾：“刚想给你回。”
江棠放心下来：“你在哪？”
姜宜漾：“刚刚在电梯里。”
江棠呃了声：“不是，你人在哪？”
“我在……”姜宜漾说到这儿停了，也笑了起来：“我看到你了。”
突然的一阵麻意，从江棠脚趾间一路爬到天灵盖。
江棠转头，果然看到侧后方的电梯口，姜宜漾拿着手机。
耳朵里一声嘟声传来，姜宜漾把电话挂了。
江棠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见不远处的姜宜漾又对她笑了笑，接着大步走过来。
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江棠目光聚焦，眼前所有都模糊，只有姜宜漾一个人清晰。
她从人群里走过来，踏过红毯，再走上休息区的楼梯，站在江棠面前。
江棠抿了一下唇，很难憋住地笑了。
或许很傻，但她就是想笑。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米的空气对视，这一下，好像什么都明朗了起来。
“想什么呢？”片刻后，姜宜漾先开口了。
姜宜漾脸上是难掩的笑意，她也歪了一下脑袋：“还不把花给我。”

第33章 33
这个花是江棠临时决定买的，下飞机之后在网上急忙找了家急忙下的单，怕来不及送到，尺寸没注意，也没和店家好好聊。
这么大一个花束江棠自己也是没想到的，这得多沉重的爱啊。
姜宜漾抱着花，几乎把她的上半身全遮住了，这个人还在笑，搞得江棠也好想笑。
“还给我买了什么？”姜宜漾抚摸完花瓣，偏头瞥了眼江棠放在沙发上的浅绿色小袋子。
到这个时候了，江棠还在那莫名其妙地嘴硬：“你怎么知道是给你买的。”
姜宜漾才不理她，手就伸了过去：“给我。”
江棠笑了一下，怪怪转身把袋子拿了过来：“看你几百年不换耳钉，就给你买几副备用的。”
江棠也想着这一趟总不能空着手来吧，而且礼物也不嫌多，所以她带了五对，还有一条她觉得特别适合姜宜漾的项链，还有手链……
为什么说是带呢，她早就买好了。
不止耳钉项链和手链，还有一个……
“这是什么？”姜宜漾把花放在桌上，从里头把一个环拿了出来。
哦不对，说是环对她不太礼貌，它的学名叫。
“脚链吧。”
姜宜漾晃了一下，听塑料袋里叮的一声。
姜宜漾挑了挑眉：“会响？”
江棠呃了声：“是的。”
她买的时候没想太多的，只是觉得姜宜漾的脚很好看，还因为耳钉项链手链都买了，索性就一起挑了个这个。
环上面有两个活动的金属圈，圈下面有很可爱的装饰品，但是她昨天晚上装盒的时候，才恍悟这个东西是会碰撞会响的，然后她再想象了一下姜宜漾光脚戴这个。
有点微妙。
“这怎么戴？”姜宜漾发出了疑惑，又晃了一下，带着笑问江棠：“啊？”
姜宜漾仿佛问的不是问题本身，江棠顿了一下，胡说八道：“这是收藏品。”
姜宜漾笑了出来，把东西放进盒子：“不行。”
盒子里的东西大小姐稍稍阅了一眼，就把它们都收起来了，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谢谢。”姜宜漾说。
姜宜漾左手拿着袋子，右手拿着花，一点不让江棠帮忙，还对江棠说：“行李箱你就自己推吧。”
江棠笑了一下：“怎么这么客气。”
姜宜漾说：“不是客气。”
她转了个头，一句话不当着江棠的面飘了过来：“现在不一样了。”
江棠赶紧捏住了自己的脸，告诉自己现在人山人海，请把笑憋住。
姜宜漾拿着两个东西轻松下台阶，江棠拎着行李箱铿铿锵锵。
她才把箱子稳当放好，那边突然一阵起哄，靠着她们俩过来了。
“哇！！！”
“好大的花啊！”
“姜老师！”
江棠转头看，约莫七八个女生推着走着从门那边过来了。
姜宜漾轻声解释：“这次我带的小朋友。”
说是小朋友倒也正确，一群人看起来高中生的样子，稚嫩青春的很。
看来她们和姜宜漾相处不错，推推搡搡过来后，又阴阳怪气地问：“姜老师，这个是谁啊？”
姜老师转头看了江棠一眼：“我外甥女。”
江棠哧地一声笑了。
明显这些学生不太转换得过来外甥女是个什么关系，索性江棠就补一句：“你们的姜老师是我小姨。”
大家：“哦～”
有人懂事道：“这么年轻的小姨啊。”
有人不懂事道：“这么老的外甥女啊。”
还有人说：“外甥女又是花又是礼物，好有心啊。”
姜宜漾转头，拿花束点了两下江棠的肩：“好有心啊。”
江棠：“小姨客气了。”
这会儿厅里已经散了不少人，但还是有一些刚出现的被她们这么大束的花吸引。
要说姜宜漾就是姜宜漾吧，她拿着花就特别自然，看着也特别正常，莫名的连着保安的表情都特别欣慰。
大家一起走了几步，姜宜漾把小朋友们喊住：“不去楼上吃饭了。”
前面一群人闻声转头。
姜宜漾又说：“我们出去吃，我请客。”
小朋友们瞬间欢呼起来，啊啊啊地乱叫。
有个较高的女生问：“姜老师怎么突然请我们吃饭啊。”
她说完还瞥了一下江棠。
姜宜漾往江棠那儿点了点头：“她来了。”
江棠补充：“你们托我的福。”
姜宜漾问：“大家想吃什么。”
仿佛能去外面吃饭大家就已经很开心了，这么多人，竟然没一个人给建议，嘴里都是“都可以”，“随便”，“都行”。
也有人说：“姜老师问问你外甥女呗。”
于是姜宜漾问江棠：“外甥女想吃什么？”
江棠问大家：“想吃牛排吗？”
大家显然可以，江棠说了就定了，欢欢喜喜地喊着耶吃牛排吃牛排。
她们的酒店就在楼上，姜宜漾让大家在门口等她，她把手上的东西放上楼再下来。
这么一下，很容易她们两人就有独处的时间。
二楼是餐厅，据小朋友们说是自助快餐的地方，再往上几层是饭店，再再往上就是住宿区。
到了六楼，电梯就只剩两个人了。
江棠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毛病，想了人家一天，现在人就在眼前，她总觉得很不真实。
姜宜漾的房间在十楼，关上电梯后，江棠才发觉，自己站的位置稍靠后了一点。
好像很多次都是这样，不知不觉的，她就站在姜宜漾身后了，不过这样有个很大的好处，她可以肆无忌惮看美女。
不得不说，虽然姜宜漾表现的吧，就那么回事，但江棠明显能感觉到，她心情很好。
你看这个人，现在手上抱着江棠送的花，拎着江棠送的礼物，江棠看着瞧着，心底特别的舒服。
很快，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姜宜漾转头看江棠，江棠收回视线才发觉，自己刚才盯着姜宜漾的手看。
不知道姜宜漾想了什么，出去后她直接把礼物盒子放在了江棠的行李箱上，然后后退一小步，和江棠并肩，对江棠伸出手。
江棠当然知道什么意思，她笑了笑，把姜宜漾的手握住，还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走了几步，姜宜漾突然笑了起来。
江棠没有理她。
姜宜漾更笑了：“怎么牵个手也脸红。”
江棠话说的很硬，还大步一跨走在了前面：“我皮薄不行吗？”
姜宜漾在江棠口袋里，轻轻挠了一下江棠的手心。
好麻啊。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姜宜漾突然说这个：“你说你也姓jiang。”
姜宜漾继续道：“你应该不记得了，”她说：“那时我说我们是不一样的jiang，你就把手伸过来，让我在你手上写我的姓。”
江棠转头看了眼姜宜漾，手心也瞬间麻了起来，仿佛那时姜宜漾在她手心上写字的感觉又重来了一遍。
江棠：“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
姜宜漾摇头：“就是想起来了而已。”
江棠开玩笑：“记得这么深，怕不是那时候就……”
江棠没有说完，也没想说完。
但姜宜漾却接她的话了：“是啊。”
江棠低头偷偷笑了一下。
是什么啊就是了。
1018号房很快就到达，江棠拉着行李箱跟着进门，反手关门后，她发现唯一通向里面的路被姜宜漾堵住了。
姜宜漾也把花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
这个氛围，这个场景，江棠她没法不承认地不是没想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脑子里关于姜宜漾的黄色废料特别多。
所以很不自禁的，江棠咽了一口口水。
然后姜宜漾朝她走了一步。
江棠心脏突然重跳一下，接着疯狂地开始咚咚响。
姜宜漾人凑过来了，她手背在后面，还垫了一下脚，往江棠这边倾。
江棠呼吸一窒，闭上了眼睛。
但是好几秒过去……
无事发生。
睁开眼，姜宜漾已经拉住了她的行李箱往里走了，江棠马上收回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撅起来的嘴，缓缓地握紧拳头放在胸前。
但是无声的叫嚣还没开始，前面这个人突然就转身了。
姜宜漾满眼是笑，她指着江棠的拳头问：“你在干什么？”
江棠峰回路转，但又没有完全转回来，干干地把手摊开捧在脸上，给姜宜漾看江棠花。
姜宜漾笑得更深了，而后她突然凑过来，在江棠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走吧，她们还在楼下等呢。”姜宜漾把江棠的行李箱往里一推。
江棠：“哦。”
江棠轻轻抿了一下，似乎感觉有点湿。
可能是错觉。
但软不是错觉。
姜老师给大家安排得十分妥当，叫了车也定了包厢。
这一顿饭，江棠里里外外领略了什么叫年轻的气息，她和姜宜漾几乎一句话都没有，全在听场上的小朋友们侃七侃八。
什么都聊，什么都能聊，什么都能笑，学校的事，家里的事，奇奇怪怪的梗，差点爆粗口但因为姜宜漾在场瞬间换词……
什么都十分可爱。
下午是三点的比赛，时间特别充裕，所以吃完东西姜宜漾又叫了甜点，让她们聊个够。
后来不知道说了什么，话题就转到了姜宜漾和江棠的身上，并三两句被了解了她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姨和外甥女。
“啊～”还是那个长得最高的女生，听了之后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然后她大胆发言：“那么这位外甥女，你在追我们姜老师吗？”
江棠愣了一下，差点没咳出来。
这个学生说完，全桌异口同声：“啊～”
她转头惊讶地看姜宜漾。
姜宜漾：“她们很懂。”
江棠这不得小声问：“她旁边那个不会还是她女朋友吧？”
姜宜漾很轻地点一下头。
怪不得！
看这群人的这段反应，江棠稍作猜测，她们已经在江棠和姜宜漾不在场的时候讨论过这件事了。
所以那话问了之后，一群孩子护犊子的样子突然直勾勾盯着江棠，仿佛要江棠给她们一个说法。
江棠还能说什么。
“我会对你们姜老师负责的。”
一群人：“啊～”
最会起哄的就是学生了，这一下什么都来了，一个一个的，又要江棠对姜宜漾好，又要江棠立字据，约法三章，写协议，写合同，签字，以后不对姜老师这样就怎么怎么样，以后敢对姜老师这样你就怎么怎么样。
江棠拿着一杯果酒缩在椅子上被一群小朋友欺负，听到什么就点头，说出口的话全都是“好好，可以，没问题，那是当然的”，一整个弱小可怜又无助。
姜宜漾也不帮她，还一副不关我的事的态度，饶有兴趣地看着。
小朋友们整整威胁了十分钟，大概见江棠十分乖巧，心满意足地放过了她。
然后转头：“姜老师，你和你外甥女是怎么认识的啊？大学同学吗？”
程序走到了空手套故事的环节上了。
姜宜漾摇摇头，言简意赅：“她是我表妹的家教老师。”
一群人：“啊～”
代表又问：“然后呢然后呢？第一次见面是什么场景？”
不仅这群人，连江棠也很好奇，在姜宜漾的印象里，她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场景。
“第一次见面啊，”姜宜漾转头看了眼江棠，好像有许多话说的样子道：“忘记了。”
江棠一口气憋在心口：“……”
自己人就是不一样，她们竟然就这么放过姜宜漾了，转头问江棠：“你呢外甥女，第一次见我们姜老师是什么感觉。”
说完立马有人补充：“好好说，你敢忘了试试看。”
江棠只好真话假说：“第一次见你们姜老师，她穿一身白裙子，头发编了两条在后面，特别仙女特别好看。”
代表听后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江棠：“你是不是对姜老师一见钟情？”
江棠卑微：“是的是的。”
这个问题之后，这个局终于就散了。
倒不是大家的热情散了，而是时间快到了。
为了讨好这群小朋友，江棠最后把钱付了。
是低调但又刻意地当着代表的面付的，希望代表能把这事传播传播。
回去刚上车，江棠就对姜宜漾做了个委屈的表情，姜宜漾笑着摸摸她的头，她就顺势靠在了姜宜漾的肩上。
姜宜漾问：“为难你了？”
江棠：“那倒没有。”
相反，她还挺喜欢这种场面的。
仿佛能体会当初上大学时，她的朋友和喜欢的对象在人群中被大家调侃时害羞兮兮的感觉了，有那么一丝丝欲拒还迎的爽，巴不得你们多问点。
姜宜漾又拍了拍江棠的脑袋，接着把江棠的手拿过去放在膝盖上面，和江棠十指交扣。
江棠抿嘴轻轻笑一下，人更歪了。
“第一次见面，我真的穿白色的裙子吗？”姜宜漾问江棠。
江棠模棱两可：“是吧。”
姜宜漾：“我倒是不记得了，”她说：“不过我记得你。”
江棠眼睛滚了滚，她也不记得自己了。
江棠：“我什么样？”
姜宜漾说：“你穿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牛仔裤，衣服上是一只巨大的米老鼠，扎着丸子头，上面别一个黑色的小发卡，笑得特别开心。”
江棠笑了：“记得这么清。”
姜宜漾握着江棠手的大拇指，轻轻摩挲江棠的手指关节：“是啊。”
姜宜漾又说：“其实我给你买过米老鼠的小玩偶。”
江棠疑惑地坐起来：“有吗？”
姜宜漾笑了笑：“还没送出手，一直犹犹豫豫的，好不容易决定送了，却遇到你离开那天。”
江棠顿了一下。
姜宜漾轻轻拍了一下江棠的脑袋，让她继续靠着。
江棠于是又靠了下去。
姜宜漾说：“我买的是一套12个，当时想着每次见你就送你一个，也想着，你的心情会什么时候从惊喜怎么还有，转成期待下一个是什么，”她又说：“还想着12个送完了怎么办，不够了怎么办，”她笑了笑：“结果一个都没有送出去。”
江棠喝了点果酒，不过她想或许现在这么闷，不是因为酒的缘故。
心也跳得重，姜宜漾第一次对她说这些。
“那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姜宜漾又摸她的指关节了：“现在懂了。”
“江棠。”
姜宜漾叫她的名字：“其实你这次不来，我也会回去。”

第34章 34
江棠没觉得自己有酒后泪腺发达的毛病啊，怎么姜宜漾这话说的，她鼻子突然就酸了呢。
她低下头不让姜宜漾发现端倪，轻轻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江棠：“姜宜漾。”
姜宜漾应她：“嗯。”
江棠说：“我也该勇敢一次。”
话音落，车厢瞬间安静了下来，江棠这才发现司机师傅没开音乐也没开电台。
周围只剩不太能隔音的玻璃透进来的风声和车声，江棠渐渐热了，也渐渐往下滑。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这怎么这么羞耻啊，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而且她敢肯定，姜宜漾现在一定在笑。
果不其然，几秒后，姜宜漾问：“脸红了吗？”
江棠飞快回答：“没有啊，我脸红什么？”
姜宜漾啊了声，江棠见她有想转头的倾向，赶紧更埋下去一点。
姜宜漾笑出了声来：“不看你。”
她又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餐厅离比赛的酒店很近，剩下的这点距离，江棠就把眼睛闭了起来，而姜宜漾仍旧在摸她的手。
这会儿姜宜漾换了个地方，不过频率没有变，江棠早上醒得早，这一下一下的，她差点要睡过去。
“姜宜漾。”
过了一会儿，江棠又喊她的名字。
姜宜漾：“怎么了？”
江棠往姜宜漾那边靠了点：“你怎么知道那个鱼缸里的鱼是我养的？”
没有前因后果，但是姜宜漾听懂了：“小雅告诉我的。”
江棠：“那你为什么也养一只？”
“想养就养了，”她说：“小雅说姑姑本来是想把鱼缸丢了的，后来我也养了一只，她才不丢的。”
江棠呵的一声：“要是只有我的鱼，她肯定丢了。”
姜宜漾没有否认。
江棠又问：“我走的那天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后来没印象你在。”
姜宜漾说：“我看见小雅亲你了，大概那个时候吧。”
江棠：“你有和她们一起骂我吗？”
姜宜漾轻轻压今天的手：“你觉得可能吗？”
江棠转头看姜宜漾：“所以那时候你怎么看我的？”
姜宜漾：“我站在客厅边上看你。”
江棠：“……你很幽默。”
姜宜漾自己都笑了，她说：“你那时特别厉害，谁骂你你都能骂回去，你还那么敢说，我姑姑虚荣，小雅不懂事被惯坏了，还有里面坐着的一个因为姑姑家境好贴着姑姑的阿姨，所有指责过你的人，她们埋在皮囊底下的缺点全被你指出来了，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江棠是不记得这些了：“真的吗？”
姜宜漾点头：“特别震撼。”
江棠叹了声：“可能想着破罐破摔了吧，而且她们骂我妈妈。”
姜宜漾：“确实不对，不过是你赢了。”
江棠失笑：“赢了最后还不是被赶出门。”
姜宜漾：“那也不影响你打得很漂亮。”
江棠又叹了声，但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姜宜漾。”江棠又叫名字。
姜宜漾：“怎么了？”
江棠话带笑：“我对我印象还挺好的啊。”
姜宜漾反问江棠：“就只是印象好吗？”
江棠立马抿住嘴，差点把声音笑出来。
怎么会有人把点到为止的话说得这么动听。
不聊天之后，江棠眼睛就闭上了，舒舒服服靠着，后来是连续的两个减速带把她震醒的，她先睁开了眼睛，发现前方就是酒店，才抬起头。
很巧，姜宜漾也低头看她，两人相视一笑，并同时开口说话。
“你喷香水了吗？”
“很困吗？”
江棠先回答的：“有点。”
姜宜漾说：“困的话一会儿上去睡吧，”她又说：“我喷了点，闻到了？”
说着她低头闻了一下：“你也喷了。”
“闻到了，香香啊，”江棠坐了起来：“我很困呢，是因为今天早起精心打扮了。”
姜宜漾笑了起来，用另一只手捏住江棠的下巴：“为什么精心打扮？”
江棠扭过头，很不自然地说了句：“为了见你呗。”
姜宜漾仿佛因为逼到江棠说了这句话很开心，捏江棠下巴的手都用力了。
然后她说：“你的香水给我也买一瓶。”
江棠抿一个笑：“干嘛，要用我的香水啊？”
姜宜漾说：“不行吗？”
江棠嘴硬：“不行，你自己没有吗？”
姜宜漾：“我就用。”
那群小朋友是先被姜宜漾安排上车的，所以这会儿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
江棠和姜宜漾一前一后下车，车门关上后，两人又很自然地把手牵上，仍旧是十指相扣的那种。
这不知道怎么了，小朋友们突然wuwuwu了起来，搞得江棠怪不好意思的。
经过一顿午饭，江棠仿佛也是这群人的老师了，比赛开始之前，跟着姜宜漾带她们签字，看着她们一个一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然后你就没事了？”江棠问姜宜漾。
姜宜漾点头：“是的。”
江棠：“你开这个工作室不会就是闲的时候拿来打发时间，剩下的光领钱吧。”
“是的，”姜宜漾挑眉：“还挺多钱的。”
江棠憋嘴：“我可以羡慕吗？大小姐真是衣食无忧。”
漾漾大小姐就衣食无忧给你看：“你要不要，我送给你。”
江棠笑了起来：“别这样。”江棠好奇问：“怎么想着开工作室？还有花店和咖啡馆。”
大小姐说：“因为衣食无忧，就开着玩玩。”
江棠：“……开着玩玩。”
姜宜漾笑了起来，把手也伸进江棠的衣服口袋里，和她手指触碰：“怎么呢？”
江棠：“阶层啊阶层。”
姜宜漾解释道：“爸妈离婚了之后觉得对不起我，每个人都给了我很多钱，我生活开销不大，能养活自己，所以就找了点事做。”
江棠欲哭无泪：“这段解释并没有消除我心里的阶层感。”
姜宜漾想了想，突然一声叹气：“我没有一个温暖的家。”
江棠噗的一声笑出来：“大可不必。”
其实她可以在这里补一句“我给你温暖的家”的，但就是……算了，今日份的肉麻好像已经有点多了，她还没习惯。
“你说了五次大小姐。”过了一会儿，姜宜漾突然说。
江棠当然知道：“记着呢，”她对姜宜漾眨了一下眼睛：“等着你惩罚我。”
姜宜漾扬眉：“好啊，可是你说的。”
江棠：“那当然。”
比赛开始，场上就安静了许多，姜宜漾盯了一会儿就带江棠离开了。
不过姜宜漾倒也不能肆无忌惮陪江棠在房间，她得在下面，万一有事，她在上面那个啥，多不好，是吧。
姜宜漾离开房间后，江棠随便洗洗就倒到了床上，她看手机看时间，发现张欣给她发来了消息。
这家伙从没这么殷勤地找过她，江棠用脚趾头想，就能知道张欣发了什么。
果然一打开，张欣就问：怎么样！做了没有！
江棠给张欣连续发了三个省略号。
江棠：找我就没别的事？
张欣：确实没有
江棠：再见
张欣：哈哈哈别嘛，你也有50块在里面呢
张欣：钱你都不要了吗？
江棠还没说什么，张欣又来了。
张欣：啊！不会吧，你不会0了吧！
江棠：0你的头
张欣：那就是1！
张欣：我他妈就知道！
江棠：还
江棠：没
江棠：做
张欣：……
张欣：姐姐你行不行啊？
张欣：一百年过去了
江棠：你行不行
江棠：脑子里除了做.爱，能不能来点有营养的东西？
张欣：嘻嘻
张欣：这不是人家急嘛
张欣：不做.爱你俩一天都在干嘛？
张欣：姜老师放假诶，这你们不得腻在一起？
江棠：但是我没放假
张欣：……也是
江棠：而且你姜老师昨天带她一个工作室的学生比赛去了，不在A市
张欣：……哈？
张欣：这……
江棠：不过我也来了
张欣：……啊？
张欣：你不上班吗？
江棠：请假来的
张欣：……哈？
张欣那边正在输入了半天，发出疑惑：你俩玩什么呢？
江棠：不懂了吧
张欣：她逃
张欣：你追
张欣：她插翅难飞
江棠：少土我
江棠：不过插翅难飞的是我
江棠：不得不说，姜宜漾真把我吃死
江棠：我命给她
张欣：哈哈哈哈哈，你土我土？
张欣：展开说说，我爱听
江棠：一言难尽
江棠：总之就是，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不说
江棠：她就……
江棠：欺负我
张欣：呜呜呜，好带感的样子
张欣又说：呜呜呜，我怎么觉得有点危险啊
张欣：我50块还有吗？
江棠不知道怎么回答，那就回个表情包吧。
张欣或许是自己产生了一个理解，也回了一个表情包，一个大声哭泣的小女孩。
两人聊到这儿就结束了，要是平常，江棠肯定头也不回就退出去，但是今天她们聊的是姜宜漾。
所以江棠没救地翻了上去，把她们的聊天内容重新看了一遍。
明明是自己聊的，有毛病似的自己看着还笑了。
这个房间的遮光很好，姜宜漾出门前已经帮江棠把窗帘拉好了，床上留有姜宜漾的一点点香，所以江棠这会儿躺着十分舒服，所以没多久，江棠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江棠十分舒服，昏昏沉沉的，醒来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当然她不是自然醒的，她鼻子痒。
第一次她把鼻子上的东西拍开了，没想到没过多久又来了，江棠缓缓睁开眼睛，见床边坐着一个人，抓着一小撮头发在挥她的鼻子。
江棠睁眼又闭上，闭上再睁眼：“几点了？”
姜宜漾说：“五点半。”
江棠：“这么晚了。”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姜宜漾这下不烦她了，仿佛让她睁眼只是想告诉她现在可以起床了，但是你不起就算了。
姜宜漾不烦，江棠自己烦，她已经清醒很多，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姜宜漾这会儿正撑着脑袋看她。
所以几秒后，江棠稍稍睁开离姜宜漾近的那只眼睛，果然姜宜漾盯着她看，还用刚才那一小撮的头发扫自己下巴，用的江棠的头发。
江棠抿嘴笑了，重新闭上眼睛，也把被子往上拉一点，遮住自己的嘴。
她听姜宜漾也笑了一下，那小撮马上就扫了过来，扫上了江棠的额头。
这可真的睡不着了，江棠闭着眼睛开始乱想，想着她现在要是把姜宜漾拽下来……
怎么拽呢，先上左手还是先上右手，要用多大的力气，姜宜漾会先扑到哪里？
好家伙，这还没动手呢，江棠就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发热了，趁这个热没上脸，没被姜宜漾发现，她赶紧睁开眼睛。
迅雷不及，江棠找准姜宜漾的位置，飞快把手拿出来，也踢开被子，勾住姜宜漾的脖子。
“啊！”
姜宜漾惊呼一声，人也歪了一下，江棠顺着这个力扶助姜宜漾的腰，把她拽了过来。
但是这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江棠的想象里姜宜漾最终应该是要被她的手脚控制住窝在她怀里的，可结果，姜宜漾竟然半趴在了她的身上，还一左一右地完全将她锁住。
主动权完全消失，她的手腕也在动弹不得之后被姜宜漾控制住。
“想干什么？”姜宜漾低头看江棠，眼睛弯弯的。
江棠哈哈两声，反倒质问姜宜漾：“你干什么？”
姜宜漾又把脑袋往下低了些，这一下，姜宜漾的头发飘在了江棠的脖子上。
江棠很敏感，瞬间就麻了。
更别说姜宜漾还低头了。
江棠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房间本就不亮，姜宜漾只开了外圈的一盏灯，这个人遮住了大半的光线，直接把江棠藏在黑影下。
江棠的眼睛睁得可大，她直勾勾，姜宜漾也直勾勾。
后来江棠终于懂得要呼吸了，姜宜漾也凑过来了。
她用鼻尖点了点江棠的鼻尖，跟着一些小碎发也过来了，江棠有点痒，缩了一下，姜宜漾就笑了起来。
很低很沉的笑，穿过绵热的空气飘进江棠的耳朵里，江棠瞬间软了。
但是……
“叮当当～”
姜宜漾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两人一动不动僵了半秒，姜宜漾抬起头从兜里拿出手机，把声音关了。
江棠知道自己耳朵红了，这会儿根本没地方躲。
她问姜宜漾：“谁的电话？”
“林畅，”姜宜漾说：“她们在下面等我们吃饭。”
江棠：“哦……”
姜宜漾长长哎了声，松开江棠的手，人一斜，低头窝在了江棠的肩窝里。
本来被子就闷热，被姜宜漾这么一趴，江棠更热了。
更别说姜宜漾还拿刚才蹭她鼻子的鼻尖蹭江棠的脖子。
“嗯～”姜宜漾低声道：“真不懂事。”

第35章 35
林畅能给姜宜漾打电话，不止是询问姜宜漾和江棠怎么还没有下去，还因为又来了一个老师。
出电梯之后姜宜漾就看到那个老师了，所以在到大部队的路上，姜宜漾三言两语解释了那位老师的来路，顺便也和她打了个招呼。
许老师是这群人真正的老师，不像身边不务正业的这位，许老师昨天也一起过来了，今天有事去了市区，刚刚才赶过来。
“你好。”
到了跟前，许老师先和江棠打招呼。
江棠：“你好。”
许老师说：“久仰大名。”
那么江棠当然也：“我也是。”
两人简短地握了个手，旁边林畅凑上来问：“外甥女姐姐，晚上带我们吃什么啊？”
说完江棠就见这群学生嗷嗷待哺地看着她。
江棠笑了起来，看来下午付钱的事传开了，她想了想：“吃海鲜可以吗？”
一群人仍旧什么都可以地欢呼起来。
“外甥女姐姐？”热闹过后，许老师疑惑问：“什么意思？”
林畅解释：“姜老师说她是外甥女姐姐的小姨。”
许老师哧的一声笑了：“现在流行这么喊啊？”
姜宜漾脑袋往江棠那点了一下：“她喜欢。”
许老师啧了声。
比中午多了个人，所以许老师和江棠姜宜漾坐同一辆车，这一刚上车，前头许老师就转头问：“外甥女姐姐晚上准备把我们姜老师拐到哪儿去？”
江棠疑惑看姜宜漾：“我准备把你拐到哪去？”
许老师扬眉：“你们一会儿难道不私奔吗？”
姜宜漾说：“吃完饭就私奔。”
许老师笑：“我就知道，下午叫我早点回来果然没好事，”她唉了声：“丢一群熊崽子给我。”
姜宜漾财大气粗：“我全报销，你们好好玩。”
许老师立马乐呵呵：“谢谢姜老师，祝你们玩得愉快！”
江棠倒也不迷糊，倒也不是全然不知，毕竟是偷窥过姜宜笔记的人。
不过姜宜漾没向她解释她就不问，反正姜宜漾安排就是，她也可以当熊崽子。
有了许老师在，这群小朋友更活跃了许多，吃饭间隙还把下午发生的事十分夸张地叙述给许老师。
外甥女姐姐这样这样，外甥女姐姐那样那样。
江棠能说什么，她食物链底端罢了。
不过这两顿饭不是白请的，这群小朋友中午还站在姜宜漾那边要求这那，到了晚上，画风就变成了外甥女姐姐这个人特别好，对姜老师言听计从，我们很放心。
吃完饭后，全体师生非常懂事地和姜老师还有她的外甥女姐姐说再见，接着这段旅程中，江棠最期待的环节。
来了。
上了车，车门关上，虽然前头还有一个人，但江棠已经开始飘忽忽在二人世界中了，她问姜宜漾：“现在去哪？”
姜宜漾说：“私奔。”
江棠：“到月球。”
姜宜漾笑了：“这有点难，”她看了眼时间，问江棠：“泡温泉，去吗？”
江棠当然：“好啊。”
干什么都行。
原来姜宜漾的行李早在江棠午睡的时候就收拾好了，回到酒店，江棠就看到客厅沙发边上立着的两个行李箱。
姜宜漾向来行动派，下楼的过程打了一个电话就把酒店和温泉定好了。
“带泳衣了吗？”姜宜漾挂断电话问江棠。
江棠其实带了的，但她想了想：“没带。”
姜宜漾点点头：“我带了。”
江棠笑了一下：“或许我这次空手来都行？”
姜宜漾接江棠的话：“人来就好，还带什么东西。”
江棠笑了起来：“大小姐越来越幽默了。”
大小姐伸出手指，江棠立马：“知道知道，六次。”
姜宜漾转头看了江棠一眼：“你好像是故意的。”
江棠很刻意：“啊？没有啊。”
姜宜漾啊了声：“我懂了。”
江棠：“你懂什么？”
姜宜漾就只笑笑不说话。
车渐渐往灯光不那么耀眼的地方去，最后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既然姜宜漾都安排好了，江棠索性就一句不问。
酒店服务员确认了姓氏后将两人带上楼，并给了两张温泉的票。
票是江棠接的，她只扫了一眼，就上面两个“私人”吸引。
“泡过温泉吗？”姜宜漾丢下行李箱问江棠。
江棠：“泡过。”
姜宜漾没看江棠：“和谁去的？”
江棠说：“上个公司的事了，我们团建，就泡过那一次。”
姜宜漾嗯了声，就把她行李箱里江棠送的那个大礼盒拿了出来。
江棠以为她只是拿出来放一旁，没想到她竟然打开了。
大晚上的。
“我卸个妆，”姜宜漾再拿出一个包：“你呢？”
江棠无所事事没有主见：“那我也卸妆吧。”
姜宜漾听后就把她的包进丢了箱子里：“用你的。”
江棠没意见，也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把她卸妆那一套拿出来，递给姜宜漾。
但是姜宜漾却没有接，她低头看了一下江棠的眼睛。
江棠：“干嘛？”
姜宜漾：“你看起来很拘谨。”
“我为什么……”江棠换了个说法：“我没有。”
姜宜漾这才接过去：“没有就没有吧。”
姜宜漾卸妆的时候江棠是在浴室门口看的，而江棠卸妆时，姜宜漾是坐在她旁边看的，洗手台下面正正好是浴缸，姜宜漾非常方便地撑着脑袋仰着头。
一开始江棠想着，看就看吧，她有什么不能让姜宜漾看的，但时间久了，江棠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
她哪有这么被人盯过，姜宜漾这态度仿佛势必要治好江棠的拘谨。
于是她一个转头，就把手上的泡泡点在了姜宜漾的脸上。
姜宜漾眨了一下眼睛：“嗯～”
江棠：“哈哈。”
姜宜漾瞪了眼江棠，把头仰得更高了些：“擦了。”
江棠拿化妆棉沾水，认认真真帮姜宜漾擦了。
江棠洗脸时姜宜漾出去了，再次进来，姜宜漾已经换好了泳衣，外面穿着一件浴袍，包得很紧，什么都看不见。
“你的。”姜宜漾把手上的袋子递给江棠。
江棠：“哦。”
江棠接过去时，两人的指尖在塑料袋上碰了一下。
是两个不同的温度。
江棠的手还沾着水，这一下肯定姜宜漾的手指也湿了。
这不重要。
等姜宜漾出去，留空间给江棠，江棠很用力地拍拍自己的脸。
氛围过于微妙了，明明她们什么都没做，明明她们什么都没说，明明她们最过分的肢体接触就是指尖那么一碰，但江棠就是闷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不夸张地说，她此刻身体的所有神经仿佛都已经为姜宜漾做好了准备，它们蓄势待发，一点就能燃。
江棠又重新弄了冷水到脸上，不擦就让它晾着，接着把姜宜漾给她的泳衣打开。
拎起来的瞬间，江棠就叫了声妈呀。
是姜宜漾最爱的吊带，有花边的浅蓝色，两处蝴蝶结，能称为好看，也能称为性感。
江棠立马想起了自己箱子里那条保守到不行的深蓝色泳衣了，还好没说自己带了。
换好衣服穿好浴袍出去后，江棠见姜宜漾坐在床边，手里正研究着江棠送给她的那一列耳钉。
江棠出来了，姜宜漾只是简单地看她一眼：“过来帮我选一副。”
江棠过去在床边的小矮凳上坐下，问：“你要把小鱼换了？”
“之前就说要换，”姜宜漾把盒子放在江棠面前：“小鱼要收起来，不能跑了。”
江棠抬了抬眼皮，仿佛姜宜漾说的小鱼是其他东西。
“星星，月亮，白云，”姜宜漾指着上面三个：“都是天上的东西啊。”
江棠这会儿大概被小鱼冲昏了头脑，张口就说：“想把天上的都摘给你。”
姜宜漾手停在盒子上，抬头看江棠。
江棠没憋住自己笑了，直接低下头，把额头撞在姜宜漾的腿上，埋起自己的表情。
很快，姜宜漾的笑声传来了，安慰似的把手伸过去，摸摸江棠的脸颊。
救了命，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她说：“你今天好娇啊。”
江棠否认：“我哪有。”
因为这一遭，江棠把天上的东西全抛弃了，给姜宜漾挑了个小圆环。
姜宜漾要她戴，她就认真地拆了包，把小圆环拿了出来。
姜宜漾这会儿坐得比她高一点，按理来说是应该俯下身子让江棠的手能方便够着，但是大小姐就是一动不动。
江棠只好站起来。
可还没站稳，姜宜漾突然伸手了，她拽住了江棠浴袍上的腰带，很正面地把江棠拉了过去。
姜宜漾没有很用力，而江棠其实也可以躲开的，但江棠没有，她不傻。
所以最后，江棠看似顺势地坐在了姜宜漾的腿上，一只腿跪在床上，另一只在地上撑着。
腰带被拉，江棠浴袍松了点，很容易就诠释若隐若现这个词。
脑子里的废料又来，江棠索性不把衣服拉上，装作不知道这回事地把耳钉拿起来：“耳朵过来。”
姜宜漾眼睛弯弯地看着江棠，两手撑在床上往后甩了甩头，把头发甩到后面。
然后她不动了。
江棠只好倾过去一些，先把姜宜漾左边耳朵上的小鱼取下来。
确实好像做的只是换耳钉这种小事，但现下这种情况，没有人心无旁骛。
呼吸都是热的。
江棠穿得好像很快，但好像也很慢，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
后面的小搭扣扣上，姜宜漾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把另一只耳朵给江棠。
与此同时，姜宜漾把手抬起来了，放在了江棠浴袍的衣领上。
江棠的手顿了一下，差点把耳钉弄掉了。
姜宜漾其实也没干什么，就摸一摸而已，但江棠的心跳就是快了。
“好了。”过了一会儿，江棠最后把搭扣扣上。
姜宜漾歪了一下脑袋，手还放在江棠的衣领上，她问：“好看吗？”
江棠说：“好看。”
姜宜漾：“什么好看？”
江棠说出了正确答案：“你好看。”
姜宜漾轻轻地笑了一下，突然一个用力，把江棠拉了过去。
这一下呼吸近了，江棠看着近在咫尺的姜宜漾的唇，脑子乱七八糟的。
“江棠。”姜宜漾轻声叫她的名字。
江棠：“嗯？”
姜宜漾问：“什么时候和我谈恋爱？”
江棠回答她：“现在不是吗。”
姜宜漾眨眼了，也笑了，她扬起头，扣住了江棠的后脑。
吻就是一瞬间的事，姜宜漾错开江棠的鼻子亲了上去，明明是相近的体温，却让江棠尝到不同的温度。
江棠没忍住，把刚才忘了的呼吸哼了出来。
姜宜漾手更紧了，扣着江棠的脑袋不够，还把手伸进了她的头发里，拉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气氛顿时热了，江棠脑子糊到不行，心脏更是跳得又重又快，耳朵里全是细细碎碎的声音，还有绵绵的温度，和绵绵的湿度。
姜宜漾又甜又软，气息很近，江棠能闻到的全都是只要她靠近姜宜漾就能闻到的气味，而她吻到的，是姜宜漾探进来的舌尖。
好香。

第36章 36
姜宜漾的吻最后停在了江棠的下巴下面，她应该是轻轻吸了一下，江棠吃痛地喊了声，两人就分开了，有点心照不宣。
江棠呼吸声有点大，刚才摩挲摩挲的，衣服也敞开了。
这会儿，姜宜漾的手正搭在她的腰上，没有隔着浴袍的那种，她空出一只来，先把江棠有点乱的头发弄了弄，然后才往下看。
很短暂的一瞥，好似很有礼貌地又立刻收回了目光：“很适合你。”
江棠胡乱应了个“是嘛”，就赶紧拿浴袍的长袖捂住了脸，从姜宜漾身上站起来。
多不公平，就这么亲了一下，把江棠弄得衣衫不整的，姜宜漾倒是什么都没变，能看到的就她那双大长腿。
好像是要把接吻前的事情延续下去，姜宜漾往桌子那边挪了一下，那边有个小圆镜，她照照左边耳朵，再照照右边耳朵。
江棠趁机把手机拿出来，仰头看了眼，若隐若现有个小红点。
“好看吗？”放下手机，江棠问姜宜漾。
姜宜漾站起来：“还不错，”她三两下把后面的头发扎了起来：“不过最喜欢小鱼。”
江棠笑了笑：“那你还换。”
“某人大老远带过来的，”姜宜漾也给江棠递了条发圈：“把我的话记这么清啊？”
话说得有些调侃的味道，江棠敷衍了句“什么没有啊”，就转头照着镜子也把自己头发也扎了起来。
她当然把姜宜漾的话记得清，还不是上次大小姐说了句以后有新的再换小鱼，江棠从那天开始，有事没事就去各大品牌官网，好看的冲动买了，新品也冲动买了。
能不能送出手再说，先买了。
江棠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有多喜欢姜宜漾。
不过也不是不全没意识，她那时只是不想承认。
出门前，姜宜漾把江棠已经系好腰带的浴袍再系紧一点，还说江棠不会系，松松垮垮的。
江棠笑死，明明刚刚是被姜某人拉开的。
温泉在酒店的三楼，到了楼层，两人出去便有服务员在等待，并收走她们的温泉票。
跟着服务员穿过一个长廊，就是这座酒店后面的假山，再跟着走一段，周围传来了旅客的声音，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即使光线不高，也能看得见这儿的许多水池，每个都不大，也不规则，外面是开放区域，旅客们想去哪儿都行。
再走一段小石子路，人渐渐少了，最后她们停在了一个木门前面。
服务员刷了卡，给她们指示了拖鞋和浴巾的位置，就祝两位玩得愉快退了出去。
门一关，姜宜漾第一句话就问：“你说这儿有摄像头吗？”
江棠抬头扫了一圈：“没有吧。”
姜宜漾低头拉腰带：“那岂不是可以作案。”
江棠移开盯着姜宜漾手的视线，看向水面：“做什么？”
余光里，姜宜漾把衣服拉开了。
姜宜漾：“案。”
江棠其实没什么好避开的，她们都这样了，穿个泳衣有什么不能看的。
转头，姜宜漾已经下水了，给江棠的是一个侧身。
江棠这才看到姜宜漾今天的穿着，看起来和江棠身上的是一套的，只不过姜宜漾的是黑色，而上面只有一个袋子绕到脖子后，打一个蝴蝶结。
姜宜漾很瘦，这会儿她正在用脚探水温，裙摆遮住了视线她就把裙摆压了压，垂着脑袋一个随意的丸子头，蝴蝶谷突得特别好看。
江棠流氓了，她想，现在如果一把握住姜宜漾的腰一起跳下去，一定能听到姜宜漾的笑声和叫声。
啊……
不过她的想象还没落实，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棠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把手机拿出来。
她亲爱的妈妈。
江棠把绿键点开，见姜宜漾已经适应了温度，又下了一层台阶。
“妈。”
江棠喊了声，姜宜漾也回头看她，并对她伸出手。
江棠把手搭上去，听电话里妈妈说：“我明天过去给你熬药吧，后天家里有喜酒喝，我得回来。”
江棠呃了声，才想起来出来忘了报备了。
“我不在A市。”
说话间，姜宜漾已经把她拉过去了，这会儿姜宜漾站在水里，比江棠矮了许多。
“你不在A市在哪里？”妈妈问：“出差了吗？”
江棠先说了：“对，”但想了想，还是很快改口：“不是。”
妈妈：“什么又对又不是的，到底是不是出差？”
江棠说：“不是。”
话音落，姜宜漾把江棠的腰带解开了。
虽然是冬天，但这儿热气足，应该不冷的，不过江棠还是打了个颤。
姜宜漾因为江棠抖了一下笑了。
“没出差你去哪？”那边妈妈问。
“姜宜漾有个比赛，”江棠很不自然地摸了摸眉毛，仿佛在说很大的事：“我也一起过来玩两天。”
妈妈哦了声，根本一点不在意：“那刚好，那我下周再去找你。”
江棠：“好。”
妈妈没有挂断电话，好奇问：“她什么比赛啊？”
这句话时，姜宜漾正在脱江棠的衣服，江棠人都僵硬了。
江棠讷讷顺着姜宜漾把手拿出来：“也不是她的比赛，她有个画画的工作室，就是教初高中小朋友画画的，带她们来比赛。”
江棠再讷讷把手机换到了另一只手，这下，浴袍没了。
“这样啊，她还有画画工作室啊，”妈妈很欣赏的语气：“这孩子真能干。”
姜宜漾从水里出来，把江棠的浴袍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江棠看着姜宜漾的背影说：“不止呢，她还开了其他的。”
说完江棠就被姜宜漾拉着过去了，姜宜漾一步一步走进去，江棠则坐在岸边。
她的双脚在水里，姜宜漾就在她身边，大概是无聊了，这会儿用手舀了一手心的手，浇在江棠的膝盖上。
“江棠？”妈妈喊了声。
江棠：“嗯？”
妈妈：“你在干什么？我说话听到了吗？”
江棠呃了声：“你说什么？”
妈妈：“我问你她还开了其他什么。”
“哦，”江棠说：“她还开了……嘶。”
江棠倒吸一口气，姜宜漾竟然咬她。
“怎么了？”妈妈在那边问。
姜宜漾咬了还不放过她，用手摸摸自己的牙印，还欣赏了一番，又低下了头。
江棠是看着姜宜漾亲，看着姜宜漾吸的，一阵酥麻感瞬间蔓延，江棠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我在山上泡温泉呢，信号好差，一会儿给你回啊。”
江棠匆匆说完，把电话挂了。
“姜宜漾。”
江棠叫人。
姜宜漾抬头把下巴放在江棠的膝盖上：“怎么呢？”
江棠把手机放在一边的台上，接着一滑，滑进了温泉里。
她也趁机抓住了姜宜漾一只手的手腕，把她锁在了水池边上。
正好水中有个石凳上，姜宜漾就坐在了上面。
姜宜漾很轻地笑了一下，另一只手隔着空气在江棠面前弹了一下，一小片水花就这么挥在了江棠脸上。
江棠躲了躲，索性也把她另一只手也握住，把膝盖放在了石凳上。
姜宜漾满脸的挑衅，仿佛在对江棠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江棠当然先咬回去。
所以她低下头，咬住了姜宜漾的唇角，还放在齿间磨了磨。
“嗯～”姜宜漾缩了一下。
江棠离开，抿了抿嘴问：“疼吗？”
姜宜漾一点不疼地说：“疼。”
江棠笑了。
疼了当然要安慰，江棠再次低下头，但人还没靠近，就赶紧姜宜漾手一缩，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地就从江棠手里挣脱出来。
她再没入水中，几乎是瞬间，人从江棠怀里钻了出去。
再一个不费力，在江棠回头找她的刹那，姜宜漾反握住江棠的手腕，以刚才一模一样不过角色对调了的姿势，把江棠按在了石凳上。
腿也挤了进来。
江棠有点懵了，她看着姜宜漾得意的表情，笑着问：“你干什么？”
姜宜漾说：“作案。”

第37章 37
温泉水虽然清澈，但周围的这点灯根本不足以看清里面是什么。
江棠觉得，姜宜漾她就是在趁这个光线，胡作非为。
她已经放开江棠的手了，丢下作案两个字之后把手埋进了水里。
这么柔软的氛围，只要是触碰，江棠都会变得很敏感，而姜宜漾竟然还有空和她聊天。
“和阿姨聊了什么？”姜宜漾手勾着江棠后面的那根细绳，问江棠：“聊这么久。”
江棠一半心思在姜宜漾的手上，她回答：“没聊什么。”
姜宜漾：“聊我了。”
江棠先嗯了声，然后很无奈笑起来：“我妈天要塌了。”
“那怎么办呢，”姜宜漾轻轻眨一下眼睛，往江棠那儿靠了点：“谁让你喜欢我。”
江棠笑了出声：“这话可以是你说的吗？”
姜宜漾：“不能吗？难道不是吗？”
“能，”江棠说：“是。”
姜宜漾很开心，也低下了头。
唇与唇相碰了这么多次，江棠还是会像触电般被击到，这个吻比房间那个要绵密许多，还带了温泉的水气。
两人亲得很深，也黏得很紧，一呼一吸全是对方的气息，瞬间把奇怪的气氛全都勾了起来。
温泉有什么好玩的，不就是水。
谁还没有啊。
要说房间里的克制是因为才刚开始的稍作矜持，那么现在再克制，就有点矫情了，更何况，两人伴着温泉水，亲得这么混，这么边缘，仿佛再多探那么一点，就不仅是泡温泉这么简单了。
服务生大概没见过泡温泉这么快多顾客，两人出去时，她明显诧异地愣了一下，才她们领到电梯口了。
上楼的过程没有人说话，也不对视，如果不是牵着手，没人能看出她们认识。
手已经擦过了，混乱擦的，留了点水雾在上头。
周围安静极了，江棠尽量心情平稳地做最简单的呼吸，她经不起任何刺激。
出了电梯，姜宜漾走在前，江棠走在后，两人步伐还算稳妥，到了门口，姜宜漾拿卡开门，却不开灯，一下子把江棠也拉了进去。
先被脱掉的是江棠的浴袍，然后才是姜宜漾的，衣服还没落地，她们又亲上了。
从门口到床的这么一段距离，正好给了她们足够的时间适应房间的光线。
江棠被推着仰着躺在了床上，很快姜宜漾也靠了过来，好似运动过量，两人的呼吸都不太稳健。
姜宜漾一只手撑在江棠的手臂旁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若有似无地摸着江棠的脸，接着把江棠的头发解了。
江棠学着姜宜漾，也把姜宜漾的头发解开。
泳衣虽然已经被浴袍洗掉了许多水分，但这么贴在身上也不是很舒服。
江棠这么想自己，也这么想姜宜漾。
大概是在黑夜中，大概也是深夜，大概更是她被这强烈的氛围冲昏了头脑，她向姜宜漾发出了邀请。
她先伸手把姜宜漾脖子后的蝴蝶结解开。
姜宜漾任由她这么做，手不放她脸上了，往下挪了许多。
这两套泳衣竟然意外的好脱，三两下全被甩开了。
后来姜宜漾开始吻她，这个吻短暂地停留在唇边，再顺着江棠下颚线下滑。
江棠哪里经历过这些，每次触碰都好像抽走她的神思，让她一步一步飘在云里，什么都是软的。
房间暖气开得很足，两人很快被吹干了温泉水的湿气，却又迅速荡开了新的水分。
姜宜漾挑起来的时候，江棠魂都要没了。
她听到自己嗓子底发出了一声自己都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这声也刺激姜宜漾，过分热烈起来……

第38章 38
江棠再次摸手机，时间已经走到凌晨一点多了。
不得不说，姜宜漾真会玩……
晚上是有些无关痛痒的消息，趁这会儿姜宜漾进去洗澡，江棠就坐在床边把微信看了。
顺便给张欣发了条：你100没了
收起手机，耳朵里就都是哗啦啦的水声，江棠有点渴，开了瓶水喝一口，走廊那边门铃就响了。
是姜宜漾叫来的客房服务，大半夜的……
不过阿姨见多识广，进来说了句“你好”，就十分利落地开始收拾床，什么也不问，面无表情。
阿姨把被子掀开的时候，江棠很不好意思地往边上走了点，正好浴室的门传来了声音，她赶紧过去站在门口。
姜宜漾一开门就看到江棠，她一条毛巾搭在脑袋上擦着，问：“怎么站在这？”
“阿姨来了。”江棠说。
她怕姜宜漾没穿衣服就走出来。
姜宜漾把擦头发的毛巾往篮子里丢：“你去洗？”
江棠：“哦。”
姜宜漾问：“睡衣带了吗？”
江棠摇头：“没有。”
姜宜漾笑了，话里有话：“空手来的啊。”
“对，”大概是刚才黏腻过了头，现在说什么好像都不太放肆，江棠索性又补了句：“只带了我满腔的爱。”
姜宜漾完全被逗乐：“我给你，”说完她轻轻捏了捏江棠的后脖颈：“有点可爱。”
这个阿姨也不是完全的波澜不惊，她看到从浴室里出来又是一个女生，终于抽动了她的脸部肌肉。
但毕竟职业素养在那，最后她还是利落地收拾好离开。
江棠不耽误，也去洗澡了，而外面那位喜爱吊带的姜小姐，给她的睡衣果然还是吊带款式的。
吊带真是被姜宜漾穿出了花来，江棠虽然知道有这么多种款式，但不知道竟然加起来有这么种款式。
她在浴室好好收拾了自己才出去的，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姜宜漾。
不知道这个人在这儿等多久了，这会儿正靠着墙，双腿交叉放着，穿着长裙和短外套，外套还是不好好穿，不难看出的空心。
她手里晃着一杯酒，江棠问：“哪来的酒？”
“叫的，”姜宜漾：“陪我喝？”
江棠笑：“竟然肯让我喝酒。”
姜宜漾说：“开心，”她也问：“你不开心吗？”
江棠当然：“开心啊。”
不仅是让喝酒，也不劝江棠早睡了，今天不当小姨。
江棠拿杯子，开酒盖，倒酒，姜宜漾都坐在旁边看她。
即使江棠没有正眼看姜宜漾，也能从余光里看到姜宜漾眼里满满的江棠。
姜宜漾总是这么露骨，江棠的不好意思根本无处安放，这么被人放在心里的感觉真的不要太好。
她拿起杯子本想自己喝一口的，但想了想还是和姜宜漾碰了个杯。
姜宜漾笑了笑，把自己的杯子拿起来，抿了一口。
“困吗？”姜宜漾放下杯子问。
江棠：“还好。”
姜宜漾说：“我很精神。”
江棠：“那～我也精神。”
姜宜漾笑了起来，伸手弄江棠的刘海，整理好了也不收回去，开始揉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一会儿摸耳朵，一会儿摸脖子。
“我刚刚在想……”姜宜漾丢了五个字，却不往下说。
江棠于是问：“想什么？”
姜宜漾：“你在我面前很不一样。”
江棠好像有点听懂，但还是问：“什么意思？”
姜宜漾：“你和别人说话可傲了，包括以前的我。”
江棠咳了咳：“没有吧，我哪有见人就傲。”
姜宜漾：“反正见我是这样。”
江棠还是：“没有吧。”
姜宜漾：“现在没有了，”姜宜漾又弄江棠的耳朵了：“现在好乖。”
江棠抿了抿唇：“我可叛逆的很，你敢说我乖，我马上就……”
“嗯？”姜宜漾轻轻眨一下眼睛，还对江棠挑了一下眉：“马上就什么？”
江棠：“马上就更乖。”
姜宜漾笑出了声。
她又问：“就只在我面前这样吧？”
江棠嘴硬：“我在我妈面前也很乖啊。”
姜宜漾：“是嘛？”
她话里一股，你觉得我没见过你和你妈妈怎么说话的态度。
江棠撇了撇嘴：“想怎么样嘛。”
姜宜漾重复刚才的话：“就只在我面前这样吧。”
疑问句变了，变成了句号。
江棠往姜宜漾身边靠了点：“你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姜宜漾不置可否：“我喜欢你的这种反差。”
哎呀，太难顶了姜宜漾！
酒喝得多了人就容易晕，倒也没有醉，只是热了点，还会上头。
两人姜宜漾一杯江棠半杯的，竟然把整瓶都喝完了。
再次躺到床上，江棠只觉得自己的脸热乎乎的，姜宜漾大概也热，占着躺在边缘的便宜，身子只盖了一半被子。
另一半压在江棠的身上。
“脸好红啊。”姜宜漾侧着身看江棠。
今晚姜宜漾一直这么看江棠，江棠已经不躲了不害羞了，她习惯了。
江棠：“喝酒喝的。”
姜宜漾笑：“我知道。”
江棠问：“几点了？”
姜宜漾：“三点多吧。”
江棠嗯了声：“你好精神。”
姜宜漾：“你困吗？”
江棠是有点困的，这还有酒精催促，闷闷的，不过她说：“陪你精神。”
姜宜漾用手背探江棠的脸颊，又凑上去亲了亲江棠的嘴角。
然后她说：“我好流氓怎么办？”
江棠有点晕，没太听懂：“什么？”
姜宜漾说：“我还想要。”
这话瞬间把江棠弄精神了，她愣了半晌，从嗓子里发出了个：“啊？”
姜宜漾勾人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一句话就够了。
江棠是默许了，那么姜宜漾就开始亲她，因为喝了酒，感觉好像又不太一样，晕晕乎乎的反而刺激得人更酥了。
没多久姜宜漾就钻进了被子里，她好能……
江棠最后实在受不住拿被子遮住了脸，也闷住了嘴。
姜宜漾不乐意了，两人无声扯了几下，姜宜漾就把江棠喊她大小姐的事拉了出来，惩罚就是把让江棠把被子丢一旁，不能再碰。
啊～
……
第二天是江棠先醒来的，她醒的时候姜宜漾就在她身边，睡得特别香，这个从来没和被人睡过的大小姐黏起人来倒是挺熟练，手腿都在江棠的身上，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江棠昨晚肌肉用力过度，这会儿想动动腰酸的很。
这家酒店没有昨天那家的好，两层窗帘都挡不住外头进来的光。
姜宜漾的脑袋就在她的肩上，江棠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接着伸进被子里，把姜宜漾搭在她肚子上的手拿起来。
动静并不大，但是姜宜漾醒了。
没完全醒，手脚更用力地把江棠拽过去，哑着嗓子问：“干嘛？”
江棠说：“我看看时间。”
姜宜漾没有马上放人，不知道是思考了还是更困了，渐渐地手松了。
江棠这才把姜宜漾的手腿拿开，翻身找到自己的手机。
上面除了显示一点多，还有张欣和苒苒发来的消息。
“几点？”
江棠索性就不看了，反正肯定是那件事。
“一点十八。”
姜宜漾从鼻腔深处发出一声很长的哼哼声，眼睛睁开一些，又把江棠拉了过去。
“再睡一会儿。”姜宜漾说。
江棠只好又躺了回去。
昨天结束后天都快亮了，姜宜漾还懂得心疼江棠，给她喂了点面包和牛奶。
江棠好奇姜宜漾这个箱子里怎么什么都有，但她没来得及问，她太困了，睡着了。
此刻这一醒，江棠是睡不着了，房间还这么亮。
姜宜漾这会儿黏她黏得更紧了，每次呼吸都喷在她的脖子上。
手机够不着，江棠也不敢动，所以这么个安静的时光，她能做的就是发呆了。
想什么呢，她在回味。
不是主动的，是它们自动窜进脑子里的。
想得多了就有点热，江棠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无所事事地把姜宜漾的头发绕在
手指上。
“你心跳得好快。”
姜宜漾突然开口说话。
江棠低头：“醒了？”
姜宜漾说：“你一直在动。”
江棠冤枉：“我没动。”
姜宜漾还是说：“你动了。”
大小姐终于肯醒了，也终于放过江棠。
两人一前一后洗漱，再一起下楼吃饭。
这么多次见面和相处，姜宜漾不管忙成什么样都神采奕奕，今天她难得的没有精神，吃饭时拿个叉子吊儿郎当看着快要掉下。
江棠笑了一下：“hello姜老师在吗？”
姜宜漾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嗯？”
江棠问：“想什么呢？”
姜宜漾也笑了：“没什么。”
说罢，把叉子上的一块肉放进嘴里。
江棠：“吃完饭呢？什么安排？”
姜宜漾才想说话，突然看到了什么，又笑了。
她把叉子伸到江棠面前，用尾端挑起江棠的下巴瞧了瞧：“去给你买条围巾吧。”
江棠这才意识到是什么东西。
姜宜漾又说：“这个一天两天的可能好不了。”
江棠：“怪谁？”
姜宜漾歪了一下脑袋：“下次还敢。”
吃完半饭碗，江棠才想起来手机里有消息没有回。
她首先打开张欣的，见她十多条全都是问号，长短还不一样，一看就是激动手打的。
江棠回复：你有什么疑惑？
她再去苒苒那儿，见苒苒发了整屏的哈哈哈哈。
苒苒：江棠我爱你！
苒苒：我就知道！
江棠给苒苒回复了一个流汗的表情。
那边，张欣回了。
张欣：你太令我失望了呜呜呜
张欣：你怎么就0了？
江棠笑了一下，笑声太大，姜宜漾听到了。
姜宜漾：“怎么了？谁的消息。”
江棠把张欣的对话给姜宜漾看：“她和苒苒打赌输了。”
姜宜漾立马看懂，她也说：“很奇怪吗？”
江棠于是把姜宜漾这话回给张欣：很奇怪吗？
隔着屏幕，江棠都能感受到张欣的脾气：！！！！你怎么还0得理直气壮！
江棠不理直气壮，可是事情就是发展成那样，她有什么办法，姜宜漾要她就给呗。
江棠继续给姜宜漾看。
姜宜漾把叉子放下：“可以吗？我来回。”
正好江棠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把手机递给了姜宜漾。
就这么会儿，张欣又问了：所以姜老师猛吗？
于是下面是姜棠。
姜棠：猛
张欣：操操操！
张欣：再多说一点，让我值回100，求求了
姜棠：想知道什么？
张欣：几次啊你们，多久啊？
姜棠：一晚上吧，可能有四五次
张欣：！！！
张欣：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
张欣大概没想到江棠就这么说了：糟了卡壳了，接下来要问什么？
姜棠：问我什么感觉
张欣：啊啊啊你快点自己招
姜宜漾到这儿把手机还给了江棠。
江棠扫了眼记录：“……”
江棠：“什么啊，干嘛让我说这个。”
姜宜漾：“我也想知道。”
江棠老脸一红，给张欣发了个流汗的表情。
江棠：我还真的会说？
张欣：……？
姜宜漾也看到了，她笑了笑：“不说啊。”
江棠：“有什么好说的。”
姜宜漾：“不告诉她也不告诉我？”
江棠小声：“不要，不说。”
姜宜漾笑：“不说我也能知道。”
桌子上，张欣又发来了消息：那那那
张欣：你还1吗姐姐？
不等江棠回复，姜宜漾道：“跟她说，会的。”

第39章 39
姜宜漾她就是能用简单的三言两语挑动你的神经。
江棠照她的话回复张欣后，得到张欣啊啊啊啊你加油的回复，江棠表面看似淡定的很，其实心里也很想啊啊啊。
而江棠身边这个人在干什么呢，淡定吃起水果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些“猛”，“一晚上”“四五次”，不是她说的。
不止是姜宜漾，江棠今天也有点奄奄一息，整桌的东西都被吃完了，两个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姜宜漾划拉两下手机，大概觉得没什么好玩的，就玩起了桌上剩下的水果。
不吃，就用叉子滚动它们，然后撑着脑袋看外面的风景。
早上下了一点雨，这会儿外面的天有点阴，从这儿望出去，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一座山，此刻云雾缭绕，如果加点滤镜一定很好看。
姜宜漾坐在江棠对面，因为看着山了，留给江棠一个侧脸。
中午出门时，姜宜漾又让江棠挑了枚耳钉，还指定要天上的。
江棠给姜宜漾挑了个小白云，姜宜漾的耳垂很大，这会儿两朵白云重叠地挂在姜宜漾的耳朵上，和今天的景色特别搭，特别好看。
好像在江棠眼里，姜宜漾就没有不好看的时候。
大抵是无聊了，江棠突然说：“你好。”
姜宜漾疑惑地回头，往江棠周围看了看，见除了她们没有其他人，就笑了起来，配合江棠道：“你好。”
江棠指着刚才姜宜漾刚刚看的那座山：“那儿有个传说你知道吗？”
姜宜漾大概没想到江棠还知道这事，疑惑了片刻：“什么传说？”
江棠煞有介事：“传说那个山上住了位仙女，只在有雾的天气出现，仙女很漂亮，每个见到她的人都会被她迷惑而喜欢上她，”江棠越说越深：“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到仙女，一定要焚香沐浴，干干净净的，手捧……”
江棠在这儿刻意停顿了一下。
姜宜漾：“捧什么？”
江棠说：“手捧一颗姜。”
姜宜漾哧的一声笑了起来，刚才被她玩弄的小草莓被她叉了起来放进嘴里，一副我倒要看看你编什么的样子看着江棠。
“你也觉得奇怪是不是，”江棠也笑了，但硬编下去：“为什么要捧着姜呢？”
姜宜漾配合她：“是啊，为什么呢？”
“原来啊，”江棠编不下去了：“那个仙女姓姜呢，是山里的千年老姜变的。”
“千年老姜，”姜宜漾重复：“那不是妖精吗？”
江棠想了想：“其实妖精也可以，但是我们平民百姓嘛，看见漂亮的，都叫仙女。”
姜宜漾啊了声，问江棠：“那你觉得，是仙女还是妖精呢？”
江棠：“可仙女可妖精。”
姜宜漾说：“你知道后来那个仙女消失不见了吗？”
江棠：“啊？为什么？”
姜宜漾三言两语道：“她遇见了心仪的女人，下山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她，只见这山中大雾。”
江棠嘿的一声笑起来，抑制不住的开心：“是何方神圣，能被我们姜仙女看上？”
姜宜漾扬了扬下巴：“问你啊，你何方神圣？”
姜宜漾这点也特别厉害，不对江棠说一句喜欢，但时常说的话，做的事，轻描淡写的都好爱江棠。
姜宜漾又开始玩水果看风景了，看起来还是一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江棠使坏地用叉子把姜宜漾叉子下的一颗苹果抢了过来，姜宜漾感觉到有东西空了，转过头来。
江棠问：“想什么呢？”
姜宜漾又叉上了另一片苹果：“你说一会儿会出太阳吗？”
江棠：“你是仙女还是我是仙女？”
姜宜漾掐指一算。
江棠问：“要太阳干什么？”
姜宜漾：“想去海边，但是这个天气不合适。”
江棠抿了个笑：“看落日啊。”
姜宜漾：“嗯。”
江棠晃了一下脑袋：“你还说我呢，你不也把我的话记得很清吗？”
姜宜漾直接大方：“我是啊。”
姜宜漾就此把这两天的计划告诉了江棠，其实也没什么计划，就和江棠偷窥到的笔记一样简单，去蒂海看日落，吃烧烤，泡温泉，另外多了一个不能一眼就看懂的活动。
姜宜漾说这个活动连续三天，所以哪天去都可以，还说基本都是同性群体，说到这儿时，江棠以为姜宜漾会稍稍介绍一下是玩什么，没想到她转头就说“所以到时候你记得你是有女朋友的人，看美女偷偷看，别被我发现”。
江棠笑起来：“我女朋友是仙女，我才看不上凡人呢。”
姜宜漾看了江棠一眼，接着说她就安排了这些，还说她以为江棠不会过来。
姜宜漾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人已经在去市区的商场的车上了，姜宜漾还小声兮兮的，仿佛在江棠这边受了很大的委屈。
江棠这不一下子靠了过去，看姜宜漾的眼睛：“干嘛啊？我不是来了。”
姜宜漾很用力地捏江棠的脸，江棠吃痛地缩了一下。
她们此行是给江棠挑围巾的，挑完围巾再看看心情，晚上随机安排。
车上两人又十指相扣了，正巧这次的司机放了很温柔的情歌对唱，气氛衬托真是腻歪。
从昨天见到面开始到现在，可能还会到未来的某个不能计算时间里，江棠情绪始终高于平常，身体里那个叫多巴胺的东西一直被姜宜漾吊在半空，飘忽忽的，偶尔的，她被姜宜漾撩一撩，肾上腺激素还能刺激她一下。
想着这些，江棠往后靠了一点，捂住嘴偷偷笑了一下。
这两天不知道第几次了，她好爱笑啊。
谈恋爱好快乐。
她看着两人握着的手，突然想着是可以在上面添点什么。
姜宜漾大可以放心江棠看美女这事，倒是姜宜漾，江棠总觉得不管走到哪儿，都有好多眼睛盯着她。
车厢里有点暗，江棠一时兴起把她们的手拍了下来，发在了她的一个小群里。
接着发了个200元的红包。
安静如鸡的群，竟然在10秒内把红包抢空。
所有人：？？？
萱萱：啥好事？
江棠：没什么大事
江棠轻描淡写：就是我有老婆了
朋友1:！！！！！！
朋友2:？？？？
朋友3:卧槽！
……
前面一堆感叹，终于有人问：姜宜漾吗？
张欣这下站出来了：那不然？
江棠难掩开心：嘻嘻
接下来半分钟，群里全在放鞭炮，放烟花，然后还有一些“我就知道”，“我就说”，“谁他妈信你是直女”的言论。
也有人说：就放个手？合照呢！让我看看你的漂亮女朋友！
这话一出，大家都在下面喊着合照合照，江棠于是把手机给姜宜漾，先让她看前情提要。
“她们要合照。”
姜宜漾没什么意见，毕竟这个人的美貌是随手一拍就能称为别人的手机屏保，没在怕的。
两人于是挨在了一起，江棠用软件定了倒计时三秒，对着镜头摆了个还不错的笑脸。
但在数字跳到2的时候，江棠有了小心思，她脑子转了转，盯着时间，眼见它就要跳完1，赶紧转头凑过去。
本意是想拍一张她亲姜宜漾脸颊的照片，没想到姜宜漾竟然也突然转头了，两人直接在手机的最后一秒唇对上了唇。
“哈哈哈，”江棠笑起来：“你怎么偷袭我？”
姜宜漾笑：“是我问你吧。”
江棠把手机拿过来，虽然光线不足，但是江棠机智地提前弄了好看的滤镜，两人默契般的正好错开鼻尖。
可以说是非常好看了，特别是姜宜漾完美的下颚线和她的高鼻梁。
哇，女朋友好漂亮。
“发这张吗？”姜宜漾问。
江棠当然摇头：“不要。”
这多令人害羞啊。
姜宜漾把手机拿出来：“发给我。”
江棠传了过去，没想到姜宜漾直接设置成了主屏幕和锁定屏幕。
江棠轻轻吸一口气：“这不好吧？”
姜宜漾：“有问题吗？”
江棠：“这……被人看到怎么办？”
“用两天可以吧？”晃了晃手机：“你的手机壁纸都是我，我没有你的照片。”
江棠：“说嘛，我给你发。”
两人就此翻了江棠的相册，但是江棠这个人，实在没有自拍的习惯，相册里除了底下一堆姜宜漾的照片，还就是工作的截图，和小伙伴聊天的搞笑页面。
江棠听见姜宜漾那边传来了笑声，也听她说：“江直女。”
江棠：“干嘛？”
姜宜漾不放过江棠，继续调侃：“某些直女表面对人爱理不理，私底下保存了这么多照片，还各种设置。”
江棠耳根被调侃红了：“干嘛欣赏美女不行吗？”
用力翻了很久，终于翻到了一张江棠的一身全身照。
中规中矩的照片，是当初公司需要临时拍的。
“浪费美貌。”姜宜漾评价了这一句。
江棠摊了摊手：“拍了干嘛呢，没人分享。”
姜宜漾：“现在有了。”
姜宜漾把唯一的那一张工作照拿走，当着江棠的面设置成了壁纸，给江棠看。
不得不说，确实是接吻照更好看一点，要意境有意境，要感情有感情。
所以江棠亲自换了回来，索性自己也跟着换了，一起用两天。
江棠又拍了张能见人的正常合照，给群里的小伙伴解馋，车就到了。
在买围巾的这个过程，江棠又领略到了姜宜漾的某个特点，她这个人好挑。
围巾这个东西就这样，江棠觉得颜色差不多质量还可以就行了，再者她们买围巾并不是因为围巾本身，只是为了它的某项功能，但姜宜漾就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明明江棠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长风衣，对市面上的布料来说可谓百搭，但姜宜漾就是不行。
诺大的商场，竟然没有一条能让大小姐满意的，最后空手而归。
然后她说：“其实不认真看的话不是很显眼，我亲得还挺艺术的。”
江棠点头：“确实，边缘处理得特别模糊，渐变红到渐变粉，让人一看就知道它的由来，姜老师不愧是艺术家。”
姜老师因为江棠的调侃，又狠狠捏住了江棠的脸。
离开商场，她们抽了个签，就决定今晚去那个神秘的活动。
而江棠再次拿起手机，发现下午的那个群，竟然聊了上千条，也圈了她好几十次。
江棠略微扫了一下，明白了事情的由来。
一般群里能这么热闹，无非两种可能，一是八卦，二是搞颜色。
几十分钟前张欣这个家伙因为输了100块，把江棠是0的事桶了出去，引来一阵唏嘘，一部分没见过姜宜漾的说江棠不争气，一部分见过姜宜漾的说情有可原但请1回去，最后一部分，以张欣为代表，骂骂咧咧。
江棠看聊天记录看得嘴都要咧开了，好不容易快聊完了，江棠一出现，又热闹起来。
周末的打工人真的很无聊，大家拽着江棠不走了，纷纷问她你到底行不行？
问到最后什么污言秽语都出来了。
什么“你不想看姜宜漾这么大美女那样那样吗？”“御姐受不要太带感”“手和嘴不能用请捐给别人”“手指白长那么长了”一些不能播的……
江棠一如既往，把这段给姜宜漾看。
姜宜漾看得很仔细，包括所有对江棠的调侃。
看完她只笑了声，就把手机还给江棠了。
然后她说：“到了。”
江棠抬头，果然见前方不远处灯光璀璨很多人。
江棠的暗示姜宜漾不可能不懂，要是不懂的话，她就只能……晚上再暗示一次。
跟着姜宜漾下了车，再跟着姜宜漾扫了两张码进去，江棠发现里面又是一个新天地。
来之前江棠稍稍看了一眼这次活动的内容，它就是，没什么内容，有很多自助项目，随便玩，随便交友，打发时间，图个新鲜，图个热闹。
进去是一个走廊，再就是一个拐角，再往里视线就广了。
人还没满，稀稀落落坐了几桌，江棠进去时身边这桌的一个女生正好站起来，两人因为差点撞上，冷不丁对视了一眼。
挺漂亮的女生，穿了裙子和黑丝袜，一眼就能瞧见的腿很细。
黑丝不是单纯的黑丝，上面好像纹了什么动物的图案，怪可爱的，江棠为了看清是什么动物，多看了几眼。
好几眼之后，她才发觉自己特别没有礼貌。
收回目光，转头她就看见姜宜漾盯着她看。
江棠心里瞬间一个糟了。
下午才信誓旦旦不看别的女生，还什么老婆是仙女，谁看得上凡人。
这才刚进门……
“不是。”江棠笑起来。
姜宜漾不跟她笑。
江棠马上巴过去，挽住姜宜漾的手，小声道：“她腿上有动物，我看看是什么。”
姜宜漾淡淡地哦了声，把自己的手从江棠手里抽出来。
姜宜漾：“她的腿很细吧？”
江棠摇头：“没看清呢。”
姜宜漾又问：“她的细还是我的细？”
江棠又巴过去，拉住姜宜漾的手：“那肯定你的细，你的好看。”
姜宜漾再抽出江棠的手：“不是没看清？”
江棠：“……”
糟了。

第40章 40
姜宜漾真的太可爱了。
虽然在还没在一起时，江棠就稍稍的领略到发小脾气的姜宜漾，但当时身份不明，姜宜漾的表现特别收敛，要是不仔细去体会，根本感觉不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戴上了女朋友的帽子，姜宜漾闹得特别表面。
首先就是不爱说话不看江棠，其次江棠说什么，问什么，她都是“哦”“嗯”“你随便”。
甚至江棠觉得，姜宜漾不是因为事情本身，她就是想闹给江棠看，闹江棠说到不做到。
大小姐生起气来趾高气扬一副女王相，很容易地就把江棠的感官拉到当初还和她不太熟时的画面。
那时的姜宜漾就是如此这般，江棠不敢靠近不知道怎么和她开口说第一句话。
姜宜漾的座位定得晚，对于舞台来说稍微偏僻了点，不过两人都不太介意，毕竟只是过来约会打发时间的，不是来写长评的。
服务员过来给了个菜单，说需要点单扫码或者按桌上的铃都可以。
服务员走了之后，向来用手机点单的人这会儿认认真真地看起菜单来了，还把离江棠近的那只手支起来，不知道是真的想撑脑袋，还是想和江棠隔开一段距离。
江棠笑着伸手过去，勾住姜宜漾的小拇指，姜宜漾没有撇开，但仍旧不理江棠。
这个菜单想必很好看，姜宜漾从头看到了尾才合上，却不给江棠，自顾自扫了桌上的二维码。
江棠又笑了，她手指稍稍用力，把姜宜漾的手勾了过来，撑着自己的下巴。
江棠叫她：“漾漾。”
漾漾终于肯赏脸看江棠了。
江棠说：“错了。”
姜宜漾嘴角很快勾起一个弧度，但是很浅，要不是江棠了解她，根本不易察觉。
姜宜漾：“喝什么？”
江棠用姜宜漾的手背摸自己的脸：“你帮我点嘛。”
姜宜漾索性就帮江棠点了，点着点着，她冷不丁来了句：“这么喜欢看腿，晚上就盯着我的腿看别睡了。”
江棠一下子笑了起来，紧紧握着姜宜漾的手：“当然好啊当然好啊。”
姜宜漾又说：“那个小妹妹袜子上是兔子。”
江棠哧的一声笑起来：“你不也盯着人家腿看。”
姜宜漾扬下巴：“你说不让我看了吗？”
确实，“没说。”
江棠这不还回去：“她的腿好看还是我的腿好看？”
姜宜漾道：“你得穿黑丝我才能比对。”
江棠笑：“我哪来的黑丝。”
姜宜漾说：“我有，带了。”
江棠倒吸一口冷气：“你箱子里到底有多少宝贝？”
姜宜漾：“想知道？”
江棠：“想啊。”
姜宜漾表情变坏了：“这样吧，看到什么就用什么，敢吗？”
既然是姜宜漾提的，那江棠不得：“敢啊，有什么不敢。”
姜宜漾抿嘴笑了一下。
等到姜宜漾手上这份菜单提交，江棠才渐渐恍悟过来，这一波她是不是又输了？还单方面亏大发。
这里的饮品就只有酒，姜宜漾照着名字好看点了几杯，看来今天仍旧不当小姨。
不远处的舞台也开始表演了，上场了一位脱口秀演员，以美食为主题聊了起来。
演员是当地人，口才不错，听着让人嘴馋。
不过说到美食，江棠不得不问姜宜漾一句：“你怎么想着去烧烤啊？”
姜宜漾反问江棠：“你不喜欢烧烤吗？”
江棠思考了一圈：“不会又是小雅告诉你的吧。”
姜宜漾突然又笑了一下。
江棠：“还真是啊，小雅又说我什么了？”
姜宜漾：“只是某天过来跟我说，你想吃烧烤。”
江棠笑了：“那大小姐怎么不大手一挥给我点100串。”
姜宜漾扬眉：“又一次大小姐。”
江棠呃了声，差点忘了昨天晚上被大小姐支配的恐惧。
江棠立马转移话题：“我以为你和小雅关系不好的，看来你们也挺经常聊天的嘛。”
姜宜漾摇头：“别误会，她要不和我聊你，我懒得理她。”
江棠失笑，小雅还挺能，同一个招式对付两个人。
这个说脱口秀的讲得还不错，这会儿不讲美食了，讲旅游景点了，不过不是推销，而是疯狂吐槽。
厅里游客居多，大家都能听得懂，很快一笑就是一片，演员也很快和观众打成一片，后来互动环节，明显大家都十分配合。
有好玩的事，时间就容易走得快，这仿佛还没多久，就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江棠看完手机里的时间，顺便也点开了张欣叽叽哇哇的微信。
半个多小时前发的，说她气死了，苒苒赢了钱就算了，还嘲讽她，江棠你为什么不是1呜呜呜。
姜宜漾瞥了眼躺在自己怀里的姜宜漾，回复张欣：今晚
张欣瞬间：！！！！你他妈给我说到做到！
江棠：当然
江棠想了想补了句：做不到我给你100，你不用跟我赌
稳赚不赔的赌局，张欣当然啊啊啊啊，上面骂骂咧咧的话还没刷过去，这会儿开始爱江棠了，屏幕都要被张欣亲裂。
“江棠？”
江棠才把手机锁屏，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她。
江棠回头了，姜宜漾也从她的怀里坐起来，一起看后面的人。
“真的是你啊。”来人对江棠笑了笑，也看了姜宜漾一眼。
江棠嗓子突然噎了一下。
好多年没见，但江棠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表，表舅？”
表舅指着上面的大屏幕：“刚才镜头扫到你我还不太确定，过来玩啊。”
江棠突然失去社交功能：“是啊。”
表舅笑了笑，他后面又走出来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江棠也见过，当年轰轰烈烈的那位。
江棠站了起来，姜宜漾也跟着站了起来，表舅的那位很客气地对江棠伸出手：“是该叫表外甥女？”
江棠简单握手：“喊我名字就行。”
他也很客气地和姜宜漾握了握手。
表舅：“很久没见了，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
“我前几天还听我妈提你呢，”为了证明真有这事，江棠问：“宝宝带出来了吗？”
表舅摇头：“没呢，我妈在家。”
江棠哦了声。
聊了几句江棠已经平静了，虽然这种场合特殊，但也不能说明什么，两个女生一起出来玩，好奇什么的，是吧。
“行，那你们玩吧。”表舅笑了笑，却突然瞥了眼江棠放在桌上的手机。
江棠也往那边看，见张欣发了消息过来，大概是因为亮起了光，吸引了表舅的视线。
两人再客气对江棠说有空一起玩，就离开了。
重新坐下，江棠深深呼了出来。
姜宜漾在旁边一句话没说，但她什么都看出来了，她问江棠：“亲戚？”
江棠：“嗯，家族里著名的出了柜的表舅，”江棠苦笑了一下：“她妈妈和我妈妈关系还挺好。”
姜宜漾：“你没事吧？”
江棠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紧张：“还好，没事，我们也没干什么。”
姜宜漾看了眼表舅离开的方向，再看了眼江棠的手机：“可是他刚刚看你手机了。”
“手机怎么……”
手机！
江棠这才想起来，她的手机屏幕是和姜宜漾的亲吻照。
江棠看着姜宜漾，很不自然地舔了舔唇。
姜宜漾问：“要是被阿姨知道了，会怎么样？”
江棠摇头：“我不知道。”
江棠好不容易安慰好自己，现在又乱了。
台上演员的声音已经变远，姜宜漾似乎也跟她说了什么，但她沉浸式发呆了，什么都没听到。
是啊，妈妈知道怎么办？
江棠想到了昨天她们聊到表舅，心虚地觉得妈妈似乎对表舅的态度还可以？
说到表舅的孩子，妈妈语气还挺母爱泛滥的。
而且妈妈和舅婆的关系那么好，多少会听一点边边吧，你看舅婆当初那个样子，现在不也接受了，还在表舅家帮表舅带孩子，让表舅和他那位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人一起出来玩。
再说，表舅不一定会告诉舅婆呢。
可万一，告诉舅婆了，舅婆又告诉她妈妈了。
江棠越想越远，却又越想越空，什么结果都得不到。
直到姜宜漾伸手过来，和她手指扣在一起：“你很紧张。”
江棠拿起桌上的酒喝一口：“是吗？”她叹了声：“姜宜漾，我妈妈很喜欢你。”
姜宜漾：“所以呢？”
江棠摇头：“不知道，没有所以，”她又说：“我妈妈不会讨厌你吧。”
姜宜漾无奈：“怎么还想着我。”
江棠把剩下的酒一口喝下：“算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她不想影响姜宜漾的心情，况且这玩意儿也不是你多想一想就能解决的。
姜宜漾又用力握了一下江棠的手。
江棠笑了一下：“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像在可怜我？”
姜宜漾却还是那个有点无辜的眼睛，她往江棠那边靠了一下，突然问：“你不会和我分开吧。”
江棠失笑：“当然不会。”
姜宜漾：“如果我和你妈妈同时掉进水里。”
江棠瞬间笑起来，听姜宜漾又说：“我会游泳。”
江棠说：“我妈也会。”
姜宜漾耸肩：“无解。”
突然这一遭，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江棠主要是怕妈妈接受不了，那么姜宜漾呢，江棠不知道姜宜漾在想什么。
江棠心思都挂在表情上，姜宜漾自然就把她拉了过去，江棠顺势靠进了姜宜漾的怀里，也不管表舅坐在哪里，能不能看见。
姜宜漾搭着江棠的肩，像很多次那样揉江棠的耳垂，像在安慰她。
过一会儿，江棠问：“姜宜漾你是不是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
这话本来早该问的，只言片语很难不被猜到，只是江棠不太好意思。
这会儿被刺激了一下，突然好意思了，她此刻想听海量的好听话，希望姜宜漾都说给她听。
姜宜漾仍旧是大方，她说：“是。”
江棠明知故问：“多早？不会第一次见面那么早吧？”
姜宜漾：“不知道，”她的手顺着江棠的下颚线滑倒江棠的脸上，开始揉她的下巴：“那时候每次过去都想见到你。”
江棠说：“可是我们才见了三次面，”江棠摇头：“不对，得加上最后那次，四次。”
姜宜漾笑了笑：“你学校有事，不经常在小雅家，去朋友家了，你好忙。”
江棠：“是嘛。”
姜宜漾：“我妈妈都看出来了，我那段时间很喜欢往姑姑家跑，还问我怎么突然和小雅关系那么好。”
江棠：“你怎么说？”
姜宜漾：“我说我喜欢姑姑家的鱼。”
江棠冷不丁地被甜了一下，她好喜欢姜宜漾说这些不袒露在表面上的表白话。
江棠笑：“你妈妈信了？”
姜宜漾：“她才不管我，我说什么她都会信。”
江棠又说：“那鱼有什么好，土里土气的，来路不明，什么本事啊能让我们姜大小姐喜欢。”
姜宜漾逗逗鱼的下巴，笑道：“因为她很傲，她思想自由却又乖巧听话，很独特，很可爱。”
“是嘛？”江棠切了声：“也就这样吧，一般般。”
姜宜漾捏江棠的下巴：“怎么说我女朋友的？”
江棠乐得嘿了一声，但为了赢过姜宜漾，她还是说：“实话不给说？你女朋友不行。”
姜宜漾却不反驳了：“确实不行。”
江棠：“……”
江棠：“……姜宜漾。”
姜宜漾笑了起来。
江棠转头，错开了姜宜漾柔她下巴的手，仰起头看姜宜漾：“心情好点了吗？”
姜宜漾失笑：“该我问你吧。”
江棠歪了歪脑袋，对姜宜漾眨眼睛：“我没事啊。”
姜宜漾摸不到江棠的下巴了也不离开，一定要摸江棠似的扣住江棠的后脑，不让她走。
明明姜宜漾才是主动的那个，却对江棠说：“你好像在向我索吻。”
那么江棠就凑过去吧：“那你还不亲我。”
姜宜漾笑了笑：“怎么办呢，好喜欢你。”

第41章 41
这个地方的酒，后劲不是一般的强。
脱口秀演员在夸酒的时候江棠感触还没这么深，甚至一副我倒要看看的样子点了演员口中最上头的那一种。
现在她知道了。
江棠酒量不差的，不过也不能说好，和一般人一样，差不多了就不能喝了。
倒是姜宜漾，好像不管怎么样，都比江棠厉害一点。
江棠有自知之明，能感觉喝不了就不喝了，而刚才她和姜宜漾聊到哪儿来着？
对，聊到了林晓。
姜宜漾说，林晓是她开咖啡馆认识的，当时林晓刚毕业，姜宜漾也因为有事回国，两人阴差阳错就认识了。
林晓那时和她女朋友刚在一起，女朋友在上学，她准备自己创业。
一开始林晓也很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从哪里做起，当然，这些姜宜漾也不能给意见，姜宜漾她在生意场上的优势就是有钱，没有其他。
后来很容易的，林晓就和姜宜漾聊到了自己的女朋友，也对姜宜漾说她和她的女朋友在一起多不容易，如此这般，不知道未来如何。
“那次是我那么多年之后，第一次想到你。”姜宜漾说。
江棠手跟花儿似的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姜宜漾：“为什么会想到我？”
姜宜漾笑了笑：“因为林晓问我，有没有谈过。”
台上已经不是那个脱口秀演员了，已经换了好几个节目现在正在唱歌，周围的人也来来往往，去其他地方玩的去了，回去的走了，只有江棠和姜宜漾，从头到尾一直坐着。
江棠喜欢和姜宜漾这么坐着，说话也行不说话也行，喝酒也行不喝酒也行，只要身边是姜宜漾就行，她好喜欢和姜宜漾说话。
江棠轻轻呼气，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喝多了，人在地球，但是思绪有点飘。
她因为姜宜漾说想到她而高兴，又因为酒精关系，这个高兴在身体里加了倍。
“为什么问你有没有谈过你会想到我啊？”江棠像是听到了姜宜漾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眼睛弯弯的：“我又没和你谈过。”
姜宜漾说：“我就是想到你了。”
不过只是想到了而已，姜宜漾说仅仅一瞬间。
等几年过去，她再次回国，林晓已经是成功的酒吧老板娘，和女朋友的关系也已经稳定，能说出口的都是生活细节，很温馨，很让人羡慕。
姜宜漾也说：“我再一次想到你。”
江棠想了想时间线：“那你也没有马上来找我。”
姜宜漾摸了摸江棠的脸：“你好像不行了，回去？”
江棠很缓慢地闭上眼睛，再缓慢睁开：“这一趴聊完再回去，我要听，我听完。”
姜宜漾点点头道：“刚回国忙，也没有契机，后来在杂志上看到了你，就顺着找了找，刚好小雅离家出走，我冲动了就上门了，”她说完问：“可以回去了吗？”
言简意赅，这段本来应该有10万字的。
江棠委屈了：“你怎么这样？”
这话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姜宜漾突然笑得还开心，还伸手过来捏江棠的脸。
“回去好吗？”姜宜漾握住江棠的手腕，摸江棠的手背：“脸好红。”
江棠思考了几秒，好像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好点头：“好吧。”
没想到她们出门，又碰到了江棠的表舅。
姜宜漾是搂着江棠的腰走的，江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态，可能看起来像正常人，可能不太像，不管怎么样，表舅都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眼神，他只是对她们俩笑了笑，说了句：“回去了啊。”
姜宜漾替江棠社交：“嗯，不早了。”
江棠对表舅笑了笑，不是很有所谓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江棠给姜宜漾说起了表舅的故事。
那是在江棠初三毕业的暑假，他的表舅比她大八岁，那么那时差不多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
“舅婆的家也在镇上，那天下午我妈没有做饭，一脸喜庆地告诉我下午去舅婆家吃饭，我问她有什么好事，她说表舅要带个人回来。”江棠有点累了，闭着眼睛说。
舅婆家是三层的小平房，外面有个小院子，一旦人多热闹了，就会挪到院子里的大桌来吃饭。
那天也是热闹的，邻居们口儿相传，都知道舅婆家优秀的表舅今天要带个姑娘回家，大家都特别开心，闲着没事的也都过来顺手包两个饺子。
只是没想到，表舅带了个男人回来。
“一开始没有人明白是怎么回事，”江棠靠着姜宜漾缓慢地说：“后来表舅仔细解释了，还当着舅婆的面说他很喜欢身边这个人，希望舅婆能接受。”
江棠笑了一下：“舅婆怎么可能会接受。”
姜宜漾问：“后来呢？”
江棠叹了声：“后来场面很乱很吓人，”她看了眼姜宜漾：“舅婆拿刀闹自杀，哭得声嘶力竭的，我妈妈也哭了。”
这段给江棠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以至于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回忆起来，脑子里都还有舅婆拿着刀的场景。
姜宜漾又问：“现在呢？”
江棠精神了些：“现在好像还挺好的，刚刚表舅不是也说了，舅婆在家里照顾孩子，放她们出来。”
江棠又说：“算起来也好多年过去了，你看我表舅现在多幸福。”
姜宜漾嗯了声。
“当时表舅和他那个谁，啧，这要怎么称呼？”江棠哎了声：“无所谓，在舅婆面前跪了好久，他也哭了，不出声，眼泪哗哗流那种。”
姜宜漾还是：“嗯。”
江棠转头看姜宜漾：“你说我妈会接受我们吗？”
姜宜漾：“不知道，”她说完又补一句：“阿姨能接受最好。”
江棠撇了撇嘴：“怎么弄呢。”
“不急，”姜宜漾说：“不说也行。”
江棠啊了声：“但是我妈妈会让我相亲诶。”
姜宜漾摸江棠手背的手停了一下：“不行。”
江棠笑：“真别说，我妈给我介绍的男的都还可以，她眼光挺高的。”
姜宜漾听后一句话不说，但手移到了江棠的脖子上，仿佛在告诉江棠，再多说一句你马上就死在车上。
江棠笑了起来：“当然不去，谁有我们姜老师优秀啊，”她赖着脸：“谁有我们漾漾好啊。”
姜宜漾还是掐了。
到了酒店回房间，姜宜漾怕江棠睡着不肯醒来，让她先去洗澡。
这个决定十分正确，江棠确实困死了，她拖拖拉拉拿衣服，拖拖拉拉进去，不过准备刷牙时，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瞬间精神了。
脖子上的东西有点过于明显了。
江棠又想到了表舅。
不过很快，她心里道了声算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澡洗完之后江棠精神了许多，还能拉着姜宜漾调戏几下。
姜宜漾当然不是善茬，捏着江棠的脸让她等着，就去浴室了。
等着就等着，江棠趴在床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等，还想着一会儿即将发生的事，她用左手玩手机。
大小姐洗澡很墨迹，江棠从十一点等到十二点，才听到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江棠还没来得及转头看，姜宜漾就把房间的灯关了。
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在江棠瞳孔不能适应的时间里，她感觉到姜宜漾摸着黑上来了。
姜宜漾身上全是香气和热气，她好像还换了套睡衣，这么简单的触碰，江棠才刚消下去不久的酒劲瞬间上头了。
她支起身想做点什么，但没想到人还没起来，被姜宜漾压下去了。
“江棠。”姜宜漾喊了她一声，说：“跟我聊聊你的初恋吧。”
江棠愣住：“啊？这么突然？干嘛突然聊她？”江棠想了想，补充道：“上次不是都说了。”
“上次说不全，等于没说，”姜宜漾手压着江棠不够，腿也上去了：“现在聊明白了我以后就不问了，万一未来那天你们遇到，”她很用力捏江棠的脸，却不补上她的话，只道：“说。”
江棠被姜宜漾逗得笑了起来，被姜宜漾这话一晕，江棠酒劲更甚了，头晕眼花的，还憋不住一直想笑。
她抬手勾住姜宜漾的脖子：“姜漾漾，你好可爱啊。”
姜宜漾醋已备好：“我不可爱，你快点说。”
江棠：“你不会洗澡的时候就在想这件事吧？”
姜宜漾不回答这个问题：“你说不说？”
江棠当然说。
她还要慢慢聊。
“我那个初恋啊，”江棠先给姜宜漾来个大的：“我不仅因为她知道了性取向，我喜欢她可久了。”
这会儿江棠的瞳孔适应了，视线明朗了，而她肉眼能见的，姜宜漾笑容消失在嘴边。
所以江棠赶紧接上：“她名字特别好听，你想知道吗？”
姜宜漾语气平淡：“要说就说。”
江棠笑了一下：“第一次见面，她跟我说……”江棠拉了好长的音：“她姓姜。”
江棠仔细看着姜宜漾的表情：“还跟我说不是我的江，我让她在我手心写她的姓。”
姜宜漾看了江棠好几秒，之后才缓缓笑起来：“我？”
很难得见姜漂亮怀疑自己，江棠勾着她的脖子更往下拉一点：“是啊姜笨蛋。”
江棠继续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穿的裙子，还记得我们见面时说的话，记得我们养的鱼，记得我们见过几次。”
这个只能模糊看清人的光线不要太棒，或许还有酒的帮助，江棠比往常要容易倾诉多了。
“那时我特别喜欢和小雅聊你，也期待你过来。”
姜宜漾看着江棠的眼睛听她慢慢说，表情在追溯，也有那么点的不相信。
姜宜漾：“但是你很不喜欢和我说话。”
江棠眼睛弯下来：“不是我不喜欢姐姐，我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江棠两只手都上去：“你好高冷啊姜宜漾。”
姜宜漾：“是吗？”她又说：“你别骗我。”
根据之前江棠妈妈口述的江棠态度，和江棠最后那刻对姜宜漾说的“滚”，这件事确实值得怀疑。
江棠想了想，继续道：“所以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习惯在家里摆玫瑰香薰，为什么再见之后立马认出你是谁，还整个人很不正常怪怪的，学着你的穿着出门，躲你躲得要死。”
姜宜漾抿了一下嘴，接着缓缓笑起来。
姜宜漾：“你怎么这样？”
江棠笑：“我怎么了？”
姜宜漾声音软了些：“你讨厌死了。”
说完姜宜漾就低头亲江棠，特别深地亲，亲到江棠窒息。
江棠以为差不多了，可以顺势把人推倒了，但是她一想起来，姜宜漾就压住她。
几次三番，江棠把埋在她怀里的人推开了。
姜宜漾仿佛知道江棠在想什么，抱着江棠低声笑起来。
不等江棠说什么，姜宜漾先开口了。
“你喝多了好可爱，”她抬起头，很温柔地摸了摸江棠的头发：“嗯～喜欢。”
江棠当然不排斥姜宜漾的喜欢，所以一直这么压着干什么？
江棠眉头一皱：“不是说了……”
姜宜漾凑过去，在江棠嘴边亲一下：“我没说是今天。”
江棠：“啊？？？”
她都准备好了。
姜宜漾还和江棠笑：“乖一点嘛，你脸这么红，和昨天不一样。”
这又有什么关系？
姜宜漾还在说无关痛痒的话：“你也好早就喜欢我了。”
江棠：“那和我……”
江棠的话又被姜宜漾吃掉。
这个姐姐看起来好开心也很兴奋，每句话都有能明显听出来的笑意。
她势必黏死江棠，手段也高的很，还对江棠说：“我有点上瘾，好不好嘛？”
江棠，无了。
自己挖坑自己跳，于是这大半个夜过去，江棠还不忘找张欣，给她发100块红包。

第42章 42
第二天江棠当然是收到了张欣的嘲讽，收到钱了就是开心，骂骂咧咧的内容都和之前的不一样了，还阴阳怪气的哎哟哟是谁昨天信誓旦旦一定做1的啊，不会这辈子都是0了吧。
江棠当然：必不会
这条是江棠中午十二点回复张欣的，为什么这么迟呢，因为她才起床。
情侣旅行，床不就是最好的景点吗？况且女朋友还这么黏人。
姜宜漾真的是恨不得手脚都长在江棠的身上，江棠甚至想问这位姓姜的，这么睡不会不舒服吗？
当然她没问也不敢，姜老师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今天又是江棠先醒的，她拿着手机在被子外玩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又把手藏了进去，这一下，把我们漾漾吵醒了。
江棠当然记得昨天晚上都和姜宜漾说了什么，除了对姜宜漾坦白初恋是姜宜漾的那段，她还在某件事的间隙里疯狂表达对姜宜漾的喜欢。
八年前每见一次喜欢一次，八年后再次见面又喜欢，说一次喜欢还亲一下。
到底是被姜宜漾弄.爽了，姜宜漾还哄她，搞得江棠有点神志不清，想到什么就表达什么，还生怕自己漏说了什么，用力回忆和姜宜漾的每次见面。
见姜宜漾开心就想让姜宜漾更开心，心窝子都掏出来给姜宜漾看。
想到这儿，江棠人又麻了。
不知道姜宜漾今早比昨天更黏她，是不是因为昨晚她长篇大论的缘故。
姜宜漾说特别喜欢她喝了酒之后的样子，江棠相反，她再也不要喝多了，太羞耻了。
今天终于出太阳了，姜宜漾站在窗前拉开窗户，对着外头的人工湖伸了个懒腰，转头对江棠说：“我们去海边吧。”
江棠当然好。
喜欢磨蹭的两个人在一起，时间就是容易过得很快，吃完早饭姜宜漾非要江棠好好化妆，还特别大方地施舍了江棠一枚星星的耳钉。
拖拖拉拉的，加上这冬日的天，出门太阳都快要西下。
姜宜漾带江棠来海边不干其他什么，既然江棠的手机里没有自己的照片，那么姜宜漾就当这个好人来帮江棠。
出门化的美美的妆用上了，也穿上了姜宜漾精心准备的衣服，这个人竟然还带了相机。
于是接下来的许多时间，江棠像个玩偶被姜宜漾摆弄，姜宜漾让她这样她就这样，让她那样她就那样。
最后一张合照结束，太阳公公终于可以下班了。
晚上是姜宜漾安排的烧烤，就在这个海边。
营业了一个多小时，江棠累到不行，这比她连续工作还累。
好在烧烤不用她们动手，姜宜漾找了个能隔空撒盐看起来厨艺高超的小弟，两人瘫着吃了一碗。
愉快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这一晃眼到睡觉的时间了。
又一晃眼，她们要回去了。
江棠来的时候拎了个大箱子，结果有半箱子的东西没有用，全用了姜宜漾的，甚至连回去的衣服都是穿的姜宜漾的。
起因就是她又抽风了，耳鬓厮磨的时候对姜宜漾说要穿老婆的衣服，老婆香香。
对于这种头天晚上间歇性上头的事，江棠的感触总介于想回忆和不想回忆之间，想回忆自然是情不自禁，不想回忆是她真的说太多了，过于鸡皮疙瘩。
姜宜漾也说过，她在床上根本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一点不像平常。
不过姜宜漾的语气是在夸她，并希望她再接再厉。
三天的旅程就这么乱七八糟地过去了，直到落地A市，江棠也不能理直气壮地回复张欣一句“我1了”。
她都想笑自己了，因为姜宜漾贯彻全文的那句“还上瘾”，江棠什么都由着姜宜漾，姐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次出门，抽走了江棠的大半精神，导致她回到家后洗个澡就顶不住窝上了床，然后与世隔绝。
期间，在十点多时她醒了一次，不过点开手机都是没营养的消息，她就又睡下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给姜宜漾的特别铃声，江棠睡死也要爬起来接电话。
“喂。”江棠点下外放就把手机放在枕头旁。
姜宜漾笑了笑：“还在睡啊。”
江棠嗯了声，睁开一只眼睛看时间，已经快要十二点，她问姜宜漾：“你在干嘛？”
“明天有个课题，”姜宜漾说：“写了一晚上，终于写完了。”
江棠哦了声：“怎么不告诉我，我以为你晚上也睡觉呢。”
江棠听到那边姜宜漾关电脑的声音，然后她说：“要告诉你吗？”
江棠眼睛睁开了些，但很快又闭上，她想起她八点多的时候对姜宜漾说一句困了睡一觉，姜宜漾回她一个我也困。
“要啊。”江棠说。
姜宜漾笑起来：“要就要，撒什么娇。”
江棠把人闷进被子里：“没有撒娇。”
姜宜漾问：“饿不饿？”
江棠：“不饿，你饿吗？”
姜宜漾没直接回答，而是又问：“想吃宵夜吗？”
江棠这个懒人，刷了牙怎么可能会想吃宵夜这种东西：“不想，”不过她还是问姜宜漾：“你想吗？”
姜宜漾叹了声：“想见你啊混蛋，怎么不顺着我的话接呢。”
江棠一下子笑起来，精神了：“睡糊涂了，”被姜宜漾这么一闹，江棠声音都甜了：“那你要过来吗？我可以陪你吃一点。”
姜宜漾很冷漠地呵了声：“算了，不去。”
江棠：“那我过去？”
姜宜漾：“不要。”
江棠这下才是撒娇：“漾漾。”
姜宜漾：“叫老婆也没用，”她说：“明天我要早起。”
江棠就要叫：“老婆～”
姜宜漾那边发出了很清晰的笑声，江棠甚至能想象姜宜漾的表情，她一定完美诠释什么叫做宠溺。
这可糟了啊，不仅精神了，她也想见姜宜漾了。
不过这个想法还是被姜宜漾给压下来了，毕竟一个城市，想见就能见，没必要搞得这么明天是末日，现在十二点了，还得上班呢。
姜宜漾哄了几句让江棠乖乖睡觉，明天再见后就把电话挂了。
姜宜漾诚不欺她，第二天确实早起，江棠醒来时收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姜宜漾的，六点零五分一个早安女朋友。
江棠也回她一个老婆早，就匆匆去洗漱了。
刷牙的时候，江棠一个人看着镜子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别人刚谈恋爱是什么样的，她都快觉得自己有病了，想到姜宜漾就特别想笑，然后脑子里飞速撞进来她俩还不太熟时的画面，不由的觉得神奇，接着又想笑。
只是时间不允许她犯傻，她是掐着点起床的，穿好衣服后从冰箱里拿了牛奶和面包就下楼了。
到了地下室，江棠刚走到车旁，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她后退几步，把视线聚焦在隔壁车的车牌上。
然后她嘿的一声，大步走过去，打开了隔壁的车门。
“姜宜漾！”江棠喊完人就坐了进去：“你怎么来了？”
姜宜漾把手边热腾腾的早饭递过去：“接你上班。”
江棠心花怒放：“什么时候来的，”她想到那条消息，再低头看早餐：“热的三明治，你做的吗？你不会等很久了吧。”
姜宜漾把车开出去：“别误会，早餐是买的，早上去了趟研究所。”
江棠：“哦。”
但还是心花怒放。
这个怒放可能过于表面了，姜宜漾见着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给你送个早餐这么高兴。”姜宜漾说。
江棠晃一下脑袋：“不行吗？我就高兴。”
姜宜漾：“没吃吧？”
江棠：“没呢，带了牛奶面包在包里。”
姜宜漾：“热的凉的？”
江棠：“嘿嘿。”
姜宜漾这不就懂了：“胃就是这么被你折腾坏的。”
江棠反驳：“胃要睡觉的，有的吃不错了，矫情什么。”
姜宜漾：“这就告诉你妈妈。”
江棠直接把手机拿出来：“你去说。”
姜宜漾笑了声：“但我觉得你比较怕我，更听我的话。”
江棠张嘴又闭嘴，竟无言以对。
但姜宜漾就是要她回答：“是吗？”
江棠假笑：“是是是。”
在车上吃了半顿早餐，江棠的胃立马就暖了起来，早晨的车很容易被堵在路上，一个红灯的片刻，江棠对姜宜漾说：“你工作日和休息日很不一样。”
姜宜漾：“怎么说？”
江棠：“前几天都软趴趴的，今天你好御啊姐姐。”
姜宜漾：“软趴趴是私人订制。”
姜宜漾点到为止，江棠听懂了，又心花怒放了。
“但是呢，”江棠又想到了一件事：“你不软趴趴的时候对我很冷漠。”
姜宜漾笑了：“我冷漠？”
江棠哈了声，这波好像贼喊捉贼。
不过她重点不在这儿，她只是做个小铺垫而已。
“是啊，你冷漠，”江棠把头扭到一边，看着窗外，接着慢慢悠悠道：“你老是不跟我说很重要的事，在干什么不说，要干什么也不说，”江棠怕姜宜漾没听懂，又补了句：“你看我事事都跟你报备，睡个觉也要讲。”
姜宜漾发出了很长的一声：“啊……啊？”
然后不说话了。
江棠头还没扭回来，车厢突然安静，她只好对着窗外吃早饭。
姜宜漾快点说话啊，赶紧在她觉得自己矫情了后悔之前挽回一下，她现在人很干。
“嗦。”
很快，车厢里传来了一声江棠空吸空气的声音，牛奶喝完了。
江棠咕的把嘴里的牛奶咽下。
“抱歉，”另一边，姜宜漾终于说话了：“我没这个习惯，”她又问：“我什么时候没报备了？”
看来姜宜漾是真没这个意识，这江棠不就来劲了：“之前你做项目回来，几点的飞机，”为了显示这件事很重要，江棠声音都大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说，让我干等，还有你要带小朋友去比赛，你也不提前说，还有你老是突然要工作，你都没有，”江棠越说越小声，越来越心虚：“提前告诉我，老是很突然。”
姜宜漾又发出了一个很长的：“啊……”
江棠继续来劲：“你看看我，我是不是去洗个手都会告诉你。”
姜宜漾因为江棠骄傲的语气笑了起来：“是的，是，”她又说：“我自由惯了，可能成长环境也自由吧。”
江棠成功噎了一下。
这不立马原谅。
姜宜漾笑意更深了：“原来你背着我偷偷不开心了这么多事啊。”
江棠仍旧低头不看姜宜漾：“是咯。”
还蹲在角落怀疑姜宜漾不在乎她。
姜宜漾：“所以在我身边这么可爱也是私人订制吗？”
江棠：“你还笑得出来。”
姜宜漾伸手过去碰了碰江棠的手背：“知道了知道了，会改的，女朋友要的当然都要做到。”
江棠又扭头看窗外了：“这还差不多。”
姜宜漾继续好好开车：“那要不我也提一个要求吧。”
江棠这才转回来：“您说。”
姜宜漾：“有兴趣和我一起住吗？”
这突然的，江棠差点被口水呛到。
江棠：“啊？”
姜宜漾以退为进：“好像是有点早。”
江棠稍稍认可。
姜宜漾以进为退：“但什么时候提合适呢？”
江棠也想这个问题。
姜宜漾胡说八道：“要不要算个日子？”
江棠噗的一声：“你还信这个啊？”
姜宜漾不回答江棠，直接点开了车上的语音。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机器人女声响了起来。
姜宜漾问：“情侣在一起多久可以住在一起？”
江棠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听机器人道：“两情相悦就可以住在一起呀。”
姜宜漾十分满意这个答案，又问：“今天适合搬家吗？”
机器人说：“今日平均气温12摄氏度，不影响搬家哦。”
姜宜漾退出语音，仿佛得到了强有力的证据：“你看。”
江棠笑得眼睛弯弯的：“姜漾漾你真一套一套的。”
姜宜漾问：“套你够吗？”
江棠：“我还用套吗？”
她早就是姜宜漾的鱼了。
但姜宜漾说：“那还是要的。”
江棠反应了半秒，才明白姜宜漾说的什么，才又大声笑起来。
姜宜漾怎么是这样的姜宜漾啊救命。

第43章 43
姜宜漾送江棠到公司门口时，好巧不巧的碰到了小雅。
也是同样的情况，小雅从另一辆车子下来，江棠下车的时候，小雅正好绕道驾驶位，把头探进去和开车的那位女生接了一个短暂的吻。
不用多做猜想就知道是什么关系，也因为小雅这个行为，把江棠想要送姜宜漾一个吻别的想法塞回了脑子里。
视线收回来，江棠见姜宜漾也在往那边看。
不过很快，姜宜漾也收回了视线，两人仿若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下班了我来接你。”
“慢点开车，到了说。”
她们同时开口，再同时笑起来。
进了公司大楼，江棠哒哒哒的高跟鞋后面很快就接上了一阵更急促的步伐，这个步伐先快后慢，但始终在她身后。
等电梯时，江棠通过电梯门的镜子，看到了身后的小雅，冷不丁的一个对视，小雅对她笑了起来，并小声喊她：“糖糖姐姐，早啊。”
电梯到了，江棠说：“早。”
进去后，江棠往边上站了点，看着小雅快她一步地按下两个人的楼层。
“刚才那个是我女朋友，”小雅说：“是不是很好看？”
江棠实话实说：“没看清。”
小雅笑了一下，又问：“你和我表姐关系好好啊。”
江棠：“嗯。”
她又说：“她还送你来上班啊。”
江棠还是：“嗯。”
大概是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小雅缓解气氛地笑了一下，就闭上了嘴。
很快，小雅的楼层就到了，就在江棠以为她们今天会就这么分开，小雅突然快速地问了句：“糖糖姐姐你和我表姐在一起了吧？”
江棠没有马上回答，但小雅好像很期待，也不出电梯了，但也不按着开门键。
小雅这个自来熟的劲儿江棠很早就有所领会，她不仅自来熟，还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也没什么好瞒的，江棠索性就说了：“嗯。”
小雅莫名的很开心，在电梯关门的那刹那用手拦住，和江棠道别，接着像后面有人追她似的飞快离开。
这事倒不影响江棠什么，反而因为小雅和姜宜漾的亲戚关系，在小雅面前承认了，让江棠得到了一丝短暂的喜悦。
到办公室没多久，姜宜漾到校的消息就发来了，与此同时，也发来了一张截图，是小雅和她的聊天记录。
前面几条是好多天前，她们刚加的好友。
最近就是刚刚，小雅说：糖糖姐姐说你们在一起了！恭喜表姐！
小雅：【烟花】
小雅：【烟花】
姜宜漾没有对这份聊天记录做任何阐述，大概目的只是想让江棠看看，接着她说：中午一起吃饭？
江棠说：好
过了一会儿，江棠又说：可是人家没车
姜宜漾在那边笑了起来：那就走路来找我
江棠发表情包：【你不爱我】
姜漾漾回了个从江棠那偷去的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江棠请假两天，堆了些琐事要做，所以放下手机就一路忙到了快要中午，接电话，写东西，签字，变成江总监。
快下班时，姜宜漾在约定的十一点半给她打来了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江棠笑得有点不寻常，身边的小助理见状多看了她两眼。
江棠直接接起来，听那边姜宜漾说：“快到你公司楼下了。”
江棠嗯了声：“五分钟下来。”
姜宜漾：“好。”
五秒挂断电话，转头江棠见小助理也在笑。
江棠疑惑：“怎么了？”
小助理问：“去约会啊？”
江棠没有否认：“是的。”
小助理大概没想到江棠这么坦然，憋了几秒还是憋不住：“你有男朋友了吗？”
江棠把手上东西递给小助理：“传出去，江总监谈恋爱了。”
小助理一下子笑了起来：“好好好。”
江棠索性再顺便大方一把：“中午你给她们点餐吧，我请客，吃的喝的都随便。”
小助理更开心了：“啊！好好好！”
愉快的心情是会传染的，不过江棠不知道是她传染给了小助理，还是小助理传染给了她。
江棠说五分钟也确实是五分钟，踩点到楼下，开门她就看到了姜宜漾的车。
江棠怀疑自己身体里有姜宜漾给她种下的蛊，怎么见到人了，她人都不一样了，细胞都绵绵了起来。
“吃什么？”上车后，姜宜漾问。
江棠：“烤肉。”
姜宜漾笑：“就喜欢你这种问了就有答案的。”
江棠：“你是喜欢我。”
姜宜漾启动车，学着江棠的语气：“是是是。”
江棠不仅给了方向，连目的地都给了，省了不少时间。
车开到路上后，姜宜漾突然对江棠说：“开我的手机。”
江棠疑惑地“啊？”了声，把姜宜漾手机拿了过去。
姜宜漾手机屏幕已经换了，和江棠一样的两日限定，此刻屏幕上是她给江棠拍的那一系列照片中的一张，海风吹动江棠的长发，而江棠笑得像个傻子。
“照片修过了啊。”江棠说。
姜宜漾：“随便修了点。”
江棠：“怎么不发给我。”
姜宜漾说：“现在发。”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姜宜漾指挥江棠点进了邮箱里，把里面的一个转发邮件点出来。
“输你的邮箱号就行。”姜宜漾说。
江棠操作途中，姜宜漾又解释道：“昨天弄完太晚了，又没有你邮箱号，所以就先放着。”
江棠：“嘿。”
姜宜漾：“笑什么？”
江棠：“就笑。”
不就是笑姜宜漾把她的话放心上嘛，早上刚说的什么都要讲。
在手机发送邮件的过程，姜宜漾又开口了：“第二件事。”
“嗯？”江棠：“还什么事？”
姜宜漾：“打开我的微信。”
江棠听话照做。
姜宜漾：“置顶第二个。”
江棠愣了一下：“我妈？”
姜宜漾嗯了声：“点开，翻到早上九点，”姜宜漾语气淡淡道：“朗读并背诵全文。”
阴阳怪气的，准没好事。
江棠于是往上翻到了九点，看到我妈亲切地喊她：漾漾啊
接下来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关于江棠中药的对话，说是阿姨这个礼拜可能也过不去了，糖糖这孩子我叫她熬药她肯定嘴上说好，不会动的。
然后说麻烦姜宜漾有空的话帮糖糖把药熬了，没空也没关系，哈哈哈。
姜宜漾当然有空，于是妈妈说把药寄给江棠，还告诉姜宜漾江棠厨房里某个柜子的某个砂锅是专门熬药的，江棠知道。
这事到这儿也就三两句结束了。
江棠寻思着这是什么大事，接下来大事来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妈妈连续给姜宜漾发了两张男人的照片，并问姜宜漾觉得怎么样？
姜宜漾没有直接回答，只问：怎么了？
江棠妈妈说：我觉得还挺帅的，两个都比棠棠大3岁，第一个是公司的老板，也在你们A市，一个是公务员，他妈妈我认识
江棠妈妈：我还没跟糖糖说呢，你觉得怎么样？
江棠妈妈：或者你有喜欢的吗？
江棠整一个大无语。
江棠：“她怎么找你说这些啊。”
接下来是姜宜漾的回复，她说：我就不用了阿姨，江棠应该也不喜欢
江棠妈妈：我也猜到了，所以先给你看看
江棠妈妈似乎在找补：早上刚好和朋友们聊到这个，拿到照片就给你看看
江棠妈妈：没事你忙
姜宜漾：好的阿姨
这句结束后，两人再没说什么，不了了之。
江棠阅读完把姜宜漾的手机锁屏了，放回原来的位置。
她小心地看姜宜漾一眼：“哈哈。”
姜宜漾被江棠逗乐：“笑什么？”
江棠：“你没生气吧？”
姜宜漾：“我为什么生气？”
江棠哦了声：“不知道啊。”
江棠又说：“我妈太过分了！”
姜宜漾：“为什么过分？”
姜宜漾语气不咸不淡，江棠又转头看她一眼。
江棠不知道说什么了，姜宜漾也没有说话。
车又开了几条道，在已经能看见美食区牌子的时候，姜宜漾开口了。
她说：“你不能去相亲。”
江棠惶恐，当然点头：“肯定不去。”
姜宜漾似乎笑了一下：“答应我的。”
江棠接话：“必须做到。”
姜宜漾笑了一下。
中午两人时间不多，吃顿饭基本就要各回各岗位了。
回到办公室，江棠拿着妈妈的电话号码左右不知道怎么切进去。
突然就这么找她的话，妈妈会不会觉得姜宜漾在背后打小报告，就不喜欢漾漾了，但是不说又不行。
思来想去，没想到妈妈自己找上门来了。
竟然是一模一样的套路，给江棠发了两张照片，云云介绍，接着问江棠怎么样？
江棠消息都没打开看，直接打电话过去。
“哟，”妈妈接起电话就笑了起来，甚至有点开心：“怎么看完照片就找我了？有喜欢的？”
“你误会了，”江棠无奈：“不是，你干嘛啊，以后别给我发这个。”
妈妈嘻嘻笑笑：“就给你看看嘛，不喜欢就算了。”
江棠：“不喜欢。”
妈妈果然就不提了，转头道：“我听你舅婆说，你和漾漾这次出去玩，碰见表舅了？”
江棠顿了一下，刚才气势一下子就没了：“啊。”
妈妈：“挺巧的啊，表舅回去说你长这么大这么漂亮，差点没认出来。”
江棠哈哈笑了一下：“表舅和他家那位一起。”
妈妈：“哦，我知道，他们俩好像去那边谈什么生意。”
江棠挠挠下巴：“舅婆在家里带孩子啊。”
妈妈：“是啊，你表舅那个谁还挺细心的，宝宝养得特别好。”
江棠用力闭上眼睛，咬紧牙飞快说了句：“就是一个正常的家庭嘛，只不过人家性别相同而已，现在多幸福。”
妈妈笑了一声，不知道什么意思。
“那你也快点建立自己的家庭啊，”妈妈这么说：“也给我带带孙子。”
江棠大概是豁出去第一句了，脑子抽了继续豁出去第二句：“我看漾漾就挺好，要不我和她组个家庭吧，你也挺喜欢人家，什么事都要找她，这不正好。”
妈妈听后切了声：“你愿意漾漾还不愿意呢，”她又道：“别说这些，听着怪怪的。”
江棠嘴里一万句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哦。”
江棠也明白，妈妈提表舅的目的和表舅对象什么的没关系，重点是宝宝。
这段对话仿佛抽掉了江棠今天的精力，挂断后她无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顺便也点开了姜宜漾的微信。
江棠：我妈刚给我打电话了
姜宜漾那边竟然马上就对方正在输入了，但输入了好半天，发过来只三个字：怎么说？
江棠：给我看了那俩男的，被我狠狠拒绝了！
江棠把这句发过去，不知道姜宜漾有没有笑。
然后她又说：顺便我跟我妈说，我想和漾漾组建家庭
姜宜漾：什么？
隔着屏幕，江棠能想象姜宜漾吃惊的表情，她笑了起来，心情都好了。
江棠继续：但是我妈嘲讽我，她说你不愿意
姜宜漾这次回复很快，她说：我愿意

第44章 44
姜宜漾一个我愿意，仿佛答应了江棠特别大的事，不争气的女孩鼻子又酸了。
她软趴趴地瘫在沙发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姜宜漾：你在干什么？
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你在干什么这句话还有一个潜在意思，是我想你了。
不过姜宜漾应该不知道，因为她认真地回答了：上课
江棠：“……”
江棠刚才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瞬间吸了回去。
所以姜老师是百忙之中抽空回她消息的啊。
不过想想也不算白忙之中，江棠想着姜老师回复得挺快，索性就问了句：上课这么闲？
姜漾漾：确实闲，他们做实验，我玩手机
这话说完，姜漾漾紧接着发了个excel过来，江棠打开看，里面一共有四张表，一张是姜宜漾一周的上课课表，一张是姜宜漾下次项目的时间表，还有一张是姜宜漾每天安排自己写论文和工作的时间。
最后一张，姜宜漾把大概空闲的时间圈了出来，并在上面标上颜色，每格都是“给江棠”。
这些表格越看到后面，江棠笑得越厉害。
这种说出来的话立马就被实行，立马就被放在心上的感觉不要太好。
索性江棠也把自己的工作表发了过去，不过她的没姜宜漾的那么丰富，她就是普通的五休二和偶尔加班。
剩下的时间“给姜漾漾”也抄过来。
两人互换甜蜜之后，江棠就去开会了，开完会回来，发现她的一个小群里又开始讨论她和姜宜漾。
事情从萱萱说“江棠怎么谈个恋爱人都消失”了开始，大家伙合力给江棠和姜宜漾编了个爱情故事，内容精彩丰富，离谱至极。
其中包括江棠惹姜宜漾生气后被姜宜漾一脚踩在底下，江棠被踩扁成为一只小鱼被鲨鱼吃掉。
还说江棠一定被姜宜漾欺负到不行，不仅小媳妇还妻管严，姐姐终究还是被更厉害的姐姐打败，永远不可能1起来。
另外还有许多发生在酒店里，面馆里，马路上，电影院里的小场景，对话内容十分多彩，但结果无一不是江棠被姜宜漾碾压，女人你逃不出姜宜漾的手掌心。
江棠竟然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群里接龙似的故事看完，可见下午大家都闲得慌。
眼看就要进入下一个场景，江棠赶紧上去发了个：……？
故事戛然而止，接着来的是所有人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有人问江棠：上面圈你的你看到没
她说：其他的都不重要，那句话一定要看
江棠：看到了看到了
还能是什么，脱单饭呗。
江棠问：那什么时候有空啊你们？带我老婆见见娘家人
苒苒：这就老婆了？
江棠神气：那不然？
萱萱：啧啧啧，我们江棠真的变了，她们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张欣：这可不能我们江棠啊，这被姜老师看到了，吃苦的还是江棠
苒苒：确实，不然晚上又……
眼看又要来新的一轮故事，江棠再次打住：停……
她想了想，直接给个时间：晚上一起吃饭？
所有人：可
江棠又说：等等啊，我问问她
所有人又：……
张欣率先吐槽：我们说的也不完全是错的
苒苒：江棠妻管严逐渐浮出水面
江棠：呵，笑死
这边眼看又要开始了，江棠寻思凭她一己之力是阻止不了的，索性就算了。转头，她就把来龙去脉告诉姜宜漾，问她晚上可行不。
姜漾漾说：可以
姜漾漾又说：餐厅我挑吧，我请客
姜漾漾：你问问大家想吃什么，有没有忌口，几点下班，我订包厢
江棠把这三段的截图发到了群里，成功打断一段故事。
小月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她发了个星星眼：哇，姜老师好贴心！
张欣紧接着跟上：姜老师是什么绝世好女朋友
苒苒再跟上：呜呜呜姜老师真好
……
这群家伙仍旧不着重点，彩虹屁了一分多钟，没一个回答问题的。
江棠再次帮她们做决定：火锅吧，你们好像也没什么不吃的，晚上七点行不？
大家：可
江棠又把这段截图给了姜宜漾。
姜宜漾这人效率就是高，截图过去还没两分钟，姜宜漾就发来了地址的链接，说包厢已经订好了。
哪个上司不喜欢这样的下属。
不对，哪个人类不喜欢这样的女朋友，江棠一整个心旷神怡。
当然，她也可以当姜宜漾的领导。
算了，她不敢……
姜宜漾是她领导还差不多。
江棠转头把姜宜漾给的地址发到群里，大家也像江棠似的哇哦哇哦地夸姜宜漾效率高，另外再一起复制一句“姜老师破费了”，群里终于安静了。
没多久姜宜漾就下课了，很准时的报备，时间和表里给的一模一样。
报告完，姜宜漾就问江棠：方便吗？去你公司找你
江棠：方便！
说来就来，不到二十分钟，江棠就在楼下接到了姜宜漾。
开口江棠就调侃：“姜老师挺闲的啊。”
“这不是为了见江总监，”姜宜漾当然也说：“怎么好意思让您亲自下来接。”
江棠怀疑姜宜漾学她。
“我看了你的表格，”江棠往姜宜漾身边凑了点：“现在这个时间好像不属于我吧，你不应该在写论文吗？”
姜宜漾提了一下手上的包：“来你这儿写。”
江棠扭起来了，看天了：“啊不知道是谁说的，我在身边影响她呢。”
姜宜漾笑着捏住了江棠的脸：“我喜欢，不行？不给？”
江棠：“给给给。”
姜宜漾一来，江棠人都活跃了。
当然是心底活跃，表面还是很正经的。
带姜宜漾进办公室的这段路，仿佛带的是一个客户，风衣一甩，谁都不爱，飒得要死。
到了办公室，江棠让姜宜漾先进门，自己进去之后转头就把门锁上了。
但想想似乎有点不对劲，她又把锁解开。
这一锁一解的，姜宜漾都看在眼里，她笑了笑，问江棠：“想干什么？”
江棠很用力摇头：“真没有。”
这办公室都大玻璃窗，能干什么。
姜宜漾轻轻弹一下江棠的额头，没有说什么。
江棠下午的大工作基本已经结束了，剩下就是一些些琐事，办公室里最舒服的办公地方，当然就是她的办公桌，索性她直接让出来，把姜宜漾摁在上面。
姜宜漾拿电脑，江棠在旁边看着，姜宜漾开电脑，江棠也在旁边看着，等姜宜漾打开了文档，江棠还看着，江棠便忍不住调侃了句：“江总监很闲啊。”
江棠笑：“姜老师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来个按摩。”
姜宜漾来兴趣了：“你还会这个？”
江棠：“略懂。”
不过姜宜漾看了眼这两面的玻璃，摇头道：“晚上吧，你好好服务我。”
多歧义，江棠这不立马曲解：“轮到我了？”
姜宜漾抬起她的眼皮，看江棠。
真的不是江棠打不过姜宜漾，江棠也特别想的，就是这只千年老姜太能哄人了，哄就算了，还撒娇，一套一套的，所以在床上都是姜宜漾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强制江棠也会乖乖听话照做。
但是撒娇谁不会啊。
江棠这不立马顺着话黏上去：“漾漾。”
姜宜漾看向江棠的后面：“有人进来了。”
江棠瞬间恢复总监的容貌。
但是……
江棠：“……”
姜宜漾笑了起来。
紧接着她说：“刚刚阿姨又来找我了。”
江棠顿了一下：“额……我妈？”
姜宜漾：“嗯。”
江棠突然心虚了：“她，她又说什么？”
姜宜漾扬了扬下巴，示意江棠自己看手机。
江棠立马解锁进去，于是看到了接下来的几句对话。
江棠妈妈：漾漾啊，被你猜中了，江棠果然一点也不中意那两个男的
江棠妈妈：她还骂我
看到这儿江棠哧的一声笑起来：“搞笑，我哪里骂她了。”
江棠继续看。
江棠妈妈：诶算了算了，这姑娘犟得很
这里姜宜漾回复了，她说：是犟
就凭这两个字，江棠妈妈仿佛找到知己：是不是！从小就犟，又犟又倔还能说，我哪里说的过她
江棠妈妈：怎么你也说她犟？她又干什么了？
江棠因为这个“又”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姜宜漾道：喜欢的东西不承认，要人逼着走
江棠妈妈：哈哈哈，还有这事呐
江棠妈妈：不过确实，有些事情说东非指着西，本事大的很
姜宜漾：在我面前经常这样
江棠妈妈：这孩子，你说说她管管她，多大的人了
姜宜漾：好啊
江棠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看的，看完把手机锁了放回原位。
她还没想到要表达什么观后感，姜宜漾突然说了句：“晚上可以。”
就四个字，没有下文，江棠一时愣住：“可以什么？”
姜宜漾很轻地挑了挑眉：“听不懂算了。”
她说着还开始数数：“5，4……”
江棠：“啊啊啊不行！”
姜宜漾数得飞快，不过江棠脑子转得更快，差点到1的时候，江棠大步过去捂住了姜宜漾的嘴：“懂了懂了，”江棠笑得跟花儿似的：“当然懂了哈哈哈。”
江棠又说：“你别骗我，别到时候又这个那个。”
姜宜漾把嘴上的手拿开，无所谓道：“不信算了。”
卑微的还不是江某人：“信信信，姜老师最好了。”
在办公室不好的一个点除了门是玻璃的，还有就是随时有人进来。
这不前脚刚撒完娇，后脚就来人要签字了。
那人因为江棠的位置上有人，好奇略带惊讶地看了眼姜宜漾，不过没有多说什么，把自己的事办完了就出去了。
姜宜漾开始写论文，江棠就不打扰她，拿了自己的平板到一旁的沙发上坐着。
下班时间很快就到，两位身为今天的主角，自然提前了许多过去。
到了包厢，为了暗示其他小伙伴可以搞快点过来了，江棠假模假样地把菜单拍了过去，问大家想吃什么。
大家跟商量好的似的，几乎是同一时间发了个“都行”。
并说：在路上了，十分钟到
剩下几个：俺也一样
江棠的朋友都是很随便的，什么都好好好可以可以可以，你决定就好。既然十分钟就能到，江棠索性就和姜宜漾把菜点了。
下完单，姜宜漾说了句：“每个人喜欢吃什么你都记得很清。”
江棠：“很多年的朋友了。”
姜宜漾：“怪不得她们都很喜欢你。”
江棠笑了一下。
姜宜漾又问：“那我喜欢吃什么？”
江棠一时梗住，竟然想了好半天没能想起来姜宜漾喜欢吃什么。
于是生死之间，江棠说了句：“吃我。”
说完脸刷的红了。
挺好，成功把我们大小姐逗笑了。
江棠这个小群关系大家关系比较密切，加上江棠一共就八个人。
以大家喜欢互相为伴的性子，江棠以为一会儿会是三两个三两个地到来，没想到这一开门，一蜂窝的七个全来了。
跟干嘛似的，张欣带了个头给了姜宜漾一大束鲜花，后面苒苒接上把礼物给江棠。
江棠哟的一声：“干嘛啊这么客气。”
苒苒说：“千年老尼姑终于脱单了，这不得庆祝一下，送个礼。”
千年老尼姑……
江棠笑着说：“那给大家介绍一下，”她指着姜宜漾：“这是我女朋友，千年老姜。”
话音落，脸蛋马上被捏住。
姜宜漾对大家说：“谢谢。”
热热闹闹的一个开场，大家很快落座，但可能突然有姜宜漾在场，这位还是个老师，大家显然有点局促，气氛一下子就干了。
江棠不免想到当初在酒吧遇到姜宜漾时，身边三个小心翼翼的样子。
果然人还是天生怕老师的。
“我去个洗手间。”姜宜漾对江棠说。
等姜宜漾走了，江棠对大家笑了一下：“你们怎么回事啊，不说话。”
她旁边的朋友：“嘿嘿，不知道说什么，”她又说：“哇，第一次见你女朋友，好漂亮啊。”
江棠：“那是。”
萱萱在对面啧了几声：“谈恋爱什么感觉？”
江棠下巴再仰起来点：“可爽了。”
苒苒：“不得不说，姜老师气场好强，你吃得消吗？”
江棠哈的一声：“笑死，那还不是被我拿下。”
萱萱：“啊～你追的姜老师啊？”
江棠想了想：“互相追吧。”
苒苒好奇了：“互相追是什么追法？”
“钓鱼追法，不知道了吧，”江棠开始胡说八道：“就是我吧，吊着她，勾引她，”说到这儿，江棠很容易就回忆起当初那段被姜宜漾吊着的日子，于是她越说越起劲，还加上手势：“看似前进，实则后退，拉过来再推开，该不联系就不联系，说不理她就不理她，眼见快上钩了……”
说到这儿，江棠突然感觉脖子有点冰凉，有人在摸她。
她顿了一下，才明白刚才张欣为什么对她眨眼睛。
“然后呢？”
姜宜漾突然出现。

第45章 45
江棠的语气是是个人都能听出来的，从狂妄到怂。
“哈哈，”江棠笑脸盈盈地转头：“你怎么没声音的啊。”
姜宜漾这个洗过的手冰的那里是她的脖子啊，冰的是她的心，江棠感受了足足的透心凉。
她话刚说完，全场爆笑，更有甚者鼓起了掌。
姜宜漾在江棠身边坐下：“有声音了能听到你这么精彩的发言吗？”
旁边有人说：“姜老师你应该再迟点过来，让你听听她在背后怎么说你。”
姜宜漾转头看江棠。
江棠当然：“不敢啊，我怎么敢。”
大家又笑了起来，接着很快的，她们几个的群出现了这么一句话，“江棠这还想1？”
后面是六段复制黏贴。
江棠：“……”
江棠：笑死，谁还没1过
全体人：哦？
江棠敢发这段，是相信今晚这个局有姜宜漾在，她们不敢问什么，但没想到，这群朋友为了追求事实真相，拐着弯来套话。
彼时她们已经吃了很多了，酒也干了几瓶，照程序是该谈天说聊八卦了。
确实也聊了许多有的没的东西，比起一开始大家的拘束，畅快许多。聊着聊着，有人提议玩游戏，紧接着跟配合好的似的，苒苒立马说：“玩我有你没有！”
上次被我有你没有支配的快乐仿佛还在昨天，但这次情况有点不一样，江棠隐隐的感觉到了阴谋。
于是她第一个反对：“不了吧，玩其他的。”
反对无效，大家就要玩，江棠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给了姜宜漾。
但姜宜漾却说：“玩吧。”
大家听到姜宜漾的话像是得到了圣旨，瞬间欢呼起来。
大家跟商量好的似的很急，江棠想着在场或许有人没玩过，想解释解释游戏规则，苒苒就已经先哄起来了：“萱萱你先开始吧，十根手指。”
萱萱马上接上：“好嘞”
话音落除了姜宜漾和江棠大家都把手指放在了桌子上。
速度之快，江棠：“……”
她怀疑这一群人背着她建了7人的群。
等姜宜漾和江棠也把手放上去，萱萱立马发表讲话：“我当过1。”
江棠：“……”
在这儿等着呢好家伙。
大家根本不关心别人是什么，萱萱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了江棠的身上。
江棠抿嘴生气，然后转头看身边的人，小声道：“漾漾。”
这个姜漾漾竟然说：“折吧。”
江棠可怜兮兮地，折下了一根大拇指。
仿佛是天大的事，大家突然欢呼了起来，欢呼过后，苒苒说：“好了，游戏结束。”
江棠：“？？？”
江棠无语：“你干脆直接问我，绕绕弯弯的干什么？”
“你肯实话实说就怪了，”苒苒笑得很开心：“这样多有意思。”
江棠气愤：“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出这道门。”
有人求助：“姜老师，你看她。”
姜老师当然说：“对不起了大家，我站江棠这一边，”她还问江棠：“用什么刀？”
……
这顿饭吃得欢快至极，除了江棠每个人都喝了酒。
结束之后，江棠和姜宜漾安排所有人上了车，才牵着手一起去停车场。
掐指一算，姜宜漾晚上应该喝了不少。
江棠就没见她拒绝过谁，有人要喝她就喝，敬江棠的她也喝，两个不管是谁游戏输了也是她喝。
飒姐姐人前还御着呢，这会儿大家都离开了，夜深人静了，一下子就黏上了江棠的胳膊。
江棠摸摸她的额头：“还行吗？”
姜宜漾说：“没问题。”
江棠：“能好好走路吗？”
江棠原意是想看姜宜漾现在是什么程度，路能不能走，但姜宜漾好像误会了。
但也可能是故意的。
她抓着江棠的胳膊更紧了，也黏得更紧了：“不能。”
江棠笑了起来。
既然某人想要被照顾，那江棠肯定要好好照顾表现，她手一拉，把姜宜漾搂得更紧些，把她送到车的副驾上，给她开车门，把她塞进去，给她系好安全带。
姜宜漾很配合，完全清醒地让江棠做这些，等江棠做完了，奖励似的把江棠的领子拉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一口。
江棠从另外一边上车，姜宜漾就把手撑在盒子上看江棠，目光灼热，江棠按着按那的，没忍住笑了起来。
“干嘛这么看着我？”江棠边倒车边说。
姜宜漾：“不能看吗？”
江棠很轻地舔了舔唇。
怎么说呢，虽然说的只是很简单很正常的四个汉字，但姜宜漾这个声音，江棠太熟悉了，它经常出现在，某件事的前奏里。
江棠当然用空着的手摸了摸姜宜漾的手腕：“可以看。”
姜宜漾发出了很低的笑声，她也用手指背摸摸江棠的脸蛋：“你好像很不满我。”
还是那么轻的声音，江棠甚至不舍得开音乐，就听姜宜漾说话吧。
“我哪有？”江棠的声音也自然低了。
余光里，江棠见姜宜漾歪了一下脑袋：“说我吊着你，不理你，不联系你，”在这里，她停顿了大概有一秒，然后才接上：“嗯？”
江棠似笑非笑：“难道不是吗？”
姜宜漾又笑了：“你仔细说说，我怎么吊着你了。”
江棠很刻意地撅了一下嘴：“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知道吗？问我。”
姜宜漾还是那个灼灼的眼神，不过车已经在路上了，姜宜漾没有动手动脚，而是往江棠那边再靠一点。
她说：“你没有吊着我吗？”
江棠马上回答：“我没有。”
姜宜漾不仅说话轻，还带着笑了：“你没有欲擒故纵？”
江棠笑了：“我有吗？”
姜宜漾：“说了给我买书，又说给我送，后来又寄给我，最后大半夜赶到我家的，是谁？”
江棠一口气憋了好几秒，蔫了：“是我。”
姜宜漾：“是谁偷偷给我准备出差用的东西？”
江棠：“……我。”
姜宜漾：“是谁因为我没给航班信息在那不高兴？”
江棠哭了：“我。”
姜宜漾：“是谁……”
江棠打断：“啊啊啊都是我，”她当然要反驳：“那你没有吗？你那个时候……”
姜宜漾也打断：“我承认，你接下来说的都是我做的。”
江棠突然梗住，无力发挥。
姜宜漾继续说：“可是我在追你，你呢？你在干什么？”
江棠那句“我躲你”是真真说不出口。
于是她也嘴硬：“我也在追你啊，我不能追你吗？”
正巧前面是红灯，那么姜宜漾不客气了，伸手过来用力捏住了江棠的脸蛋。
很痛！
“你在追我？”姜宜漾似乎把当初的气都撒在了手上，超级用力：“你再说一遍。”
江棠委屈：“脸痛。”
姜宜漾这才把手放开。
姜宜漾：“但凡我退一步，我们现在会在这里聊天？”
江棠小声嘀咕：“你也不是没退。”
姜宜漾：“说什么？”
江棠：“没什么。”
她哪敢说什么。
姜宜漾再捏一下：“没见过你这么别扭的人，”大概怕江棠再脸痛，姜宜漾又换了个位置，捏住了江棠的耳朵：“有你这么对初恋的吗？”
姜宜漾仿佛在江棠这里受了天大的委屈，现在得到人了开始算账了，也开始肆无忌惮了。
江棠能怎么办。
只能认怂呗。
“那人家还不是轻松松被你搞定了，”江棠说：“我也被你折磨得不行呢。”
姜宜漾终于笑了，也喊她：“江棠小朋友。”
江棠：“干嘛。”
姜宜漾：“说你爱我。”
江棠：“我爱你。”
江棠是顺着姜宜漾的话接的，说完后知后觉羞耻，脸红了。
姜宜漾可喜欢看她脸红了，这一下，乐得跟什么似的。
所以江棠也确定了，姜宜漾一点没喝多，她清醒的很，嘴皮子这么溜。
晚上这个点不太堵车，没多久两个人就到了姜宜漾的家。
早上关于搬进姜宜漾那住的话题不了了之，后来姜宜漾没有提，江棠也没有说。但是这会儿，两人已经心照不宣地默认了某件事。
回到屋里，姜宜漾嫌江棠身上火锅味重，催她先去洗澡。
就好像这个家江棠已经是一份子了，她行动自得，即使什么都没带，也能住得安心。
姜宜漾什么东西放在哪里指挥给江棠，让江棠自己看着拿就去了客厅。
江棠在里面洗澡，姜宜漾就在外面看电视，也写论文，江棠洗完出来，姜宜漾再接着进去。
姜宜漾这个人洗澡特别磨蹭江棠是非常知道的，想着一时半会儿也不出来，江棠就找了个能好好打发时间的电影。
顺便去姜宜漾的卧室，把床头柜里的某个东西拿出来备着。
她的小伙伴嘲笑不到几时！
姜宜漾客厅的茶几不在中间，地上只有一片大地毯，特别舒服，江棠这会儿不坐沙发了，懒懒地靠着，坐在毛毯上看电影。
是历史记录里找来的电影，听过没看过，姜宜漾的进度条在二十三分钟，江棠索性不从头开始，继续往下看。
电影的节奏很慢，音乐也很柔，要不是现在不是睡点，江棠恐怕能被这电影哄睡过去。
时间走到八十六分钟时，卧室的门开了。
姜宜漾带着她的的沐浴香走了出来，头发已经吹得不那么干，身上是江棠最喜欢的那套睡衣，似穿非穿地朝江棠走来。
再近一些，江棠发现姜宜漾把那条脚链带上了。
只是电影背景声大，江棠不确定那些叮叮声能不能发出。
不重要。
姜宜漾光着脚好美。
这双脚很快踩上了地毯，一步一步缓缓走到江棠身边，接着她腿一抬，那只戴链子的脚踩在了江棠的大腿上。
江棠笑了笑，握住了姜宜漾的脚踝，抬起头。
四目相对，姜宜漾也对江棠笑。
接着姜宜漾人一软，转了小半个身子，倒进了江棠的怀里。
那件虚虚穿着的外套，也掉了下来。

第46章 46
“怎么把我的电影看了。”
这是姜宜漾倒下来说的第一句话，她双手抬起来，勾住了江棠的脖子，歪着脑袋盯着江棠的眼睛。
电影里的对话小声，姜宜漾说话比她们更小声，一字一字的，好像在怪江棠怎么这样，要江棠给她一个说法。
江棠能有什么说法，看了就是看了。
所以她只能低下头，用鼻尖点一下姜宜漾的肩，表示自己的歉意，接着道：“不可以吗？”
姜宜漾没说不可以，也没说可以，她耸起了她的肩膀，让江棠的鼻尖顺着她的肩往后背滑。
江棠喜欢姜宜漾这件睡衣有一个原因是，它的吊带蝴蝶结在姜宜漾的蝴蝶骨上，可美了。
所以这么下去，江棠很容易就能咬住那个带子。
但她怎么会只咬着带子呢，她得多咬点其他东西啊。
牙齿碰到时，空气中传来姜宜漾的一声轻笑，带了点哼声，人也缩了一下。
“痒～”姜宜漾说。
江棠当然不能因为痒就放过姜宜漾，所以她更搂住了姜宜漾。
也说：“说什么？听不见。”
姜宜漾又笑了，不过渐渐的，笑声逐渐变味。
这个带子没有完全被江棠拉开，差不多只解开一半江棠就放开姜宜漾了，让它松松垮垮地挂着。
电影又走了一个场景，已经是下一个镜头，很配合的，背景更暗了。
江棠声音开得不大，不过不重要了，没人在听。
她开始吻姜宜漾了。
她也发现，姜宜漾脚上的链子是会响的。
这么多次了，两人已经熟悉对方，知道在哪里弹琴有效。
姜宜漾扬起头的时候，那个松垮的东西终于掉了，江棠也抬起手。
“啊。”
不知道怎么了，姜宜漾突然笑了。
江棠把头抬起来些：“嗯？”
姜宜漾勾着江棠的脖子，凑过去：“闻到了吗？我用的沐浴露。”
江棠当然闻到了：“是我的。”
姜宜漾说：“我好香。”
江棠也说：“你好香。”
姜宜漾眼睛弯了下来：“你也香。”
江棠仍旧重复：“我也香。”
江棠说完这话，姜宜漾突然伸手下去，抓起江棠身边放着的一个小东西。
是江棠刚才从柜子里拿出来的。
“嗯？”姜宜漾看着江棠的眼睛。
江棠也：“嗯？”
姜宜漾笑了笑，把它咬在嘴里，递过去。
照着齿痕，江棠也咬了一端，两人唇轻轻相碰，再缓缓离开。
江棠那边的塑料先被撕开，江棠也先放开了嘴。
姜宜漾跟着也放开，那小包东西就掉在了两个人的中间。
不知道它和谁的衣服触碰了，这仿佛是一个新的信号，很微弱的摩擦声后，江棠扣住姜宜漾的后脑，将她拉了过来。
另一边也可以解了。
江棠隔着丝滑的布料亲姜宜漾，一会儿这儿，一会儿那儿。
姜宜漾的耳垂像水滴，带着耳钉很好看，不戴也漂亮得不行。
水滴没有味道却香的很，江棠爱不释手。
仍旧是隔着轻飘飘的布料，江棠低下头时，听到了姜宜漾很不一样的声音。
仿佛从嗓子口缓缓滑到鼻腔，再轻轻哼出来，急促的一小段，穿过空气，传进江棠的耳朵里。
江棠本已经兴奋到不行的神经，再次被挑得波动不已。
后来一切井然有序，是在江棠的想象中，但又不全在江棠的想象中。
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幕了，留下姜宜漾设置的屏保在播放，客厅里一会儿暗红色，一会儿暗蓝色。
姜宜漾神魂颠倒的时候，很用力抱着江棠，飘忽忽的声音也在江棠耳边重复。
而姜宜漾的表情，光是看着，江棠就已经要疯了。
今晚是属于江棠的快乐。
也是姜宜漾的。

第47章 47
江棠终于体会到姜宜漾口中的上瘾是什么滋味了。
这也太上瘾了。
怎么好好的一个人，会被她亲得，弄得，变成这个样子呢，嘻嘻哈哈哈，真是好可爱。
当然，江棠只敢在心里飘，嘴上屁话不敢说。
一次之后姜宜漾就瘫着不想动了，也抱着江棠不让江棠动。
电视太久没有动静已经自动关机了，江棠把躺椅上的毯子拿过来盖着，一下一下地摸着姜宜漾的头。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姜宜漾终于动了一下。
江棠的手也停住了，她低下头，见姜宜漾缓缓地扭了扭脑袋，推开江棠一点，把头抬了起来。
一阵很轻的呼吸也顺便吹到了江棠的下巴上，江棠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宜漾直接就凑过来咬住了江棠的下巴。
江棠倒吸一口气，又一个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宜漾就吻上来了。
江棠正好瘾大，这不就地把姜宜漾办了。
第二次结束，江棠把姜宜漾抱到了床上，和刚才一样，姜宜漾仍旧死死黏着江棠，不让江棠动。
江棠一只手在被子外，下巴垫着姜宜漾的脑袋，不知道姜宜漾这么闷着，呼吸顺畅不。
过了一会儿，江棠听姜宜漾笑了起来。
江棠不玩姜宜漾头发了，低头问：“笑什么？”
姜宜漾嘴里说“没什么”，但却越笑越开心。
江棠只好再低下头，把姜宜漾的下巴勾起来：“笑什么啊？”
姜宜漾仍旧不说，脑袋一撇错开江棠的手，再次埋进江棠的怀里。
“手放进来。”姜宜漾拉开被子，把江棠的手抓进来再把被子拉上：“不冷吗？”
江棠说了句不冷，往下趟一点，能看见姜宜漾的眼睛了。
四目相对的那刻，姜宜漾又笑了。
“干嘛啊，”江棠也被传染得笑了：“怎么了吗？”
姜宜漾不愿意让江棠看她，蠕动两下又趴过去了，嘴里小声道：“有点舒服。”
江棠某个神经被这简单的四个字挑了一下，人都麻了，她没忍住笑了出来，问姜宜漾：“后悔了吗？”
姜宜漾：“那倒没有。”
江棠又问：“所以你在害羞吗姐姐？”
姜宜漾：“没有。”
姜宜漾这声没有江棠是不信的，姜宜漾害羞多难得啊，江棠这不得仔仔细细瞧一瞧。
但姜宜漾却不让，每次江棠想低头，或是想让姜宜漾抬起头来，姜宜漾总会更往下缩，也总会偏开。
“不看了不看了。”江棠笑着拍拍姜宜漾的脑袋。
接着像报复似的，把之前姜宜漾送她的那句话还给姜宜漾：“你今天好娇啊。”
姜宜漾听后笑了，她更窝进了江棠的怀里：“是啊，我也觉得。”
承认倒挺快。
这一躺就是半小时，躺到姜宜漾终于缓过神来，并邀请江棠一起洗澡。
江棠当然乐意，顺便把姜宜漾家的那个大浴缸用了。
不过今天头一回，江棠有点控制不了，在浴缸里和姜宜漾又来了一次。
……
只是受苦的还是江棠，你说好笑不，姜宜漾第二天早上没课也不用工作，只有江棠这个不懂节制的女人，顶着黑眼圈，困到不行也要七点多爬起来。
姜宜漾舒服了，在床上轻飘飘一句“开我的车，早点回来”就把江棠给打发了。
哼，把人追到手了就这样，早餐没有，专车司机也没有。
江棠才这么想着，就闻到了来自厨房的一阵香味，她走过去看，姜宜漾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定时了粥。
江棠瞬间心花怒放，那就原谅床上那位大小姐吧。
今天一天也是从开心开始的，匆匆吃了早餐下楼，江棠钻进姜宜漾的车里，第一件事就是给张欣发消息。
江棠：笑死
江棠：派你去告诉大家，老子1了
张欣那边才笑死：哈哈哈哈哈哈
张欣：哟哟哟厉害咯
江棠：切
江棠：笑死，还笑我呢你们这群单身狗
张欣：？
张欣：【气死小猫咪】
江棠：哈哈哈
张欣：话说回来，姜老师在你面前挺不一样的
江棠车都打算倒出去了，见张欣发来这一句，又换了挡。
江棠：展开说说
张欣：哈哈哈
张欣：就是吧，怎么说呢，我和姜老师一起的时候她雷厉风行的，她昨天在你身边，像只小猫咪
张欣：有点黏你的感觉
江棠：那aaaaaa是！
江棠：笑死，我谁？全A市最攻，制服不了一个姜宜漾？
江棠：她就黏人精嘛
江棠：撒娇精
江棠不吐不快。
江棠：千年老妖精
张欣：？截图了，这就发给姜老师
江棠咳了一下，飞速撤回。
张欣：哈哈哈哈哈就这？
张欣：还全A市最攻呢
张欣：全A市最怕老婆吧
江棠：要你寡
因为聊了这么一段，江棠今天成功地迟到了。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今天开心。
十点多时，江棠收到了姜宜漾起床了的消息，那边还夸江棠真聪明，懂得把锅里的粥吃了。
江棠说，那是。
姜宜漾今天的安排很简单，早上在家写论文，下午去学校上两节课，剩下的时间又是给江棠。
今天的接送任务降落在了江棠的头上，所以为了早点接到姜宜漾，江棠今天还没下班就溜了，怕自己堵在了路上。
到了学校天已经有点黑了，冬天的傍晚有点冷，下车就一阵风吹来，她赶紧往教学楼里走，没想到刚进去，迎面就撞上了张欣。
张欣一个单肩包手上一堆书，见到江棠阴阳怪气就哟了一声：“这不是我们A市@#?%嘛，来接老婆啊。”
她声音很小，那几个大码的字也说得很含糊，生怕别人听到的那种。
江棠这不就想起早上张欣嘲讽她的那些，她立马怼回去：“有老婆的人当然要每天来接老婆。”
张欣拳头硬了：“快去吧，你老婆在上面和喜欢她的男人说话呢。”
江棠一听都懒得和张欣侃了，三下五除二就进了电梯，上了五楼。
姜宜漾的办公室不止姜宜漾一个人，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女老师坐着，江棠进去时，姜宜漾身边确实有个男的，但看起来年纪很小，掐指一算应该是个大学生。
他有事找姜宜漾，这会儿姜宜漾正拿着笔在给这个学生解释纸上的内容。
江棠索性就靠着等一会儿，顺便撇了眼姜宜漾放在桌上的手指，等到他们手上的事结束，江棠再走过去。
按理来说，这位学生该走了，但他却还停在原地不动，还很自来熟地对姜宜漾笑了笑，道：“姜老师新换的项链啊，很好看。”
江棠心里切了声。
小朋友不就想表达自己很在意姜老师嘛，换项链这种小事都观察到了。
紧接着，姜老师说：“我对象送的。”
这位学生当场愣住，笑都不自然了：“姜老师有对象了啊。”
姜宜漾保持人民教师的微笑：“嗯。”
学生道：“恭喜啊。”
姜宜漾：“谢谢，”她又说：“下节课叫林明把昨天实验结果整理了交给我，你还有事吗？”
学生：“没有了。”
学生离开之后，江棠缓缓走过去，姜宜漾大概早就看见她了，头也不抬，看起来很忙地在纸上圈圈画画，不赏一个眼神。
“来了。”
江棠站一旁时，江棠开口了。
江棠嘴撇了一下门：“谁啊那个。”
姜宜漾：“学生。”
江棠小声：“我可听说他喜欢你。”
“所以呢？”姜宜漾笑得很坦荡：“我处理得不好吗？”
江棠嘿了一下，偷偷黏过去：“特别好。”
姜宜漾手上没什么事，江棠坐了才不到5分钟，姜宜漾就把电脑关了。
“走了啊，叶老师。”姜宜漾和办公室另一个老师打招呼。
叶老师诶了声，抬起头：“好，我也差不多了。”
江棠作为家属，也和这位叶老师笑笑。
出去时江棠在前，姜宜漾在后，江棠稍稍等了她一下，她手就勾上来了。
但江棠奇怪的是，这段走廊过去，路过的学生五个有三个都往她们这边看。
江棠好奇：“他们为什么看我们？”
姜宜漾一点不在意：“你好看吧。”
江棠失笑：“我认真问。”
姜宜漾：“我认真答。”
江棠唉了声，算了，看就看吧。
等上了车，江棠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们俩的回头率这么高了。
这边安全带还没系上，姜宜漾突然靠了过来，接着把一直藏在背后的手拿出来，把手上的一小束花递给江棠。
江棠愣了一下，然后低声笑起来，把花接过去：“什么啊，突然送花。”
姜宜漾把她的手抬了起来，放在江棠的面前：“我还问你呢，这是什么？”
江棠忍不住笑了：“戒指啊，不然呢。”
姜宜漾歪了歪脑袋：“什么时候给我戴上的？”
江棠还是在笑：“你昨天睡觉的时候呗。”
江棠手上也有，是对戒，昨天刚到的，她就迫不及待想给姜宜漾戴上。
但又想给姜宜漾惊喜，所以偷偷戴的。
谁能知道，她今天一天都在等姜宜漾的消息，等姜宜漾问她戒指的事，但等啊等啊，姜宜漾一句话都没有说。
江棠差点都怀疑戒指掉了。
还好憋住了没去问。
“偷偷戴的，”姜宜漾伸手过去捏住江棠的下巴，把她拽过来：“很会嘛江棠小朋友。”
江棠嘿的一声：“哪有您会啊，”她问：“喜欢吗？刚刚好吧。”
姜宜漾再欣赏戒指：“当然刚刚好。”
她又说：“我一直戴着了啊，下次有新的再换。”
一模一样的话，江棠笑了起来：“姐姐一张嘴，妹妹跑断腿，”她又说：“戒指多了意义就不大了。”
姜宜漾于是问：“那么就没有更大意义的戒指了吗？”
江棠：“当然有啊。”
江棠说完笑了。
也领悟了。
会还是姜宜漾会啊。

第48章 48
在江棠准备启动车时，姜宜漾告诉她今天的小花束是她亲手包的，于是导致了这辆车发车时间晚点了五分钟。
确实在姜宜漾说这句话前，江棠不是很在意这个小花束的，只知道上面红的绿的白的，包装纸也挺好看，花嘛，不都这样，她看完随手就放在一旁了。
但我们姜大小姐这么说了啊，那现在性质可不就不一样了。
江棠这不就拿起花好好欣赏了，你瞧，上面有三朵粉白色的花，两朵浅蓝色的花，外面一圈她难得认识的满天心，还有许多绿叶。
“哇哦，”江棠对花词汇匮乏地夸了句：“真好看。”
姜宜漾被她逗乐了，她问：“收过花吗？”
江棠张嘴就说：“当然没有啊。”
姜宜漾这手不就捏到了江棠的脸上：“现在这么敷衍我了？”
江棠思考不到半秒就笑了起来，昨天那群狐朋狗友才送的一束，东西还在车后座呢。
这……
“哈哈哈，”江棠往后瞥了眼：“这性质能一样嘛，”她脑子飞快转，飞快胡扯：“我还参加过许多次剪彩呢，那时收到的花也能算？”
姜宜漾手又过来了：“再贫。”
江棠把车启动，小声道：“本来就是嘛。”
又过了一会儿，姜宜漾又问：“她们给我们买的那盒礼物你知道是什么吗？”
江棠啊了声：“你带上去了啊。”
姜宜漾：“嗯。”
江棠：“你拆了？”
姜宜漾：“嗯。”
姜宜漾这语气，这轻描淡写的，江棠敢肯定这中间一定有很大的猫腻。
她的那群不正经的朋友……
江棠立马就想到了两年前她的一次生日，那次生日的前一个月，她们中间一个朋友脱了单，于是乎江棠称为了里面唯一一个母胎solo。
所以那次生日的主题变得十分诡异，根本不受江棠控制，大家商量好的针对她，她收到的礼物颜色到不行，一些小玩具，一些那种书，一盒的套，还有一个有海量那玩意儿的u盘……
朋友们还有理了，让她好好看好好用，不信她还能这么尼姑下去。
当然江棠也不是真的尼姑，她确实认真欣赏了部分，但这东西，看多的真的很恶心，没几天她就把她们全打包丢储藏室了，到现在都没再碰过。
现在不知道那些能用的过期了没有。
姜宜漾这么说了，于是江棠随便一猜：“情，情.趣……？”
姜宜漾笑了一下：“猜这么准？”
江棠：“……”
还他妈果然是。
江棠问：“哪方面的？”
姜宜漾想了想，说：“目前能用的。”
唉哟哟，火烧云了。
晚上两人在外面吃完饭没有马上回家，时间还早，姜宜漾就问江棠有没有兴趣她的咖啡馆。
久闻咖啡馆大名，江棠当然好好好。
只是没想到，这个老板娘竟然不认识路……
姜宜漾凭着记忆找不到门店，终于问了员工，江棠忍不住问了她：“真的是你开的吗？”
姜宜漾自己也觉得离谱，笑了一下：“很偏僻的。”
江棠失笑：“好好好。”
有了地址，姜宜漾很快就把车开到了咖啡馆附近的停车场里。
“天都要黑了呢。”江棠拉高音调说了句。
姜宜漾：“你有什么意见？”
江棠：“哪敢哪敢。”
姜宜漾解释：“咖啡馆九月的时候迁新地址了，前段时间那边修路，所以我一直不走这条路，今天想着路应该修完了，这条路也近一点，所以才找不到的。”
江棠：“好好好。”
姜宜漾一个眼神过来。
江棠立马抓住姜宜漾的手，牵住：“大胆！仙女怎么会有错！”
从停车场出去，再拐两个弯就到了店门口，既然是姜宜漾的店，江棠自然要好好欣赏一下。
咖啡馆在小巷子里，两边都有出口，挺大的，看起来是租的别人家一栋别墅。
等等……
“姜宜漾，”江棠转头问：“这房子你不会买下来了吧？”
姜宜漾失笑：“不至于。”
江棠不知道为什么长舒一口气地长舒一口气。
姜宜漾问：“你想住别墅吗？”
江棠轻轻吸一口气：“想住怎么样？不想住又怎么样？”
姜宜漾说：“我还有点小钱，你想住的话我买一个，我们住别墅。”
江棠抿嘴皱了好长一个眉：“姐姐，你别这样。”
姜宜漾笑了起来：“不好吗？”
江棠：“你这样我会觉得我被富婆包养了。”
姜宜漾眼睛都弯了：“包养你挺好的。”
江棠玩笑：“那既然能到份上，你早点来包养啊，我也不用累死累活这么多年。”
姜宜漾来兴趣了：“展开说说。”
江棠挥手：“你，早点来找我，有点钱了就马上来，也不用什么小雅大雅的了，甩一张银行卡在我面前，直接说，江棠，别努力了，我养你，你别不识好歹。”
姜宜漾被江棠言简意赅的剧情逗乐：“不错，不过你要是真不识好歹呢？”
江棠说：“那你就把银行卡里的余额亮出来！”
姜宜漾笑声都出来了，她点点头，配合江棠道：“这样确实省了不少事。”
江棠：“那是，我们直接就婚后生活了，走先婚后爱的路子。”
姜宜漾点点头：“不错。”
说着两人就到了咖啡馆里，别看这儿偏僻，人倒是不少，这扫一眼，竟然还没有空座。
江棠问：“有位置吗老板娘。”
老板娘道：“江总监亲自过来，怎么会没有位置呢。”
姜宜漾大概早就安排好了，两人再走几步，吧台里的人就迎了出来，笑脸盈盈地问姜宜漾好，带她们去了楼上的双人桌。
咖啡馆总是一个很安静的存在，即使整个店里所有桌的人都在聊天，但细细碎碎的总是背景音乐声最大。
这天晚上，江棠在这里喝了姜宜漾亲自泡的咖啡，亲手做的甜点，吃不完还打包带走，也被谢谢惠顾，欢迎再次光临……
时间日常了起来，日子就特别容易打发，后来几天，江棠又被姜宜漾带着去了她的花店，和她的画室，江棠自己做了花，也学着画了画，和姜宜漾一起消耗掉许多时间。
两人上班的时间其实不那么吻合，但因为同在一个城市，又同住一个屋檐，一天总会有那么些许时刻贴合在一起。
生活逐渐变得重复，每天都有微不足道的新鲜事，有快乐，有意外，当然也有不快乐。
先说意外吧，能抬上台面的，大概就是某天晚上了吧。
彼时两人刚看完电影，出来就迎面撞到了两个人。
准确的应该这么说，出来姜宜漾就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毕竟江棠不认识，而她察觉到不对劲是姜宜漾步伐慢了，也见她对两米外的那个中年男人笑了笑。
江棠于是多看了几眼，等到和他们彻底错开，她才问姜宜漾：“刚刚谁？”
姜宜漾说：“我爸和他的小三。”
江棠顿了一下。
姜宜漾看起来很不想聊：“没事。”
江棠确实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索性不再提。
这事对姜宜漾的影响确实不大，几乎根本没有，两人仍旧该干什么干什么，吃喝玩乐。
而没多久，那个传说中的不快乐来了。
那天之前，江棠还和张欣吹牛逼，说她和姜宜漾不会吵架，她俩真没什么好吵的，谁说情侣一定会吵架？她们就不会。
结果第二天，她们冷战了。
事情的起因多少有点模糊，是在周五的下午，那天因为工作上的事，江棠一整天气压都很低，骂了犯错的下属还不过瘾，一股气憋在心里，怎么也发泄不了。
于是就憋到了接姜宜漾回自己家。
开始还好好的，两人有商有量有说有笑晚上吃什么，后来车被堵在路上了，江棠情绪有些上头，看着长长的车队逐渐变得不耐烦，好死不死还有为了便利横穿马路的人，江棠被搞得车技极烂。
姜宜漾于是说了江棠两句，而心情不好的人，总容易听什么都是像是难听话。
具体回了姜宜漾什么，江棠记得不太清了，只觉得姜宜漾后面再说的话也不是那么好听。
于是她一句“你来开”，结束了这场对话。
这段之后很久，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江棠郁闷至极。
直到快到家了，她才听姜宜漾说：“挺好，工作上攒的脾气发在我身上。”
江棠一下子就委屈了。
回去之后，两人吃饭是沉默的，收拾碗筷是沉默的，沉默到最后，姜宜漾书房门一关，写东西去了。
江棠晚上是闲的，姜宜漾去工作了，她就只能看电视玩手机，她也越玩越冷静。
要是往常，姜宜漾会像上课似的，工作一小时就会出来休息十分钟，陪江棠看会儿电视，或聊会儿天。
但是今天，一整个晚上，姜宜漾都泡在书房里不出来。
时间离凌晨越近，江棠的心情就越低沉，像有个特别沉的石头，紧紧压在她心上，呼吸变得重了，也间歇性地喘不过气来。
十点半时，书房的门终于开了，江棠也坐直。
但姜宜漾却看都不看她一眼，甩下一句“我去洗澡了，洗完澡睡觉”，就去了卧室。
江棠又倒在了沙发上。
她甚至还想着，她是不是应该庆幸，姜宜漾没有说“我回去了”。
电视上的剧情江棠一点没看下去，索性她关掉也回卧室。
冷静之后的时间是冗长的等待和冗长的孤独，江棠在这段时间里想了很多事。
想着她在公司生气的时候，明明特别想要姜宜漾在身边，安慰也好，不说话也行，在身边就好，也想着明明下班前还期待早点到点早点见到姜宜漾跟姜宜漾吐槽她的领导，怎么后面会变成这样呢。
想着自己说话确实冲了，也想着姜宜漾怎么就一不理就是一晚上。
想着难受，想着好想哭。
想着想着，浴室的门就开了。
姜宜漾还是平常洗完澡的模样，不同的是她仍旧不看江棠，自顾自地抹了香香就从床的另一边上来了。
江棠靠在床头，手指都要搅在一起了。
而身边这个人很快躺下，也说：“我睡了。”
江棠只好把灯关了，继续靠着。
过了几分钟，姜宜漾开口了：“不睡吗？”
江棠说：“睡。”
她也躺下了。
卧室安静极了，比吵过架的车厢还安静。
江棠轻轻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侧身面对着姜宜漾的背，小声喊了声：“姜宜漾。”
姜宜漾没有动静。
江棠抓了一下姜宜漾的衣领，又叫她：“姜漾漾。”
姜宜漾这下动了，她肩膀先往里歪了点，而后又蠕动几下，翻过身来，面对着江棠。
两人无声对视几秒，姜宜漾头一埋，窝进江棠的怀里。
“你很讨厌。”
姜宜漾声音闷闷的，也低低的。
江棠不争气的眼泪啊，哗哗的就流下来了。
为了不被姜宜漾发现，江棠呼吸都很小声，生怕被听到鼻子堵了的声音。
但是她的眼泪背叛了她，不知道这水流的是什么去向，怀里的人动了动，摸了一下肩膀，抬起头来。
“哭了？”
江棠不说话。
姜宜漾为了看清，往后靠一点：“嗯？”
江棠说话了：“没哭。”
满满的哭腔，姜宜漾直接笑了起来：“还说没哭。”
江棠不装了，用力吸一下鼻子。
姜宜漾笑得更大声了。
姜宜漾才讨厌呢，还笑得出来。
“怎么搞的像是我欺负了你，”姜宜漾无奈，转头抽了两张纸过来：“不哭了。”
江棠再吸鼻子。
姜宜漾：“这么委屈啊。”
江棠短促地发一声：“嗯。”
姜宜漾索性把纸巾全拿过来，抽几张压在江棠的眼角上。
“所以哭的人有道理了？”姜宜漾问。
江棠摇头，但怕姜宜漾没看到，又补了句：“不是。”
她说：“我错了。”
姜宜漾失笑：“你这么道歉我很难不原谅你。”
江棠想笑又想哭：“那你就原谅我嘛。”
“本来没想这么简单放过你的，”大概见江棠眼泪还在掉，姜宜漾又笑了：“怎么这么可爱啊，还哭呢。”
江棠破罐破摔：“我就哭。”
姜宜漾：“所以下次呢？”
江棠：“没有下次了，今天发脾气是我不对。”
姜宜漾还笑：“知道不对就对了。”
江棠没忍住呜呜两声，姜宜漾更笑了。
姜宜漾：“这一顿哭免了一篇检讨书啊。”
江棠：“竟然还要写检讨书吗？”
姜宜漾：“我们老师都兴这套。”
江棠噗的一声笑了：“我又不是你的学生。”
姜宜漾再帮江棠擦眼泪，也很无奈地说：“你真是……”
江棠这一哭，成功把姜宜漾酝酿好的所有脾气和话都咽下去了，不过提前博美人一笑也挺值得。
后来姜宜漾问江棠今天工作怎么了，公司发生什么事了。
江棠这不大倒苦水，把早该告诉姜宜漾的，添油加醋加粗话地全部说给姜宜漾听，也说她没有对姜宜漾发脾气。
后来说得起劲了，都不哭不委屈了，骂骂咧咧的还非让姜宜漾一起骂。
这段吐完，江棠是彻底爽了，故事结束，很傻地给姜宜漾一个笑脸，还嘿的一声。
姜宜漾又无奈地笑了。
小情侣之间，没有什么坎是doi解决不了的。
气氛到了就容易做起来，明天又是周末，这一晚上的，没完没了了。
第二天两人照例赖床了。
倒也不是没醒，就是这冬天，没有比床更适合待着的地方了。
毕竟从来没有吵过架，昨天那一场，实在是消耗了许多精力，患了难，情更真了，人更黏了。
但就在她们耳鬓厮磨，你侬我侬时，房间门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就两声，意思一下。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门突然开了，接着啪的一声，灯亮了。
江棠人傻了。

第49章 49
江棠整个人直接惨白。
她脑子飞速转动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姜宜漾在被窝里乱动，她们没有穿衣服，那衣服在哪呢，全在地上呢。
“还睡啊。”那边进来的妈妈很无奈地说了这么句。
很快她又说：“哎哟，漾漾也在啊。”
然后又“啪”的一声，妈妈把灯关了。
江棠继续脑子飞速转动，想着妈妈这个语气很正常，也想着还好她们的衣服都在床的另外一头，门那边的视野是看不见的。
被子里的姜宜漾也不动了，这下，除了妈妈拖鞋的声音，江棠能听到的就只有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怎么了？”江棠嗓子有点干，她咳了咳又问：“这周不是不过来。”
“是没空过来，这不是没办法，”在可见的光线里，江棠看到妈妈不太适应地往她的衣柜那边摸去，嘴里也嘀咕道：“我记得你有件红色的外套吧，哎呀昨天都念叨着带件红色的外套，衣服都准备好放桌子上了，早上走得太急，又给忘了。”
江棠见她摸到了衣柜，也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了手电筒：“要不是你舅婆提醒我，我可尴尬了，还好是来A市。”
江棠想起来了，妈妈前几天说这周有个老年人的什么活动，衣服要统一颜色。
妈妈那边在找，这边姜宜漾终于把脑袋露出来了。
不仅露出了脑袋，手也拿出来了，还给江棠看手上的东西。
江棠立马把姜宜漾的手塞进被子里，也压着不让姜宜漾动。
“衣服在哪啊？”妈妈问：“漾漾醒了吗？醒了我开个灯。”
江棠立马把姜宜漾的嘴巴捂住：“睡着呢，别开，”江棠闭上眼睛，强制把记忆中那件好久不穿的红色衣服找到：“左边第一个柜子，上面那层，应该在靠左一点的位置。”
竟然还真的正确，妈妈跟着江棠的话把衣服找了出来。
楼下车还等着，江棠妈妈不多废话，直接拎走了。不过走之前还不忘让江棠起床，明天记得喝药。
直到江棠听到外面大门砰的一声，才缓缓把气吐出来。
“吓死我了。”江棠说。
姜宜漾闷声笑了笑：“还好这次你妈妈没有掀被子。”
说起掀被子，就在上周。不过上周江棠是知道妈妈要过来的，所以和姜宜漾睡得特别老实，一人一边，穿着严实的睡衣，特别经得起掀。
掀完之后妈妈才发现姜宜漾也在，倒是妈妈不好意思了，又把被子盖上，关了灯出去。
姜宜漾又问：“要是突然被发现，怎么办？”
江棠脑子里这不就闪出了妈妈刚才过来掀被子的画面。
她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江棠：“那就跪着出柜吧。”
姜宜漾：“我也一起跪啊？”
江棠虽然惊魂未定，但开玩笑的心思还是有的：“你一起那叫拜堂。”
姜宜漾笑了起来：“也行。”
这边性致全无，索性两个就起床吃个早饭。
而楼下，妈妈上了车才发现把江棠的衣架也一起带来了，她自嘲笑了声，也给身边的江棠舅婆看。
舅婆也笑了：“凯凯开车，你急什么，慢慢来啊，”她说完又问：“江棠在楼上吗？”
妈妈：“在呢，还有她一个朋友，几点了还不知道起床。”
舅婆：“年轻人嘛，他要是不送我，估计现在也在睡呢。”
倒是前面的凯凯，突然问了句：“是上次我见到的那个朋友吗？”
妈妈：“对对，就是她。”
凯凯嗯了声，不说什么，倒是舅婆开口了：“江棠和她的朋友关系好吗？”
妈妈点头：“特别好。”
舅婆问：“特别好是多好？”
“怎么说呢，”妈妈道：“这个姑娘我很早就认识了，好几年前我来A市一个大户人家当阿姨你记得吧？”
舅婆：“记得。”
妈妈：“这个姑娘是那户人家的亲戚，性格特别好，长得漂亮也没有架子，她和江棠关系这么好我还挺开心的。”
舅婆笑了笑：“挺好的。”
对于姜宜漾，妈妈也有许多夸奖的话说：“她对我也很好，前两周我不是来A市做全身检查，江棠没空，是那姑娘带我去的，什么都给我安排好了，还认识医院的大医生，我一个很小的毛病给我这这那那地讲，平常注意什么，吃什么，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舅婆哦了声，问：“她和江棠呢？”
妈妈：“她和江棠怎么了？”
舅婆笑了一下：“没什么。”
妈妈想了想道：“她对江棠也挺好的，两个人经常在一起，我最近不是参加这个活动没什么空，江棠的药都是她熬的，”妈妈说着想起了许多细节：“也挺难得的，江棠这孩子你别看她倔，竟然特别听她的话，有时候我说的江棠不听，我就让漾漾替我转达，姐姐似的。”
舅婆点点头：“挺好的，挺好，”她又问：“她们认识多久了？”
妈妈想了想：“应该认识挺久的了吧，那时就认识了，后来漾漾出国了，可能回国又重新联系上了。”
舅婆：“哦～”
妈妈笑：“怎么了？”
舅婆：“没事，就是吧，”她又笑了笑：“没事。”
妈妈啧了声：“你有话直说啊。”
……
江棠起床的第一件事，是把app里门口门铃的提醒打开。
当初因为邻居家门近，还经常有扫地阿姨，每天好早后台就会响铃告诉江棠门口有人逗留，江棠嫌烦就关了，只留提醒没留声音。
这下她知道痛了。
“还想呢？”吃饭时，姜宜漾的手在江棠面前挥了一下。
江棠笑了笑：“有点惊魂未定。”
姜宜漾：“这不是没事。”
江棠嗯了声，过了一会儿，江棠又说：“我刚刚其实在想，要真被撞到了，要不就说了吧。”
姜宜漾抬眼看江棠：“阿姨不接受呢？”
江棠：“你看我妈这么喜欢你，要打也是，”她笑了一下：“打死我。”
姜宜漾无奈脸。
江棠：“……哈哈哈不好笑。”
姜宜漾说：“不急。”
江棠：“诶你说，妈妈会不会突然有一天怀疑我们的关系？”
姜宜漾：“那就等那一天再说吧。”
今天两人不出门，江棠前天一时兴起想吃蛋挞，告诉姜宜漾之后，这位从不纠结的姐姐三下五除二的直接决定周六给江棠做。
吃完早饭加午饭，她们就把桌子收拾了，一起把刚到的材料拆了，连烤箱也是刚买的。
江棠特别喜欢姜宜漾这一点，说做就做，还稍微把江棠这位有拖延症人给治了。
鉴于姜宜漾没有做过这类东西，做之前，拿着步骤研究了好久。
姜宜漾研究蛋挞，江棠就研究姜宜漾，反正她一个打下手的，闭眼听话闭眼夸就是。
妈妈没过来的周末，是属于两个人的快乐时光，时间总能流逝得很快。
啊当然，没有嫌弃妈妈的意思。
今天也不例外，这一打发起时间来，这一眨眼，中午了。
再一眨眼，下午了。
蛋挞很简单，江棠在一旁观察着也能上手了。
盘子进烤箱之后，两人一起把台面收拾了，接着就开始等待。
靠着姜宜漾等待，抱着姜宜漾等待。
姜宜漾双手插着兜，居家服也能被她穿得很酷，江棠从后面抱着她，脑袋搁在她的肩上，姜宜漾也靠着江棠，双腿交叉放着，把身体一小部分重量给江棠。
没事干了啊，就只能做一些小动作了。
很快江棠的手就不安分了，摸摸这儿摸摸那儿，还用鼻尖曾姜宜漾的脖子。
姜宜漾因为痒缩了脑袋，也顶开不让江棠碰。
“快好了，别闹。”姜宜漾笑着反抗。
江棠就闹：“好就好吧。”
姜宜漾转头，很敷衍地在江棠唇上点一下：“好了。”
江棠一下子把姜宜漾拉过来，按到自己怀里。
姜宜漾笑了笑，她抬眼看倒计时，问了句：“不好吃怎么办？”
江棠呵了声：“开玩笑，仙女做的东西怎么会不好吃？”
对于仙女这个词，姜宜漾已经免疫了，所以她没有任何多余反应地接话：“那好，一会儿不好吃你全吃了，我可不吃。”
江棠看着里面的十二个蛋挞，咽了咽口水：“不要这样吧。”
姜宜漾笑起来：“仙女做的东西你敢不吃？”
江棠还没应什么，烤箱传来叮的一声。
姜宜漾直接从江棠怀里离开，江棠手一空，差点往前栽。
左右这个香气是对的，盘子从烤箱拉出来时，江棠闻着立马就馋了，甚至想上手。
当然，被姜宜漾拍掉了。
“烫死你。”
姜宜漾把东西放好，再拿了筷子出来，先戳一戳。
戳不出个所以然来。
接着她夹起一块。
“哇，好脆啊。”江棠嘴凑上去。
姜宜漾把东西偏开：“吹一下。”
江棠嘿了声，用力吹了好几下，张开了嘴。
姜宜漾还是怕烫，就只递了一小块给江棠，江棠先用舌头试试温，差不多了就咬下来。
皮的温度正合适，但心可烫得要死，她嘶嘶地抽了好几口空气到嘴里，才敢好好吃它。
姜宜漾问：“怎么样？”
江棠却不回答，又低头吹了吹，咬下小小一块。
但她只是咬住，抬头就往姜宜漾的嘴里送。
姜宜漾配合张嘴，江棠就凑着送过去。
仿佛着东西是江棠做的，她眼睛弯弯地问姜宜漾：“好吃吧？”
姜宜漾点头：“不错。”
江棠喂得不好，残留了些碎碎在姜宜漾嘴边。
江棠于是又凑过去，但她才点到姜宜漾的唇，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来了提示声。
“有人靠近您的大门。”
江棠一惊。
转头，门开了。

第50章 50
江棠庆幸她和姜宜漾没有多亲密，退一步就能分开。
妈妈进来后，江棠往边上走了点往门那边看，当她见到门口这个人，立马笑了起来。
江棠迎接妈妈的第一句话是：“哟，陈女士。”
第二句：“花枝招展啊大美女。”
大美女陈慧芳被这么一夸更花枝招展了，还抹了抹自己的脸：“化妆了化妆了，”她不好意思地岔开话题：“做什么呢这么香。”
姜宜漾回答：“蛋挞，阿姨来吃。”
阿姨在门口换了鞋，把袋子放下就走了过来。
姜宜漾已经夹了两颗在盘子里，妈妈过来了她就走过去，用筷子夹一颗到妈妈嘴边：“有点烫。”
妈妈吹了一下，张嘴咬下一口：“嗯~！不错。”
江棠那边已经吃了一颗了，嘴里满是食物道：“那不看是谁做的。”
妈妈吐槽：“说的跟是你做的似的，”她问姜宜漾：“里面是不是有馅啊？”
姜宜漾：“你吃的这个是红豆的。”
妈妈：“怪不得。”
妈妈于是就地和她们一起下午茶，正好刚活动回来，妈妈有说不完的话，又因为参加的都是妈妈那个年纪的，大家不免聊到自己的儿女。
谁谁的女儿在国外读博还没回来，谁谁的儿子已经三胎了，谁谁每天忙着带孙子出不了门，谁谁儿子多厉害多厉害，女儿嫁得多好多好。
“那你呢？”江棠问妈妈：“你怎么聊我的？”
妈妈呵的一声：“反正不认识，谁还不会吹牛了，”她挑了一下眉：“我说我女儿是大公司的总监，手下几百号人，每天都很忙。”
江棠笑了笑：“这听着也没有很厉害嘛，”她往姜宜漾那边撇个嘴：“你倒不如吹吹你这个女儿。”
“倒是，”妈妈又笑起来：“不行，开头就说了只有一个女儿，晚了。”
江棠：“哎呀，失策了。”
妈妈突然注意到了江棠的手指：“你什么时候戴的戒指？”
江棠把手拿起来点：“戴很久了，你怎么才发现。”
妈妈还想说什么，就瞥到了姜宜漾的手上。
“你们俩戴一样的啊。”妈妈说。
江棠和姜宜漾对视一眼，江棠把手凑到姜宜漾手边：“是啊，好看吗？我挑的。”
妈妈移开视线：“我就不喜欢手上戴着东西，做事累赘。”
江棠索性把姜宜漾的手拿起来：“你看，她手链我买的，项链我买的，耳钉也是我买的。”
妈妈：“给你牛的。”
姜宜漾也说：“给你牛的。”
江棠以为妈妈这次来主要是来卸妆的，毕竟妈妈从不化妆，老家也没有工具，但卸完妆洗完澡也没见她要回去的意思，她还问江棠：“你们晚上怎么吃？”
江棠说：“外面吃。”
妈妈不同意：“我来了还去外面吃什么，一会儿我去买菜，”她也对姜宜漾说：“留下吃饭吧？”
姜宜漾说：“好啊。”
于是在妈妈的盛情邀请下，三个人一起下去逛超市。
路上，江棠的手机传来了特定铃声的微信消息。
是的，是姜宜漾。
是的，这个人就在旁边，但发了消息。
江棠先看了眼假装无事发生的姜宜漾，才把手机拿出来。
姜漾漾：阿姨今天有点奇怪
江棠瞥了眼前头走的妈妈，问：怎么说？
姜漾漾：阿姨明明很早就知道我戴这个戒指了
江棠又看了眼妈妈：是吗？
姜宜漾又说：还有，你今天怎么回事？
江棠：我怎么回事？
姜漾漾：你在试探什么？
江棠没有回复，把手机收了起来，转头对姜宜漾笑了一下。
其实她也没有刻意试探，但又其实，她确确实实是做了试探的事。
不知道是早上的事刺激到她了，还是觉得要不就破罐破摔一把也不错，也可能是想着反正妈妈看不出来，索性就把她和姜宜漾关系其实很特殊的细枝末节渗入到妈妈的生活里，到时候要是万一发生什么事，能缓和一下，多好。
姜宜漾或许知道江棠怎么想的，江棠没有再说什么，姜宜漾也没有追问。
晚上陈大厨又要大显身手，今天超市螃蟹节，陈大厨于是说要给两位小的做蟹肉煲。
一般没有妈妈在时，江棠是个女强人，妈妈在身边了，江棠就变成了弱女子，更何况姜宜漾也在，江棠这不双手插兜，啥都不用干。
这会儿在海鲜区，前面两位更像母女地讨论那只螃蟹更好，也一点不过问江棠地就决定三个人能吃多少。
回去了也一样，她俩先后进厨房，把江棠丢在外面。
江棠已经习惯了不去厨房帮忙，但这边屁股还没坐热，就收到了姜宜漾发来的消息。
姜漾漾：房间收拾一下
江棠往厨房那边瞥一眼，姜宜漾正在旁边站着学习妈妈处理螃蟹。
江棠能不知道姜宜漾是什么意思嘛，于是趁那边妈妈在忙，赶紧溜进了房间里。
晚上妈妈大概是要留宿了，而房间里她和姜宜漾的东西实在太多，一般的生活用品还好，不一般的……
江棠把抽屉里的，被子里的，枕头下的，衣柜里的一些东西都打包放进一个袋子里，然后放进她房间里唯一一个带锁的抽屉里。
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
她和姜宜漾也挺能搞的。
出去后，厨房里螃蟹的香味已经出来了，江棠哒哒地也过去，先用力闻一口，再用力夸妈妈：“哇，这是什么人间美味啊。”
江棠妈妈笑了起来：“吃了吗你就人间美味。”
江棠：“看就知道人间美味，”江棠找人站边：“是吧漾漾。”
姜漾漾说：“是的。”
妈妈尝了一口把锅盖上，顺便转头要关厨房门：“行了，等着吧，可以吃了叫你们。”
妈妈说完厨房一关，谁都不爱。
在沙发落座后，姜宜漾对江棠说：“你知道你妈妈刚刚跟我说了什么？”
江棠：“说什么？”
姜宜漾：“她问我，你有没有跟我说过你表舅的事。”
江棠挑了一下眉：“然后呢？”
“我说你提过，”姜宜漾道：“她没继续往下说。”
江棠：“就这样？”
姜宜漾：“就这样。”
过了一会儿，江棠问：“你说她什么意思？”
姜宜漾：“我记得你告诉我，她这次这个活动你舅婆也在。”
江棠长长呃了声：“所……以？”
姜宜漾摇头：“没有所以，瞎猜的。”
姜宜漾没有说瞎猜了什么，但江棠瞎猜到了。
吃饭的时候，江棠变得异常敏感，但妈妈却没再提什么表舅什么舅婆，也不聊姜宜漾和江棠，只顾着把蟹肉煲的秘方传给姜宜漾，也跟姜宜漾说江棠有手，别老给她剥壳，给她惯的。
吃完饭大家一起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姜宜漾就回去了。
妈妈爱看的那个又臭又长的剧今天终于更新到大结局了，妈妈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情感，嘴里又吐槽又爱看，到最后一集了也在那庆幸终于不用再追更了。
所以晚上的时间，江棠在客厅陪她看完最后两集，准备睡觉了。
妈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来留宿了，家里多了不少姜宜漾的东西，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嘴里念问了句：“漾漾最近经常过来住吗？”
特别随意的一句话，江棠那刻已经松弛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她佯装镇定地玩着手机：“偶尔吧，她家挺远的，有时候一起出去玩，太晚了就过来睡。”
妈妈哦了声，没有再说其他的。
妈妈的睡眠时间向来早，一般这种时候，妈妈都会自己先上床，多了嘴里念几句江棠早点睡，就自己先睡了。
今晚不太一样，江棠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也和姜宜漾聊着有的没的，本想把晚上的时间打发了，但妈妈却一直催促。
催到后面还催起劲了，说江棠的病就是自找的，天天这么迟睡。
江棠能怎么办，赶紧洗澡去呗。
她也告诉姜宜漾：我妈今天确实很奇怪
姜宜漾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棠在浴室磨蹭了很久，没想到洗完出去，妈妈还没有睡觉，开着床头灯刷着手机上的视频，眼睛睁得特别大，看起来精神的很。
江棠问：“怎么还不睡？”
妈妈道：“等你。”
江棠把水pia在脸上：“等我干什么？你先睡呗。”
妈妈还是说：“等你。”
江棠一声简单的“好吧”，就不再说话了。
今天铺垫了挺长时间，最后掀开被子一起躺在床上，江棠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紧张。
盖好被子，妈妈转头就把手机放下，关掉了床头的灯。
在瞳孔还没适应过来时，妈妈就开口说话了。
她说：“今天是凯凯送我们过去的。”
江棠哦了声：“那挺方便。”
妈妈道：“好久没见凯凯了，感觉他瘦了不少。”
江棠接话：“表舅是比以前帅了很多。”
妈妈笑：“会打扮了，舅婆还说他呢，出门时间比我们还长。”
江棠：“哈哈。”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不知道是江棠太敏感，还是确实如此，她总觉得气氛很不一般。
又过了一会儿，妈妈在该睡的时间里还没睡，又说话了。
她问江棠：“你觉得凯凯现在生活好吗？”
江棠笑了一下：“他生活好不好，我怎么知道。”
妈妈沉默好几秒，回答道：“也是。”
她又说：“你过来一点，妈妈和你聊聊天。”
江棠抿了抿唇，故作轻松：“不是在聊吗？”说完，她往妈妈那边挪了些：“聊什么？”
江棠过去了，妈妈却不面对江棠了，突然仰卧，双手也拿了出去，放在被子外压着胸口。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妈妈开口很轻，也问：“你和漾漾只是朋友吗？”

第51章 51
毫不夸张，江棠的心脏在短短三秒内剧烈跳动。
深夜总是能藏住许多事情，表情也好，情绪也好，突然冰凉的手也好。
江棠就藏得很好，听了妈妈这两句话，她首先仍旧很轻地笑了一下，不着调地应了句：“不是朋友能是什么？还能是我结义的金兰姐妹吗？”
妈妈很明显地轻轻吐一口气：“不知道，”她说：“没事，没什么。”
妈妈又不说话了，江棠也没有说话。
在这安静的时间里，江棠竟然冷静得什么都没想，她好像希望妈妈快点睡着，又好像希望妈妈别睡，再多问点什么，一句也好。
最后还是江棠忍不住开口了。
她先往妈妈那挪了些，小声问：“妈，睡了吗？”
妈妈眼睛闭着，但声音很清醒：“没有。”
江棠好不容易缓下来的心脏又开始疯狂跳动了，她垂下眼眸，不知道这个黑夜能看到什么，能看哪里。
“今天你是不是和舅婆聊了什么？”江棠这么说。
妈妈很久才回一个“嗯”，接着道：“聊了很多，”她好似无关痛痒地说：“她说你表舅的那个人挺好的。”
江棠问：“怎么好？”
妈妈：“很多吧，都是生活的细节，他们俩也在A市买了房，说是离镇上近点，不回去的话，舅妈过来也方便。”
江棠：“舅婆好像挺喜欢那个谁的吧，”她说完问：“这个我要怎么称呼啊？”
妈妈想了想，有点笑意道：“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喊的名字，叫什么小桦，不知道什么桦字。”
江棠哦了声：“那小桦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还见过几次，”妈妈说：“算着也好多年了，当年他们去舅婆家，你好像也在吧？”
江棠：“我在。”
“时间过得真快啊，”妈妈笑了笑：“那时你舅婆还拿着刀要杀人呢。”
江棠笑：“是啊，我记得。”
妈妈又说：“舅妈跟我说，儿子自有儿孙福，她现在也没什么盼的，每天也闲，偶尔带带孙子，有时候他俩会给她和舅公报旅行团，过得还挺滋润。”
江棠又笑起来：“糟了不是，我没给你报旅行团。”
妈妈切了声：“我图你这个？”
江棠点头：“图的图的，”她想了想道：“要不这样，等我，等我和漾漾哪天都有空了，我们出去玩，”她问：“你想去哪？”
不等妈妈回答，江棠再说：“让姜宜漾做计划，她可会玩了。”
这波叫我非要姜宜漾参与。
说完江棠期待地等着，心里也想着妈妈千万别把姜宜漾踏开。
还好妈妈说：“你好意思？她是你姐姐吗？指挥她这那的。”
这话怎么这么似曾相识呢。
江棠道：“不是姐姐胜过姐姐，反正我以后都和她过，一家人嘛。”
江棠好似把妈妈一开始的那个问题回答了，就看妈妈要不要听懂了。
妈妈问得不明确，那么她也答得模糊。
过了一会儿，妈妈略带吐槽道：“你和她一家人，她和你一家人吗？”
“当然啊，”江棠嬉皮笑脸：“你看不出来嘛，我们多一家人，”她又说：“漾漾可喜欢我了。”
最后一句江棠说得很小声，像是只想告诉妈妈，也像是想对妈妈表达千万种含义，她和姜宜漾很好，她和漾漾就是你想的这样。
妈妈放在胸口的双手，更拧了一下，她缓缓道：“今天和你舅婆聊完，我想到了许多事，感觉是后知后觉，又感觉自己想多了，”她说：“我还想到了小雅，想起她那时候突然亲你，说她喜欢女生。”
妈妈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江棠听出来了妈妈逐渐浓的鼻音，搞得她也鼻子一酸。
“我还记得那时很乱，我以为你和小雅怎么了。”妈妈说。
江棠哧的笑了起来：“怎么会啊，我怎么会喜欢小雅。”
大概是江棠笑了，妈妈也缓和了些，也笑了起来：“我好像还问你了。”
江棠：“问了。”
妈妈：“我当时以为你真和小雅怎么了，我一下子就明白你舅婆为什么那么崩溃了。”
江棠小声问：“那你，现在崩溃吗？”
妈妈手指又握住了，也没有很快回答江棠。
微弱的光线不知道从哪个缝里淌进房间，江棠借着这一点点的光，窝在两个枕头的中间，看着妈妈的侧脸。
江棠爸爸去世得早，江棠几乎没有印象，她妈妈是镇上的美人，从小到大，江棠在外听旁人夸妈妈的已经听麻木了。
小时候江棠曾问过妈妈，为什么不再给她找个爸爸，妈妈说有你就好，不需要别人。
在老家时，江棠经常听人说她和妈妈长得像，江棠从来不觉得，但唯独那个鼻子，江棠自己都能感觉的她们挺得一模一样。
江棠看着妈妈的鼻尖，感受着她浅浅呼吸而起起伏伏。
虽然闭着眼，但江棠知道妈妈没有睡。
在无法计算的时间后，妈妈终于开口了，她说：“有一点崩溃。”
妈妈，声音有些抖，不知道是缓和之后的回话，还是回话了之后开始情绪低落。
妈妈哭了。
江棠再挪过去，握住了妈妈的手臂，靠在妈妈的肩上。
她说：“我其实想过很多次和你坦白的画面，我想过你会打我，会骂我，或许也会像舅婆一样拿刀，然后骂自己不争气。”
江棠没有看妈妈，但感觉到妈妈在抽泣。
江棠也想哭了。
但她还是忍着把话说完：“但是妈妈，你好爱我。”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妈妈的某个点，她一口气很突然地吐了出来，哭出了声音。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各哭各的。
过了好长一会儿，江棠缓过来了，妈妈也缓过来了。
江棠转头抽纸，抽了两张后索性把整包都拿了过来。
妈妈长长吐一口气，也抽几张压在自己的脸上，她问江棠：“几点了？”
江棠说：“十一点半。”
妈妈：“十一点半了啊。”
江棠笑了一下：“才十一点半。”
妈妈：“你还敢说才十一点半。”
江棠嘿了声，又黏过去：“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妈妈笑了起来：“和漾漾待久了，倒是变了不少。”
江棠问：“什么变了？”
妈妈：“你以前哪里会跟我说这些话，”她嘴上嫌弃：“肉麻死了。”
江棠这不就肉麻给你看：“妈妈我好爱你，妈妈我不能没有你，妈妈……”
妈妈打断：“行了行了。”
妈妈再擦一下眼泪，再吐一口大气：“今天你舅婆也和我聊了很多。”
江棠：“嗯，你说过。”
妈妈突然一个后知后觉：“你舅婆是不是知道什么？现在想来她好像在劝我。”
江棠嘿了声：“那次不是碰到表舅了嘛，表舅知道了。”
妈妈笑：“敢情你舅婆也瞒着我。”
江棠：“这不是怕你拿刀把我宰了。”
妈妈：“我是这样的人吗？”
江棠：“你不是，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妈妈：“……”
江棠发自内心地再嘿一声，接着道：“你知道吗？我和姜宜漾前几周去看电影，碰到她爸爸了。”
“她爸爸？”妈妈声音高了些：“然后呢？”
江棠说：“她爸爸和他爸爸的小三，迎面碰到的。”
妈妈心疼：“啊……后来呢？”
江棠：“姜宜漾笑了笑就过去了，他们看起来好像不是很熟。”
左右也能算是个八卦，妈妈声音都变了：“唉，我也有听说，现在那个小三都住进家里了是不是？”
“嗯，”江棠说：“很早就住进来了，姜宜漾出国没几天就搬进去了，姜宜漾回来都没地方住。”
于是自己买了个房。
“真是，怎么能这么当爸爸，”她又道：“妈妈呢？”
江棠道：“姜宜漾爸妈都不怎么关心她，我们聊到长辈这块，几乎都是我在说，姜宜漾童年没有爸妈，成长期没有爸妈，现在也没有，”江棠越说越可怜兮兮：“姜宜漾她就是自己长大的，逢年过节妈妈想起来了会打电话来关心一下，但是她妈妈好更爱她自己，觉得女儿是个累赘吧，不想把心思花在女儿身上。”
妈妈看起来特别不能理解这种行为，狠狠地叹了一声：“怎么有这么做父母的。”
江棠：“是啊，”她说：“所以漾漾就特别喜欢你，她说你也很喜欢她。”
妈妈笑了：“我是挺喜欢她的，真不理解，这么好的姑娘怎么爸妈都不关心呢。”
江棠继续可怜兮兮：“姜宜漾还说，之前过年还会回爷爷家，但是大家对她都可有可无的，她就不回去了，”江棠越说声音越低：“一开始还有人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家过年，她说没空了之后，家里人竟然连电话都不打了。”
妈妈听着更气了，骂了好长一串不带重复的文明话。
江棠频频点头，最后总结道：“漾漾好可怜啊。”
妈妈很无奈地嗯了声，转头问江棠：“你是因为她可怜所以喜欢她吗？”
江棠笑了：“当然不是。”
江棠说：“世界上那么多可怜的人，我都要喜欢吗。”
妈妈没说话。
江棠继续道：“很多人说姜宜漾看起来特别冷漠，走不进她的心，”她问妈妈：“你有感觉吗？”
妈妈想了想：“一开始会吧。”
江棠抱怨：“她好难追哦。”
妈妈笑了：“你追的人家啊。”
江棠：“那，她那么不优秀，我不得好好把握早点下手，万一被别的臭男人臭女人追走了怎么办，你也心疼吧。”
妈妈：“是是是，你厉害。”
江棠：“我有这么好的品质，还有这么好的妈妈，漾漾和我们在一起肯定会很开心的。”
妈妈切了声：“你有什么好品质？漾漾没嫌你懒得像猪我谢天谢地了。”
江棠：“她可不嫌弃，”江棠继续道：“所以呢，我不是因为她可怜喜欢她的，我是因为喜欢了，才共情了她的过去。”
妈妈很低地嗯了声。
“妈妈，”江棠把手放在妈妈肩上，下巴靠着：“我想给姜宜漾一个家。”
……
等妈妈睡着后，江棠偷偷起床。
脚踩在地上的感觉特别不踏实，江棠腿有点软。
走出房间，她给姜宜漾打了电话。
在和妈妈心理战的过程中，姜宜漾发了好多消息江棠都没有回，所以这电话一打，几乎没有听到嘟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姜漾漾。”江棠先开口叫她。
姜宜漾：“怎么说？”
江棠长吐一口气：“老子出完柜了。”
姜宜漾似乎很平静：“刚刚吗？”
江棠：“嗯。”
姜宜漾问：“方便吗？我在楼下，停车场。”

第52章 52
江棠这不就立马穿了件外套下去了。
姜宜漾很喜欢把车停在江棠车的旁边，所以一到地下室，江棠就看到了。
一排过去，只有姜宜漾的车灯是亮着的，江棠赶忙小跑过去，却不上副驾，而是打开了驾驶座的门。
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姜宜漾很熟门熟路地把座椅往后拉，所以很快，江棠就面对着姜宜漾坐了上去。
她现在急需姜宜漾的拥抱，这会儿门都来不及关，她就紧紧把人抱住，嘤嘤呜呜的埋在姜宜漾的肩上。
姜宜漾拍了拍江棠的头发，用腿勾一勾，再拿手一拉，关上了车门。
“你怎么来了？”江棠问。
姜宜漾说：“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就过来看看。”
江棠嘿了声：“左等右等没等到我的回复，自己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很着急？”
姜宜漾学江棠的语气：“是咯。”
江棠说：“姜宜漾，你好爱我。”
姜宜漾笑了起来：“你怎么回事？”
江棠不喜欢姜宜漾这么接话：“你说嘛，你是不是很爱我。”
姜宜漾：“我是。”
江棠再抱紧一点。
姜宜漾揉了几下江棠的头发，问：“说了？”
“嗯，”江棠道：“你好像很平静。”
姜宜漾道：“我不平静。”
江棠抱怨：“可是你看起来很淡定。”
姜宜漾：“我淡定就不会过来了，”她话里有点自嘲：“我最坏的结果都想了。”
江棠：“什么结果？”
姜宜漾：“还能是什么结果？”
还能是什么结果，分手再也不见呗。
江棠问：“那要真的这样怎么办？”
姜宜漾波澜不惊地说：“我跪下来求你。”
江棠噗的一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抬头看姜宜漾：“糟了，好想看，”她说：“要不重新来一遍，我再上一次车。”
姜宜漾没接这话，她问：“怎么说的？”
江棠离开一点，可还没说话，姜宜漾手就摸上脸来了。
“哭了啊。”
江棠撇了撇嘴：“那必须要哭嘛。”
江棠不爱给姜宜漾看哭过的脸，也不知道眼睛肿不肿，所以她又埋了进去。
接着把晚上聊的，能记得的，顺序乱七八糟地都说给姜宜漾听。
整个过程姜宜漾都很安静，安静地把江棠想说的话说完。
“好像没了，就这样。”江棠做个over。
姜宜漾这个手又上来了，捏住了江棠的耳朵：“你这么说我？”
江棠笑了声，扭了扭脑袋，把姜宜漾的手扭开：“哎呀，这么说我妈妈肯定会更爱你。”
姜宜漾：“我谢谢你。”
江棠：“不客气。”
姜宜漾无奈：“给我这个人设我以后怎么接？”
江棠：“不用接啊，你爱我就好了。”
姜宜漾笑：“你现在是真贫。”
江棠：“我们姜老师教得好。”
江棠在楼下待了很久，也和姜宜漾聊了很多有的没的，聊着聊着，把刚刚没说的补上。
聊着聊着，突然想亲了就狠狠亲一下。
深夜的停车场，来往的车辆不多，也没有一辆是能打扰到她们的，她们拥有一个自己的小世界，江棠会说许多讨姜宜漾欢心的话，会逗姜宜漾开心，也会说离谱的话让姜宜漾捏她的脸。
再聊着聊着，姜宜漾腿麻了。
时间也不早了，江棠黏糊糊地和姜宜漾说再见，就上了楼。
等到姜宜漾那边说到家了，江棠才安心把手机放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江棠是被中药熏醒的。
已经很多个这样的周末了，江棠条件反射地一拉被子把自己包起来。
但可惜，今天给她熬药的不是姜仙女，是陈催命。
根本没睡饱，妈妈窗帘一拉，江棠就知道，她能睡觉的早晨无了。
在被窝里给姜宜漾发了个带哭的早字，江棠拖着沉重的身体起床。
等洗漱完，江棠收到姜宜漾的消息了，她说她早就醒了，也叫江棠醒了就别磨蹭，早饭吃了吃药。
这些话姜宜漾本应该面对面跟江棠说的，但是没办法，妈妈来了。
啊，不是嫌弃妈妈的意思。
昨天那么掏心掏肺地聊了，今天妈妈跟没事人似的，仿佛那只是江棠做的一个梦。
大早上的，从江棠离开房间开始，妈妈就碎碎念了，什么东西快用完了也不知道去买，什么衣服这么多了还不洗，垃圾等我来丢啊……
江棠脑袋都大了，她本来就是打算周末收拾屋子，不知道谁自己杀过来，又这又那的。
这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江棠妈妈。
这一早上，江棠都被妈妈拉着在家务中度过，叠被子叠衣服买菜，恍恍然，时间就过去了。
中午妈妈准备做饭时，江棠正在餐桌上择菜。
她见妈妈很刻意地把煮饭的锅拿出来，然后哎呦一声：“不小心米放多了，”她还给江棠看：“要不你问问漾漾，要不要过来吃中饭。”
她说完再搭一句：“中午吃红烧鱼。”
江棠心里笑了笑，没有拆穿，给姜宜漾打去了电话。
红烧鱼可不是江棠喜欢吃的哦。
“怎么了？”那边电话接起来问。
江棠其实知道姜宜漾在干什么的，但还是假装没联系地问：“在干嘛呢？”
姜宜漾：“看电视，无聊呢。”
江棠：“写论文啊，姜老师辛苦了。”
姜宜漾那边笑了：“什么啊？”
江棠：“那你要写到什么时候？”
姜宜漾：“阿姨在身边？”
江棠：“哦~一时半会儿写不完啊。”
姜宜漾笑了：“我是不是可以不用说话。”
聊到这，妈妈无声地指着自己的锅，并用眼神催促江棠说重点。
江棠于是问：“着急写吗？”
姜宜漾随便说话，也把电视声音关小一点：“嗯~嗯~嗯~”
江棠：“那你中饭呢？怎么吃？”
姜宜漾说：“楼下吃，叫个餐也行。”
江棠：“啊？吃泡面啊。”
姜宜漾笑了起来：“我不吃泡面的。”
江棠：“吃什么味道的泡面？”
这边妈妈更急了，大概见江棠一二三四的没有重点，直接把电话抢了过去。
“漾漾啊，”妈妈瞬间温柔：“中午有空的话来过来吧，阿姨做饭，”她又说：“怎么能吃泡面呢，太不健康了。”
姜宜漾只好：“家里没其他东西了。”
“哎呀过来过来，”妈妈说：“我买了挺多菜的，你那个论文不急吧？”
姜宜漾：“不急。”
妈妈：“不急就过来。”
姜宜漾：“好的。”
妈妈：“马上来啊，做饭了。”
姜宜漾：“好。”
电话挂断，妈妈指了江棠一下：“你们现在年轻人，就喜欢吃泡面。”
江棠笑死：“又不是我，干嘛。”
妈妈再指了指江棠，就去了厨房。
很快，江棠手机收到了姜漾漾的消息：谁的主意？
江棠：那必须陈女士啊
江棠：她还让我告诉你，中午做红烧鱼
江棠：想吃红烧鱼就快点过来咯
姜漾漾：来咯
姜漾漾学江棠也是学得蛮可爱的。
没多久姜宜漾就到是，她这趟来得十分客气，竟然带礼物了，大包小包的。
有点那个意思了，给妈妈买了化妆品，买了围巾袜子和帽子，一整个贴心小棉袄。
妈妈当然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说着买这些干什么，转头就试这试那。
但毕竟昨天晚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今天这局，显然的，有点干。
吃饭时，妈妈像第一次见姜宜漾似的，语气都客气了，问她什么时候放假。
姜宜漾说：“下周就放假了。”
妈妈问：“江棠呢？”
江棠唉了声：“打工人要到年二十九呢。”
妈妈哦了声，又问姜宜漾：“哪里过年啊？”
姜宜漾今年本来计划的是去某岛，机票酒店都查好了，时间正好安排在江棠回家那几天。
江棠当时知道了嗷了好久，她也想去啊，那地方多好看啊还不冷，和姜宜漾一起在那边过年一定很舒服。
姜宜漾还刺激她，说给她拍照发视频，又说帮她先体验，好玩的话以后带她去。
江棠气死掉。
这下好了，江棠不用嗷了，她把姜宜漾给框住了。
“就在A市吧，”姜宜漾说得有模有样：“写写论文，过年也没几天，很快开学了。”
她说完还呵呵两声假笑。
我们陈女士这不就心疼了：“自己过啊？”
姜宜漾：“嗯。”
妈妈看了江棠一眼，似乎想让江棠说什么。
诶，江棠就是不说，她还接受不到信号，低头吃饭。
妈妈只好自己笑了声：“要不，不嫌弃的话，来我家过年吧，一个人在这像什么样子，”她筷子往江棠那边撇了撇：“到时候和糖糖一起过来。”
妈妈想了想又补了句：“我们镇过年很热闹的。”

第53章 53
下午妈妈一走，江棠就直接把自己打包去了姜宜漾家。
现在她可光明正大了，身边这位姐姐是亲妈认可的女朋友，她干什么都大可以把姜宜漾拉出来。
这事跟酒似的，后劲太足了，特别是后来和姜宜漾单独在一起。
想着妈妈对姜宜漾态度不变，想着姜宜漾今年要去她家过年，想着两人会一起放鞭炮一起点香，会一起穿妈妈买的红袜子，江棠瞬间期待起过年这事来了。
姜宜漾看起来也挺开心的，车开得都谦让了，被加塞了100辆都不带骂一句的，油门重踩算她输。
她还问江棠老家过年有什么习俗，有什么禁忌，有什么热闹，有什么她可以做的，她到时候需要带什么。
江棠于是把小时候过年时觉得有意思的那些事都告诉姜宜漾，一路说到姜宜漾家。
但是这个门一开，江棠就不想说了，她想亲姜宜漾。
想亲就亲吧，趁姜宜漾还沉浸在她给的世界里，江棠猝不及防就亲上去。
姜宜漾大概没想到江棠突然来这么一下，被推得往后推了几步靠上了墙。
亲着亲着，江棠想做了。
想做就做吧。
就该在这种姜宜漾根本没做准备，也没觉得应该要有的时候，给姜宜漾来个快的，多新鲜啊。
过去几步就是沙发，沙发也很舒服。
因为太突然了，姜宜漾身体的反应也特别不一样，或许是生理性的，或许还带点条件反射。江棠快就快到底，直接把人拉到抛物线的最顶端，再慢慢将她扶下来。
姜宜漾声音都不一样了，结束之后捂着眼睛不太愿意看江棠，不知道笑什么地笑了声，低声一句：“救命。”
前几周生活重复地过，晃一晃就过去了，这两天着实发生太多事，江棠仿佛和姜宜漾一起走了小半辈子。
也勉强能算是个特殊日子，正好群里嚷嚷着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饭，江棠索性就把大家的晚饭包下来，今天她请客，随便吃什么。
大家伙当然问江棠有什么喜事，江棠随口胡诌，说庆祝她和姜宜漾昨天第一次一起做蛋挞。
没意外的，遭到了群殴。
群殴是一回事，有饭吃大家还是屁颠屁颠准时到场。
饭到一半，江棠才悠悠地对大家说，她出柜了。
包厢瞬间一阵哎呦。
毕竟年岁也不小，朋友里出了柜的肯定不止江棠一个人，比如初中就开始交女朋友的我们苒苒，才高一，就风风火火爱前前前任爱得要死地出柜了。
“那时候我爸妈真的差点没打死我，”苒苒回忆起来甚至觉得好笑：“我爸把我手机收了，我联系不到她，哭得死去活来的，还想自杀，但又觉得我死了她怎么办，硬是忍了下来，”她摇摇头道：“还没半年，我们就分手了。”
江棠这不就好奇问：“为什么分手？”
苒苒说：“我们异地嘛，我每周都要去找她，高中哪有那么多钱，后来就突然有一天，我觉得我对她的爱好像配不上我这么辛苦，想了想就算了。”
江棠以及众人：“渣女。”
苒苒理直气壮：“干嘛，她答应得也很干脆好嘛。”
苒苒分手之后，爸妈安心了一阵，但没多久，苒苒又交了个女朋友。
“是本地的，”苒苒特意强调：“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接受的，反正我分分合合的，他们就不管我了，也知道我对男人根本没兴趣，这几年省了不少事。”
下一个出柜的选手，是我们萱萱。
这位同学晚一点，是大学出的，出得也很被动，是因为微博。
她当时的女朋友在一个小众的圈里有一些些小粉丝，她们刚在一起时她女朋友在微博官宣了。
好巧不巧，粉丝里正好有一位是萱萱表哥的女朋友，中间不太曲折地绕了一下，这事被捅到萱萱爸妈那了。
“那段时间给我闹的啊，”萱萱现在回忆起来都很新鲜：“逼我分手，在电话那头哭，这这那那的。”
江棠问：“后来呢？”
萱萱：“后来怎么说呢，我那个前任知道我爸妈这样，天天在微博秀恩爱，发照片，有点你们骂得越狠，我们感情越好的感觉，”她说：“再后来，我爸妈就不再说这个了，再再后来我们分手了，她也发微博了，发完不到几分钟，我妈就给我打电话安慰我。”
她笑了一下：“我那时候也有点叛逆，我跟我妈说没事，我日子还长呢，还有下一个女朋友。”
张欣笑了一下：“你妈当场吐血。”
“那没有，不过倒是当场挂了我电话，”她摊手：“反正现在知道我什么样，也不催婚，多舒服。”
张欣哎呀一声：“你们这样搞得我跃跃欲试。”
一群人异口同声：“别。”
张欣笑起来：“哈哈哈，干嘛啊，你们都不知道我妈催婚催得跟什么似的，这他妈又要过年了，这日子怎么过啊。”
说到过年，江棠这不得插播一句：“姜宜漾今年去我家过年。”
众人纷纷把禁止秀恩爱的目光甩过去。
“过分了啊，”张欣立马指着江棠杯子的酒：“喝了。”
江棠才准备怼回去，姜宜漾竟然就伸手过来把江棠的酒拿起来了：“我喝。”
这姑娘今天心情也是挺好，喝了挺多。
江棠也喝了点酒，所以晚上回去不免一阵闹腾，姜宜漾又是逼她喊“老婆”，又是逼她喊“宝贝”，还灌了她许多珍藏多年的好酒。
这一段大事之后，两人日子又开始冗长的一成不变，很快，元旦节就到了。
江棠因为年末的关系，加班了一天，我们姜老师无所事事大发慈悲，在江棠的公司陪她加班了一天。
第二天，趁着假期还有，江棠把姜宜漾带回了老家。
事先没有告诉妈妈，所以姜宜漾突然出现在门口时，妈妈吓了好大一跳，又是开心又是责备的，转头就骂江棠不早点说，没准备午饭。
家里这会儿不止妈妈一个，客厅麻将桌上还有三人，分别是隔壁的阿姨，对门的阿姨和对面街的阿姨。
三位阿姨是认识江棠的，打了招呼后她们说：“糖糖带了朋友来了啊。”
江棠妈妈：“是啊。”
阿姨道：“真漂亮，果然美女的朋友都是美女哈。”
因为江棠和姜宜漾的到来，麻将局提前散了，妈妈也带着两人一起去买菜。
镇上有个很大的菜市场，也不像超市那么干净，来来往往都是吆喝声。
刚走进去，江棠就问姜宜漾：“大小姐来过这种地方吗？”
大小姐横了江棠一眼。
这话被妈妈听到了，她转头也问姜宜漾：“没来过菜市场啊？”
姜宜漾确实：“没来过，都是去超市。”
妈妈说：“菜市场有菜市场的好，你们那超市香菜和葱都要算钱，这边拎两颗直接送，最后结账零头也砍了。”
姜宜漾笑：“是嘛。”
妈妈：“中午想吃什么？”
姜宜漾：“都可以。”
妈妈：“炖个羊肉吧。”
姜宜漾：“好啊。”
江棠探头过去：“怎么不问问我中午吃什么？”
妈妈说：“中午炖羊肉，吃不？”
江棠：“不吃呢？”
妈妈：“不吃把你炖了。”
江棠哼了声。
两人跟着妈妈实在没事干，加上逢人都要问一嘴，哎女儿回来啦，哪个是女儿，女儿真漂亮，江棠有点懒得社交，就拉着姜宜漾去了旁边的花鸟市场。
倒不为了买什么，就是逛逛。
这儿的花草大多用来批发，成堆成堆的，江棠不免想到姜宜漾的花店。
姜宜漾说她在花店学了不少，江棠就考她，问了十题，她煞有介事地都回答了，要不是老板在，江棠都要信了。
结果是什么，结果是八题都是姜宜漾编的。
江棠说她“小骗子重出江湖”，姜宜漾说江棠是大骗子。
虽然植物不认识，但姜宜漾包花的技术在的。
正好和老板开心聊了起来，老板就免费送了花，姜宜漾三下五除二挑几朵包了一束，一会儿送给陈慧芳女士。
不过也不是没有消费，她们看到鱼了。
长得似乎是有点像，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含义颇深。
姜宜漾在问：“买吗？”
江棠说：“买吧。”
姜宜漾问：“买了谁养？”
江棠说：“我妈。”
几分钟后汇合，姜宜漾先把花送给妈妈，趁妈妈笑得灿烂时，江棠把鱼递了过去。
妈妈瞬间：“好好的买鱼干什么？还就买两只这么小的。”
江棠答非所问：“它们有名字的。”
妈妈：“什么名字？”
江棠看了姜宜漾一眼：“一个叫江棠，一个叫姜宜漾。”
妈妈说：“神经病。”

第54章 正文完
今年没有大年三十，江棠说的上班上到二十九，就是上到年前最后一天。
好心人姜宜漾放假后就住进了江棠家，给她洗衣做饭收拾房子。
年底是每个打工人最忙的时候，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江棠也不例外，她希望她有□□，一个叫江，一个叫棠。
经常性的，姜宜漾把江棠送到A市的A点，下班却在B点接江棠，甚至AB之间，江棠还去了CDE。
工作辛苦了，就容易敷衍某些人的某些需求，江棠觉得，在她好几次中途睡着而姜宜漾都没有一点怨言后，她深深感受到我们漾漾是个格局很大的人。
她好羞愧难当，她爱姜宜漾。
但她要等这个年底过完了，才能好好爱。
二十九早晨的最后一个会开完，不止是江棠，办公室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这气氛比高考结束还浓。
收拾好东西下楼，姜宜漾已经在停车场的老位置，江棠一上车就哭诉，一顿哭，哭完了在姜宜漾脸上吧唧一口。
姜宜漾嫌弃地把脑袋躲开，说：“去商场。”
江棠疑惑：“买什么？”
姜宜漾：“下午就去你家了，买点东西。”
江棠哎呀一声：“我妈不是都说了不用买，你每次去都买她都不好意思了。”
姜宜漾：“她不要她的，我买我的，她们说大人都这样，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转头就把孩子们的东西拿出去炫耀。”
江棠：“她们是谁？”
姜宜漾：“我的同事们。”
江棠挑眉：“你怎么说的？”
姜宜漾说：“我说我今年去我对象家过年。”
江棠嘿的一声。
姜宜漾笑了，伸手过去摸摸江棠的脸：“怎么这么久了，这种小事你还能开心。”
江棠摇了摇：“我就开心。”
“倒是也没错，”江棠把话题扯回来：“我妈前几天还跟我说很多人夸你买的那件大衣好看，那肯定是大摇大摆穿出去了。”
姜宜漾耸了耸肩，仿佛在说“你看吧”。
自从姜宜漾也当了陈慧芳的女儿，特别舒心的一点就是，把江棠的这份孝心都给尽了。
这个家的爱是三方的，都说三角形具有稳定性，所以当然和这个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棉袄们给妈妈买了吃的用的睡的，顺便也买了许多年货。
姜宜漾还换了个更贵更大的车，这一车的货拉回去，在家门口停下，真有点内味儿了。
江棠出发前告知了妈妈，所以老远，江棠就看到老妈在街边等。
车停下，后备箱打开，妈妈一句“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说完，就笑着迎了过来。
过年妈妈也给她们买了很多东西，也把家布置得特别有年味。
江棠在姜宜漾耳边偷偷说：“往年都不这样的，之前都随便过，换个春联已经很隆重了。”
姜宜漾笑：“是嘛。”
午饭过后，江棠和姜宜漾去阳台看她们之前买的小鱼，据姜宜漾说，长大了点。
这个据姜宜漾，也是从妈妈那儿听来的，自从养了这个鱼，妈妈三天两头就找姜宜漾，给姜宜漾拍两条鱼在鱼缸里嬉戏。
报告它们今天吃了多少鱼饲料，报告它们今天拉屎了，报告它们长大了。
说实话，江棠实在是没看出来长大了，她看每个视频都一样。
现在亲自来看了，她也没看出来长大，甚至还不认识它们了。
新的一年新的剧，不知道在谁的推荐下，妈妈又重新追了正在更新的家庭剧。
不过看简介，这部剧没有那么狗血一点，整体来说是很温馨的，虐的部分没厉害到让人想哭，也一下子就过去了。
吃完饭姜宜漾和江棠在客厅陪妈妈看了半集，江棠就有点困了。
姜宜漾是不困的，但江棠硬要她困的也把她拉回了房间。
整个屋子都是淡淡的玫瑰花香，加上姜宜漾身上熟悉的香味，江棠很快就入睡了。
这一觉睡得又深又久，醒来外面天都黑了。
身边这个说不睡的也睡了，手搭在江棠腰上呼吸浅浅，江棠拿手机也没能将她吵醒。
5点半时，江棠听到了敲门声。
是的，妈妈终于会敲江棠的房间门，会等江棠说进来再开门了。
门推了个小缝，妈妈非常礼貌的没有开灯，小声问：“漾漾醒了吗？”
漾漾自己回答了：“醒了。”
妈妈又说：“醒了就出来吃饭吧，我有个好东西给你们看，你们肯定喜欢。”
说完她把门关上。
妈妈也挺能钓，这么说了，两个人当然不耽搁地就起床了。
先后洗了出去，江棠直接忽略一整桌的菜，问妈妈：“什么好东西？”
姜宜漾在后面非常懂事补上：“好丰盛啊阿姨。”
江棠马上也跟上：“哇！好香啊。”
妈妈笑了，按照习俗，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五，妈妈就只会夸江棠，不会骂她不会批评她。
习俗改变习惯，妈妈不怼人了，开口就是吉利话：“今天丰盛，来年丰收。”
说完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两个大红包：“一人一份，明年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年年有余，江棠呢少做事多拿钱，和小病小痛说再见，漾漾步步高升，考试论文比赛全过过过！”
江棠被妈妈的仪式感逗乐了。
以前只有她们母女时妈妈哪有这样，这个红包多数是在吃饭的时候给，嘴里也只说两句简单的祝福，有候甚至红包都忘了给。
江棠喜滋滋把红包收下：“谢谢妈妈。”
姜宜漾也说：“谢谢阿姨。”
江棠问：“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吗？”
妈妈眉毛一挑，神气到：“当然不是。”
然后她登登登登又从兜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你们看这是什么。”
江棠和姜宜漾同样动作凑上去。
是一张照片，不是别人，就是江棠和姜宜漾。
17岁的江棠，和17岁的姜宜漾。
“哪来的啊，”江棠果然很喜欢：“我都不知道我们拍了这个。”
妈妈说：“叶阿姨给我的。”
江棠和姜宜漾解释：“就是当初在小雅家做园艺的。”
姜宜漾点点头。
“她听说漾漾最近和你关系挺好，就拿了这个照片给我，”妈妈说：“本来是有两张的，那张有小雅，我就没要。”
江棠拿起照片：“拍得真好看。”
妈妈笑：“那是，叶阿姨还是蛮有艺术细胞的。”
照片里，姜宜漾和江棠一个人在前，一个人在后地站在一颗开了花的树旁，她们都没有看镜头。
而江棠在看花，姜宜漾在看江棠。
妈妈问：“你们记得什么时候发生的吗？”
两人十分默契，异口同声：“不记得。”
不记得才是事情正确的发展，妈妈听了果然点点头，没再说其他。
晚上的菜过于丰盛，几乎每盘就只动了一半，大家就已经饱了。
饭后，江棠和姜宜漾被拉着散步，顺便见见镇上的亲戚们。
舅婆今天仍旧没有回来过年，家里挂断两个大灯笼倒也不冷清。
后来春晚来了，妈妈怀旧地回家准点收看。
江棠和姜宜漾陪了一会儿，就互相给了眼神回了房间。
门悄悄反锁，江棠转头就掏出了一个大红包：“我给我老婆也准备了一份，”她也稍稍形式一下：“其他的都被妈妈说了，那我就祝你永远漂亮，别人永远羡慕我，你永远爱我吧。”
姜宜漾接过：“谢谢。”
江棠指着姜宜漾：“没给我准备是不是？”
姜宜漾竟然也伸手进口袋。
然后拿了个空气出来。
江棠：“……”
姜宜漾笑起来：“当然不是。”
她过去把行李箱打开，把一个占了半个箱子的盒子拿出来。
箱子上面四个大字“给宝贝棠”。
她叫我宝贝唉！
她从来没有在床下叫我宝贝！
江棠这不立马扑过去。
开拆。
姜宜漾嘴里也形式了：“我也祝你越来越好看，永远爱我。”
江棠笑：“就知道抄我。”
箱子里的礼物约摸27份，是江棠听过没见过的类似补过生日的东西。
从江棠1岁开始，到今年。
虽然不新鲜，但不得不说，收到这种东西，真的太开心了！
江棠整个人都要炸成烟花。
江棠在这儿拆，姜宜漾就坐在旁边看，她也问江棠：“你真的对那张照片没印象吗？”
照片已经被江棠好好放进柜子里了，准备买个相框，也让妈妈问问叶阿姨，有没有存。
而对于姜宜漾的问题，江棠先不说，她反问：“你呢？你记得吗？”
姜宜漾依旧直接：“我记得。”
江棠这才：“我也记得。”
她们很默契是不想让妈妈知道，那个当年，她们心里就有许多小九九。
姜宜漾说：“这天这朵花刚开，小雅带我们来看。”
江棠笑着补上：“我没想到她也叫了你，搞得我特别僵硬，全程不敢和你对视，只敢看花。”
姜宜漾：“所以我一直误会你讨厌我。”
江棠拿起今年27岁的礼物，也用脑袋点了一下姜宜漾的肩：“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27岁的礼物最简单，它是一张贺卡。
江棠把上面的蝴蝶结解开，接着再打开卡片。
上面白纸黑字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
江棠心跳突然重了一下，瞬间被这三个字击倒。
她转头看姜宜漾。
姜宜漾笑：“怎么了？”
江棠说：“字有点好看。”
姜宜漾看着江棠的眼睛：“然后呢？”
姜宜漾还是和刚认识时那样，想听江棠的话，会盯着江棠的眼睛，温柔地逼江棠说出口。
江棠拿着卡片不舍得放手，也歪过去抱住姜宜漾：“然后。”
“我也爱你。”
（正文完）

第55章 番外 1
姜宜漾记不太清今早她照了几次镜子，只知道昨天刚买的，和之前买的还没穿的新衣服，全被她试了一遍。
经过客厅时，正买菜回来的阿姨看了她一眼，笑着问：“又去小雅家啊？”
姜宜漾点头：“嗯，”她问：“张叔回来了吗？”
阿姨：“回来了，在外面洗车。”
姜宜漾往外走，但想着又回头问阿姨：“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小雅家？”
阿姨道：“每次去小雅家都穿好看的新衣服。”
姜宜漾想了想，说了个：“好吧。”
张叔洗车中断，把姜宜漾送到了小雅家，这个暑假常来的关系，姜宜漾和小雅家的长辈小辈阿姨叔叔都面熟了。
除了那个经常碰不到面的江棠。
她们不熟。
没想到这次竟然进门就碰到江棠了。
她手里一杯水，正垂直穿过姜宜漾面前的路。
江棠也看见姜宜漾了，她脚步微顿，好像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给姜宜漾一个笑脸。
姜宜漾也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应该也回个微笑时，江棠已经离开了。
她们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
“漾漾？”
后面一道声音出现，姜宜漾转头见江棠妈妈从外面走了进来。
姜宜漾：“阿姨。”
江棠妈妈笑了笑：“怎么在这站着，不进去。”
姜宜漾说：“进去。”
两人并肩进去，门仿佛是个时光隧道，在姜宜漾踏进去的瞬间，周围突然黑了。
不一会儿又亮了。
姜宜漾醒了过来。
脖子上有温热的呼吸，江棠正抱着她睡得很香。
姜宜漾缓缓翻了个身，在黑夜里帮江棠把额前的刘海撩开。
她很少梦到从前，总是想起比较多。
那次是她们第三次见面。
不止门口的碰面，午饭过后江棠也在，她们相隔很远地一起在客厅看了一集电视，然后江棠去上课了。
全程几乎无交流，但因为没人打扰，也能让姜宜漾觉得自己过了个很愉快的下午。
她喜欢江棠什么？
或许能是第一次见面的笑容，或许能是她在江棠手心写字时的心悸，或许可以更肤浅一点，她喜欢江棠的长相。
这个人骄傲起来一个表情，开心起来一个表情，犟嘴起来一个表情，尴尬起来，还会脸红。
现在睡着了，是在姜宜漾认知里最乖的时候。
姜宜漾挪过去一些，在江棠唇上轻轻点了点。
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敏感，动了动就把眼睛睁开了。
大概见姜宜漾精神得很，江棠把头抬了起来：“嗯？你没睡？”
姜宜漾摇头：“醒了，做了个梦。”
江棠迷迷糊糊地就把姜宜漾抱住：“做噩梦了吗？”
姜宜漾说“不是，”又说“是”。
江棠笑了：“到底是不是？”
姜宜漾：“梦到你从前对我恶语相加，爱理不理，趾高气昂，满嘴胡话。”
江棠被姜宜漾逗得笑了，人埋在姜宜漾肩上笑声也闷闷的。
既然江棠醒了，姜宜漾顺势考她：“问你个问题。”
江棠：“嗯。”
姜宜漾说：“在小雅家的第三次见面，我穿的什么衣服？”
江棠虽然眼睛闭着，但思路清晰，她只想了不到两秒，就说：“衬衫和牛仔裤，蓝格子衬衫，小v领，袖子上打了两个蝴蝶结，裤子是七分裤，露小腿了，”她睁开一只眼睛，臭屁地问姜宜漾：“是不是？”
姜宜漾笑了。
在姜宜漾自己的印象里，她只记得她穿了衬衫和裤子，被江棠这么一说，当初的那个姜宜漾整个被画了出来。
她确实有那套衣服，江棠编不出来的，完全正确。
姜宜漾笑了，江棠就感知到自己答对了，她重新闭上眼睛，小小切了声：“难不倒我。”
她又道：“我可是漾漾大小姐的死忠粉。”
江棠后面那句更像是嘀咕，好像明明很困，但就是要说点好听话让姜宜漾开心。
姜宜漾当然开心了。
说完这话，江棠果然闭上了眼睛，没怪姜宜漾半夜吵醒她，也没怪姜宜漾突然问这些个有的没的。
江棠就是这么可爱，不管在别人面前多严肃多正经，但只要她在，江棠很容易就变成小女生，也什么都由着姜宜漾。
小心思总藏不住，后来姜宜漾好多次回想她们的从前，才发现许多事其实都有迹可寻。
江棠有许多情绪，而这些情绪在她们生活的细枝末节中，因为姜宜漾更丰富了起来。
江棠会把姜宜漾说的每句话都放在心上，会很认真地在乎姜宜漾，讨厌姜宜漾熬夜，讨厌姜宜漾半夜了还喝咖啡。
姜宜漾在江棠身边感受到了轻松，感受到了享受，感受到了从前一个人时，没有过的许多心情。
也是江棠说服了她妈妈，给她一个很温暖的家。
她现在心里也有了牵挂，不再像从前那样漂泊不定，总想找新鲜的事消遣时间，说是自由自在，但其实浑浑噩噩。
如今她像许多人一样，下班了有人接，偶尔的有惊喜，会有人在她耳边发牢骚，不管遇到什么事，这个人一定在她身后。
也有了亲情，开心于有个长辈会在外骄傲地挽着她的手，说这我女儿，我女儿特别棒。
姜宜漾很少在这种深夜醒来，仿佛伤春悲秋似的想这么多。
江棠睡着了，睡前真以为姜宜漾做了噩梦，嘀嘀咕咕地说别怕我在身边，还拍了她两下。
姜宜漾没有怕。
她只是喜欢江棠。
她再侧个身，盯着江棠看了好久。
渐渐的，姜宜漾也困了，她撑起最后一点力气，捧住江棠的脸，在她唇上点一下。
明天还要工作呢。
那么。
晚安。

第56章 番外 2
姜宜漾某个出差的周末，江棠妈妈神神秘秘地把江棠叫回了家，还千万确定了姜宜漾不会跟着来。
江棠一开始还有点紧张的，直到妈妈又是笑又是试探地把目的说出口，江棠才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事啊。”
江棠轻松到人差点虚脱，她在路上做了无数假设，心里害怕得不行。
所以大人们啊，不太重要的事不要铺这么长的垫，会让孩子很担心的。
不过也不是不重要的事，江棠妈妈问江棠没有打算和姜宜漾求婚。
江棠说：“没有。”
妈妈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又问：“你想求吗？”
江棠：“还真没想过这事。”
妈妈一巴掌就拍在了江棠的肩上。
自从江棠向妈妈坦白之后，这位整天在家没事干的中年妇女，开始了有事没事就在网上查看同性恋的一些事。
这么久了，她妈妈老百合了，什么都懂，在这个人人劝分的年代，她可能是网上同性情侣吵架博的评论里，唯一一个说在一起不容易别分手的人。
被人骂女菩萨了还来找江棠哭诉，说现在的小朋友怎么这样。
还时不时会跟江棠说，原来还是有很多人像你们这样的。
也会说，一辈子这么短，当然要活得开心，喜欢女生又怎么样，和谁过不能是一辈子。
真的，她讲这些，她还当着姜宜漾的面讲这些，虽然说出发点是好的，但江棠真的尬。
她特别想跟妈妈说，少去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题里看心灵鸡汤。
接着妈妈告诉江棠，她昨天刷到别人求婚了，太浪漫了，她都哭了。
妈妈还把求婚着的小作文给念了出来，看来是看了很多遍。
“所以你怎么都没想过这件事？你到底爱不爱漾漾？”
江棠闭起眼睛，鸡皮疙瘩差点掉一地。
江棠问：“求婚了然后呢？又不能结不能办婚礼。”
妈妈说：“仪式感啊，仪式感！”
江棠说：“我们打算找个时间去国外领个证，这个仪式感可以吗？”
妈妈一点也不满意。
领证这个事妈妈当然知道，可能她的收藏夹里还有一份同性情侣如何在某某国领证的流程。
“当然不可以，”妈妈对江棠说：“你怎么一点也不romantic啊，你领证之前不得问问漾漾答不答应啊？”
妈妈自从疯狂冲浪了之后，越来越语出惊人了。
江棠说：“她肯定答应的，不答应怎么跟我商量。”
妈妈很嫌弃：“你真的是，求婚啊，肯定要求婚的。”
江棠是看出来了，想要仪式感的是妈妈不是她，自从姜宜漾来了家里，妈妈的好像又重新养了个女儿，一切都要新的，一切都要隆重。
当然，江棠并没有很排斥，没想过求婚是一回事，既然妈妈提了，她觉得向姜宜漾求个婚也挺好的。
母女俩就此在沙发上嗑瓜子商量了起来，妈妈给江棠看了别人求婚的视频，指着视频里的布景说这个她喜欢，那个她也喜欢，几乎是一帧一帧地抠，每个小细节她都想要。
“干脆和人家布置得一模一样吧，我也省得想了。”江棠说。
妈妈笑了起来：“不是不是，就是给个建议。”
江棠上手把妈妈的视频关掉，拍拍妈妈的肩说：“这事我操心，不看了，会影响我思路。”
妈妈眼睛亮亮的：“有想法了？”
江棠：“没有。”
妈妈唉了声：“漾漾不是喜欢玫瑰吗？要不我们把玫瑰扑一地。”
江棠哇哦一声：“您自己想想土不土。”
妈妈笑了起来：“是有点土。”
江棠：“她是喜欢玫瑰的香味，和那个大红花没关系。”
妈妈更笑了：“讲人家是大红花，那你当初别给人家送啊。”
江棠：“……”
有了这个计划，江棠这个周末脑袋都要想秃了。
要合适的时间，要合适的地点，还得想周围要站哪些人，是就她们一家子，还是把那些叽叽喳喳的朋友都叫上，或者就她们两人。
场景怎么布置，联系什么公司，小作文写什么，买什么戒指，穿什么衣服，买什么花……
江棠吃饭想，睡觉想，姜宜漾回来了，她还在想。
还好姜宜漾最近有点忙，不然江棠每天这么狗狗祟祟，她真怕姜宜漾怀疑她出轨了。
最后江棠决定到时候就她和姜宜漾两个人，毕竟这位姐姐在有没有江棠的时候是两个样子，要有别人在，江棠怕影响姜宜漾发挥。
当然也怕影响自己发挥。
戒指她很早之前就看中了一枚，收藏了很久，这几天再找其他的，怎么也比不上当初那个，于是就这么定了。
场景就布置在已经空置很久的姜宜漾家客厅，她的客厅大，也有许多能操作的地方，花就和姜宜漾花店的老板娘商量，因为姜宜漾的关系，老板娘细心到不行，也激动得不行。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一个不经意的时间，把姜宜漾带过去。
没多久这个不经意的时间就来了，某个天气晴朗的周日。
这事不做还好，决定做了还真挺紧张的，就简单那句“我有个挺好用的粉底液找不到了，想去你家找找”，江棠不夸张地在脑子里练了100遍。
两人现在过于熟悉对方，江棠真的怕自己不自然被识破。
所以她在姜宜漾还没睡醒在刷牙的时候说的，姜宜漾没什么意见嗯了声，问：“什么时候去？”
江棠低头挤牙膏：“晚上吧，晚饭吃完去，化个妆出门，拿完去逛逛衣服。”
姜宜漾仍旧：“嗯。”
江棠把牙刷放进嘴里。
谁知道这姑娘表面淡定得一批，其实心脏都要跳出来。
江棠今天的计划没有告诉妈妈，说了妈妈肯定杀过来，不过她放了摄像机在各个角落，到时候找个剪一剪孝敬母上。
这一天，江棠在家十分难熬，姜宜漾还接了几个学校的电话，江棠生怕她突然被叫走。
莫名其妙地紧张了一天，晚上终于到了，江棠化妆刻意化得慢，姜宜漾也跟着化得更精致了些。
去姜宜漾家的路上，很舒服的一路绿灯，江棠心情特别好，歌都听得欢快了。
姜宜漾没有一丝怀疑，上楼的路上还在问江棠一会儿想买什么衣服。
开门的姜宜漾也很正常，但门打开，姜宜漾不正常了。
客厅里的小灯早就被江棠点上，这套江棠和老板娘在电脑上研究了一个多礼拜的场景被放大在眼前，很鲜艳的花，很香的气味，入眼像一处幻境。
姜宜漾在门口足足站了半分钟，才转头看江棠。
似笑非笑的，江棠先笑了：“嘿嘿。”
姜宜漾：“干什么？”
江棠抿了一下嘴，拉着姜宜漾的手腕走进去。
江棠：“搞得我有点紧张。”
姜宜漾仍旧是那个要笑不笑的表情，人都娇了，非得江棠拉着，才肯一步一步往里走。
到了客厅中间，江棠咳了一下。
还没开始什么呢，江棠就已经开心个不停了。
“那个。”江棠心里突然的许多滋味，已经不止是紧张了，她莫名亢奋，莫名激动。
她也明白那些在一起特别久的情侣，为什么结婚那天还会感动到泪流满面了。
江棠趁自己的心脏还行，低头轻轻吻了吻姜宜漾的手，在她面前单膝下跪。
这个画面她脑补过许多次，每次脑补每次鸡皮疙瘩，但真正做起来，和所有次的想象都不一样。
她突然明白了这种仪式感，不是因为要做，而是因为想给。
“我……”江棠再咳一下，从口袋里把戒指拿了出来。
她抬头看姜宜漾：“呐。”
说姜宜漾是大小姐吧，这会儿感动了也保持着她该有的气质，流泪也是在笑里挤出一颗，可太美了。
姜宜漾稍稍仰头，用很角落的视线看江棠的戒指：“呐什么呐，说话。”
江棠把删删减减只剩一句话的短小作文念了出来：“我想和你结婚。”
姜美人又落泪了，但是人没动，也问：“就这样？”
江棠的笑里也挤出了一滴眼睛，她看着姜宜漾的眼睛：“漾漾~”
姜宜漾嗤一声笑了，这才伸手：“给我戴上。”
江棠嘿了声，就要站起来给姜宜漾戴，姜宜漾又说：“我让你起来了吗？”
江棠又重新跪下，把戒指拿出来给姜宜漾戴上。
姜宜漾：“起来吧。”
江棠起来。
姜宜漾用手指戳江棠的额头：“什么时候准备的？”
江棠：“昨天。”
姜宜漾给江棠看手：“好看吗？”
江棠鼓掌：“太好看了！”
眼看姜宜漾一颗眼泪又要掉下来，江棠赶忙过去把它亲掉。
旁边没人实在是太方便了，这会儿想怎么腻歪就怎么腻歪，不用担心有人打扰。
收了戒指的姜宜漾明眼可见的心情大好，黏人得不行，倒在江棠的怀里又是问这，又是问那的。
等到事情告一大段落，江棠才发现小桌子上的花忘送了。
不重要不重要，姜宜漾已经对她说了好，嘿嘿。
只是这个摄像机记录的整个片段啊，不能全数打包给做剪辑的朋友了，得剪掉一大段。
至于剪掉的部分……
领证那天，妈妈也一起去了。
非要去的。
江棠求婚没告诉她，被她念了大半年，还说一个剪得什么都没有的破视频有什么好看的。
明明就看了好多遍。
还说点子是她出的，她等了那么久最后什么都没有。
江棠只能是是是，对不起对不起。
又说江棠嘴巴长来干什么用，就说那么一句话，得亏是漾漾，不然谁会愿意。
江棠卑微，嗯嗯嗯。
姜宜漾在身边也不帮她说句话，气死了。
因为事先准备充分，她们领证没有花太多时间。
妈妈拿着手机拍下全程，看起来比她们新人还开心，这下足够她满足了。
后来她们宣了誓，像许多对很普通的情侣那样。
一切结束，妈妈和摄影师一起拿着相机，记录了她们相视而笑的画面。
夕阳西下，影子拉长，她们眼中只有彼此。
“真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