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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西北开加油站
作者：爸爸无敌
内容简介
 子承父业，老爸老妈在西北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从今天开始由我继承。 只用两顿奶的代价，从野骆驼的嘴里换来了小方印，从此以后，荒漠变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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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野骆驼
不论是从宁西出发，还是从兰京起始，进入疆齐和蒙各的公路网路在这几年都日益完善起来，前几年甚至因此出现过建设过剩之类的论调，这几年就再也没人提了。
其中一条最靠北面连接着两条主线的公路边上，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加油站，正正挨在公路旁的绿化带前。
这条公路是一条分支道，平时经过的车辆不多，碰到旅游淡季，有时候老半天都很难看见一辆车，不过在主线公路遭遇风沙的时候，它却是必不可少的，起到了疏导的作用。
这时候，油站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加油站正上方那面写着“零食、水”的旗子，在大风吹舞下显得格外的冷清。
营业室的门虽然紧紧掩着，可陈牧还是觉得冷，一边做盘点的时候，他一边忍不住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领子，严严实实的护住脖子。
维族老人艾孜买提一丝不苟的收拾好营业室里的东西，慢慢拖着他的老瘸腿准备离开。
“小牧，我回去了。”
“去吧去吧，您路上小心点……嗯，替我向古丽大婶问好。”
陈牧朝老人挥了挥手，看着他走出营业室，又到后面牵出那头毛发稀疏的小毛驴，然后艰难的骑上驴背，去往回家的方向，这才把目光收回，重新放回到手底的单子上。
“利润两百八……凑合吧。”
陈牧忍不住把手里的单子再算一遍，感觉这生意做得有点没劲儿，与其这么一天天不死不活的凑合着，还不如早点找机会把这摊子脱手算了。
加油站是陈牧父母留下来的遗产，当年两口子都是从部队里出来的复员军人，回乡后勤勤恳恳的干了半辈子，靠着做些小买卖赚了点钱，在乡里算得上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家。
十年前，因为经济环境的变化，两口子原本做的买卖变得越来越不赚钱了，正巧赶上西部大开发进行得如火如荼，所以他们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决定，就是把手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凑了五百来万，跑到西北买下了这么一个加油站经营起来。
当时为了吸引投资，政府给的政策很好，加油站的经营权在这一片是独家的，整个加油站连带周围十亩地都划出来归他们使用。这样的事情要是放到今天，简直连门都没有。
十年下来，两口子一直扎根在大西北，且不管加油站经营得怎么样，就只说这地、这经营权都升值不少，算是一笔很不错的投资。
两口子准备干到儿子毕业，就卖掉加油站回乡养老，可没想到今年除夕之前，他们巴巴的赶回家乡想和儿子过年，就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居然遭遇了严重车祸，最终不治身亡。
然后，刚上大二的陈牧处理完父母的后事，索性申请休学，只身一人来到大西北，承继起了他们的加油站。
从一开始的处处新鲜到有点麻木，从麻木再到现在的厌倦，陈牧只用了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有时候看着外面的风沙漫天，他真想赶紧离开这个一整天看不见几个人的鬼地方。
当然，爸妈去世还不到半年，陈牧心里不论如何也不愿意把他们生前辛辛苦苦奋斗多年的事业就这么抛到一边，所以打定主意要坚持下去，至少熬满一年再说。
收好手里的单子，陈牧不太熟手的把营业室的铁闸拉上，然后转身走向营业室后，准备弄点东西填肚子。
加油站的设计理念是“前铺后居”，所以前面是营业区，后面则是生活区。
生活区除了大仓库，还有一个三房两厅的大居室，厨房、浴室、卫生间一应俱全，旁边修建着车库和地窖，紧紧连着营业室。
走进厨房，陈牧快手快脚的弄了碗馄饨面，又拍了根黄瓜，然后打开一瓶可乐，有滋有味的吃起来。
距离这里最近的镇子有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正常情况下，陈牧一个星期只出去一趟采买补给，物资不算丰富，所以有碗馄饨面加拍黄瓜，已经很不错了。
馄饨面热气腾腾的，里面还放了点川省那边的著名辣椒酱，吃起来特别带劲儿，不一会儿就已经把身上的寒气祛除得一干二净。
吃完面，正啜着剩下的可乐，突然听见营业室那边传来“咣当”一声闷响，像是窗户或者大门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
“这……什么情况？”
陈牧立即放下可乐，小跑的冲向营业室，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凑到监控前快速瞄一眼，将几个摄像头的分屏一扫而过。
加油站正面的摄像头什么也没看到，可是正对着东首窗户的那个摄像头，却拍到了很离奇的东西。
在那个分屏上，居然出现了一头骆驼。
什么鬼？
陈牧眨了眨眼，有点弄不清楚状况，不明白加油站里怎么会跑出来一头骆驼。
那骆驼的背上只有一个驼峰，整个儿瘦瘦的，看起来并不高大。
而且，它身上的毛发一块一块的黏在一起，又脏又难看，不像走丢的家养骆驼，倒像是野生种。
“咣当……”
屏幕里，那头骆驼不知发什么疯，摆着脑袋又朝着窗户上的铁闸撞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陈牧皱了皱眉，转身揣了把防身小刀，然后拿了手电和一根长棍子从营业室的侧门跑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那头野骆驼发什么疯，可让它这么撞下去，窗户分分钟会被撞坏，所以必须阻止。
陈牧出了门后，很快绕到窗户那边，也不靠近过去，只是站得远远的用长棍敲击地面，大声吆喝。
之前他听维族老人说过这里的情况，加油站附近时常会有一些猞狸和狐狸之类的野生动物出没，如果想要驱赶他们，只要大声吆喝两声就行，这些野生动物机警灵敏，一般听见声响就会自己离开，不会主动攻击人。
虽然维族老人没提起过附近会出现野骆驼，不知道吆喝能不能管用，可陈牧觉得还是应该试试。
果然——
那骆驼听到吆喝声，立即停了下来，似乎被吓到了。
它憨憨的转过头来看了看陈牧，眼睛还眨了眨，那模样生动极了。
嘿，好像有用……那，那个，知道厉害了就赶紧走啊！
陈牧趁热打铁，连忙又用长棍往地面多敲几下，继续吆喝。
那骆驼退了一步，鼻孔随之耸动一下，露出受惊的表情。
正当陈牧觉得它是不是要走了的时候，没想到它居然一步冲前，用脑袋又朝着窗户上的铁闸撞了一下。
“咣当！”
这下是重击，比之前更大声。
雾草，没用！
陈牧怔了一怔。
吓不跑人家，自己又不好真动手赶，不管是伤到骆驼还是伤到自己都不好，这下他完全没辙了。
正当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却看见那骆驼突然伸出舌头，往铁闸上索索的舔了两下。
嗯？
陈牧傻傻的看着那家伙的动作，视线很快扫过铁闸被舔的地方，发现那里贴着一张很大广告贴纸，几乎覆盖了整个铁闸面。
那广告贴纸是一杯倾倒的牛奶，奶水四溅，白花花的特别有动感。
呃……
看着那骆驼又杵着脑袋往铁闸上撞，陈牧的脑洞仿佛被“咣当”一下撞开了一条缝隙。
他连忙转身往回跑，过了一会儿拎着一盒牛奶和一个大碗回来，很快把牛奶打开往碗里倒，倒完后自己一边退开，一边朝那骆驼吆喝：“喂，往这里看，是不是想喝……想喝这个？过来，这里，这里……”
那骆驼闻声停下来了，转过头看向陈牧，然后又看了看装着牛奶的大碗，一动不动，那模样像是在思考。
“想喝就喝吧，哥请你，别客气！”
陈牧看见有戏，连忙把声音放低，变得格外柔和。
那骆驼停顿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奶水的诱惑，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先警惕的看了陈牧好一会儿，然后这才试探着把脑袋凑到碗前，舔了一下。
陈牧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不由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那骆驼舔过一口奶后，看见陈牧没反应，很快又舔第二下、三下，四下……然后越舔越快，索性把脑袋凑到碗里。
“呼……”
这下陈牧忍不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心里想道：“想喝奶你就早说嘛，险些把哥的加油站给拆了。”

第2章 回礼
一盒牛奶不多，转眼就被那骆驼喝完。
它喝完后抬起头，嘴上仍挂着奶汁，就这么憨憨的看向陈牧，似乎在等待什么。
“还想要？”
陈牧乐了，看这意思是要求续杯啊。
那家伙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反正舔了舔唇，傻得不行。
陈牧还是第一次遇到野骆驼，心里觉得挺有意思的，转身回去又拿了两盒奶，慢慢朝那家伙走过去：“我过来了，你别乱动啊，乱动就不给你喝了。”
那家伙一动不动，只憨憨的看着陈牧。
陈牧其实有点害怕它突然发疯撞自己一下，所以小心翼翼的走近后，很慢很慢的打开纸盒，又很慢很慢的把牛奶倒入碗里，不希望有一点动作刺激到对方。
那家伙静静的等陈牧倒好奶，嘴巴嚅动一下，低下头又继续喝起来，嘴里发出“索索索”的声音，非常欢快。
陈牧站在旁边偷偷掏出手机，朝着那凑在碗里喝奶的大脑袋连续拍了几张，然后才满意的揣回兜里。
野骆驼可不多见，自己今天这样算是奇遇了，不拍个照片发朋友圈实在说不过去。
收好手机后，陈牧想了想，心里突然想摸一摸旁边这个大家伙。
他试探着伸出手，慢慢探到那家伙的身上，碰了一下，那家伙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陈牧的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放平手掌贴着对方的皮毛，一顺溜的抚摸过去，实实在在的感受了一把。
想不到这家伙看起来脏兮兮的，可皮毛却很软和，手感不错。
在身上摸了几把，那家伙完全不管，陈牧不禁蹲了下来，朝那家伙的脑袋摸去。
这一摸，那家伙有反应了，抬起头来看着陈牧，嘴巴一嚅一嚅的，沾满奶汁，像是长了一圈白胡子。
陈牧一点也不觉得怕，反倒觉得有点好笑，问道：“好喝不？”
那家伙继续嚅着嘴，眼睛像是睡不醒似的看着陈牧，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陈牧记得骆驼一般是不发声的，只有在某些特定时候，例如求偶之类，才会发出低沉的呼噜声，而且还一点也不好听。
所以他并不在乎那家伙的回应，又摸了摸对方毛绒绒的脑袋：“哥今天请你喝奶，你准备怎么报答哥？”
那家伙沉默了一阵，又低下头继续喝奶，直到陈牧拿出来的两盒子奶全都喝完，这才舔舔嘴，小跑着离开了。
“以后别再来撞我的窗户了！”
陈牧目送着那家伙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然后才转身把碗收起，晃悠悠的走进门去。
在加油站里没什么娱乐节目，就连上网这种事情都够呛，因为距离电信基站比较远，所以信号不怎么好，平常时有时无，能不能上完全看天气、靠运气。
唯一能干的是看电视，加油站后头那口大锅接收不了几个频道，陈牧看了没多大一会儿，眼皮子已经重得睁不开了……
这一睡不知道过了多久——
“咣当……”
陈牧被一阵沉闷的响动吵醒过来。
“怎么回事儿？”
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起，陈牧看见外面的天还没亮，外头那“咣当咣当”的声音仍在继续着，很有节奏，让人感到莫名的熟悉。
急匆匆的跑到监控前一看，没想到真看见“熟人”。
昨天晚上那喝完奶就跑的家伙又出现了，正杵着脑袋一下一下的往窗户上撞。
“什么情况？又跑回来……这是喝上瘾了呀？”
陈牧无语了。
加油站里虽然还有些牛奶存货，可却并不多了，经不起折腾。
那家伙一个晚上来两回，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怎么办？
看来明天真的得想办法把铁闸上的那张广告贴纸撕掉才行了。
无可奈何，陈牧只能拿了两盒牛奶，走出去直接对那家伙叫停：“别撞了，别撞了，给你奶还不行？”
果然——
听见他的话，那家伙立即就停了，慢慢走过来，憨憨的看着他。
陈牧没好气的放下大碗，把两盒牛奶全都打开，直接往里倒，一边倒，他一边说：“我说兄弟，你这样不行啊，哥这儿奶也不足了，经不住你这么喝，要不我们打个商量，喝完这一顿你就别来了，自己去其他地方找食儿行不行？”
那家伙嚅了嚅嘴，眼睛还是那副睡不醒的样子，好像若有所思，又好像什么也没听懂。
“好吧好吧，你看来是听不懂了……嗯，我们也别废话了，你快喝奶吧，喝完就赶紧走。”
陈牧觉得为今之计只能撕广告贴纸了，回头还要找人加固加固铁闸。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家伙没去低头喝奶，嘴巴嚅动几下后，居然吐出了一块东西，“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嗯？”
陈牧讶异的看着那家伙，又看了看地上的东西，光线昏暗下也看不太清楚，似乎是块小石头之类的东西。
那家伙咧了咧嘴，露出还算齐整的牙齿，仿佛是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才低下脑袋凑到碗里，索索的喝起了牛奶。
陈牧被这货拟人化的笑容给惊到了，傻眼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蹲下把那带着骆驼唾沫的小石头捡了起来。
东西一入手，陈牧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石头，因为这东西棱角分明，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明显经过了人工雕琢。
“你这是给哥带回礼了？”
陈牧一边问那喝奶的家伙，一边把小石头举到眼前，努力想看清楚些。
依稀间，那小石头看起来像是一方小印一样的东西，其中一面刻着一些字或者图纹，不过在眼前的光线下，却无法看清楚具体是什么。
拿着这东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陈牧觉得心情好极了，不是为了这块小石头的价值，而是为了眼前这头野骆驼的通人性。
昨晚自己对它开了个小玩笑，问它要怎么报答自己，转眼一大早它就带着礼物上门了，这可比人更懂得知恩图报啊，就冲着这份单纯的情意，也很让人感动不是。
“以后常来找哥啊，只要哥在一天，就管你一天！”
陈牧摸了摸那家伙的脑袋，很大气的作出承诺。
不就多养一头骆驼吗，陈牧觉得自己还养得起。
那家伙也不知道听懂没有，抬起头咧了咧长满白胡子的嘴，又冲陈牧笑了一个。
那模样，特别憨批。

第3章 吃霸王餐的
喝完奶，那家伙又小跑着离开了。
陈牧本来还想说留一下客，可转念想想人家是野生种，呆在荒漠里自由自在可能更舒服，所以他也就就此打住了。
“以后常来找哥玩啊！”
陈牧朝那家伙远去的身影挥了挥手，转身返回营业室，用水洗干净那块小石头，然后凑到灯光下查看起来。
那东西是一个大致四四方方的小方印，所谓的棱角，就是它非常一致的边边角角，这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
仔细看的话，它的质地应该是玉，具体是什么玉就不知道了，反正看起来杂质很多，给人感觉一点也不温润。
方印周围斑驳不平，实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就这么丢在大街上可能也没人会捡它。
唯一有点特别的，就是方印的底下刻着的字。
“受……受命于天，既……寿……永……永昌？”
陈牧看清楚那几个字后，真有点哭笑不得。
虽然他的历史知识不太丰富，可也知道这几个字的出处。
传说当年秦国一统天下，丞相李斯奉命用和氏璧镌刻传国玉玺，上面刻着的就是这个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块不起眼的小方印上，刻着这么八个字，而且还是简体字，它的价值就可想而知了，可能平时那些地摊上摆卖的物件都分分钟比它做得精美。
陈牧查看完那小方印，又把玩了两下，随手把它塞到收银台前，径自转身回房接着睡觉。
这东西虽然不值钱，可毕竟是块玉，而且还是一头野骆驼给他叼来的，陈牧准备一直留着，当个纪念品。
这一觉一直睡到十点多，陈牧才起来了。
加油站里，维族老人早已在忙碌，虽然这里并没几个客人，可他总能找着活计忙碌，一刻也闲不下来。
陈牧很早就听爸妈说过，维族老人艾孜买提曾是附近一个维族村落里的民兵，年轻的时候参加过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组织的保护巡逻队，可是有一次和盗猎者遭遇，在激战中受到很严重的枪伤，最终瘸了一条腿。
加油站刚开张的时候需要人手帮忙，当地的政府就把维族老人推荐过来，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维族老人一直在加油站里工作着，勤勤恳恳，和陈牧的爸妈处得就跟一家人似的。
“小牧，你古丽大婶让我给你带了她亲手做的馕，还有一小罐子果酱，都放在厨房里哩。”
陈牧最喜欢吃古丽大婶做的馕，香脆可口，还有嚼劲。
最要紧的是用来蘸馕的果酱，那是他们自己做的，不会太甜也不会太酸，配上烤馕恰到好处，吃多少都不会腻。
维族老人一直把馕放在炉头上，陈牧吃的时候还热着，他动手撕开烤馕，蘸上稠稠的果酱，一口塞进嘴里。
“嗯……真好吃，艾孜买提大叔，你回去给我谢谢古丽大婶。”
用各种瓜果做成的果酱，带着瓜果的清香，配合着烤馕一起吃，别提多美味了。
不大一会儿，陈牧就把五个馕吃下肚子，剩下五个连带那一小罐子果酱都赶紧收好，准备到了晚上饿的时候再拿出来吃。
刚把东西收拾好，外面就来了客人。
一辆风尘仆仆的切诺基驶进油站，稳稳停在油泵前。
车上有两个人，下车后一个人开始加油，另一个人则直接走进营业室，大声问道：“有什么热的可以吃？”
陈牧抬头看了一眼，那是个高高大大的中年人，长着满脸胡须，面相带着匪气，陈牧看他的时候他也半眯着眼睛打量陈牧。
以前老爸常说，打开门做生意，各路神仙都能碰见，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自己合法赚良心钱就行，所以陈牧对对方是什么人也不太介意，指了指摆放速食食品货架：“方便面、炒面什么的你可以自己挑，还有汤罐头、面包，我们提供热水、微波炉。”
“只有这些啊？”
那人皱了皱眉。
爱要不要，陈牧耸耸肩：“我们只有这些。”
方圆两百里内就只有他们这一家油站，算是独门生意了，所以顾客是孙子，开店的才是大爷。
那人走过去挑了几碗方便面，又挑了两罐鱼汤罐头，还有一块面包，然后转身径自到热水壶和微波炉的位置弄起来。
没多大一会儿，外面那人加完油，也进来了。
两人搞好那些速食食品，在一旁的桌子上大吃起来。
陈牧朝那两人看了几眼，很快撇开目光，继续把注意力放到自己面前的入货清单上，准备这次进货的时候要多进些牛奶。
不一会儿，那两人吃完东西，从桌子前站起来，看样子是要走人了。
陈牧主动过去收拾东西，说道：“你们一共消费了六百七十八，付现金还是刷卡？”
在荒漠上做生意，可没有大城市里那么多规矩，客人先给钱和后给钱都没问题，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和方便。
陈牧一开始的时候也有点不习惯，可是这些天看着维族老人的现场示范，很快便入乡随俗了。
“这都什么垃圾玩意儿啊，还收钱？”
那两人中最先进来的一个人撇了撇嘴，不屑的说：“你这儿的东西都过期了吧？吃进嘴里有一股怪味儿，我不让你赔钱就不错了，你还敢问我要钱？”
嗯？
快两个月了，陈牧还是头一回碰到不给钱的客人。
他皱了皱眉：“我们的东西都是在有效期内的，如果你觉得不对，可以一开始就说清楚，现在才说，有点晚了吧？”
另外一人冷哼道：“反正这钱我们是不会给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朝身边的同伴打了个眼色，大摇大摆的就要往外走。
“你等等，吃的东西说有问题，油钱总要给吧？”
“别废话，再废话信不信老子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好啊，来啊，让我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的。”
开什么玩笑，吃了东西加完油不给钱就想走，怎么可能？
陈牧一把抓住走在后面那人的手臂，直接把他扯回来。
那人牛气得很，转身就是一拳打过来，正对陈牧的侧脸。
陈牧一点也不怵，他老家坪乡是武术之乡，乡里的人上到八十、小到三岁，人人练武，练的是六合拳。
当年他爸在部队里，就凭着一副好身手，才屡屡立功，当上营长。
陈牧在老家也打小练武，虽然不算拔尖，可是等闲三五个普通人都近不了身。
面对那人的拳击，他略一推挡，就应付过去，然后一个马步上前，直拳猛击，干净利落的把那人干翻在地上。
“你特么找死！”
另外一人又惊又怒，手往身后一摸，竟掏出一把匕首，朝着陈牧挥过来。
既然对方都动刀子了，陈牧更不留手了。
他侧身闪避后，直接往那人的后颈猛击两拳，快速将人放倒。
这个部位虽不至于伤人性命，不过却能使人昏迷，而且醒来后会吃一阵子苦头。
“特么的，想吃霸王餐，也不看看是谁开的店！”
陈牧挥了挥手，感觉有点疼，低头一看，发现流血了。
大概刚才动手的时候，不小心蹭到对方衣服上的金属片，被轻轻的划了一下，并不严重。
这么一会儿功夫，刚才在外头干活的艾孜买提听见动静过来了，陈牧给他解释了两句，艾孜买提立即拨打报警电话。
陈牧走回到收银台前，准备找块止血贴处理下伤口，翻找东西的时候他不小心碰了一下那块小方印，也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血沾在小方印上，一触即没。

第4章 黑科技地图
把那两人绑起来后，陈牧直接搜身，准备把油钱弄回来再说。
没想到这两货都是穷批，兜里干净的跟事先刮过一样，只有那么零零散散的四十来块钱。
陈牧不甘心，又转头到外面的车子上搜起来。
可打开那辆切诺基的车尾盖后，居然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那里面有两杆猎枪，还有一个大牛皮袋子，袋子里装了好几十张皮毛，另外有一个铁笼子，装着两只活鸟，看样子应该也是受保护的物种。
陈牧对动物认得不多，连忙把维族老人叫来了，维族老人只看了一眼后，便用维语骂了起来，叽里咕噜的好一阵，反正陈牧听不懂，只看神情就知道老人是气极了，骂人的时候嘴唇都直打哆嗦。
陈牧不管啊，继续搜钱，这特么不能亏了，可没想到真是一点东西都搜不到，除了几件破衣服，就剩两包没拆开的烟。
看来这回是亏定了，陈牧赌气的把烟揣进兜里，恨不得过去踹那两货几脚。
没钱就别学人加油吃饭啊，加起来小七百，之前两天赚的都不够今天亏的。
维族老人稍稍冷静下来，终于停止用维语骂人了，只是痛心疾首的对陈牧道：“他们俩是盗猎者，这里有二十多头黄羊的皮子，还有五、六只狐狸和两只猞狸的哩，幸好那两只金雕还活着。”
陈牧听着维族老人的话，能理解维族老人的激动，作为本地的土著和曾经的野生动物保护巡逻队员，老人最痛恨的就是这些盗猎者。
在公在私，陈牧都不能忍，走过去起脚就对着那两货踹了几下，好发泄发泄明明自己都那么穷了还被人吃白食的憋屈。
“小牧，别打了，等警察同志过来处理吧，他们抢劫加盗猎，起码要判十年刑哩。”
维族老人拉住陈牧，担心陈牧把人打得太狠惹麻烦。
陈牧气冲冲的回到收银台，没再去虐那两货，不过经过这事儿，他也静不下心了，入货单子扔到一边，随手拿起那块小方印把玩起来，心里想着待会儿等警察来了，要怎么问一下这六百七十八能不能要回来。
陈牧把小方印放在手里摩挲了几下，没想到突然感觉手心一热，顿时就有一道热流从手心的位置开始，迅速沿着他的手钻入身体里。
“呃？”
陈牧连忙低头一看，发现手里的小方印居然凭空消失了。
同时的，那道传入他身体的热流迅速分成了无数道，流向他全身上下。
然后，他的脑海中便听到了如晨钟暮鼓般的声音：“上天眷命，今以汝为百里之侯，钦若天道，谨告万方，以康四海。”
“什……什么鬼？”
陈牧有点懵，脑子里的声音响过后许久，他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小方印呢？
陈牧回过神来，有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幻觉，可是仔细一想，小方印是真的不见了，这不可能凭空消失啊。
所以，如果刚才是幻觉的话，那它究竟去了哪里？
心念一动，陈牧立即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深处，突然冒出了那个小方印。
它怎么在我的脑子里？
陈牧猛地一惊，想要晃晃脑袋清醒清醒，可意识中的小方印突然化作一个立体地图，呈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感觉就好像他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俯视地表一样。
怎么会这样？
陈牧稍微辨认一下，很快就认出这是加油站附近的“地图”，上面所有的一切全都惟妙惟肖，仿佛微缩景观。
不过这“地图”只有百里左右的范围，再远的地方就没有了，好像断层一样。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陈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不明所以。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可也意识到那头野骆驼给自己叼来的这块小方印，似乎有着什么神奇之处。
“它究竟是从哪儿给我弄来这东西的呢？”
心里想起野骆驼，忍不住就想知道那家伙现在身处何处，没想到只这么心念一动，脑海里的地图立即生出了变化。
陈牧“看”到那地图瞬间放大起来，最终准准的落在其中一个戈壁滩前，而那头野骆驼的身影正好形只影单的出现在那里。
那憨批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身体瞬间绷得紧紧的，一动不动，完全是那副受惊后的样子。
“雾草，牛掰啊……特么就跟卫星地图似的，而且还是自带搜索功能的那种。”
陈牧被震到了，这绝对是黑科技啊，让他有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试试古丽大婶……”
随着他的心念再动，距离加油站十余里地的那个维族小村落，立即放大到他的眼前，然后古丽大婶那胖乎乎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真的可以！”
陈牧更兴奋了，连续又换了“艾孜买提大叔”和“刚才那两个盗猎者”的关键词，尽管关键词的描述并不精确，可是地图还是精准的按照他的心意，把人找到。
牛掰，太牛掰了！
陈牧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唯一遗憾的是这地图只有加油站附近百里的范围，刚才他试着搜索“正在赶来的警察”，却什么也没搜到，估计距离还远着，并没进入地图范围。
稍稍冷静了一点，很快的，他又发现在“立体地图”的右侧，有一个标注着“升级”字样的金色光团。
“难道这玩意儿还能升级？”
陈牧好奇的“看”着那金色光团，感觉自己意识好像和那金色光团触碰了一下，那金色光团立即就有了反应，回过来一道信息，大致意思是：“生机不足，无法升级。”
生机？不足？
什么意思？
陈牧又用意识去触碰金色光团，返回来的还是同样的信息。
他疑惑的捧着头，想着这“生机不足”的意思，一点头绪都没有。
在这荒漠里面，哪儿来的什么生机啊，难道要多点人来这里才行？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儿，那他可就没辙了。
据维族大叔说，这里就算人气最旺的时候，也顶多是经过一些旅游大巴，平常只有小猫两三只。
这么思索了好一会儿，也琢磨不出什么东西，陈牧很快就把这事儿放下了，毕竟自己已经捡到一个宝贝，该知足了，还管什么升级啊。
自顾自在脑子里玩了好一会儿的“搜索”游戏，时不时看看这里，时不时看看那里，感觉来到这里经营加油站已经快两个月了，都比不上这短短一个多小时对附近的环境了解得多。
正玩得入迷，外面“咯吱”一声，一辆警车快速驶进加油站，停了下来。

第5章 井干了
四名警察从车上下来，其中两名是夏人，另外两名是维族。
他们一下车就很警觉的看了一眼切诺基，又看了看被绑在停车柱的两个人，却什么也没说。
职位最高的那名警察是一名维族中年人，维族老人一看见他就迎了上去，叽里咕噜的用维语说了一通。
那警察对维族老人的态度好极了，握着维族老人的手听他说话，那样子就是家里后辈对待长辈一样。
陈牧看着维族老人对那警察说话，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不过也知道妥了，这明摆着就是遇到熟人好办事了。
等维族老人和那警察说完话儿，那名警察开始领着其他三人对切诺基里的东西进行取证，又是拍照又是搜查，很是忙碌。
“艾孜买提大叔，这位警官……是您的熟人？”
陈牧把维族老人拉到角落，悄声询问。
维族老人特别自豪地说道：“他是我的一个远房侄子，叫做萨迪克。小时候他爸妈外出工作，就住在我家里，长大后去考警察学校，还是我推荐的哩……嗯，他现在已经是巴河镇派出所的所长了，这一带归他管，你爸妈没去世的时候，都是认识的。”
陈牧一听维族老人这么说，心里就有底了，等着那位萨迪克所长过来找他录口供的时候，他先塞了一包刚才从切诺基上顺的烟过去，然后压低了声音问：“所长同志，这两个家伙在我们加油站里消费了六百七十八，您看这笔钱我们还能不能要回来？”
萨迪克拿着那包烟看了一眼，笑了笑，也不客气的塞进口袋，没有回答陈牧的话儿，而是说道：“我听说你父母的事情了，节哀顺变。嗯，我和你的父母是朋友，再加上艾孜买提叔叔的关系，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找我，喏，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记一下。”
这就是以后有大佬罩的节奏了，陈牧连忙把电话号码记下，同时道谢。
萨迪克又说：“这两个家伙欠你的钱，大概是要不回来了，不过这一次你抓到了盗猎者，我可以试着帮你申请奖励，至于会奖励多少钱，那就要看县里的规定和安排了。”
听见前半句话儿，陈牧的心已经沉了一半，听到后面半句，顿时又恢复过来。
申请奖励这事儿可以有啊，虽然不知道是多少，可蚊子腿上的肉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好。
萨迪克和陈牧又聊了几句后，转过头去审问那两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家伙。
那两人也光棍得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直接把盗猎的前因后果交待了一遍。
事情的大概就是这两个来自中霖省的混子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因为欠下巨额赌债，听人说盗猎能赚钱，就搞了两杆猎枪，弄了辆套着假牌照的赃车直奔西北来了。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在附近晃悠了一个多月，打到了不少猎物，然后眼见手里的钱越来越少，就决定回程，尽快把这一次的收获脱手换钱。
可没想到临走之际，因为想吃一顿霸王餐而遇上陈牧，然后不明不白的被抓住。
如果早能预知这事儿的话儿，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进这个加油站的。
老实交代的过程中，他们时不时瞪了陈牧几眼，目光中还带着浓浓的怨恨。
听了这两个家伙的口供，那四名警察都有点啼笑皆非，萨迪克看了看陈牧，忍不住朝他顶了个大拇指，然后招呼警员们把人、车和赃物都带走。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警察同志的办事效率高得令人惊叹。
不知不觉又是一天过去，傍晚的时候野骆驼又来了。
陈牧很主动的拿了两盒牛奶出去喂食，那家伙也不客气，把脑袋埋在大碗里喝得很欢快。
陈牧蹲在一旁，一边摸着那家伙的脑袋，一边说：“谢谢你送给哥的东西啊，哥很喜欢。”
那家伙不知道听到没有，脑袋一点也没抬起来。
陈牧犹豫了一会儿，试探着又问：“那个……恩，你还有像那样的东西吗？就是像昨天你带过来的那个小印，如果有的话就多送哥几个，哥以后管你一辈子的奶。”
那家伙还是没抬头。
陈牧想了想，觉得自己有点贪心了，宝贝哪能天天有，于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又补充一句：“刚才说错了，就算你没东西送哥了，哥以后也管你一辈子的奶。”
那家伙由始至终闷头喝奶，喝完后满足的又冲陈牧咧开大嘴，露出一个很人性化的笑容。
陈牧也还以笑容：“哥答应你，明天去镇子里入货，一定多给你进点奶。”
那家伙嚅了嚅嘴，掉转头，小跑着又走了。
陈牧想了想，冲着它的背影喊道：“晚上你不要再来了，老是这么撞窗户，哥会被你弄失眠的。”
那家伙完全没停顿，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
第二天，因为陈牧要到巴河镇去购买一些货物和生活用品，所以早早就起来了。
本来昨天已经和维族老人说好，他会要早点来，可没想到陈牧一直等到了快中午的时候，老人才出现。
“艾孜买提大叔，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一看见老人，陈牧就忍不住担心的询问。
虽然只相处了两个月，可陈牧对老人的性子已经非常了解。
老人的身上带着点老派的倔强劲儿，做什么事儿都特别较真儿。
今天约好了要早来，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他肯定不会来得那么晚的。
所以，肯定有什么特别原因。
维族老人的脸上带着点愁闷，先叹了一口气，才瓮声瓮气的说：“今天我们村口的井干了，我和你古丽大婶去了附近的另一条村子看了看，他们的井也干了。”
陈牧怔了一怔，随即无言以对。
居住在荒漠中，可没有什么自来水供应，人们日常生活都靠井水。
这些散布在荒漠上的小村落，就是围绕着一口口水井形成的。
井干了，就意味着村子里的人会没水喝，这可是影响到生存的事情。
以前在坪乡的时候，陈牧一点也不知道这些，直到这两个月的接触，才渐渐对这里艰苦的生活条件有了一定了解。
沉默了好一会儿，陈牧看着老人脸上如沟壑一般的皱纹，忍不住轻轻的问了一句：“那现在该怎么办？”
老人抽着长烟杆，说道：“再看看吧，村子里的蓄水池还有些水，应该能支撑一段时间，或许胡大保佑，过几天就会下雨，到时候就又有水了。”
微微一顿，老人既像是对陈牧陈述，又仿佛在安慰自己，说道：“如果还是不行，那我们就只有搬到巴河去哩，在那里也一样能生活。”
抛家舍业，迁徙远走，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说起来好像只是一句话的事儿，可真要这么去做，连陈牧听了都觉得心里憋得慌。
“去吧去吧，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巴河买东西，晚点回来也没关系，今天晚上我可以留在加油站不回去的。”
老人抽完烟，把烟杆子一收，催促陈牧赶紧去入货，似乎把事情丢到一边了。
陈牧看了老人一眼，心里闷闷的不好受，不过什么废话也没说，扭头就走了。

第6章 加个微信
陈牧开着那辆金杯小海狮朝巴河镇的方向进发。
坐在驾驶座上，打开车窗，让荒漠上干燥的风灌进车厢，整个人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之前的郁闷也好像随风消减了许多。
对陈牧来说，这里最让他喜欢的就是驾驶体验。
整条公路两边都是无边无垠的荒漠，大部分时间只有他开着车子在疾驰，速度多快都没人管，那感觉，别提多带劲儿了。
当然，唯一遗憾的是他这车老旧不堪，性能太差，一脚到底也就一百多一点，根本快不起来。
这辆小金杯已经有些年头，当年陈父买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二手的了，走了七万，这十年来又走了将近九万，差不多已经是超负荷运行，所以开起来动静很大，带着点横波强震属性的颠簸，让腰肢和屁股舒爽不已。
走了两个多小时，远远看见一辆吉普停在路边，车头盖打开了，然后有人站在那儿朝他招手。
“哟，是美女！”
陈牧立即把车子开得文质彬彬的，靠近后停了下来。
那车子是一辆墨绿色的牧马人，只有两名乘客，都是女生。
大热天的，她们穿得都很清凉，一个是小背心加牛仔短裤，另一个则是短袖T恤加短皮裙，看着就让人感觉养眼。
停车后，陈牧装得人模狗样的关心：“你们出什么事儿了？”
在路边招手那个是染着黄发的女生，就是穿短皮裙的那个，她打量了陈牧一眼，说道：“帅哥，帮个忙，我们的车子坏了，你能不能帮忙看看？”
陈牧朝牧马人看了一眼，问道：“怎么回事儿？”
那女生回答：“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反正就是开着开着突然熄火了。”
陈牧心里虽然很想装这个比，可是对于汽车维修这种事情，让他换个轮胎什么的还行，车子莫名熄火他觉得自己弄不来，只能老实说：“我恐怕也帮不上忙，你这个应该是发动机或者油路有问题，得找专业的修车师傅来弄才行。”
那女生苦恼的皱了皱眉，看了同伴一眼，下意识的就问：“那该怎么办？”
“这样吧，前面还有一百多公里就是镇子，我带你们去哪儿，找个修车师傅过来看看，又或者叫个拖车把车子拖到镇子里修。”
陈牧虽然只去过巴河镇几次，对那儿也不熟悉，不过前一次倒是去过一个汽车维修点修车，觉得技术还行，可以介绍这两女生过去。
两女生对望一眼，那黄发女生点头：“那好吧，麻烦你了。”
等两女生上了车，陈牧意气风发的启动车子，继续前进。
对比之前，他开起车来变得温文尔雅多了，脚底下只轻踩一半，走得特别平稳。
刚才那个说话的黄发女生坐到了后头，反倒那穿小背心的短发女生坐到副驾驶座上。
车子开了没过多久，那短发女生就皱着眉头问：“怎么走得这么慢？你能不能开快点？”
陈牧转头看了看这短发女生，对方显然是高冷型的，说起话儿来一点也不知道客气。
相比起来，后头的那个黄发女生好打交道多了。
他本来是想把车开的平稳些，现在一听那短发女生这么说，也不惯着了，直接把油门踩到底：“好咧，那我开快点。”
小破车的车速一起来，顿时又开始颤动了，陈牧习惯了还好，那两女生没有丝毫准备之下被颠得左右晃动，连续撞了好几下车窗。
“你这什么破车啊，这都要散架了……喂，你开慢点，开慢一点！”
黄发女生在后面尖声大叫，急得抬腿连踢了驾驶座的座背好几下。
“放心，我这车结实得很，不会有事的。”
陈牧单手轻扶方向盘，大包大揽的拍着胸膛作保证。
副驾驶座的短发女生扶着把手，斜眼看向陈牧：“你是故意的吧？”
“不是你让我开快点的吗？现在就是最快了呀，有什么不对？”
“……”
短发女生无可奈何，沉默了一下后又说：“那……那你还是开慢点吧！”
“你刚才不是嫌慢吗？”
“你……你慢点！”
“好咧，那我就徇众要求，开慢一点。”
陈牧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把脚从油门上放开一点，车速立马又慢了下来。
等到一切恢复正常，那短发女生狠狠的瞪了陈牧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反倒后面那黄发女生说道：“帅哥，我看出来了，你这是故意整我们呢。”
“没有的事。”陈牧在前头摆了摆手，义正辞严道：“就是让你们体验一下。”
“我叫黄清怡，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黄发女生从后面伸出手来，递到陈牧前面。
“哦哦，我叫陈牧，很高兴认识你。”
陈牧轻轻一握，也没占人家便宜，不过那小手的确柔软滑溜。
黄清怡指着同伴道：“她叫陆雪心，我们是同学，这一次特地来疆齐自驾游的。”
“自驾游？”
陈牧呵呵一笑：“你们俩胆子可真够大的呀，两女生就敢到这里自驾游，不怕遇到危险呀？”
“女生怎么了，女生就不能自驾游了呀？”黄清怡对陈牧的话嗤之以鼻：“再说了，在这朗朗乾坤下，能有什么危险？”
“朗朗乾坤？”陈牧笑着用手指了指后面：“就像今天这样，你们的车子抛锚，也就是遇上我了，要是碰上一个起坏心思的人，你们俩指不定遭遇什么呢。”
“能遭遇什么？”黄发女生不屑道：“像你这样的，雪心分分钟把你打趴下，她可是台拳道黑带四段。”
“哇，那么厉害啊，幸好我刚才没起坏心思。”
“谅你也不敢。”
……
大家都是年轻人，聊起来没什么什么障碍，很快就熟络了。
当然，熟络的只是陈牧和黄清怡，副驾驶座上的陆雪心基本上没怎么说话，一直维持着高冷属性。
把人送到汽车维修点，进去沟通一番，维修点决定派人派车过去车子抛锚的地点查看，能修就修，不能修就拖回来慢慢弄，所以陈牧和那两女生就要就此告别了。
临行前，黄清怡主动要求加陈牧的微信。
陈牧犹豫了一下，最终答应了。
收好手机，陈牧转身驾车离开。
虽然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可有句话不是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吗？微信先加起来再说，是人就该有点社会属性嘛。

第7章 这就是生机
陈牧离开汽车维修点后，直奔镇子上的小集市。
买些油盐酱醋，买些肉食果蔬，再买些生活用品，然后就是一些能够放在营业室卖钱的东西。
这其中，当然少不了牛奶。
陈牧特地进了比以往多两倍的量，全都一股脑搬上车。
小金杯虽然破，可是有一点好，多少东西搬进去，它都能撑得住，不会掉链子。
买好东西，陈牧熟门熟路的走进集市旁的一家面店，点了碗羊肉泡馍，又要了碗羊杂汤，外加一盘孜然羊肉，慢慢的吃起来。
在巴河这里，羊肉卖得特别便宜，而且味道还好，所以每次来陈牧总要饱饱的吃上一顿，然后才回去。
今天饭馆里的人不多，所以出菜的速度特别快，陈牧一边大口大口的索着面，一边很色狼的往店外瞄，想看看有没有过路的维族美女。
没来西北的时候，陈牧总觉得这边的女生应该都长得像迪丽热热或者古丽娜娜那样，可来了两个月后，他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那就是不管哪个民族，都有美女，也有普通人，而美女总是少数，普通人则占大多数。
所以，维族女生能歌善舞不假，可也不会满大街倾国倾城。
吃完饭，陈牧付了账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朝外走，正巧看见饭馆一侧的那面白墙上端端正正的用红油写着一行宣传标语：要致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
“嗯？！”
陈牧一下子就魔怔起来。
像这样的宣传标语，到处都是，可他这一瞬却被后半句给触动了。
少生孩子多种树？
生孩子、种树……原来都有这样的意义吗？
他的脑子里想到的是那个黑科技地图里的“生机”和“升级”，既然自己加油站那片儿没办法让人多起来，那可不可以用种树代替？
突然触发了这么一个灵感，陈牧立即转身又走进小集市中，直接行入一家经营林业生意的公司。
在林业公司里转悠一圈，买了一百棵胡杨树苗、一百棵榆树苗、一百棵泓森槐树苗和一百棵沙枣，另外沙柳、梭梭树、杨柴什么的都选了一点，让人直接送到加油站去。
一口气花了七八百，要东西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到了给钱的一瞬间，才觉得肉疼起来。
昨天遇见那两货吃白食，今天又花这么一大笔，估计这小半个月算是白干了。
本来回程的时候陈牧还想买杯酥油奶茶慢慢啜着回去，可是裤兜经过林业公司这么一清空，顿时只能啜着根棒棒糖回家了。
开着小金杯往加油站赶，虽然途中没有路灯，可是今天晚上月淡星繁，星光如同柔和的轻纱覆在大地上，并不比路灯差多少。
这样的夜景，在大城市铁定是看不到的，只有荒漠上才会有。
当然，陈牧已经见惯不怪了。
不管什么东西，让你每天连续看两个月，也不会再有什么特别感觉。
回到加油站，已经晚上十点。
维族老人看见他回来，立即过来帮忙把东西从车上卸下来，他一边搬，一边说道：“今天来了头野骆驼哩，一直用头撞窗户，后来我出去赶它，很快就跑了。”
“啊？”
陈牧怔了一怔，很快想到这大概是野骆驼又来求奶了，可惜自己回来得晚，没遇上。
想了想，他把自己给野骆驼喂奶的事情和维族老人说了，又道：“艾孜买提大叔，以后要是它再来，你就给它喂两盒牛奶吧，别赶它了，它喝完奶会自己走的。”
维族老人听了陈牧的话，点点头：“原来是这个样子哩，那我明白了。”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我还是第一次在我们这里看见野骆驼哩，没想到这一片荒漠也有野骆驼，看起来它像是和野骆驼群走丢了，脏兮兮的，真可怜。”
陈牧闻言心头一动，连忙在脑海中调出黑科技地图，查了一下野骆驼的位置。
那货这时候正窝在一块大岩石底下睡觉，一动不动的，看起来孤零零的，还真是挺可怜。
陈牧又换了个搜索关键词“野骆驼群”，想帮这货找找家人，可惜却没有搜索结果。
看来真像维族老人所说的，这货和野骆驼群走丢了，所以只能独自留在这里。
“没事，哥会管你的！”
陈牧看了一眼野骆驼所处位置的方向，暗暗说了一句，然后加快速度，和维族老人把今天买到的东西都搬进了营业室。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陈牧是被维族老人叫醒的。
“小牧，野骆驼又来了，正在外面，你快去看看。”
“啊？”
陈牧从床上爬起来，跑到营业室大门前一看，正好看见那野骆驼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看着，似乎在找什么。
早上营业室已经开门营业，窗口上的铁闸已经收起来，那个牛奶广告的贴纸已经没了，这货大概是想找广告呢。
“你又来了？”
陈牧打了个招呼，那货转头看了看陈牧，慢慢走了过来。
“你等一下，哥给你拿牛奶。”
陈牧摸了摸那货的脑袋，转身回去拿了大碗，又拿了两盒牛奶，重新走出来。
那大碗现在已经变成那货的铁饭碗了，陈牧放在它前面，它没等倒奶就忍不住探头进去舔了两下。
“喂喂喂，别心急好不好，心急吃不了热……嗯，心急喝不了好鲜奶。”
陈牧推了推那货的脑袋，准备倒奶，可是手一摸上那货，顿时就觉得全是土，脏得不行。
这时候，他才有意识的去看那货的样子，发现那货全身都是泥巴，就像刚从不知道哪个泥池子里出来一样。
想了想，陈牧说道：“你怎么这么脏，要不我们先洗个澡，然后再喝奶？”
野骆驼也不知道听懂陈牧的话没有，反正嚅着嘴看陈牧，一动不动。
“来吧来吧，咱先洗澡，再喝奶！”
陈牧说干就干，起身过去把水井的抽水泵打开，然后招手把野骆驼领到空地上，直接拉来水管对着野骆驼冲洗。
井水清凉无比，很快就把野骆驼身上的泥巴冲刷干净。
野骆驼一动不动，把眼睛眯起来，露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陈牧见状索性把事情干得彻底一点，又拿来沐浴露和刷子，先给野骆驼厚厚的抹上，然后开始用刷子刷。
他尽量让自己的手脚轻一些，免得弄疼这货，这一弄就是半个小时过去，等到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刷得差不多，陈牧觉得这货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毛发的颜色竟变得浅了许多。
陈牧和野骆驼站得很近，没能看清楚，不过等他用水冲刷掉野骆驼身上的泡沫，终于看清楚了，这货身上的毛发居然是白色的。
我靠……
你这是有多脏啊？！
陈牧正要继续用水冲洗这货身上的泡沫，突然听见后面传来“当啷”的一声响，然后他愕然朝后看去。
只见那正搬着什么零碎东西的维族老人露出满脸惊愕，一动不动的看向这边，整个人就好像跟被冰冻法术打中了一样。
这个时候，他手里的东西全都掉到了地上，之前的响动显然就是这么来的。
陈牧不知道维族老人是怎么了，正想问一句，可没想到维族老人突然双膝一弯，竟“啪”的一声跪在水泥地上，听着都让人觉得疼。
“胡大在上……”
维族老人身体匍匐，开始顶礼膜拜，嘴里同时叽里咕噜的念叨起了什么，看样子是在吟诵经文。
呃……怎么回事儿？
陈牧摸不着头脑，只能回转头，看了看全身还滴着水的那头野骆驼。
这一刻，它的皮毛在阳光照射下，真的很白。

第8章 养养骆驼多种树
“它是胡大的使者，沙漠的精灵，不是普通的野骆驼……昨天晚上我还赶它，这是亵渎哩……”
维族老人从地上爬起来后，嘴里一迭声的说着，看着野骆驼的眼神中充满了迷醉之色，就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渐渐的，陈牧总算从老人那语无伦次的话儿中听明白了一点意思。
原来，白色的单峰野骆驼对于荒漠上信奉胡大的人来说，是非常神圣的动物，在传说中它们是胡大的使者，说白了就是神使的意思。
每一次白色单峰野骆驼出现，都带着胡大的旨意降临，只有受到胡大祝福的人，才能得到它的青睐。
陈牧对老人所信奉的东西不太了解，顶多知道些风俗和禁忌，不过他此刻能感受到维族老人的激动，就跟看见神迹一样。
原来你这么牛的么？
陈牧好奇的朝野骆驼打量几眼。
这货仍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不时嚅动一下嘴巴，露出里面的牙齿，那憨批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误会了？
陈牧弄不太明白，只能继续用水把这货身上的泡沫全都冲干净，收拾好东西，这才把奶倒进大碗里：“喝吧！”
野骆驼冲陈牧咧了咧嘴，然后低头喝奶。
经过这么几次接触，陈牧算是摸到一点这货的脾性了，它冲人笑的时候就是表示高兴了，嗨皮了。
陈牧趁野骆驼喝奶的时候，转头看了维族老人一眼。
只见老人正小心翼翼的往这边张望，那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真是让人有点心酸。
“过来吧，艾孜买提大叔，它不怕人。”
“可……可以吗？”
维族老人咽了口口水。
陈牧招手：“快来，它喝奶的时候最听话了。”
维族老人闻言，终于吸了一口大气，然后慢慢走过来。
他的脚步迈得前所未有的轻，就跟蹑着脚走路似的。
等维族老人走近，野骆驼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来，看了维族老人一眼。
维族老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又退后了好几步，拉开距离，生怕惊扰到神使。
陈牧见状眉头一皱，忍不住用手拍了拍那货的大脑袋，埋怨道：“你干什么？乖乖喝你的……”
“轻点，轻点，哎哟哟，小牧，你轻点，别乱来。”
陈牧的话儿都还没说完，维族老人已经忍不住轻呼起来，对陈牧动手打神使脑袋这事儿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陈牧尴尬的把手收回来，对维族老人道：“艾孜买提大叔，你别害怕，过来摸摸它，它真的不认生。”
“算了，算了！”
维族老人这一次很坚决的摇了摇头，想了想后又很认真的对陈牧说：“小牧，我想请个假，回去一趟哩。”
“啊？”
这个有点突然，陈牧好奇道：“艾孜买提大叔，请假没问题，你有什么急事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维族老头说道：“我要回去请个人过来看看……看看它，你能不能让它……让它别离开？”
陈牧转头看了野骆驼一眼，他还真说不准自己能不能把这货留下，这货一般是喝完奶就跑的，没良心得很。
不过略一沉吟，他很快就回道：“艾孜买提大叔，它每天都要来喝奶的，你去请人吧，如果它走了就等明天再看。”
“好哩！”
维族老人转身小跑着去后头牵驴，然后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加油站。
等老人走远，陈牧回过头来，恶趣味儿的又拍了一下野骆驼的脑袋，问道：“喂，你真的是胡大的使者吗？既然你那么牛……嗯，那你能不能开口说话？”
野骆驼没搭理他，继续索索的喝着奶。
陈牧自言自语道：“不过也是，你给哥送来的那块小方印有点神，是不是你们胡大的东西？”
野骆驼还是没抬头。
陈牧扭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又说：“要不哥跟你打个商量，你回去看看还有没有更多的像是小方印这样的东西，都一起送过来，哥每天给你加顿奶，怎么样？”
野骆驼鸟都不鸟他。
不一会儿，大碗里的奶就见底了。
野骆驼抬起头冲陈牧笑了笑，转身又小跑着走人。
陈牧无可奈何的看着它的背影，喊道：“喂，你明天记得来，艾孜买提大叔回去找人了，别明天见不到你，害人家白跑一趟。”
那货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反正迅速跑远，终于消失在荒漠中。
陈牧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回到营业室。
刚看了一阵子电视，外头突然传来车子进站的声音，他冲窗外一看，原来是林业公司送树苗的货车到了。
货到，签收，完事儿后林业公司的人把树苗一卸，水都没喝一口，就又离开了。
陈牧看了看那些树苗，大都是不到一米的小树苗，似乎并不是多重的活儿。
反正加油站现在没人，陈牧回房换了身干活的衣服，然后拎着几棵树苗和铁锹，开始他的种树大计。
穿过绿化带，后头就是一片沙地。
这里的沙土非常松软，一铁锹下去就是一个坑，挖起来一点也不费劲儿。
把坑挖大挖深，把树苗放进去，填坑，把土稍微拍实，就算完了。
浇水的事儿可以放一下，多种几棵后统一浇淋。
“雾草，种树这活儿……可真累啊！”
没过多久，大概种了二十来棵胡杨树，陈牧就觉得累了，嘴巴和嗓子眼都干得不行。
在这荒漠中，白天最高的时候达到四十度，能直接把人烤干，可是到了晚上，却又会直降零下，能把人冻僵。
现在正是中午的时候，陈牧虽然带了帽子，可还是感觉不经晒，所以直接把围巾也围上了，遮住半张脸，看起来就跟沙地阿拉伯那些酋长似的。
种完手头的一棵梭梭树，陈牧再也忍不住了，扔下铁锹，转身回去营业室拿了瓶冰可乐，“嗤”的一下打开，直接灌进去。
“呃……爽！”
饱饱的打了个嗝，冰凉的感觉笼罩全身，整个人都仿佛升华了，再也感受不到周围的热浪。
唉，劳动人民不容易啊！

第9章 甘甜的水
稍微休息一会儿，吃了点东西，假阿拉伯酋长又继续起来干活。
原本觉得自己一天就能够把买回来的树苗全种完，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左勾拳，让他终于看清楚自己的实力：就算再多给他个两天，他也不一定能把树苗种完。
既然如此，也没赶工的必要了。
所以，他很快堕落下来，一棵树一棵树的往空地上搬，然后慢慢种下去，这么弄了一个小时，才种了区区五棵树。
正想着是不是歇一歇，转头却看见野骆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这时候正站在一颗梭梭树前，咬着叶子往嘴里吞。
“雾草……”
假阿拉伯酋长顿时雷霆大怒了，过去一把把那憨批的脑袋推到一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作死啊你这是，才刚种下去的苗你就吃，有你这么糟蹋东西的吗？”
野骆驼被推得头一歪，似乎有点被酋长吓到了，赶紧退了两步。
然后，它就这么站在那儿看着酋长，嘴巴一嚅一嚅的，有点小委屈的样子。
委屈什么啊你委屈，这是没有清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咯？
酋长见状气不打一处来，熊孩子实在是不骂不行：“这是树苗，以后要长大的，长大后会有很多叶子可以让你吃。你现在就把它吃了，以后还怎么长？懂不懂什么叫作为将来打算啊？”
野骆驼一动不敢动，好像被酋长的真理给镇住了。
酋长发完脾气，心疼的把那株被野骆驼扯得有点歪的梭梭树苗扶正，特地多浇了一点水，希望它不会因为伤势太重而去世吧。
转过头，酋长恨恨的瞪了那憨批一眼，也忘了歇一歇这茬儿了，继续搬来一颗杨柴树苗，又挖起了大坑。
野骆驼静静的看了一阵，终于忍不住好奇，慢慢走向前来，把脑袋探到正在干活的酋长隔壁，看着那坑。
“去去去，有什么好看的，给哥老老实实呆一边去。”
酋长对那大脑袋烦心得很，忍不住又推了一把，把那憨批推到一边，继续埋头苦干。
野骆驼被推开后，左右瞅了瞅，索性在旁边趴了下来，安静看着酋长干活。
……
陈牧种树种得很专心，完全没留意到在加油站那边，有几个人正呆呆的看着他们这一人一骆驼。
“他……他怎么敢这样对待胡大的使者？”
其中一个白胡子老头，语声轻颤，似乎受到什么惊吓。
艾孜买提有些尴尬的抹了抹额上的汗，解释道：“小牧他不是木思林，所以不知道白骆驼的意义。”
微微一顿，老人连忙把陈牧给白骆驼喂奶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然后才给出结论：“白骆驼喜欢和小牧待在一起。”
“这么说，他有可能是受到胡大祝福的人。”
白胡子老头脸色稍霁，看向陈牧的眼神也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丝和蔼。
他是一名开学阿訇，维族木思林称他为大毛拉，是这一片区域最德高望重的人。
跟在他身后，是几名散班阿訇，也即是附近乡佬一类的人物。
他们都是听艾孜买提说了白骆驼的事情，所以匆匆赶来，没想到就看见了陈牧和野骆驼互动的一幕。
“大毛拉，我们是不是走近一点看看？”
看着几位阿訇们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一点的样子，艾孜买提连忙提议。
“好，好，我们过去看看。”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毛拉的支持，于是他们一起向前走去。
“小牧。”
走近后，艾孜买提挥手对陈牧招呼，目光却一直放在白骆驼的身上。
陈牧停下手脚，也对维族老人回应了一声。
同时的，他看到了维族老人带回来的这些人，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可是只看他们的年纪，他也不敢怠慢，一一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阿訇们对陈牧的印象不差，不过他们这时候注意力都在野骆驼的身上，和蔼的冲陈牧笑了笑后，就努力的朝着野骆驼靠近过去。
陈牧心知肚明这些老头都是冲着野骆驼来的，所以笑了笑，从坑里走出来，走到一旁，准备让开点位置，好让他们和野骆驼亲近亲近。
可谁知道阿訇们才刚走过去，原本懒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野骆驼立即就有反应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加到的敏捷属性，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然后很快小跑到陈牧的身后，把脑袋探到陈牧的一侧，一嚅一嚅的动着嘴巴，戒备意味儿十分明显。
“……”
这下冷场了。
阿訇们面对这一幕，无不流露出错愕之色。
看来白骆驼不喜欢他们靠近啊……
干了一辈子的传教，没想到却完全得不到白骆驼的青睐，这故事真是有够悲伤的。
陈牧也很尴尬啊，连忙拍了拍野骆驼的脑袋打圆场：“你干什么，人家想看看你，你跑什么跑……”
“哎哟……”
“别别别……”
“你干什么？”
“小牧，别乱来！”
……
阿訇们看见陈牧的动作，一个个眼睛都瞪大了，立即喝止。
陈牧没想到大家的反应那么大，有点被吓住了，讪讪的把手从野骆驼的脑袋上拿下来，解释道：“没事没事，我就和它开个玩笑，没用力，真的没用力，嘿。”
阿訇们对视一眼，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很快一起退回到加油站去了。
然后，维族老人远远的对陈牧招呼：“小牧，你过来一下。”
陈牧摸了摸那憨批的脑袋，嘱咐了一句“不能乱吃我的树苗”，然后快步朝老头们走过去。
“这是阿里木大毛拉……”
等陈牧走近，维族老人为他介绍。
陈牧知道维族人习惯把阿訇叫做毛拉，不过不是所有的阿訇都能被称为大毛拉的，只有那些真正对古经文有着极深造诣的阿訇，才有这个资格。
换言之，眼前这个白胡子老头是位很牛掰的大佬。
面对大佬，陈牧立即自动激活尊敬光环，表现得谦卑善良。
“听艾孜买提说，胡大的使者是你最先发现的，虽然不是木思林，但我还是要感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胡大的使者对你和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希望你也能善待它……”
“如果可以，请你能多多倾听使者的旨意，然后把我们的请求转达使者……”
白胡子老头讲了很多很多，就像是在传教一样。
陈牧一直很耐心的听着，可是听着听着他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它不会说话啊，能说出什么旨意？你们要向它传达什么请求？我可以直接跟它说，不过有没有用我就不知道了。”
白胡子老头用手点了点陈牧的脑门，又点了点陈牧的心，高深莫测的说：“胡大无处不在，用你的心去感受。”
陈牧似懂非懂之际，白胡子老头依依不舍的又看了远处的野骆驼一眼，终于转身离开。
一众老头们也随之走了，他们都有自己的毛驴，走得格外潇洒。
陈牧还是想不明白，转头看了一眼维族老人，半开玩笑道：“艾孜买提大叔，你有什么请求要传达的吗？”
维族老人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感慨道：“如果胡大保佑，让我们村子的井再次流淌出甘甜的水，那就好哩。”

第10章 生机和升级
晚上种完树，陈牧数了数，一共八十一棵，是个有象征意义的数字，代表着他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
野骆驼一直陪着他，虽然这憨批什么都没干，可陈牧还是觉得非常暖心，不得不又拿出两盒牛奶，慰劳一下这个一直陪伴在旁的小伙伴。
“怎么样，今天还走不走？如果要走的话喝完奶就赶紧走，天已经黑了，你傻头傻脑的自己一个人不安全。嗯，如果不走也行，哥的车库里很大，有的是位置，你可以住在里面。”
陈牧一边看着这货喝奶，一边说着话儿，说着说着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把这货当人看了，想了想便又说：“不如这样吧，哥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野骆驼抬起头，伸出舌头舔着嘴唇上的奶汁，傻傻的。
“你不吱声就当你同意了，嗯，让哥想想，起个什么名字呢……他们都说你是胡大的使者，要不你就姓胡好了，嗯，胡什么呢……胡大的使者，胡大的使者……叫胡小二怎么样？”
想想这货一直表现出很二的样子，陈牧越发觉得“胡小二”这个名字一语双关，非常贴切，索性定下来：“好吧，就叫这个，胡小二，挺好的。”
胡小二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陈牧的话儿，这时候居然咧嘴笑了一个，那人性化的样子，好像真为自己的新名字感到高兴。
喝完奶，胡小二转身小跑离开。
陈牧看着那货的背影，觉得自己之前好像都白说了。
累了一天，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很快就爬到床上，实在是一动不想动。
躺在床上，陈牧想着自己种了一天的树，不知道这生机够不够升级。
当然，只种了八十一棵，他也不抱什么希望，纯粹是想看看情况而已。
打开意识中的地图，陈牧首先搜索了一下野骆驼的位置，发现这货正躲在距离加油站并不太远的一堆仙人掌丛里睡觉，安逸得很。
陈牧转念用意识去轻触那个“升级”的金色光团，金色光团顿时如同漩涡一样旋转起来。
“呃？”
这让陈牧有点又惊又喜。
之前他用意识触碰金色光团，每一次都回来“生机不足，无法升级”的信息，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似乎有戏。
过了一会儿后，金色光团传回来的信息是：“升级开始，剩余三千五百六十三盎生机。”
三千五百六十三盎？
陈牧对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并不清楚，不过却知道可以升级了。
想不到只种了八十一棵树，就攒到足够的生机，这让他有点意外。
升级开始。
意识里的地图很快变得模糊，直至消失，不管陈牧怎么尝试打开，都不再出现。
显然，升级期间无法使用。
陈牧无奈的收回意识，安心睡觉。
第二天，维族老人回到加油站，回得比以往都要早。
他兴冲冲的把陈牧叫醒，一迭声说道：“有了，有了，真的有了。”
陈牧揉着眼睛，还有点弄不清楚状况：“有什么了？艾孜买提大叔，你一大早这么激动干嘛？”
维族老人兴奋无比的挥动着手，说道：“我们村子的井又有水了。”
“有水了？那挺好的，恭喜你。”
陈牧觉得老人有点太激动了。
维族老人继续自顾自的说着话儿：“小牧，昨天我才让你为我向胡大的使者传达请求，求胡大保佑，今天水就来了，感谢胡大，您是全能的，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陈牧看着老人开始跪下膜拜，念诵经文，不禁有点懵。
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突然觉得能够理解老人的激动是为什么了。
敢情老人觉得自己得到了神的回应，亲身感受到了神迹的伟力，并不仅仅只是“井里出水”这么简单。
可问题是，昨天他根本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啊，所以也没想胡小二传达什么东西，如今这事儿是怎么个情况？巧合么？
静静的听着老人诵念着赞美胡大的经文，陈牧突然心念一动，连忙在意识里打开地图。
地图一下子就跳了出来，显然已经升级完成。
升级完了的地图有了明显的变化，之前只是简简单单的卫星地图样式，现在在地图上，还多了许多蓝色的线。
那些蓝线粗细不一，深埋地底，虽然并不多，但是在地图上也不算少。
其中有一条最粗大的蓝线，贯穿整个地图区域，其他的细线都是从它分支出来的。
这是什么？
陈牧观察了一下，看到其中一条细小蓝线连到加油站，似乎就是水井的位置，他一瞬间明白了，这应该是地下水的水路。
陈牧又看了看维族老人所在村子里的水路，发现那条水路有点若隐若现，似乎距离彻底断开已经没有多久。
他想了想，忍不住有点好笑起来。
今天早上维族老人村子里的水井又出水的事儿，完全是个巧合，真心和胡大一点关系都没有。
或许老人过两天就会再次感到失望，因为那口水井现在是回光返照，很快就会彻底断开，再也不会出现。
“能不能让艾孜买提大叔把堵塞的地方挖通？”
陈牧正这么想着，他突然感觉地图发过来一条信息：“疏通水道需要消耗五百盎生机，是？否？”
陈牧怔了一怔，下意识的选择了“是”，然后很快他就看到，地图上的那条水路彻底通了，而且还变得粗大了许多。
我的天啊，还能这样？
陈牧又惊又喜，感觉自己牛掰大了，这样的事情居然都能随手做到。
“看来每一次升级，地图都会得到不同的新能力。”
稍微冷静下来，陈牧开始分析。
之前是搜索，现在控制水路，以后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毕竟在地图的一旁，和之前一样，还有一个标注着“升级”的金色光团。
陈牧突然对升级地图这事儿充满了憧憬，以后要拼命种树才行，这样它会解锁越来越多的新技能。
正想着的时候，维族老人突然停下了诵经，用很认真的神情对陈牧说：“小牧，你虽然不是木思林，可是你得到了胡大使者的青睐，是受到胡大祝福的人，这一次井水的事情老汉我非常感谢你。”
一听老人自称老汉，那就是非常正儿八经的感谢了，陈牧自觉有点受不起，连忙摆手：“大叔，这都是小事，你不需要这样。”
维族老人继续郑重其事说：“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儿，您尽管说。”
陈牧不知不觉连敬语都出来了。
维族老人长话短说，原来最近附近好多条村子的水井都干枯了，他希望陈牧能帮忙向胡大的使者的传达请求。
这事儿自己好像还能处理得来……
陈牧想了想，对维族老人问道：“大叔，那你给我具体说说，究竟是那几条村子的水井干了，我好帮你们传达。”
“谢谢你哩，小牧。”
维族老人很高兴连忙掏出纸笔，详细的为陈牧画起来。

第11章 大问题
维族老人画出来的村落大概有四个，每一个陈牧都能从黑科技地图上找到。
这些村落的水路已经彻底断绝，如果不接通的话，或许再也不会有水了。
不需要花费大力气就能帮助到别人，陈牧并不吝啬，他尝试用地图去接通这些水路，可是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是：“生机不足，无法全部接通。”
按照陈牧的理解，之前为维族老人的村子接通水路，只用了所谓的五百盎生机，那么这四个村子加起来应该是两千盎生机，他手头的生机富裕有余，可没想到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这让他突然忍不住思索起来，这所谓的生机究竟是什么。
种树就有生机，那生机是树吗？
显然不是。
只能说树和生机有关系，否则他用了那么多生机，这些树早死光了。
所以，生机，应该是依附着树存在的东西。
又或者说，生机是依赖生命存在的东西。
生命能量……
这是陈牧所能想到的最靠谱的定义。
至于是不是真是这样，就要以后慢慢看、慢慢验证了。
不论如何，陈牧在这一刻，彻底爱上了他的种树大业。
加油站后面的十余亩地，都是他的练手林场。
所以从第二天开始，他种树的速度一下快了起来，和第一天的效率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第二天他一共种了两百五十棵树，从早上一直干到晚上，兢兢业业。
这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他凑够了三千一百盎的生机，为那几条村落接通水路。
至于想要升级，对不起，生机不足。
陈牧对此一点也不气馁，毕竟他已经找到了收集生机的正确方向，升级只是时间问题。
不得不说，在苦闷的种树大业中，胡小二同志一直陪伴在陈场长的身边，从早上喝完奶之后就一直转悠在林场附近，看着陈场长劳作。
专注事业的陈场长对此没有什么感觉，觉得这货有点碍手碍脚，毕竟要时不时盯一眼，以防它偷吃树苗。
反倒是远处的艾孜买提同志一直以羡慕的眼光看着这边，仿佛恨不得以身代之。
第三天，历史再次重演……
维族老人又一次激动无比的一大早冲进陈牧的寝室，兴奋的说着那几条村子的水井又出水的消息，同时向伏地膜拜并诵念经文，以表达对胡大的赞美。
这件事情，再一次证明了胡小二同志的神使地位，而陈牧作为胡小二同志的青睐者，同样得到了老人的感谢。
而这次“水井出水”的事情比起之前影响更大，到了中午的时候，那几位已经来过的阿訇再一次齐聚加油站。
他们骑着毛驴赶到的时候，陈牧正在种他当天的第一百棵树。
“小牧，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阿里木大毛拉对陈牧说话时语声无比柔和，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位自己最心爱的孩子，和蔼可亲。
陈牧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对方可能是带着什么请求来的，要让他把请求转达胡小二，然后再由胡小二上报给胡大。
他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的底细，传达请求这事儿他可以做到，可是具体能不能实现，他就没办法了，所以已经想好了托词，准备撇清自己。
可没想到阿里木大毛拉并没有提什么请求，反倒郑重其事的把一本古旧的经书交给了他，说道：“这是我们清真寺保存最古老的一本古经书，里面还有许多历代阿訇的手札，你可以看一看。”
“啊？”
陈牧挺意外的，有点不知所措的接过那本古经，随即醒悟过来，连忙推辞：“这怎么能够，我，这，太贵重了，您给我这个，实在是……我不能拿的。”
阿里木大毛拉很坚持的把古经塞进陈牧的手里，然后又道：“小牧，你为几个村子的水井求水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非常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所以我和几位阿訇商量过了，这部古经可以先保存在你这里。”
听这话儿，这经书以后就保存我这里了？
陈牧更懵了，他连木思林都不是，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放自己这儿，不太好吧？
阿里木大毛拉道：“有时间的话，你可以看一看我们的经书，我知道你是大学生，文化程度肯定是足够的，看了经书你就会对我们有更多的了解了。”
陈牧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我只是普通人，对经文一点都不懂，真不敢拿那么贵重的东西，这不行的，不行的。”
阿里木大毛拉指了指远处的胡小二，说道：“虽然你不是木思林，可你是胡大使者青睐的人，就是受到胡大祝福的人，胡大这么做自有他的深意，所以不管你是不是木思林，我们都愿意把古经交给你，你也不需要为此有任何负担。”
听见这话儿，陈牧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人家都不在意他不是木思林的身份了，他还扭捏拒绝个什么劲儿。
阿訇们特地赶过来，仿佛就是为了说这一番话和送出经书，然后他们很快又骑着毛驴走人了。
剩下陈牧一个人捧着古经书在原地发呆，久久都回不过味儿。
“小牧，快把经书放好吧，别弄坏了。”
好一会儿后，一直在旁看着的维族老人终于忍不住了，过来对陈牧提醒了一句。
陈牧轻叹一声，看了看那本古经书，想着既然人家都巴巴送来了，那以后有空再翻翻吧，不过不管怎么说，就算不看也不能弄坏了，要保存好才行。
把古经书放进房间抽屉里锁好，陈牧转眼就将事情放下了。
不管有没有这本古经，对他来说都影响不大，所以他又继续把精力集中在种树大业上。
这一天又忙到了晚上九点，他终于把所有树苗全都种下，取得阶段性的胜利。
站在加油站，看着林场的树苗，虽然种得有点七零八落，可看起来非常壮观，让人很有成就感。
“看来明天得去再买些树苗才行。”
高兴过后，陈牧终于发现了一个前进道路上的大坎。
树苗种完了，就要再买，这里头都是钱啊。
以他目前的情况，恐怕买不了多少树苗就得破产了。
这是个大问题。

第12章 赚钱的思路
过了一天，陈牧又去了一趟巴河镇，在林业公司里定了一千棵树苗。
这一次，花了八百多。
“你是私人买的还是单位买的？”
林业公司的人看着陈牧，上下打量。
四五天内连续买了差不多一千五百棵树苗，这样的量虽然不算多，也不少了。
况且陈牧是个生面孔，一下子突然种那么多树，实在让人好奇。
陈牧眨了眨眼睛：“私人买和单位买有什么区别吗？”
林业公司的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回道：“私人买就是这个价钱，如果你是替单位来买的，只要有单位证明，那就能打八五折。”
微微一顿，林业公司的人又笑着道：“你是刚到你的单位工作没多久吧，连这个都不知道？”
陈牧认真的想了想，点头：“没错，我是替我单位来买的，不过我不知道要单位证明，所以……嗯，那个能不能帮我打个折？”
林业公司那人看着陈牧，没说话。
陈牧想了想，连忙把那天从吃白食那两人手里顺到的最后一包烟拿出来，塞到林业公司那人的手里，陪笑道：“老哥你帮帮忙，我是真不知道要单位证明，不然肯定带来了。”
林业公司那人看了一眼那烟，仿佛有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好吧，那我就帮你这个忙吧，嗯，你把单位名字给我一下，我先登记下，下次来的话你再把单位证明给我。”
陈牧高兴的咧了咧嘴，连忙说道：“单位名字是偱疆公路油业有限公司。”
偱疆公路油业有限公司？
这是什么东西？
林业公司那人的眼里打满了问号，实在想不起这么个会种树的单位。
陈牧面对对方疑惑的眼神，有点小心虚的解释道：“其实我们单位主要经营的是石油的业务。”
“加油站？”
林业公司那人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即很快就恍然大悟：“是不是就是偱疆公路上的那家加油站？”
“没错没错，就是那家加油站。”
陈牧呵呵的笑着，笑得人畜无害。
“加油站你就说加油站嘛。”
林业公司那人没好气的看了陈牧一眼，然后开始动笔写了起来，同时嘴上又说：“你这个单位……嗯，其实是不合规矩的，不过这次还是给打折了，不要到外面乱说。”
有得打折就行，陈牧顿时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次的事情，他强烈感到随身揣烟的好处，决定以后不论去哪儿，都要往自己口袋准备一包烟。
定好了林业公司送货的时间，陈牧终于可以口袋空空的离开林业公司，考虑吃点什么。
这一段时间连续大出血，他也不敢大手大脚了，只能走进街道旁的一个小食摊，点了几个馕，一碗羊汤，填饱肚子然后回去。
就着羊汤吃着馕，陈牧觉得味道一般，比起古丽大婶做的实在有差距。
近年来西北这边多了很多从东面来的人讨生活，其中不少人经营食肆，水准参差，良莠不齐，这家小食摊就属于很一般的那种。
不过只是填肚子而已，陈牧也没要求太高，反正这家老板只能做他一次生意，下次他是不会再来了。
正吃着，突然传来一阵车子的轰鸣声，一辆车身宽敞高大的悍v驶了过来，停在小食摊前面。
那辆悍v是浅绿色的，加装了很多东西，给人一种武装到了牙齿的感觉。
轮胎上沾着不少已经干了的泥巴，车上还有点点泥水痕迹，使得整辆车子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就这一家吧，我告诉你们，在这里就要选这种小食摊来吃，味道才地道，而且还便宜，吃的就是这一份风味。”
从车子上，走下来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从驾驶座上走下来的那个男青年，一下车就叨叨的说着，为其他那两个同伴作介绍。
那两男的一个长发，一个短发，身材都很高大健硕，身上晒得黑黑的，有种古铜色的美，一看就是经常在户外的人。
一下车就说话的那人，就是那个短头发的。
那女的身材也很健美，不过却并不黑，反而很白，仿佛一按就是一个红印子的那种白。
女生的样子长得一般，可是正所谓一白遮百丑，因为这一份白皙，她的颜值得到极大的提升，再加上大熊和长腿这两个属性的加成，完全可以归类为美女的那一档。
三个人下车后，直接往小食摊走过来，就在陈牧隔壁那张小桌前坐下。
陈牧一边吃，一边看着那三人，知道对方属于自驾游的那种游客，心里真想提醒一句对方：你们可以到别家吃，这家的东西不行。
“别嫌脏，这种小摊就这样，擦擦就行了。”
短发男青年那处一张纸巾，擦了擦筷子和勺子，递给那女生。
那长发男青年脑袋后绑了个小辫，笑着说：“钧子你也别客气，意涵这些年虽然不像我，每年都要出来几回，可也去过不少地方，不介意的。”
短发男青年半开玩笑道：“我这不是想在你妹子面前表现表现吗，谁管你啊？”
那女生“且”了一声：“小钧哥，你在我面前表现什么呀，小心我回头告诉虹姐你在外头是怎么对女生献殷勤的。”
“哎哟别啊，我错了还不行，你可千万不能干这种打小报告的事情，否则你虹姐都不知道要怎么整我呢。”
“那就看你的表现咯。”
“女侠，我一定好好表现。”
三人说说笑笑，很快点了东西，并送了上来。
陈牧在一旁看着，想看看这三人试过这里的东西后，会不会后悔进来，可没想到他们吃了几口，那女生居然夸赞道：“嗯，东西做的还不错。”
“是吧，就这种小食摊上的东西才有味道。”
“是可以。”
小食摊的东西居然得到三人的一致认可。
“……”
陈牧彻底无语了。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口味是不是偏了。
想来想去，只能是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整天吃古丽大婶的东西，真的连口味都变叼了。
“你看看，这一顿那么多东西，最多五十，在别的地方可吃不着这么便宜的。”
那短发男青年又说了一句。
这句话让陈牧脑子里灵光一现，突然打开了一个赚钱的思路。

第13章 西北农家乐
现在南方那边正时兴搞农家乐，什么民宿、节日、体验之类，搞得红红火火。
可是西北这边因为环境不好的缘故，旅游业的发展却相对比较落后。
陈牧虽然对于旅游项目开发什么的并不太懂，不过他听着这三个人的交谈，立即就异想天开的想到，他们这些外来的游客，连这小食摊上的东西都说好吃，如果直接拉到古丽大婶那儿去，让他们尝一尝古丽大婶的手艺，岂不是要美上天去？
想法虽然简单，可陈牧觉得这事儿能搞，既能自己赚钱，又能为那些维族村子的经济建设做贡献，简直两全其美。
关键是，要怎么个收费？
收费当然不能太便宜，便宜的话儿这事儿搞起来不值当。
也不能太贵，凡事得讲个度，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所以，要斟酌。
那三个人吃完饭，很快就驾车离开了。
陈牧坐在小食摊上，盘算了许久，也没能想出大概应该收费多少才合适。
所以，他最终决定要先做好前期的调研工作，也就是先到网上去查一查，了解一下南方那些农家乐的具体收费，然后再做决定。
把事情放到一边，陈牧起身结账，准备离开。
付钱的时候，人家老板看他的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幽怨。
他一直这么呆坐着，搞得老板都给他续了好几次水，简直就是那种典型的“消费一点点，占座一万年”的客人。
陈牧一点也没有讨嫌的自觉，走的时候还顺手拿了一块免费赠送的小切糕，这不禁让人家老板的目光变得更幽怨了。
回到加油站后，已经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
陈牧立即又扑到了自己的林场里，尽量给刚栽种下去的树苗多浇水。
巡视着自己的伟大杰作，陈场长总有一份莫名的自豪感，仿佛眼前看到了一片森林。
“要是能弄个小湖出来就更完美了。”
陈场长得寸进尺，充分发挥他的想象力，想要将眼前的景象点缀得更加美丽。
毕竟如今有了黑科技地图，弄个小湖也并非不能做到。
陈场长说干就干，立即尝试把加油站底下的水路弄得更粗大些，让水路直接涌到地面形成小湖……
可是，地图却反馈给他“生机不足”的信息。
这不得不让陈场长只能暂时作罢，准备接下来咬紧牙关多种树，一定要把这湖给弄出来。
给树苗浇完水，陈牧回到收银台，开始计算自己的财务状况，看看还有多少财力可以支持自己的种树大计。
正算着的时候，外面远远驶进来一辆车子。
这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可陈牧还是能看清那辆车的样子，很眼熟，恰好就是之前在巴河镇看到过的那辆悍v。
不会吧，这么有缘？
陈牧好奇的打量着那辆车。
那三人明明比自己先走，怎么突然又出现在这里。
三人从车上下来后，直接往营业室里走，那短发男青年看见收银台的陈牧，忍不住怔了一怔：“咦，我们刚才是不是在巴河镇见过？就是在那个小食摊里，我还记得你呢。”
陈牧也觉得巧啊，笑道：“是，我之前到巴河镇办点事，就坐在你们后面吃饭，嗯，没想到又见到你们了。”
短发男青年打量了一眼周围，问道：“你是这儿的老板？”
“是。”
“你是老板就好说话了。”
短发男青年对身后的同伴点点头，说道：“哥们，跟你商量个事儿，我们今晚想在你这里过个夜，行不行？”
“呃？”
陈牧没想到对方会提这么个要求，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们可以付给你钱。”
那短发男青年以为陈牧不愿意，连忙说道：“而且我们不需要住进屋子里，只在外面搭帐篷就行。”
微微一顿，他笑着指了指后面的女生，说道：“其实在野外我们也能过夜，主要是有女孩子在，希望能借你的地方洗个澡。”
陈牧想了想，说道：“过夜没问题，不过我这里只剩下一个房间了，你如果不介意，也可以睡在沙发上。”
居住室有三房两厅，其中一个房间是陈牧自住的，还有一个房间是从前爸妈的居室，陈牧不愿意外人进入，所以也就只剩下一间比较小一点房间了。
“那太好了，哥们，谢谢！”
短发男青年伸过手来，和陈牧握了一把，表示感谢。
陈牧领着三人到后面的居室去看一看环境，三人看过后，短发男青年表示自己会在外面的帐篷过夜，女生则住房间，另外那个长发男青年则在沙发上对付一晚。
“我叫成子钧，他叫李意乾，她叫李意涵，是兄妹俩。”
确定了过夜的事宜后，对方三个人对陈牧的态度一下子亲近了许多，短发男生成子钧主动为陈牧介绍他们三个人。
“我叫陈牧，哦，你们吃晚饭了吗？我给你们弄点面条吧？”
“谢谢你了，哥们，这是两千块钱，就当是我们今晚的食宿费。”
陈牧想了想，也不扭捏，接过钱就往怀里揣，笑道：“那行，我再给你们弄点啤酒，再搞点肉干，大家吃好喝好。”
一看这三人就不是缺钱的主，外面停着的那辆悍v，没个三百万都拿不下来，所以陈牧也不打算和土豪们客气。
很快到厨房里整了些东西，等那三个人洗完澡，便一起坐下吃喝起来。
大家都是年轻人，混在一起很快就熟络了。
陈牧看着成子钧和李意乾干了一杯啤酒，问道：“你们是来旅游的吧，准备到哪儿去？”
成子钧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目的地，就是想看看沙漠，看看戈壁滩什么的，主要是体验一下西北这边的风情。”
微微一顿，成子钧问：“陈牧，你也算是这儿的半个土著了，有没有什么好的地方介绍？”
陈牧闻言心里一动，说道：“之前在巴河镇的那个小食摊里，听你们夸那里的东西不错，我心里就在想，这几个人不懂这里的美食，嗯，要不我介绍你们一个地方，让你们体验体验，怎么样？”
“哦？”
李意乾好奇了：“什么地方？”
陈牧看了一眼李意乾，总觉得这人身上有一股上位者的气质，说话都带着点强势，远不如成子钧亲和。
不过他也不在意，立即开始滔滔不绝的卖起了瓜：
“距离我们这里不远，有一条维族人的村子，特别原始，你们可以去哪儿住两天。”
“我认识那里的人，他们做的食物可比你们今天吃过的那家小摊好多了，保证让你们满意。”
“那个维族村子的附近，就有一片戈壁滩，你们不是想看戈壁滩吗，去那里就对了，景色绝对不错。”
“如果你们这还不满意的，在更北面一点的地方，还有几个维族人的村子，那里邻近沙漠，你们可以看到沙海，不过不能进去就是了，太危险……”

第14章 一门好生意
陈牧怀揣着小心思，努力把古丽大婶的食物夸得像朵花，同时又不能太露痕迹，以防让人感觉有安利的嫌疑。
幸好，成子钧三人似乎对他的描述还挺有兴趣的，问了许多问题。
“这样吧，陈牧，你明天安排一下，我们想去看看。”
最后，成子钧和李意乾、李意涵兄妹俩交换了个眼色，对陈牧提出了请求。
陈牧忍住笑意答应下来：“没问题，不过我要先和古丽大婶沟通一下，如果可以，下午我当你们的导游，带你们过去。”
“谢了，哥们儿。”
“不客气。”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成子钧他们三人在路上走了一天，也都累了，所以很快各自安睡。
人家可以歇，陈导游却不行，他可是没有任何经验的野鸡导游，想要明天不露怯，只能连夜加班抱佛脚了。
先把所有可以弄的活动都想了一遍，写在纸上，然后选择可操作比较高，准备作为这一次主要的项目。
剩下还有一些实现起来比较难的，可以慢慢尝试，反正总而言之就是那一句：摸着石头过河。
当然，身为没有任何经验的野鸡导游，陈导也是有优势的。
他的脑子里有黑科技地图。
那几条维族人的村子，都在陈牧的地图范围内。
连带北面的那片沙海，也有一小部分在地图的范围内。
所以，只要在地图范围的这一片区域内，这三人都在他的监视……嗯，在他的保护下，不会出现什么大意外。
尤其如果真的尝试进沙海，只要不太深入，他都能罩得住。
现在没人把进入沙海当成旅游项目来搞，就是因为风险太高，毕竟沙漠中的天气变化莫测，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刮场大风，让人迷失方向，从而发生不可预测的危险……所以，陈牧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噱头，应该划重点。
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不可自拔，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维族大叔一进加油站的大门，就看见陈导游顶着一双熊猫眼迎了上来。
“艾孜买提大叔，有件事情想和商量一下。”
“啊，啥事儿？”
维族老人下意识的朝外看了看，想找到那头白色的身影，问道：“是不是胡大的使者有什么旨意？”
什么跟什么啊？
陈牧抹了把眼屎，掩盖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不是的，不是的，大叔，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件事儿。”
维族老人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有事直说嘛，我还以为是胡大的使者已经离开了，你吓到老汉哩。”
我@#￥%&……
陈牧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一下，然后把成子钧他们三人想到维族村子体验一下的事情说了一遍，说道：“大叔，这可是个赚钱的好机会，你如果愿意，我们下午就开始。”
维族老人一听这话儿，眉头就皱起来了，不客气道：“小牧，老汉可是一直把当自己的孩子看的，你的朋友想到家里去玩，直接去就是了，说什么钱不钱的，像什么样子？我们维族人可是很好客的，就算不是你的朋友，请客人到家里去也不能收钱的。”
“怎么可能不收钱？”
陈牧有点哭笑不得，连忙解释：“大叔，我准备把这事儿搞成一门生意的，以后如果能把市场开发出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时候游客们不止会去你们家，还能去其他村民的家，这样大家都能赚到钱，不是一件好事儿吗？”
维族老人想了想，他家当然能自己做主，可是关系到村子里其他人的事情，他可就得想一想了。
沉吟了一阵，他问道：“那要收多少钱？”
陈牧其实也没想好，觉得成子钧他们一共三个人，顶天收个三千就差不多了，就怕三千人家也嫌多，准备见机行事，所以便说：“大叔，收钱的事情你别管，我会和他们交涉的，反正收到的钱我会把七成留给你们，剩下的我留下……嗯，大叔，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留下来的钱，会有大部分是用来种树的。”
维族老人对收钱这事儿没什么概念，七成是多少他并不清楚，所以也没意见，只道：“保证什么哩，老汉还能不相信你吗？”
事情说定，陈牧又和维族老人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维族老人很快就又骑着毛驴，回村子去了。
陈牧觉得松了口气，亢奋了一整晚的心情也有点放松下来，顿时感觉到困了，不知不觉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
让他无语的是，成子钧他们三人居然都没有起，看来都是夜猫子。
陈牧只能无奈的继续等，等到他们起来，时钟的指针无比精确的停在了十一点的位置。
“赶紧洗漱一下，我给你们准备了早点，嗯，就是几个馕，蘸着果酱一起吃，尝尝鲜。”
为了让客人宾至如归，陈牧不得不把自己珍藏的馕和果酱给拿了出来，心里发狠的想着这些都得事后收钱，收双倍。
成子钧他们就着牛奶，吃着蘸了果酱的馕，都感觉眼前一亮。
“真是不错啊！”
“比昨天的好吃多了。”
“咦，这还是真是啊，看起来都是一样的东西，味道还是有区别的。”
三个人兴致勃勃的说着，吃完五个馕，仍觉得意犹未尽，眼光光的看着陈牧，陈牧只能摊了摊手：“这还是我吃剩的，你们要真想吃啊，等下午到了古丽大婶那儿再吃吧。”
微微一顿，他的脑子很快转了一下，又想到了个赚钱的主意：“等回来的时候，你们可以买一些带回去，馕啊，葡萄干啊，果酱啊什么的，都很不错的。”
三个人无可奈何，只能停下手，期待着下午的行程。
到了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维族老人又回来了。
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维族中年人，他们牵着四头双峰骆驼，慢悠悠的走进加油站。
陈牧把整装待发的成子钧他们三人领到骆驼前，导游精上身地说道：“各位尊贵的团友，我们这一次三天两夜的行程即将开始了，请你们坐上骆驼，让我们的沙漠之舟带领你们，进入荒漠深处，寻幽访胜。”

第15章 进村了
成子钧他们三人原本还准备开车上路的，没想到陈牧突然来这么一手，既然他们意外，又让他们觉得有意思。
骑着骆驼进荒漠，和开车进荒漠，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体验。
相比之下，他们当然更愿意骑骆驼，体验体验特别的东西。
所以他们很快从车上搬下来一些东西随身带着，然后高高兴兴的坐到了骆驼背上。
陈牧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看见成子钧他们三个人的样子和神情，顿时知道自己的猜得没错，客人们果然喜欢这种新奇刺激的项目。
他自己就是从中原来的人，多少能抓得住这些从大城市里来的人的心理：没玩过的就是最好的。
骑骆驼什么的，就是他昨天晚上想到的其中一个策划。
早上让维族老人回去告诉古丽大婶准备食物和住宿的同时，还特地让维族老人找到村子里养骆驼的人，把骆驼带过来，让游客们体验一把骑骆驼“远行”的感觉。
四头骆驼，承载着三名游客和陈导游，开始上路。
剩下维族老人和那个维族中年人，则一前一后赶骆驼，朝着荒漠深处的村子进发。
“你们看看那一边，看起来像是个戈壁滩，可其实是一个古代村寨的遗迹……”
“你们再看看这一边，地势低洼，从前这里可是一个美丽的湖泊……”
“大家可以举目远眺，看到正前方的那一排小黑点，那是真正的戈壁滩……”
陈牧一直滔滔不绝，尽心尽职的干着导游的工作。
虽然整个过程他需要绞尽脑汁的想词造句，可其实他还是挺享受这份工作的，对他来说同样有新鲜感。
三名游客被陈导游忽悠的左看看、右看看，似乎非常满意，雀跃之色溢于言表。
倒是在前面领骆驼的维族中年人听着陈牧一路上的话儿，有点愣愣的。
等到了中途休息的时候，他一边喂着骆驼喝水和吃盐巴，一边偷偷的拉着维族老人，用维语小声问：“艾孜买提大叔，这个年轻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哩？真的没问题吗？”
“怎么了，健索尔？”
维族老人一直走在后面，也没听见多少陈牧说的话儿。
那个叫做健索尔的维族中年人一脸担心的皱了皱眉，把陈牧刚才所说的导游词大概说了一遍，说道：“艾孜买提大叔，刚刚他说的那个什么古代村寨的遗迹，明明是从前切克切克村没水后废弃的村子原址，那个美丽的湖泊，以前就是个小水洼子，枯了以后才变成那样的，嗯，还有那个真正的戈壁滩，也就是戈壁滩而已……这些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哩，他这样说，会不会不太好？”
维族老人听完健索尔的话儿，沉默了一阵，说道：“我信得过小牧，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微微一顿，维族老人又说：“健索尔，你要相信小牧嘛，他可是阿里木大毛拉都看重的人哩。”
“啊？真的？”
健索尔怔了一怔。
维族老人板着脸说：“当然是真的哩，那可是老汉我听见阿里木大毛拉亲口说的。”
健索尔当然相信维族老人的话儿，忍不住朝那边仍在和成子钧他们三人说话的陈牧看了一眼，眼底的神色完全变了，不自觉的少了一丝质疑，从而多了一份尊重。
在沙漠之舟的缓慢行进下，约莫一个小时后，终于远远的看到了雅喀什村的轮廓。
虽然走了一个小时，行程慢得惊人，可是成子钧他们三人却一点也没有不耐烦，反而从头到尾都兴致勃勃的，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就连地上捡块破石头，也会饶有兴致的研究一番。
李意涵是个喜欢拍照的人，熊威凛凛的胸膛前挂着一台老式相机，看样子竟是使用胶卷的那种，一直“咔嚓咔嚓”的拍个不停，就连骑毛驴的维族老人和赶骆驼的维族中年人，都被偷拍了好几张。
看见李意涵把镜头对准自己，陈导游连忙用手挡了一下：“美女，不带你这样偷拍的啊，我这张帅脸要是流传出去，恐怕会造成社会恐慌，还请慎重。”
李意涵听陈牧说得逗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放下手，你这张照片本小姐私人珍藏，绝不外泄。”
“那就更不行了。”
陈牧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我是个心如止水的大帅哥，拒绝进入任何女生的珍藏相册。”
“呸，你这么说我偏要照，想照的好看些还是难看些，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李意涵连按几下快门。
陈牧也不矜持了，连忙放下手，摆了两个剪刀手之类的庸俗造型，娇娆的入了镜头：“罢了罢了，竟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也只好祸国殃民一回了。”
李意涵又是一阵大笑，笑声清脆悦耳。
一行人进了雅喀什村，村子里的人都一个个从村子里的各个角落钻了出来，好奇的打量着他们，尤其是四个骑在骆驼背上的家伙。
对于常年住在荒漠的他们来说，骆驼一般都是用来驼货物的，他们可舍不得用来驼人，现在看着三名游客和陈导游骑在高高的骆驼背上，优哉游哉的一路过来，村民们不禁都有种看败家子的感觉。
三名游客和陈导游却没有“我是败家子”的自觉，看着那些村民们的注视，或者点头微笑，或是招手示意，频频表示友好。
陈导游甚至在这个时候大言不惭起来：“维族人最是好客，你看看他们，知道我们来做客，就全都放下手里的工作，出来迎接我们了，团友们你们能感觉到他们的热情吗？”
成子钧立即点头感叹：“这里的人们真是淳朴啊！”
李意乾用高位者的角度点评：“和大城市比，这里的一切虽然都还很落后，可正因为这一份落后，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没有被世俗所污染，不容易啊！”
李意涵身为一名业余摄影师，当然不靠嘴巴表达情绪，手中的快门就是她的评论键，“咔嚓咔嚓”的声音代表着她的态度。
村民们疑惑的看着这几个家伙，时不时相互低语几句，都想知道这几个败家子到底干什么来了。

第16章 熟悉这里
雅喀什村是一条小村落，人不多，只有两百来人。
荒漠上恶劣的环境导致了这里的贫穷，村子里一大半的年轻人不得不外出打工，只剩下一些老幼妇孺留守看家，他们依靠着年轻人们在外赚到的钱往回寄，勉强度日。
所以村子呈现出带着点破败的陈旧，仿佛古遗迹，即将在荒漠的尘土中淹没。
村落的中心是那口大井所在的位置，所有人洗衣做饭喝水都围绕着这里展开，它的地位无比重要。
原本井下的水道已经断断续续，不需要多久就会彻底断开，幸好陈牧用他的黑科技地图接通，才让它能够继续使用，否则过不了多久村子里的人就会因为缺水而无奈迁移，这个小村落也会真的淹没在尘土中。
他们穿过村子，看到了水井，也看到了周围的房屋和布局。
不得不说，雅喀什村的维族人还保留着许多老祖宗的传统和风俗，建筑风格都带着一种独属异域的美，很是让三名游客大饱眼福。
陈牧早已经来过雅喀什村做客，该看的都已经看过，所以也没觉得怎么样，这时候只尽量开动脑筋，把自己对村子所了解的一点点东西发散展开，一一介绍。
“你们看到的这口井，据说是清代时候就打下来的，非常有考古价值，井口的那几块围石，还刻着‘坎儿井’三个字，不过是维文。”
“这里的房子建造的材料，都是本地特有的黄黏土和泥块，要到一里外的戈壁滩挖来，用骆驼或者毛驴运回来，再加工制作。”
“村子里每一家每一户，基本上都会栽种吉祥树，也就是桑树，到了天气好的时候，坐在桑树底下仰望天空，真是说不出的轻松和自在。”
“维族人有个风俗，凡是男孩子到了一定年纪，家里的长辈就会用力推推他，他如果能站得住，那就代表可以结婚了……”
陈导游尽心尽责，一条破败的小村落也让他吹出几分文化底蕴来，这都是他昨天晚上想好的说辞，反正就是硬件不足就往软件上靠，什么历史啊、情怀啊、个人感悟啊之类的东西都可以说，只要说得通就行。
当然，陈导游昨天晚上也想好了，最关键的问题是不能吹得太生硬，要就地取材的吹，否则人家这三位都是喜欢在户外跑的主儿，有钱又有见识，听到太尴尬的胡扯容易心生反感，那样反而不美了。
所幸，陈导游的介绍看起来还是令人受落的，三名游客一路上都听着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问些小问题，形成了非常良好的问答互动的教学模式。
不一会儿，一行人已经来到维族老人和古丽大婶的家。
“老伴儿，我们回来哩。”
维族老人跳下毛驴，急匆匆的就往家里走，是想提醒老伴儿客人来了，作为主人要赶紧出来迎接一下。
陈导游明白维族老人的意思，也不着急进门，下了骆驼后又继续对着三名游客卖弄起来：“传说啊，当维族的男子到了适婚的年龄，家里长辈就会骑着马，一家家的到那些有适龄女孩的家里去看。他们看什么呢？看这些人家的大门。你们看看这里，这个叫做门铛，可以是铁做的，也可以是铜做的。那位骑马的长辈手里也拿着自己马鞭，如果家里富裕既用铜马鞭，家里不富裕就用木马鞭。就这样，只有看到了相同等级的门第，他们才会敲门询问亲事，如果等级不对，就不会敲门自讨没趣，这很有点我们夏族人所说的门当户对的意思。”
“嗯，你们看看，我们艾孜买提大叔家的门铛是什么做的？”
陈导游故意买了个关子，很豪迈的举起羊皮水囊给自己灌了一口。
听着陈导游的话儿，三名游客都抬起头，观察着大门上的门铛，李意涵忍不住举起相机，很快的“咔嚓”了两下。
“大叔家的门铛是铁做的。”
陈导游很舒爽的卖完关子，继续说：“其实我刚才说的都是传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更不知道每家每户是否还是这样选亲家，但是你们从这个角度看看门铛，再看看院子里的桑树，是不是觉得很好看，看着就很舒心？对吧，这就是了，这么看还是很有美感的，所以就算生活变得再贫困，也必须活得有美感，我相信这就是维族人他们的生活品味。”
陈导游纯粹属于胡吹，“门铛相亲”这事儿就跟其他地方的旅游景点里，必有一块青云石相类似。
甭管真假，反正一定要和历史名人扯上关系，然后导游舌灿莲花，尽情忽悠，胡编故事。
不一会儿，维族老人领着古丽大婶出来了，同时出来的还有他们的儿媳妇和孙子孙女儿。
“小牧，你总算是又来看大婶了，大婶都想你哩。”
古丽大婶那胖乎乎的身影特别和蔼可亲，一来就冲着陈牧打招呼，那模样就跟看到自家的孩子一样。
陈牧也很喜欢这位一直特别照顾自己的异族妈妈，用维族的礼数双手平交叉在胸前，点头鞠躬后，又说了一句“萨拉木”，然后才走上前去，拉着胖大婶的手说：“古丽大婶，感谢你让艾孜买提大叔给我捎的馕和果酱，真是太好吃了，这不，我还把它们分享给了我的朋友，吃完了还不够，所以就只能上门来找你了。”
说话时，他又对旁边维族老人的儿媳打了个招呼，唤了声“嫂子”。
“来了就好，放心，我和热依汗已经准备好哩，今天你喜欢吃多少都行，手抓饭和馕管够。”
古丽大婶紧紧的抓住陈牧的手，很高兴的说着，接着似乎又想起了陈牧那逝去的父母，有点心疼的搂了陈牧一下，低声轻念一句：“可怜的孩子。”
陈牧也搂了搂异族妈妈，然后进入正题介绍道：“古丽大婶，这三位是我的朋友，今天到你们这儿来做客。”
成子钧他们三人下了骆驼后，一直默默的看着陈牧和维族老人一家的交流。
他们虽然知道陈牧对这一片区域很熟悉，可完全没想到他和这里的维族家庭有着这么亲密的关系。
看着维族老人一家对待陈牧的态度，他们的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个很深刻的印象，那就是这里或许再也没有别的夏人，比这小子更熟悉这里的一切了。

第17章 美满的一夜
“欢迎你们到我们这里做客。”
古丽大婶看着三名游客，笑着表示欢迎：“既然你们是小牧的朋友，那就是我们家里最尊贵的客人，请进哩。”
成子钧三人连忙有样学样的行了礼，说了一句“萨拉木”，然后随着古丽大婶往院子里走。
陈牧和维族老人走在最后。
维族老人要安排健索尔把游客们那不太多的行礼卸下来，拿进院子，然后让健索尔拉着骆驼离开，明天早上再来。
陈牧则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糖果和巧克力，逗起了维族老人的孙子孙女儿。
维族老人和古丽大婶原本有两个儿子，据说当年生病死了一个，剩下一个娶妻生子，然后去了沿海城市打工，剩下妻儿在家里。
陈牧虽然之前已经见过这两个小家伙，可他们见到陈牧仍有点怯生生的，在陈牧强大无比的糖果攻势下，不一会儿终于被降服，一口一个小牧叔叔，亲热得不得了。
进了院子后，三名游客在周围转悠起来，看看这看看那，处处好奇。
古丽大婶笑眯眯的站在屋门前看着，趁人不注意才问了陈牧一句：“小牧，我们家里条件不怎么样，他们不会不喜欢吧？”
陈牧示意胖大婶放心：“没事，他们就喜欢这样的环境。”
“是吗？”
胖大婶不明白这三个夏族年轻人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环境，所以即使听了陈牧的安慰，仍觉得有点不放心，不过她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没落下。
陈牧淡定得很，只管逗弄孩子，让那三人折腾。
院子里的地面是土砖铺成的，墙面是黄泥垒的，就连房顶都是干草和泥、又或者是土砖堆砌的，整个院子土里土气的，下雨的时候一走就是一脚泥。
当然，这里下雨的时候不多，所以院子里收拾得还算干净。
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本地人或许会自觉普通甚至条件比较差，可关键是成子钧他们就喜欢院子里的这股子土味儿，俗称原生态。
看看院子里那长得高大的桑树，看看葡萄架子上那新绿的葡萄藤，再看看院子中那只老母鸡领着小鸡崽东晃西荡的样子……这些种种加起来就叫做生趣儿，它带着浓浓的维族人家的生活气息，对这些总把体验生活挂在嘴边的游客们来说，简直美好得不得了。
成子钧和李意乾东摸摸、西看看，觉得每件东西都很有意思，就连屋子墙面上的带着点维族风俗的纹路，他们都能看很久。
李意涵则拿着她的照相机不停的拍，甚至蹲下身体给老母鸡和小鸡崽也拍上几张，直到相机里的胶卷用完，她才意犹未尽的停下了。
陈导游逗了一会儿孩子，看看时间差不多，起身招呼道：“各位团友们，差不多了，古丽大婶为你们准备了馓子和各类果干，还有热奶茶，大家可以来坐下来慢慢品尝。”
成子钧三人闻言走过来，坐到葡萄架下的小桌前。
维族人招待客人有三急的说法，分别是“开门急，上茶急和水果急”，茶点果干都是待客小吃。
古丽大妈和儿媳妇热依汗用盘子把吃的东西陆续端上来：“如果你们是在夏天的时候来，我一定用各种水果款待你们，现在只有果干了，试一试看。”
馓子的色泽黄亮，层叠陈列，看起来非常引人食欲。
葡萄干、杏干、枣干和核桃干这四种果干的拼盘，同样极具观赏效果。
陈牧不客气，主动下手撕馓子，说道：“我也算半个主人了，来，我先动手，你们也别客气。这些馓子特别好吃，干吃香脆可口，蘸点奶茶吃入口即溶，怎么吃都行，不过别吃太多，待会儿我们要吃晚饭，古丽大婶和热依汗嫂子准备了最好吃的手抓饭，那个一定不能错过。”
成子钧他们三人都带着尝鲜的心情，有样学样的吃了起来。
馓子和果干很不错，不过这些只算是有点特色的小吃，不至于让游客们停不下嘴，要知道他们都是吃过好东西的人，所以浅尝即止，体验一下就完了。
倒是坐在葡萄架下喝奶茶聊天这事儿很合游客们的心意，三个人表现得非常放松，连赞雅喀什村是个好地方。
陈牧呵呵笑着，对这几个家伙的话儿不予置评，这分明是一种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心态，所以他心里只盘算着找个合适的时候说钱的事儿。
当然，这事儿不能今天说，这才第一天呢，游客们还没玩好，等明天或者后天的时候再说，应该不成问题。
晚上，终于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主人家把家里最漂亮、最干净的桌布拿了出来，在桌子上铺得整整齐齐。
这是维族人的习俗，客人来了以后，要用最好的桌布铺桌子，用最好的食物招待客人。
维族人家的手抓饭也不是寻常小店里做的那种，他们从上午就开始熬羊汤，然后用熬好的羊汤再加上其他果蔬配料，煮饭搅拌，功夫很多。
反正对于维族人来说，吃手抓饭是最上等的美食，所以要以最隆重的方式招待客人，包括一手端盘一手执壶，让客人逐个淋洗净手，并递上干净的白毛巾擦手，这才正式抓饭开吃。
这么好吃的手抓饭，成子钧他们三人都没吃过，所以一吃就停不下嘴，每个人都吃了满满的一大盘，非常畅快。
维族老人还特地准备了自酿的果酒，供大家饮用，可以消食去腻。
最后，成子钧和李意乾醉得都有点走不动道了，李意涵稍微好些。
陈牧把成子钧送到客房的时候，他掏出一把钞票来，直接摁进陈牧的口袋里，然后顶着大拇指说：“哥们，你的介绍真不错……呃，这趟……来对了，这些钱，你拿着……不够以后再说。”
回到房间，陈导游点了一下那把钞票，有五千多，这下他放心了，这趟不论如何也不会亏了。
第二天，陈牧因为想行程安排的事儿，也睡不太安稳，所以早早就醒了。
他洗漱完毕，走到院子里，没想到却发现李意涵也已经起来了。
这女生正拿着相机，爬到了二楼的房顶上，对准朝阳升起的方向，调校着焦距。
朝阳的光芒落在她的身上，像是为她披了一层金色的纱衣，美极了。

第18章 沙海
看着房顶上那道穿着小背心和小短裤的身影，陈牧莫名的感到一阵心跳加速，视线忍不住从双熊和长腿来回掠过，口干舌燥。
“呆在这破地方，真是太久没见美女了，经不起诱惑啊！”
陈导游觉得自己太不专业了，不过视线却一点也不知道收回来，继续在人家身上转悠。
李意涵拍了好一会儿的照片后，很突然的转过头来，看向下面的陈牧。
两人目光相触，都怔了一怔。
陈导游有种被人抓奸在床的尴尬，李意涵也表现得有些无措。
陈导游脸皮比较厚，轻咳了一声后，若无其事的问：“这么早就起来拍照啊。”
李意涵脸上微微一红，解释：“我没拍什么，就是拍了拍日出的太阳。”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陈导游听明白了女生的话儿，顿时没有了之前的尴尬，反倒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昨天他就和三名游客申明过，在村子里不经过允许是不能拍照的。
他们住在维族老人和古丽大婶的家里，得到了允许，在院子里当然可以随便拍。
可是村子里还有其他的人家，在外头他们没有得到那些人家允许，拿着相机乱晃很容易引来村民的反感，所以陈导游三令五申禁止他们这么做。
李意涵大概是遇到了好素材忍不住，大清早偷偷跑出来拍，没想到却撞到了陈导游的枪口上。
陈导游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好几部东瀛情感动作片的情节，例如什么女生在超市高买被抓受辱之类的，好刺激，好兴奋有没有。
当然，陈导游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怂人，幻想一下可以，现实的话……他又轻咳一声，老气横秋地说道：“注意影响啊，这一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李意涵听了陈导游的话儿，怔了一怔，随即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知道了，导游同学，我再也不拍了。”
说完，她从房顶走了下来，似乎是想有意气一气板着脸的陈导游，又说：“反正要拍的我都已经拍完了。”
“李同学，看来你还是没能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进行深刻的反省，嗯，不行，你快把相机给我，我要立即把胶卷销毁才行。”
“就不给，你能怎么样？”
“我抢了啊。”
“来啊！”
“我真抢。”
“你抢啊！”
“我……”
两人装模作样的对呛几句，终于相视一笑，不再纠结这事儿。
经过这一番，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一下子变近了许多，具体近了多少，他们自己也不明白，只是聊天说话的时候变得随意了。
不一会儿，嫂子热依汗也起来了，看见他们两人，只点头笑了笑，就径自进了厨房忙活去了。
古丽大婶年纪渐大，家里的活计大部分已经交给儿媳，同时交出来的还有管家的权力，所以热依汗虽然不怎么说话，可其实她才是家里话事的人。
陈牧和李意涵聊了一会儿后，找了个空档走进厨房，对正在准备早点的热依汗说：“嫂子，我有事儿要和你说。”
热依汗一边忙碌，一边说：“小牧，有事情你就说。”
陈牧从兜里掏出两千，递给热依汗：“嫂子，这是他们来这里住宿和吃饭的钱，你收起来。”
热依汗看着陈牧手里的那一叠钞票，怔了一怔，随即摇头：“这怎么能收钱哩，妈妈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你带朋友过来，就是我们家的客人，不能收钱的。”
陈牧摇摇头，说道：“嫂子，你收下吧，我会试着多招点人来这里旅游，看能不能把市场打开，如果这事儿能成的话儿，将来会有越来越多人过来，这钱你们应该收下。”
说完，他直接把钱塞到热依汗的手里，转身就走。
热依汗呆了呆，随即很快点算了一下手里的钞票，发现是两千，顿时大吃一惊：“怎么这么多啊，小牧，你……”
可是陈牧已经走远了，听不见她的招呼。
热依汗想了想，两千块钱可不是小数，平时他们一家子人连带养俩孩子，一个月也花不了一千，陈牧这突然把两千塞到她的手里，她可真有点不敢做主收下。
所以她决定先把钱拿着，回头就交给婆婆，让婆婆决定怎么处理。
时间很快到了九点，成子钧和李意乾还没醒。
陈牧忍不住了，直接冲进房间叫人起床。
这两货都是“三点不露”的人，如果让他们睡，不到下午三点他们都不会起床露面，所以必须强制执行起床操作。
然后一个小时候，他们终于又骑上了骆驼，开始今天的行程。
他们的目的地是去北面看沙海，看完之后就在当地的一个小村落住下，第三天回程，这就是陈导游的全部安排。
趁着行进的时候，陈牧走到维族老人的身边，悄悄的给他塞了一千多块钱。
这一千多是租骆驼的费用，还有就是看完沙海后晚上住宿和伙食费。
“太多哩，小牧，租骆驼一匹给五十就够哩，到了巴扎村，食宿一人给两百就行哩，我让他们给你们弄烤羊吃，你这钱给得太多。”
维族老人扳着手指给陈牧算账，陈牧听完点点头：“艾孜买提大叔，多了的你自己留着，不用客气的。”
昨天晚上成子钧给的五千多里，陈牧自己留了两千，准备用来种树，其余的他都拿了出来。
在他看来，只有让维族老人他们知道这门生意的好处，以后才能重视起来，做可持续发展。
一行人从上午走到下午，走了将近四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沙海边际。
四个小时在骆驼背上荡悠，三名游客都有点累了，整个人变得蔫蔫的。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看什么都还觉得新鲜，可是荒漠上的景致几乎都一样，看就了也就麻木了，彻底的审美疲劳。
终于远远的看见高大的沙丘，成子钧忍不住兴奋的怪叫一声，就让健索尔放开牵骆驼的绳索，自己驱赶着骆驼小跑过去。
李意乾虽然比成子钧更端着一些，不过此情此景，也笑了起来，同样驱赶着骆驼，跟在成子钧的后面冲向沙丘。
李意涵比较矜持，还不忘端起相机，咔嚓几下，看起来她每时每刻都没有忘记自己是记录者的身份。
陈牧虽然在这里已经两个月，可还是第一次靠近沙海，远远看见那片黄色，他心里也非常雀跃，二话不说驱赶骆驼跟上去了，不过嘴里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叫道：“你们小心一点，别乱闯，时刻谨记安全第一。”

第19章 土耗子
三人放任骆驼奔跑，不一会儿就冲上了沙丘，看到沙丘后面的景象。
那是真正的沙海，沙丘之后又是无数高高低低的沙丘。
那些沙丘之上，有一道道被风吹过的痕迹，如同水纹，非常好看。
在近一点地方，还能看得见一些耐旱植物，甚至有呈现出干枯状态的胡杨树，可是更远的地方，就完全只有沙子了，目光能够达到的尽头，全是黄色，最后和天空相连。
成子钧和李意乾看到这么壮阔的景致，都表现得很兴奋。
两个人就像是两个孩子，咧着嘴一边大笑一边怪叫，很快从骆驼上跳下来，沿着沙丘顶部一直向沙丘底部疾跑下去。
陈牧坐在驼背，看向远方，心里也被震撼到了，这就是自然的伟力，没有什么能比眼前的景象更壮观了。
“真漂亮呢！”
李意涵也赶了过来，同样为眼前的景象所折服，拿出相机又开始咔嚓咔嚓起来。
倒是两个维族人对这些已经看得多了，一点感觉都没有，维族老人甚至忧心忡忡的说：“沙漠又变大了哩，从前来这里，要过了巴扎村才是沙漠，这几年没来，现在沙漠已经扩展到这里哩。”
陈牧不知道从前的沙漠在哪个位置，毕竟他的地图是“新版”的，现在听见维族老人这么说，倒是让他有点担心起来，不知道那个巴扎村还在不在，所以他立即用黑科技地图搜索了一下。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维族老人所说的那个巴扎村，居然在沙漠里面，就位于一块小绿洲里，完全被沙漠包围着。
之前查看过地图，有那么几个小村子在沙漠边上，陈牧以为维族老人所说的巴扎村是其中一个，所以也没具体去留意，现在一看居然不是……啧，这事儿闹得，看来团队内部的沟通出问题了呀。
陈牧趁着三名游客被沙漠的景象所迷住的空档，把维族老人拉到一边问道：“艾孜买提大叔，这里到巴扎村还有好一段路呢，带他们进沙漠里是不是有点危险？”
说时，他指了指黑科技地图上显示的其中一个小村子的方向，说道：“大叔，我记得那个方向好像有个村子，我们今晚不如去那儿过夜吧？”
维族老人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想了想后，说道：“那是德一村，是个保安族人的村子，我和他们村长的交情不怎么样，就怕不欢迎我们哩。”
陈牧没想到还有这茬儿，不禁怔了一怔。
巴河镇这片区域，生活的少数民族比较多，维族和保安族是大多数。
维族和保安族虽然都信奉一丝蓝，可由于风俗和文化的不同，他们之间还是有许多东西存在着差异。
就拿吃这一点来说，维族人喜欢吃馕、烤肉和抓饭，上千年不变，和那些阿拉伯国家非常相似。
而保安族人爱吃面食，各种油炸糕点和面店，比较出名。
保安族人也吃肉食，但所吃的肉食大都是木思林宰杀的畜禽，不食用动物血制品和猪肉。
两族人各自安居，因为生活习惯的不同，很少混居在一起。
这就没办法了，只能进沙漠了。
行程完全和陈牧预设的不符，不过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印着头皮往前走。
游客们一无所觉，听到要直接进沙漠，一个个还很兴奋。
所幸巴扎村在黑科技地图的范围内，陈牧也不担心会发生什么在沙海迷失之类的事情。
骑着骆驼走在沙漠里，众人一个个都自动开启阿拉伯酋长模式，用围巾紧裹脸和脖子。
游客们举着手机和相机开始拍拍拍，异常活跃，随便看见只蜥蜴或者看见棵梭梭树都能激动大半天。
维族老人骑着毛驴，走得不快，陈牧靠近过去，好奇地问道：“大叔，巴扎村的人都被沙漠围住了，怎么还不搬出来？”
维族老人说道：“只要井里还有水，没人愿意走的哩。”
陈牧只能轻轻一叹，不说话了。
环境再恶劣，也是家啊，能不走还是不走的。
陈牧看过地图，连接巴扎村的地下水路还是通畅的，他们大概因此能够撑下去。
走着走着，突然看见前方一片长着几棵梭梭树的地方，有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正埋头猫在沙土里，挖着什么。
首先发现的人是李意涵，她很兴奋的指着那身影轻声道：“快看快看，那里有一只土狗。”
成子钧看了一眼，也来劲儿了，说道：“什么土狗啊，明明是沙漠里的猞狸，看样子还挺肥的。”
李意乾道：“怎么感觉像头猪啊？”
陈牧看了一眼，没好气道：“那是一个人。”
“啊？”
三名游客都表示惊讶，实在看不出是个人啊。
陈牧指了指那人道：“别看他们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我们把他们叫做土耗子，平时他们专门在各处游荡，寻找和挖掘那些珍贵的植物，能赚钱的。”
还有这样事儿？
三名游客更惊讶了。
陈牧因为在油站里倒是遇见过几名土耗子，所以对土耗子这一群人多少有些了解，便抓住机会展示才艺，给三名游客科普土耗子的来历。
土耗子其实就类似于从前长白山的采参人，只不过人家在大雪山采野参，他们在沙漠挖药材。
近年来，由于土耗子的乱挖盗挖，导致很多珍贵的物种都濒临绝迹，所以政府对他们是严禁和打击的。
当然，这事儿一时半会儿禁不绝，因为有利益驱使，土耗子还存在着，很多都是当地人，只是变得越来越少。
三名游客半信半疑，等他们走近过去，才看清楚了，真是一个人，这家伙屁股朝天，正埋头在沙里挖东西。
听见响动，那人坐起来了，留着小平头，身材矮小，这时候一头一脸都是沙尘，要是不仔细看，还真像在沙漠里打洞生活的动物。
“嗨，兄弟，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呀？”
陈牧挥挥手，主动招呼。
那人一看这一行人，顿时放松了，笑了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挖到肉苁蓉了。”
听口音，是个维族人，而且年纪不大。
陈牧笑了笑，问道：“多么？”
“多，有五块咧！”
那人又笑了，举起刚挖出来的一块肉苁蓉，连土都没拍，就这么向陈牧展示。
成子钧看着那块灰扑扑的东西，好奇的问陈牧：“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挖出来能赚多少钱？”
“野生的肉苁蓉市面上小两千一斤，至于功用嘛……”
陈牧看了李意涵一眼，才轻声吐了两个字：“壮阳。”
“哦~~~~~~”
成子钧和李意乾都懂了，看着那块灰扑扑的药，目光顿时亮了许多。
李意涵也懂了，说了一句“坏蛋”，驱着骆驼往前走去，要和三个坏蛋拉开距离。

第20章 一起草方格
陈牧等李意涵走远，低声对成子钧道：“这玩意儿是好东西，以前都是上贡给皇帝的贡品，你可以买一点。”
成子钧眼底又闪过一丝亮芒，正想说话，可随即又醒悟到了什么，生生把到嘴的“好”字咽了下去，转而说道：“我完全没这个需要，嗯，意乾，倒是你，可以买一点。”
李意乾微微一笑，也摇头：“我也没这个需要。”
“哦，都没这个需要啊……”
陈牧看了他俩人一眼，又用可惜了的眼神看了看那挖到肉苁蓉的土耗子，无奈道：“那没办法了，这玩意儿虽好，可没人需要，我们走吧。”
成子钧听陈牧着说，眼珠一转，连忙又道：“也是，这么好的东西就算自己用不着，也可以拿回去送给家里人或者朋友啊……唔，这样，陈牧，你帮我问问，我全都要了，要给多少钱？嗯，让他算便宜点。”
陈牧用一副你好好笑哦的神情看着成子钧，直到这家伙有点憋不住想要开口说什么，才开口说：“那好吧，我帮你问问。”
过去和那土耗子交涉了一下，终于以三千五成交了这刚挖出来的三公斤多的野生肉苁蓉。
随便拿一个胶袋把东西装好，挂在骆驼背上，成子钧心情大好，彻底满意了。
李意乾一直没出声的看着，等到成子钧给了钱，才嘿笑着说：“见者有份啊，我家里也有些亲戚朋友需要这东西，你得分点给我。”
微微一顿，没等成子钧拒绝，他又慢悠悠的说：“你如果不给我，这事儿我可就在朋友圈里说了。”
成子钧无奈，只能丢下一句“分你一半”，才让这事儿过去。
走了一个多小时，满眼的黄沙里面终于出现了一点绿色。
之前看见沙海只觉得壮观，现在看了那么久，壮观的景致也开始慢慢变得麻木，突然看见这么一点绿色，还真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慢慢接近，那点绿色越来越大，渐渐展现出一个小绿洲的轮廓。
“没错，这就是巴扎村了。”
维族老人坐在毛驴上，打量了一下那绿洲和绿洲上的村落，点头确认。
整个绿洲方圆在一里左右，树木不算多，比较稀疏，不过倒是有很多治沙区，看样子为了防止村子被黄沙彻底吞噬，他们也做了很多的努力。
村里人很快也发现了他们一行人，立即有人迎了过来。
“贾马勒！”
“艾孜买提！”
迎出来的人里，有一个带着小圆帽的维族老头，维族老人一看见，立即跳下毛驴，瘸着腿过去和那人抱在了一起。
一听见“贾马勒”这个名字，陈牧就知道这是巴扎村的村长了。
维族老人之前就给他介绍过巴扎村的村长，当年也是野生动物保护巡逻队的队员，两人算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交情好得不行。
维族老人和贾马勒用维族语交流了一会儿，便让陈牧他们过去，一起进村。
陈牧领着游客来到贾马勒身前，对老人行了一个晚辈礼，并说了一句“萨拉木艾拉神”。
贾马勒上下打量了陈牧一眼，点点头，用汉语道：“是个好小伙哩，艾孜买提说你是胡大使者青睐的人，阿里木大毛拉还把清真寺的古经传给你哩，所以你以后就把巴扎村当成自己的家吧，你可以随时来这里。”
陈牧听见眼前这位贾马勒老人的话儿，才突然意识到“传古经”这事儿这么有用，不过他没有细想，连忙说了一声谢谢。
身后，成子钧三人也听到了贾马勒老人的话儿，他们不知道陈牧怎么成了什么胡大使者青睐的人，这可真让他们感觉有点惊讶。
进了巴扎村，贾马勒领着他们参观了一下村子，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也不知道是因为维族老人的面子还是因为陈牧的面子，反正巴扎村的村民展现了维族人好客的一面，除了手抓饭、馕和烤肉这三样，还有他们自己酿制的葡萄酒，再加上各种果干和小吃，真是一顿丰盛的晚宴。
晚宴过后。
成子钧喝醉了，李意乾喝醉了，陈牧喝醉了，就连李意涵也被好客的维族男青年们不断敬酒，最后醉醺醺的需要人搀扶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他们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
吃过午饭，贾马勒老人又来了，对他们说：“我的朋友们，今天我们全村子的人都要去治沙区劳动，就不能招待你们了，你们可以自由活动，去留随意。”
治沙？
陈牧心中一动，连忙说道：“贾马勒大叔，那我们也去你们治沙区看看吧！”
说时，他转过头来看向成子钧他们仨：“治沙你们看过没有，要不要去体验一下？”
“既然来都来了，当然要去看看的。”
这一次是李意涵拿的主意，两个男的都没意见。
他们很快收拾了一下，一行人跟着巴扎村的村民们进了治沙区。
在三名游客虚心学习的目光中，陈牧又开始科普起来。
所谓治沙，沟沟道道很多，不过说白了，就是两步：一是固沙，二是种植植被。
这两步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却一点也不容易。
想固沙，就要先做草方格。
一米乘一米的草方格是大夏治沙人六十年代的伟大发明，能够有效的防风固沙，涵养水分，国外许多国家都专门派人来学习这项技术。
据说草方格的出现来自于一个偶然，在固沙治沙初期，因为自然环境恶劣，植物固沙完全行不通。
治沙人尝试过卵石铺面、沥青拌沙、草席铺面等方法，都不成功，效果很差。
直到有一天一个职工临休息的时候，随手捡起驼队洒落下的一捆麦草，用铁秋把麦草插进沙子里，就这么离开了。
几天后风沙过去，大家发现其他植物全被黄沙吞噬，只有这捆麦草坚强的挺立在沙丘上，从此这“一锨草”开创了大夏人的治沙历史。
巴扎村的村民要做的，就是制作草方格。
村民们把麦草杆子平铺在地上，形成一个个一米乘一米方格，然后用铁锹把麦草扎进沙子里，留三分之一竖立在外，然后再把沙子拨向麦草根部，使得麦草牢牢竖立在沙地上。
其实这事儿做起来并不难，可难的是一直不停的做。
巴扎村已经做了许久，他们铺好的草方格有一千米长，两百米宽，整片连在一起，一个方格接着一个方格，无比壮观。
三名游客每人尝试做了十来个方格就停下了，算是体验过了。
李意涵举着相机，不断拍照，拍拍这里密密麻麻的草方格，拍拍村民们劳作的情景。
等到拍完了，她走到陈牧的身旁，说道：“要不是来了这里，我都不知道治沙原来是这样的。”
听见这样的话儿，陈牧想客气的说一句那你以后多来看看，可却觉得自己特俗，索性闭嘴了。
李意涵继续说：“我是一名实习记者，这一次回去就要正式开始工作了，我一定会把这里看到的、听到的东西全都写出来，让更多的人看到这里的人和事。”
记者么？
陈牧对记者无感，不过心里却暗暗感叹现在的女记者真好看。
完成“治沙体验”这个项目，一行人开始回程。
无惊无险的回到加油站，成子钧他们三人当天晚上就开车走人了。
他们感觉有些依依不舍，因为这次来得太仓促，还没怎么玩够，尤其陈牧告诉他沙漠边缘还有好几个小村落没能去看看的时候，他们都觉得很遗憾。
陈牧也有点依依不舍，毕竟他感觉自己和李意涵在这几天的相处中开始“有feel”了，如果能多相处几天，来一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爱情也不是不可能，可惜啊……
当然，临走前成子钧多塞给他的两千块，让他不舍的情绪稍稍得到了缓解，这仨客人真是挺实在的。
在夜色中，挥手看着那辆悍v的车灯彻底消失在公路远处，陈牧这才有点疲惫的转过身，走回加油站。
……
车上。
李意涵坐在后排，上车后一直看着车窗外，什么话也不想说。
副驾驶座上的李意乾转头看了妹妹一眼，想了想后，轻声问道：“怎么，不舍得了？”
李意涵没说话，连动都没动。
李意乾又说：“意涵，那小子就是个开加油站的，大家萍水相逢，仅此而已，别想太多。”
李意涵突然开口：“你闭嘴，我不想听。”
李意乾无奈的耸耸肩，看着前方，不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倒是成子钧有点忍不住，笑道：“不管怎么说，那小子真是挺有意思的，嗯，下次要是再有机会，我还会来找他玩。”
说话时，他脚下加了一把油，车子沿着公路更快的呼啸而去。

第21章 新员工和种树
回到加油站，陈牧对营业室里的一个少年人招呼道：“亚力昆，别看电视了，出来一会儿，我问你点事儿。”
“来哩，小牧哥。”
少年人很快小跑着出来，动作敏捷，就像猴子一样。
陈牧指了指加油站旁边的树苗，问道：“林业公司送货过来的时候，你清点过吗，数目对不对？”
少年人回答：“他们送过来的时候我大致点了，没有太大的出入，后来他们走了以后，我又仔细点了一遍，数目和单子上的一模一样。”
“干得不错！”
陈牧放心了，又问：“骆驼来了吗？有没有给它喝奶？”
少年人再回答：“来了两次哩，不过我每次想给它喂奶，它都走了，所以没喂到。”
“这样啊……”
陈牧皱了皱眉，看来胡小二真的认人，不是随便哪个人喂奶它都喝的，如果以后自己要外出做事，得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办才行了。
少年人看见陈牧没说话，又说道：“小牧哥，树苗运来了以后，我看加油站里没客人，所以就自己去种了一会儿的树，和你种的隔得不远。”
陈牧看了一眼，夜色中也看不清楚，不过他的林场的确是多了一些树。
“谢谢，亚力昆，你干得很不错。”
陈牧必须对自觉干活的员工表示赞赏，他掏出五十块钱，递给少年，说：“这是你的工资。”
然后，他又多抽出一张二十，再递给少年：“这是你的奖金，因为这一次你真的帮了我大忙了。”
少年人很高兴，接过钱小心的折好，塞进口袋：“谢谢你哩，小牧哥。”
陈牧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快走吧，嗯，天已经黑了，如果你不想回去，可以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走。”
“不哩，我要回去的，妈妈在家里等着我呢，而且，现在还能看得见路！”
少年人语气很坚决，不过他没有立即就走，而是看着陈牧，欲言又止。
陈牧好奇问：“怎么，还有事和我说？”
少年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小牧哥，我以后可不可以每天来你这里上班？”
陈牧看着少年人，没立即说话。
少年人叫做亚力昆，是个才刚刚十四岁的少年人。
他的母亲是一个维族女人，先天的智力有点障碍，年轻的时候家里一时没看住，也不知道和哪个男人发生了关系，从而怀孕生下了他。
在这样的家庭里，生活无疑是艰难的，尤其外祖父外祖母相继去世以后，母子俩的生活就更难了。
亚力昆年纪虽小，却不得不游荡在外，寻找工作的机会，养家糊口。
陈父陈母在世的时候，常常接济亚力昆，让他到加油站来帮忙，算是临时工。
这一次陈牧和维族老人要带游客进村，没办法照顾加油站，维族老人又把亚力昆叫过来了。
亚力昆看见陈牧没说话，以为他不愿意，连忙拍着胸膛保证：“小牧哥，我年纪虽然小，可是有力气干活哩，你只要愿意让我来工作，我一定努力的，不会偷懒。”
陈牧问道：“那你以后不上学了？”
“不上了，没钱。”
亚力昆的理由很充分，也很强大。
陈牧想了想，点头：“好吧！”
亚力昆又惊又喜，没想到陈牧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连忙又试探着问：“从明天开始？”
“嗯，从明天开始！”
“太好了，谢谢你，小牧哥。”
亚力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陈牧摆摆手：“快走吧快走吧，已经很晚了，注意安全。”
亚力昆答应了一声，小跑着就走了。
陈牧站在原地，看着少年人远去的背影，感觉有点可惜。
亚力昆的母亲虽然智力不全，可亚力昆却聪明机灵得很，听说在学校里的学习成绩一直还不错，这样的好苗子半途辍学，真是可惜。
不过陈牧没办法说出劝对方继续上学之类的话儿，他觉得此时此刻，给少年人提供一条好好活下去的路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活下去一切才有希望。
况且，加油站也的确需要添人手了，因为他的摊子开始大起来。
准备搞旅游这事儿先不说，因为也不知道成不成，会搞得怎么样，就只说种树这茬儿，一个人干活实在太累，多招个小家伙来帮忙速度能更快些。
陈牧其实已经想好了，将来如果能够从旅游这方面挣到钱，他会投入更多到种树大业上，到时候还要请更多的人，所以把亚力昆招进来，就当是打提前量了。
“嗯，得好好想想怎么到网上给旅游这事儿打广告了。”
陈牧进了营业室后，把门关上，开始琢磨起来。
这几天陪着成子钧三人在两个村子里转悠，他自己也拍了许多照片，都是积攒着要拿来当广告素材用的。
躺在床上翻了翻这些照片，他很快选好了十来张，准备把它们发到网上试试水。
不过上网这事儿讲缘分，陈牧看着没有丝毫信号的手机，只能把它一扔，睡觉。
第二天，天都没亮，亚力昆就来了。
陈牧揉着眼睛打开门，看着这双眼顶着一对黑眼圈的维族少年，忍不住没好气道：“你来这么早干什么？我都被你吵醒了，啧啧，你这么弄，人家还以为我是黑心老板剥削你这个童工呢。”
“不是的哩，就是心里太高兴，睡不着。”
亚力昆进门后，把陈牧推向后面的居住区，殷勤道：“小牧哥，你继续睡觉哩，这里我能看着。”
陈牧的确要继续补觉，想了想后说道：“我给你找找，以后你自己带根钥匙，我就不给你开门了。”
“你要把加油站的钥匙给我么？”
亚力昆流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露出一副齐整却有点泛黄的牙齿。
兴奋个什么劲儿啊，不就是根钥匙吗？
陈牧不想搭理这小孩，转头回去继续又睡了。
这一次睡了一个多小时吧，亚力昆急匆匆的又冲进卧室叫他：“小牧哥，小牧哥，快醒醒。”
陈牧三番五次被打断好梦，刚才只差一嘴就亲到了的，忍不住怒道：“什么事，不说清楚今天弄死你。”
亚力昆连忙回禀：“小牧哥，骆驼又来了哩。”
“哦？！”
陈牧一下全醒了，爬起来跑到门外，果然看见胡小二那形单影只的身影。
几天没见，这家伙又变脏了。
之前洗得干净的皮毛上，再次沾满了泥土。
白色变成土灰色，反正已经看不出是一头白骆驼。
陈牧想了想，似乎这样也好，洗白了太惹眼，脏一点反倒低调有内涵，不怕被人认出来。
他一出现，胡小二立即就主动要走过来了，不过看见后头的亚力昆，它才又停了一下，嚅动着嘴巴，没有靠近。
陈牧拿来大碗和牛奶，说道：“来来来，先喝奶，我们再细说。”
奶倒好后，胡小二低下头径自喝起来。
陈牧把亚力昆拉到身边，介绍道：“这是我们加油站的小员工，以后要是哥出去了，由他来负责给你喂奶，你尽管喝就是了，别害羞，哥知道你的脸皮不是那么薄的。”
亚力昆听见“小员工”这词儿，顿时把胸脯挺得高高的，对自己单位的认同感和归属感直接爆表。
胡小二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喝奶的时候头都没抬，等喝完了，才抬起头，露出一个嗨皮的笑容。
中午的时候，请了半天假的维族老人骑着小毛驴回来了，陈牧把加油站丢给老人照料，自己则领着亚力昆到林场继续种树大业。
树苗买回来已经三天了，再不种这时间就空得有点太久了。
尤其这么干旱炎热的天气下，树苗很容易夭折在太阳的曝晒下，所以还是得赶紧全部种下去才行。
两个人一起干，速度简直快了不止一倍。
一个人搬苗，一个人挖坑，坑挖好直接把树苗放进去，然后填土浇水。
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配合得还有点生疏，可是越干配合得越默契，等到了最后，种一棵树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儿，不仅快，而且还不累。
两人一直干到晚上，那一千棵刚送来的树苗已经被他们种下去七百棵，剩下的只要明天再弄个半天，就能全部种完。
看着这新种的树苗，让林场的绿化面积扩展了将近一倍，陈场长感到了无比欣慰和无比高兴。
他已经开始想着明天弄完剩下的，又可以去巴河镇的林业公司走一趟了……嗯，索性以后直接定期订货就好，让他们把树苗送过来以后再付钱，省得一遍一遍的往镇子里跑，浪费时间。
陈场长今天种树的时候，胡小二一直在林场里呆着，等到了晚上，它喝完奶又走了。
这让陈场长意识到，胡小二似乎真的只对他亲近，有他在的时候，它才会过来加油站，否则就自己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躲起来。
“看来，咱爷俩真是有缘啊！”
就在陈场长发出如斯感慨的时候，一篇叫做“我到荒漠走一回”的博文出现在一个叫做“简单姑娘”的博客中。
简单姑娘是微波官方认证的大V，粉丝超过百万，这篇博文一经发表，立即得到许多人的评论和转载。

第22章 补助不补助
“简单姑娘”就是李意涵本人，她是刚毕业的实习记者，实习单位是《光辉日报》，在学校的时候曾经获得过“全国年度大学生”的称号，得到微波官方认证。
因为颜值高，又担任了多个学生公益组织的职务，所以她的微波关注度很高，在年轻人群中有着一定的影响力。
她这一篇“我到荒漠走一回”的博文中，精心配上很多她拍的照片，图文并茂，把这一次在荒漠三天两夜的经历全都写了出来，着重描写当地的风土人情，非常吸引人。
“看照片是真美，没想到这么荒凉的地方还能拍出这样的照片。”
“配图太牛，跪求短视频。”
“真是全程骑骆驼出行吗？这算不算钻石豪华团？”
“博主有钱人，鉴定完毕。”
……
李意涵的博文虽然看的人多，可是绝大多数的人都是看新鲜、看热闹，没几个人询问怎么去的。
倒是成子钧回来后，在他那个户外驾驶俱乐部的群里随手发了那么几张照片，群里立即炸了，那些个俱乐部小伙伴们纷纷发信息问情况。
甲：“钧子，你那个去沙漠是怎么个情况？我们能去吗？”
成子钧：“当然能去啊，我告诉你，那里可真是值得去，我们这一回主要是在其他地方浪费了太多时间，所以去那儿的时间太赶了，没办法把那一带全都玩一遍，不然我肯定要在当地呆个十天半月的。”
乙：“真有这么好玩啊？进沙漠危险不危险？我听说要是遇到沙尘暴，可是会迷失在沙漠里的。”
成子钧：“好玩当然是好玩的，至于你说危险，那就要看什么人领你进去了，我们的导游和当地人熟得很，进去没问题。”
丙：“你们导游怎么联系，下回有时间我也去瞧瞧。”
成子钧：“没问题，我直接把他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发群里，要去的就找他。”
丁：“贵不贵？”
成子钧：“我们三个人，呆了三天两夜，吃好喝好，全程骑骆驼出行，只花了七千，巨划算。”
甲、乙、丙、丁：“那倒是不贵，看来真值得去看看。”
成子钧牛逼道：“赶紧去，赶紧去，去的时候报我的名字，好使！”
陈牧是不知道成子钧在他的群里装的牛逼，要是知道了肯定点头认同，报你的名字绝对好使，毕竟都是精品客人，价钱得适当调高。
第二天。
种了小半天的树，剩下的树苗全都种下去了，陈牧不得不巴巴的又跑了一趟巴河镇，再定两千棵树苗。
林业公司还是之前那人接待的他，看他三天两头的买树苗，一边录单子，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是拿到多少政府补助了？怎么种那么多树？”
陈牧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很正气凛然的回答道：“我要为伟大祖国的绿化事业做贡献。”
我信你个鬼！
林业公司那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顿时没欲望和这人说话了。
陈牧交完钱后，小跑着到一侧的奶茶店，要了杯酥油奶茶缓缓肉疼的情绪。
种树还真特么是件花钱的事儿，短短几天，他就投入五千了，这么弄下去非破产不可。
这个……难道政府真的有补助吗？
陈牧想了想刚才林业公司那人的话儿，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政府部门问问清楚，看看是不是真的种树有补助之类。
打定主意，说去就去，陈牧一转身开着他的小金杯就往镇政府去了。
“想申请植树补助？你们补助主体是什么？”
镇里植树造林办的一名胖阿姨看着陈牧，见他不明所以的样子，又不耐烦的问了一句：“补助主体就是你们公司，你们公司的名称是什么？”
“偱疆公路油业有限公司。”
陈牧老实回答。
“油业公司？”
胖阿姨眉头轻皱：“你们油业公司植什么树？”
陈牧连忙解释：“我们公司后面有一片荒地，想种点树，哦，其实已经开始在种了，就是想问问能不能申请政府补助。”
“公司后面有荒地？”
胖阿姨不明所以，追问：“你们公司经营的业务主体是什么？”
问得这么仔细的么？
陈牧只能弱弱的回答：“我……我们公司经营的是加油站。”
“加油站？”
胖阿姨恍然了，随即义正辞严的斥道：“政府对企业的补助主要以林业公司和育苗公司为主，又或者是和农民专业合作社有关的林业公司，你一加油站来捣什么乱？”
陈牧连忙掩面而逃。
看来加油站的种树大业只能靠自己了。
离开镇政府，陈牧坐在小金杯里，端着手机找信号，打开自己的微信和微波，往上面发广告。
随便写几句烂大街的广告词，再发点精心挑选的照片，不管有的没的都发上去再说。
没想到才刚发微信朋友圈，立即就得到了一个点赞，随即一条微信息发过来：“陈牧，你小子在西北怎么样？好久没你的消息了，发信息你也不回，哥几个都时不时说起你呢！”
陈牧很快看完那信息，忍不住微微一笑，发信息的人是他在学校里的舍友，叫做胡然。
他在学校里和几个舍友都处得不错，胡然是最好的那个。
自从停学来了西北经营加油站后，因为网络不通，陈牧已经很久没和胡然联系了，没想到这才刚发了条朋友圈，对方就看见了。
陈牧想了想，回了个信息：“我们这儿通讯不方便，加油站连发电都靠柴油机，上网就更不用说了，条件艰苦，没办法，那么久没联系你们，对不住了。”
“没事，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没事，挺好的。”陈牧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灵机一动，又对胡然道：“胡子，帮个忙，帮我把刚发的东西转发一下，打打广告，嗯，让哥几个都帮忙发一下，回头请大家喝酒。”
“没问题，待会儿我就让大家都发。”
又聊了两句，陈牧很快放下手机，启动小金杯开始回程。
没想到车子才刚开起来没走几步，电话就进来了，停下车子一接通，里面传来一把牛批轰轰的声音：“喂，是陈导游吗，我和几个朋友想去你们那儿玩玩，后天过去可以吗？”

第23章 再次升级
生意来了？
陈牧又惊又喜。
就刚才他还一脑门子苦恼，不知道怎么招揽客人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自动找上门。
“欢迎，欢迎，我是陈牧，请问你们确定要后天过来吗？”
陈牧轻咳一声，开始自动调频，进入“陈导游”的人设模板。
“没错，后天早上我们就过去，先坐飞机到轮合，然后开车到巴河镇，最后去你们那儿。”
“哦，这么说你们不需要人接，直接就过来我的加油站对吗？”
“是的，我们自己有车，已经在轮合定好了。”
“你们几个人？”
“四个，有一对是夫妻俩。”
“哦，这样啊，我们这里只有两个房间，你们得凑合一晚了。”
“没问题，我们不讲究，能住人就行，主要是体验生活嘛。”
“方不方便先交点定金？”
“钱不是问题，回头我加你微信，给你转。”
一听这话儿，陈牧就觉得妥了，最喜欢这种“钱不是问题”的客人。
想了想，陈牧问道：“你们是谁介绍来的？怎么称呼？”
那人回答：“我叫大华，我们和钧子都是‘行野俱乐部’的成员，这两天看了他发的照片，然后听他的推荐找你的。”
原来是成子钧介绍的……
陈牧觉得下回见到人家得请喝酒，这才刚回去没两天，就把朋友介绍过来了，真是热心，真是实在。
陈牧和那大华又聊了一些细节，很快挂断电话。
开着车子往回赶，陈牧心情特别好。
有生意上门，种树的事儿就没问题了，攒够生机之后继续升级，他真想知道那地图再次升级后会有什么新的功能。
对了，升级……
想起这茬儿，陈牧这两天种了那么多树，都忘了去看看够不够升级了。
一心二用。
一边开车，一边从意识里打开黑科技地图，陈牧很快尝试用意识去“点击”那个唯一的金色光团。
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居然一点就中，他攒到的生机已经可以升级。
“升级开始，剩余五千六百二十一盎生机。”
黑科技地图很快进入“升级中”的待机状态，先变得模糊，然后慢慢消失。
双喜临门，陈牧的心情更好了，小金杯开得飞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
“嘟嘀嘟……”
突然，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一下。
这还在信号覆盖范围，陈牧连忙把车子在路边停下，看了一眼。
原来是加好友的提示，就是之前通过电话的那个大华。
没说的，通过啊。
加了好友后，对方没废话，连问一句确定陈牧身份的话都没有，直接就转账两千块钱过来。
果然是有钱人啊。
陈牧心生崇拜，连忙接受，然后打了个“谢谢”。
对方没回应，好像就这么下了，似乎根本没把这点钱放在心上。
陈牧心满意足的刚想放下手机，没想到瞥见朋友圈上多了一个评论，不禁打开看了看，原来是一个叫“小鱼鱼”的好友留的言：“你那儿还有这么好看的地方啊，怎么不早说？”
陈牧不太记得这个“小鱼鱼”的人是谁，只能点开对方的头像去仔细看，才认出来原来就是之前车子在路边抛锚，自己遇到后顺路送了对方一程的那个黄发女生黄清怡。
想了想，陈牧在黄清怡的评论下回复：“帮忙宣传下，看有没有朋友愿意来玩，我们这儿的老乡们需要游客过来促进经济发展。”
他的回复才刚发，对方立即秒回复：“有没有好处？（笑脸）”
“当然有，只要你能介绍两个人来，我免费带你玩。”
“好，记住了。（一只傲娇的小白熊）（笔芯）”
陈牧放下电话，继续开车往回赶。
晚上八点多，终于回到加油站。
陈牧给胡小二喂了一顿奶，简单洗漱后感觉累得不行，准备睡了。
临睡前，他又把黑科技地图唤出来，想看看升级完成没有。
心念一动，地图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显然升级已经完成。
不过让陈牧惊讶的是，地图的“界面”有了很大的改变。
整个地图还是类似卫星地图的微缩景观，可是在地图的上面，居然还有云和太阳了，无比立体。
除此之外，地图底部多了许多数值。
未来三天的天气预报，包括了气温、风向、风力、能见度……等等。
另外还有生机值：五千六百二十一盎（距离下次升级仍需九万四千三百七十九盎生机）。
陈牧仔细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神了。
居然还有天气预报，真有点此地尽在掌握的感觉。
而且能够把生机值具体标出来，并且注明下次升级所需要的数量，这么一目了然，使得整个界面变得非常友好。
“看来每次升级都有惊喜啊！”
陈牧有点小期待起来，不知道这地图升级到最后，会变成怎么样的一个大神器。
继续看着那地图，陈牧默默想着“这荒漠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干旱炎热的气候，天气预报其实也没什么用，难不成还能下一场雨吗”的时候，地图突然给了他一个信息：“下一场雨需要耗费五万盎生机，余额不足，无法进行。”
“嗯？”
陈牧被这信息镇到了，好一会儿回不过神。
这不仅仅是天气预报，居然还能求雨吗？
五万盎的代价的确是太多了，不过这可是说的呼风唤雨啊，那能量简直跟神仙差不多了。
陈牧这一刻真是铁了心一定要把种树这事儿继续下去，完全没商量。
又看了一会儿新版地图，渐渐觉得眼皮子变得越来越重，陈牧终于忍不住把地图隐去，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三天后，就在陈牧刚把一颗沙枣树苗种好的时候，一辆坦途，一辆锐骐6驶进了加油站。
陈牧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客人来了，连忙放下手底下的活儿，洗了洗手，迎上去。
从坦途上下来的是一名带着墨镜的胡须男，和一名身材矮小一点胖子。
从锐骐6下来的是一男一女，看样子就是之前大华说过的夫妻俩。
胡须男摘下墨镜，打量了周围一眼，又看了看迎上来的陈牧，粗声粗气地说道：“你就是陈牧吧，我是大华，你好。”
唉哟，气场很强啊……
陈牧用如同看见钞票一样的目光看着对方：“你好，我是陈牧，欢迎你们来到西北，来到我们偱疆公路加油站。”

第24章 牛刀小试
将四名游客领进屋里住下以后，陈牧开始为他们弄晚饭。
因为知道游客要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特地到镇子里多备了许多菜和肉，弄了一顿羊肉火锅。
“我们这里没什么好的，就羊肉特别好，味道和别地的不同，你们多吃点，不够咱再现切，嗯，啤酒也管够。”
羊肉是这边的特色，肯定要大力推销，何况陈牧还是专拣好的挑，那味道就更不用说了，游客们都吃得很满意。
除了羊肉，陈牧还弄了一只土鸡和一块牦牛肉，再加上一些无农药、无化肥的农家自种蔬菜，满满的摆了一桌子，让游客们吃个痛快。
游客们吃着火锅，喝着啤酒，很快就和陈牧称兄道弟起来，大华直接给陈导游起了个昵称——小牧牧。
“小牧牧呀，你年纪轻轻的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开加油站呢？”
大华搂着陈牧的肩膀，好奇的询问。
在他眼里，西北这边就是个穷地方，他心里这么想的，嘴上也就这么表达了，一点也不知道客气婉转。
陈牧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表面上牛逼轰轰的，可其实直肠直肚，只要能受得了他这张说话没有余地的臭嘴，谁都能跟他处得来。
“还有什么呀，子承父业呗，反正就那么回事儿，嗯，其实这里挺好的，我挺喜欢现在这样的日子。”
陈牧其实真觉得自己现在状态很不错，自从遇到胡小二，得到了黑科技地图，他不再觉得呆在这里没劲儿了，也渐渐没了把加油站卖掉走人的想法。
“原来是子承父业啊……”
大华有点同情的拍了拍陈牧的肩膀，抬手给自己狠狠的灌了一口酒，然后深有同感的叹气道：“看来你的情况和我一样啊，我爸这几年一直逼着我回去继承他的生意，都快把我逼疯了……唉，我就不是个喜欢受拘束的人，一想到我爸的公司资产上百亿，员工数百人，责任那么大，我就会被吓得全身发抖呢。”
我才被吓得全身发抖好不好……
陈牧听见那句“资产上百亿”的话儿，小心肝真心差点蹦出来。
他认真的看了一眼胡须男那张痛不欲生的脸，确定对方不是在运功装逼，这才搂着对方的肩膀，带着信念感的安慰道：“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不管是谁，能继承上百亿的资产，都是气运逆天的好事儿，这点可以保证。
一顿酒，陈牧从四名游客那儿了解到了许多事儿。
他们都来自于一个叫做行野俱乐部的户外越野俱乐部，说白了就一群喜欢开车越野的人组成的小团体，成员人数超过五百。
成子钧在行野俱乐部的群里发了上回来这儿旅游的照片后，引起了很大反响，大华他们几个是俱乐部里第一批来试水的成员，想看看这里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和成子钧描述的那么好。
如果这一次试水感觉不错，之后肯定会陆续有人来。
而且，大华他们还说了，他们可不止加入了一个俱乐部，回头觉得不错的话儿，也会向其他俱乐部的人推荐，到时候来这里的人肯定会更多。
陈牧听到这些情况后，心里非常振奋，他看得出成子钧、大华这伙人都是有钱有时间的主，能招揽到这样的精品客人，还用愁没钱赚吗？还用愁吗？
第二天，陈导游鞍前马后的领着四位大爷骑上骆驼，开始启程。
这一次健索尔弄来了六头骆驼，不但让游客们坐上了，连带陈牧和维族老人也一人骑了一头。
之前，陈牧按照每头骆驼五十块钱的价格，付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尝到了甜头，所以这次他特地把家里所有的成年骆驼都带过来，准备以量取胜，从陈牧这儿挣更多的钱。
再次来到维族老人的家，古丽大婶和热依汗嫂子穿着维族特有的民族服饰，出来迎接客人。
第一次客人上门，她们娘俩还会感到拘束，这回有了经验以后，她们都变得自信起来，微笑的说了几句欢迎的话儿，就主动站到一边，含笑的看着四名游客们在院子里转悠。
她们都牢牢记住陈牧嘱咐过的话儿，这些城里人没见过维族村落普通民居的模样，所以别看家里的东西都老旧破败，可对城里人来说却都是新鲜玩意儿，他们喜欢着呢。
接下来，先是馓子、果干和奶茶当做小食，坐在葡萄架下轻松惬意的聊了会儿天，晚上是隆重的手抓饭、烤肉和馕的晚宴，四名游客吃得非常痛快，无一例外的醉倒在了葡萄酒杯下。
之后的两天，陈牧领着四名游客，把之前成子钧他们走过的路线又重复了一遍，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第三天早上，才出现了一点意外。
“今天就不去治沙区了，先歇一歇，看看下午情况怎么样再说。”
陈牧这两天一直没看黑科技地图，刚才这么心血来潮看了一眼，就出问题了，连忙改变早就安排好的出行计划。
“怎么了？”
游客们有点疑惑不解。
之前两天总的来说他们很满意，这里的风土人情、这里的一切都带给他们足够多的新鲜感，出来玩就要玩没玩过的，这是他们共识，这一次的确让他们觉得不虚此行。
本来说好今天要去治沙区，体验一下怎么制作草方格防风帐的，陈牧突然说要休息一下，这让他们有点疑惑不解。
“待会儿可能会有沙尘暴，我们避一下，等沙尘暴过去了再说。”
陈牧想了想，稍微解释了一下。
他不敢把话说死，只说“可能有”，毕竟还没验证过黑科技地图在天气预报这方面的准确性，凡事儿还是留三分余地比较好，免得把自己坑死了，影响这一路来他塑造的英明神武的导游形象。
“沙尘暴？”
大华看了看天。
这天上阳光炽热，周围连风都没有一点，哪里像是有沙尘暴的样子？
“信我吧，先看看再说。”
陈牧摆摆手，回头找健索尔和维族老人去了，准备让他们准备一下，把骆驼身上的行囊卸下来，免得沙尘暴来了，惊到骆驼，把行囊弄脏。
健索尔和维族老人听见陈牧说会有沙尘暴，都表现得半信半疑。
他们一点也看不出沙尘暴要来的迹象，如果不是陈牧身上笼罩着“阿里木大毛拉看重”和“胡大使者青睐”的光环，他们恐怕要立即开口质疑了。

第25章 旅游业大开发
约莫十点半的时候。
风，很忽然的就刮了起来。
紧接着只见远处的沙漠中，出现了一个如同高墙般巨大的沙尘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明明前一刻还日光明媚，下一刻就变得天昏地暗，狂风大作。
渐渐的，所有一切都变得乌漆嘛黑，只能听见沙子在风中呼啸的声响。
虽然众人躲在屋子里，把门窗紧紧关闭，可是仍然能感受到这一场沙尘暴的威力。
“真……真的有沙尘暴。”
大华愣愣的看着窗外，随即回过味儿来，转头看向陈牧：“你是怎么知道会有沙尘暴的？”
陈牧云淡风轻的说：“凭我在这里多年来的生活经验预判出来的。”
维族老人到屋外栓毛驴去了，没听见陈牧的话儿，健索尔在屋里可听得清清楚楚，不禁瞪大了眼睛盯着陈牧，实在不明白自己土生土长在这里那么多年，生活经验比陈牧丰富得多，怎么就预判不到会有沙尘暴。
陈牧其实也是第一次遇到沙尘暴，如果不是有黑科技地图，他根本什么都预测不了，反正现在沙尘暴被预测出来，他喜欢怎么吹都行。
大华他们四个是彻底被折服了，直顶着拇指对哥哥喊牛逼，觉得哥哥真是西北本地通，找他当导游算找对了。
沙尘暴持续了大半个小时，开始渐渐减弱。
等到沙尘暴完全过去，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的事情。
众人走到屋外，天上又恢复了烈阳当空照的晴朗景象，如果不是屋里屋外随处可见的沙尘，真不敢相信刚刚经历了一场沙尘暴。
一行人往治沙区去体验过怎么制作草方格，在治沙区拍了一圈照片，然后开始回程。
回到加油站，大伟他们同样是当天就离开。
离开前，大华给陈牧丢了八千。
四个人每人两千，已经高过陈牧的预期，他数了数就把钱揣进口袋，心里美滋滋的。
关键是，大华他们离开前，都加了陈牧的微信，说是以后还会再来，而且还要介绍其他人来。
然后，大家就依依惜别了。
等大华他们走了以后，陈牧自己私底下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可以开发成一条旅游线路，把价格定死，专门做这种精品客人的生意。
随着口碑发酵，以后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生意上门，根本不需要打什么广告。
又种了几天天的树，陈牧发现地图上显示的生机值是每天都会上涨的，几天下来已经积攒到超过一万盎了。
他索性停了两天，发现不种植新树苗的话儿，生机值的增长会大约恒定在三千四百盎左右。
然后，他又实验性质的一天只种一棵树，发现生机值的增长会变成每天三千六百盎左右，多了两百盎，也就是说种新树会一个一次性的增长，每棵树一种下去就给两百盎生机值。
“固定增长比较慢，但是细水长流；种新树有一次性奖励，多种多得；而且，种的树越多，固定增长也会变得更多，积小成多。”
陈牧暗暗思索着，加上这几天积攒的一万盎，距离下一次升级还有将近八万多盎的缺口，自己真是任重而道远啊，只有不停种新树才行，否则光等每天的固定增长，至少要等到一个月后。
所以，买树苗，种新树，成了陈场长目前对林场的唯一工作计划。
……
大华他们离开四天后，陈牧又接到了新的单子，而且一来就是两单。
一个来自于行野俱乐部的成员，三人。
另一个来自于一个叫做“四十八小时俱乐部”的成员，四人，是大华介绍的。
这两个单子的客人都表现得无比爽快，没聊几句就直接转钱。
一个给了两千定金，另一个全额付款，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野鸡导游放鸽子这种恶性事件。
陈牧因为有之前的接待经验，所以很快就把时间定好，让这两个单子的人分别过来，不要撞在一起。
当然，以陈导游的尿性，付全款那批人被安排先来，只给定金的那批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安排到了后面。
所以说陈导游这人，活得无比真实。
……
五天，一顿忙碌。
偱疆公路油业有限公司的旅游大业，就这么蓬蓬勃勃的开展起来。
陈导游马不停蹄接待了两批游客，上一批上午刚走，下一批下午就过来，简直做到了无缝衔接。
这下子，陈导游已经没时间种树了，他忙得脚不沾地，所以种树这事儿他只能彻底的交给年轻的好员工亚力昆。
他也没时间去买树苗了，所以只能和林业公司说好，每个星期定期往加油站送树苗，每次送三千棵。
这两个单子完成后，后面的单子突然急剧增多，不断有人联系他要过来旅游。
所以之后，他又接连接待了几批游客。
在这个过程中，他带着游客进住雅喀什村，不再只往古丽大婶那儿领，维族老人夫妇俩事先和村里的其他人家沟通好，把院子弄干净，轮流接待游客。
他不想让游客只住一家，这样不仅影响生活，而且还容易遭其他人嫉妒。
相比之下，让大家都能挣到钱才是最好的。
所以在不知不觉间，陈导游在雅喀什村和巴扎村的名声一下子响亮了起来，大家都知道是他开辟出路子让他们挣钱，心里或多或少都感激他。
……
这天，陈牧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呆在自己加油站里躲懒，没想到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名西装笔挺的维族中年人走进了加油站，来到他的面前。
“你好，我是塔依汗。”
维族中年人主动递出名片，弄得挺正式的。
陈牧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巴河镇瑶池大旅馆总经理”的字样，下面是具体的联系方式。
想了想，陈牧记起来了，巴河镇的确有这么一家旅馆，自己曾经经过那儿，看门面装修得还挺气派的。
“您来这儿是……”
陈牧抬头看向这个塔依汗，不知道对方来这里找他做什么。
他家的加油站位置比较偏，一般人不会过来，平时只有过路的。
人家能主动找上门，就是有事儿。
塔依汗身材高高的，嘴巴上留着八字胡，看起来就很精明的样子，他对陈牧笑了笑，慢条斯理地问道：“小兄弟，听说你最近带了很多游客到附近的几个村子里去，是不是的哩？”
“是！”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件事情那么多人知道，随便哪个人传一嘴出去都人尽皆知了。
塔依汗点点头，突然表情一肃，压低声音道：“小兄弟，你这样做犯法了，知道不知道的哩？”
“哦？”
陈牧微微皱了皱眉，不说话了。

第26章 这件事你不用管哩
塔依汗看见陈牧不说话，自顾自继续说：“小兄弟，你带游客在这里旅游，需要有导游证才可以，不然如果有人告发你，你会坐牢的哩。”
陈牧斜眼瞥着这人，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塔依汗嘿笑一声，说道：“其实我想说的是，你的这个旅游生意，我们一起搞吧，我有旅馆，还有饭馆，只要我们合作开一家旅行社，肯定能赚钱的。”
“旅行社？”
陈牧想了想，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想开旅行社可以自己开啊，为什么要拉上我？”
“你已经把这里的旅游市场打开了哩，手上有游客资源，还有成熟的项目，我们合作的话，能让旅行社的生意快点做起来。”
微微一顿，这位精明的维族老板又说：“小兄弟，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的话儿，等旅行社开起来，我可以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到时候你也是旅行社的老板。”
百分之十？
陈牧一听就无感了。
虽然他不知道塔依汗准备把这个旅行社干得多大，可百分之十的股权完全不吸引人啊，感觉好没诚意的说。
而且，这人一上来就先施压，说什么犯法、坐牢之类，让人心里不舒服得很，所以陈牧根本不想搭理他。
“哦，塔依汗大哥是吧，嗯，你的条件真的很有吸引力……”陈牧面无表情的表演了一把神转折，用维族人特有的口音说道：“不过呢，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哩。”
“你……”
塔依汗没想到陈牧这么皮，被弄得有点措手不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营业室外走过一道熟悉的身影，陈牧更没空应付塔依汗了，说道：“不好意思，我有客人来了，塔依汗大哥你自便吧，再见。”
说完，陈牧把那张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名片随手塞进抽屉里，转身快步走出营业室。
客人？
维族老板转头看看。
这时候加油站里不但没有车子驶进来，偱疆公路上更是连鬼影都看不见，哪儿来的什么客人？
维族老板顿时觉得自己被戏弄了，原本笑容满面的脸迅速阴沉下来，八字胡跳动了两下后，径自离开营业室，开车走人。
在营业室的一侧，陈牧正蹲在地上，往大碗里倒牛奶。
刚才他就是看见胡小二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这才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说起来，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胡小二了，今天见面，总感觉周围的空气里回荡着“好久不见”的BGM。
“喂，听说这几天亚力昆给你喂奶，你都不喝，是不是？”
陈牧摸了摸这货的脑袋，发现它的皮毛上全是干泥巴，顿时很尴尬的把手缩了回来，继续批评道：“你这样可不行啊，有人给你喂奶就不错了，你还挑人，要是以后哥出远门了，你怎么办？难道打算戒奶吗？”
胡小二没理他，继续喝奶。
陈牧眼珠子转了转，试探道：“说真的，你有没有想过戒奶？现在奶可贵了，这么一盒牛奶要五六块钱，小盒一点的也要两三块，还不如吃草有营养。”
胡小二埋头苦干，只有尾巴动了动。
陈牧苦口婆心劝道：“嗯，其实你也是大孩子了，该戒奶了，戒奶以后哥每天给你弄好吃的牧草，便宜还有营养，等你年纪再大些，一定能长得又帅又壮，迷死那些母骆驼。”
这么一会儿，胡小二把碗舔得干干净净，抬起头咧了一下嘴，露出里面还沾着奶渍的牙齿，那憨批的样子显然完全没听明白某人的话儿。
“……”
陈牧无可奈何的收拾好东西，又回来坐在一旁的石椅上。
他把之前和塔依汗对话的情形想了想后，自言自语的对胡小二道：“刚才那个家伙虽然来得有点莽，不过倒也是个提醒，私下做导游这事儿犯法，农家乐这门生意赚了钱就会惹人眼红，被人盯上是迟早的事儿，所以还得想办法解决才行。”
胡小二喝足了奶，懒洋洋的屈膝跪下，就趴在陈牧的手边休息。
它眼皮子半耷拉着，似睡非睡，像极了那些晚上不知道去哪儿野、早上犯困的家伙。
陈牧继续说：“要不就去考个导游证好了，初级导游证应该不难考，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郭源不就考了一个吗……嗯，这样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郭源是陈牧在大学里的同学，住隔壁一个宿舍。
这家伙家里的环境不怎么样，刚上大一就要勤工俭学，考了个导游证专去那些旅游景点赚生活费。
陈牧很清楚的记得，当其时郭源只花了几天的时间看书，就把旅游证给考下来了，看起来似乎不难。
当然，考证这事儿并不是目前最要紧的，最要紧是尽量不要给人抓住小辫子。
他把事情捋清楚后，丢下胡小二，起身径自去找维族老人商量。
他必须先和维族老人通通气，让老人回头跟雅喀什村和巴扎村的人说清楚，如果有人问起来尽量不要乱说话，就说他只是帮忙联系客人好了。
维族老人听完陈牧的话儿，眉头顿时皱起来了，详细问清楚塔依汗的身份后，拍着胸口道：“小牧，这件事你不用管哩，老汉我会去和阿里木大毛拉说，大毛拉之前就对老汉提过，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他一定会帮你的。”
“啊？跟大毛拉说这个有用吗？”
陈牧虽然知道阿里木老人在这片区域的威望很高，可不知道这种事情也能请他帮忙，不禁有点半信半疑。
“放心哩，阿里木大毛拉一定会帮你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
维族老人显然对大毛拉信心十足，直接打了包票。
陈牧听见维族老人这么说，也只能选择相信以观后效了。
晚上回到房间，陈牧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看了看生机值，已经达到了第三次升级的要求。
“不知道这一次又有什么新功能呢？”
他二话不说选择升级，然后地图慢慢消失。
陈牧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只等第二天查看升级成果。
……
另一边。
塔依汗离开加油站后，第一时间就想掏出电话往外拨，只可惜附近没有信号，让他只能压抑着怒气赶回到巴河镇，然后才把电话拨打出去。
“喂，老陈吗？”
“是我，塔依汗。”
“帮我个忙吧，兄弟我遇到难事儿哩。”
“是这样的……”
“对，对，对，这件事情不会让老陈你违反原则，对我就是帮了大忙哩。”
“谢谢了，老陈，改天请你喝酒。”

第27章 什么时候去考的
放下电话，塔依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里的怒气一下子宣泄了一大半，整个人好像都变得爽利多了。
下了车，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大步朝着自己的大瑶池旅馆走进去。
巴河镇不大，镇子里的旅馆只有那么三四家，大瑶池旅馆算得上是最上档次的，高大的门面很漂亮的朝着那些大城市酒店的样式靠，这是塔依汗努力的结果。
从无到有把生意做成今天这个样子，塔依汗靠的不仅仅是努力，更重要的是敏锐的商业直觉。
像这一次，他只是无意中听到一位维族朋友说起村子里的一些变化，就直觉这是一个能让他的事业走向另一个高度的机会，所以为此仔细琢磨了好几天。
他现在手下有着一家旅馆，一家饭馆，还有一个买卖土产的商店，以巴河镇这里的发展水平，他感觉这已经是自己所能做到的极限，他的生意不可能有更大的发展，除非突然出现一个很好的机会……
而这样的一个机会，真的就出现了。
陈牧弄出来的农家乐旅游，就是这样的一个机会。
只要能把这门生意做大，游客变得越来越多，塔依汗预计自己的旅馆、饭店和商店都会受益，从而发展壮大。
所以，对这门生意他势在必得。
当然，他也考虑过“不和陈牧合作搞旅行社”的可行性，只是经过他的计算后，感觉那样做有三点不利。
第一，这门生意容易被跟风，为了避免跟风者出现，迅速占领市场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如果没有陈牧已经做出来的模式和手上的客户资源，旅行社初期需要花很多钱打广告开拓市场，投入高收益慢，时间上同样不利。
第三，如果不能谈好合作，陈牧同样是一个竞争对手。
因此，合作显然是对他最有利的。
很快对这门生意有了一个全盘的考虑后，塔依汗直接上门找上陈牧。
当然，在找陈牧之前，他对陈牧也做了一些了解。
陈牧是一名大学都没毕业的年轻人，父母刚刚出意外离世，来到这里经营加油站还不到三个月，在他看来，陈牧对这里应该了解得不多，对社会……应该涉世未深。
根据这些信息，塔依汗迅速做出了判断，选择“先施压再给甜头”的谈话方式和陈牧谈合作。
塔依汗做了生意那么多年，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愣头青，如果谈话的对象换成是陈牧的父母，他肯定会选择更柔和的方式，可是对陈牧，他觉得这样的方式是最好的。
结果，并不如预期。
陈牧根本多想就一口回绝了他的合作意向，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陈牧他打上了“莽”的标签。
塔依汗的确被陈牧的拒绝激怒了，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那感觉就好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无比难受。
要知道，他心里对这门旅游的生意充满了热情，也充满了期许，现在这样的结果让他完全无法接受。
既然当面谈合作不成，那就要在谈判桌之外，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了。
塔依汗虽然不是在巴河镇这一片土生土长的人，可他毕竟是一名维族人，在这里生存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这么多年来，他结交了很多朋友，他相信在关键的时候，这些朋友能够给予他有用的帮助，为他争取到这个可贵的机会。
于是乎——
当事的两个人只是三言两语就谈崩了的合作，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暗处的角力却在无声的进行着。
三天后，一直得不到任何消息的塔依汗有点忍不住了，又再次拨通之前的那个电话。
“喂，老陈吗，我是塔依汗。”
“对，上一次我请你帮忙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嗯？有困难吗？怎么可能哩，那个年轻人可是才刚刚来这里的。”
“好，老陈，你说你收，我不着急，我听你说……”
……
十分钟后，塔依汗有些木然的挂断了电话，目光呆滞。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一会儿回不过神。
那个年轻人，背后竟然有那么大的来头吗？
塔依汗的朋友已经为他出手帮忙了，可是在更上一层的领导那儿，却遇到的阻碍，让他的朋友感觉踢到了铁板。
“塔依汗兄弟，我劝你还是别去打那个年轻人的脑筋了，会吃亏的。”
这句刚才来自电话里那位朋友的劝告，一直回荡在塔依汗的脑海中。
他听得明白，那位朋友的意思是再也不会为了这事儿给他帮忙了，因为那个年轻人的后面有人。
而且，他的那位朋友在镇子上已经算是能量很大的了，可却还是弄不清楚陈牧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这情形就好像他信心满满的朝着某个地方砸下一块石头，希望能弄点响动听听，可是石头落下去后，却一下子泯灭无踪，什么声响都没有，非常瘆人。
塔依汗呆坐半晌，突然意识到自己犯错了，而这错误的源头来自于他对陈牧的误判。
那个年轻人显然并不像他了解的那么普通，或许他所了解到的只是表面上的东西，表面下的东西正正蕴藏着他意想不到的能量。
塔依汗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神情颓然。
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能不能让陈牧尽快同意合作的事情了，而是自己会不会遭到陈牧的报复。
或许就因为之前犯下的这一点错误，他所积累的一切会因此分崩离析，这让他陷入深深的后悔，以及惶恐。
……
偱疆公路，加油站。
正在营业室犯困的陈牧，突然被维族老人敲醒：“拿着，这是阿里木大毛拉让老汉交给你的东西。”
陈牧搓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疑惑的拿起维族老人递给他的那一小包东西，看了起来。
“这是……导游证？”
等陈牧看清楚放在最上面的东西，顿时一惊，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正准备着这两天去镇子里问问，要怎么考张导游证呢，可没想到居然就看见了一张。
翻开证件，只见里面端端正正的填写了他的信息，还贴上了一张他的照片，他是真的有点犯迷糊：这证……我是什么时候去考的？

第28章 活力
“这是给你提前办的导游证，不过要你以后去把考试补回来的。下面是一些考试用的书籍，你好好看，看完了就可以去考试哩。”
维族老人给陈牧解释包里的东西。
陈牧回过神来，试探着问道：“这是阿里木大毛拉帮我弄的？”
“是的哩。”
维族老人点点头，说道：“阿里木大毛拉听我说了你遇到的麻烦后，就找了市里的领导，把你做的事情和村子里的情况都说了。领导听完，为了让村子里搞农家乐的事情能进行下去，特事特办，决定给你提前办这个导游证，不过要你半年内一定要把导游考试给补回来哩。”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陈牧明白了。
虽然考试还是要考的，不过能提前把证领了，农家乐这事儿就不用担心被人盯上找麻烦了，这是大好事儿。
维族老人又说：“小牧，阿里木大毛拉还让我和你说哩，你现在做的事情能给大家带来好处，他一定会支持你的。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和他说，他能帮忙的一定帮，超过能力范围的，他也会去帮你跑腿。”
“让阿里木大毛拉帮我跑腿？这怎么敢。”
陈牧嘿嘿一笑，受宠若惊。
回想之前两次和那位老人接触的情形，觉得人家对自己真是没得说了，心里的尊敬瞬间狂飙爆表。
“还有一件事情……”
维族老人又说：“阿里木大毛拉让我和你说，三天后清真寺里会举行一场讲经会，附近好几座清真寺的阿訇都会去的哩，你如果有空的话儿，希望也能去看看。”
讲经会什么的陈牧一点也不懂，不过想了想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好的，艾孜买提大叔，你和大毛拉说，我会去的。”
维族老人听见陈牧这么说，显然很高兴，点头道：“好的哩，到时候我来带你去。”
微微一顿，老人又嘱咐道：“小牧，你要是有时间啊，就把上一次阿里木大毛拉给你的古经看一看，不然到时候在讲经会上，你会听得很无聊的哩。”
说完，老人走开继续干活去了。
陈牧琢磨了一下，自觉还真是得翻一翻那本古经。
自从阿里木大毛拉把经文给他以后，他一直郑重其事的锁在房间的保险箱里，和他可怜的一点点积蓄放在一起，一眼都没看过。
既然决定了要去参加讲经会，多少还是得了解一下才行。
晚上，吃过晚饭后，陈牧把保险箱里锁着的古经拿了出来，开始翻看起来。
也不知道是实在没天分，还是真的累了，他看着看着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一睡也睡不死，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又醒了过来。
陈牧低头看了看手的羊皮古经，这都还没翻五页呢，而且翻过的地方什么都没记住，真心觉得自己有点废材。
“算了，看不进去就看不进去，老老实实和人家说好了，何必强迫自己临时抱佛脚呢。”
陈牧彻底认命了，把古经放到一边，索性不再去看。
想了想，他闭上眼睛，尝试召唤黑科技地图。
这两天，黑科技地图一直处于升级状态下。
和之前完全不同，这次地图升级的时间好像特别长，陈牧已经尝试召唤了好多次，都没有召唤出来，显然升级仍未成功。
这下再次召唤，让陈牧又惊又喜的是，地图总算又出来了。
“升级完成了，不知道多了什么新功能？”
连续几天召唤不出来，陈牧已经开始有点担心，生怕地图就此消失，现在再次召唤出来，说不高兴都是假的，连忙查看增加了什么新功能。
“嗯？”
地图的界面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在地图的一侧，多了一个银色的光团，下面有两个字：兑换。
“兑换？什么意思？”
陈牧尝试用意识“点”了一下，地图立即给他发来一个信息：“生机值兑换活力，每五千生机值可兑换一点活力，是？否？”
这倒是新东西，陈牧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不过他这几天一直种树，已经积攒了一万五千多盎的生机值，所以略一思索以后，他决定选择兑换。
不管这个兑换出来的活力究竟是什么东西，终归要试一试才能弄清楚的，就算是亏也只亏这一回。
他选了“是”以后，地图界面上的生机值那一栏很快消失掉五千盎生机，然后在生机值的旁边突然多了一个活力值，上面显示了一个“1”，后面还有一个标志着“使用”的白色小光团。
陈牧再次用意识“点击”那个白色小光团，地图发来信息：“请选择活力值需要使用的对象，或者身体部位。”
对象？身体部位？
陈牧不明所以，不过他想了想后，想到之前翻看羊皮古经时的昏昏欲睡，他试探着回应地图：“我选择把活力值使用在我的大脑。”
做出选择后，地图上活力值那一栏上的“1”很快消失，变成了“0”。
紧接着陈牧就觉得自己的脑门突然多了一丝清凉，只维持一瞬，然后随之消失。
陈牧退出地图界面，默默感受了一下，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
不过他现在对“地图出品”很有信心，略一思索后拿起已经放弃了的羊皮古经，再次翻看。
一页、两页、三页……
和之前没看几页就昏昏欲睡相比，陈牧感觉这时候自己的状态一下子变得“神勇”起来，一口气把整本羊皮古经翻完也没觉得出现什么“不良反应”。
看完之后他又回想一下，似乎对看过的东西都有了一丝印象，好像一下子记住了许多东西。
“神了！”
陈牧有点明白这“活力”是什么了，它似乎能让人变得更有“活力”，就像他现在的状态，大脑仿佛受到激活，不论专注力和记忆力都有着极大的提高。
也不知道这种“有活力”的状态能维持多久，陈牧连忙捧起羊皮古经，又翻看了好几遍，直到把经文都记下来后，才拿起导游证考试的相关书籍，继续翻起来。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陈牧感觉到脑子沉了一下，一阵疲惫随之袭上心头，让他产生了对睡眠的极度渴望。
他连忙看了看表，放下古经，也不再犹豫，倒头就睡。
“一个小时。”
陈牧睡着之前，大概知道了活力值使用后的有效时间。
看起来，那五千生机值花得还是物有所值的。
这一个小时里，古经的内容他全部记下了，导游证考试书籍的内容，也记下了一小半。

第29章 两条线和讲经会
第二天，陈牧醒过来，精神已经完全恢复。
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又再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准备把多兑换一点活力值备用。
已经决定了要去考导游考试，可以用“活力值”把考试书籍先看完再说。
还可以用活力值在身体其他部位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可是，当他向黑科技地图询问兑换的时候，地图却反馈回来这样的信息：“目前等级不足，每五天只可以进行一次兑换，每次兑换的数量最多为两点。”
五天一次？每次两点？
陈牧完全没想到这个兑换居然还有限制，早知道昨天晚上把这两点都兑换出来了。
没办法，他只能无奈放下这茬儿，很快又投入到导游大业中。
近一段时间来，随着接待的游客不断增多，陈牧开始积累到了一些经验，他开始把自己的工作时间表设计得更加合理。
每个星期，他只会接待两拨游客，每一拨六到十人不等，大概都是三天两夜的行程，然后空下来两天，自己还可以休息一下，做点别的事情。
而且，他发现这些游客里面，和一开始全都是户外俱乐部的成员不同，渐渐的已经出现普通的游客。
看起来，这是因为口碑发酵，那些户外俱乐部成员的亲朋好友也得到了这里的旅游信息，所以被发展过来。
相比起那些户外俱乐部的成员，普通游客接待起来可能要更小心一点，因为他们连骑骆驼这种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意外，上个星期就曾有一名游客在骆驼背上乱动，以致于差点摔下来。
为了更好的照看游客，陈牧不得不让维族老人往队伍里又招进来一名叫做凯赛尔的维族中年人，充作助手。
凯赛尔也是雅喀什村的村民，听维族老人的介绍，这人是个诚实稳重的人，年轻的时候曾经到外地去打工，有些见识，后来父母年迈需要人照顾，他就回来了，说起来还是个孝子。
这样的人，看着就可以信任。
除了团队扩大，在旅游项目的设计上，陈导游又增加了一条线路。
第一条线路当然是最开始的那条，先去雅喀什村，再去巴扎村。
第二条线路则是先去雅喀什村，然后再去另外一个地处沙漠边缘的村子——托万哈迪勒库村。
新开发的这个村子很有意思，他们的祖辈属于沙民，喜欢在沙漠里游荡，追逐沙漠中的河流迁移而迁徙。
所以村民们的居住环境很奇特，喜欢使用帐篷在沙漠边缘生活，而在帐篷底下挖地窖，当遇到风沙的时候，他们会第一时间进入地窖里，躲避风沙。
这样的环境听起来很艰苦，可是对于游客来说，却特别有意思，可以称之为有特色。
虽然现在托万哈迪勒库村已经渐渐有村民建起了土房，可是游客们却不喜欢住土房，反倒一个个主动要求住旧帐篷，而且还愿意为此付更多的钱，这真是让陈牧既高兴，又无奈。
当然，只要钞票到手，陈导游还是会尽量满足游客们的需求的，所以住帐篷这个项目也就很快成了这条线路的宣传噱头，现在它吸引到的游客甚至比去巴扎村的多。
陈导游把这两条线路分别叫做“沙海绿洲体验线”和“沙民生活体验线”，每个星期每条路线走一趟。
每一次，当游客们走完线路，回到加油站，陈导游又开发出另外一个挣钱的项目——种树。
这个项目的开发，纯属意外。
起因是有一名游客看见在林场里种树的亚力昆，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那孩子在干什么？”
陈导游随口回答：“他在种树。”
那名游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接着又问：“我能试一下吗？”
陈导游并不愿意有人去折腾他的林场，闻言就开了个玩笑：“一百块钱种一棵。”
没想到那客人一点犹豫也没有，直接扔下一百块钱，径自过去上手挖起了坑……
陈导游被搞得错愕不已，一百块钱种一棵树都愿意么，要知道一棵树苗买回来平均也就一块多，这么一弄简直是百倍暴利啊。
这一下，陈导游发现商机了，从此以后，种树这事儿就成了他为游客们准备的保留项目。
每一名游客在临别前，都可以花一百块钱种一棵树。
当然，陈导游也不会这么黑心，光收人家一百块钱不干事。
他会在游客把树种好后，用块破烂木头弄成一个个小木牌，刻上游客的姓名，再把木牌挂在那棵树苗上。
让陈导游没想到的是，种树挂名牌这事儿居然特别受欢迎，现在基本上每一位客人都愿意掏这一百种一棵树，然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加油站。
“这钱可真好挣！”
每次收种树的钱，看着那厚厚的一叠钞票，陈导游就忍不住发出感慨。
这钱收得那么容易，搞得他都想专门弄个种树的旅行团了。
既能赚钱，又能帮他种树积攒生机值，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接待完一批客人，三天转眼就过去了。
这天大清早，维族老人就盛装过来了，让陈牧穿上最好的衣服，随他一起去清真寺，参加讲经会。
陈牧穿上自己留着看家的那套西装，连领带都规规矩矩的打上，再加上脚底踏着的那双小牛皮黑鞋，整个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仿如某商务人士。
一照镜子，陈牧觉得自己美不胜收，可是走到加油站外后，他的好心情一下子就颓了。
适逢今天荒漠上刮着大风，尘土随风一下一下的撒下来，他的西装很快增添了一层灰扑扑的色泽，感觉就好像打了哑光似的。
泥煤哦！
陈牧彻底放弃自己的形象管理了，开着小金杯，和维族老人一起朝着清真寺的方向赶去。
“进了清真寺，要脱袜子，因为在进行礼拜时，手、膝和脚都会碰到地面哩，所以寺内铺着地毯，大家都脱鞋赤脚的哩。”
“进礼拜殿前，要进行大净和小净的清洁仪式。”
“在里面尽量保持安静，不要大声说话。”
“进入寺门时，念比斯命俩……并说赛俩目，脱鞋后右脚先进，出来的时候左脚在先……”
维族老人林林种种科普了一些进入清真寺需要注意的一些点，陈牧虽然学习能力低下，可也不敢怠慢，连忙牢牢记下。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来到清真寺。

第30章 不要受影响
讲经会在正堂举行，到场的都是附近这一片区域的阿訇。
除了阿里木大毛拉，能被称为大毛拉的白胡子老爷爷，就有三位。
其余的开学阿訇、散班阿訇不下四五十人，再加上一些普通信众，整个正堂里的人数超过两百，外加坐在堂外空地上听经的人，人数六百都打不住。
陈牧虽然有幸进入正堂，并且坐在了前排，可是他毕竟是个菜鸟，所以进门后就规规矩矩的坐好，多余动作都不敢有一点。
堂内许多人留意到他，忍不住会打量几眼，不过没人询问或者议论什么，正堂里的纪律维持得很好。
很快，讲经正式开始了。
先是大毛拉们一个接一个上场，然后则是一些开学阿訇上去讲经，看样子都是水平不错的人。
堂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非常认真，整个正堂内外连一点嘈杂声都没有。
说真的，陈牧听不太懂，尽管他靠着地图金手指把羊皮古经通篇记熟，可仍属于最初级的水平，谈不上对经义理解上有任何的修养。
听不懂归听不懂，他在整个听经的过程中却坐得一丝不苟，不敢乱动，毕竟周围所有人都那么认真，他如果动作太多就太显眼了，容易招恨。
好不容易熬到讲经会结束，陈牧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大流的走出了正堂。
“小牧。”
在出门没一会儿，他正打量着寺内的景致，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对他招呼了一声。
他转头去看，等看清来人是谁，连忙用维族晚辈见长辈的理解双手交叉抚胸，躬身行礼：“萨拉木艾拉神，大毛拉，您好。”
阿里木大毛拉走过来，和声问道：“小牧，这一次你能来参加我们的讲经会，我感到特别高兴。”
“谢谢您的邀请。”
陈牧连忙客气一句。
对于老人，他由衷的尊敬。
不过，他心里同时打定主意，下次再有这样的场合，自己就不来参加了，毕竟他对这些没有兴趣。
阿里木大毛拉对陈牧点点头，然后指着身边的一个中年人说：“小牧，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的孩子帕孜勒，你以后可以叫他做帕孜勒大叔。”
陈牧早就注意到这个一直跟在大毛拉身后的人了。
刚才正堂内阿訇们讲经的时候，这人一直默默的忙碌着，需要的时候他会很快站出来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不需要的时候就回到阿里木大毛拉的身后安然静坐，给人感觉就是一个无比精干守礼的人。
这时候听见阿里木阿毛拉的介绍，对方居然是大毛拉的儿子，他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种“怪不得”的感叹。
不过，让他有点疑惑的是，以这位帕孜勒的年纪，通常按惯例他应该称呼人家一声“大哥”的，“大叔”这个称呼未免有点把人喊老了，就好比维族老人这种年纪，才应该喊大叔的……陈牧看了阿里木大毛拉一眼，没纠正什么，只是轻声而简洁的打了个招呼：“你好。”
在寺内不能大声说话，否则会被认为不敬，陈牧的简单问好没有什么不妥，那位中年人也点点头，轻声回了一句“你好”。
阿里木大毛对陈牧介绍过儿子后，示意陈牧随他往寺外走，问道：“小牧，刚才的讲经会，你听完以后，有什么感想吗？”
陈牧有点囧了。
感想什么的……他真没有。
阿里木大毛拉看了陈牧一眼，想了想，轻叹一口气：“我也明白，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对于接受这些，是有点困难的哩，我也只是想让你多接触，对我们能够有多一点的了解而已。”
陈牧静静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时的他可是一个脸皮很厚兼心思跳脱的人，可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所以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阿里木大毛拉边走边说：“我和你说一件事情吧，希望能打消一点你心里的顾忌。”
陈牧真心被老人的话折服了，不论他对这事儿有没有兴趣，他觉得自己从今天开始，都要用客观的角度来看待……嗯，就是不再觉得他们这伙人很怪了。
三人走出清真寺，陈牧一直思索着老人之前的话儿，思绪久久没有抽离，所以也没再说话。
阿里木大毛拉仿佛看出了陈牧心思，笑了笑后，和声说道：“不要多想，顺其自然，在这里我有一句话想送给你：当苍穹破裂的时候，当众星飘堕的时候，当海洋混合的时候，当坟墓被揭开的时候，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前前后后所做的一切事情。”
听见这句话，陈牧怔了一怔后，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哦，这来自古经里第八十二章的1-5节。”
阿里木大毛拉有点惊讶了，随即眼中蕴满了笑意：“好好好，看来你已经有读过我送给你的经书了。”
陈牧有点小惭愧的笑了笑，他这完全是生背下来的，连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阿里木大毛拉没有继续多说这个话题，不过眉宇间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转头对身后的儿子道：“帕孜勒，小牧是我们清真寺最尊贵的客人，我今天有点累，你替我带他到索克曼镇去坐一坐，品尝一下镇子上最有名的奶茶。”
说完，他又对陈牧说：“小牧，我听艾孜买提说，你喜欢我们维族的酥油奶茶，所以你随帕孜勒去吧，索克曼镇上有一家店的奶茶做得最好了，你可以去尝一尝。”
“谢谢您，大毛拉！”
陈牧行礼之后，跟随帕孜勒离开了。
老人站在寺门前，看着陈牧和儿子渐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自言自语道：“这个孩子，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可其实……是个有心的人啊！”

第31章 相亲
坐上帕孜勒的车子，两个人一路朝着索克曼镇赶过去。
索克曼镇距离陈牧的加油站有约莫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帕孜勒驾车过去，走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进了镇子。
一路上，车子走得非常平稳，关键这是一辆s打头的奔驰，公路上即使有些起伏它也能安然过度，如果换成陈牧的小金杯，恐怕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车子上的两个人一直尬聊着，大部分时间是帕孜勒在主动问话，询问一些个人的信息，例如喜好和习惯什么的，而陈牧则被动回答。
这样的对话模式让陈牧有点不习惯，他好几次想岔开话题，聊一些其他事情，可都被帕孜勒生生拽了回来，搞得他完全没脾气。
进入索克曼镇后，车子停在一家叫做“千年茶馆”的店子前，帕孜勒领着陈牧下车，朝茶馆内走去。
这是一家很有传统特色的老茶馆，茶馆门面是带着浓郁维族风格的拱门，上面镶着一块大招牌，分别用维文、汉文和英文书写着茶馆的名字。
才刚进门，陈牧就嗅闻到清新的茶香，让他忍不住朝周围看了一眼。
一楼大堂里坐着的大多数是游客，夏族人和外国人的面孔居多，维族人很少。
帕孜勒领着陈牧直接朝二楼走，这里反而全是维族人，他们一个个戴着小花帽，民族特征非常明显。
反倒陈牧一身西装出现在这里，显得有点不太合群，特别惹人注意。
不过陈牧也没感觉有什么不适，他已经习惯了被维族人包围的感觉，跟着帕孜勒在一个榻子上坐下，然后开始点东西。
“你喝什么？”
帕孜勒对陈牧询问。
“我要酥油奶茶。”
陈牧最好这一口，就点这个。
帕孜勒点点头，自己点了杯黑茶，然后又叫了几样小吃，才让服务员离开。
一般来说，本地人进茶馆，都会点浓郁的黑茶，即传统，又实惠。
只有那些游客，才会点那些选择添加了藏红花、丁香、豆蔻和蜂蜜的维族药茶，又或者是水果茶、花茶。
好不好喝见仁见智，反正肯定贵得离谱。
帕孜勒点好东西后，没说话，掏出手机来摆弄几下。
陈牧看帕孜勒的样子，像是发了个信息之类，也不敢打搅，一直等帕孜勒把手机收起来，才主动开话题：“帕孜勒大叔，这家茶馆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帕孜勒点点头，介绍道：“这里是索克曼镇最老的茶馆了，虽然叫做千年茶馆，不过没有千年，嗯，只有一百多年吧，中间换手了好几次，这一个老板已经干了十多年，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陈牧就喜欢这种有本土特色的茶馆，做出来的东西才地道，这让他对自己刚点的奶茶忍不住有点期待起来。
两人继续尬聊，帕孜勒还是孜孜不倦的询问陈牧的个人讯息，例如“大学为什么要选经济学这一科”、“学习成绩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把学上完”之类。
陈牧都很无奈的一一作答了。
他心底其实很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不跟着帕孜勒过来了，这可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于是乎，他一直苦苦的盼着自己的奶茶快点来，这样也好早点喝完奶茶，然后好脱身。
可是他的奶茶还没来，倒是有人先来了。
一名维族姑娘从一楼上来，一直走到他们这边的榻子，然后对着帕孜勒喊了一声“阿塔”。
陈牧愕然抬头看着那姑娘，有点回不过神。
他错愕的原因有二：一，阿塔是爸爸的意思，这名突如其来的维族姑娘显然是帕孜勒的女儿；二，这姑娘长得太漂亮了，让陈牧有点看呆了。
陈牧来这边已经将近三个月，总想看看这边的美女，可是三个月来，除了电视上的迪丽热热和古力娜娜，他一个美女都没见着，直到这时候。
眼前这个维族姑娘的长相，完全是迪丽热热和古丽娜娜那个级别。
相比起来，那两个明星都带着点包装后的百变，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捉摸不定，而眼前的这位，身上有一种知性的气质，落落大方。
“这是我的女儿阿娜尔古丽，这是陈牧，来，认识一下。”
帕孜勒朝维族姑娘点点头，让她坐下，然后开始为陈牧和女儿相互介绍。
陈牧温文尔雅的和对方打了个招呼，表面上看很淡定，可作为一枚单身狗，面对美女还是难免有点小紧张。
幸好这时候茶点上来了，陈牧喝了口最爱的酥油奶茶压惊，总算平复了下来。
没想到很离谱的是，帕孜勒只喝了那么一口他点的黑茶，居然站起来说：“我有事要先走，你们都是年轻人，好好相处一下。”
然后，他真的就“有事”先走了。
这种时候，如果陈牧还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事，他这二十多年就算白活了。
结合之前的种种迹象：该喊大哥的人偏喊了大叔，路上被盘问了那么多个人信息，来了茶馆没坐稳就发信息喊人，维族姑娘出现父亲就离开……陈牧如同被当头棒喝，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这特么稳稳的就是一场相亲会啊！
陈牧忍不住抬头看了维族姑娘一眼，人家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一触，连忙都转开。
这气氛有点尴尬啊，他们一男一女在榻子上这么不说话，实在不是个事儿。
陈牧定了定心，正想说话，没想到人家姑娘反而主动先开口了：“你现在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吧？嗯，我看你的样子，你应该事前也是不知道的，嗯，我爸之前一样没和我说今天来这里是怎么回事儿，只说让我来见一个朋友，唉，真是乱来，搞得现在我们这么尴尬。”
看起来性格很不错啊，这番话一下子就把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打消了许多。
还有，普通话也说得很不错，完全没有维族人的口音，比许多夏族人说得还要字正腔圆。
陈牧想了想，也笑着说：“说实在，我也被吓到了，你不知道你爸刚刚一路过来一直盘问我的情况，我都想早点喝完奶茶就走人了。”
微微一顿，他又小小的开了个玩笑：“不过感觉没吃亏，能和这么漂亮的一个女生相亲，值了。”
维族姑娘掩嘴一笑，特别灿烂，回头招呼服务员过来，点了杯黑茶，然后才伸出手来：“来，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做阿娜尔古丽，嗯，就是维语里石榴花的意思，因为我是五月出生的，正是石榴花开的时候。”
陈牧伸手和对方轻轻一握：“你好，我是陈牧。”

第32章 聊聊树苗
陈牧现在虽然单身，可并不是没谈过恋爱。
老爸老妈在外拼搏那么多年，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养在外公外婆那儿，手里又有足够多的零花，把把妹纸什么的不在话下，根本没人管，所以他和女生相处起来一点不会有什么障碍。
虽然眼前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维族姑娘单对单的接触，除了一开始因为看见美女的小紧张，对他来说维族姑娘也一样是姑娘，于是他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看你说普通话这么溜，应该在靠海一点的地方上过学吧？”
“是，我在京城上了两年的学。”微微一顿，阿娜尔古丽又说：“后来我去了国外留学，今年才刚回来。”
陈牧暗暗掰着手指头算了下，维族姑娘的年纪看起来比他要大，是块金砖。
“你呢？”
阿娜尔古丽好奇的看着陈牧，问了一句。
她有着维族人特有的深目高鼻，肤色也偏细腻白皙，一双大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如水汪汪，特别漂亮。
陈牧感觉阿娜尔古丽这时候的神态和古力娜娜某个瞬间特别像，不禁被电了一下，不过他的体质对这种电流的抗性比较高，所以摸了摸鼻子后就忽略过去。
想了想后，他如实的把自己的情况介绍了一下，没有任何的形容词，就是平铺直述，简单，明白。
“哦，这么说你现在在经营加油站啊！”
阿娜尔古丽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疑惑，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说：“这可真是奇怪了，你也不是有什么很特殊的地方啊，为什么我爸他那么紧紧张张的要把我推出来和你相亲？”
这话儿说得有点丢飞刀的意思，不过陈牧没有玻璃心，因为他看得出来人家维族姑娘就是单纯好奇而已。
摇了摇头，陈牧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说实在，我今天也有点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是真的，可今天这场相亲的根脚，他依稀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他直觉这大概是阿里木大毛拉看上自己了，而那位老人看上他的原因似乎有点扯淡：得到了野骆驼的青睐，是胡大祝福的人。
还能这样？
陈牧不知道具体情况究竟如何，不过这可真是一场YY余味很浓的相亲。
当然，他也看出来了，这场相亲不会有什么结果，维族姑娘不是那种受家里摆布的人，而他……嗯，和美女谈个恋爱约个……会没问题，要真让他正儿八经的说什么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就算迪丽热热和古力娜娜亲身过来也不行。
所以，他的心里顿时变得更随意了。
阿娜尔古丽仍然不明所以的看着陈牧，似乎仍被心里的疑惑给困住出不来。
陈牧见她不说话，便随口开新话题：“你说你出国留过学，学的是什么？”
阿娜尔古丽回答：“我学的是农科，嗯，主要是生物技术这方面的。”
农业生物技术……感觉很高大上。
“这么好的专业啊，是准备回国工作吗？”
“我现在已经在工作了，就在一家国营林业公司的科研所里。”
“林业公司？”
陈牧一听这答案，顿时来兴趣了：“你们公司卖不卖树苗？如果卖的话，我倒是可以光顾一下你们的，我种树挺多的，最近一个月都快种了几千棵树了。”
阿娜尔古丽抿嘴笑了笑，摇头说：“我们公司虽然是林业公司，不过主要做的是育苗方面的工作，我们育苗工厂生产出来的树苗，一般来说都是大机构包圆的，很少对外销售。”
陈牧对林业方面了解不多，听见阿娜尔古丽这么说，知道自己露怯了，原来人家的林业公司和巴河镇上卖树苗的林业公司是不一样的，不禁有点小尴尬笑了笑。
不过他也没觉得在人家美女面前露怯有什么丢脸的，立即紧紧跟上求科普：“那你给我说说，你们林业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让我长长见识。”
很显然，阿娜尔古丽对于陈牧是干什么的，见识水平怎么样不太在乎，听他问，就回答：“国家这些年，一直在推广大规模作物种植，还有就是发展公益性绿化种植，所以各地对苗木和作物幼苗的需求不断上升。嗯，就拿我们西北来说吧，我们西北防护林工程从1979年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停止过。既然要种树，那就需要有树苗，而且还是能抗旱耐贫瘠的好苗……”
听着维族姑娘的讲述，陈牧渐渐对育苗公司所经营的业务有了一定的了解。
说白了，就是搞研究，培育能够适应各种环境、容易存活的幼苗，并大规模生产，从而以此盈利。
陈牧学的是经济学，对于林业公司怎么通过正常的经济活动产生利润他很容易理解，也不太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怎么让树苗存活这件事情。
通过这一段时间在自家“林场”种树，他发现并不是所有的树苗种下去都能存活的，以他目前所种的树苗来说，大概只有百分之八十多能存活下来，其余的百分之十到二十的树苗则会死去。
要知道加油站周围的环境已经不算恶劣了，浇水这事儿他尽量在做，可即使这样，种下去树苗还是有死去的。
因此，陈牧不耻下问了：“太好了，今天算是遇到行家了，美女，你给我说说吧，为什么我种下去的树苗会死，是不是我卖回来的树苗不行？”
阿娜尔古丽听完，想了想，先说了一句：“以后你就叫我阿娜尔吧，我的夏族同学都是这么叫我的。”
微微一顿，她又接着说：“刚种下去的树苗会死，其实有很多原因的，不一定是因为树苗的质量问题。”
“不是树苗的问题吗？那是什么问题？我浇水什么的都是有的，我们那儿并不缺水。”
“是这样的，你既然提到了浇水，那我就和你说说浇水的事情，浇水其实有三大忌：第一，忌正午烈日下浇水，正确的做法是在阳光照射不强烈的早晨、傍晚或者阴雨天进行；第二，忌一次性浇水太多，不论树苗种下去的地方多干旱，都不能过量；第三，忌在气温较高的时候用井水当水源……”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们那儿就是用的井水，看来以后得注意才行。”
“其实我觉得吧，如果树苗的存活率不高，很有可能是因为温差问题，我们这儿白天和晚上的温差太大，所以对树苗的伤害也高……”
……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茶馆里聊得投契，如果知道他们是在相亲的人远远看到，肯定觉得这俩有戏。
可其实他们俩有问有答，完全就是课堂上的教学模式，压根和相亲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33章 抗旱苗
两个人在茶馆里聊了很久，从下午一点多一直聊到了四点多，最后陈牧主动提出结束，两个人才结账离开。
因为陈牧的小金杯还在清真寺，所以阿娜尔古丽要先把他送回去。
两人坐上阿娜尔古丽的陆地巡洋舰，陈牧又厚着脸皮提出请求：“阿娜尔，我越听越觉得你们公司生产的树苗厉害，你回头看看能不能给我弄一点。”
阿娜尔古丽摇摇头：“我在科研所主要做的是筛选新品种或新基因之类的事情，大规模育苗由下面的育苗工厂在做，所以我也没办法帮你弄到树苗。”
微微一顿，她又调侃地说道：“说真的，我们科研所倒是有些多余的新品种或者新基因植株，给你一些也没关系，不过就算给你了你也种不活，要知道你要的抗旱苗可是很容易死的，必须要用组培技术小心保持它们的活力，以便于扩大培养。”
“保持它们的活力……”
听见阿娜尔古丽这么说，陈牧的心中猛地的一动，“活力”这东西他有啊，难道……或许……也能用在树苗上？
心念一转，他连忙一口应承下来：“可以啊，你给我些苗子，让我试试。”
阿娜尔古丽无奈的看着陈牧，本来她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陈牧居然当真了，这可真让她有点无语。
偏偏这时候陈牧睁大着眼睛，露出一脸期待，就等着她说话了，阿娜尔古丽忍不住瞪了这人一眼，点头说：“好吧，你要是有空就到我们公司来一趟，我把东西给你。”
“谢谢！”
陈牧顿时心满意足了，觉得今天不虚此行，收获满满。
阿娜尔古丽看见陈牧这副满意的样子，忍不住有点恶趣味地问道：“我说，你和我聊了那么久，全是在问树苗的事情，就不准备多问问我个人的情况吗？”
“啊？”
陈牧闻言怔了一怔。
说真的，虽然和阿娜尔古丽聊得不错，可他心里压根没往男女感情那方面去想，只当是今天自己认识了一个有本事的朋友而已。
现在听见阿娜尔古丽这么问，他连忙嘿笑一声，半开玩笑道：“哦，对对对，额，那个，你今年多大了？”
维族姑娘脸一抽：“喂，一开口就问年龄，你这是存心的吗？”
“没有没有，年龄不说就算了，那，嗯，那你有男朋友吗？”
“我如果有男朋友，还会出来和你相亲吗？”
“你之前不是不知道这是相亲嘛，所以，可能有男朋友也不奇怪的。”
“我没有。那你呢？你有女朋友吗？交过几个女朋友？”
“你不是说让我多问问你个人信息吗？怎么反而问起我来了，来，我们继续聊你的问题……”
……
两人回到清真寺，陈牧问清楚林业公司的地址，又对维族姑娘道谢一声，毫不拖泥带水，下车直接走人。
维族姑娘看着陈牧的背影，想了想后，很快也启动车子，驾车离开。
陈牧找到维族老人，两人坐上小金杯，开始回程。
维族老人在驾驶座上笑眯眯的看着陈牧，问道：“刚才，怎么样哩？”
陈牧转眼看了看维族老人，顿时眉头一挑：“艾孜买提大叔，相亲这事儿你是事前就知道的吧？”
维族老人点点头：“阿里木大毛拉是和我提过。怎么样，见过大毛拉的孙女儿了，觉得还行吗？”
陈牧目视前方：“我们成不了的。”
“为什么这么说哩？”
“我和她……嗯，怎么说呢，大叔，我和她不合适。”
陈牧没把话儿说得太白，其实就是他的条件很一般，人家姑娘看不上他，他也不会去自讨没趣。
维族老人瞪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老汉我不懂哩，嗯，愿胡大祝福你们。”
回到加油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因为太晚，老人也不回去，径自去了客房休息。
陈牧想了想，拿着大碗和奶，到后面的林场找胡小二。
最近一段时间，胡小二总会呆在林场里过夜。
它似乎已经喜欢上了林场的环境，因为这里不但树种得越来越多，小水洼也渐渐变大起来，开始有向着小湖变化的趋势。
果然，这家伙就缩在两棵树之间，一棵是胡杨树，另一棵也是胡杨树。
看见陈牧，胡小二一下子就蹦起来了，迈着轻快的小步子跑过来，直接用脑袋顶了顶陈牧的头，甚至还准备伸出舌头来舔。
陈牧一伸手，干脆利索的制止住这货的莽撞举动，放下大碗说：“喝奶吧，别乱来。”
胡小二嚅了嚅嘴，等奶倒好，这才开始低头喝起来。
陈牧在旁边席地而坐，拍了拍胡小二的脑袋：“你这家伙，上回让你舔了我一脸口水，搞得我洗了一晚上的脸还觉得有味道，嗯，以后不许你这样了。”
野骆驼喝奶的时候特别专心，根本不理陈牧。
看着野骆驼欢快的样子，陈牧坐在一旁自言自语起来。
“说真的，你给的那个东西，是不是真是从胡大那儿弄来的？如果被发现了，会不会有麻烦？”
“嗯，那个东西太神了，实在让我有点担心啊，总有种走了狗屎运的感觉。”
“才这么升级了三次，它就能给我的记忆力加Buff了，要是再这么继续升级下去，我以后会不会变超人啊？”
“嗯，我要苟住才行……其实这种话儿我也只能跟你说说，以后肯定是要猥琐发育的，绝不能让人发现你给我那个东西的事情，否则我怕是真会被人拉去做切片研究呢。”
……
说话儿的空档，陈牧又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看了看。
下一次升级，需要有二十万盎的生机值，目前他只有一万来盎，真心差得有点远。
要努力赚更多的钱！
然后继续种树！
陈牧雄心勃勃，忍不住回想一下今天阿娜尔古丽所说抗旱苗的事儿，决定明天就去那个林业公司走一趟。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开着小金杯，朝阿娜尔古丽给他的地址飞驰而去。
四个小时后，他终于来到了X市，阿娜尔古丽就职的那家林业公司，正正位于X市的城西。

第34章 下次请吃饭
来到那家林业公司的大门前，陈牧被拦下了。
陈牧觉得被拦下的其实是小金杯，别的一辆奥迪A6走在前面，保安只问了一句什么事儿，奥迪A6的司机回答说我找人，就被轻松放行。
可轮到他，那名胖保安皱着眉头打量了小金杯一眼，也问了一句什么事儿，他和前面如出一辙的回答说我找人，却被拦下。
所以，他只能在胖保安警惕的目光下，给阿娜尔古丽拨了个电话。
“你今天就来了呀？怎么这么着急呢？”
阿娜尔古丽一听陈牧已经到了林业公司大门前，在电话里就轻呼了出来。
陈牧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够婉转、不够客气，人家昨天才说的事情，自己今天早早的就跑过来，好像生怕人家反悔似的，哎呀，真有点尴尬。
不过他脸皮厚，嘿笑一声就扯淡过去了：“我今天这不是正好有事要办，所以顺路来市里嘛……嗯，怎么样，美女你现在方便吗？方便就把东西给我送下来得了。”
“我如果不方便呢？”
阿娜尔古丽在电话里悠悠的问。
“哦，不方便也没关系，我下次再来好了，嗯，那个……”陈牧脑瓜子转了转，试探着问道：“要不我们一起吃个午饭？”
“你等着！”
阿娜尔古丽在电话里丢下这么一句，然后挂断。
陈牧忐忑的在胖保安的注视下，靠在小金杯的车头前面等着。
过了一会儿，阿娜尔古丽穿着一身科研人员的白大褂，领着几名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几辆小车出来了。
“嗨，来了。”
陈牧高兴的朝维族姑娘招了招手，目光却放到了那几辆小车子上。
小车上乘着好几个筐，里面都是一些树苗，因为是灌木苗，比较低矮，而且还用麻绳在每一株树苗上稍微绑了一下，所以看起来都不大，在筐子里排得整整齐齐的。
阿娜尔古丽走过来对陈牧说：“这些都是我们科研所用剩下的树苗，你拿回去试试吧，尽量在六个小时内种下去。”
“好咧，那个，谢谢啊，美女。”
微微一顿，陈牧鬼鬼祟祟的瞄了一眼那些正帮忙装车的工作人员一眼，压低了声音对阿娜尔古丽问道：“你送我这些树苗，没问题吧？不会涉嫌技术泄漏吧？”
阿娜尔古丽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拜托，你想什么呢，是不是看电影看多了？这些苗不值钱，也没有什么泄密的风险，真正的转基因技术都掌握在上面的研究院里呢，我们所只是帮忙组培一下，以便于扩大生产。嗯，就算不给你，我们也是丢在仓库里坏的，所以你放心吧。”
“哦，这样啊！”
陈场长放心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本来心里还有点担心自己把科研所的东西拿回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听维族姑娘这么一解释，就不用再愁了。
等东西装好车，陈场长潇洒的和维族姑娘说了声拜拜，转身就要走。
“喂，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的吗？怎么，这就走了？”
阿娜尔古丽翘手在胸前，问了一句。
陈牧想了想，还是先坐进小金杯，笑道：“请吃饭这事儿下次再说吧，不急，我肯定请的……嗯，你刚不是说这些树苗要六个小时内种下去吗，我回去路上挺赶的，所以今天还是先回去吧！”
阿娜尔古丽眉头一皱：“那你不是说有事要来市里办，所以顺路过来的吗？你不办事了？”
“不办了，还办什么事儿呀，下次再说吧。”
陈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快速启动车子，然后倒车，转向，离开。
阿娜尔古丽默默的看着小金杯驶远，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来。
“这人……真的就是来拿树苗的吗？”
自言自语一句，维族姑娘转身朝林业公司走回去。
可还没走几步，她突然又停下来，忍不住气呼呼的转身走向附近一家她经常吃的餐厅：“气死人哩，都和他们说了今天中午有人请吃饭，现在还回饭堂去，不是丢人吗？”
……
“怎么眼皮子直跳，嗯，风沙太大了，迷眼睛，得关窗。”
陈牧开着小金杯在路上飞驰，突然感觉眼皮子连跳了好几下，忍不住揉了一把，手摇关窗，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后面的树苗，把速度稍微放慢一些。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种树，他现在对一些植物的了解也多了很多。
如果放在从前，他选择树苗会比较多的选择胡杨、沙枣之类生长得比较高大的树木，沙柳、杨柴、梭梭树等这种低矮一点的植物，他会下意识的觉得不好。
可是事实上，在荒漠、沙漠种树，因为土地土壤贫瘠、缺水干旱，反而种植灌木会比较容易存活下来，从而能够更好的固土抗旱，改变环境。
阿娜尔古丽给他的这些树苗，大都是这一类的灌木苗，其中以沙棘最多。
陈牧对沙棘的印象很深，主要是因为这玩意儿的价格便宜。
同样是低矮灌木，一株梭梭树苗差不多是一块钱一株，而沙棘苗则只要五毛，如果一万株起步还能便宜到三毛，所以算是最省钱的树苗了。
当然，价格优势明显，那就容易受欢迎。
现在响应国家号召，到西北参与植树的人越来越多，对于普罗大众来说，可不管什么植被单一不单一的问题，所以便宜的沙棘苗开始变得稀罕起来，一出来就被包圆，消耗量很大。
而且，沙棘还有一样好处，沙棘结果后用沙棘籽提炼的植物油，据说有抗衰老、美白肌肤、抗炎生肌、调节免疫系统、健脑益智、促进儿童生长发育等神奇效果，在那些商家的嘴里简直就是和仙丹差不多的存在，具有极大的药用价值。
陈牧开着小金杯回到加油站，叫来亚力昆把车上的树苗都搬下来，然后立即投入到林场，开始种树。
人家专业人士说了最好六个小时内把树苗种下地，陈牧当然会听，所以一刻也不能耽搁。
为了区别于其他的树苗，陈牧特地在距离原来种植的树苗更远一点的地方，画出一个单独的区域，用来种植这些特殊新苗。
“你小子小心点啊，这些苗和我们在外头买的不一样，别弄坏了，不然扣你工资。”
陈牧一边干活，一边对亚力昆教训着。
亚力昆嘿嘿的听着，该怎么干还怎么干，他可一点也不怕这个大哥哥似的老板。
小牧哥嘴里虽然嚷得凶，可是到了发钱的时候，有哪次不是多给他个十块八块的啊，真是个好心地的人哩。

第35章 斯巴鲁女生
带回来的树苗一共有两百来棵，不算多，陈牧和亚力昆一起，八点前就把事情都做好了。
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饭，亚力昆把剩下的饭菜打了个包，准备自己走路回家。
他的母亲在家呆着，没有太多自理的能力，所以平常亚力昆下班回去后，还要做饭洗衣干家务，并不容易。
“把钱拿着，明天要是觉得累，上午就不要来了，买点东西哄哄你妈。”
陈牧又给维族少年塞了二十块钱，脸上不带表情。
他每次都不多给，只尽一点心意，为的是不让少年人失去努力的动力，而且他也不想把少年人喂成一头白眼狼。
“我明天一定会准时来的哩，不让你有机会炒我鱿鱼。”
亚力昆嘿嘿一笑，露出有点泛黄的牙齿。
陈牧一瞪眼：“呀，臭小子，居然学会说炒鱿鱼了，平时不工作就只顾着看电视，看我下次不扣你工资。”
亚力昆又笑了笑，什么也没说，领着打包的东西很快离开。
陈牧等胡小二喝完奶，收拾妥当后，准备关门睡觉。
今天开了一天的车，尽在路上跑，回来又马不停蹄的种树，实在有点累了，眼皮子一直在打架。
好不容易把胡小二赶回到林场去，陈牧准备把营业室的灯给关掉，没想到居然听见有车子轰鸣着过来了。
陈牧想了想，索性等一会儿。
偱疆公路上有些时候会有这么一群人，开着车子在路上狂飙，满足自己的速度感。
他们的车子都是改装过的，平常在城市里没有用武之地，只能开到无人的公路上，稍微发一会儿疯，所以偱疆公路这边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陈牧虽然没见过这些人，不过能听声儿，那车子的引擎声就跟野兽在嘶吼一样，肯定是改装过的。
当然，人家也不一定会进加油站，只是陈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等等，等人过去了再关门，免得如果真有人来了，他还要来回折腾。
引擎的响动越来越近，终于两道白光照射过来，朝着加油站这边快速靠近。
陈牧这时候听得更清楚了，引擎声不止一道，大概后面还有一辆车。
果然，不一会儿，后面又有两道白光照射，同样朝着加油站来。
几秒钟而已，第一辆车已经驶了进来。
它的车身很低，有尾翼轮廓，走得又稳又快。
“嗤！”
车子停在营业室一侧，正好位于其中一个监控的底下，灯光照着。
陈牧终于看清那个辆车的样子了，那是一辆黑色的斯巴鲁WRX STI。
从外形看，车身改低了，轮胎加宽了，后头装着尾翼，车周还加了很多东西，有的是陈牧认识的，有的是陈牧不认识的，反正全副武装，就像一具金属幽灵。
陈牧一看这车，就知道车主人是改装方面的行家。
斯巴鲁WRX STI很适合用来改装，它们的价钱不贵，引擎配置却很不错，全轮驱动，四门车，改装后的效果特别好。
陈牧有一个玩得很好的高中同学，毕业后没去上大学，直接去专业技校学了汽修，后来开了一家专做改装车子的店，干得红红火火的。
陈牧就是从他那儿知道了许多车子改装这方面的东西。
车门打开，驾驶座上走下来的居然是一名女司机。
那女生身上穿着一套紧身的皮衣，把她姣好的身材完全展现了出来。
至于她的样子，还不错……关键是妆画得很厚、很烟熏，完全看不清样子，就这么咋眼一看还挺性感、挺好看的。
女生下车才刚关上车门，后面那辆车子也很快驶进来了，急急的停在斯巴鲁的旁边。
那是一辆保时捷911，就声量这一点它完全和斯巴鲁没法比，陈牧对保时捷兴趣缺缺，目光更多的是放在那辆黑色的斯巴鲁上。
保时捷里下来的是一个男青年，他一下车，也没熄火，急急忙忙的就朝着女生走过去，边走边说：“小曦，你究竟在生什么气？你这么突然的走了，我以后要怎么和我那些朋友交代？”
女生挥了挥手，带着点厌烦的说：“你别跟着我，我和你只不过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我走不走关你的朋友什么事？有必要和他们交代什么吗？”
“什么叫做普通的朋友关系？”
男青年三两步走到了女生的面前，挡住不让她继续前行：“陈曦文，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了，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那个叫做“陈曦文”的女生停下来，冷冷的看着那男青年，一字一顿道：“骆浩广，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和你只是普通的朋友，别摆出一副你是我什么人的样子来，这样特别让我觉得恶心。”
“你……”
男青年脸上怒气迸发，猛地抬起手，就要往女生的脸上扇下去……
我滴个妈呀……真精彩！
陈牧这时候连大气都不敢透，安静的站在营业室大门前，当着吃瓜观众。
原本以为只是来了两名顾客，可没想到他们直接把言情剧现场带过来了，真真叫人看得心潮起伏，欲罢不能。
眼看着男青年这一巴掌就要扇下去了，陈牧心里已经忍不住为那女生悲号……可没想到那女生居然很灵活的退后一步，完美闪避。
而且，这还不仅仅是普通的闪避，竟是个R闪。
女生退开之后又飞快的踹出一脚，瞬间将男青年踹得KO倒地，爬不起来。
狠，真狠！
陈牧咽了口口水，看着那女生高山仰止。
刚才那一脚，他看得很清楚，正正踹在了男青年。
结合女生脚上穿着带跟脚的长筒皮靴，这一下绝对让男青年的子孙后代很不好过。
女生不屑的看了一眼那男青年，冷哼道：“赶紧给我滚，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她径自走向营业室，看了看陈牧：“给我来瓶啤酒。嗯，有没有冰的，我要冰的。”
“有，你等等。”
陈牧同情的看了一眼仍在地嘤嘤嘤起不来的男青年，转身给大佬拿冰啤去了。
女生走进营业室，打量了周围一眼，径自走到桌子那边坐下，静静的等着陈牧的啤酒。
不一会儿，陈牧把啤酒端了上来。
整整一箱青鸟，全在冰柜里放着，他本来是想着留到自己干活干累的时候喝的，这时候遇上大佬，索性全拿出来了。
把冰啤放下，陈老板说道：“啤酒在这里可是稀缺资源，五十块一瓶，没问题吧？”
虽然为大佬服务没什么不情愿的，可这毕竟是开店嘛，总要收钱的。
这价钱和城里那些大酒吧相比，还算是良心的了。

第36章 沙雕急转弯
女生怔了一怔。
不知道是因为没想到陈牧会突然在这种时候说这种事情，还是因为陈牧把酒卖得这么贵让她有被宰的感觉，反正她错愕了一会儿，然后才点头：“好，开酒吧。”
“好咧！”
陈老板快手快脚把酒打开，递给女生。
然后，他很体贴撕开一包花生和一包鱿鱼丝，倒在盘子里，让客人就着吃。
“这个……就不算钱了。”
陈老板暗暗的在心底说了一句，感觉有这些配套下来，刚才自己定的酒钱好像也没那么贵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外头传来那男青年的怒吼声：“陈曦文，你等着，回头和你爸妈说，让你们陈家都等着，这事儿没完！”
看样子，那男青年终于撑过伤重不治的危险，开始进入放狠话阶段。
他吼完，外头又是一阵汽车启动的声音，然后那车子快速远去。
女生斜眼看了看门外，眉头忍不住轻轻皱了皱，随即举起酒瓶就往自己那涂成紫黑色的嘴唇上怼。
她喝酒有点急，好像一心想要快点把自己灌醉，第一瓶酒“咕嘟咕嘟”整个儿倒进去，从头到尾不超过五秒。
“叮，五十块！”
陈老板仿佛在脑袋里听到了吃金币的声音，连忙又打开第二瓶酒，殷勤的给客人递过去。
今天这也算是奇遇了，明明是个加油站，却不知道从哪里跑来这么个女的要喝酒，这要放在大城市里，简直不可思议。
当然，也就是因为这是荒漠上的加油站，女生才会坐下来，否则在城市里不论出了什么事儿，随便找个地儿就能喝，随便打个电话就有人陪，哪儿还轮得到陈老板来挣这份钱啊。
女生又灌了半瓶酒，或许是因为啤酒比较冰的缘故，她停下来用手掩了掩嘴，歇一下，然后抬头看一眼陈老板：“你也坐吧，陪我喝点，我一个人喝太没劲了。”
陈老板本着一位服务员必须有的原则，摇头拒绝：“我酒量不好，一瓶就倒，还是算了吧。”
女生毫不掩饰的撇了撇嘴，想了想后又说：“那你给我说个笑话吧，解解闷。”
啧，要求还挺多……
陈老板略一思索，张口就来：“看你的样子，英语水平应该不错吧，来，我给你讲个关于外国人的段子。”
“你怎么知道我英语水平不错的？”
女生有点讶异的看着陈老板。
陈老板很腼腆的笑了笑，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认真啊，我就是随口一说，一点也不重要的。”
女生怔了一怔，看着眼前这人脸上挂着的笑容，突然有点说不出话儿来。
陈老板接着说：“好了，英语什么的不重要，我开始说我的段子了，嗯，段子是这样的，就是说啊，我们中华民族有五千年的历史文化，底蕴深嘛，其实外国人对这一点心里一直是很嫉妒的，所以他们和我们相处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开一些小玩笑，来打趣我们，为的是消减心底的这种嫉妒。”
女生听着陈老板的话儿，很快就被带入语境。
“他们喜欢开什么玩笑呢？就比如啊，他们总会贱兮兮的问我们，你们中国人说今年是羊年，那你们这个羊，到底是山羊goat还是绵阳sheep？我们中国人是从来不去想羊年是什么羊的，被他们这么问，当然就很难给出一个很好的回答。”
“然后呢，那些外国人就欢了，打趣说你们还整天自夸有五千年的历史文化呢，连山羊和绵羊都分不清，你们究竟过的是什么羊年啊？”
“你知道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反驳吗？”
女生不吭声，就等着陈老板解密。
陈老板把关子卖到位，才说：“我们应该说啊，你们外国人连话儿都说不好，有什么资格来评论我们文化呢？举个例子啊，如果有这么一段话，你们自己想想要怎么说清楚：我叔叔不小心亲了舅妈一口，刚好被舅舅看见了，舅舅打了叔叔一拳，又被婶婶看见了，婶婶气得去薅舅舅的头发，舅妈赶紧帮舅舅拉婶婶的手，结果叔叔不乐意了，和舅舅、舅妈打了起来。”
在英语里，叔叔和舅舅都是Uncle，舅妈和婶婶都是aunt，要分清谁是谁，还真要加名字的，否则就是一团糟。
女生显然听明白了陈老板的梗，给自己灌了口啤酒，微微一笑：“还行吧，其实不是那么好笑，嗯，再来一个。”
陈老板无奈，只能改变套路，又说：“好吧，我问你一个问题啊，A和C，谁比较高，谁比较矮？为什么？”
“A和C……谁比较高？谁比较矮？为什么？”
女生沉吟了好一会儿，摇摇头：“不知道，你告诉我吧！”
“A、B、C、D。”
“什么意思？”
“A、B（比）、C、D（低）啊。”
“……”
公布答案以后，女生觉得眼前的这张带着点小嘚瑟的脸有点弱智，也有点可气，反正就是让人郁闷。
想了想，女生又灌了一口酒，说道：“再来！”
“金、木、水、火、土，谁的腿最长？”
“嗯……”
“火腿长（肠）。”
“……”
“我再来一个哈，为什么飞机撞不到星星？”
“？？”
“因为星星会闪。”
“……”
“法海想自杀，去咬了白娘子一口，知道为什么吗？”
“想让白娘子砍死他吗？”
“因为他想咬蛇（舌）自尽。”
“……”
……
两个之前一点都不认识的人就这么靠着沙雕的急转弯聊了很久，没完没了。
陈牧一直觉得谐音梗比较低级，可是没想到用在眼前这个女生的身上却药效神奇，看得出她的心情渐渐好了很多。
两人一个说一个猜，转眼就到了一点多。
一箱冰啤已经快被女生喝完了，花生、鱿鱼丝连撕了好几包，让陈老板心疼不已。
陈老板也在桌子旁坐下，用冰可乐陪客。
女生现在都不需要陈老板服务了，自顾自的又开了一瓶冰啤，然后想了想，把剩下的最后一瓶也打开，推给陈老板：“今天聊得很开心，来，陪我喝一瓶。”
陈老板看这女生的样子应该是快喝不下，这最后五十块似乎有点难赚，所以他想了想，试探着问：“这酒算你请我的？”
“啰嗦，我请你的，快喝！”
女生的眼睛有个特点，越喝得多就越亮，这时候就跟会发光一样。
陈老板为了多赚五十块钱，决定舍命陪君子，接过酒和对方碰了一下：“好，喝。”
“我叫陈曦文，你叫什么？”
“陈牧。”
都姓陈……同姓三分亲。
“咣！”
两人一碰杯后，直接仰头往里怼。
喝完这最后一瓶，女生上了个厕所，回头准备回车子上睡一觉，没想到一出来，就听到“啵”的一声闷响，然后她便愕然看见陈牧倒在了地上，醉得不省人事。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啊，一瓶就倒……居然还有这样的人……”
女生不屑的撇了撇嘴，过去扶起陈老板，摸索着往后面的生活区去了。

第37章 郁闷来袭
陈牧的酒量一直很差，也不知道是不是属于传说中那种酒精易敏感体质，反正随便吃点酒糟丸子之类就会脸红，啤酒一瓶就会直接KO，所以熟悉他的人都不会拉他喝酒。
为了这五十块钱，他也是拼了。
这一醉直接人事不省，直到第二天日当正午，才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陈牧慢慢回放昨天晚上断片前的事情——
“糟了，没收钱！”
一想到那一箱冰啤的收入，陈老板立即气急败坏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可这一起来，他又愕然发现自己全身光溜溜的，居然是果着的。
我去……
陈老板脑子电光火石般飘出一些画面，不禁有点欲哭无泪的呻吟：“真狠啊，不光白吃白喝，还白嫖……”
“你终于醒了啊！”
洗浴间的门就在这时突然打开，一道好看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呃？！”
那人的衣服陈牧认得，就是昨天陈曦文穿着的……可是那张脸却很陌生，长得清新昳丽，有点邻家女孩的感觉。
“你是陈曦文？”
陈牧试探着问。
虽然看身体就已经确定大半了，可他还是得问清楚。
陈曦文皱了皱眉：“不是我还有谁？”
“唉哟，没化妆……嗯，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
“没有，就是更好看了。”
某人很用力的点点头，然后飞快岔开话题，开始收集更重要的情报：“这……这昨天晚上是怎么一回事儿？”
陈曦文在椅子上坐下来，一边穿袜穿鞋，一边说：“还能怎么了，你昨晚喝醉了，我把你送回来，然后我喝了酒也不好开车，就在你这里睡了一晚上。”
“哦，是这样啊，嗯，没错，喝了酒是不应该开车……”陈牧眼珠子转了转，婉转的又问：“那我这个……身上的衣服……嗯，都脱了，谁……谁帮的忙？”
“还能是谁啊，我呗。你吐了一身都是，我只能帮你脱了。”
陈曦文抬起头，坏笑一下，说道：“放心吧，本小姐是医生，看男人身体多了去了。”
我去……
亏大了！
陈牧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小情绪，直接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随便找条裤子穿上。
“你干嘛？”
陈曦文一声惊呼，连忙转过头，不看陈牧。
“按照你刚才说的，反正什么该看不该看的你都看过了，再看我也吃不了亏，无所谓！”
陈牧嘿嘿一笑，又一语双关的调侃道：“昨天晚上，还满意不？”
“满意个屁！”
陈曦文快手快脚把鞋子袜子穿好，站起来就想离开。
陈牧连忙拦道：“别走别走，别急着走啊，先把酒钱给付了，嗯，住宿费什么的就算了。”
陈曦文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从皮包里掏出一叠钱，扔在床上：“给你，死要钱！”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车子引擎的声响，极快远去。
陈牧不以为意的拿起钱，数了数，一千多，满意的揣进口袋。
他那箱青鸟不过十二瓶，五十块一瓶，满打满算也就是六百，现在收了一千多，直接翻倍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哎呀，这样昨晚陪喝、陪聊天、陪……也算是陪睡吧，总算没吃亏。
某人开心的洗了个澡，然后朝着营业室走。
营业室里，亚力昆正在收拾东西，一看见陈牧，就顶着大拇指说：“小牧哥，刚才那个姐姐真漂亮哩！”
“小屁孩懂个屁啊，别胡说八道！”
陈牧眼一瞪，继续往外走，他要去看看他昨天晚上种下去的树苗。
外头，维族老人正在清洗窗户，转头看见陈牧，忍不住说道：“你昨天才刚和阿娜尔古丽见面，事情都还没确定，你这样……可不好哩。”
“大叔，您就别操心我的事儿了，我自己心里有数！”陈牧囧得不得了，也不想解释什么，只问道：“今天下午会来十一名游客，大叔您和健索尔大哥说好了吗，他的骆驼准备得怎么样？”
“说好哩，健索尔这些天又到别的村子买回来五头骆驼，肯定是够了的。”
“那就好！”
陈牧放心了，独自走向林场。
这一段时间，随着游客不断增多，除了陈牧有点应接不暇，就连健索尔也为骆驼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
村子里的骆驼虽然也有，可是要品相好、能拿出来载人的却不多，健索尔为了让游客满意，只能不停的往附近的村落跑，到处寻找“好骆驼”。
陈牧觉得这事儿得想了，他自己一个人已经渐渐忙不过来，需要尽快建立团队才行。
否则照这个情况继续下去，那些在微信上不断私信他的嗷嗷待哺的游客们，很有可能会就此失去耐心，不是去寻找别家达成目的，就是失去来这里旅游的欲望，从而让他流失客源。
“得去问问怎么才能注册一家旅游公司了。”
陈牧一边走，一边想着。
打定主意这一趟走完后，就去镇里了解一下，看看具体怎么弄。
来到林场。
先给昨晚种下的树苗浇水，然后一边浇水一边检查。
看起来一切都还好，没有树苗被风刮倒。
这里种树最怕就是刮风，有时候风大起来能直接把树苗刮倒或者刮歪，必须连续好几天照看着，直到树根牢牢的生进土里，才算完成。
当然，就算没风，有的树苗如果种得不好或者其他什么质量不行之类的原因，也会几天后死去。
陈牧现在就等着有树苗濒死的情况出现，他主要想试试活力值能不能用在这些树苗上，能不能把树苗救活。
这需要好几天，所以一切等这一趟旅行团带过去了再说。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游客们就来了。
让陈牧有点小郁闷的是，这一趟游客原本说好了有十一个人，结果却来了整整十五人。
这其中，那四个多出来的人，是四名七到九岁不等的孩子。
“你也没说不能带孩子啊，最多我们补钱给你就好了，多赚钱还不乐意吗？”
面对陈牧的郁闷，那几个孩子的家长振振有词的说出了这样的话儿。
陈牧听了以后更郁闷了。
这特么是补钱、赚钱的事儿吗？
一切都照着十一个人来准备，现在突然多出四个孩子，你要怎么弄？
就只说这四个孩子来了，没给他们准备骆驼，那要怎么办？
其他吃喝、住宿、补给之类，全都要统统重新安排，这里面一桩一件全特么都是麻烦和难题啊。
偏偏人不来都来了，就算发脾气骂娘也没用，陈导游只能咬紧牙关，想办法解题了。

第38章 熊孩子还是熊父母
“艾孜买提大叔，这一趟你就别去了，把你的毛驴借我用用。”
“健索尔大哥，尽量把骆驼上的一部分负重减到毛驴上，我和你一起走，让孩子们骑上去吧。”
“凯撒尔大哥，艾孜买提大叔这次不去，我们的人手就变少了，你要多帮忙照看一下才行。”
……
陈牧一顿忙活，总算是把事情解决了。
作为导游，他本来也是应该骑骆驼的，可是为了把座儿腾出来，只能和健索尔、凯撒尔两人一起步行。
那几个带孩子的父母看见了，没什么表示，似乎觉得理所应当的，只假模假式的让孩子们给导游哥哥说声谢谢，那几个熊孩子还不愿意，瞪着陈牧挤眉弄眼。
陈牧脸上笑笑，没吭声，心里的那条小船，一直在MMP的小河上荡漾。
尼玛要是换个场合，哥弄死你们几个熊孩子，连带这几个爹妈一并收拾了。
四点半的时候，队伍终于可以启程。
陈牧又把自己包成阿拉伯酋长那样，走在驼队的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荒漠风物。
其实这个时候走在路上，景色恰恰是最好的。
太阳渐渐落山，气温变得没那么高，走起路来特别舒服。
而且，还能在荒漠上看着太阳从天空一点一点的落下，感受荒漠上的风光。
荒漠地势平坦，偶尔会有一两座风化岩出现，太阳的余晖洒在地上，很有点贴近“大漠孤烟直，黄河落日圆”的意境。
当然，差了一道孤烟，也差了一条黄河，但是这些不重要，可以自行脑补嘛……
反正，很没有文化的陈导游，在这时候就给游客们念出了这首王维的《使至塞上》，结结实实的装了把逼。
游客们大都是学过这首诗的，不过早已还给了语文老师，所以并没有留意到“孤烟”和“黄河”的细节，听着陈导游的朗诵，他们出奇一致的看着夕阳景致，表情充满向往，仿佛在这一瞬间看到了数千年前诗人眼底看到的景致。
如果没有那几个熊孩子，一切都是完美的……
“小胖，快看，那是什么石头，黑黑的，还有点发亮，会不会是天外陨石？”
“咦，真的像唉，走，捡起来看看……妈妈，妈妈，我想拍照。”
“妈妈，我也要和小胖一起拍照。”
然后，驼队就停下来了。
那两个矮胖玩意儿，从跪下来的骆驼背上爬下，跑过去捡起了那块破石头。
“切，就是块破石头呀。”
“没意思，还以为是陨石呢。”
“儿子呀，你们不是要拍照吗？赶紧摆好姿势，来，妈妈给你们拍。”
陈牧看着那俩玩意儿摆出了个仿佛要日天入地的嚣张姿势面对镜头，忍不住转开目光，看向远方。
也只有如此，他才能稍稍平复一下心底的躁动。
一路上，原本一个半小时不到的行程，硬是给拖成了两个多小时。
那四个熊孩子一路上走走停停，搞东搞西，他们父母很累此不疲的按动快门，不断将那一个个狂霸吊炸天的姿势录入镜头，严重拖慢了行程。
陈牧一直忍耐着，等看到其他游客都开始有点不耐烦了，这才过去和那几个父母交涉。
“难得来一趟嘛，不多拍点照，就可惜了，你们应该能理解的嘛……”
那几个父母的理由很充分，巴拉巴拉就是一堆出来。
“理解的，理解的，完全理解。”
陈导游很专业啊，脸上笑容一直固化在那里，等对方说得差不多，才又说了一句：“其他游客都等得不耐烦了，也请你们配合一下，否则天黑了路不好走，会有危险的。”
“什么危险？”
那几个父母一脸不以为然。
陈牧张口就来：“荒漠上有些土狼野狗之类的，晚上会出来觅食，万一我们遇到了，孩子们最有可能成为袭击的对象。”
土狼野狗的确有，不过他们这一行那么多人，就算真有土狼野狗出来觅食，也会远远躲开，不敢靠近。
总而言之，就是陈导游随便找个理由吓唬吓唬人而已。
“哪有你说得那么恐怖，这样很容易会吓唬到孩子的。”
那几个父母一听这话儿，嘴里虽然还在巴拉巴拉，可到底是不敢再磨蹭了，连忙催促着四个熊孩子坐上骆驼，老老实实的继续前进。
在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没入地平线前，驼队终于来到了雅喀什村。
其实陈牧挺替游客们遗憾的，如果早点抵达村子，就能在还有阳光的情况下看看雅喀什村，这样他们对村子的第一印象会来得更直接，也更好。
现在天都快黑透了，什么都看不清，感觉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了。
陈牧可不管这些，把吃饭住宿这种事情尽快安排下去，准备等到了明天再找机会带着游客们在村子里逛一圈，把“游村”这事儿补回来。
“导游，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一家，能不能换一个地方，感觉不太干净啊。”
基本上是四个人住一户人家，本来已经安排妥当，可没想到其中一个熊孩子的家长又提意见了，原因是他孩子睡不惯没有软褥垫的床，所以想换地方住宿。
陈导游摆出一张死人脸：“对不起，住宿条件就是这样的了，我们这里是农家乐，和大城市里的大酒店没法比，将就一下吧。”
一边这么说，陈导游已经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伙人究竟是谁特么介绍来的，回头问问清楚，然后直接拉黑，以后都不做这人的生意了。”
那熊孩子的家长无奈，叨叨两句只能作罢，安抚孩子回去继续吃饭去了。
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一切等明天再说，可没想到不大一会儿又闹起来了。
“这……又怎么回事儿了？”
陈牧看着那又出现了在自己面前的熊孩子和熊孩子父母，还有就几个村子里的孩子，只觉得脑壳子生疼。
“我孩子被村里的人打了，导游你怎么说？”
熊孩子的母亲指着其中一个村里的小姑娘，气呼呼的说：“小明他在村子里的那口水井旁玩，这小丫头不让，还推了我们家小明一把，这不是欺负人吗？”
陈牧转眼看向那村里的小姑娘，问道：“怎么回事儿？”
村里的小姑娘听见陈牧询问，有点怯生生的不敢回答，倒是另外一名大一点的小姑娘说道：“小牧哥，阿依慕不是故意的，因为他们往水井里扔石头哩。”
村子里的孩子都是认得陈牧的，尽管他们还小，可是多多少少从父母日常的交谈中知道，就是因为这个小牧哥哥给村子里找来了游客，才让家里赚到了钱。
对他们来说，平时家里在吃饭的时候能多添一点好肉好菜，平时家里做衣服的时候能给他们多做一套，平时家里爸妈因为挣到钱而不用那么辛苦……这些对他们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东西，弥足珍贵，所以他们心里都敬着陈牧。
那说话的小姑娘把推人的小伙伴往身后拉了一下，又低声说：“小牧哥，阿依慕还小，不懂事哩，看见他们往井里扔石头，就忍不住推了他一下，没用力的，我可以替阿依慕向他们道歉。”
还道歉哩，道个屁歉！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小女孩不知道在哪里野得有点脏兮兮的脸，陈牧就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一样，难受极了。
转过头，他看向那几个熊孩子和熊孩子的父母，不客气地说道：“你知道水井对荒漠上的人意味着什么吗？往水井里扔东西，在这里那是最恶劣的行为，你们必须给人家道歉。”

第39章 暴露问题
“什么？让我们道歉？”
“导游，你到底是哪一头的？”
“打了人还让我们道歉，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那对熊孩子的父母听了陈牧的话儿，顿时叫嚷起来。
陈牧心里冒着火呢，直接说道：“入乡随俗是什么意思，懂吗？到了人家的地方，就要遵守人家的规矩，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你们还来参加什么农家乐啊？”
“我们怎么不入乡随俗了，不就小孩子不懂事，往井里扔了几块石头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就可以打人了？”
“水井是村子里所有人的命根子，你往里面扔东西就是不行！你们如果不愿意道歉，也行，我把你们之前给的订金退给你们，明天一早送你们回去。”
“送我们走？你什么态度啊？信不信我到网上去曝光你？”
那夫妻俩大声嚷嚷着，大有一副你不把事情给我解决满意，我绝不善罢甘休的意思。
“随便你们怎么样吧！”
陈牧一点也不在乎，像这样的人，最好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说完，他招了招手，让那几个小姑娘跟着他一起离开，丢下那对夫妻让他们自己闹去。
叫骂了一阵，那对夫妻大概也觉得自己这么闹没意思，加上晚上气温开始急降，他们只能就此打住，愤愤的回房睡觉。
第二天，陈牧说到做到，让健索尔腾出几头骆驼来，他送那对夫妻和熊孩子回去。
没想到除了那对夫妻，另外两对夫妻和熊孩子也同仇敌忾的要走人。
陈牧二话不说，又多拉了几头骆驼，准备一并把他们送走。
“健索尔大哥，凯撒尔大哥，其他游客就交给你们了，我先把他们送回到巴河镇去，然后再赶回来。”
“没问题，你放心回去哩，这里有我们两个人照顾着，什么事情都没有。”
健索尔拍了拍胸膛，一口答应了下来。
然后，他又想了想，压低声音对陈牧说：“小牧，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哩，你做得对，我们都支持你哩。”
凯撒尔也点点头：“没错，小牧，大家都念你的好，不管出了什么事儿，我们都愿意站在你的一边。”
陈牧听了心里暖暖的，又嘱咐了几句后，就带着那几个熊家庭回程了。
一路上，那几个家长还不停的交谈着，说些尖酸刻薄的狠话儿，完全就是故意说给陈牧听的。
陈牧全当什么都没听见，牵着骆驼一路疾行。
回到加油站，把小金杯的座椅都弄好，陈牧马不停蹄的又载着熊家庭的人直奔巴河镇去。
开车的时候，他听见昨天和他吵架的那对夫妻中的丈夫说了一句：“如果不是意涵介绍的，这种破地方，请我来我都不来呢！”
听见这话儿，陈牧突然明白了，这几个人是李意涵介绍来的。
如果是其他人，陈牧鸟都不鸟他们，可是听见是李意涵介绍来的人，他觉得有必要和李意涵解释一下。
等到了巴河镇，陈牧把那几个人扔下，转头给李意涵拨了个电话。
“喂，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接通，李意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
“我打电话是来向你道歉的。”
陈牧笑了笑后，原原本本把几个游客在这边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没有丝毫添油加醋，也没有任何生捏乱造。
李意涵听完，说了一句：“他们怎么这样……嗯，你等着，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说完，她很快就把电话挂了。
陈牧不知道李意涵让他等些什么，不过他还是去了一家食店，叫了杯奶茶慢慢等着。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话筒里传来李意涵的声音：“陈牧，我已经骂了他们了，他们愿意给你道歉。”
陈牧有点弄不清“骂了他们”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摇了摇头，说：“谢谢你，意涵，不过道歉就算了，没必要。”
李意涵说：“陈牧，你别生气了，你这样……下次我都不敢去找你玩了。”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下次来你还找我，我带你玩更好玩的。”
“其实那夫妻俩是我表舅和表舅妈，那熊孩子是我表弟。”
“嗯……”
陈牧有点小尴尬，想了想后连忙又半开玩笑的说：“唉哟，原来是自家人啊，你早说嘛，早知道是舅舅、舅妈和表弟来了，我肯定对他们好。”
这话儿就说得有点不要脸了。
果然，李意涵听了立即在电话里啐他：“什么叫做自家人，陈牧，你别占我便宜啊。”
陈牧呵呵一笑，岔开话题：“对了，你什么时候再来？”
“我在上班呢，哪里有时间去玩，等以后放假再说吧。”
“好，那我等你哦，亲。”
“口花花，没点正经。”
……
陈牧在电话里又撩了李意涵几句，这才把电话挂断。
坐在食店里，喝着奶茶，陈牧想了想，觉得这一次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不过也暴露出了许多问题。
就好比招揽游客方面，他自觉这里头存在很多组织上的隐患。
像这次多来了四个熊孩子，他们完全预计不到，也没有办法解决，如果来的是更多的熊孩子或者人呢，要怎么处理？
必须让事情变得更清晰明了、更有组织才行，这样才不会出现这一次的意外，也不会发生后来那么多的事情。
把游客赶走，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毕竟人家千里迢迢的来了，就这么被赶回去，不论如何自己这边都会有些理亏的。
想要正经把这事儿弄下去，就必须解决这些问题，不让它们再发生。
“至少要弄个章程出来……又或者弄个电子合同什么的，让游客事先签订，对双方都有个制约……”
陈牧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思索，等奶茶喝完，这才开着小金杯往回赶。
回到巴扎村，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陈牧累得够呛，从加油站直接骑骆驼飞奔过来，整个人都差点颠散架了。
没想到刚进村子，连水都没喝一口，就迎面看见健索尔哭丧着脸向他走过来，着急道：“小牧，出事了哩！”

第40章 仨骆驼
“出什么事儿了？”
陈牧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朝健索尔的身后望了一眼，可是却什么也没看见，想想已经将近十点，游客们应该都睡了，便稍微感觉心安了一点：“健索尔大哥，你别急，有事慢慢说。”
健索尔急得满头是汗，那样子看起来几乎快哭出来了：“小牧，骆驼不见哩。”
骆驼不见了？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弄不清楚状况，好端端的骆驼怎么不见了。
家养骆驼的性子温顺，一般情况下不会乱跑，就算跑了也会自己回来……当然，谁也不知道它们几天后才会回来。
“骆驼怎么不见的？嗯……有几头骆驼不见了？”
陈牧听见原来是骆驼不见了，顿时又更安心了一点。
健索尔露出一丝后悔莫及的神情，说道：“有三头骆驼不见了，在村子口卸行李的时候我一时没留意拴住，回过头来就不见了。”
陈牧连忙拍了拍健索尔的肩膀：“健索尔大哥，这事儿不怪你，这一次主要是因为我们人手不够，你什么也没做错……唔，平时就算我们都在，也不会栓骆驼的。”
“可是那三头骆驼都刚满四岁，是我从其他村子借来的，如果真走丢了，可就麻烦哩。”
“不要着急，会找回来的。”
陈牧一边安慰健索尔，一边极快在脑海里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然后搜索那三头走失的骆驼……一瞬之间，地图视角就迅速放大，最终对准“搜索对象”。
“呃？”
陈牧“看”到那三头骆驼，忍不住怔了一怔。
地图显示的情景实在让他错愕不已。
这特么……怎么那么眼熟？
陈牧心念电转，连忙更换搜索对象，直接搜索“胡小二”，果然——
地图的视角只微微一转，立即转到了仨骆驼的正前方，对准了那头正干坏事的骆驼的正脸。
雾草……
陈牧虎躯一震，彻底惊了。
一点没看错啊，真是这货！
它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这仨骆驼是怎么回事儿？
胡小二啊胡小二，你这是在干什么啊，怎么能这么乱来？
人家是双峰，你是单峰，以后孩子怎么办？
……
无数问题填塞某人的脑海，这么一会儿功夫，胡小二又换了一个位置……
陈牧被眼前的场景晃得有点目眩神驰，心底突然有种儿子大了不中留的赶脚。
他连忙从地图退出，不敢再看了。
一旁的健索尔看见陈牧的脸色这么难看，有点担心地问道：“小牧，你的主意多，想想该怎么办？嗯，你也别着急哩，要是真找不回那三头骆驼，我赔钱就是哩，主要是明天游客们该怎么办，你想想办法。”
陈牧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下，没继续说骆驼的事儿，反倒问道：“凯撒尔大哥呢？”
健索尔回答：“我发现骆驼不见了以后，就一直四处找，游客就交给凯撒尔先照看着了。”
“那就好！”
陈牧点点头，更放心了。
他就怕健索尔和凯撒尔因为骆驼丢了的事情慌了心神，把游客丢到一边，耽搁了正事儿。
现在听说凯撒尔在照看着游客，这就没问题了。
想了想，陈牧说道：“健索尔大哥，你去把艾孜买提大叔的毛驴牵过来吧，我要用一用。”
“小牧，你想干什么？”
“我要去找骆驼。”
“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回去等着吧，我很快就回来。”
“你要去哪里找？”
“别问了，健索尔大哥，把毛驴牵过来吧！”
陈牧主要是不愿意让人看见胡小二干的好事儿，准备一个人把骆驼找回来，顺带教训那货一顿，真是太乱来了。
等健索尔把毛驴牵过来，陈牧骑上毛驴看准方向，准备出发。
临走前，他想了想，忍不住问了健索尔一句：“都是母骆驼？”
“是，小母骆驼驯顺哩。”
“回去吧，我很快就回来。”
陈牧点点头，赶着毛驴径自走了。
其实事发地点距离村子并不远，只是因为要翻过好几重沙丘，所以比较隐蔽。
陈牧赶到的时候，还担心胡小二没完事儿，所以特地用地图看了一眼，以免太突然赶过去吓到那货导致什么不好的后果。
那货看起来也并不是持久性选手，陈牧赶到的时候，它已经完事儿了。
“你怎么来这儿了？”
“小小年纪就沉迷女色，你可真行啊！”
“她们仨你准备怎么办？”
“你说你，自己都没戒奶呢，就搞这样的事儿……哼，以后你也别找我要奶喝了，想喝直接找她们去。”
……
陈牧真有点恨铁不成钢，拍着那大脑袋就是一顿骂，偏偏看着那货低眉顺眼的样子，却一点点的心软下来，终于骂不下去了，过去把那仨母骆驼牵起来：“走吧，跟我回去。”
仨母骆驼被陈牧牵着走了，胡小二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似乎思考了一下，终于也小跑着赶上来，跟在陈牧的身边。
看见那货探头过来想要碰自己，陈牧一巴掌把它拍走，骂道：“滚，一身脏兮兮，还敢凑过来。”
胡小二委屈的躲到一边，只落后陈牧一点，却再也不敢凑上来了。
回到村子，健索尔立即迎了上来。
骆驼不见了，他都急了大半天了，怎么可能放心得下，所以一直在那里等着。
这时候看见陈牧真找回了骆驼，真是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味的重复着：“你是怎么找到的？”
陈牧想了想，虽说这也算是家丑了，可他还是觉得应该说清楚，就指了指胡小二：“它拐跑的。”
健索尔愕然的看着胡小二。
在加油站，他是见过胡小二的，知道加油站里来了这么一头野骆驼，就呆在林场里。
平时艾孜买提大叔对这头野骆驼特别照顾，只要野骆驼在，平常不许人靠近林场，连种树的亚力昆也不行。
心念一转，健索尔突然讶异的惊呼道：“它不会是从加油站一路偷偷的跟着我们来这里的吧？”
“啊？”
陈牧怔了一怔。
健索尔说道：“我把骆驼带到加油站的时候，它就凑了过来，绕着这三头小母骆驼转悠……嗯，后来我们启程，我还以为它走了呢，没想到居然跟过来了。”
陈牧这下明白为什么这货会出现在这里了。
色胆包天啊！
他忍不住过去又拍了那货的脑袋一下，简直……上脑了。

第41章 试一试激活
第二天，旅游项目照常进行。
没了那几个熊家庭的搅扰，游客玩得都非常尽兴。
把这一团游客安全送走后，陈牧把健索尔拉到一边，让他帮忙想办法把那三头小母骆驼买下来。
这小的不懂事造了孽，作为老大，必须想办法把锅补回来，就当是尽点心了。
健索尔看着陈牧，不解道：“不用这样的哩，母骆驼借种是常有的事，小母骆驼的主人知道以后会很高兴的。”
陈牧摇摇头，指了指胡小二：“反正这里就它一个也挺孤单的，把三头小母骆驼买回来陪陪它，也挺好的。”
听见陈牧这么说，健索尔不劝了，只是有点羡慕的看着胡小二：“野骆驼你走运咧，遇上这么好的主人，是胡大赐予的福气啊。”
胡小二站在陈牧的身侧，摆出一副憨批模样，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不过那三头小母骆驼倒是乖乖的跟在它的后面，组成一个特殊的背景板，让他看起来终于有了那么点气概。
健索尔走后，陈牧领着胡小二和胡小二的三位已经有了事实婚姻的妻妾来到林场，一边走，一边嘱咐：“我可和你说啊，以后她们就算是你的人，你给我看好了，不要让她们吃我的树苗，不然我可算在你的头上……嗯，到时候别怪哥对你不客气啊。”
憨批一声不吭，只嚅了嚅嘴。
陈牧瞥它一眼，冷哼道：“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知道你肯定能听懂的，以后如果还想喝奶，就好好管管你的这三位。”
憨批眨了眨眼睛，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妻妾，陷入沉思。
陈牧不管，反正只要掌控住供奶大权，就能让这货乖乖就范，所以他作出声明以后，径自走向特殊树苗所在的那一片林场，逐一检查起来。
相比起普通的树苗，这批特殊树苗的状态似乎都很好，陈牧在这一片走了一圈后，只发现有一棵树苗出现了枝叶枯黄的现象，也就是濒死了。
看起来阿娜尔古丽说的没错，这一批树苗都是经过转基因培植的，比普通的树苗更加抗旱耐贫瘠，所以种下去以后，成活率也更高。
几百棵里只有一棵濒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那棵树苗的位置做了个记号，陈牧回到房间，打开地图检视起来。
几天下来，他又积攒到超过两万盎的生机值，加上之前的一万盎，足足有三万了。
而且，距离之前兑换活力值的五天期限已经期满，他终于可以兑换两点活力值。
二话不说，陈牧把活力值兑换下来，生机值一项立即自动扣减一万。
等到了晚上所有人都离开加油站，陈牧才又走进林场，摸黑找到了濒死的那棵树苗。
这个时候，周围没人，就连沪小二和他的妻妾们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陈牧扫视一眼四周后，开始“运功”把一点活力注入树苗中。
“对沙棘树使用1点活力，是？否？”
“是！”
“使用对象或许无法承载过多活力，是/否继续？”
“嗯？”
没想到这1点活力值，这棵树苗居然无法承载。
不过陈牧想了想后，还是选择了“是”，让那1点活力值全部注入。
反正又不能把这1点活力值掰开来用，既然要做试验，那就大胆弄就是了。
地图的界面上，1点活力转眼间就被扣减，原本的“2”也随之变成了“1”。
紧接着——
那棵沙棘树苗就开始发生异变了。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枝干不断变大，变高，枝叶也变得越来越茂盛。
不仅如此，它所在的地面也开始颤动起来，陈牧都差点被颤得摔倒在地上。
“这是它的根在长？！”
很快退后一步，陈牧和树苗……不，这时候应该称为沙棘树了，他和沙棘树拉开一段距离，然后看着它野蛮生长。
它的枝干、枝叶如发了疯似的不断生长，向着四面扩张，不一会儿达到了两个成人的高度，并且覆盖将近两三米方圆。
而同时的，在地下，它的根部也在拼命生发。
附近的好几棵长得好好的树苗，都被它推得东倒西歪，不成样子。
雾草，动静这么大啊！
陈牧有点被惊到了，虽然之前他已经有所预计，可结果仍然超过他的想象。
这边的动静很快被察觉到，之前不知道躲在哪个阴暗角落的胡小二带着他的妻妾钻了出来，来到陈牧的身边，看着那棵沙棘树疯长的景象。
“呼、呼、呼……”
胡小二看了一阵后，似乎很兴奋，开始绕着沙棘树小跑起来，一边跑还一边叫。
这是陈牧第一次听见胡小二发出声音，不过这声音实在不好听，真的就跟网上所说的，和打呼噜的声音差不多。
为了了解胡小二，陈牧曾上网查过，骆驼一般是不发声的，只有在兴奋的情况下，才会叫唤。
而它们叫唤的方式特别恶心，会把声带从喉咙里吐出来，然后才发声。
把声带从喉咙里吐出来……
试着想象一下这情景，那感觉就像是把眼珠子塞进嘴里含着，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一用，不用的时候再放进嘴里……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别叫了！”
陈牧逮住那憨批，制止住它恶心人的叫声，然后继续观察那沙棘树。
约莫五分钟后，沙棘树的生长开始放缓了，直至停止。
然后，它开始开花结果。
一个颗颗沙棘果迅速生长出来，又一颗颗的成熟落地，铺满附近一整片地面。
空气中，很快飘溢起了一阵清香，带着点酸甜的味道，显然来自于这密密麻麻的沙棘果。
陈牧是见过沙棘果的，正常的沙棘果只有4-6毫米，比小弹珠都小。
可是眼前的这些沙棘果，却要大得多，一颗颗如同龙眼一样，大了五六倍不止，非常惊人。
陈牧还没回得过神来，胡小二已经带着他的妻妾，向着那些沙棘果发起了冲锋。
似乎受到了果香的引诱，他们对着地上那些沙棘果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
陈牧无奈的扶了扶额，心想就不能慎重一点吗？
这玩意儿长成这样，就跟照了辐射似的，吃了有不良后果怎么办？
谁知道会不会引发什么不孕不育之类的害处？
不过看着人家夫妻几个吃得香甜，陈牧也懒得制止了，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颗沙棘果，观察了一下后觉得似乎可食用，便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咔……”
入口爽脆，汁液极多，而且清甜，居然出奇的好吃。
陈牧忍不住把整个果肉吃下去后，吐出里面的籽来，发现那沙棘籽油亮光滑，比普通沙棘籽饱满的多的多。
“这就是活力值的功用……嗯，用在树苗上，居然这么猛的么？”
陈牧正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把这些沙棘果先收起来，抬头就看见胡小二那憨批吃着果子不算，居然抬起脑袋，去咬沙棘树的枝叶。
“你这憨批……”
这可是重要实验对象啊，陈场长怎么可能让这货乱来，连忙过去一拍那大脑袋，制止它胡来。
可到底还是迟了一点，那货已经把一条枝叶给咬断了。
然后，它被陈场长这么一拍脑袋，顿时吓得嘴一松，嘴里的枝叶也随之跌落。
“唰……”
枝叶沾地，居然落地即长，根须一样的东西很快从枝叶上探了出来，长到土里。
这样也行？
陈场长呆了一呆，看着那迅速长成普通树苗高的枝叶，有点回不过神。

第42章 闭环
陈牧发呆的时候，胡小二也被吓了一跳，探头探脑的躲在陈牧的后面，盯着那新长出来的小树苗直看。
不得不说这憨批的胆子真大，等那小树苗的生长渐渐停下来后，它竟然又从陈牧的身后转了出来，张开嘴巴就往树苗的枝叶咬去。
“我去，你还来，不要命了呀，小心吃了这些树枝，它以后在你肚子里长成一棵大树怎么办？”
陈牧一把将胡小二的脑袋推开，不让它接近变异小树苗。
胡小二被推得退开一步，闭上嘴巴耸了耸鼻子，那样子似乎受委屈了。
“快走快走，带着你的妹纸赶紧睡觉去，别围在这里凑热闹了。”
陈牧一边赶人，一边又软硬兼施的承诺：“乖乖的离开，明天给你加奶，四盒，保准让你喝个痛快。”
对于有关于“加奶”的话题，胡小二明显听懂了，它龇了龇牙，表示满意，转身就领着他那三名妻妾大摇大摆的走人。
陈牧看着四道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中的情景，心里忍不住有点羡慕：什么叫做和谐？这才叫和谐啊！
等胡小二一家子走远，陈牧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变异小树苗上。
“这究竟是怎么长的，难道随便折条枝叶扔在地上就能长了吗？”
心里有些惊疑不定，陈牧试着又从那棵沙棘树上折下一条枝叶，插在地上。
“唰……”
和之前如出一辙，枝叶落地即长，疯狂伸探出大量根须，长入土里。
不一会儿，又是一棵变异的小树苗亭亭玉立，长在之前那棵变异小树苗的旁边。
两颗小树苗的样子很像，陈牧仔细观察了一下后，暗忖不知道这两棵小树苗会不会还能继续生长，就从其中一棵小树苗上折下一根枝叶，插在地上。
让他稍微感觉安心的是，小树苗上面折下的枝叶不会再长了，显然只有把沙棘树上的枝叶折下来，才会生长。
“这是因为活力值起作用的缘故吗？”
陈牧渐渐有点琢磨过来了，抬头看一眼在夜色中郁郁葱葱的沙棘树，这里有那么多的枝叶，如果按照等份折下来种在地上，都不知道要弄出多少小树苗呢。
“这样一来，以后是不是就不用买树苗了？”
陈牧感觉又惊又喜，他对省钱这事儿无比重视，连忙更认真的琢磨起来。
种树==》生机值==》活力值==》变异沙棘树==》变异小树苗==》种树==》生机值……
这简直就是一条完美的闭环。
他完全不需要用到“钱”这东西，就能攒到生机值。
当然，作为一名经济学系的休学生，陈牧觉得应该往这个闭环里加“钱”。
这样，他不但能够攒到生机值，还能挣钱，然后用钱来扩大林场，使得种树的速度变得更快，他攒生机值的速度自然也会变得更快。
陈牧自己算了一下，现在黑科技地图每升级一次，所需要的生机值都在成倍增加。
之前一次升级是十万生机值，下一次升级需要二十万生机值，足足涨了两倍，往后就更不用说，有可能这么不断加倍，无穷无尽。
所以——
“只有让种树的速度加快起来，才能更快攒到更多的生机值。”
陈牧想了想后，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准备明天就往X市再走一趟，找阿娜尔古丽问点事情。
接下来，他拿来一些大筐，把地上龙眼大的沙棘果收拾起来，慢慢拖回加油站放好，然后这才回房睡觉。
第二天。
陈牧一早起来，把两棵变异小树苗挖起来塞进小金杯，然后就开着车往X市去了。
风尘仆仆的来到林业公司门前，小金杯再一次被保安拦下。
这一次拦他的是一名瘦保安，上次那名应该还能记得他的胖保安很遗憾的不在现场。
陈牧有经验了，人家问他干什么的，他回答“来找人”，然后直接掏出电话又加了一句：“我打个电话让她下来。”
瘦保安不放心，依然警惕的盯着陈牧上下打量，生怕他突然加一脚油门，就直接往林业公司里闯。
陈牧满脸无辜的看着瘦保安，开始拨打阿娜尔古丽的电话。
“咦，你们怎么又给我打电话，是准备请我吃饭吗？”
阿娜尔古丽的声音在几声响铃后，终于透过话筒传入陈牧耳中。
“没错，大美女，能不能赏脸？”
陈牧其实早已忘记请吃饭这事儿，他对于这种事情一直很健忘，毕竟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忙，怎能记得这种微末小事？
不过人家维族姑娘主动提出来了，他觉得有必要接话茬儿继续下去，以便于之后达成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
“好啊……嗯？你在哪里？就在市里吗？”
“是，正巧来市里办事，把事情办完后想起要请你吃饭，就找你了。”
陈牧的办事梗随口就来，玩得愈发熟练，微微一顿后他又说道：“是，还有一件事情想让你帮个忙，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嗯？”
电话里的阿娜尔古丽一下子警惕了起来：“陈牧，我可告诉你，上次给你的树苗是我们科研所做实验剩下的，我已经全部都给了你，你再想要也没有了。”
“你看你这话儿说的，好像我要怎么占你便宜似的。”
陈牧很唏嘘的长叹了一口气，语声低沉地说道：“你这样真是让我伤心了，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阿娜尔古丽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没有树苗了，你想要可以自己到树苗工厂去买。”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要树苗的，你放心。”
“那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是这样的，我这几天试着培植了两棵树苗，你帮我看看，能不能达到你们下面育苗工厂的标准。”
“吓？你说什么？你培植树苗？”
“是呀！”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随即阿娜尔古丽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你能自己育培树苗？还在这几天里？”
陈牧也懒得解释什么了，直接说：“你先出来，我们边吃饭边聊。”
“好哩，你等着。”

第43章 请专家看看
阿娜尔古丽没多大一会儿就出现在了林业公司的大门口。
陈牧指了指她，对瘦保安说：“你看，她就是我的朋友，没问题了吧？”
瘦保安显然认得阿娜尔古丽，一看见今天一身黑皮裤配白衬衫尽显身材的维族姑娘，他脸上顿时有点腼腆起来：“阿娜尔经理，原来他是你的朋友啊，我……我不知道，不然早就让他进去了。”
“没关系的，谢谢你，陈亮。”
阿娜尔古丽落落大方的对瘦保安道谢，那瘦保安的脸一下子就有些红了，眼底还带着浓郁的高兴。
陈牧身为男人，他当然看得明白瘦保安的表现意味着什么，嘿嘿一笑，也没在意。
打开小金杯的车门，让阿娜尔古丽上车，然后自己回到驾驶座，开车走人。
瘦保安看着小金杯倒车离开，看了好久，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自言自语的嘟囔：“这是什么人啊，开这么破的车……嗯，她还记得我的名字，呵呵，呵呵，呵呵……”
小金杯走在路上，其实还算平稳，主要是陈司机驾驶得比较慢。
只是奈何城市道路上总有那么些坑坑洼洼却又修缮不及的地方，每每遇上，维族姑娘的屁股就难免会遭些罪。
“你这车怎么这么破啊？”
坐在破旧的小金杯上，阿娜尔古丽打量了车子内部一眼，有点嫌弃的说：“早知道我就把我的车子开出来了，你这车子坐起来真不舒服，磕屁股。”
谁让你把裤子绷得那么紧，可不磕屁股么。
陈牧瞄了一眼那条紧紧裹着大长腿的黑皮裤，谴责道：“X市的市政工程现在真是越来越差了，这么破的路都没人修，啧，真是的。”
“关人家市政什么事，明明是你的车子太破了，就跟完全没有避震似的。”
“阿娜尔同志，你这样的思想可要不得啊，车子破怎么了，毕竟还是车子啊，你不能这样看不起我们穷人，这太不符合你的气质了，你这么一个大美女，不是应该美貌与仁慈并存的吗？”
“就你怪话儿多。”
阿娜尔古丽没好气的撇了撇嘴，转眼留意到陈牧瞅着她的腿，微微一笑，故意换了换翘腿的姿势，让两条大长腿在空气中展现了一下美好身姿，然后才用手捋了捋头发，问道：“你眼睛往哪儿看啊？”
“你这条裤子真好看，哪儿买的？”
被人捉到，陈牧一点也不慌，一本正经的说：“我在老家有个表妹，老是缠着给她买东西，你这裤子不错，有机会我给她也买一条。”
阿娜尔古丽不屑的撇了撇嘴，看向车窗外，发现车子正往X市的南面走，又问：“你准备请我到哪里吃饭？”
陈牧神秘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阿娜尔古丽又撇了撇嘴，却没继续问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撇嘴的次数好像特别多。
小金杯走了二十来分钟，终于在一个靠近菜市场的小食摊前停了下来。
“这里……有什么地方吃饭吗？”
维族姑娘疑惑的打量着周围，她并不常来这里，对周围的环境有点陌生，所以不太清楚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的餐馆之类。
“来来来，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吃。”
陈牧下车后，把钥匙潇洒的往兜里一揣，就径自走向那个小食摊。
然后，他展示出了良好的个人修养，对小食摊上已经坐下的许多食客连连说了好多句“能不能腾个位置”和“谢谢”，总算拿到了一个小桌子的使用权，这才又很有绅士风度的把阿娜尔古丽请过去。
“陈牧，这就是你要请我吃饭的地方？”
维族姑娘的脸上已经挂着一脑门子的黑线，只觉得眼前这个家伙可恶极了，每每突破自己的底线。
她穿成这样……这人居然带她来这里吃饭，周围的人都偷偷的盯着她看哩，那些猥琐而畏缩的视线来来回回在她的腿上扫过，让她感觉不爽极了。
陈牧一边体贴的为维族姑娘擦着桌子，一边说道：“这里的东西不错的，之前有一年暑假我到这里来玩，我爸妈带我来过。”
维族姑娘是知道陈牧父母的事情的，一听他这么说，顿时不说话了。
陈牧又继续说：“而且这里谈事情方便，要真去那些高级的饭馆餐厅之类的，反而不太好了。”
细心的擦完桌子，他举了举手，把小食摊的老板叫过来，很豪气的让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又让维族姑娘自己点了几样，这才一本正经的说：“好了，吃饭前，我们谈谈正事吧。”
“……”
阿娜尔古丽已经无语了，完全失去了今天交流的主动权。
陈牧言简意赅道：“我在电话里已经和你说过了，这几天我自己试着培植了两棵小树苗，想知道符不符合你们林业公司的标准，想让你给看看。”
“陈牧，你能不能别开玩笑了，几天的时间怎么可能育苗成功，这怎么可能？”
“我就是试了一下，你帮忙看看嘛。”
“那你拿来吧。”
维族姑娘有点没好气的点点头，都不想和这人多说了。
陈牧很高兴的起身走向小金杯，从车后头把一直用保险膜包裹着的两棵小树苗搬出来，拿回到维族姑娘的面前：“你看看，这就是我自己弄出来的，因为怕路上太热了会让它们枯死，所以弄了点保鲜膜包着。”
把保鲜膜打开，两棵小树苗一下子就露出来了，维族姑娘没先去看枝叶，而是弯身抠下根部的一块泥，用手捏了捏，感受一下。
说实在，还真亏得陈牧找了这么个食摊坐下，否则这事儿还真不好谈，就只说把两株连根带泥的树苗拿出来打开，那些高级餐厅就肯定不允许了。
陈牧搓着手坐下，有点紧张的看着维族姑娘：“我自己心里也没底，主要是让你这位大专家看看，看看我究竟是不是真的培植成功了，树苗能不能符合你们的出苗标准。”
“别吵！”
维族姑娘在桌子上倒了点白开水，然后把一小块土壤放进水里，看着水和土的变化，似乎遇到了什么让她疑惑的事情。

第44章 好好学习
“怎么了？”
陈牧看见维族姑娘的样子，心底也有点紧张。
“你这两棵树苗真不是我给你的那些，这土和我们科研室里专用的培植土壤不一样。”
维族姑娘一边好奇的继续打量着这两株树苗，一边说道。
能一样吗，这是在自己后面林场发起来的。
陈牧连忙问道：“你觉得它们能不能符合你们的出苗标准？”
阿娜尔古丽想了想，指着根部连带的泥土说道：“这两棵苗能在这样的土壤环境下生长，应该没有问题……嗯，问题是你怎么把它们种出来的。”
“就是剪枝扦插啊！”
陈牧以前在老家干过插杆育苗的事情，虽然懂得不多，可基本操作还是知道的。
阿娜尔古丽摇摇头：“虽然说我们这个树苗的基因优势就是根部长得快，普通苗需要两到三个星期生根，它只需要大概一个星期就可以，所以成活率高，可你看看你这两棵苗的根部，长得多好啊，比我们在所里做实验的时候发育得还要好。”
陈牧从一开始就觉得活力值有催生的作用。
大概就是活力值用上去以后，出现了类似于“打激素”的情况。
感觉上，沙棘树的疯长应该和“变异”没什么关系。
他现在只想要确认一下，产出来的树苗会不会发生基因变异之类的情况。
所以，他斟酌了一下，试探着问：“这些树苗不会是基因发生变化了吧？”
阿娜尔古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陈牧：“拜托你有点文化行不行，组培的过程是不会让基因发生改变的，最多只能让植物发生突变的基因保留下来，通过培养让它们更好的生长。”
这样陈牧就有底了，只要掌握着活力值这个大杀器，他就等于自己拥有一个育苗工厂了，可以大规模育苗，卖钱什么的不在话下。
当然，猥琐发育很重要，陈牧觉得用活力值弄出来的树苗还是自用比较好，至于能不能卖出去，要慢慢找合适的途径了，这个不着急。
阿娜尔古丽问道：“你这两棵树苗能不能给我，我想拿回科研所再看看。”
这个当然可以，本来拿过来就是想让人家专家给看看的。
说真的，就算这两棵树苗真发生了什么基因上的变化，陈牧也可以用一句“不知道”搪塞，这种事情谁也猜不到他一个加油站老板的身上。
防患于未然，从苗头小的时候就要掐住，总好过藏着掖着万一以后把树苗培育多了才发现问题，到时候就真的想瞒都瞒不住了，只能认命切片。
聊完正事儿，小食摊老板把东西送上来了。
阿娜尔古丽也不是那种真的就是娇生惯养的孩子，大概是因为家庭环境比较优渥，再加上又有国外留学的经历，所以小资的范儿就重了一些，很少像今天这样猫在街头吃东西。
当热腾腾又冒着香气的食物送上来，她立即就被吸引住了，和陈牧一起大口大口的吃着，完全忘了周围的环境，还有那些个一直徘徊在她大长腿上的视线。
吃东西的时候，陈牧还在一直问育苗的事情，阿娜尔古丽实在有点被问烦了，忍不住说：“喂，你难得这么有荣幸请到一位大美女吃饭，就没点别的事情说吗？一直这么聊树的事情，烦不烦啊？”
陈牧正气凛然的说：“你在我的眼里，可不只是美女那么简单，你更加是一位业务能力出色的科研专家，我一个小老百姓，能请到您这么一位大专家吃饭，当然要多问一些有深度的问题，不然可就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阿娜尔古丽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说：“好，你想要问专业的事情，那我帮你，回头你送我回科研所，我给你拿些专业，你自己慢慢看。”
微微一顿，看见陈牧又想张口，她立即瞪大那双原本已经很大的眼睛，强有力的补充一句：“吃饭的时候请别说话，我不想聊工作上的事情，谢谢。”
陈牧欲言又止，轻叹一声后，只能住口。
“呀，好辣……”
阿娜尔古丽才刚说完，吃了一口面，立即就忍不住伸着舌头轻呼出来。
陈牧仿佛早就准备似的，立即递上奶茶：“其实刚才我就是想提醒你，你拿错辣椒酱了。你这个是黄灯笼辣椒酱，我记得你不是说过自己不能吃太辣的吗？”
阿娜尔古丽喝了一口奶茶，气道：“你怎么不早说！”
陈牧抱歉的笑了笑：“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
“我……”
阿娜尔古丽不想和这人说话了，又喝了几口奶茶，好让嘴里的火辣感好受一点，然后低头继续吃东西。
一顿饭吃完，两个人真的没再怎么说话。
就连回科研所的一路，他们也没说上几句话。
来到科研所大门前，维族姑娘很快的开门下车，丢下一句“你等着”，然后不动声色的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这才朝着内里走去。
瘦保安还在值班，他看了看维族姑娘的背影，又看了看在车上翻着手机的陈牧，实在有点弄不清楚这两个人的关系。
没多大一会儿，维族姑娘就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回来了。
他们拖着一辆小推车，很快从小金杯后面把两颗小树苗给拿下来，放上车运走。
维族姑娘拿着一叠书，直接透过车窗扔到的副驾驶座上，对陈牧说：“你想了解组培和育苗方面的东西，就自己把这些书看了吧。”
陈牧拿起其中一本，翻了翻，还真是专业书籍，里面还有一些字迹秀气的笔记之类，看来真是维族姑娘的独门秘籍。
“谢谢啊，下次……嗯，下次找你玩。”
本来想说“下次请你吃饭”，幸好某人足够机敏，反应很快的把后面几个字硬生生的吞了下来。
维族姑娘瞥了他一眼，说道：“回头我就仔细研究一下你的树苗，完了就给你打电话，把具体情况告诉你。”
“好，那我走了。”
陈牧很满意的挥挥手，灵活的操纵着他的小金杯，迅速绝尘而去。

第45章 闺蜜
阿娜尔古丽看着小金杯渐渐消失在马路尽头，撇了撇嘴，转身朝科研所里走去。
“电话来了，一定是找你的，快接，快接……”
电话铃声响起，阿娜尔古丽拿出来看了一眼，看见来电显示上“闺蜜”两个字，直接就按下接听键，说道：“大律师，你怎么有空找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把温婉的声音：“哟，怎么了，情绪不高啊？”
“谁说的，本小姐情绪正高涨呢。”
打趣了一句，阿娜尔古丽问道：“快说吧，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亲爱的，想起那么多天没见你了，今天正好有空，就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咯。”
“刚吃完饭呢，还吃什么呀。”
“哦，吃过了呀……”
电话那头微微停了一下，随即那声音又问：“咦，平时你总在你们林业公司的饭堂吃午饭的，现在都还没到点呢，这是和谁到外头吃了吧？”
阿娜尔古丽只能回答：“是，和一个朋友在外头吃的。”
“朋友？谁？”
“就是一普通朋友。”
“谁？”
阿娜尔古丽不耐烦了：“张涓涓，你问那么多干嘛，和你又没关系。”
“呀？！”
电话里传来一声嘿笑，立即抓住重点：“是男的吧？”
“和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你快说，到底是谁？”
“别烦我，还有事没，没事我要回去工作了。”
“还工作什么呀，赶紧请假，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喂，你是大律师，在你爸的律所工作着，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我这种打工的可不行，无事告假会被扣工资的。”
“怎么会是无事告假呢？让我张大律师给你找个合法的理由，嗯，你就说你大姨妈来了。”
“呸，你才大姨妈来了呢。”
“求求你了，我好不容易今天有空，你就陪陪我嘛。”
“不要。”
“要嘛，我们都多久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哼！”
“好吧，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来，你等着我。”
……
半个小时后。
维族姑娘和一夏族姑娘坐在了一家幽静的茶馆里。
那夏族姑娘叫做张涓涓，是阿娜尔古丽的闺蜜。
两个人从小在一个小学念书，初中、高中也都在一起，直到了大学还一起去了京，虽然学校不同，可还是常常见面。
后来阿娜尔古丽去了国外留学，张涓涓则在国内考到了律师资格，并获得执业资格，成为一名大律师，两人这才分开了几年。
等阿娜尔古丽从国外回来，她们又再次会师。
平时，两个人无话不谈，无话不说，放在男人身上就是能为彼此插刀的关系，和那些表面假惺惺、背地里撕逼争男人的塑料姐妹可不一样。
张涓涓一边吃着套餐，一边听闺蜜说话。
阿娜尔古丽只叫了壶茶，在张涓涓仿佛上庭质问对手的架势下，终于抵挡不住，原原本本的把陈牧这个人交代了一遍。
“这么说，你和那个陈牧是相亲的对象？”
张涓涓笑眯眯的问。
“是。”阿娜尔古丽点点头，然后又解释：“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见了一面，我和他没什么……”
“你不用解释，我有我的判断。”
张涓涓个头不高，看起来属于可爱小巧型的女生，可是说话却自带强者气场，这大概是因为所从事的职业造就的。
微微一顿，她又语气温婉的说：“阿娜尔，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怎么可能？”
阿娜尔古丽连忙摇头：“我对他没有兴趣，就是那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见了一面，然后聊了一会儿而已。”
张涓涓提出案情疑点进行询问：“阿娜尔古丽，请你诚实的回答我的问题，以我对你的了解，正常情况下，相亲过后，你如果对那个陈姓男子不感兴趣，是不会再和他联系或者见面的，因为这样会给对方造成误会，让他以为有机会可以和你更进一步交往下去，可你还是这么做了，我能不能理解成，你是有意给对方释放出‘有好感’的信息？”
维族姑娘辩解道：“绝对没有，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吗，因为有正经的事情，我们才又见了两次面。”
“你说的是树苗的事情？”
“是，他两次来找我，都是为了树苗。”
“你们两次见面，都没有谈其他的事情？”张涓涓敲了敲桌子，对闺蜜的证词进行质证：“你要想清楚了再回答哦，一点别的事情都没谈吗？”
阿娜尔古丽摇了摇头：“真的没有，就只谈了树苗的事情，两次都是。”
张涓涓想了想，又质问：“那好，我们换个方向，会不会是他想用这种方式接近你，你却没发现？”
“肯定不是，他这人……两次接触下来，我觉得他真的只是想找我问树苗的事情，其他别的……嗯，他一点也没有。”
“唔？”
张涓涓微微眯了眯眼帘，讶然道：“我怎么觉得你的语气有点怪怪的，好像很期待他有点别的什么呢？”
阿娜尔古丽怔了一怔，立即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儿有？”
“我觉得你有。”
“我没有。”
“我觉得你有。”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哼，我就是没有。”
阿娜尔古丽忍不住都要拍桌子了。
张涓涓看了一眼闺蜜的眼神，点了点头，把身体放松下来，靠到了椅背上，说道：“那这个人可就有意思了，照理说以我们家阿娜尔的美色，正常男人没办法视而不见的，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阿娜尔古丽没说话，回想了一下和陈牧三次交往的过程，真没感觉到陈牧对自己有意思。
张涓涓想了一阵，提出一个可能性：“他会不会是个基？”
“肯定不是。”
“怎么那么肯定？”
“他今天还看着我的腿流口水呢。”
张涓涓看了一眼阿娜尔古丽那双被黑皮裤裹得紧紧的大长腿，问道：“那你怎么说他对你没兴趣？”
“这个兴趣……唔，怎么说呢，就是不是那个兴趣，反正我觉得他对我没意思。”
“想不到这世间还有这样的奇男子，我真想见识见识。”
“……”
“上两次都是他约的你对不对？”
“是。”
“那好，我们试试他。”
“什么意思？”
“反正眼见为实，过两天你给他打个电话，换你主动约他出来吃个饭，看他有什么反应。”
“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看看他的反应嘛。”
“这不好吧？”
“你不是说拿了他的树苗，要研究过后给他结果吗？约他的时候别说，把他的反应试出来以后，再给他就好了。”

第46章 冰啤这就来
“阿嚏……阿嚏……”
开车回加油站的路上，陈牧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让他忍不住揉了揉鼻子，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回到加油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把看店的亚力昆打发走，陈牧早早关门收摊，开始闭关。
之前翻手机的时候，他查了一下导游资格证考试的时间，还有十来天，这事儿得抓紧了。
上一次去X市，他就报了名，毕竟有了活力值这个Buff，对于通过考试这一点他已经完全不担心。
陈牧回到房间，直接打开黑科技地图，把剩下的那一点活力值用在自己的大脑，然后开始看书。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再使用活力值，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注意力，主要针对一些重要的考点进行记忆，让记忆变得更有效。
整个导游资格证考试分为笔试和口试两个部分。
笔试是全国统考，统一机考，时间都是定好了的，一个上午就可以完成。
口试由省里自行决定的，也在笔试当天的下午完成。
所以整个考试其实需要学习的内容并不多，陈牧在Buff的作用下，不用半个小时就把所有学习资料全部看完，并且记了下来。
Buff的有效时间还有空余，不能浪费，他索性又拿起今天阿娜尔古丽给的那些农科书籍看了起来。
他看书的速度超快，真正做到了一目十行，而且还全都能记下来，不停这么翻页，如果有人在旁边看见，肯定以为他在逗着玩。
Buff结束后，疲惫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很难撑得住眼皮子往下跌，只能倒头就睡。
“下次试试悠着点用，看看会不会还有这么疲惫的情况……”
临睡之前，陈牧迷迷糊糊的动了动脑子，觉得这种类似于脑力使用过度导致的疲惫，或许是能够避免的。
之后的好几天，陈牧一直在努力带团和种树中度过。
现在有了活力值以后，他已经不用再为“没钱买树苗”的事情发愁了，所以农家乐这门生意他做不做都问题不大。
可是他不能停下，因为这并不是只关系到他个人的事情，整个旅游项目里所涉及的人和村子，都从这件事情里面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所以这事儿必须做下去，而且还要做好。
陈牧私底下其实想过，等考了证就尽快把旅行社办起来，最好能招几个导游回来，把事情做好做大，这样他就能从导游这项工作中稍微解脱出来了。
这天晚上关门后，陈牧坐在石凳上，喂着胡小二一家子喝奶。
地上一字型排开了四个大碗，一头单峰骆驼和三头双峰骆驼就这么并在一起喝着奶。
虽然都是奶，可有点不一样的是：胡小二喝的是牛奶，他的爱人们喝的是豆奶。
陈牧一开始的时候，给她们喝的都是和胡小二一样的牛奶，可她们看起来不太喜欢喝，老是喝剩很多，一来二去陈牧也看明白了，就尝试给她们换豆奶，没想到她们都很喜欢，所以最后变成了像现在这样“一家人喝两种奶”的情况。
“你说你们这娇贵的，连喝奶都要分两种，唉，娶老婆的礼金那么贵，也是哥给你置办的，以后要是不乖乖听哥的话，就是不孝顺，会遭天打五雷轰的，知道吗？”
陈牧用一根干草戳着胡小二那埋在大碗里的脑袋，轻声逗趣着。
三头小母骆驼已经买下来了，由健索尔出面去和原本的主人谈，花了五千一头拿下的，据说这还是友情价了。
这大大出乎陈牧的意料之外，三头就是一万五咧，让他肉疼不已。
本来他一直以为花个几千块就能把三头小母骆驼拿下的，可没想到会是这样，不由得去问健索尔，健索尔才告诉他，只有小骆驼才会便宜点，一两千出头，成年骆驼的价钱完全不一样，正常成年骆驼的价格已经到了八千、两万不等。
无奈之下，陈牧只能把老底掏空，为小弟娶了媳妇儿。
胡小二呼呼的喝着奶，完全对陈牧的打趣没反应，陈牧只能自己跟自己掰着指头算：“原本以为养你一个就行了，没想到你出去转悠一圈就多了仨，唉，看你这夜夜笙歌的样子，估计不要多久就能把人家的肚子搞大，到时候哥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因为养骆驼而破产的加油站老板，这事儿愁啊~~~~~~（飘）”
仿佛为了应景，三名母骆驼不约而同的把碗里的豆奶喝完，抬起头，看向他大伯。
他大伯又是唏嘘一叹，连忙殷勤的拿起豆奶瓶子，过去给弟媳们添了奶，这才又坐下来，继续和自家兄弟商量：“要不这样好了，赶明儿它们生了孩子，留下几个精壮的自己养，其他的我们卖几个，好赚点奶粉钱，怎样？”
胡小二慢慢抬起头，用沾着一圈白胡子的脸看着陈牧，那眼神很……没有眼神。
陈牧感觉有点羞愧啊，很快在两人的对视中败下阵来，嘿嘿地说道：“卖小骆驼这事儿其实不犯法，我们自己也养不了那么多，要不你考虑考虑？”
胡小二很不爽的打了个响鼻，低下头继续喝奶。
这样子……就是不愿意咯。
陈牧养骆驼卖钱的生财大计不禁直接流产，只能苦闷的托着腮，继续想别的办法。
“呜~~~~~~”
突然，一阵引擎的声音从远而近，快速朝着加油站这边过来。
陈牧怔了怔，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啊，不禁站了起来，朝远处张望。
两道车头灯很快打了过来，终于在之后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那一辆如同幽灵般的黑色斯巴鲁驶进加油站，停在了空地上。
“怎么又来了？”
陈牧眉头轻皱，心里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上次钱给多了，不是打赏，而是存酒的钱？”
这一个可能让原本已经陷入破产边缘的陈老板无比忧虑，觉得不论如何也要和这个陈曦文说清楚，上回的钱归上回，这回的归这回，绝不接受付一次钱喝两次酒的做法。
看见脸上涂抹得乱七八糟的陈曦文下车，陈老板毅然迎了上去，嘴里斟酌已久的话儿还没出口，就被人无比强势的用一句话点杀：“给我拿冰啤酒，老价钱，五十块一瓶。”
陈老板怔了一怔，随即回过意来，老脸如菊花般绽放开来，赔笑着应声道：“好咧，客官请上座，冰啤这就来。”

第47章 欢迎再次光临
冰啤上桌，陈老板又豪爽的打开几包花生米、薯片、鱿鱼丝、辣条之类的零食，送到客人面前。
之前去X市，他特地进了许多巴河镇没有的货，现在全都派上用场了。
陈曦文一口干了一瓶冰啤，毫无仪态可言的打了个嗝，然后对陈老板说：“坐啊，你也喝……”想想这人实在不能喝，便很快转口，“你也喝瓶可乐，陪我说说话儿。”
陈牧想了想，拿瓶可乐坐下，试探着问：“我们还继续说段子？”
陈曦文又给你自己拿了一瓶啤酒：“好呀，说段子，今天我正好心情不好，你说几个好笑的逗我乐一乐。”
陈牧早有准备，不假思索就开始说起来：“有一只狼掉进了北极的冰海里，你猜它会变成什么？”
“死狼。”
“喂喂，你也要稍微配合一点才行啊，一点都不去想，就让我告诉你答案，你不但不会被逗乐，我这段子说起来也很没有成就感的。”
陈曦文连忙正经了一点，想了想后才说：“落水狗？”
“不对！”
陈牧摇了摇头，给出答案：“槟榔。”
“啊？！”
“看我嘴型，槟（冰）榔（狼）。”
“……”
陈牧自己啜了一口可乐，笑眯眯道：“你先喝一口，准备准备，我们再来。”
等陈曦文又自己灌了一口酒，陈牧继续说：“孔雀和鸵鸟，他们谁最适合去酒吧当服务员？”
“孔雀……吧？”
“为什么？”
“因为孔雀长得比较漂亮。”
“不是。”
“那为什么呀？”
“因为孔雀懂得开瓶。”
“啊？”
“孔雀开屏（瓶）啊，笨。”
“噗嗤！”
陈曦文忍不住笑了出来，捂着嘴说：“这个好笑。”
等笑过以后，她又催促：“再来再来。”
“有一天晚上，玻璃站在天台上准备跳-楼，你知道它的遗言是什么吗？”
“……”
……
就这样，两个人又开始在沙雕脑筋急转弯里打转，说了将近两个小时。
一箱冰啤喝了半箱左右，陈曦文的眼睛已经开始水汪汪的有点迷离了，桌子上的薯片、辣条之类倒是吃了不少。
陈老板看了一眼这情况，感觉今晚收入要减半了，就准备调动调动酒客的情绪，试探着问：“看起来你今天心情真的很不好啊，上次喝了一箱都没怎么醉，今天半箱你就好像醉了，你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女生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把酒瓶子在桌子上转了转，终于一仰头，把剩下的大半瓶全都灌了下去。
“哎呀，你别急啊，慢慢喝……”
嘴里这么说着，陈老板很快又开了一瓶，非常到位的往酒客手里递，顺带把空瓶子换下来，免得摔了。
然后，他又大包大揽地说道：“有什么不痛快你可以说出来，反正我和你又不熟，你说出来也不怕泄漏出去，嗯，我保证你的话在这里说，在这里散，绝不会到外头乱说。”
陈曦文想了想，露出一个郁闷的苦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种三流言情剧的桥段，我家是开私人医院的，我爸是院长，那天那个被我打了的家伙你还记得吧，他家是我们家医院的股东，就为了那点男男女女的事情，缠着我不放，然后还为了这点屁事儿闹到公司董事会去了。”
陈牧听得津津有味，这种事情小老百姓可很难遇得到，听起来就很新奇有没有。
他举起可乐和女生碰了一下，继续问：“然后呢？哦，看你这副丧模样，你家里肯定是不站你吧？”
陈曦文又灌了一大口酒：“我爸妈年纪大了，就想着平平安安把医院经营下去，然后交给我，所以对那家伙和他们家都是持着相忍为国的心态的。今天他们家在董事会上闹事儿，我爸妈又忍了下来，回家反倒是说我做事太冲动，不应该打他什么的。我气不过，就和他们吵了一架，最后跑了出来。”
事情都明白了，就是豪门恩怨情仇之类的，陈牧点点头，只能安慰几句什么“始终是你爸妈”之类没营养的大实话儿，继续灌酒。
终于——
一个小时后——
陈曦文把一箱冰啤堪堪干完以后，直接醉倒了。
陈牧把人送到客房，往床上一扔，累得气喘吁吁的关门走人。
“想不到还挺沉的……嗯？”
陈牧回到营业室收拾好残局，正想回房洗澡睡觉，没想到却突然听见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手机铃响。
左右看看，找了一圈，终于在厕所的洗手台上发现了一台手机，手机套着一个挺金属挺摇滚的壳儿，一看就是陈曦文的风格。
电话铃正响着。
陈牧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那是“家里”，他想了想，随手就把电话掐了，再按键关机。
开玩笑，这要是接了，才真是言情剧呢。
做完这一切，陈牧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的回房洗澡睡觉。
……
第二天起来，陈曦文已经早早就走了。
在客房的枕头旁，整齐的放着一千块钱。
这钱赚得舒服啊……
陈牧把钱揣进兜里，笑呵呵的说了一句“欢迎再次光临”，然后走出营业室。
营业室里，亚力昆一见他就好奇的问：“小牧哥，那个陈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哟，不错啊，小子，都知道人家姓什么了。”
陈牧过去敲了一记那小子的脑门，恶声恶气道：“小孩子别太八卦，会长不高的。”
说完，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加油站站台上，正干活的维族老人看见他，皱眉道：“那姑娘又来过夜哩，你要是真准备和她好，就和大毛拉那边说清楚，别这么拖着，不好的哩。”
“我……她……”
陈牧挠了挠头，又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什么都解释不了，而且这要解释什么呀，所以只能无力的挥挥手，继续朝林场走过去。
那棵疯长的沙棘树还挺立在那儿，在一片灌木类的小树苗里，它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陈牧走过去选了一根枝条，折下，然后插进土里，种好。
做完后，他就蹲在那根枝条所在的位置观察起来。
枝条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就和普通的枝条插进土里一样，没有丝毫动静。
陈牧想了想，又走到前面一点的位置，观察其他的一些插进土里的枝叶。
这几天，他一直在做一个实验。
每天折下一条沙棘树的枝叶插进土里，想看看它们生长的程度，以确定活力值在沙棘树上作用的有效时间。
看起来，今天的这根沙棘树枝条，已经没有活力值在起作用。
也就是说，活力值的有效时间大概是五天左近。
“这时间……有点长了。”
陈牧暗暗思忖着。
对他来说，如果能把活力值掰开来用就好了，五天的有效时间有点危险，容易让别人发现它的特异。
陈牧想过，一天的有效时间最为理想，能有足够时间把枝条都剪下来，并且种下，然后快速长成树苗，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察觉到什么。
不过，现实情况就是这样，活力值的有效时间是五天，以后只能小心使用了。

第48章 考证
临考前的两个晚上，维族老人很坚持的要住在加油站，说是让陈牧认真看书，不要分心。
陈牧有点哭笑不得，他其实一直并不怎么担心考试这事儿，现在被老人这么一弄，反倒让他很有负担起来。
没办法，虽然已经把学习资料都记下来了，他还是用这两天的时间又翻了翻，巩固一下知识点。
考试的前一天，他早早的吃过晚饭，然后开车往X市赶。
经过四个小时的车程，终于赶到X市，陈牧熟门熟路的找了家青年旅社住进去，只等第二天的考试到来。
刚洗完澡，在床上玩着手机，没想到电话铃就很急躁的响了。
陈牧看了眼来电显示，接听：“喂，大美女，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电话是阿娜尔古丽打来的：“听说你要到X市来考导游证，是不是？”
“是的，你有事找我？”
“嗯……”电话那头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就是想明天约你吃顿饭，你有空吗？”
陈牧明天要考试，考完试就要往回赶，因为有一个团的游客会在明天下午抵达加油站，所以时间很紧，他想了想后，直接拒绝道：“吃饭就算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嗯，难道是我的树苗有什么问题？”
阿娜尔古丽：“和你的树苗没关系，就是想约你吃顿饭，不行吗？”
不是树苗有什么问题，那就好。
陈牧继续拒绝：“美女，我真不行，下次吧，下次等我那树苗的事情有结果了，我再请你吃饭吧。”
电话那头有停了一下，好像有人说话的样子，但是好像也不是，反正听不太清，过了一会儿阿娜尔古丽才又说：“你的树苗其实我已经有检测结果了，正想一并给你的。”
陈牧又惊又喜：“结果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阿娜尔古丽回答：“问题倒是没有问题的，就是我发现树苗里的生物活性物质有点偏高。”
微微一顿，她又说：“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太大问题，数据还算是正常的。”
这就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啊？
陈牧试探着问：“那就是没问题咯？”
“嗯！”
维族姑娘轻轻的应了一声后，又问：“那明天要不要一起吃饭，我把检测结果给你。”
“吃饭还是算了吧！”陈牧很快的思索了一下，“要不这样吧，我去你们单位拿结果，下回再请你吃饭。”
“那……那好吧，你到了我们单位，就给我打电话。”
维族姑娘有点情绪不高把电话挂了。
陈牧也没在意，心情大好，这通电话让他彻底打消了顾虑，准备回头就用活力值培育树苗，把种树大业更加大规模的做下去。
另一头。
维族姑娘拿着已经停止通话的手机，不高兴的看着张涓涓：“你看你，都说了别打这个电话，你偏要我打，现在被人家拒绝了吧，多没面子。”
张涓涓仍然处于思考的状态：“看来这个姓陈的真对你没兴趣啊，听他刚才说话的语气，他更关心他的那个什么小树苗。”
“就是这样的，我一直就觉得他真的对我没意思，每次来就是找我说树苗的事情，一点其他的都没谈……”
维族姑娘突然又想起了刚才自己打的电话，忍不住后悔莫及的跺了几下脚：“哎呀，我怎么就听了你的鬼话，主动给他打电话约吃饭呢？这下好了，搞得我像是送上门似的，人家还不要，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这人很有意思啊，正常男的就算对我们不感兴趣，多少还是会有撒网的心态，能撩一下是一下，可他却一直有事说事，根本不搞别的。”
张涓涓笑了笑，回过头来安慰闺蜜道：“其实不试一下，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对你没意思呢？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以后你们相处起来就没压力了。”
阿娜尔古丽略一沉吟，随即还是扶额：“还是觉得很丢脸，感觉我以后对着他的时候，都有点抬不起头了。”
……
第二天，陈牧早早起来，赶往考场。
那是一所大专技术学院，在X市的东郊，这里陆续来了很多参考的人，都散在操场各处等待着。
陈牧坐在一个花坛边上，看了看周围，好些人都还拿着书闷头在看，只有一个高高大大的胖子，捧着个巨大无比的馕，呼呼的吃着。
陈牧看着这馕，忍不住又想起了古丽大婶做的馕，刚吃完早餐的肚子又有点饿了。
那胖子转过头，刚好看到了陈牧的视线，两人对视一眼，那胖子想了想，用手从馕上掰下一块，递给陈牧：“要不要吃一块，兄弟。”
唷，这可真热情啊。
陈牧笑着拒绝了：“谢谢啊，兄弟，我吃过了，你吃，你吃！”
那胖子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又继续自顾自的吃起来。
考试很快开始，笔试要考四个科目，第一第二科一个半小时，第三第四科也是一个半小时，加起来大概是三个小时左右。
说实在，陈牧进考场前还有点忐忑，虽说在家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不知道考试的时候拿到的考题究竟怎么样，万一做不出来，那就白折腾了。
直到他在电脑屏幕上看到考题，心里的忐忑终于全部消失了——这题并不难。
点点点……一顿用鼠标狂做，三个小时的考试，他大概两个小时不到就全部做完了。
从考场走出来，整个人感觉轻松极了，他非常有信心自己这一次能考过。
本来以为自己做题已经算快的了，可没想到走出考场后，却发现有人比自己更快，让他有点愕然。
那人也有点愕然，看着陈牧，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一个大馕：“兄弟，你也考完了？”
这人就是之前吃馕的那个胖子，陈牧点点头：“是啊，我做完了，你呢，考得怎么样？”
胖子牛批轰轰的说：“没问题，我半年前就开始看书了，要不是因为这个是统考，要等那么久，我早就拿到导游证了。”
陈牧最敬重这种直爽的汉子，最讨厌那种“你问他复习了吗他老说没有但最后考满分”的批。
“兄弟，我觉得我们有缘，来，认识一下，我叫马一文，现在X市一个小旅行社工作。”
“陈牧，在偱疆公路经营加油站。”
陈牧和胖子相互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两个人很快就各自有事离开了。
这事儿只是个小插曲，离开考场后，陈牧驾车去了趟林业公司，找阿娜尔古丽拿了检测结果，又听人家解释了一遍检测结果的内容，这才急匆匆的赶回加油站。
他觉得今天维族姑娘的表现有点怪，好像有点心虚，说话的时候一直在避开他的视线，不和他的目光接触。
“难道是……来例假了？”
陈牧不太清楚，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女票，怪就怪呗，还轮不到他管。
拿到了检测结果后，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种树。

第49章 第一批树苗
回到加油站，陈牧马不停蹄的又带了一个团，一共有十名游客，浩浩荡荡的朝着雅喀什村进发。
这一趟行程没有一点意外发生，游客们都很尽兴，陈牧也带得省心。
有时候做事情真的不讲运气，只分人，人好什么都好。
唯一让陈牧有点感觉不如意的，是在去巴扎村的时候发生的一件小事。
一个母亲拖着九岁多的孩子过来给陈牧磕头，说是感谢陈牧为村子里的人带来了游客，让大家都多了额外收入，所以她想让儿子跟着陈牧做事情。
陈牧受宠若惊啊，连忙说孩子还小，要多念念书，等以后长大了再说。
可没想到那位母亲却说学校太远，而且学费太贵，不想让孩子上学了，希望他早点能够出来做事情，赚钱养家。
陈牧听完很错愕，好久都说不出话儿来。
后来他私下里询问了巴扎村的村长贾马勒老人，才知道那位母亲是一位寡妇，丈夫多年前外出干活因为意外去世了，这么多年都是她一个人干点粗活养家，把孩子拉扯到这么大。
本来她都已经快过不下去了，平时就靠着村里人的一点接济过日子，谁想到就在这时候陈牧带着游客来了。
虽然寡妇家里太小，没办法接待客人，可是她的针线手艺好，能做出漂亮的维族人特产，例如四楞小花帽、维族男子用的缠回、女子用的面纱等等，卖给游客赚了一点钱，倒是立即让家里的生活好过许多。
大概因为心存感激，又或是因为觉得孩子跟着陈牧做事情会有前途，她巴巴的拉着孩子给陈牧送了过来。
“这怎么行啊，孩子还那么小，应该多上几年学的。”
陈牧不可能收人，且不说他都不知道能让这样一个孩子干什么，就只说他如果收了这孩子，以后传出去，人人都把孩子给他送来，那他怎么办？难道真要去当附近一带最大的童工头子吗？
贾马勒老人听了上学这话儿，顿时轻叹着摇头：“我们附近没有学校哩，孩子们想上学，要走两个小时到麻扎伊乡里去才行，太远哩，孩子们都不愿意去。”
陈牧一听，忍不住皱了皱眉：“附近的孩子都是这样吗？”
贾马勒老人无奈道：“都是这样的哩，就连雅喀什村子也一样的。”
孩子没办法念书，又或者是隔三岔五的去上学，这都会影响到孩子们的学习效果，以后连字都认不了几个，那和文盲有什么区别？
没文化和贫穷天生就是一对，这样的情况还真是让人听了揪心。
不过陈牧也做不了什么，转头只能给孩子塞了两把巧克力，嘱咐他要好好上学，以后学会认字了才好找工作。
那孩子也不知道听懂陈牧的意思没有，拿着巧克力倒是很高兴，连说：“我知道哩小牧哥，我一定尽快学会认字，然后听阿帕的话儿，跟着你做事哩。”
……
送走游客，当天晚上陈牧就兑换好活力值，用在一棵梭梭树和一棵沙棘树上。
陈牧特地将两棵树分开老远，同时把活力值用在它们身上，然后壮观的景象就出现了。
在月明星疏的夜色中，两棵树在很短的时间内恐怖疯长，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两棵大树。
沙棘树比较高，将近达到五米。
这在沙棘树里不算是高的，不过枝叶却比平常的沙棘树更加茂盛，看起来郁郁葱葱。
梭梭树较矮一点，只有三米左右，不过它的根部丛生开来，整个儿像是爆米花一样，从旁长出许多枝干，占据好大一块地方。
陈牧等两棵树彻底长好后，立即又把两棵树上的枝叶分别剪下，裁成约莫每根十五厘米长短的一条，放在一大块油纸布里存起来。
这么做，主要是用油纸布隔绝土壤的接触，不让它们立即生发。
这是他试验后的结果。
用了活力值以后，残断枝叶似乎只要和土壤接触，就会生发。
而用油纸布一类的东西隔住，则不会有问题。
收剪枝叶的活儿并不难，花的时间也不多，难的是将这些枝叶收起来后，还要一个人进行扦插，工作量就很大了。
间隔25到30厘米，把枝条往地上一戳就是一棵小树苗很快长出来。
正常情况下，如果在那些正规的沙场种树，像沙棘和梭梭树这种灌木，间距大概是一米到一米五，那是最佳间距。
可在陈牧这里，他的林场完全是私人性质的，并不需要考虑土壤水分的问题，可以让他随便种，所以就种得比较密集了。
先是沙棘，然后是梭梭树，每一种都种了两排，四排树苗挺立在那里，就像军队排列似的整齐，看着就让人很有成就感。
至此，他的第一批树苗算是弄出来了。
接下来，他必须把两棵树的主干都砍掉收起来，不让它们太过显眼。
“这样育苗，太辛苦了。”
陈牧一边满头大汗的收着尾，一边暗自思量。
活力值虽然好用，可是用起来太过碍眼，不能让其他人参与进来，所以整件事情只能他自己一个人干，工作量实在太大了。
陈牧觉得应该再仔细想想办法才行，否则这么弄终究不是办法。
又是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陈牧也不管亚力昆和老人看见那些小树苗时的讶异，自己从地里挖出两棵刚长成的树苗，驾驶着小金杯就往巴河镇去了。
来到巴河镇，他没直接进入林业公司，而是在市场上转悠两圈，买了两条烟，又要了两瓶好酒，这才揣着烟、提着酒，迈入林业公司的大门。
“咦，你小子今天怎么来了，都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林业公司里接待他的，还是陈牧之前混熟的那个人，他一看到陈牧就笑着打起了招呼。
陈牧现在算是他的大客户了，虽然卖树的提成不多，可重要的是细水长流啊，陈牧对他来说就属于这种细水长流的客户。
所以，他对陈牧态度也变得特别友善可亲。
“李大哥，我最近一段时间比较忙，好久没来巴河镇了，所以都没办法过来和你聊聊天，今天正好有空，就说要过来看看你。”
陈牧这人脸皮厚，明明是没事不来找人家，偏偏说得好像自己有多想念人家似的，他把烟酒塞进人家手里的时候也特别流畅，一点尴尬和不好意思都没有。
林业公司那人叫做李铭，被陈牧这么赤裸裸的把那么多东西塞进小手，反倒立即紧张起来，不知道这家伙想干嘛。
关键是他怕被人看见，连忙转头看了看，正好林业公司的大堂里没其他人，这才稍稍放下心。
轻咳一声，李铭连忙把东西先放到办公桌一旁的柜子里，然后才问：“你这是有事？”

第50章 卖苗
“李大哥，你这话说得，没事我就不能来看你呀？”
陈牧呵呵一笑，立即顺杆子把来意说出来：“是这样的，我今天来是想问问，如果我在自己的地里育了一批树苗，能不能放在你们林业公司买啊？”
“你育树苗？”
李铭怔了一怔，脸上流露出浓浓的意外之色。
陈牧一直从他们林业公司买树苗，现在突然说他育树苗，还说要把树苗放在林业公司买，这可真是挺反转的。
李铭想了想，摇头说：“这件事情难办啊，我们林业公司的树苗，都是从一些合作的农户收购的，不会随便接受其他人的树苗的。”
陈牧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连忙说：“李大哥，不瞒你说，我的树苗都是经过XX林业公司科研所的检测的，质量有保证，不是那些来路不明的树苗。”
一边说，他一边一本正经的把从阿娜尔古丽那里拿到的检测结果拿了出来。
XX林业公司是大国企，李铭他们的林业公司和人家没办法比，看见陈牧真的拿出一份检测结果来，不由得接过去看了一下。
陈牧趁着李铭看东西的时候，连忙自卖自夸的推销起来：“我的树苗抗悍非常好，种下地后如无意外，只要浇一次水就能存活。而且，它还耐贫瘠，就算种在沙子里，也能活下来……”
李铭不吭声的检测结果看完，里面的很多参数他看不明白，不过他能看关键的几个结论，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的树苗真这么好？”
陈牧流露出一副悲愤的样子：“李大哥，你这是不相信我吗？我骗你干什么呀，我育的树苗真的好，你就放心吧。”
李铭听了之后还在想着，陈牧连忙又拍着胸膛大包大揽：“李大哥，你是知道我的加油站在哪儿的，如果我的树苗卖出去真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来找我，我这是跑得和尚也跑不了庙啊。”
看见李铭仍然沉吟，陈牧继续把自家树苗的好处很快的说了一遍。
他说的东西，是事前在网上查的，就是随便搜索一下“梭梭树”和“沙棘树”这两个关键词，然后把搜索到的内容，包括植物特性和优点等等，全都背下来，现在一一复述给李铭。
这种事情完全靠吹，今时今日卖东西可不时兴“酒香不怕巷子深”这类说法了。
想成功迈出第一步，就得会吹，否则第一步都迈不出去，再好的产品也只能死在自家仓库里。
李铭沉吟了许多，终于点头了：“好吧，你把你们的苗子送过来吧。”
“好咧！”
陈牧一听，立即高兴得咧开了嘴，憋都憋不住。
可是李铭又说：“不过我们只能把你的苗放在散卖货品那一栏里，要先观察再说。”
陈牧知道散卖货品栏是什么意思，里面的东西其实就是一些货源比较没保证的货，相比起正常的树苗，这个散卖货品栏里的树苗会卖得便宜一些。
放在散卖货品栏里，一株树苗可能就会比正常树苗的价格低一到两毛。
这听起来好像不多，可一放大到动则成千上万的树苗交易，那就很多了。
眼珠子很快转了转，陈牧笑着对李铭说：“李大哥，你看现在差不多到午饭的点了，要不我和你出去找个地方吃顿饭，我们边吃边聊？”
李铭摇摇头：“你小子别动小心思了，先就这样吧，你育的苗毕竟还是第一次放到我们这里来卖，程序上也是要这样的，等过一段时间真的没问题了，我们再调回来。”
陈牧想了想，人家都这么说了，也只能这样了。
“那我明天就把树苗都送过来。”
“嗯，先送一百株来吧。”
“一百株？”
陈牧怔了一怔：“这么少？”
李铭没好气道：“不少了，你这才刚开始呢，谁知道卖不卖的出去啊？”
“我说李大哥，一百株这也太少了吧，你只要愿意帮我向客户推荐一下，一两千株都不是问题啊？”
“你听我的，就先送一百株过来，不然卖不出去，你的苗都死在仓库里，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不是，李大哥，现在这个不是重点了，重点是你要帮帮我呀，帮我向客户推荐推荐。”
“和你说不明白，赶紧走，明天把一百株树苗送过来。”
“李大哥……”
李铭脸一板，说道：“再说你就把送过来的东西都拿走，树苗明天你也不用送来了。”
他都被这家伙给烦死了，只想把他快快赶走。
陈牧不死心，停顿一下后又弱弱的问：“吃午饭不？”
“滚！”
“好好好，别生气，李大哥，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陈牧看势头不对，只能陪笑着走出林业公司的大门。
回到小金杯上，他的脸一下子颓了下来。
才一百株苗，这顶什么事儿啊。
不过也没办法了，只能先试试水吧。
把事情暂时放下，陈牧开着小金杯在镇子上转悠了一圈，终于找了家看起来还可以的馆子，进去搓了一顿。
吃饭的时候，他找了一家非常有名的分类信息网站——69同城，发布了一条招聘信息，招聘一名导游。
在任职要求这一栏上写的很简单，只有一句：吃苦耐劳，责任心强。
这事儿他想很久了，必须多请一个导游，一来是为他自己减轻负担，二来则是让业务扩大，招揽更多游客。
其实最近一段时间，在微信上和打电话找他的游客不少，只是他时间有限，没办法带更多的团，所以也就只能拖着了。
多招一名导游，就能很好解决这个问题，甚至以后事情干大了，还可以招更多的人。
发布完招聘信息，陈牧捧着吃得滚圆的肚子，开车回家。
临走前，他又进了一堆的货，包括大量牛奶和豆奶，这一折腾，裤兜立即彻底瘪了。
“不禁用啊……”
看着自己那一叠漂亮的纸币，变成这一堆有的没的，陈牧悲从中来，忍不住在荒漠的公路上，孤独的嚎起了那一首《沙漠骆驼》。

第51章 养点别的
第二天一早，陈牧又跑了一趟，巴巴的把树苗送到林业公司去。
李铭看着他送进来的树苗和一条烟，实在有些无奈：“以后送树苗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了。”
陈牧笑嘻嘻的说：“没事，李大哥多帮忙就好了。”
李铭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兄弟，老实和你说吧，按照我的公司的规矩，一般是不会推像你这种新来的散户家的苗，都怕出事，只会在其他的苗卖完了，才尝试问顾客要不要。所以啊，我让你送一百株过来，怕是很久都卖不出去的。”
陈牧怔了一怔：“那怎么办，这样我的苗以后是不是就很难卖出去了？”
“那不一定，我们公司是有流程的，你的树苗平时放在最后，虽然卖出去不容易，可是仓里没货的时候也会卖一点，等卖出去五六百株以后，如果客户没什么不好的反馈、更没有什么问题出现，就可以调回来了，当正常的苗子卖，到时候才能真正帮你推给客户，你的量才能慢慢上来。”
微微一顿，李铭又说：“不过兄弟啊，说来说去，就是因为你这种散户的规模太小，品质很难保证，所以我们公司只能谨慎，这种事情哪里都一样，我今天和你说清楚，你心里明白就行。”
陈牧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很真诚的对和他掏心窝子的李铭道了声谢，然后离开林业公司。
李铭看着陈牧的背影，心里有点感慨。
他觉得这小子很有意思啊，虽然做事跳脱，可却偏偏让人一点也不会反感。
两人只这么接触了几次，就自然而然的混熟了，就好像这小子身上有股子劲儿，不自觉的让人感到亲近。
“只可惜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呀……”
李铭这么想着，找人把陈牧送来的树苗送进仓库，继续埋头做他的事情。
陈牧离开林业公司后，想了想，心里有点失望。可也不至于把事情看成什么大事儿。
之前经过对活力值的实验，他发现使用了活力值以后，从那些疯长的大树上剪下的枝条，每放一天，枝条的活力就会减少一点，等过了三天，枝条的活力大减，插进土里虽然仍会很快长出根须，并自行生长，可是肉眼上却看不出来了，所以这时候交给其他人扦插，不怕会被看出什么。
所以他才打着“如果能把树苗卖出去，就花钱请人帮他干活”的主意，毕竟扦插这事儿一个人干太累、也太耗时间，只有请人来干，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把育苗、种树的规模扩大开来。
可是现在看来，他只能靠自己了。
无可奈何，先把这事儿放到一边。
他翻了一下自己昨天发的招聘信息，发现浏览过的人很少，只有那么三四个点击，看起来招导游这事儿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今天这……有点事事不顺啊！
陈牧开着小金杯，嘴里啜着奶茶。
既然都是些不高兴的事儿，那就自己想些高兴的事儿缓缓。
他仔细想了想，唯一让他心感安慰的，就是他现在每天增加的生机值，已经到了五千多盎。
如果什么都不做，一个月不到他就能凑够二十万盎生机值，下一次升级已然在望。
当然，他如果定期兑换活力值，升级时间就要往后延一点，大概……反正“池子里的水一进一出算时间”这种问题他算不明白，就是稍微会更久一点吧，管他呢。
回到加油站，陈牧突然感觉懒症爆发，什么都不想干，搬了张椅子坐在加油站后头的林场前，静静的看着荒漠夕阳的景象。
没多大一会儿，胡小二也来了，就他一个。
它的三个妻妾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看不见影儿。
胡小二来到陈牧身边，静静趴那儿，半耷拉着眼睛，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陈牧转头看了一眼这货，想了想，叹道：“看起来还是你舒服啊，整天不知道去哪儿野，完了喝奶吃饭，还有仨妹子跟着，像哥这么苦哈哈的一直忙着，可真累啊。”
胡小二没说话。
陈牧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会儿，突然又问：“你觉得没有，这么看……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现在林场里的树已经不少了，虽然胡杨树之类的大树都没长起来，可是灌木小树种得密集，呈现出来的一片绿色已经很可观，比之前荒滩上灰扑扑的样子好了不少。
而且，随着水道被他扩大，原本的小水泡子已经变成一个小水洼了，再大一点就可以算得上一个小湖了。
有水又有树，和原本荒漠景致相比，已经算是不错的，可陈牧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到底少了什么呢？
陈牧仔细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这林子缺点动静啊。
其实那么的地方，光种树不是浪费了吗？可以在水里养点鱼，在林子里养点鸡鸭鹅之类的，这样既能增加生机值，需要的时候也能改善伙食。
这么一想，倒是让陈场长一下子打开了思路。
之前只想着种树，其他的一概没多想，现在这么一转换思维，其实可操作的空间大了去了。
“那明天还要跑一趟巴河镇了。”
陈牧越想越兴奋，打定主意明天就去买些鱼苗和鸡鸭之类的，回来放到林场里散养。
没多大一会儿，胡小二的那名妹纸出现了，看起来她们之间的关系融洽得很，走来的时候都是并肩一起的，还时不时相互用脑袋摩挲一下彼此。
陈牧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给他们喂奶，一边忍不住给胡小二顶了根大拇指：“不错啊，小子，调教有方。”
这才刚倒好奶，陈牧屁股都还没坐下，就听见前方公路上有些灯光闪烁，随即过不了多久，他就看见五辆自行车从公路上飞快的骑了过来。
那五辆自行车上的人大概是一直朝着加油站的灯光来的，终于抵达目的地，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欢呼一声，很快骑到营业室大门前，停了下来。

第52章 野鸭子和医生
以前就听维族老人说过，偱疆公路上经常会路过一些喜欢玩长途骑行的人，陈牧在加油站干了三个月，从没见过，今天算是开了一回眼了。
那五个人下车后，立即忙碌起来。
补水的补水，买东西的买东西，甚至有人蹲下来当场拆车子，大概是要调整自行车和更换零部件。
陈牧忙忙碌碌的招呼着这些客人，买卖虽然不大，可夜里加油站难得这么有人气，还是挺难得的。
陈牧发现，这些骑行的人里，其中有一个特别有意思，怀里用衣服包裹着一只鸟，因为裹得紧紧的，也看不清具体是什么鸟。
那人发现陈牧老打量他怀里的鸟，就笑着说：“这是一只野鸭子，受伤了。”
“野鸭子？”
陈牧还以为是对方的宠物呢，外出骑行舍不得还带在身边，没想到却是野鸭子。
那人是个中年人，矮壮矮壮的，谈兴很高，又继续说：“说起来挺有意思，两天前我们车队经过一片绿化带，正下坡呢，速度特别快，没想到这只傻乎乎的野鸭子突然从绿化带里飞出来，一脑袋就撞在我的身上了，当时就把我撞得摔了一跤。”
中年人一边说，一边把野鸭子从怀里解下来，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被剪掉一半的矿泉水瓶，装了点水，喂那野鸭子喝水。
那野鸭子个头不小，嘴是黄绿色的，脚橙黄色，头和脖子辉绿色，颈部有一圈明显的白色领环，上身黑褐色，腰和尾巴的羽毛都是黑色，腹部有一片白色，特别醒目。
陈牧觉得它最漂亮的地方，是它的双翼上，还有紫蓝色的翼镜，看起来非常炫。
中年人继续说：“它飞出来的时候非常突然，撞我撞得特别狠，当时我就从车子上摔了下来，连翻了好几个跟头，嘿，幸好我运气好，车子没事，人也没事……唔，经过检查我只是破了点皮，骨头上没受伤，不然这一趟可真要因为这只小东西打道回府了。”
爽朗的笑了笑，中年人指着指了正凑到矿泉水瓶喝水的野鸭子，又说：“它比我惨多了，翅膀应该是撞折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反正就是飞不了了，这几天我一直带着它，就看它能不能熬过去。”
陈牧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事情，居然有这样的傻鸟，飞出来撞人家骑自行车的，还把自己的翅膀给撞折了，要是换个人，这会儿它可能被炖着吃了。
他们出来骑行的，接触人多，性子一般都特别野，也特别能交流。
那中年人和陈牧聊了一会儿后，因为陈牧递过来一瓶冰啤酒，他很豪爽的就把野鸭子交给了陈牧。
“这一趟我们的出行计划很紧，先要入疆，然后还要从疆入藏……”
“小兄弟，这野鸭子我没办法照顾，要不就交给你吧？”
“平时给它喂点消炎药，看它自己能不能熬过去，嗯，熬不熬得过去那都是命，我们就管不着了。”
……
陈牧捧着那只喝完水又蔫蔫的趴在衣服窝里睡觉的野鸭子，当时心里想到的是：“听说这玩意儿是国家保护动物哩，不知道现在这样了……弄来吃，算不算犯法？”
骑行车队的人喝了一箱冰啤，陈牧给了他们一个优惠价，每瓶二十。
虽然价钱比外头贵了许多，可他们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对这价钱都能理解，所以豪爽掏钱，喝得很痛快。
中年人是个话痨，话挺多的，一直不停。
陈牧明明没说什么话儿，可中年人却觉得自己和陈牧挺投契的，大概因为陈牧是个很好的聆听者，不烦他，所以他最后搂着陈牧叫起了兄弟，还互换联系方式。
在荒漠上，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直接，一点也不计较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天晚上，骑行车队的人都睡在营业室的地板上，他们带着帐篷和睡袋，有瓦遮头不用风餐露宿已经是福气，一点也不挑。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又出发了，只留下那只野鸭子抱在陈牧的怀里。
等骑行车队的人走远，陈牧拍了拍野鸭子的脑袋：“来，我们车库边上有个家禽棚，一直没用，正好让你住了。事先声明，该喂食喂食、该喂药喂药，我都不会少了你，能不能熬过去全看自己了……嗯，等你能飞了，就自己走吧，如果你熬不过去……啧啧，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完，好心人陈牧把鸭子放进棚子，再放两个碗，一个放水，一个放食，转身离开。
那鸭子看了看陈牧的背影，缩了缩头，躲在铺着干草的角落里，不动了。
陈牧回房补了个觉，起床后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巴河镇买点鱼苗，可没想到外头亚力昆突然冲了进来：“小牧哥，陈姐姐来了。”
“嗯？谁？”
陈牧一时间回不过味儿来。
亚力昆连忙又说：“就是陈姐姐，嗯，前几天在你这里过夜的那个。”
陈曦文？
陈牧反应过来了。
她来干什么？
陈老板具有无比灵动的商业思维，第一时间想到了啤酒，连忙对亚力昆说：“去，抬一箱啤酒扔到地窖的冰柜里去。”
昨天晚上骑行车队那伙人把他的一箱冰啤全都喝光了，他手里已经没有存货。
维族少年完全不明白老板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应了一声后，疑惑的就走了。
陈牧朝着营业室走，果然看见陈曦文了，让他讶异的是，对方居然不是满脸烟熏的鬼样子，而是化着淡妆，穿着一件白大褂，就连听诊器和名牌都还挂在胸前。
这样子特别知性，特别美。
“你怎么来了？”
陈牧打量了陈曦文一眼，发现这女的今天脸色不大好，眼眶有点红红的，看样子刚哭过一场，便又试探着问：“你……你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陈老板强烈感觉到，现在如果不是白天的话，他的啤酒销量可能要大走一波。
陈曦文看见陈牧，似乎一下子放松了，把白大褂一脱，仍在椅子上，说道：“我离家出走了。”
“呃？”
陈老板为之错愕。
他还有点没接收完陈曦文话儿里的信息量，陈曦文又说：“我要在你这里住几天。”
听到这话儿，陈老板张口就想拒绝，可是话儿到了嘴边，却突然鬼使神差的变成了：“五百一天。”
然后——
“成交！”

第53章 我不是兽医
“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陈老板给女医生弄了碗牛肉面，然后开始打听八卦。
女医生上回已经和陈老板说过自己家里的烂事，所以这回也不藏着掖着，特别放得开：“那家伙的家里昨天又在医院的董事会闹了，回家我爸妈就和我谈话，让我收收心，试着和那家伙处一处，我怎么可能答应啊，就和他们吵了一架……”
陈老板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把昨天刚买的一只哈密瓜拿出来切开，然后吃起来……嗯，瓜真大，真甜！
其实整个故事的脉络大概就是女医生的父母顾全大局，不希望和那男的家庭发生太激烈的碰撞，所以尝试劝服女儿和那男的交往，看看有没有可能让两家的关系缓和下来，毕竟两家那么多年在一起合作，还是有交情的。
可女医生不愿意啊，哪里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后，哭了一晚上。
早上的时候，她的父母又告诉她，已经安排了晚上要和那一家人坐下来吃饭和解的事情，她听了就再忍不住了，直接从家里跑了出来。
“他们也不想想啊，那一家人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如果我真的嫁过去，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我是他们的女儿，他们也不说站在我这一边支持我，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那个家伙就是个烂人，这几年他经手的女生还少吗？”
“我都不知道我爸妈是怎么想的，还说什么男人长大了就会变成熟，年轻的时候贪玩一点没问题……我呸，渣滓永远是渣滓。”
……
女医生越说越生气，眼泪都忍不住夺眶而出。
“没事了，没事了，先吃面，不然面就糊了。”
陈老板把碗往女医生那边推了推，想了想又问：“你这么跑出来，家里知道你要离家出走吗？”
女医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摇头：“他们只知道我跑出来了，大概还不知道我要离家出走吧……嗯，管他呢，反正只要他们还逼我，我就不回去了。”
陈老板略一沉吟，很有经验的指点说：“我觉得吧，你可以这样，你给他们发个信息，就说你这一段时间想冷静一下，出去散散心，让他们别找你。”
“啊？”
女医生不明其意。
陈老板说道：“看你这就没经验了吧，你这么跑出来，家里如果两三天见不着你，肯定着急，然后可能忍不住会报警，到时候，所有人都满世界的找你，这事儿麻烦就大了。不但浪费警力物力，还让你爸妈他们这种年纪大的人忧心，对身体不利，损人害己，效果非常不好。”
女医生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想到陈牧所说的可能，脑子都有点乱了。
陈老板继续说：“我刚才听了你的话儿以后，觉得你这离家出走啊其实算是和家里的软对抗，所以你应该定期给他们发信息，让他们不用担心你的人身安全。同时你还要通过不露面这事儿本身，让他们明白你的态度，这才是你抗争的意义。”
微微一顿，陈老板接着说：“抗争是好事，谈的渠道也不能关闭了。其实吧，我觉得抗争和谈判并不冲突，中学政治学过没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嘛。你告诉你爸妈外出散心，日子一长，他们肯定会想你、肯定会着急啊，他们会劝你回去，你到时候就可以慢慢和他们提条件了，反正你和他们是一家人，什么都有得谈，这样才好解决问题嘛。”
女医生思索了一会儿后，心情好像一下子好了许多，她抬起头来看着陈老板，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陈老板很拽的挑了挑眉：“都是实践所得，个人的宝贵经验。”
“实践所得？”
女医生不解。
陈老板解释：“我小时候比较皮，和外公外婆一起住，遇上不顺心的事儿就想着离家出走，一次两次以后，我很快就知道这样不行，外公外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所以后来我自己总结出一点离家出走的经验，让事情变得可控，不会产生太差的后果，而且也能达到我的目的。”
微微一顿，陈老板又轻叹一声，说道：“这么一说起来，我都有点想外公外婆了……嗯，最近比较忙，也没给他们去电话，不知道他们身体怎么样了。”
女医生听了陈牧的话儿后，拿出手机想发个信息，可手机拿出来以后才发现没信号，只能颓然放下。
陈牧见状，连忙说：“待会儿我要去巴河镇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陈曦文点点头：“好呀，正好我可以买点生活日用品。”
等女医生吃碗面，陈老板一边收拾，一边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问：“你是什么医生？不会是牙医吧？”
女医生皱了皱眉：“什么牙医？我是学临床的。”
“你这态度可不好，有点鄙视牙医的意思。”陈牧吐槽了一句，然后又问：“不是牙医的就好，我想问问你如果骨头断了，你能不能治？”
“嗯……”
女医生想了想，回答：“如果不是太严重的断骨之类的骨伤，我应该还能处理。”
“噢，那就太好了，正好你能帮得上忙。”
“怎么，你这儿有人受伤了？怎么不去医院？”
“不是……你跟我来。”
女医生跟着陈老板走出营业室，朝着后面的车库走去。
陈老板在前面领路，一直走到车库旁的家禽棚前，指着里面蔫蔫的野鸭子说：“它的翅膀好像折了，你帮忙看看能不能治。”
女医生怔了一怔，看了看那只野鸭子，又看了看身边神情淡定的某人，突然忍不住咬牙切齿的说：“我是医生，不是兽医。”
“不都一样的吗？反正就是救护生命嘛！”
某人理所当然的过去把野鸭子抱起来，怼向女医生：“快给看看，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我觉得是翅膀折了，飞不起来。”
女医生手足无措的接过那野鸭子，又急又气的看着某人：“我真的不懂……给它治病。”
某人不耐烦的挥挥手：“你废话什么呀，先看看再说嘛，人和鸟虽然有点不同，不过一理通百理明，试一试有什么关系。”
无可奈何，女医生只能把鸭子在地上放平，然后伸手过去摸索起来。

第54章 展现一下真正的技术
陈曦文在野鸭子的身上摸来摸去，好半天也没找到感觉。
陈牧看她这么摸也没个结果，就主动开口引导：“你吃过鸡翅膀没有？”
“嗯？什么鸡翅膀？”
陈曦文有点不明所以。
陈牧用手比划了一下：“你如果吃过鸡翅膀，啃过鸡翅膀上的骨头，应该知道它们的大概构造是什么样子的吧？”
陈曦文想了想，点头：“知道呀，嗯，你的意思是说鸡翅膀和……和它这个是一样的？”
“当然是一样的啊，就算不一样我觉得也差不多。”
陈牧指了指动来动去不断尝试挣扎的野鸭子，催促着说：“你看看它，都被你摸疼了，手脚快点行不行？嗯，你就想象着它们骨头的构造，摸摸看有没有断骨的地方就好了。”
陈曦文没好气道：“你这么懂，那你自己不来摸？”
“我知道方法，可我不懂摸骨啊，在这方面你才是专家，不然这么多年的医学院你都白上了啊？”
“那你还不赶紧走远点，吵死人了！”
陈老板在女医生怒气满满的目光下，退开一点，他相信女医生得到他的指点后，一定会有脱胎换骨般的表现。
果然——
不一会儿，女医生就摸到要点了。
她按着野鸭子翅膀上的某个位置，野鸭子一下子挣扎得更厉害起来，大概因为是疼的。
“这里的骨头应该断了，嗯，至少了是折裂了。”
“那你赶紧治吧，别说了。”
“可是想要重新把骨头扶正，必须要把折了的地方掰回来，会很疼。”
陈牧皱眉：“那就掰吧，反正疼的又不是你，你怕什么？”
“你这人怎么一点爱心和同情心都没有啊？”
陈曦文忍不住瞪了陈牧一眼，说道：“我怕弄疼它啊，不打麻药的话儿，真的很疼的。”
“还要打麻药？”
陈牧无语的看着眼露倔强的女医生，不过想了想后还是妥协了，心里暗暗腹诽了一句“这女人就是不适合当医生”，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转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扔给陈曦文：“你试试这个。”
陈曦文接过小瓶，看了一眼，讶然道：“安眠药？”
“我就只有这个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牧刚来的加油站的时候，因为想念去世的爸妈，有时候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所以他就给自己弄了这么一瓶安眠药。
说实在，这药到手以后他也没吃过几次，因为他感觉吃这玩意儿很不好，吃了以后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让他非常不适应。
刚才陈曦文说起了麻药，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所以巴巴的回去拿了出来。
能不能用全凭陈曦文说了算，反正他只是废物利用而已。
陈曦文对着药瓶上的说明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想了想后掏出其中一片，掰出四分之一来，然后就给野鸭子怼了下去。
野鸭子因为伤势的关系，根本无力反抗，聒噪了两下后，就被女医生硬灌水进去把药吞下了。
灌完水以后，野鸭子吓得一直在发抖。
陈牧和陈曦文站在一边，等着安眠药的药效发作。
陈曦文一直盯着野鸭子看，陈牧则有点无聊问道：“动物吃多了安眠药会不会死？”
“会！”
“那你……刚才的分量没问题吧？”
“我不知道！”
“……”
好有气场的回答，陈牧想了想，又问：“你应该是在国外学的医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还用看吗？上次随口夸了你一句英语好，你自己就跳出来了。”
“……”
“在哪所大学学的医？赶紧说出来震撼我一下，好让我对你多点信心。”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
陈曦文头也未回的回答，有种强者从不回头看爆炸的既视感。
“哦，好大学！”
陈牧夸了一句，紧接着又更深入的问：“这学校是在伊尹国还是在莫欸国来着？”
“……”
强者不想说话了。
连学校在哪儿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夸“好大学”？
这么一会儿功夫，原本就蔫蔫的野鸭子变得奄奄一息起来，很快倒了下去。
“可以了。”
女医生戴上准备好的胶手套，摸索着野鸭子的断骨位置，然后小心翼翼的掰开，重新扶正，最后还用了几根小木棍，用胶布给小心缠上，反正就是为了不让断骨移位。
诊治完毕，女医生一边洗手，一边说道：“如果有石膏就好了，打上石膏更稳妥些。”
陈牧听了忍不住撇了撇嘴，不想应声。
就一头傻鸟，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还弄什么石膏啊？
就算石膏真的弄上去了，等这傻鸟醒过来还不用嘴啄开啊，有什么用？
看来这读的书多，真会被框框架架的那些规矩给弄傻了，都不会看实际情况来进行灵活操作。
看看时间差不多，陈牧招呼道：“可以了吗，如果你需要休息的话，那我们立即就走吧！”
“我可以了。”
陈曦文回头穿好衣服，又拿了车钥匙，然后朝着她的斯巴鲁走过去。
“你慢着。”
陈牧赶紧拦下，看着那辆黑色的斯巴鲁说道：“你这车太显眼了，开到巴河镇去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万一你爸要真派什么人找你，很容易就打听得到的。”
“那……你的意思是？”
“坐我的车吧，你这车先开到我的车库里去，别让人看到了。”
“好！”
陈曦文很快启动车子，精准无比的驶进车库，拉上车库大门，就算有人找到加油站，也看不到什么。
陈牧准备好后，把小金杯驶到了陈曦文的面前。
“我们开这个车去？”
陈曦文脸上带着点嫌弃，看着陈牧的眼光都有点怪怪的。
陈牧给自己灌了口水：“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的车子？要不你自己走着去？”
陈曦文没说话，默默的坐上了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车子走在路上，陈牧开得不紧不慢，车子还算平稳。
陈曦文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这么开，什么时候能到巴河镇？”
陈牧转头看了看她，问道：“那你觉得要怎么开才行？”
陈曦文不屑道：“我一般都把油门踩到底。”
陈牧感觉受到了侮辱，点点头，恶狠狠的说：“好，看来是时候给你展现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技术了。”

第55章 医生随团
两个多小时以后，小金杯在巴河镇停下。
陈曦文第一时间打开车门，从副驾驶座滚下去，对着路边干呕起来。
陈牧也打开车门下了车，拿着一张纸巾往陈曦文的面前递：“总算让你见识到我作为偱疆公路王者的实力了。”
陈曦文没空搭理他，接过纸巾呕了好一会儿，翻腾的肠胃才渐渐好过来。
“怎么样，要不要给你弄杯奶茶什么的？”
陈牧看见陈曦文的脸色有点难看，不禁关切的问了一句。
其实他心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才这一路上，他真把油门一踩到底，这车速……他习惯了倒没什么，人家女医生大概是被颠惨了。
陈曦文站起来，瞪了他一眼：“我没事！”
你的逞强哥都看到了……
陈牧想了想，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小店道：“你没事我可有事，我想去坐坐，喝杯奶茶。”
说完，陈牧自顾自朝小店那边走去。
陈曦文擦了擦嘴，也跟着过去了。
坐下来后，陈牧照旧要了杯奶茶，陈曦文则要了壶水果茶。
陈牧的奶茶来的很快，他一边啜着奶茶，一边拿起手机翻了起来，回复一下游客们的微信息，看一下新闻之类。
陈曦文的水果茶来得比较慢，等陈牧悠闲的把奶茶啜完了，她的茶才刚上来。
陈牧想了想，说道：“待会儿我们分头去买东西吧，买完了东西大家电话联系怎么样？”
陈曦文喝了一口水果茶后，酸甜的茶水让她一下子就感觉好多了，听见陈牧这么说，她沉吟了一下，回道：“要不你还是等我一会儿吧，我其实没多少东西要卖，就买点换洗衣裤之类的，待会儿我跟着你，还能帮得上你的忙呢。”
“你还是慢慢喝吧，我要买的东西还挺多的……嗯，这样，你要是把自己的东西买好了，就帮我看看有什么药是需要常备一点的，然后帮我买。你多买点没关系，不行我放在加油站里卖，回头给你钱，怎么样？”
“那好吧。”
“好了你给我打电话。”
两个人各走各的，分头行头。
陈牧直奔农牧市场，买了些鱼苗和鱼食。
各种鱼苗他都要了一点，反正没想着用这个挣钱，所以他也就随意了，花了三四百。
然后他又去看了看鸭饲料，野鸭子养在加油站，也是要喂食儿的，毕竟总吃饭可不行，所以他随便挑了几样饲料买下，大包小包的就往回走。
回到小金杯停车的地方，陈曦文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她也买了两大包东西，看见陈牧过来，两人很快上了车。
陈牧一边开车，一边问：“你完事儿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陈曦文说：“我要买的东西少，你要买的东西多，我觉得与其打电话催你，还不如在这里等等好了。”
陈牧想了想，觉得这人在很多方面虽然有点矫情，可底子里还是懂的为别人着想的，不禁把对她的印象提升到了“住宿费可以减一百块”的高度。
把车速稳定在一百左右，陈牧没话找话的和人家尬聊起来：“我刚才在网上查了一下，你读的那所约翰普金斯大学……”
“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
“对对对，我口误了，就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嗯，原来它是莫欸国排名前十的大学，真是一所好学校呢，学校里曾经有37人获得过诺宝奖，牛叉极了！”
“我的导师的导师，就是曾经获得诺宝奖的汉米尔顿博士。”
“哇，这么厉害啊，快给我说说，你这个导师的……师公，到底是怎么拿的诺宝奖的？啧，你见过他吗？”
“我有幸见过汉米尔顿博士一次，他其实是一个……”
……
陈牧的话题正好戳中了陈曦文的点，她一路上讲了许多关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和她的导师、她的导师的导师的事情。
回到加油站，陈牧把东西从车上卸下来后，开始把鱼苗往水洼子里放。
陈曦文没见过这些，似乎很感兴趣，也笨拙的过来帮忙。
其实放鱼苗并不难，陈牧只示范了一次，陈曦文就学会了。
“怎么样，这有意思吧？”
“有意思！”
“那剩下的都让你来干，怎么样？”
“没问题啊！”
陈牧索性当个甩手掌柜，乐得轻松，陈曦文也非常高兴，干得特别起劲儿，不但一个人把鱼苗全都放好了，而且还撒了鱼食，料理得妥妥当当。
陈牧站在一旁看着，暗暗查了一下地图上的生机值，果然这么一放鱼苗，他一下子就收入了将近五千盎的生机值，看来这个攒生机的方法同样行之有效。
过了一天，新的一团游客又来了，陈牧再次踏上了他的行程。
陈曦文觉得呆在加油站没意思，不禁缠着陈牧把她带上，说是自己也想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
“参加我们的团三天两夜，每人两千啊，想骑骆驼的话儿，你也不能例外。”
“两千就两千，有什么了不起？嗯，我这三天两夜不在你们加油站住，那个每天500的住宿费要扣回来啊！”
“好，先交钱，再跟团。”
就这样，陈曦文也坐在骆驼上，和旅客们混在了一起。
陈牧在这头收了陈曦文的钱，转过头他拿着陈曦文的医生头衔对其他人介绍：“这位是我们这一次的随团医生，大家如果在旅途中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尽管和我们的陈医生说，大家鼓掌欢迎。”
游客们一听还有医生随行，而且还是美女，顿时都兴奋了起来。
晚上到了雅喀什村，游客们很满意，陈曦文也很满意。
她美美的喝着古丽大婶自家酿的葡萄酒，有点微醺的对陈牧说：“不错嘛，小伙子，今天路上的解说说得非常好，我都不知道这一片居然有那么多值得看的东西咧。”
所有游客里，除了陈曦文这个插队的，还有一名女生，据说是个什么旅游博客的专栏作者。
她听了陈曦文的话儿后，也点点头说：“没错，小陈，你的解说很不错，我很喜欢啊，都在本子里记下好几段了，到时候一定在专栏上发，而且注明是你说的。”
“注名什么的就算了，我不过混口饭吃而已，你们可别这么恶意吹捧，我会飘的。”
陈牧摆了摆手，面不红心不跳。
他路上的解说，大都是胡诌，要是被游客们知道了，怕不是要打死他，所以还是尽量低调，别到处乱传的好。
一顿晚饭吃得宾主尽欢，本来大家洗洗睡，明天就可以踏上新的旅途。
可没想到晚饭临结束的时候，有一名村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找上维族老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看那样子似乎都快要哭出来了。
陈牧连忙找古丽大声帮忙翻译，才知道那村民说的是：“艾孜买提大叔，我阿帕突然发了急病，现在气儿都喘不上了，您帮我拿个主意吧！”

第56章 陈医生真美
维族老人和那村民还在叽里呱啦的说着，看情况两人都很着急，来回商量对策。
陈牧忍不住问古丽大婶：“古丽大婶，通常遇到这种情况，你们会怎么办？”
古丽大婶想了想，说道：“我们村子里没有医生，如果遇到这种事情，只能去巴河镇上的医疗站哩。”
巴河镇？医疗站？
陈牧无语了。
这路上的时间要那么久，发急病的时候去了顶什么用啊？
古丽大婶又说：“要是放在以前，离我们这里二里地外，有一个赛提村，村子里有一位土医生，平时附近一带的人生了病，都是找他的。”
说话时，古丽大婶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那位土医生上个月去世了，所以现在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牧听了，更说不出话儿来。
他年轻体壮，平时生病的时候不多，就算生病也仅仅是一些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完全可以用“多喝水”来解决，所以对有病不能治的事情感触不多。
可是在这里，这样的事情看起来却是常态，真让人感到无奈。
仔细想想，他来西北以后，时不时就看见电视上宣传“小病不出村，常见病不离乡，大病不出县”的分级诊疗模式，心里一直没怎么太在意。
现在看来，以荒漠上的条件，想要把这个模式真正建立起来，真的很不容易，这都不知道要花多大的人力物力才能做到。
心里突然对朝廷在这方面的努力，暗戳戳的点个赞。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维族老人从院门口走了回来，对陈曦文恳求道：“陈医生，村子里的老人犯急病哩，你能不能帮忙看一看？”
陈曦文其实一直听见古丽大婶和陈牧的对话，闻言想了想后，点头：“好，那我过去看一眼吧，不过以眼下的条件，我不敢保证能不能治好。”
维族老人态度诚挚道：“不管您能不能把病治好，只要您愿意帮忙看一看，大家就很感激您哩。”
“好，那我们走吧。”
陈曦文想了想，很快从椅子上起来，带着醉意走到院门口，却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了回来，回到自己的住处拿了一个小包，然后才让维族老人带路。
陈曦文去看病，陈牧也只能跟了上去。
维族老人虽然说了治不治得好病都没问题，可谁知道万一真治不好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他必须过去看看才行。
那个专栏作家看见陈牧和陈曦文一起走了，目光略一闪动，很快也回房拿了相机，然后急急忙忙的跟着去了。
维族老人和那村民走在最前面带路，听说陈曦文是医生，那村民连说了好几声感谢，嘴里同时絮絮叨叨的介绍了一些他母亲的病情。
无非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母亲吃完晚饭后，突然说心闷，胸口堵，胸闷气短之类的。
陈曦文越听眉头皱的越厉害，等去到那村民家，给床上躺着的老人进行了一番检查后，她说：“这是冠心病发作的表现，很危险，必须立即送去医院。”
维族老人和那村民一听，顿时都苦了脸，那村民更是单场就跪下了：“陈医生，请您救救我阿帕吧，最近的巴河镇医疗站也要走四个小时，我们赶不及了。”
陈曦文说：“我会对老人做急救措施，不过就算把她救回来了，也必须送到医院去做身体检查，以便于了解她的情况，进行治疗，将来才能尽量避免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微微一顿，她又说：“听我的吧，不管怎么说，先派人到医院去叫救护车。”
维族老人和那村民说了几句后，那村民立即出外找他弟弟，让他弟弟连夜敢去巴河镇医疗站找救护车。
陈曦文回过头，从包里拿出一小瓶药，倒出几粒药丸，用水喂入老人的嘴中。
“速效救心丸？”
陈牧拿起小瓶看了看，忍不住问陈曦文：“你怎么带着这种药？”
陈曦文一边为老人吃药，一边回答：“昨天在镇子上买的。”
“你买……买这种药……嗯，为什么呢？”
陈牧昨天没具体看陈曦文买了什么药，以为只是买了些感冒药发烧药之类的，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药。
陈曦文喂完药，抬头看了陈牧一眼：“速效救心丸用途很多，具体你可以自己去查，平常外出旅游，我都会备着它。”
陈牧觉得自己涨姿势了，决定回头到网上去查一查。
陈曦文让老人躺好，拿起她的手，看准手腕最上面的横纹上，稍微用两根手指横着比划一下，然后稍微用劲，往下按去。
“你这是干什么？这样有用吗？”
陈牧勤奋好学，不耻下问。
陈曦文一边按着，一边回答：“这是内关穴，是全身强壮的要穴之一，也是人体保护的关口。揉按这个穴位，可以有效缓解心律不齐。”
陈牧错愕了一下，问道：“你这个……是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学的？”
陈曦文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管我在哪里学的，有用就行了。”
“没错，没错，陈医生，你真棒！”
陈牧讪笑一下，转头看见专栏作家正举着照相机，找角度给陈曦文拍照，忍不住问道：“你拍这个干什么？”
“我觉得这是好题材，想拍一下。”
专栏作家拍一张，看一看效果，又拍一张，再看一看效果，似乎觉得很满意，笑道：“你不觉得陈医生救人的样子很美吗？”
“美的！”
陈牧老实点头，转头对陈曦文恭维：“陈医生，你真美。”
“别吵我！”
陈曦文继续专注的给老人揉按穴位，每持续三十秒左右就会停一下，然后重新继续，这么反复操作一会儿，她又会停下来检查一下老人的状况，非常小心。
陈牧知道分寸，乖乖闭嘴了。
其他人也不敢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陈曦文的动作，静静等待结果。
尤其那个老人的儿子，一直搓着手，把手指都搓得发白，嘴里无声的念着什么，应该是经文之类。
过了约莫大半个小时——
陈曦文再次检查了一遍老人的状况，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吁了一口气：“情况稳定下来了。”
“呼……”
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大气。
那个老人的儿子更是一下子跪了下来，捧着脸流下了眼泪。
陈曦文说：“不过不能太乐观，现在这样只是暂时的，还是要尽快把老人送到医疗站去进行检查和治疗。”
“谢谢您，陈医生。”
“谢谢，您是我阿帕的救命恩人，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报答您。”
陈曦文受到郑重道谢的场景，在专栏作家连按两下快门后，被准确的录入了镜头。

第57章 哦，人生的意义
天快亮的时候，长途跋涉的救护车终于来到了雅喀什村。
情况已经稳定的老人被送上车子，儿子随着她一起去了医院，陈曦文的使命终于圆满完成。
陈牧陪着陈曦文一宿没睡，感觉整个人都是颠颠的，所以他也没办法继续带团了，只能把旅客们交给健索尔和凯撒尔，自己和陈曦文留在雅喀什村补眠。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专栏作家居然也守了一晚上，最后也没继续行程，留在了雅喀什村子里。
这让陈牧感到有点为难，不知道应不应该退她钱。
不过他这人向来果毅，只看了一眼兜里那叠花花绿绿特别好看的钞票，终于还是决定：退什么都行，退钱没门儿！
一觉睡起来，已经是晚上。
那位老人的儿子从医院回来，特地上门感谢陈曦文和陈牧。
他的母亲去了医院诊治后，的确是冠心病，情况还很危急，立即被转到X市的医院进行治疗。
市医院的医生说他的母亲能救回来，完全是因为急救措施做的即使，所以他非常感激陈曦文，老人醒来后还嘱咐儿子一定要报答救命恩人。
同时，他也感谢陈牧，因为是陈牧领着陈曦文来到雅喀什村，他的母亲才能得到陈曦文的救治。
“我准备宰了一只羊哩，今晚请陈医生您尝一尝我们做的烤全羊。”
那村民的名字叫做塔力哈提，虽然已经是中年人，但对陈曦文说话都用“您”。
听见他这么说，陈曦文和专栏作家没什么感觉，陈牧却讶然了。
对于维族家庭来说，宰羊可是一件大事。
只有经济条件比较好的家庭，在面对尊贵客人的时候，才会宰羊招待。
雅喀什村的人并不富裕，平时养羊都是要拿去卖的，自己根本舍不得吃。
现在塔力哈提要拿出一只羊来招待他们，这绝对有倾力招待的意思，把他们当成贵客中的贵客了。
陈牧想了想，连忙说：“塔力哈提大哥，烤全羊就算了吧，这太贵，我们弄几斤羊肉吃吃也就算了。”
塔力哈提摇摇头，郑重其事的说：“不行哩，你们是阿帕的救命恩人，如果我不好好招待，将来阿帕从医院回来，是会生气的。”
烤全羊的宴会在两个小时后开始。
在塔力哈提家的院子里，生起了一堆篝火。
一只清理干净的羊就架在篝火之上，不断翻转烧烤。
古丽大婶一家，陈牧、陈曦文和专栏作家，还有塔力哈提一家和几个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都坐在院子里，吃着羊肉和手抓饭，喝着葡萄酒。
塔力哈提的女儿只有七岁，却能有模有样的给客人们表演着婀娜的舞蹈。
作为主角，陈曦文在宴席上被敬了很多的酒，她喝得脸蛋儿泛红，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朦胧。
她搂着陈牧的肩膀，笑着说：“我今天真的很高兴呢，很久都没有这么高兴了，谢谢你。”
“谢我什么？”
陈牧啃着一条羊腿，满嘴是油。
陈曦文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啊！”
“不用谢，不客气，谢谢惠顾！”
陈牧继续啃羊腿，不以为意的回答。
陈曦文不满意的瞪了他一眼：“你这人怎么这样？你知不知道对我来说，这一次到这里来，对我真的很重要。”
“什么意思？”
“我觉得我找到人生的意义了。”
“啊，什么玩意儿？”
陈牧怔了一怔，很认真的看了女医生一眼，想看看她是不是醉得太厉害，开始说胡话了。
陈曦文继续说：“我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感觉了，很高兴，很放松，什么都不用想，但是又知道自己正在做着正确的事情，好像自己的生活一下子变得明亮了，有意义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牧放慢了啃羊腿的速度，认真的听着女医生的话儿，以便于听明白她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我已经决定了，要让自己的生活一直这么有意义。”
“所以呢……你想干什么？”
“我想用自己的医术，帮助这里所有有需要帮助的人。”
陈曦文露出一个说不出是因为醉酒还是快乐的笑容，反正笑得很甜，还有点傻，显得她的肤色更白了。
陈牧算是听明白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生活的意义这种事情完全是个人感悟，别人左右不了什么。
对穷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活着吃饱饭，其他什么的都不配想。
只有有钱又有闲的人，才有时间想让自己活得更有意义一些。
陈牧觉得自己应该多关注一下眼前的这根羊腿，难得吃到，味道真棒。
陈曦文很快就被自己放倒了，陈牧则被羊腿放倒。
反倒是那位专栏作家，技术高超，一边啃着羊骨头，一边还能举着相机咔嚓咔嚓，一路拍了很多照片。
第二天酒醒之后，陈牧领着陈曦文和专栏作家回到了加油站。
等到其他游客也回来，陈曦文主动向陈牧自荐把游客们送到巴河镇，条件是他需要用一下小金杯，去一趟X市，买点东西。
晚上十点多，陈曦文才回来。
她买了满满的一车子药品，还有许多医疗器械，就像是去抢劫了一家诊所，并完整的搬了回来。
“我想在这里开个临时诊所，为附近的人看病，大概要持续两到三个月的时间吧。”
陈曦文一边把东西搬下来，一边自说自话。
陈牧在一旁看着，一点也不打算帮忙，只是很疑惑地问道：“谁同意你在这里开诊所了？”
“我可以给你交租金。”
“嗯……”
“两千一个月怎么样？住宿费照旧。”
“嗯……好……好吧！”
“不过这钱我想先欠着，因为今天买东西把钱都花光了，以后回家了再还你，行吗？”
“……”
……
没过几天，微波上，一个并不太出名的旅游博客，一篇名为《西北最美医生》低调出炉。
不过仅仅经过二十四个小时，这篇图文并茂的博文就获得超过五十万的点击。
其中，“最美扶贫医生”这个关键词，迅速冲上热搜榜前十。

第58章 义诊和种树
其实在《西北女医生》这篇博文里面，作者并没有提及“扶贫医生”这四个字，更加没有“最美”。
不过整篇博文的段落之间，附上了好多张陈曦文在加油站和雅喀什村时的照片，其中包括她兴致勃勃的踏上旅程，落落大方的喝着葡萄酒，又在村民的恳求下施医救人，再加上最后在烤全羊篝火晚宴上她喝醉酒的憨态，“最美”这两个字就有出处了。
而同时的，在博文里面，作者详细描写了雅喀什村的地理位置，并且用很大的笔墨去说明雅喀什村所面临的医疗现状，用它的贫瘠和艰难做了大量的铺垫，终于把一名恰逢其会的女医生渲染成了富有同情心的扶贫斗士。
不得不说，作者的笔力非常高超。
所有的东西经过她的点拨变得水到渠成，虽然她什么都没有明写出来，但是让人看了却有不同的感受，所以“最美扶贫医生”的出现，完全是网友们在转载博文的时候自己加上去的。
照片上，女医生拥有堪比明星的姣好容颜，给年长病人进行治疗的时候，她的神情凝重、专注，完全将她的外表美好和内心美好全都展现了出来。
这一份“美”特别能引起公众的共鸣。
尤其这里面有一张照片，记录了女医生让老人的病情稳定下来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一瞬间，她的笑脸简直就在照片里闪光。
所以，博文在短时间内内被疯狂转载，甚至连一些网络媒体和实体媒体都采用了这篇博文。
在当事人完全没有预料和知道的情况下，她一下子大红大火起来，红得发紫，火得发烫。
网络上和外界的喧嚣完全影响不了她，因为她身处在一个除了座机、通讯基本隔绝的加油站里。
而且，在这一刻，她所思所想的是如何努力实现自己的人生意义。
“你真的决定这么做吗？”
“一个人跑到荒漠里，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迷路，然后不知道走到哪里去。”
“还有可能遇上野兽，例如野狼之类的，很危险。”
“你就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吗？”
……
陈老板站在一旁看着女医生把义诊所必须的器械和药品打包塞进行囊，忍不住絮絮叨叨的说着。
作为房东，他有必要提醒租客注意安全，尤其房租还处于拖欠的状态下。
女医生一直没说话，显得很有静气，态度坚决。
她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终于把临时诊室布置好，接下来，她准备外出附近的村子，为村民进行义诊。
等一切收拾妥当，她抬起头，看着陈老板：“要不你陪我去吧，我可以付你钱。”
陈老板翻了个白眼，伸出两根手指：“一，你没钱，而且还欠我钱；二，就算你真的付得起钱，我也没工夫陪你这么乱走乱蹿，哥忙着呢。”
女医生撇了撇嘴，又低下头，检查自己的东西。
陈老板苦劝无果，想了想后，妥协道：“算了算了，这样吧，我让凯赛尔大哥陪你去，嗯，事先声明哦，要付钱的。”
女医生闻言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
她其实自己心里也有点没底，能找到人陪她一起走，她一下子感觉好多了。
陈牧没好气的撇了撇嘴，转身去找维族老人，好让他回去通知凯赛尔。
第二天，女医生和凯赛尔两人骑着骆驼，启程了。
陈牧打着呵欠把他们送走后，这才回头走向那几个雅喀什村的孩子。
孩子们的年纪都在十岁左右，有男有女，是陈牧昨天让维族老人帮他从村子里挑来的。
“知道我找你们干什么吗？”
陈牧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感觉整个人都累得不行。
这两天他都没睡好，为了稳住那一箱冰啤的销量，他晚上要陪女医生喝酒，好不容易等女医生自己把自己灌醉，他还要用活力值去生发树苗，然后剪枝苗收好，最后把生发出来的大树主干砍掉收好，这才算完事。
连续几天下来，他真的感觉自己缺觉。
那几个孩子完全是一副精力过剩所以显得特别抖擞的样子，听见陈牧的问话，一个个挺起小胸膛，其中一个大一点的孩子大声回答：“小牧哥，我们知道，你要找我们做事情。”
昨天维族老人已经去了他们的家里，说明陈牧想要找几个孩子做点事儿，他们父母一听，立即什么都没问，就巴巴的让孩子今天早上跟着维族老人来加油站了。
只说凡事要听陈牧的，不要皮，所以孩子们都很兴奋。
陈牧点点头，领着孩子们往林场走，给他们自己藏在油纸布下的树枝，然后给他们示范怎么扦插，让他们照做。
“小牧哥，你叫我们今天来，就是做这个事情吗？”
一小孩忍不住好奇的问。
陈牧点点头：“没错，就做这个。”
他已经想好了，通过女医生，他这一段时间挣了不少钱，与其自己种树忙死累死，还不如找些孩子来帮帮忙，反正他剥削童工还不用上税。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小牧哥，这也太简单了吧？”
孩子们顿时有点气馁了。
他们本来感觉跟着小牧哥做事情很高大上的，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小事情。
陈牧很懂得鼓舞士气啊，先是掏出一把巧克力，一人分了一点，然后又说：“等你们干完了，我一人给你们四十块。”
一听有钱拿，孩子的士气顿时振奋了，立即按照陈牧之前的示范，开始忙碌起来。
“你们好好干啊，干完就休息，我先去睡一下。”
“小牧哥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干好！”
就这样，童工们信誓旦旦的努力工作起来。
林场的绿化覆盖率快速提升起来，十亩地看起来没多久就要被种完了。
陈牧睡觉的时候——
距离加油站八个多小时车城外的W市，《W市晚报》编辑部的一名编辑，正在仔细阅读着这两天爆火的一篇博文。
“偱疆公路，雅喀什村，最美扶贫医生……”
这一个个关键词，不断在编辑的脑海中翻滚，让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很有价值的新闻点。

第59章 在聊陈医生之前
大学毕业以后，邵坤一直在《W市晚报》工作。
说态度，邵坤是勤勤恳恳的，可是对于一个新闻工作者来说，光靠勤恳显然是不够的。
干了这么多年，他仍然只是一名普通的编辑。
他需要一篇能够受到读者关注的报道，才有机会在编辑部里脱颖而出。
看到《西部女医生》的这篇博文，他第一时间就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博文里面并没有加油站、雅喀什村和巴河镇医疗站这些地点的地理位置，全部都在西北，距离W市并不算远的地方。
网上那么多网友热烈讨论着关于“最美扶贫医生”的话题，如果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先一步到那个地方去看看，采访到更多的“最美扶贫医生”的信息，并且报道出来，岂不是有可能火一把？
把整篇博文看了好几遍，又看了许多网友的回复，邵坤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所以他立即关上电脑，朝着主编室走了过去。
向主编请了假，邵坤并没有说是外出采访，只说家里有事，以免让编辑部里的其他人察觉到什么。
然后，离开报业大楼，他很快坐上了赶往巴河镇的车子，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
睡了大半天，陈牧终于感觉身上的疲惫消减了许多，人也精神了过来。
傍晚的时候，给孩子们发了钱，让他们跟着维族老人回家，陈牧独自走在林场里巡视起来。
十亩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这时候林场里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地方种上了小树苗。
尽管很多树苗还都是新种的，并没长起来，但是已经能依稀看到将来这里绿化成功的样子。
地不够了……
陈牧沉吟着。
要再承包更多的土地……
这是解决方法，不过问题是他手头没钱。
而且，西北的地现在也不是那么好承包了，和他爸妈当年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陈牧想了想，决定人去找阿里木大毛拉谈一谈，看看对方能不能帮得上忙。
他要地并没有其他用途，只用来种树，就这一点来说，想要承包土地也并不是不可能。
当然，他也可以不承包地，直接把树苗种上。
可是将来土地万一被其他人拿走，人家要把他的树全都铲掉，那他可就损失严重了。
所以，先拿地，再种树。
……
第二天，陈牧刚起床，正想随便弄点什么吃的，然后就去找阿里木大毛拉。
可没想到才刚走到营业室，就听见亚力昆招呼他：“小牧哥，有人找陈姐姐哩。”
“啊？”
陈牧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陈曦文的家里人找上门了，连忙抬头去看。
只见那是一个胖胖的男人，年纪不大，应该在三十岁以前，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似乎赶了很远的路。
“你是谁？想找谁？”
陈牧一边打量对方，一边上前摸底。
“你好，我《W市晚报》的记者，这一次过来是想采访一下陈医生的。”
邵坤立即递上名片，然后主动说明身份。
“W市晚报？记者？”
陈牧有点不明所以，接过对方的名片看了看，看起来像真的，只是更让他疑惑的是，为什么一个《W市晚报》的记者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略一沉吟，陈牧又问：“不好意思，陈医生今天不在，你为什么要采访她吗？”
邵坤听了陈牧的话儿，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他昨天坐了将近九个小时的车，才赶到巴河镇，因为时间太晚了，所以在镇上住了一晚上，然后第二天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本来期待着一来就能看见女医生，进行采访，可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听见陈牧的话儿，他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那不知道陈医生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陈牧当然不可能说啊，只回答：“陈医生到附近的村子去看病了，我也说不准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微微一顿，他又问道：“你想采访陈医生些什么事情？能和我说说吗？我对陈医生还是比较了解的。”
邵坤闻言，顿时醒悟过来，采访女医生本人当然很重要，可是她既然不在，采访一下她身边的人，对她有个更全面的了解，同样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他看着陈牧的脸，突然记了起来，这个年轻人的脸似乎也出现过在博文里的那些照片中。
也即是说，当时陈医生在雅喀什村治病救人，这个年轻人也在现场。
这同样是很好的访问对象！
邵坤的情绪一下子又上来了，眼睛放光的说：“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在采访陈医生之前，我能先和你做个小采访吗？”
“呃……”
在对方的注视下，陈牧不动声色的退开一步。
这人为毛突然这么激动？
陈牧有点搞不明白，总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被大灰狼盯上的小绵羊。
不过转眼想到对方只有一个人，看那虚得不成样子的身体，自己一只手都能轻松将他摁住，顿时心里又安定了下来。
轻咳一声，他又重复了一下之前的问题：“邵记者，你能先说说你采访的目的吗？你为什么要采访陈医生？先把事情说清楚，我再考虑要不要接受你的采访。”
邵坤想了想，就把网上那一篇《西北女医生》的博文所引起的热度大概的说了一遍，然后才说：“我这次过来，就是专门想采访陈医生的，不过在此之前呢，我希望能先采访一下你，以便于能够对陈医生有一个更加全面的了解。”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想不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陈牧之前对那个专栏作家一点都没当回事儿，当初人家信誓旦旦要把这里的事情写成文章发出来，他只觉得这种事情听听就算了。
没想到人家回头真的写了篇博文，居然还大火，这可真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如果不是加油站这里没办法上网，他都想立即到网上去看一看了。
脑瓜子很快转了一转，陈老板看向记者同志的目光就变得和蔼了许多，他半眯着眼睛呵呵一笑，谦谦有礼地问道：“邵记者，你想采访我些什么呀？来，不着急，我们坐下聊，嗯，您想喝点什么吗，可乐还是茶？牛奶、豆奶我们也有。”
邵坤本来还有点忐忑，就怕说明情况以后人家管他要采访费，可没想到人家听完以后居然这么热情，这让他心里很熨帖，只觉得这年轻人真是淳朴热情啊。
两人坐下后，邵坤拿出纸笔，还把一个小型录音机放在桌子上，然后才微笑着看向眼前正襟安坐的年轻人：“别紧张，在聊陈医生之前，我们来先聊一下你吧！”

第60章 还是聊聊陈医生吧
陈牧的数学不怎么样，语文却不错。
也正因为这样，他最后才读了经济学这个原本应该和数字紧密相连的文科专业。
至于他的语文为什么比数学好呢？
究其根本，大概是由于小学的时候，他有好几年的班主任都是语文老师。
和别的孩子连“主要内容”和“中心思想”的区别都傻傻分不清楚不一样，他特别擅长总结这些，所以他不论说话还是写作都条理清楚，逻辑准确。
听见邵坤的话儿，陈牧稍微组织了一下，就开口扯了起来：“其实我这个人很普通，没有什么好聊的，邵记者你大概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开加油站吧？那我就说说这个好了，嗯，就从朝廷进行西部大开发的发展计划开始讲吧……”
从西部大开发开始？
邵坤觉得事情好像有点远，不过陈牧的配合让他很有好感，所以他耐着性子听下去，想听听这个年轻人究竟要说些什么。
从西部大开发做到父母响应号召过来开加油站，然后说到父母意外身亡后自己不得不休学来到这里接手，最后再把他怎么看到农家乐的商机、和组织游客来旅游的事情都说详细说了一遍。
一开始的时候，邵坤还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这个年轻人的事情也颇为传奇啊，可是渐渐听着听着，就感到有点不对劲儿了。
年轻人一直在介绍着这里的旅游项目具体有哪些，有什么样的特色，以及本地的风土人情之类，似乎有点滔滔不绝，背离了原本的话题。
邵坤觉得年轻人嘛，说话喜欢吹嘘，吹着吹着就跑题了，很正常，就趁着陈牧一个说话的空档，及时打断：“陈牧，农家乐和旅游的事情我们先放一放，毕竟和你、陈医生的事情没有太大的关系，要不我们还是聊一聊那天陈医生救人的事情吧。”
陈牧眨了眨眼睛，说道：“邵记者，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的农家乐和陈医生很有关系的，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的旅游项目，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有后来的治病救人？来来来，我还是给你继续说一说我们这里的旅游资源，好让你知道是什么把陈医生这样善良的人吸引到了这里。”
一边说话，陈牧一边给邵坤又开了一瓶可乐，表现得无比热情。
邵坤喝着冰可乐，也被主人家的热情给感动到了。
他想想也觉得对啊，这么美、这么善良的一名女医生，能投身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荒漠上，肯定是有原因的，这里面的故事的确很吸引人啊，连他自己都感到好奇了，更何况那些读者呢？
所以他决定再耐着性子听一听，好把整个故事深度发掘出来。
陈牧噼里啪啦的又说了起来，还是源源不绝的介绍着他们这里旅游的好处。
当然，为了稳住听着听着就会不耐烦的记者同志，他在讲述的过程会时不时撒些钩子。
就比如把女医生来这里买醉，说成了一次无意间的迷路，来到了这里。
然后她迷上了这里的风光，迷上了这里风土人情。
陈牧又结合游客们喜欢的旅游项目，例如体验在沙地制作草方格，骑着骆驼进入沙海之类的，详细描述起来，这其中当然也穿插了女医生的身影。
好不容易听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描述，连续喝三瓶冰可乐的邵记者实在忍不住，道了个歉就急急的跑进洗手间解决生理问题，出来后他简直变了个样子，坚决不再听旅游和风土人情之类的东西，只一个劲儿的要求直奔主题，要陈牧详细讲讲陈曦文的事情。
陈牧幽怨的看了记者同志一眼，只能无奈的自己也喝了一口已经不太冰的冰可乐，然后按照人家的要求进入主题：“就像我之前所说的，其实陈医生是在一次无意间迷路来到我们加油站的，记得那天已经很晚了，我正准备关门睡觉，没想到陈医生就开着车子进来了。迷路了很久的她饿极了，说要吃的，我连忙把我们这里最好吃的馕拿了出来，邵记者，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的馕和外面买的不一样，个头稍微小一点，但是外脆内软……”
听见这个年轻人又兴致勃勃的介绍起了他们这里“美食”，邵坤很是经验丰富的连忙打断：“我知道的，你们这里的馕肯定很好吃，好了，我们还是详细聊一聊陈医生迷路来了你们这里后，发生了什么。”
陈牧很惋惜的把心底那一番对“馕”的广告词收起来，振作精神，又说：“陈医生吃完了我们的馕，就夸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馕，还说这馕的个头虽然小，但是外脆内软……”
邵坤听着这似曾相识的描述，真心有点无可奈何，只能默默的听完，安慰自己只要这个年轻人不是跑题得太过分，就当做是听报告会那样从耳朵里过一遍就好了。
陈牧看了一眼邵坤，觉得有些东西有必要强调一下，好让自己的话儿将来能够出现在文字上，不会变成白说，所以他停顿了一下后，才说道：“其实邵记者，我描述这个，主要是想说，陈医生最开始对我们这里感兴趣，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一个好吃的馕。”
“呃？”
邵坤怔了一怔，脑子电闪雷鸣般的极快想到：美丽的女医生，因为迷路后吃到一个好吃的馕，然后开始了扶贫医生的生涯，这事儿听着就很有噱头、很传奇啊！
他连忙拿起笔，想要记下刚才陈牧所说的话儿，可是临了才发现自己刚才好像没怎么认真听，所以都没记住。
所以，他忍不住对陈牧提要求：“陈牧，能不能把你刚才说的事情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
陈牧用特无辜的眼神看着记者同志：“邵记者，我看你好像都不怎么喜欢听这个，嗯，这可是你自己要求我说的哦，不是我要说的。”
“是是是，对不起啊，陈牧，刚才我分心了，是我不对，这回是我要求的……”
邵坤自己都觉得挺抱歉的，在编辑部里干了那么久，一点新闻嗅觉都没有，真是白瞎了这段时间的努力。
陈牧只能“不情不愿”的又把之前对“馕”的广告词又说了一遍。
为了丰满质感，他甚至还偷偷的多加了几句。
邵坤笔走如龙，快速记下，还在笔记本上打了重点，这才满意收笔。
虽然他的录音机也把这个年轻人的话儿录下来了，可是哪儿比得上记在本子上还打了重点啊？
现在这样，在回头动笔的时候，就能清清楚楚的找到叙述重点，不会一不小心就遗忘掉了，正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第61章 陈医生的故事很有料
聊起陈曦文，陈牧刚学会了一招，就是植入广告。
不断把旅游广告词加入到叙述中，让它们融为一体，记者同志想不听都不行。
“你可能不知道，陈医生家里是经营私人诊所的，算是富家千金，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你想想啊，以她家里的财力，她什么东西没有、什么东西没见过啊？可她说，就是喜欢雅喀什村，村子里的一切朴素、美好，住在里面，就像让自己身上的烟火气得到过滤一样……”
“陈医生在国外留过学，就是莫欸国那所很有名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她说自己留学的时候看过很多国外的风物和景致，可是相比起来，她还是喜欢这里……这里的人、这里的建筑、这里的自然景观……都吸引着她，让她愿意留下来……”
“邵记者，我悄悄的告诉你哈，我记得陈医生聊天的时候说过，她的导师的导师是诺宝奖的获得者，好像是一个叫做汉米尔顿的博士，她说以后如果有机会，真希望能把她的导师和她的导师的导师请到这里来，让他们看看这里的一切，看看这里的人，看看这里的美好……”
……
陈牧说得起劲，记者同志听得也聚精会神。
这信息量太大了，简直太精彩了。
女医生不但人美，心灵美，就连身上的光环也是那么的璀璨夺目。
富家女、继承家业、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毕业、诺宝奖得主的徒孙……
这一个又一个从年轻人嘴里蹦出来的关键词，每一个都可以写成一段感动人心的故事，每一个都可以让“最美扶贫医生”这个主题得到升华。
说真的，在这些光环下面，这简直不是女医生了，而是女神，带着满满的正能量。
邵坤觉得自己捡到了宝，这一趟没白跑。
回头只要将这些信息的真实性核实一下，“最美扶贫医生”的深入报道就可以出炉了，到时候一定能得到最好的反响。
至于年轻人嘴里所说的关于对这里一切的形容，邵坤都很详细的记录下来，准备着回头再听一遍录音，免得漏了。
这里的美好，把条件很好的女医生吸引来了，然后女医生看到了美好之下，这里的人们所经历的苦难，然后毅然决定投身到扶贫医生的事业中……这样的逻辑，是一个重点，也是整个故事的叙述逻辑。
只有符合逻辑的故事，才能让人相信，才能让人感同身受，才能让人感动。
邵坤非常兴奋，听完陈牧所说的女医生的背景，又问：“陈牧，你能不能和我说一下那天在雅喀什村，陈医生救人的事情？唔，我想听一听你这个作为看到整个救治过程的人，陈医生在你的眼里，究竟是怎么样的。”
陈牧觉得这个问题有难度啊，对自己是一次挑战。
因为要把事情的全过程描述出来，必须原汁原味，而且还要吸引人。
同时的，植入广告也变得难了，真是不容易呢。
不过他这人就喜欢这样的挑战，所以在脑子里很快组织了一下，就开始了。
“陈医生知道了我们正在搞的旅游项目后，主动要求作为我们的随行医生参加，她觉得这是能让当地老百姓受惠的一件事情，她必须参加，出一分力，义不容辞……”
“我之前就说过，陈医生是很喜欢雅喀什村的，她和艾孜买提大叔、古丽大婶的关系很好，她和嫂子热依汗更是好朋友，在雅喀什村她就像回到家里一样，因为那里有美味的手抓饭，好吃的烤馕，开胃的果干，还有最原始风味的土酿葡萄酒，陈医生那天晚上都喝得有点醉了……”
“当时病人的情况很危急，邵记者我想你应该能想象得出来，这种病情很突然、也很恶劣，在我们这里要经过长途跋涉才能去到医院，可以说，就算真去到医院，病患老人多半也会不行了。我们这里的医疗状况就是这样，遇上了这种事儿就只能认命，谁也没办法……唉，说起来，当初我在这里搞农家乐旅游，就是为了让这里的人能有更多的收入，以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
“陈医生当时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作为一个村子的客人，不做不错，多做多错，如果人在她的手底下出事，她会面临什么，谁也不知道，可她还是愿意站出来……”
“当时她的处理非常的干脆利落，我们所有人都被她的果断震撼到了，老人的二儿子立即骑着骆驼去找救护车了，你知道我们这里的骆驼吗？有双峰骆驼和单峰骆驼，双峰骆驼比较驯顺，负重多，可是单峰骆驼更加能跑，跑得快。旅客平时都是骑双峰骆驼的，因为安全，那天晚上老人的二儿子是骑着单峰骆驼去的，嗖的一下就消失在黑暗中，把我们的心揪的紧紧的……”
“陈医生终于让老人的病稳定下来，我们所有人都很感动啊，老人的大儿子更是当场就跪下来磕头了，这大概也是为什么那位作者会忍不住拍照片并回去写博文的原因吧，真是让人感动啊，不把这份感动表达出来，让更多人看到，真是一份损失。”
……
陈牧洋洋洒洒的说了很多很多，记者同志一直很认真的听着，简直入了迷。
这么荡气回肠的故事，他感觉那篇博文完全没能把其中有价值的部分写出来，实在太可惜了。
当然，这对他是一件好事。
因为也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进行更深度发掘，并写出来。
感觉上，以他今天从年轻人嘴里所得到的信息，就已经够写一份完整的报道了，根本不用再去采访当事人。
邵坤决定待会儿就好好把这些信息做综合整理，回头等采访陈医生本人的时候，再把里面的一些信息相互印证，回去就可以成文、发表了。
“陈牧，不知道陈医生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邵坤满脸期待的看着陈牧。
说实在，在听到那么多关于陈医生的事情后，他对这位陈医生真是无限仰慕，觉得必须面见真人。
可是陈牧的回答却让他非常失望：“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因为像她这样走村串户，有可能好几天都回不来的。”
“啊？”
记者同志想了想，问道：“那我可以在这里等她吗？”
陈牧想了想，点头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这里条件艰苦，入住是要交住宿费的。”
“住宿费？”
记者同志问道：“要多少？”
陈牧斟酌了一下，给出一个应该比较符合顾客预期的价位：“一天两百，包吃住。”
记者同志犹豫了一下，终于忍痛点头：“好，没问题。”

第62章 询问承包
把记者同志安排到了后面的房间住下，陈牧则自己搬到客厅去当厅长。
生活区就三个房间，一个是从前父母的，陈牧不想用，另外一个早早定给了陈曦文，剩下自己的那个是陈牧在住的，现在既然记者同志来了，就只能先让给他了。
幸好对方只是暂时住几天，陈牧一大小伙子，在客厅沙发上睡一阵子也没什么事儿。
“是不是该建一栋房子专门用来招待旅客了？”
陈牧一边把自己的被褥枕头之类的东西搬到沙发上，一边这么想着。
随着来加油站的旅客越来越多，这的确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陈牧现在的行程安排，主要是让旅客们下午抵步加油站，然后立即出发雅喀什村，争取让他们在那里过夜，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不过有时候飞机晚点啊、路上事故啊这一类的事情完全不可控，如果游客来晚了，整个行程就必须拖后，没有办法立即出发，只能等到第二天才能成行。
这种时候，游客们就需要在加油站落脚了。
而加油站的情况是房间不够，所以陈牧只能让游客们在营业室打地铺，又或者是睡在客厅里，反正就是凑合。
游客少的时候还好说，随着来这里的游客越来越多，陈牧越来越能感觉到来自这件事情的压力，所以他必须尽快解决才行。
当然，建房子这事儿不难，他已经询问过维族老人，反正建房子的地不用钱，只要有个二三十万就能把房子建起来，如果愿意多扔个几万块钱，还能把旁边的地基先打起来，到时候想要扩建就会变得非常容易。
说来说去，就是有钱就能解决问题。
可陈牧现在手头上没有这一笔钱，一点办法也没有。
“慢慢来吧，饭要一口一口吃，不能急。”
陈牧把记者同志安排好后，自己开着小金杯就要往阿里木大毛拉那儿去。
不过车子才刚开出加油站没多久，他突然又改主意了，觉得与其一来就去找人帮忙，还不如自己先去镇子里了解一下情况，或许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容易解决。
所以，他一路开着车子就往巴河镇去了。
三个小时后，陈牧终于来到巴河镇，他把车子往镇政府一停，只身走了进去。
还和之前一样，镇政府的大院里冷冷清清，并没有多少人。
陈牧找门卫打听了一下，问明白国土所办公室的位置，径自摸上去。
在办公室里，接待他的还是一位胖阿姨，和上回植树造林办的那位很像。
胖阿姨的样子像是夏族人，可是头上包着维族头巾，看整个儿的装扮风格，却又有点维族女人的风俗习惯。
“你想承包哪里的地？想承包多少？是个人承包还是公司承包？”
胖阿姨有点懒洋洋的，不过三连问倒是非常精准。
陈牧连忙把自己加油站的位置报过去，然后说：“我算是公司承包吧，想承包一百……”
话儿到口，陈牧觉得这数字报得好像有点少，连忙改口：“嗯，我想承包两百亩。”
胖阿姨又问了陈牧公司名和姓名之类，了解了许多情况。
陈牧有问必答，就像个在课堂上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僧。
提问环节结束，已经是十多分钟后的事情。
胖阿姨戴上老花眼镜，点开电脑里的工作软件，翻查陈牧所要承包地块的资料。
陈牧静静等着，盘算着其实自己这“两百亩”也要少了，以他现在的种树速度，这两百亩地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他不敢多要，毕竟还没弄清楚承包费要多少，万一人家报个天价出来，那还不当场把他砸死啊？
等了一会儿，胖阿姨终于查出结果了，她很认真的看着陈牧，说道：“你要的那片地块不归我们管。”
“什么？”
陈牧怔了一怔。
胖阿姨又说：“偱疆公路那一段的地块，都归X市国土局管，你想要地啊，得去他们那里问。”
雾草……
搞了那么久，你就给我这么个答案？
陈牧无语之极。
之前问了那么多问题，算是白问了。
挺无奈的离开国土所，他看了看时间，这时候赶去X市已经不现实，就算去了人家也早就关门下班，所以他只能又开着自家的小金杯，往加油站走。
“明天再去！”
回到加油站，陈牧把小金杯停好，自己对自己说了一句。
走进门，陈牧正想和亚力昆交接一下，让那孩子回家，没想到一来就看见陈曦文正在营业室里，似乎在冲方便面吃。
陈牧怔了一怔，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原本以为女医生起码要走个三五天的，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又回来了。
陈曦文把方面便拿到桌子那边，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一边回答：“我才去了一条村子，就发现其中有两位老人的病情特别严重，看情况我觉得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拿到他们的血液化验结果，所以就先回来了。”
“哦！”
陈牧想了想，过去女医生的旁边走下，压低了一点声音说：“有个《W市晚报》的记者来找你，你知道了吗？”
“刚才见过了。”
女医生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刚才聊了一会儿，嗯，我现在心里全是那两个老人的事儿，实在没心情和他多聊，所以应付了几句，然后就完了。”
“啊？”
陈牧眨了眨眼睛，试探劝道：“人家记者来采访你，能让你出名嘛，你这样不是白白浪费这个机会了？”
“我真的没心思放在这上面。”
女医生头也没抬，说道：“你不知道，这一次虽然我只去了一个村子，可却发现这里的情况真的很严重了。村子里好多人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他们的健康其实都或多或少出现了问题，尤其是那些老人家……唉，真的很危险，所以我必须先把这个事情处理好。”
微微一顿，女医生给自己灌了口水，又道：“明天我要去X市一听，把老人的血液样本送到医院的化验所去，嗯，你的车借我用一下。”
陈牧想了想后，说道：“明天我陪你走一趟吧，反正我也有事要去X市。”
“谢谢你，陈牧。”
女医生继续把面吃完，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睡觉去了。
……
女医生的隔壁房间。
记者同志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的疯狂写着。
虽然刚才陈医生对他态度冷淡，可是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让他对自己这一次的深入报道彻底有了底。
而且，陈医生身上的疲惫他是看得见的，让他越发对这位“最美扶贫医生”感到敬重，也正是这样的人，才能做出这么让人感动的事情吧。
那些热衷名利的人，又怎么会停留在这种荒漠上，为了平凡而普通的老百姓劳碌奔走？
对，这句话要用上。
噼里啪啦……

第63章 巧遇
第二天一早，陈牧和陈曦文一起，开着小金杯往X市赶。
来到X市最大的综合医院，陈曦文让陈牧把车子停在路边，自己很快下车，就要带着血液样本往医院的化验科走。
因为血液样本是放在一个小冰柜的，陈牧看了那冰柜一眼，很主动的也一并下了车，接过冰柜，帮着女医生送进去。
“你这个……这个化验需要多久？”
一边走，陈牧一边问了一句。
陈曦文略一沉吟：“要看他们忙不忙了，一般来说应该得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得到结果。”
“那你是在这里等吗？”
“嗯，我就在这儿等结果出来吧……你要是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的。”
“哦，那我待会儿帮你送进去就先走了，回头你有了结果，就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
两人三言两语间把事情说好，正好走到医院的化验科前。
即使在大早上，医院也已经忙碌了起来。
这里，人还挺多的。
陈牧和陈曦文肩并肩的朝着化验科前面的窗口走去，突然迎面走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人看见陈牧，怔了一怔：“你怎么在这里？”
陈牧看清楚对方的脸，也有些讶异：“阿娜尔？怎么这么巧？”
那人就是阿娜尔古丽，她看了看陈牧，又看了看陈牧身边的陈曦文，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阿娜尔古丽身边还有一个人，是她的闺蜜张涓涓，她从阿娜尔古丽的反应上感觉到了一点不对，不禁朝着陈牧上下打量起来。
陈牧看着阿娜尔古丽，笑着问：“你来这里干嘛？”
“我来体检，拿化验单，唔，你呢？”
“我来X市办点事，顺带帮忙送点东西到化验科。”
“噢，这样啊……”
“那什么……我现在不方便，就先过去了，下回再找你玩。”
陈牧捧着冰柜，也没想多聊，只想赶紧送进化验科去，所以寒暄两句后，他就主动说“掰掰”了。
阿娜尔古丽点点头：“哦，好，好的，你忙。”
说完，她和张涓涓一起继续向前走。
……
化验室这边。
刚才一直站在陈牧身边没说话的陈曦文等人走远了，才好奇地问道：“刚才那个……是你朋友？”
“对，朋友。”
“长得好漂亮啊！”
“还行。”
“怎么感觉你们之间好像有点怪怪的？”
“啊……有吗？”
陈牧想了想，实话实说道：“之前我和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安排相过亲，人家姑娘家可能有点放不开。”
“哦，是这样啊，那就怪不得了。”
“怪不得什么呀，我自己都没感觉到有什么不正常的，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陈曦文瞥了这人一眼，强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算了，快走吧！”
……
另一边。
阿娜尔古丽有点心不在焉的往前走。
张涓涓看了她一眼，问：“那人是谁？”
“他就是陈牧。”
“啊？是他？！”
张涓涓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陈牧和陈曦文并肩站在化验科窗口前：“好像长得还不错，咦，他身边那女的是谁？”
阿娜尔古丽没好气的说：“谁知道啊，嗯，你别看。”
张涓涓转回头，想了想，问道：“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阿娜尔古丽沉吟了一下，摇头：“应该不是，他说过没女朋友的。”
“你信他说的吗？”
“我……我还是信的，他不像是会拿这种事情撒谎的人。”
“要不，问问？”
“问什么呀，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有什么可问的。”
阿娜尔古丽也转头看了看，然后说道：“其实刚才那个就算真是他女朋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别八卦了。”
“好吧好吧，反正是你的事情，我才不管咧。”
张涓涓嘻嘻一笑，又打趣道：“不过我觉得吧，刚才那女的长得真好看，在他身边有这么一漂亮的女生出现，我终于相信他不是在对你玩欲擒故纵，而是真的没看上你。”
“什么叫做他没看上我，哼，本小姐用得着他看上吗？”
……
陈牧把冰柜送进化验科以后，扔下陈曦文，自己又急匆匆赶往国土局去了。
和巴河镇的国土所相比，X市里的国土局可气派太多了。
办事大厅里的窗口一整排十几个，蹭光明亮，来办事的人在门口拿号排队，一个接着一个到窗口办事，有序而且高效。
窗口里，都是制服小姐姐，非常整齐干练。
轮到陈牧，他一上去就主动说明来意，然后直接报了个数字：“我想承包一千亩地。”
这个数字是他昨天晚上仔细考虑后的结果。
要干就干大的，两百亩地实在太少，就算承包到了也只能解燃眉之急。
一千亩还差不多，够种个一年半载的了。
“承包的主体是谁？”
窗口里的那位小姐姐问道。
陈牧回答：“就是我，嗯，我的公司，偱疆公路油业有限公司。”
窗口里的小姐姐看了看陈牧递上去的公司资料，又面无表情的问：“承包土地的用途是什么？”
“种树！”
“种树？”
小姐姐皱了皱眉，指着陈牧的公司资料：“你的公司不具备承包土地植树的资质，所以基本上不会得到批准。”
“啊？”
陈牧连忙问道：“那要怎么样才行？”
小姐姐快言快语：“成立一个林业公司吧，得到林业部门的批准，就有申请承包土地的资格。”
陈牧想了想，又问：“林业部门的批准需要什么条件吗？”
小姐姐张口就答：“这个你要到林业局去问了。”
……
一连跑了好几个部门。
陈牧终于弄清楚了，想要承包土地种树，必须先成立一个林业公司。
而最快、最容易得到朝廷补助和扶助的林业公司，是和附近的村子成立合作社。
陈牧现在需要的是承包土地植树，能获得朝廷补助那就更好了，既省钱，又能达到目的。
他决定回头就和维族老人说一说这事儿，借村里的名义成立一家林业公司，然后承包土地，申请造林补助。
正想着事儿，电话突然传来微信息的提示声，打开一看，原来是阿娜尔古丽发来的：“还在市里吗？”
想了想，陈牧回了一句：“在。”
“没办完事？”
“没。”
那边似乎有些冷场，沉默了一阵后才又问：“你的树苗种得怎么样了？”
陈牧还没来得及回话，陈曦文的电话就突然打过来了，他连忙接听……
完事儿后，他也忘了回信息了，开着小金杯就往医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第64章 卖出去了
X市的某个停车场内。
阿娜尔古丽坐在她的陆地巡洋舰上，等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把手机往旁边的副驾驶座一扔，气呼呼的自言自语道：“这人怎么这样？”
刚才和张涓涓的在一起的时候，她嘴里虽然说不觉得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个女的是陈牧的女朋友，可是等到和张涓涓分开，剩下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却忍不住会琢磨起来：“那个女生到底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两个人走在一起，看样子好像很亲密啊！”
“长得这么漂亮的夏族姑娘，平时可不多见。”
“会不会是刚交的女朋友，之前没有？”
……
阿娜尔古丽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一只小猫，挥舞着小爪子不断的对她挠啊挠，让她好奇极了。
想了想，她忍不住又把手机拿起来，给陈牧发了个信息：“别怪我八卦啊，刚才就想问你了，只是不好意思而已，那个和你在一起的女生，是你女朋友吗？”
之后——
许久——
完全没有回复，这让维族姑娘忍不住又一次把手机丢到了副驾驶座：“都不回信息的，气死人了！”
无可奈何，阿娜尔古丽只能启动车子，飞快往家里开。
开车的时候，她越想越觉得郁闷，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堵堵的。
尤其是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张涓涓临走前所说的话儿让她感觉特别憋屈：“看来人家真的从一开始就没看上你。”
什么嘛，谁要他看上啊？
哼，别让我知道你有女朋友还来相亲！
明明她早就知道相亲的事情陈牧也是被安排的，可是当女生的小情绪上来的时候，便什么都没道理可说了。
……
“快，快回去，化验结果出来了，有一位老人的病情很危急，我们要尽快把她送到医院来。”
陈牧驾车来到医院大门前，女医生已经等在那儿了，一看见他立即坐上小金杯的副驾驶座，然后催促他往回赶。
陈牧什么也没问，开着车子就走，急匆匆的驶离X市。
回到加油站，陈曦文一下车，立即想要去牵骆驼，准备第一时间赶到病人所在的村子。
凯赛尔不在，总不能让一个女的独自在荒野上乱跑，陈牧只能过去帮忙把骆驼牵出来，然后陪着女医生一起往荒漠里走。
这时候，记者同志也不知怎么听到消息了，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说什么都要随陈牧他们走一趟。
陈牧无可奈何，只能给那货牵了一头骆驼，让他自己跟着。
一行三人往荒漠深处走去，陈牧和陈曦文对这里的景象已经没有多少感觉。
倒是记者同志表现得很兴奋，骑在骆驼背上就跟大将军似的，洋洋得意，顾盼自雄。
他们的目的地是索克梅村，一条比雅喀什村要小得多的村子。
原本在陈曦文的计划中，是准备先从人口少的村子开始，为村子里的人一一做检查、义诊，让速度快起来，然后再去人多的村子。
可没想到在这条仅仅只有九十多人的村子里，她还没能为所有人检查完身体，就已经发现有好几位老人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其中那两位需要拿血液去化验的，更是必须立即进行治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来到索克梅村，他们一出现在村口，村子里的人就都看见了，好些人迎了出来，对陈曦文热情的招呼：“陈医生。”
陈牧没有来过索克梅村，所以并不认识这里的人，倒是陈曦文之前在这里呆了一天一夜，村民们都认得这位漂亮善良的女医生。
他们所生存的环境虽然贫穷，可是他们的情感并不贫瘠，分得清谁是好人，谁对他们好，所以他们对女医生都表现出了热情和尊重。
陈曦文熟门熟路的找到村长，把那两位老人的化验结果用最直白的语言说了一遍，然后建议村长立即把她们到X市的大医院去。
村长听完，有点为难地说道：“他们的孩子都不在村子里，要去大医院的话儿，家里恐怕负担不了哩。”
陈曦文想了想，安慰道：“我在市里认识一些扶贫救济基金会的人，到时候我可以去帮忙问问，看看你能不能申请到补助支援……不过不管怎么说，病人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必须立即送去医院。”
村长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听见陈曦文这么说，想了想后点头道：“好的哩，陈医生，那我这就和你们一起上他们家去说。”
半个小时后，两位老人终于坐上骆驼，一行人开始往回走。
整个过程中，记者同志一直举着相机，不断拍照。
在看到陈曦文把卧床的老人从家里扶出来时，他更是咔嚓咔嚓的连续抓拍，看样子好像激动得连相机都有点抓不稳。
回到加油站，陈曦文要立即开车送老人去医院，记者同志也嚷着要跟着去。
陈牧索性偷了个懒，让记者同志陪着陈曦文去，自己留在加油站歇了。
等女医生和记者走后，加油站里终于清净下来。
陈牧用头巾把脑袋包了一圈，又把自己装扮成阿拉伯酋长，然后往林场走去，准备转上一圈，看看自己的树，顺带给它们浇浇水。
才走了没多久，胡小二就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全身脏兮兮的，沾满了土。
陈牧嫌弃的把这货推开一点，发现这货的嘴上居然还沾着梭梭树的叶子，忍不住狠狠的在这货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恐吓道：“整天就知道偷吃哥的树苗，它们要是卖不出去，下回哥就把你老婆连儿子都拿出去卖了。”
胡小二闻言嚅了嚅嘴，把那嘴边的梭梭树叶子吃进去，表现得无比淡定。
陈牧无可奈何，也不想和这货多说，继续看树浇水。
……
巴河镇。
林业公司。
今天他们的生意特别好，李铭忙得连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直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本来以为收拾收拾就可以下班了，可没想到这时候居然还有人进来，一开口就是：“我想要一千棵梭梭苗。”
李铭像条将死的老狗，无力的倚在柜台前：“没了，没了，今天仓库里的苗都卖光了，想要明天再来吧。”
那客人眉头一皱：“我今天就要，明天没空过来，麻烦你去仓库里看看，如果还有什么剩下的，就都先给我好了。”
这生意就是这样，来买苗的人都是从十里八乡大老远赶过来的，难得来一趟，不是说随便什么时候都能来，能做就尽量做了，免得人家还要再跑一趟。
李铭无可奈何的灌了口水，说道：“你等着，我去看看。”
“麻烦了。”
“不麻烦。”
摆摆手示意没事，李铭拖着疲惫的身体，往仓库里走了进去。

第65章 招聘和广告
过了一会儿，李铭又从仓库出来。
“我们公司一般只进溪乡和阿克瓦的苗，今天真的已经卖光了，现在仓库里只剩些本地出的苗，你要不要？”
“本地出的苗？这本地还有人育苗？”
客人很有点好奇问道：“树苗的质量怎么样？”
李铭刚才在仓库里走了一趟，里面如今只剩下陈牧之前送进来的那两百株树苗了，他自己其实也说不准这苗的质量怎么样，只能含糊其辞道：“还行吧！”
“有多少？”
“梭梭苗有一百，沙棘苗也有一百。”
“这么少啊？”
客人有点犹豫起来。
李铭想想陈牧那天送树苗过来时热切的样子，忍不住帮他推销了一下：“要不你就都拿走吧，试试行不行，我觉得还可以的。唔，你如果想要更多的，我今天是真没有了，只剩下一点金琥、仙人掌和巨人柱……这些你大概是不会要的吧？”
客人想了想，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只能将就：“好，把梭梭苗和沙棘苗都拿来吧，正等着用，先凑合着，等过几天再来。”
“好哩，你等着，我这就让人给你装车去。”
李铭立即收钱开票，然后开始让后面仓库出货。
客人等树苗都装上车子，看了看，神色间似乎并不太满意，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开着车子快速往出镇的方向驶去。
“我这也算没白收你小子的烟酒了。”
李铭站在林业公司的大门前，看着那辆很快消失在夜幕中的车子，喃喃自语一句。
说白了，他也只是个打工的，做什么都要以保住饭碗为前提。
在这个前提下，能帮则帮。
……
“阿嚏……”
陈牧吃完饭，正坐在营业室里看电视，突然很没来由的连续打了两个喷嚏，让他不得不拿纸擦了擦嘴，暗忖不知道又有谁开始挂念自己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美御姐童丫丫的访谈节目，陈牧觉得挺好看的，主要是人好看，说什么都特别有说服力。
正看到主持人问她在戏中和胖丑男主角接吻时的感受，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么有代入感的话题……谁打电话啊？”
陈牧有点不太情愿的把屁股从椅子上挪起来，过去接听电话。
“喂，是不是雅喀什旅游工作室？”
“呃……”
听到电话里传出的话儿，陈牧自己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旋即他很快想起这是自己在69同城留招聘信息的时候，随手胡写的公司名，连忙回应：“是，没错，你是来应聘的吗？”
“是，我在69同城看到了你们的招聘信息，所以打电话来向你们了解更多的信息。”
电话里那人说话还是很有条理的，而且吐字清晰，完全没有疆普的味道：“我想问一下，你们那里的待遇具体是怎么样的。”
“一千五底薪，带团有提成。”
这待遇是陈牧从网上搜到的信息，之后他还特地贱兮兮的假装求职者，打电话去一家招人的旅游公司求证过……这待遇应该算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完全没毛病。
对方听了之后，说道：“这有点少……你们那儿包吃住吗？是我一过去就能入职吗？不会还有什么试用期吧？”
这三连问暴露了对方急切的心态，陈牧想了想后决定还是得掌握主动权，所以回答：“我们的确是包吃住的，不过试用期还是有的，三个月为期……嗯，如果你表现得好的话，我们可以提前结束试用。”
对方沉默了一下，又说：“我觉得底薪还是有点提少，不知道能不能适当提高一点，我有超过十年的导游经验……”
对方在电话里开始介绍起自己的履历，大概就是说自己的工作经验多么多么的丰富，对工作怎么怎么有责任心，处理突发事件如何如何有经验等等，反正就是想以此作为条件加薪。
“你什么时候能来我们这里见一见面？”
陈牧想了想，觉得还是先见见人再说。
其实底薪加五百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毕竟他从网上搜到的资料说明了，底薪是浮动的，在一千五到两千五之间，他只不过按照最低的给罢了。
对方听得出陈牧有所松动，很高兴的回答说：“这样吧，我明天就过去你那里，怎么样？”
“可以啊，明天什么时候？”
“你在网上给出来的地址是对的吗？”
“是对的。”
“那行，我明天一早就过去……唔，中午前应该能到了。”
“好，我等你。”
两个人把事情说定后，各自挂断电话。
陈牧站在电话前，默默的想了想，觉得这招聘信息还是有用的，应该多发几个地方才是。
只可惜加油站里上不了网，没办法立即处理一下。
心里想着的时候，他忍不住拍了一下那台破座机。
因为加油站的地理位置比较偏远，据电信部门给出的说法，就是线路处于电话网络的末端，环阻过高，所以信号比较弱。
平时打个电话还可以，如果想要上网就不行了，经常拨号不成功，就算偶尔成功了，也上不到两分钟就自动断开，有跟没有一个样。
“明天等人过来之后看看吧，合适就留下，不合适就让他走人。”
陈牧慢慢走回到电视前，继续看起来。
……
第二天，陈牧起来，已经是十点多。
陈曦文和记者同志都回来了，正在客厅里吃早餐。
昨天他们俩回得太晚，陈牧一点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找了个位置坐下，陈牧眼珠子一转，对记者同志问道：“邵记者，陈医生你也采访完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邵坤想了想，说道：“我其实呆不了太久，只要再收集一点照片之类的素材，就回去了。”
陈牧嘿嘿的笑了笑，无比和气的说：“邵记者，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如果在你的报道最后面，把我的微信号打上去，你看怎么样？”
“什么意思？”
邵坤怔了一怔，随即醒悟过来：“你想打广告？”
“其实也不算广告……”
陈牧一把搂住记者同志的肩膀，热情的说：“我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这儿的农家乐，你也是知道我们的情况，如果能有多点游客过来，村民们的生活会得到很大的改善……嗯，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邵坤有点犹豫：“这个……好像不太好吧，就怕主编那边不同意。”
陈牧看见记者同志没有一口回绝，不禁笑得更热情了：“邵记者，要不我们换个方式，我这个微信号呢你不要就这么硬生生的放进报道里，你可以通过陈医生的嘴巴，就说是陈医生说的……嗯，陈医生呼吁大家，希望有更多的人来这里旅游，看看这里的一切，从而促进当地经济发展，让村民们改变贫穷的现状。”
还能这样？
邵坤看着陈牧，突然觉得自己怎么好像掉进坑里了。
陈牧继续笑眯眯的引诱：“邵记者，是这样啊，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忙，这几天的住宿费我就不收了，当我感谢你为我们这里做的贡献，怎么样？”
邵坤沉吟了一下后，转过眼看了看女医生，问道：“陈医生，你觉得这……”
陈曦文也听到了陈牧刚才说的话儿，她这时候抬头看了陈牧一眼，想了想，点头说：“我也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来这里旅游，让村民们增加收入，唔，这样大家就不会因为没钱而不去看病了。”
“好！”
陈牧给女医生竖了一个大拇指，也不管记者同志有什么反应，直接拍板把事情定了：“陈医生深明大义，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邵记者。”

第66章 带着妹妹来了
搞定记者同志，陈牧又去找维族老人说起了成立林业公司的事情。
维族老人听完陈牧说的话儿，点点头：“没问题哩，我今晚回去就和库尔班江商量一下，明天把你需要的文件都带出来。”
库尔班江是雅喀什村的村长，也是老人的堂侄儿。
老人在雅喀什村很有威望，原本村长的位置是要由他来担任的，可他觉得自己瘸了腿，走出去会丢村子的脸面，所以就把村长的位置让给了自己的堂侄儿。
库尔班江现在虽然是村长，可是很多事情都会听从老人的意见。
和村子成立林业合作社的事情，只要老人同意，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正事儿谈妥，陈牧搬了张躺椅，懒洋洋的坐到营业室外，等着应聘的人来。
这么等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了快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才看见一辆造型奇特的摩托车从远处驶过来。
那摩托车像是骆驼一样，除了驾驶者，两边还背负着许多行李之类的东西，走得特别慢。
而在摩托车的后面，还有一个小拖斗，整个儿看起来就像是小马车似的，拖着就过来了。
陈牧不知道这是什么人，不过这样一副行头倒是不常见，就坐在椅子上观察起来，觉得这摩托车怎么也会驶进加油站里加加油什么的。
不一会儿，那摩托车果然驶进来了。
陈牧总算能看清楚摩托车的庐山真面目，居然是一辆有些年头的铃木125，原本的红色漆水已经剥落了大半，看着就非常“残”。
摩托后面拖着的是一个带帐篷的四轮小车，风尘仆仆的，里面似乎坐着人。
摩托车上、小拖车上都堆满了行李，用尼龙绳细细的绑好，看起来像是长途跋涉把整个家都搬过来了似的。
摩托驾驶者头上戴着一个小破头盔，也看不清样子，不过体格倒是够大的，而且还胖，他一下车就问：“这里是偱疆公路加油站吗？”
陈牧坐在躺椅上，头巾还包着脸，闻言点头：“没错，这里就是。你们加油还是吃饭，我们这里提供各种速食，有需要的话可以自己进去挑。”
那人摇摇头，又问：“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雅喀什旅游工作室？我想要找一下它的负责人。”
陈牧一听就明白了，从躺椅上站起来：“你就是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今天要来面试的那个人吧？”
“是我，你就是……”
那人连忙把头盔摘下，把手在自己屁股上抹了抹，伸出手就朝陈牧走过来：“你好，我叫马一文……”
“是你？”
陈牧一看到对方的脸，顿时就惊住了：不会这么巧的吧？
对方也怔了一怔，不明白陈牧的意思。
陈牧一手把罩在脸上的头巾扯下来，笑着说：“这可真巧啊，想不到居然是你。”
对方就是之前陈牧去考导游证时，遇到的那个吃馕的胖子马一文，两人当初还交换了微信的，没想到一直没联系，这时候却居然碰上了。
马一文也有点讶异：“兄弟，怎么是你呀，你就是这个……这里的负责人？”
陈牧没回答，只促狭的笑了笑，问道：“昨天你在电话里，不是说你有十年的工作经验吗？怎么，导游证还是和我一起去考的，现在拿到证没有？”
“我……那……我那个……”
马一文怔了一怔，那张胖脸一下子就有点撑不住了。
他昨天在电话那完全是海吹，没想到今天居然会遇上陈牧。
两个人那天是一起去考的导游证，正常情况下导游证都没拿到手呢。
现在这样，可真算是被捉了个现行，都不知道该怎么把话儿圆过去了。
不过他脸皮还算厚的，憋了一会儿后，解释道：“兄弟，昨天电话里……是我不对，不过我不算全撒谎，毕竟前几年一直在干黑导游，那应该也是工作经验嘛。”
陈牧笑了笑，用嘴努了努后面的摩托车和行李，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来了？”
马一文眨了眨眼睛：“不是说你这里包吃住吗？”
包吃住你就把家都搬来了啊？
陈牧不知道这脑回路是怎么构成的，既好气又好笑道：“你就那么笃定我这里一定会要你？”
马一文那张大饼脸露出一个俗气的笑容来：“本来不太确定的，准备如果不行就走，可现在看见兄弟你，我就放心了。”
我去，这还赖上我了……
陈牧撇了撇嘴，开门见山的说：“亲兄弟明算账，你留下来可以，不过鉴于你的工作经验……唔，说好了一千五的底薪就不加了，试用期三个月，期间底薪一千，无提成，没问题吧？”
马一文面呈苦瓜状，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那……那好吧。”
陈牧还想问问马一文情况，没想到却突然听见摩托车后面的小拖车里，传来一把清脆的声音：“哥，我可以下车了吗？”
陈牧怔了一怔，抬头看向马一文。
胖子一脸讨好，陪笑道：“那是我妹妹。”
“妹妹？”
陈牧一脸疑惑：“你来面试带妹妹干嘛？”
微微一顿，陈牧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不可置信的问：“你不会是准备带着妹妹一起上我这儿来吧？”
胖子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更小心、更讨好了：“家里没人了，就剩一个妹妹，她年纪还小，没人照顾，唉，我没办法，只能把她也带来了……”
“绝对不行！”
陈牧没等胖子说完，立即一口回绝。
开玩笑，哪有来工作把妹妹带上的？
大家虽然认识，可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如果一开始不把关口把好，将来就难管理了。
这世上，倚熟卖熟的人不要太多。
胖子面露难色，恳求道：“兄弟，你就算帮我一把吧，我家里真没人了，妹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陈牧打断：“有什么不放心的，多大了？九岁？九岁还不懂照顾自己吗？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爸妈外出做事，还不是自己一个人洗米做饭，炒菜煲汤？怎么能跟着你来上班呢？这必须不行……”
“哥，怎么了？”
这边陈牧正滔滔不绝，越说越大声，那边小拖车上，一个模样清秀、身材瘦削的小姑娘掀开帘子，走了下来。
陈牧一看见那小姑娘的眼睛，顿时说不出话儿了。
因为那孩子的眼瞳，是白的。

第67章 会做饭的拖油瓶
清清秀秀的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和正常小女孩没有什么区别，可她的眼瞳却偏偏是白的。
看到这双白眼瞳的一瞬间，陈牧觉得自己有点无奈。
他无奈的是这一双白眼瞳的背后肯定有什么故事，他不知道自己听了故事以后，能不能硬得起心肠说不，所以他忍不住恶狠狠的瞪了胖子一眼：“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胖子轻叹一口气，压低了点声音道：“她天生就这样，也不是完全看不见东西，眼睛其实可以感应到光，只是看什么东西都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而已，唔，其实也和瞎子差不多。”
幸好，这故事不算悲伤。
陈牧连忙说：“兄弟，你妹妹看不见东西是挺可怜的，可我们这是做生意，又不是开福利院，怎么能你来上班，还顺带把妹妹带过来的？”
“我们就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什么呀，你刚才不还说家里没人吗，怎么现在又变成福利院了？”
“兄弟，我们已经从福利院出来了……”
胖子的脸色有点悲伤，仿佛被“福利院”这个名词彻底激活了讲故事模式，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了他和妹妹马一丽的事情。
“我和她其实不是亲兄妹，只是一起从福利院出来的孩子而已……”
“一丽在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天生眼睛有问题，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
“我在福利院算是大孩子了，一丽小的时候，我常常帮着福利院阿姨照顾她……你不知道，她小时候可乖了……”
“我们俩一个又丑又胖，一个看不见东西，也没人愿意领养我们，所以就一直呆在福利院里，关系跟亲兄妹没什么差别……”
“后来年纪到了，我终于可以从福利院出来，不愿意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里头，就努力到处打工，申请把她带出来……”
……
陈牧静静的听着，看看胖子，看看那边的小女孩，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胖子说完故事，轻叹了一口气，对陈牧恳求道：“兄弟，只要你愿意让一丽也留下，我一定玩命给你干的。”
稍微停顿一下，胖子又说：“而且，一丽她也能干活的，她的家务活干得可好了。”
陈牧没吭声，只是微微的抬了抬脑袋，只觉得今天风真大，沙子都吹进眼睛了。
胖子又说：“兄弟，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之前工作那家旅行社的老板，因为赌钱欠了一屁股外债，直接把旅行社里的钱一卷就跑了，我好几个月的工资都没拿到。而且，因为我干的是黑导游……唉，出事后连追也没办法追，这不，我和一丽原本住的地方由于三个月没交钱，被房东赶了出来，真的已经山穷水尽……兄弟，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吧，我一定会记你一辈子的好的。”
“唉……那……”
陈牧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是心不够狠啊：“好吧，不过我这里条件有限，只有一个房间。”
“没问题，老板，谢谢。”
胖子忍不住笑了。
那张脸笑起来变得更大更宽，挺晃眼的。
陈牧不爽的瞪了他一眼，又说：“这样一来，底薪要减啊……唔，正常一千，试用期五百。”
“没问题！”
胖子一口答应，转头立即招手对小姑娘说：“一丽，快来，我们从今天开始就在这里住下了。”
“真的？”
小女孩侧着耳朵听见胖子的话儿，顿时笑了起来，笑得特别生动，如释重负。
陈牧看着那兄妹俩兴奋的从摩托上把东西搬进营业室，忍不住暗暗告诫自己：“下不为例，一定下不为例啊！”
这一回胖子是带妹妹来，下回万一有人带全家怎么办？
下次……
绝对没有下次了！
陈老板无可奈何的帮着胖子兄妹俩把东西搬进营业室，因为记者同志还没走，所以房间也先没给他们安排，准备等记者同志走了以后，再作安排。
“兄弟，有吃的吗？我们这一早赶过来，连早餐都没吃呢！”
搬完行李后，胖子找上陈牧，搓着手满脸羞愧的询问。
陈老板真想挠头，这货那么能吃，感觉以后包吃住这事儿可真是亏大了。
随便指了指厨房，让他们自己去弄，陈老板转头就往外走，准备来个眼不见为净。
“不行，要去种几棵树，缓缓心情。”
独自走向林场，拿起铁锨就往地上戳，把负能量都统统用到那又硬又干的地里。
连续种了十来棵沙枣，总算觉得有点累了，陈老板这才停下来，慢慢往回走。
一进营业室，他就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儿了。
本来一直在营业室里工作的亚力昆不见了，维族老人也不知道跑到了那里，整个油站好像一下子空城了。
“怎么了？”
陈牧用头巾抹了把汗，径自往生活区走去，想找找看人都到哪儿去了。
没想到走进生活区的隔门，就看见亚力昆、维族老人、女医生和记者同志他们几个，正围在厨房的门口，往里看着。
陈牧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远远闻到一股香味从厨房那边飘出来，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怎么这么香？
陈牧很好奇，连忙快步走上去，然后他就看见，在厨房里，胖子的妹妹正忙忙碌碌，整治着饭菜。
而胖子则在一旁打下手，不过他动手的时候不多，只在旁边动动嘴皮子，告诉他妹妹什么是什么、调味料放哪儿之类的。
前面的俩维族老少正在议论：
“太厉害了，看不见东西哩，还能煮饭做菜。”
“闻起来好香，不知道好不好吃。”
“小姑娘看着就让人心疼哩，回家我让老伴给她做一个围裙，别弄脏了衣服。”
“大叔，我今晚在这里吃饭行不行？嗯，晚上再给我阿帕带一点，好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哩。”
……
女医生没说话，不过眼睛却一直看着小姑娘。
记者同志举着相机，对着小姑娘拍照，拍一张看一下，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陈牧站在最后头，嗅闻着空气中漂荡的香味，突然觉得，让这小姑娘住进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68章 思想碰撞
“真香！”
吃饭的时候，陈牧夹着一块大盘鸡块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忍不住夸了一句。
他回忆起当初在考证的时候胖子捧着的那个馕，突然觉得那一定很好吃，不会比古丽大婶做得差多少。
其他人都没说话，一个个狼吞虎咽，就连最斯文的女医生和平时吃最少的维族老人，都一口接着一口，细嚼慢咽，完全没工夫说话。
胖子的吃相就不用多说了，简直不是Len。
白眼小姑娘果然和他不是亲生的，饭桌上的表现就文静多了。
她端着碗筷把米饭一筷子一筷子的挑进嘴里，不怎么夹菜，只是一直侧着耳朵倾听，听大家吃饭的声音，会时不时流露出满意的笑容。
陈牧看了一眼，觉得自己之前嫌弃人家似乎有点不地道，忍不住给小姑娘夹了一筷子土豆，用上级夸奖下级的语气说：“不错不错，想不到做饭做得这么好，以后再接再励。”
“谢谢陈牧哥哥。”
白眼小姑娘对老板的夸奖很受落，笑着对陈牧：“这些……够吃吗？如果不够，我再去炒个青菜。”
“不用不用，已经够了。”
陈牧连忙摇了摇头，麻烦人家一小姑娘忙来忙去的，怎么好意思。
没想到旁边那个不是亲哥的家伙却说了：“老板，你就让她去吧，她从小就喜欢猫在厨房里，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睛看不见，味觉变得比普通人强，所以她做饭做得特别好，她也特别愿意去做。”
原来是这样啊……
陈牧听了，不觉感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上天把你的一扇门关上了，很有可能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想想似乎也有点道理。
不过呢，加菜什么的就算了。
他看了看那边正企图横扫饭桌的胖子，暗想就算不够也不能再加了，否则全便宜到这货的狗肚子里去。
吃完饭，小姑娘很自觉的开始刷碗收拾。
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可是记性却很好，做事也细致。
走两遍她就能记住厨房的方位和距离，一切做得井井有条不说，刷完碗还用干布细细的擦干、放好，真是一个能干的好孩子。
吃完午饭以后，女医生和记者同志又骑着骆驼走了。
女医生要继续去索克梅村做她的义诊，而记者同志则要随行拍照，搜集素材。
陈牧拉着胖子坐在外面的石凳上，开始进行必要的入职培训。
其实他的所谓入职培训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主要是说说整个旅游行程的具体安排，再说说整个过程中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等等，反正他准备到时候亲自领着胖子走两趟，只要胖子不是太笨的人，就什么都清楚了。
胖子显然不是个笨的，一边听，一边会问些小问题，全都问到点子上了，省了陈牧不少事儿。
“如果客人来的时候遇到什么事情阻滞了怎么办？当天去不了你说的那个雅喀什村，那让他们住哪儿？”
胖子当过黑导游，脑子里能预想到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所以他很快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其实当导游这一行就是这样，需要脑子转速快，毕竟出门在外什么情况都会发生，重要的就是考验导游随机应变的能力。
陈牧回答：“如果他们来晚了，当天我们不能成行的话，就让他们在加油站里凑合一晚上，之前我都是在地上铺木板，让他们打地铺的。”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等以后有条件了，我准备建几栋小楼，搞成民宿之类的，不过那都得等有钱了才能做了。”
胖子听了，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建小楼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还不如直接弄几顶帐篷，让他们在后面的林子里露宿好了，城市里来的人都喜欢这个……”
胖子在开玩笑，也就随口一说，可陈牧听了却怔了一怔，一下子就上心。
胖子还在絮絮叨叨，也没留意到陈牧的异样：“你不知道，以前我干黑导游的时候，碰到过好几对小年轻在野外大战呢，他们就喜欢这种，嘿，说不定让他们住帐篷，他们还感觉特带劲儿……”
胖子大概是干黑导游干久了，说起话儿来时不时就会不自觉的开一下车，讲些带荤的东西，陈牧回过神来，很兴奋的打断他自嗨：“你说我们整点土帐篷好不好？就是少数民族用的那种三角的土帐篷，怎么样？”
胖子看了看陈牧，见陈牧的态度是认真的，也不敢随口乱说了，想了想后才点头：“能弄到土帐篷当然是最好的，不过市面上现在很少了，其实就算弄些新帐篷也没问题，最好大的小的各种size都弄一点，反正就是随便客人自己选。”
听了胖子的话儿，陈牧的思维更发散了，心里想着要是能弄到点在电影里看到的印第安人的那种小圆锥帐篷，也挺好的，反正玩的就是一个新奇、新鲜，让客人有一个前所未有的体验。
“我觉得吧，如果你真想弄帐篷，那就再往帐篷里加一盏油灯，还有就是观星望远镜和观星指南，这都是噱头啊……”
胖子自顾自说着，一点一点补全着陈牧的思路，等把事情想得差不多，陈牧对胖子问道：“你知道哪里有帐篷买吗？”
胖子点点头：“这必须知道啊，我以前干导游的时候，没少帮那些商店推销产品的。”
“在X市吗？”
“对，X市。”
“走，我们现在就走一趟。”
“啊？现在？”
“赶紧的。”
陈牧也不管了，拽着胖子就上了小金杯，然后开车直奔X市。
胖子没想到自家老板这么雷厉风行啊，上了车后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车子就颠簸着冲出去了。
他一边强忍着屁股底下的震动把安全带系好，一边紧抓车窗上的扶手：“兄弟，我说你这车行不行啊？怎么颠得这么厉害？不会开到半道上就抛锚了吧？”
“放心吧，你被颠死了它也不会抛锚的。”
陈牧自信满满的说着，嘴里忍不住又哼起了那首《沙漠骆驼》。
他不是觉得这歌好听，主要是他的歌库，能跟沙漠扯得上关系的，就只有这么一首了。
不唱这歌，无以表达心中的激动啊。
原本要花二三十万才能解决的事儿，现在可能花个几千就能圆满解决，这可真是省大钱喽。

第69章 进货
本来四个多小时的车程，陈老板硬是把油门踩破，直接变成了不到四个小时就抵达X市，速度快得惊人……主要是颠得惊人。
下车的时候，胖子扶着车门，站都站不直，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回过气来。
“不行了，你回去的时候再这样，我就跳车。”
胖子一边领着陈牧往人行道旁的一家商城走，一边幽怨的对陈牧说。
“好呀，你要是敢跳车，那就自己走回去，我不管你。”
陈牧没好气的看了胖子一眼，不屑道：“我看你这人就是娇气，我们一起一路过来的，怎么我一点事都没有？说白了，就是你还没习惯，只要坐习惯了，啥事儿没有。”
胖子想了想，觉得老板的话儿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嘴里无声的嘟囔两句，没再多说。
这座小商城，是一个小商品批发集中地，每个店面都不大，但却什么都有。
据胖子介绍，这里已经是X市最大的小商品批发中心了。
随着胖子往里走，两人直接来到三楼的一家户外用品店前，胖子指着那店说：“他们的帐篷算是最齐全了，你看看有没有想要的……嗯，其实我觉得吧，我们应该怎么便宜怎么来，只要是帐篷就行。”
陈牧没吭声，心里无比认同胖子所说的，压低成本最重要。
当然，在这个前提下，尽量弄出点特色来，该有要求还是得有要求的。
两人进了店，陈牧和店员交涉一下，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三角土帐篷居然比普通的户外帐篷要贵，每顶贵五十。
陈牧有点拿不定主意，就和胖子商量了一下，胖子也犹豫：“要不我们两种都买几顶，到时候看游客需要哪个，我们就给哪个。”
微微一顿，胖子又为老板出了个好主意：“嗯，普通的可以免费供应，土帐篷我们也照价多收五十，你看怎么样？”
老板欣赏的看了一眼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啊，小伙，脑子转挺快的嘛，有钱途！”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陈牧要了十顶普通帐篷，又要了十顶土帐篷，再挑些油灯、观星望远镜之类，然后付钱离开那家店。
本来觉得任务完成，可以回程了，可没想到胖子却突然拉着他，往二楼最角落的一家店钻过去。
“怎么……”
陈牧原本还想问他要干什么，可是等他看清楚那家店里卖的东西，顿时说不出话儿了，只斜眼看着胖子，看他怎么解释。
这店里主要经营的商品是小雨伞，店里面各种各样的小雨伞都有，琳琅满目，色彩缤纷。
胖子说：“既然要搞户外帐篷，这玩意儿就一定要有，五块钱一个，保证收入稳定。”
陈牧皱了皱眉头，语重心长道：“你说我该说你什么好，怎么脑子里老想着这些东西？我们是正经生意，做的是旅游，不是搞情色旅馆的。”
胖子说：“这没关系啊，我们弄回去就放在那里嘛，有需要的就要，没需要的就不要，有什么关系？”
“不行，我们绝不能走歪路。”
陈牧一边坚决的驳斥胖子的说法，一边又透露了一点真实的想法：“这玩意儿挺贵的，还有保质期，如果客人真的需要，我们以后再进货好了，现在这个完全不着急。”
胖子有点委屈的指着前面那几盒小雨伞：“什么叫做走歪路啊，你看看这里的……主要是价钱便宜啊，你今天来了不顺带进一点货，以后来一趟可不容易的。”
陈牧转眼看了看那几盒小雨伞上标着的价钱，哇，突然有点被惊住了。
那价钱比他之前所知道的，真的便宜很多。
脑子极快一转，陈牧露出一个淡定的笑容来：“好像……还真是适合进一点货哦。”
胖子看着他，不想说话。
陈牧呵呵一笑，豪气无比的转头对店老板说：“老板，给我拿这几个款，各一百个。”
……
离开X市前，陈牧想起家里多了一位大厨，拉着胖子又去了一趟菜市场，问清楚他家马一丽擅长做什么菜，买了许多菜和肉，这才往加油站赶回去。
回到加油站，早有一顿丰富的晚饭等着他们。
陈牧吃完饭，默默的走进父母的房间，把房间给收拾好。
说实在，父母去世的事情来得太过突然，他过了很久都接受不了，总觉得他们好像还在身边。
刚来加油站的那一段时间，每当到了一个人独处时，他常常会感觉到孤单、彷徨，有时候睡不着，他就会走进父母的房间里呆一呆，回忆和父母相处的点点滴滴，心情自然会变好起来，感觉就像是心里得到了一点慰藉。
不过时间过了这么久，他已经渐渐习惯这里的一切，再加上现在加油站里的人气，他觉得留着父母的房间也没有必要了，所以收拾出来准备让马家兄妹俩住下。
从这天开始，马家兄妹就算是真的在加油站落户了。
……
第二天，加油站来了一个十人的团，陈牧带着胖子一起进行接待。
这几天，经过“最美扶贫医生”的发酵，打电话给陈牧的人越来越多，他已经开始感受到业务变大的压力。
他一连接了三个团，一个跟着一个，行程都非常紧密。
不过这第一个团来了以后，就出现意外了，飞机遇到天气原因晚点，所以他们赶到加油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完全没办法出行。
无可奈何，陈牧只好拿出帐篷，进行试水。
没想到游客们居然对此非常有兴趣，纷纷表示住在户外住帐篷观星什么的最好了，一个个兴奋得都不用陈牧帮他们去支帐篷、铺睡袋，他们自己就动起了手，丰衣足食。
陈牧站在一旁看着游客们动手能力如此强，真有点老怀安慰，只觉得如果人人如此，那么加油站很快就能奔小康了。
不得不说，在这十个人里，一共用了六个帐篷，这六个帐篷都是加了五十块钱的土帐篷，三百块钱由此落袋平安。
而且，刚进货的小雨伞也在当晚开张了，销售出去三个，一共十五块钱。
十五块钱虽然少，可顶不住细水长流啊。
从这一则销售数据，陈老板已经看到了美好的市场前景，所以当天晚上，他亲自开了一瓶18年的冰可乐，犒赏了他麾下的当红头马——胖子。
胖子为此深受鼓舞，在喝可乐的时候，忍不住多泡了一盒方便面，让老板几度欲言又止。

第70章 歌舞
“大家看看左边，那里有一个古村寨的遗址，你们看它最高的那个建筑，像不像一男一女在地上打滚？”
“再看看前面更远一点的地方，那一个戈壁滩上的裸岩，呵呵，形状是不是很古怪？那就是这里有名的鬼头山，有些村民甚至会对它祈祷生子。”
“那一片凹下去的地方，原本是一个小湖，往常春季的时候，会有很多小动物来这里栖息、交配，可惜的是现在湖干了，你们也看不到那一片儿童不宜的风光了”
……
陈牧连续带着胖子接待了两批旅客后，胖子迅速上手，第三批旅客来的时候，陈牧已经放手让他来带客人，自己只是跟着看。
不得不说，胖子在当导游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插科打诨样样精通，小嘴巴拉巴拉的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完全可以保证全过程无冷场，游客们对他都很喜欢。
唯一让陈牧暗暗腹诽的，是这货比他还能编，随便看到块裸岩都能说出一个感人肺腑的故事来，分分钟把人忽悠瘸了不在话下。
而且，他特喜欢开黄腔，话题总往下三路引，遇到都是年轻人或者男性为主的游客时，简直不要太受欢迎。
什么“一男一女在地上打滚”、什么“鬼头山”、什么“儿童不宜的风光”……这些话题特别能吸引游客们的注意，让他们听得美滋滋的。
“你小子再这样弄，就等着扫黄打非办来404你吧！”
陈牧忍不住私底下和胖子“沟通”了一下，可效果显然不好，胖子依然我行我素，反正游客们喜欢，身为老板……唉，也只能忍了。
游客接着不停的来，“雅喀什农家乐”的名声已经传扬出去，现在每天陈牧接电话都接到手软。
而且，记者同志跟着女医生从索克梅村回来后，也依依不舍的走了。
估计如果他回去把报道写出来，农家乐的知名度还会有一个更大的增长，到时候或许就连周边县市的人，都会来这里转一圈的。
一切，好像都正朝着好的方向前进。
“你们悠着点啊，慢慢来，又不是种得越多钱越多，只要种好了我就给钱。”
到了第六批游客来到加油站的时候，陈牧已经放手让胖子自己带团了，他则在林场里，看着孩子们种树。
这么一段时间下来，他已经积攒到了足够的生机值升级地图。
在升级之前，他用兑换到的活力值生发了四棵树，自己在夜里累死累活的收集好枝条，等到白天就让孩子们帮他种下去。
他的十亩地早已种满，现在开始把树种到外面去，没办法，地虽然不属于自己，但是树还是要不停种的，反正就当是先上车、后补票。
承包地的事情，维族老人那里一直没有回复，据说他给阿里木大毛拉说了这件事儿，阿里木大毛拉让他托话回来，叫陈牧再等等。
陈牧隐隐觉得阿里木大毛拉又准备出手帮自己的忙了，也就不再为这事儿烦恼，反正打心里感激人家就是。
坐在躺椅上，看着孩子们特别有活力的在林场里忙碌，陈牧觉得心情好极了。
“小牧哥哥，你累了没，我帮你捶捶背，好不好哩？”
站在陈牧后面的，是那个上回在井口推人的小姑娘阿依慕。
她本来也是想来帮忙种树的，可是陈牧看她年纪太小，摆弄起铁锨的时候歪歪扭扭的，非常吃力，所以第一时间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让她静静呆着。
小姑娘的心思显然都在种树赚钱这事儿上，看见陈牧不让她干活，不禁有点着急起来，可怜巴巴的想要讨好陈牧，以便得到再就业的机会。
“不用捶哩，你好好坐着就行……”
陈牧摆摆手，正想和小姑娘说说话，没想到转眼看到一个大孩子把坑挖得太浅，忍不住站起来大声提醒：“萨比尔，再挖深一点，不然风一大就把树苗给吹倒了。”
“好的哩，小牧哥。”
那孩子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往小拳头里吐了两口唾沫，又更使劲儿的挖起来。
陈牧总算满意了，重新坐回躺椅。
转眼看到阿依慕扁着小嘴，两眼泪汪汪的，委屈极了。
陈牧想了想，有些好笑的看着小姑娘打趣道：“你干嘛这个样子？小牧哥是觉得你年纪太小，干这样的活容易受伤，所以才不让你去的，你还生我气了呀？”
“小牧哥，我才没生你的气哩。”
阿依慕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想要辩解，可是想了想后大概也想不明白如果不是生陈牧的气，那自己在生什么气，所以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我可能就是在生自己的气哩……”
“别哭，别哭，快别哭了……”
陈牧可不敢再逗小姑娘了，一边摸着小姑娘的脑袋安慰，一边转移话题地问道：“阿依慕，你会唱歌吗？”
“会……会的哩。”
“会跳舞吗？”
“也会的哩。”
“那不如这样吧，你给小牧哥表演一下，我给你算工资，怎么样？”
“啊？表演？算工资？”
“是呀，小牧哥最喜欢看人唱歌跳舞了，你要不要试试？”
小姑娘想了想后，摇头说：“小牧哥，我可以表演给你看啊，不过不收钱的哩。”
陈牧笑得更甜了，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阿依慕真乖，好，那现在就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小姑娘有模有样的站开一点点，自己嘴里先开始哼唱起一段小曲儿，然后随着歌曲的节拍，开始跳了起来。
陈牧虽然对小姑娘唱的词意不大明白，不过却知道眼前她所跳的舞蹈种类属于赛乃姆，是我们大夏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的一项。
小姑娘的动作虽然带着种种稚气，可是她那一板一眼的认真样子，却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非常美好。
跳了没多大一会儿，应该只有两分钟左右吧，小姑娘的歌舞就停下了。
大概因为整首歌曲太长，她年纪还小记不住，所以只能跳到这里。
陈牧鼓着掌叫好：“阿依慕，你跳得真好。”
小姑娘抿着小嘴笑了笑，没说话。
她心里得意着呢，之前的小情绪也统统忘记了。
陈牧想了想，掏出二十块钱，递给小姑娘：“来，拿着。”
小姑娘摇摇头：“小牧哥，我不收你的钱哩。”
陈牧把钱塞进她的口袋里，说道：“这钱不是给你今天的表演的，因为你还没有把整首歌唱完，舞也只跳了一半，下次你把整首歌记住了，再来表演给我看，好不好？”
小姑娘想了想，点头说：“好，小牧哥，我回去一定会让阿帕把整首歌教给我，下次再来表演给你看。”

第71章 风暴
过了三天，陈牧的黑科技地图还没有升级完毕，这让他几乎每隔两个小时就尝试召唤，看看好了没有。
按照以往几次升级得到的经验，待机时间越长，升级后的改变就越大。
这次升级的时间远超以往，显然之后的改变肯定很大，陈牧对此充满期待。
坐在客厅里，看着白眼小姑娘在厨房里忙碌着，陈牧忍不住问了一句：“一丽啊，你哥他以前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我是说他一直都这么拼命的吗？”
作为老板，陈牧现在主要的工作是留在加油站接听游客的电话，继续接单子和安排行程，彻底变成了后勤工种。
而胖子则接手了带团导游的工作。
他昨天中午才回到加油站，晚上就又领着一个团去了雅喀什村，完全是连轴转。
陈牧担心这货身体吃不消，问他要不要休息一天，可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口回绝老板的好意，连一天都不愿意停。
马一丽从厨房里端着一个盘子出来，递给陈牧：“小牧哥哥，你别看我哥胖，可他从小干活都很努力，从不偷懒。”
陈牧接过盘子，看了一看，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炒鸡蛋。
那炒蛋的颜色刚好，不干也不湿，还带着切成小块的火腿肠和洋葱，一看就特别好吃，更别提那香味了。
拿起筷子，狠狠的吃了一口，那蛋才一入口，陈牧就忍不住夸了起来：“哇，真好吃！”
马一丽笑了笑，又说：“小牧哥哥，你再等一会儿，我还做了面，很快就可以上桌了。”
说完，小姑娘又摸索着转身走回厨房，然后开始忙碌起来。
厨房的窗户上，正好有一道阳光透射进来，如同射灯一样落在白眼小姑娘的身上，特别明亮，也特别耀眼。
陈牧吃着炒蛋，忍不住问道：“一丽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把鸡蛋炒得这么鲜嫩、这么滑溜？”
白眼小姑娘一边用筷子捞面，放入冷水中冲刷，一边回答：“其实很简单啊，这里有一个小窍门，就是在一开始的时候，要往蛋液里加一点温水，然后再放进锅里炒的话，就很容易炒出嫩滑的鸡蛋了。”
陈牧以前自己炒鸡蛋的时候，直接搅拌了就往锅里倒，炒出来自觉也挺好吃的。
可是现在吃着小姑娘做的炒鸡蛋，回想从前自己炒出来的东西，又干又硬，和眼前的这一盘根本是两种食物。
“你是从哪里学到这些的？”
陈牧很好奇，随口问了一句。
“我是听收音机学的。因为眼睛不好，平时闲下来的时候，我最喜欢听收音机了。收音机里有几个节目是教做菜的，我听的次数多了，就学会了许多东西。”
天才啊……
眼睛看不见……
听听收音机就学成这样……
这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陈牧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小姑娘，虽然她的动作不快，可却慢得有条有理，非常和谐……这景象让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还没正式学过就这样了，要是能找个大师傅学学，以后这妥妥是一位名厨啊！”
陈牧觉得这事儿应该要和胖子提一提，等以后有了钱，一定得让孩子去学学东西，这么可贵的一份天赋，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
吃完饭，陈牧又继续守着座机去了，现在电话基本上都是游客打过来的。
亚力昆正在看电视，马一丽忙完厨房里的事情后，也走了出来，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看了一会儿，亚力昆突然转过头来对刚接完一个电话的陈牧说：“小牧哥，刚才新闻说，莎门乡这两天有大风暴，会造成大规模的沙尘暴哩，不知道我们这里怎么样？”
陈牧怔了一怔，想了想亚力昆所说的莎门乡，印象中就在巴河镇以东一点的地方，距离加油站大概要五个小时的车程，这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并不远。
他们那里如果发生大风暴，或许也会影响到这里。
只可惜黑科技地图正在升级中，不能立即查看一下天气预报，什么都做不了。
想了想，陈牧决定还是要小心一点，走出去找到维族老人说了一下这事儿，让老人今晚回雅喀什村尽可能给胖子捎个信，告诉他这件事情，好让他有所准备。
“大风暴啊？”
老人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说道：“我们这里几年前也遇到过大风暴哩，铺天盖地都是沙子，好多房子被刮走了屋顶，真是可怕……唉哟哟，希望莎门乡他们平平安安的吧！”
陈牧没见过大风暴，不知道威力有多大，不过能让维族老人吓成这样的，看起来应该挺恐怖的。
说完正事儿，他正准备往回走，继续守着座机，可维族老人却一把拉住了他：“小牧，你想成立林业公司承包土地的事情，已经快要办妥哩。”
“真的？”
陈牧又惊又喜，问道：“艾孜买提大叔，连承包土地的事情你们都办妥了？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帮我成立林业公司呢。”
维族老人点点头：“阿里木大毛拉说，你和我们雅喀什村成立了合作社，林业公司就是合作社下面的那个什么……嗯，实体企业……反正老汉我也不懂，就是说承包土地的事情我们也要出力的，这件事情由我们村子出面去办，比你自己一个人乱跑乱撞更容易些。”
陈牧高兴的搓了搓手：“承包了多少土地？是按照我之前说的一千亩吗？”
维族老人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
陈牧稍稍有些失望，皱眉说：“只有两百亩？这……有点太少了。”
维族老人说：“是二十平方公里。”
“啊？”
陈牧吸了一口冷气，彻底懵了。
二十平方公里，那就等于三万亩啊？！
这特么是真的吗？
不过陈牧没高兴两秒，转眼又开始担心起来：承包这么多地，得交多少钱啊？
维族老人说：“阿里木大毛拉说哩，地承包下来以后，只能育苗和种树，不能有其他用途，所以才能承包这么多，否则的话，领导是不会批的。”
微微一顿，维族老人又说：“阿里木大毛拉还说，领导的意思是你如果真的一心想植树造林，承包的费用可以压到最低的每亩五块钱，让你承包五十年，看你愿意不愿意？如果不愿意，还可以承包二十年，不过每亩的价钱就要到八块了。”
陈牧数学不好，暗暗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如果每亩五块钱，那就是十五万一年，如果每亩八块钱，那就是二十四万一年……
十五万对二十四万，差好远呢。
不过这样的承包金额，倒是比他之前预计的要少得多了。

第72章 方寸区域
“真的可以用每亩地五块钱的价格把地承包给我吗？如果真的可以，我愿意承包五十年。”
没说的，陈牧第一时间拍胸膛作保证。
开玩笑，这地承包回来，不种树还能干什么？
一想到以后把三万亩全都种上树，满眼尽是林海的景象，陈场长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到了。
而且，一年十五万听起来好像不少，可相比起二十平方公里的土地，这又算得了什么。
现在一个加油站转包出去一年都超过二十万了，这是陈牧手里最后的底牌，加上现在还有农家乐这门生意在做着，他真心觉得自己能负担得过来。
当然，如果真要他一下子就拿出一两年的承包金，他也有点抓瞎，那就必须想办法回老家才能筹到了。
所以，他想了想后又问：“艾孜买提大叔，这承包金要怎么付？能不能延一下？”
维族老人压低了一点声音：“阿里木大毛拉说了，领导已经答应他，我们村子里穷，可以先把承包合同定下来，承包金每年后付。”
“真的？”
陈牧觉得自己今天鸿运当头，这样就更没压力了。
维族老人点点头，有点担心的看着陈牧：“小牧啊，每年十五万可不是小数哩，而且还要承包五十年，你真的愿意承包这地来种树吗？”
陈牧明白老人的想法，对于一辈子在这荒漠上刨食儿的人来说，每年十五万就是个天文数字，大到可以把一条村子的人都压死，作为合作社林业公司的一方，老人还是有点担心的。
“艾孜买提大叔，您就放心吧，我们不止种树，还会育苗，这十五万不会亏的。”
陈牧自信满满的安慰了老人一句。
其实他承包土地，并不为了赚钱，让黑科技地图得到足够的生机值，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所以对他来说，就算把加油站压上，他也愿意承包这地。
经过农家乐的事情，维族老人对陈牧的能力已经有了一份信心，心中认定这孩子是个能成事的，因此听见陈牧这么说，他顿时宽心了，点点头：“好，我回头就和阿里木大毛拉说哩，尽快把承包合同定下来。”
事情说定，陈牧继续守在座机前，等着电话。
……
因为承包的事情有了着落，陈牧感觉自己这一天都变得特别起劲儿。
接了一整天的电话，确定三个团，每个团都超过十个人。
陈老板放下电话后，开始自己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算算这三个团又能挣到多少钱，算算这钱能减轻多少包地的负担，心里顿时变得无比的充实，巴不得那三十个人立马出现在他眼前。
当然，那三十个人不会出现在陈牧的眼前，而到了晚上躺在床上要睡觉的时候，陈牧的眼前突然弹出了黑科技地图。
自动弹出？
陈牧还没试过这样的，这是新增加的功能吗？
没来得及多想，陈牧很快查看起地图升级后的新界面，想看看有什么不同。
的确是不同了……
新界面的地图在原本的基础上，多了两个功能键，一个是“方寸+”，一个是“方寸-”。
陈牧试着点触了一下“方寸+”功能键，发现地图立即出现许多细密的纵横线，把地图分成了许许多多方方正正的小块，大概有一百个方格块。
尝试点触“方寸-”，地图又恢复原样。
这两个键似乎和“放大”、“缩小”差不多，不过却应该不同，毕竟如果两者是一样的，地图就不会专门为了这个升级了。
这有什么用？
陈牧有点不明所以。
陈牧看看其他地方，好像地图升级后就只有这么一个变化，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陈牧又试着去点触两次那个“方寸+”，地图上的方格迅速划分，每一个方格块都一分为四，变成了更细密的小块。
“嗯？”
陈牧好奇了，开始不断的点触“方寸”键，方块连续一分为四的变化着，最终在他多次点触之后，彻底停了下来。
陈牧看了看，地图上的方寸小块这时候变成了约莫一百平米左右的实际面积，似乎就是这项新功能的最终极状态。
这到底有什么用呢？
陈牧还是想不明白，感觉这地图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没有使用说明之类的，界面不够亲和。
原本期待满满的情绪好像突然被打断了一样，一下子变得没着没落起来。
想不明白就暂时先放一放，等明天有时间再慢慢研究。
陈牧正想着兑换完活力值就睡觉，可没想到当他的目光看到活力值的时候，心里突然灵机一动，又看向那地图上的一个个小方格：“难道……是这样用的？”
心底猛地蹦出个主意，陈牧立即兑换好活力值，然后对着林场里其中一个方格，选择使用活力值。
“使用活力值在所选择方寸区域内，是？否？”
“是！”
陈牧心里有些激动，连声音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活力值如果真的能够这样使用，那他以后就不需要偷偷的生发树苗了，直接让孩子们扦插，然后他再在扦插完成后使用活力值让枝条生长，这样育苗可省事多了。
随着他选择“是”完成，活力值一栏上很快减少一点。
陈牧用地图观察着那片方寸区域内的树苗，发现它们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似乎那一点活力值石沉大海了。
“难道是因为地方太大，活力值太少了？”
陈牧暗暗思索着，忍不住又多加了一点活力值进入那方寸区域。
观察……
连续两点活力值下去，区域内的树苗还是没有反应。
陈牧觉得有点冲动了，两点活力值就这么说没就没，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不过刚才灵感上来，什么都顾不得了。
也幸好这一段时间还积累了几点活力值，否则这么一下子就用去两点活力值，他接下来好几天都没办法生发树苗。
“难道是因为加在地上和加在树上的区别？嗯……这活力值使用的对象的确好像有点不一样……可惜天太黑，也没办法把地挖开仔细查看……只能等明天再说。”
陈牧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准备明天早点起来，亲自去林场看看。
或许明天——
就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第73章 残疾鸭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晚上为方寸区域的事情牵肠挂肚的陈牧睡不踏实，早早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独自走进林场。
周围的空气中，寒气还在萦绕，地上甚至能看得见白霜。
陈牧披着那件军大衣，走到昨天晚上加了活力值的区域，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这地……”
刚走上那片区域，陈牧就感觉有些不一样了，泥土的颜色好像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陈牧连忙找来铁锨，想挖开看看，可是还没动手，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一棵沙棘树后面转了出来。
“这小玩意儿，看样子……伤好了？”
陈牧怔了一怔，没想到会在林子里看到野鸭子。
自从陈曦文为它接好骨头后，陈牧每天都会给它喂点食疗和消炎药，除此之外，就没怎么理会这小东西。
他已经仁至义尽，是生是死完全看这小玩意自己了。
这一段时间，小东西一直缩在棚子里的干草堆上，也不知道伤好了没有，今天出现在这里，看起来应该是好了。
“快走快走，自己到别的地方玩去。”
陈牧朝野鸭子挥了挥手，想把它赶走，可它一动不动的盯着陈牧，就这么站在那里。
陈牧见它没反应，索性也不理它，拿起铁锨就在地上挖开了一培土。
“咦，真是不一样了。”
陈牧蹲下来，用手捏起一小块泥土，感受了一下。
泥土的颜色是黑的，又软又湿，在手上感觉粘粘的、黏黏的，这和荒漠上的土质完全不同。
荒漠上的泥土虽然还没有彻底沙漠化，但是大多以灰钙土和棕钙土为主，土质呈现出钙化的现象，细土物质少，开垦利用困难。
其实说白了，就是荒漠上的土壤没有足够的营养，有机质含量低，很多植被在这里都无法生存。
可是现在陈牧手上的这些泥土，却完全不一样，陈牧虽然没看到过肥沃的黑土地是什么样子的，可他直觉自己手里的这些黑泥土，应该和黑土地相差无几了。
“看来这是活力值的效果啊！”
陈牧站起来，又到林场其他地方看了看。
果然，除了使用活力值的那一百平方米的地，林场其他地方的土质还和原来一样，并没变化。
这说明，把活力值用在方寸区域，真的能改变土质。
好像很牛啊！
陈牧突然有点明白到升级后，这个“方寸”功能的牛逼之处。
能用活力值改变土质，那以后他在这片土地上，种什么都行了。
而且，他觉得这一次连续使用两点活力值有点多了。
把荒漠土质直接变成黑土地土质，效果实在太过惊人。
其实可以在更大的区域内使用活力值，这样把活力值的作用摊薄开来，也就不会那么骇人听闻了，效果应该也不错。
打定主意，陈牧决定回头慢慢试验，总之要把活力值和使用区域面积大小试验出一个合理的比例，以后按照这个来弄。
转回到那块黑土地上，陈牧看见野鸭子正在那一片走来走去，时不时往地上啄啊啄，似乎在吃些什么。
“你的伤到底好了没有？”
陈牧朝着野鸭子走过去，想看看这小东西的翅膀现在怎么样了。
这些天一直是他在喂食，野鸭子看见他也不怕，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任由陈牧接近。
陈牧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野鸭子的翅膀，看起来断骨的地方已经好了，应该没问题，他不禁问道：“都已经好了，你还不自己飞回家？怎么，准备在我这里白吃白住一辈子啊？”
野鸭子不喜欢别人碰它的翅膀伤处，就算陈牧也不行，扑棱扑棱了两下后，就挣脱开来，远远的走到一边，又一动不动的看着陈牧，那小模样似乎在说：“小子，别过来。”
“你不走也没关系，改哪天我嘴馋了，可别怪我把你炖了送酒。”
陈牧恐吓了一句后，又继续在区域内检查起来。
他要看看种下的树苗有没有变化，看看那些活力值是不是只作用在区域内的土地上，还是连树苗都得到惠益。
野鸭子看见陈牧走开，它微微侧了侧头，停顿了一会儿后，很快又迈开步子，跟在陈牧的身后走了过去。
陈牧在区域内转了一圈，发现一些小树苗上还是得到了活力值的作用，明显有了一定程度的生长。
尽快生长的幅度很小，可是已经说明了活力值同样在它们的身上起了作用。
换言之，活力值在区域范围内使用，所有一切都会受惠。
陈牧很满意，也终于放心了，折腾了他一晚上的事情有了结果，他准备回房再补补眠。
转过头，正想往回走，没想到却看见胡小二不知什么时候也钻出来了，就站在野鸭子的面前。
这一对禽兽相互大眼瞪小眼的站在那里，默默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闪烁。
突然，胡小二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凑到野鸭子那边去，似乎想要用脑袋触碰一下对方。
可就在它的脑袋即将要触碰到野鸭子的一瞬，野鸭子猛地快速探出嘴巴，狠狠的在胡小二的脑袋上啄了一下。
“……”
胡小二没能发出声音，不过野鸭子显然把它弄疼了，它缩了一下后，立即抬起头，然后抬起腿，就要往野鸭子身上踩。
野鸭子连忙转身就跑。
胡小二随后追杀。
别看野鸭子腿短身子小的，可是跑起来却灵活得很。
它绕着树苗转来转去，一双翅膀张开扑棱扑棱着，不断调整平衡，胡小二硬是追它不上。
看来这两货今天要结上仇了……
陈牧看得只觉好笑，不过心里同时猜测：“这小东西似乎飞不起来……”
感觉上，野鸭子如果伤好了，随便张开翅膀飞起来就能躲开胡小二，可现在这样……似乎伤虽然好了，可却也留下了残疾。
残疾鸭，以后要当家鸭子养了啊。
陈牧暗暗一叹，有点同情这小东西的遭遇。
居然自己把自己给撞残废了，这在动物界里也是一大奇葩。
一对禽兽在林子里追逐了好一会儿，最终以野鸭子跳进水洼子，远远游到水洼子中心、成功逃过胡小二的追杀而结束。
看完这一出闹剧，陈牧转身往回走去。
他补了个眠，等睡醒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就在他吃着白眼小姑娘准备的美味午餐时，一对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第74章 找上门来
“我是陈曦文的妈妈，请问陈曦文她在吗？”
陈曦文的父母是开着一辆宾利过来的。
那么高级的一辆车停在营业室门前，和低级的加油站简直有点格格不入。
低级加油站的老板打量了一眼眼前的这一对夫妇，发现陈曦文长得比较像她妈，一样的漂亮，区别只是一个年老，一个年少而已。
至于陈曦文的父亲，脸型长方，非常板正，那不苟言笑的样子一看就是个认真的人，似乎不太容易相处。
“哦，你们是陈医生的父母啊，你们好，陈医生今天不在，她出去给人看病去了。”
陈牧连忙引着夫妇俩进了生活区，在客厅里坐下。
那夫妇俩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陈曦文的母亲问道：“曦文她这一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吗？”
“是的，她住那一间。”
陈牧指了指陈曦文的房间，又问：“叔叔阿姨想喝点什么？咖啡、茶、汽水、奶……我们这里什么都有。”
“谢谢，给我们一杯水就好了。”
陈曦文的父亲一直绷着脸没说话，她的母亲倒是挺和气的，陈牧连忙倒了两杯白开水，放在夫妇俩面前。
随后，陈牧也人模狗样的在沙发对面坐下，算是陪陪客。
坐下后，这气氛就有点尴尬了，人家夫妇俩一直在打量他，没有没说话。
陈牧脸皮厚啊，立即主动自己找话题缓解气氛：“叔叔阿姨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我们这儿位置挺偏的，应该挺难找的吧？”
“是挺难找的。”
陈曦文的母亲点点头，没多说，又问：“小陈，你和我们家曦文是怎么认识的？”
“哦，就是她来我们这儿加油，然后聊了两次天，就认识了。”
陈牧虽然不算实话实说，不过也没撒谎，陈曦文的确是来加油站喝了两顿酒，他们就认识了。
聊了两次天？
陈曦文的母亲有点回不过神。
年纪大的人不明白小年轻的世界，聊两次天就离家出走搬到人家这里住下了，这好像有点不太常规啊。
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话儿聊下去，倒是陈曦文的父亲突然开口：“你和曦文是什么关系？”
“我？”
陈牧想了想，有点好笑的暗忖自己如果回答个不算撒谎的“同居关系”，对方会不会直接拿出一张没填数字的空白支票扔在自己脸上……不过这也只能在脑子里YY一下而已，他可不敢那么皮，老实回答：“我们是普通朋友。”
陈曦文的父母显然因为这个答案舒了口气，两个人对视一眼，神色间顿时放轻松了许多。
陈牧偷瞄了对方几眼，又鼓起勇气说：“其实我和陈医生还有另外一个关系。”
“嗯？”
四道目光顿时如利剑般透射而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
陈牧不敢卖关子，轻咳了一声后赶紧又说：“我和陈医生还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
利剑顿时自动化于无形，空气也随之恢复了正常的流动。
“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什么意思，小陈？”
陈曦文的母亲好奇的问道。
陈牧连忙把自己租地方给陈曦文住，还有租地方给陈曦文当诊所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带着点期待的看着对方：“这都快一个月，陈医生也没钱交房租，我实在替她担心呢。”
果然，陈曦文的母亲听完后，想了想，然后拿出手机：“小陈，既然是这样的话儿，我加一下你的微信吧，曦文的租金我替她交。”
这完全就跟心机婊房东陈的预期一致，他连忙掏出手机，屁颠屁颠的伸过去，准备收钱。
可没想房东陈的微信二维码还没扫，陈曦文的父亲突然拦了一下妻子的手，说道：“她既然要离家出走，那这种事情让她自己来解决，我们不要帮她。”
“可是曦文她……”
陈曦文的母亲怔了一怔，还想辩解什么，可是和丈夫对视了一眼后，终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房东陈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是日了道格.jpg。
不带你们这样当爹妈的。
什么意思……想用经济封锁让女儿回家？
你这样和女儿对着干好吗？
就为了逼自己女儿嫁人渣？
房东陈无奈的收回手机，感觉心真累唷。
自己收个房租怎么就这么难，真是太难了！
略一沉吟，房东陈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再努力一下，可陈曦文的母亲已经先开口了：“小陈，能麻烦你给我们说一说曦文最近的情况吗？”
房租收不到，还有什么可说的？
房东陈一点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了，只把陈曦文现在正在给附近的村民进行义诊的事情简单的说了说。
陈氏夫妇俩听完后，陈曦文的母亲问道：“小陈，不知道曦文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我们想见见她。”
陈牧看了看时间，摇头说：“这个我还真说不清楚。这一趟她是昨天才出去的，今天可真不一定会回来，有时候她会在村子里呆个几天，嗯，也没办法联系她，只能等她回来了。”
陈曦文的母亲闻言，显然表现得有点失望，看来她是真的想女儿了。
夫妇俩又问了其他的一些事情，陈牧都大概的回答了，他们知道女儿今天不会回来，也不多逗留，很快告辞离开。
临走前，陈曦文的母亲拉着陈牧说：“小陈，曦文她如果回来了，你就给我来个电话吧，我会立即赶过来的，嗯，我真的很想见见她。”
陈牧想了想，觉得母亲想女儿了，想见一见，这样的要求没什么不对，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宾利很快驶离加油站，陈牧把人送走，转身回到营业室。
车上。
夫妇俩一直沉默不语。
好一会儿，陈曦文的母亲忍不住了，问丈夫：“你还要继续这么对女儿吗？骆家那边你还是去说清楚吧，骆浩广那孩子，配得起我们家曦文吗？”
陈曦文的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骆家那边，我会处理的。不过这孩子既然要离家出走，那就让她自己承担后果，从小到大我们对她的保护太好了，她一点都不知道社会上的凶险，更不知道生活的艰难，我觉得这一次是个不错的机会，就让她自己体验一下吧。”
微微一顿，他伸过手去，握了握妻子的手：“如果撑不住，她的背后总归还有我们……唔，既然现在已经知道她人在哪里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以后你可以和她多联系，反正就跟以前一样，你唱红脸，我唱白脸好了。”

第75章 树不倒
“你呀……”
陈曦文的母亲回握住丈夫的手，想了想后，忍不住从一侧拿出一张报纸来，看着上面其中一篇图文并茂的报道，微笑着说道：“明明是这么好的孩子，在你的眼里却总是有这么多的缺点，你看看，人家《W市晚报》的记者都说我们的女儿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心灵，你呀，真是一点都不知足。”
陈父闻言终于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望女成龙的他，嘴里虽然对女儿总是吝啬夸赞，可是心底却也为报道里的一切暗暗自豪，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女儿。
陈母又说：“骆浩广那孩子这些年做的事情，我不多不少也听说过一些，原本以为他年纪还小，等长大一些就好了，可是这两年也没见他收敛多少，现在你要是还想让我答应把曦文嫁给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陈父轻叹一声：“放心吧，虽然骆家当年对我们家有恩情，但是这些年……也还够了，我不会再委屈曦文的。”
微微一顿，他又说：“经过这一次，以后让她接手医院，董事会的那些人也说不出什么了。”
陈母冷哼：“早该这样了。”
夫妻俩平时事务繁忙，很少关注网路上的消息，所以对之前“最美扶贫医生”上热搜的事情，他们一点都不知道。
直到昨天无意中看了《W市晚报》，才知道了女儿的事情。
然后，他们又到网上去看了之前上热搜的那篇博文，了解整个事情，所以第二天打听到加油站的地址，就立即赶过来了。
他们的心里都感觉到亏欠了女儿，那心理逻辑大概是：女儿那么优秀，到处都夸，那之前的一切，显然是他们做父母的过分了。
他们都想补偿受了委屈的女儿，可没想到女儿不在加油站，让他们扑了个空，让他们非常失望。
又沉默了一阵，陈母问道：“刚才那个叫做陈牧的年轻人，你怎么看？他真的和曦文是普通朋友吗？”
想了一想，她又说：“就算现在真是普通朋友，曦文这么跑到人家那里去住，怕不怕两小年轻处得时间久了，会产生感情？”
陈父摇了摇头：“应该不会，那个年轻人显然对曦文没什么想法，不然也不会就和我们说房租的事情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我觉得曦文应该也不会看上那个年轻人。”
“怎么说？”
“那个年轻人身上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我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可以吸引到我们女儿的。”
陈父有点自傲的说：“我们家女儿从小就聪明，做什么都比别人强，能让她看得上眼的男人，只怕不多。”
“那倒也是！”
陈母想了想，点点头，也认同了丈夫的看法。
……
陈牧回到加油站，正好看到电视新闻播放莎门乡沙漠风暴已经开始的事情，他连忙把地图召唤出来，看了看附近一带的天气情况。
和他想的一样，莎门乡的风暴虽然吹不到巴河镇这边来，可是这边一样会受到影响，明天会有一场大概持续三个小时的沙尘暴。
沙尘暴铺天盖地，只要一出来，什么事儿都干不了了。
厉害一点的，房子会因此损坏，把房顶直接掀起来。
陈牧连忙找到维族老人，把会有沙尘暴的事情说了。
维族老人听完陈牧的话儿，也不质疑，立即启程回雅喀什村报信。
在陈牧的有效“预言”下，不论是胖子的旅行团，还是附近的几个村子，就连陈曦文都躲过这一次沙尘暴，让损失减到了最小。
可是在莎门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在这一场天灾之下，巨大的风暴摧毁了大量房屋，蓄养的牲畜也因为那些猪圈马棚之类的毁坏而乱跑，死伤无数。
其中，劳作在沙漠边缘承包土地植树造林的农民，损失最大。
他们辛辛苦苦刚种下去的树苗，因为风暴的袭击连根拔起，经济损失非常严重。
墩阔村的村民奎尼吐艾迪，就是其中之一。
风暴过后，他傻傻的巡视着自己家的林地上，真是欲哭无泪。
整整一百多亩刚种下没多久的树苗，因为这一场风暴，全部化为乌有，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子不断戳戮，痛不欲生。
“没了，全都没了！”
奎尼吐艾迪想想自己身上背负的债务，都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嗯？”
正走着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在自家林地最边缘的位置，居然还有几排小树屹立不倒。
绝望的奎尼吐艾迪揉了揉眼睛，简直有点难以置信，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揉完眼睛的奎尼吐艾迪再看一看，那些小树，真的还在。
虽然有些已经歪斜欲倒，可毕竟没有像其他的树苗那样被连根拔起，更没有被大风吹得不知道去了哪里。
“怎么会这样？”
奎尼吐艾迪连忙走过去，如珍似宝的摸着这些小树苗。
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他，看到这些小树苗，就仿佛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下子活了过来。
经历了这么一场大风暴，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毁于一旦，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从头再来的坚强意志。
就算有这样的意志，可是万一再来一场大风暴怎么办？
这里面可不仅仅关系到意志，更有钱的问题。
尽管这些小树的存活，并不能让奎尼吐艾迪的损失减少，可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就算再投钱，只要能种出犹如这些树苗一样的小树，在大风暴下依然可以活下来，那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些树苗是什么时候种的？”
奎尼吐艾迪努力的想着，好一会儿后才想到这些树苗似乎是在巴河镇那家林业公司买回来的。
而且，这些树苗好像还是巴河镇本地人育的苗，当时货很少，他只买了两百棵。
找到出处，奎尼吐艾迪顿时松了口气，可以回头再去问。
不过，现在他更关心也更好奇的是，这些树苗为什么和别的树苗不一样，在大风暴下居然能这么牛逼的屹立不倒。

第76章 心上人
奎尼吐哈迪很快取来铁锨，对着一棵硬歪斜的小树苗挖了起来，准备把树苗整个挖出来查看一下，然后再种回去。
他尽量在树苗的外围挖，以免伤害到树苗的根部，可是挖了一会儿后，他讶异的发现树苗的根部居然生得挺远的，至少比他所知道的普通梭梭树根部的覆盖面积更大。
再然后，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棵树苗的根部长得非常细密，旁系根须很多，这让他对于树苗为什么吹不倒的原因有了一点自己的猜测。
这点猜测直到他把整棵树苗从土里挖出来，终于得到证实。
奎尼吐哈迪总算弄明白了，这树之所以不倒，绝对是因为它的根部比普通树苗的根部更发达。
它们紧紧抓住了土壤，就像是和荒漠融为了一体，大风暴根本没办法将它们连根拔起。
“这个树苗……真不错啊！”
才种下去没多久，根部就长得这么好，这让奎尼吐哈迪的心头莫名的有些兴奋起来。
为了验证这不是一个特殊例子，奎尼吐哈迪掉头又把另外一棵树苗挖出来，仔细查看。
果然，还和之前那棵树苗一样，第二棵被挖出来的树苗根部同样发达，甚至比第一棵长得更好。
显然根部的不同，就是这些树苗屹立不倒的原因。
“真不错，真不错，真不错哩……”
奎尼吐哈迪独自一个人在一片狼藉的林地里喃喃自语，然后他开始笑起来，起初是低声轻笑，渐渐越笑越大声，到最后他笑得整个人都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如果有人看到他这时候的样子，肯定会觉得这人疯了，因为他种下的树苗已经毁了大半，这足以让任何一个辛辛苦苦在地里刨食的人疯掉。
只有奎尼吐哈迪知道，他是真的高兴，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未来林场里种满了树的情形，就算大风暴来了，也不用担心了。
……
沙尘暴过后的一天，陈牧把雅喀什村的孩子们都叫来了，他要让孩子们拼命为他往地上扦插枝条，至少要种个十亩。
这十亩地，他准备用来做实验，以获得活力值和区域大小的最佳比例，然后就可以真正开始大规模的育苗和种树了。
孩子们去上学的人很少，他们平时在家无所事事，能上陈牧这里来干点正事，家里人都非常支持。
更何况，每天回去，还能拿到四十块钱，这样的好事儿可不好找，所以村里但凡有孩子的家庭，都要上杆子把孩子送过来。
其实对孩子们本身来说，他们对钱的兴趣不大，毕竟回头都要上缴家长的，手里可落不到半分。
可是陈牧在每次干活儿前，都会给他们一块奇巧巧克力，让他们干活儿的时候一直甜在嘴里，然后等活儿干完，又会请他们喝一瓶可乐，让他们爽在心里，他们自然也就发自内心的喜欢为“小牧哥”做事了。
孩子们干活儿的时候，陈牧就坐在躺椅上看着，仿佛一个旧社会的地主老财，“监督”着童工们的工作进度。
“小牧哥，我已经跟阿帕学会唱那首歌哩，你要不要听一听？”
每一次大孩子们干活儿的时候，年幼的阿依慕总会跟在陈牧的身边，当个小跑腿的。
渐渐地，她就成了陈牧的小尾巴，陈牧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就像地主老财身边的小丫鬟。
“好啊……嗯，赶紧去洗把脸，小脸脏兮兮的，这样可不好看。”
陈牧嫌弃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小姑娘拔腿就跑，等洗干净了，才又跑回来。
“可以了吗，小牧哥？”
“嗯，阿依慕把脸洗干净了真好看。”
陈牧夸了一句，小姑娘高兴得露齿一笑，然后开始了她的歌舞表演。
一曲结束，小姑娘虽然演唱的时候有些地方还显得生疏，会时不时停顿一下，可毕竟把整首歌都唱下来，显然回去是用心学了，陈牧立即掌声鼓励：“阿依慕，你真棒！”
小姑娘仰着头，使劲儿抿着嘴不笑，可那双像月牙儿弯弯的眼睛却将她心底的得意完全透露了出来。
陈牧微微一笑，给小姑娘塞了一块奇巧，站起来冲着林场那边招呼：“哈兹，别把树种到那边去，不是和你说了吗，要种在这条线的东面，不准出界。”
“知道了，小牧哥。”
林场那边的孩子应了一声，陈牧又坐回到躺椅上，转头看见小姑娘把巧克力放进口袋里没吃，不禁好奇的问：“怎么不吃？”
小姑娘抿了抿嘴，说：“莫马没吃过这个哩，她最喜欢吃甜的东西了，我要拿回去让她尝尝。”
“莫马”就是奶奶的意思，陈牧想了想，又给小姑娘递了一块奇巧：“阿依慕真孝顺，来，那块留给你莫马，这块你吃。”
“谢谢小牧哥！”
小姑娘高兴的接过巧克力，撕开后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好吃吗？”
“好吃。”
“巧克力可不能吃太多，牙会烂的……唔，回头要好好刷牙，知道吗？”
“知道了。”
陈牧没再说话，转过头继续去监工。
阿依慕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看着陈牧，突然问：“小牧哥，你有心上人吗？”
“呃……”
陈牧微微错愕，转过头来笑问：“小丫头片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阿依慕一点也没发现自己的嘴上沾着巧克力，说道：“昨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听见莫马和阿帕在说这事儿哩，她们说不知道小牧哥有没有心上人，要是没有，莫马想把仁克县的萨阿坦蒂表姐叫过来，当你的心上人哩。”
“啊？”
陈牧一下子就来兴趣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儿。
想了想，他忍不住好奇的问：“阿依慕，你见过你的萨阿坦蒂表姐吗？”
阿依慕点点头：“见过哩。”
陈牧满怀期待的问：“那你萨阿坦蒂表姐漂不漂亮？”
阿依慕认真的想了想，给了个让陈牧有点意外的回答：“医生姐姐比萨阿坦蒂表姐漂亮。”
陈牧怔了一怔，还没说话，阿依慕又满是稚气的问：“小牧哥，你是不是喜欢长得漂亮的女人当心上人？”

第77章 录个视频
陈牧看得出，小姑娘就是纯粹不明白“男和女”、“美和丑”之间复杂的逻辑关系，才会这么问，所以他摸了摸那漂亮的小脑袋，理所当然道：“我当然喜欢漂亮的女人当心上人啊。”
阿依慕闻言，笃定的说：“哦，那你的心上人是医生姐姐。”
陈牧摇摇头：“当然不是啊。”
阿依慕好奇：“为什么呢？医生姐姐不漂亮吗？”
“医生姐姐很漂亮，可不是所有漂亮的人都是我的心上人啊，嗯……”
陈牧有些好笑，觉得必须把小姑娘的这个混乱逻辑纠正过来，又打了个比方：“就好像有人喜欢吃西瓜，有人喜欢吃哈密瓜，有人喜欢吃香瓜，每个人喜欢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阿依慕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侧着脑袋说：“可是我都喜欢吃啊，西瓜、哈密瓜、香瓜……都很好吃哩。”
“呃……”
这逻辑，好像也对……
陈牧觉得自己不应该乱举例子，这会儿自己反倒有点被绕进去了。
他耸了耸鼻子后，决定不再和小姑娘掰扯这么高级的话题，又问：“你莫马和阿帕为什么要给我找心上人啊？”
阿依慕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吃完巧克力，正开始啜着手指：“莫马说，小牧哥要是没有心上人，不成家，以后就会离开这里的哩。”
“啊？”
陈牧有点愕然，这就真的高级起来了。
阿依慕又说：“莫马和阿帕都说，小牧哥你来了以后，村子里就变好哩，过年的时候莫马想让大大回来，再也不去外头打工，她说现在在家里也能挣到钱，大大在外头辛辛苦苦挣到的钱并没有比在家里多多少，还不如留在村子里哩，还说小牧哥如果能一直留在这里，我们村子里的人就不用愁哩。”
陈牧听着小姑娘的话儿，顿时有点明白了，自己搞的农家乐，已经让村民们得到了好处，所以他们都念自己的好，同时也担心自己会离开这里，让这一切不得长久。
之前闲暇的时候，陈牧其实也想过，如果突然有一个好机会让他可以离开这里，他会不会选择离开，然后他的答案是不会的。
别的不说，就只说他脑子里的黑科技地图，就让他舍不得了。
而且，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生活，他真的已经习惯了这里，这里可以说变成了他的第二故乡，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还挺不错的，非常满意。
所以略一沉吟，他笑着对阿依慕说：“那你回去告诉你莫马和阿帕，就说我会一直留在这里的，不会离开。”
“真的吗？”
阿依慕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
陈牧点了点头，用自己所会不多的维语拽了一句：“真的哩。”
“太好了，那大大就真的能回来了，不用再到外头打工哩。”
阿依慕拍着手掌，高兴得差点要跳起来。
等孩子们种完树，让他们自己在林场里玩耍，陈牧自己回到了营业室。
“小牧哥哥，刚才接到八个电话，我都记下来了，现在要说给你听吗？”
营业室里，白眼小姑娘只听脚步声，就立即认出陈牧了。
陈牧在外头的时候，会让白眼小姑娘帮他当客服，反正她除了做饭，平时最喜欢听电视，接电话这个纯属顺手的，完全没问题。
白眼小姑娘虽然不懂的写字，但是记性特别好，什么事情她只要听一遍就能记住，被陈牧誉为人形录音笔。
这真让人不得不感慨，老天把她的一扇门关了以后，居然为她开了好几个窗口，也算善待她了。
白眼小姑娘似乎知道自己是因为哥哥的关系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所以她一直表现得很努力，平时什么扫地擦地之类的事情她都会主动去做，懂事得让人心疼，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她已经成功虏获了维族老人的“芳心”。
维族老人总在陈牧的面前夸这孩子的好，每天晚饭都会在加油站吃了再走，为的就是吃完饭后帮小姑娘收拾一下碗筷，不让小姑娘累着。
小姑娘乖巧得很，做饭的时候时不时会多做一份东西让老人带回去，比如甜点，比如汤、比如馕……总之很快的，连带没见过她的古丽大婶也喜欢上她了，每回让丈夫给陈牧捎东西的时候，也会捎带小姑娘一份，让陈老板吃味不已。
“你说，我记。”
陈牧拿起笔，让人形录音笔开始重放功能，很快把重要的信息记下来。
仔细的排一下行程安排，正想给这些来电的人打回去，却突然又有电话打进来了，一接听，居然是《W市晚报》的记者邵坤同志。
“邵记者，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
“陈医生在吗？”
“不在，什么事？说吧，我帮你转述。”
“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陈医生，我为她写的那篇报道发了，得到了很大的回响。”
“哦，是这样啊……”
陈老板第一时间关心自己的切身利益：“那我的微信号也发了？”
“发了。”
记者同志有点没好气的回答，然后又说：“是这样的，因为这篇报道在网路上也发了，所以引起了很多网友的关注，我们报社领导提了个建议，说能不能让陈医生录一段视频，和网友们打个招呼，互动一下？”
陈牧心念很快一转，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啊，我很支持呢，嗯，相信陈医生那边也没问题的，就是……”
记者同志立即问：“就是什么？”
陈牧卖足了关子，连忙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视频里为我们的农家乐打个广告？”
记者同志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吧，合理的打一打广告也可以的，不过，你别太过分哦。”
“我怎么会过分？放心吧，绝对有分寸。”陈老板很四海的拍着胸膛，“邵记者，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
记者同志在电话里没说话，只报以“呵呵”一笑。
陈老板没把记者同志的冷淡反应当回事儿，又贴心的问了记者同志一些录视频的细节，问他具体有些什么要求，等弄明白了，这才和对方挂断电话。
当天晚上，女医生终于一脸疲惫的回来了。
陈老板热情的迎了上去，并端来一杯准备多时的热茶，无比殷勤。

第78章 又一次宣传
“谢谢！”
陈曦文接过茶，走进居住区后，把自己整个儿嵌进沙发里，让那原本很便宜的人造革沙发，好像突然一下子变得无比柔软，身价倍增。
看得出来，除了疲惫，她的心情有些不好。
陈牧扮演起了知心哥哥：“怎么了？”
陈曦文喝了口热茶，沉默了一下后，轻叹：“今天我为一些孩子体检，发现他们的肚子里大多长蛔虫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
陈牧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农村长大的孩子，哪个肚子里不有点这个东西，反正吃药杀虫就好了。
陈曦文摇摇头：“主要是卫生条件太差了，村民们喝的是井水，他们平时把井水挑回到水缸里存着，孩子们为了图方便，玩累后直接拿起瓢就舀水喝，完全不经过煮沸，这很成问题。嗯，有时候大人们也会这样，这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了。”
这也是正常的……
陈牧心里想着，嘴里却没说，问：“就因为这个不高兴？”
陈曦文点点头，又摇摇头：“卫生的习惯和意识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我就是突然感觉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能做的事情不多，对于这一切的改变……太微不足道了。”
陈牧想了想，这是医生同志在现实中受挫折了，所以有点气馁。
这时候，证委人设还不登场，更待何时？
所以，陈证委轻咳一声，开始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你不要这么看，一个人的力量虽然微弱，但是正在努力做着事情的人并不只有你一人，这一点你需要清楚才好。”
女医生不明所以的看着证委同志，等他继续。
陈证委接着又说：“其实你所说的这些情况，都是朝廷现在想要改变的现状，所以他们正在努力着，只是你才刚来乍到，没有感受到而已。就比如你所说的卫生习惯和意识，你一个人宣传的作用当然有限，可是靠朝廷机器来运作的忽而，就不一样了。孩子们上学的时候，会学到卫生知识，县里乡里也会时常派人到村子里进行宣传，还有各种媒体的宣传……多管齐下之下，这些情况都会有所改变的，会越变越好。”
女医生沉吟了一阵后，似乎是仔细的想了陈证委的话儿，点点头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了，只是我觉得自己能做的不多，所以有点郁闷而已……”
“唉，陈曦文，我觉得你太小看自己了。”
陈证委义正言辞的打断了女医生的妄自菲薄，正能量满满的说：“我一点也不觉得你能做的事情不多，反而觉得你能做的事情多着呢！”
“啊？我还能做什么？”
灌完鸡汤后，女医生显然振作了许多，她看着陈证委问：“你说说看，我还能做些什么？”
陈证委早就等在这里了，连忙把记者同志之前电话的内容简要的说了一遍，然后用循循诱导的语气说：“我觉得你可以答应邵记者，为他们拍个小视频，嗯，你甚至可以直接开通一个专用的微博或者小视频帐号，定期发一些文字或者视频。”
女医生脑门上全是问号：“你说的这些……对这里……有什么用吗？”
“当然有用啊！”
陈证委连忙耐下心来，给女医生慢慢分析：“陈曦文，说真的，你现在都上过热搜了，也算是一位名人了，要知道好多明星都没上过呢，如果你能借助这一点，让更多的人关注这里，会给这里的人带来很多好处的。”
“我们这儿最大的问题其实是贫穷，发展经济是这里最重要的事情，也是改变的第一步。”
“我不怕你说我俗啊，其实只要有了钱，你说的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问题。”
“比如你说的喝井水的问题，只要我们每个村子建一个水塔，把水连接到各家各户去，是不是会改善很多？至少井水不用存放在水缸里，会干净很多。”
“又比如你说的生活习惯问题，如果我们在每个村子拿出一笔钱，专门奖励那些讲卫生的村民，会不会让他们的观念改变？”
……
陈证委林林种种的说了许多，说白了其实就是想让女医生用她的名气，尽可能带动这边的旅游业发展。
女医生听完后，觉得陈证委的话挺有道理的，虽然有些地方好像听起来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儿，可是她也没能想出究竟有什么不对劲儿，所以很快就在陈证委的窜梭下，开始拍起了视频。
“你坐过来一点，对，这个位置就很好了，刚好能把我们偱疆公路加油站的招牌拍进去。”
“待会儿我们用访问的形式进行，我问你答，这里是问题，都是邵记者提供的，你看一下，然后自己发挥。”
“记得回答问题的时候，多带带我们这里的农家乐项目，说说我们这里的特产……”
很快，陈牧和陈曦文完成了第一次的视频录制，一共五段视频，每一段都不长，但是却完全做到了记者同志的要求。
……
第二天，陈牧跑了巴河镇一趟，把视频给记者同志发了过去。
邵坤拿到视频后，看完觉得很满意，稍作剪辑，立即发到了《W市晚报》的官网。
陈牧做完这一切，回到加油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没和陈曦文说起她父母来加油站的事情，当然也忘了通知陈曦文的母亲陈曦文回来的事情。
让他更感无奈的是，陈曦文居然第二天一大早就又走了，他的证委工作显然做得很成功，女医生被他奶得满血复活了，干劲满满。
“只能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再和她说了。”
陈牧觉得挺愧疚的，决定回头一定要给女医生一份旅游代言人的合同，免她半个月的房租。
同时的，网络上。
《W市晚报》官网上的视频发出去以后，立即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最美扶贫医生”又一次得到热议，视频被网友转发到了微波上去，再次冲上热搜榜。
之前邵坤发表的那篇深入报道原本只在W市附近的地区内传播，可是经过这一次视频的火爆，他的报道同样被人转载到了网上，各大网站都有，顿时让“最美扶贫医生”的故事得到了更多人的关注。
同时，“雅喀什农家乐”，同样得到了一次很好的宣传，有更多的人从此知道了这个旅游项目。

第79章 种枣
“最美扶贫医生”从网上走到实体，短短两天，就有越来越多的报纸杂志转载了邵坤的报道，让事情持续发酵。
这给加油站带来的直接后果是，本来每天能接到十来个电话，现在变成了三十多个，陈牧真的变成要坐在座机旁边，连去个洗手间的功夫都没有了。
“这是新的游客名单，你自己拿着，今天下午就到。”
陈牧把一份名单交到胖子的手里，想了想，又问：“真的不要歇一天？”
胖子坐在躺椅上，摇摇头：“不用。”
陈牧无话可说了，这货自己都不喊累，他担心个什么呀？
一连好多天了，胖子不停的连轴转，本来应该是挺累的，可他却一直笑眯眯的，红光满面。
因为带团不断，他的提成水涨创高，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比当初在X市干黑导游的时候舒服多了”，所以整个人干劲十足，跟磕了药似的。
“反正你自己悠着点吧！”
陈牧随手又把另一张名单扔给胖子：“这是下一次的名单。嗯，我觉得吧，现在游客越来越多，只有你一个导游有点不够，我们还得请人。”
胖子想了想，说道：“请导游不难，难的是其他的配套，就比如骆驼吧，我和健索尔大哥聊过，得到外头去买，附近能用的骆驼都被他买光了。”
“那就买，嗯，要是健索尔大哥钱不凑手，我可以借他，或者入股也行。”
陈牧看着胖子，说道：“你赶紧招人，就算临时的也行，反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这一段时间，游客不断，陈牧手里已经积累超过十万了，农家乐的确是个能赚钱的行业。
每人两千听起来不多，可是这不包括飞机出行的费用，那全是游客自己出，所以能来这里的游客手底都有点钱，出手大方。
陈牧和胖子正说着时，一辆长长的油罐车沿着公路从外驶了进来，停在加油站的油井盖前。
“咦？我怎么看见开车的是一个大老娘们儿？靠，女人也能开得动这车？”
胖子看了那油罐车一眼，忍不住就惊讶起来。
陈牧连忙用脚踹了一下这货，恶狠狠的说：“别乱说话，让李阿姨听见了，她能当场弄死你。”
胖子不明所以，陈牧指了指那车道：“李阿姨可是真的女汉子，十里八乡没人不服，她平时最讨厌有人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怪话儿了，要是听见肯定发飙……嗯，十个你这样的，都不够她一个拳头打的。”
说完，陈牧朝着油罐车迎上去，一边走，一边高声招呼：“李阿姨，这个月你来得好早啊。”
加油站销售一般，平时油罐车都是一个月来一次，固定时间，今天突然来了……倒是让陈牧有点意想不到。
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女人，肤色黝黑粗糙，一下车后就径自拉管子忙碌开了，听见陈牧的话儿，笑道：“是，本来不是今天的，不过这个月完了以后，我就不干了，所以早点来。”
“不干了？”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疑惑。
这女人叫做李文静，名字虽然叫做文静，可人一点也不文静，整个就是一女汉子。
年轻的时候结过婚，有过一个儿子，可是丈夫嫌她性子“豪爽”人又长得“Man”，最终和别的女人跑了。
她只能学起怎么开大货车，当上一名货车司机，把当时只有一岁多的儿子拉扯大。
这些故事陈牧都是从前听父母和维族老人说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不过却知道这个女人足够坚强，十里八乡的人都很尊敬她。
李文静一手拖着一条油管子往油井盖那边走，说道：“儿子已经上高二了，再过一年就要考大学了，准备多在家里照顾照顾他，让他能够考个好大学。”
微微一顿，李文静又爽朗地笑道：“库苏县那边新建了一个枣子加工厂，我以后到哪儿去开车，时间稳定，不想开着这车到处跑，平时都不知道什么点能回家。”
“哦，那挺好的。”
陈牧点点头，随即又有点可惜道：“那以后就见不着您了，嗯，您要多保重。”
李文静哈哈一笑，用手拍了拍陈牧的肩膀，拍得陈牧都忍不住斜了一下，笑道：“有空你可以来枣厂玩啊，听说你们这儿不是有游客嘛，进些我们厂子的枣干啊、枣茶啊、红枣蜜饯啊之类的卖一卖，说不定也能赚钱的。”
这个倒也是……
特产嘛，游客肯定有兴趣的。
陈牧记下了，连忙说：“那以后我一定去枣厂找您。”
“没问题。”
李文静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边开始井里灌油，一边打量着加油站后头的地：“可惜啊，你们这里的地不好，没办法种枣树，最近都抢着收枣哩，说是外头的销路打开了，朝廷要把它弄成我们这儿的特产，搞什么深加工的。”
哦？
陈牧听见这话儿，脑子里突然像是闪过一道雷电，白光飞溅，一下子照亮他的思绪。
种枣，没错啊。
既能增加生机值，还能有经济效益，这可比普通种树更划算啊。
嗯，还不一定只是种枣，随便种什么经济作物，都应该有同样的效果。
当然，库苏县距离这里不远，那里新建了枣厂，现在种枣树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陈牧之前也听说过，种枣树要等三年才会有收获，可是他有活力值啊，有这样的金手指不好好用上，那就是真傻了。
他很有信心只要把树种下去，当年就能收到枣子。
思维这么一扩散开来，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来。
李文静仍在自顾自说着：“我们这儿主要是地不如和填好，他们那里水多，种枣子收成特别好，枣子还甜，据说是什么日照丰富，含糖高。”
“反正我们这里能种枣的地方少，所以枣厂刚建好，都靠自己承包地种枣，产量不大。”
“这两年不少人都想试着种枣，可是能成的人很少，大多种亏了，没办法，这玩意儿讲水土，讲技术……”
……
陈牧听着听着，连忙对李文静问道：“李阿姨，你去了枣厂后电话不会变吧？我到时候要是给你打电话，就用以前的号码，没问题吧？”
干长途司机的，常年自己一个人在车里呆着，人都呆郁闷了，所以逮着机会就一顿说，自己都控制不了。
李文静一肚子话要说呢，听见陈牧这么问，笑道：“我电话不会变，你要是想找我啊，打就好了，如果你想要来我们厂子拿货啊，我和厂子里销售部的好几个人都熟，到时候让他们给你打折好了，就算不能打折的，也保证最便宜，绝对不……”
好一会儿，总算把人送走，陈牧看着远去的油罐车，忍不住挥了挥手，暗暗打定主意：种枣！

第80章 一万棵苗
下午，胖子领着新一批游客启程以后，陈牧独自在林场里做起了科研。
十亩地，都让孩子们帮他扦插完成，他分别以半亩地、一亩地、两亩地、三亩地、四亩地为单位来使用活力值，看看效果。
转了一圈，他发现每两亩地使用一点活力值，似乎效果最好。
以半亩地和一亩地为单位，虽然扦插后的枝条成苗很快，可是陈牧觉得有点浪费，这样做对土壤改变很大，让土地颜色变得不一样了，接近黑土地的样子。
陈牧这几天时常翻看阿娜尔古丽借给他的书，大概有点明白活力值对土壤的改变是因为什么。
其实就是给土壤中的微生物提升了活力，使得它们更容易生存和繁殖，从而增加土壤中的有机物质，土地自然就肥起来了。
不过，硬生生把荒漠土地改变成黑土地，这实在太夸张了，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
所以，每两亩地使用一点活力值最好了，土地从表面上看起来没改变，但是种植效果却足够好。
至于三亩地和四亩地，效果有点慢，或许对别的农民来说很不错，可对陈牧来说不合适，根本体现不出金手指的优势。
这就是陈场长最新的秘密科研成果。
陈牧走了没一会儿，胡小二又钻出来了，今天他居然带着三名妻妾，东啃一口，西嚼一下，简直肆无忌惮。
陈牧看了这货一眼，轻叹一口气，忍着啥也没说。
其实说不说都一样，这货皮厚得很，你当面骂它，它可能收敛一下，背过身又故态复萌，陈牧现在都懒得和它费那个口水。
而且，陈牧发现自家的小树苗还挺耐啃的，胡小二不敢毁树，平常只是啃一两口，只要生机值不受影响，也就随它去吧。
“喂，这两天哥的客人有点多，缺骆驼，改天把你家这三位拉出去帮帮忙，你没意见吧？”
老大拉着小弟商量正事儿，小弟嘴里嚼着梭梭树叶，一声不吭。
“你看看你家这三位，一个个吃得滚圆，又不干活，多影响体态啊，哥也是为你好，它们真要减减肥了，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小弟回头瞅了瞅三头母骆驼，还是一声不吭。
三头小母骆驼这一段时间不是吃就是玩，一点重活没干，整个儿暴长了一圈。
它们的个头变得更加高大，毛发也变长变柔顺，跟用了飘柔似的。
三头小母骆驼站在一起，和阿拉伯王室照片里的那些双峰大骆驼很像，非常有贵气。
她们现在的个子普遍比胡小二高一头，走在一起就像是领着个儿子似的，真不知道它们当初是怎么看上这憨批的。
陈牧想象了一下，等小母骆驼再长大一点，弄点俗里俗气的锦缎铺上去，在上面镶金绣银略作装点，说不定给游客们坐上去，还能加钱呢。
看完林场，陈牧带着胡小二一家往回走，准备给它们喂点奶。
可没想到才刚走近水洼子，就看见那只野鸭子昂首挺胸的从一株沙枣树后走了出来，那模样就跟巡视领地的大将军似的。
“糟了……”
陈牧心中暗叫。
果然，他还没来得及转头去拉胡小二，胡小二已经张开蹄子，径自朝着野鸭子冲了过去。
野鸭子连忙转身就跑。
胡小二放蹄狂追。
这对禽兽又开始上演一场生死时速般的追逐大戏。
自从上一次野鸭子啄了胡小二一口，这俩货就成了冤家，只要一碰面，就得来这么一出，偏偏每次胡小二都奈何不了野鸭子。
野鸭子借着体型小，不断在树苗间钻来穿去。
胡小二不敢毁树，只能避就着追赶。
最终，野鸭子又一次成功的逃进了水洼子里，优哉游哉的在水面游起来，姿态淡定不已。
胡小二只能气得在水洼子旁直转圈，吐出声带使劲儿的吼着，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牧既是好笑，又是好气，过去拍了那货一记：“快别吼了，真是难听死了，唔，赶紧跟哥走，喝奶去。”
也只有喝奶这事儿能让憨批冷静下来，它狠狠的瞪了野鸭子一眼后，这才转身跟着老大乖乖的走了。
陈牧正看着胡小二一家四口喝着奶，突然亚力昆从营业室里跑出来，朝他招呼：“小牧哥，镇上的林业公司打电话过来，说要找你说话。”
“哦？林业公司？”
陈牧都快把林业公司忘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育苗靠自己，种树靠自己，完全没林业公司什么事儿，这时候突然听见林业公司打电话来，感觉有点意外。
走进营业室，拿起电话，就听见李铭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兄弟，有大买卖啊，赶紧到镇上来一趟吧，有人要订你的苗，第一批就一万棵。”
“一万？”
陈牧感觉有点懵，之前自己放一百棵在林业公司都嫌多，现在怎么突然就有人要订一万棵了？
“李大哥，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说。”
“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你赶紧……嗯，今天太晚了，明天你赶紧到镇子上来一趟，反正就是上回有人买了你的树苗，现在回头说要买一万棵，指定了要你的苗，那人是个大户，这一次买卖要是成了，以后要的量肯定更大。”
“明天？明天不是星期六吗？你们也开？”
“为了你这事儿，星期六也得开啊！”
“那行，明天找你去，李大哥。”
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太意外了。
陈牧当即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又转回到林场里去，准备数数自己有没有一万棵梭梭苗。
走到那一百平米的黑土地上，现在密密麻麻插着枝条，大都长起来了。
其他十亩试验地的树苗，虽然没长起来，不过如果按照每两亩地加一点活力值，很快就能加速成长，再多一万棵都没问题，肯定是够了。
育苗和种树是不一样的，育苗就跟种水稻一样，密密的扦插，等苗长大后，或卖或种。
陈牧现在准备划出二十亩地专门育苗，其他承包下来的土地则全部用来种树，所以活力值只需要用在育苗地上就可以了。
第二天，陈牧早早就开着小金杯，赶到巴河镇。

第81章 大傻砸
每当周末的时候，巴河镇总会比寻常更热闹些，周围乡村的人会来到这里逛一逛，买些生活必备的东西。
陈牧之前试过在周末来巴河镇，逛过热闹的集市，所以没太在意，开着车子进入镇子，直接停在了林业公司门前。
李铭已经在里面等他，一见他来，就把一份合约递给他：“兄弟，这是买卖合同，你看一下。”
陈牧翻了翻后，说道：“其他的都可以，价钱不合适，之前那些是试卖，价钱定得低了，我们的苗批发卖五毛，零售八毛。”
“这么贵？”
李铭有点无可奈何的讨价还价：“人家梭梭苗，最多只卖两三毛钱，有小一点的，卖不到一毛，你这个卖五毛，也太贵了。”
陈牧立即张嘴就吹起来：“我育苗的时候，用水、施肥和矿物质元素精细精准操作，种植的苗子颜色黄亮，主干壮实，侧干少，根系发达，是典型的一炷香，绝对没有梭梭苗常见的根腐病问题。而且我用专业的挖苗器挖苗，杜绝了人工挖苗断根、断杆的问题，所有挖出来的苗根根长都保持了20公分以上的黄金长度，苗子精品率达百分98以上，卖相和移栽成活率极佳……”
“停停停……”
没等陈牧说完，李铭就连忙喊停了，他目带幽怨的看着陈牧：“你小子跟我在这里背广告词儿呢？你知不知道，这广告词还是我写的，我背得比你熟。”
“呃……”
陈牧闻言有些尴尬啊，没想到耍刀耍到了人家原创作者面前。
他进门前随手上网查了查，找了这么两段广告词，准备自卖自夸一下，根本没细看出处，没想到这居然是李铭写的。
李铭看他这样，又笑着挪揄一句：“还专业的挖苗器呢，如果不是那天我介绍给你，你都不知道有挖苗器这玩意儿吧？”
陈牧哈哈一笑，连忙自己帮自己圆场：“李大哥，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苗好，不愁卖，嗯，就卖五毛。”
李铭想了想，点头说：“好，五毛就五毛，来，我给你改。”
过了一会儿，到后头打印了一份新的合约，递给陈牧，让他签字。
陈牧看了看没问题，很痛快的签下来了。
李牧一边收好合约，一边问：“什么时候能去你那儿收苗？”
“明天……嗯，明天是星期天，那就是星期一吧。”
“好，那就星期一。”
李铭高兴的笑了笑，嘱咐道：“这第一次的苗，你一定要弄好了，做好了这一次，以后就没问题了。”
陈牧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还有事吗？”李铭又问：“没事我就走了，今天专门为给你的事儿过来的。”
陈牧略一沉吟，问道：“李大哥，我想买点枣树苗，就是和填那边常种的那种。”
“你想种枣树？”
“嗯。”
李铭想了想，说道：“兄弟，种枣树和植树造林可不一样，那玩意儿讲水土，讲技术，我劝你还是算了，我们巴河这一带没人家和填那边的条件，很难种得成。”
陈牧微微一笑：“我想试试，李大哥，你能帮我弄点树苗吗？”
“你呀，这枣树种下去你就知道了，会吃亏的。”
看见年轻人不听劝，李铭也就不劝了，只是转到另一个话茬儿道：“你既然想种枣树赚钱，那还不如种肉苁蓉呢。”
“肉苁蓉？”
陈牧不知为什么李铭突然提起这个。
李铭说道：“我问过来买你梭梭苗的那个买家，他说你的梭梭苗长得不错，尤其根部发育得很好，我听了以后，就觉得你这个梭梭树用来种肉苁蓉最好，这也是为什么你定价五毛，我也觉得没问题的原因。”
陈牧知道肉苁蓉是寄生类的植物，最喜欢寄生在其他植物的根部，比较常见的寄主就是梭梭树、红柳等。
现在很多人承包土地植树造林，大量种植梭梭苗，其实就是为了等梭梭苗长了三四年后，就开始种植肉苁蓉，这样一来既能靠着造林拿朝廷补贴，又能靠收获肉苁蓉赚钱，简直一举两得。
陈牧虽然知道这些，不过却一直没去想种植肉苁蓉，因为他觉得这玩意儿对生机值的贡献不多，反而容易弄死梭梭树，毕竟是寄生植物。
可这时候听了李铭的话儿，他倒是有点动心了。
自家的梭梭树经过活力值的强化后，根部的确是比普通的梭梭树长得更好。
根系发达，正好是能让肉苁蓉更容易成活的好条件。
从这一点来说，种肉苁蓉好像也是个不错的“经济增长点”。
李铭又说：“你从我这儿买点肉苁蓉的种子回去吧，反正是种树，尽管试一试好了，就算种不成也没事，对不对？唔，我是觉得你这梭梭苗不错，种肉苁蓉最好了，总比你种枣树好。”
陈牧言听计从的买了一些肉苁蓉的种子，然后离开了林业公司。
镇子上的市集这时候很是热闹，陈牧当然不会错过，这种时候平常很多看不到的小吃都会出现，正是饕餮觅食的好时机。
什么拉条子、油搭子、面肺子、米肠子、帕尔木丁、回手面……应有尽有，烤饼、烤肉、烤馕、烤包子这些常见的更加随处可见，整个市集的空气中都弥漫着各种各样复杂的香味，只要有口水的人走进去了，不把口水流干，真的很难走得出来。
陈牧很快迷失在各种食物之中，这个小摊上要一串，那个小摊上取一块，不一会儿他就坐在一个小面摊上，惬意的吃着他搜罗到的好东西。
面摊上人不少，其中有两个夏族人最特别，拿着一台摄像机到处拍，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连人家路过的姑娘也不放过，对着人家的民族服饰近距离上下拍，引得人家连连怒目相瞪，他们却不当回事儿。
陈牧看着这两货，没吭声，觉得他们迟早惹祸。
别看市集上的小姑娘们穿着民族服饰娇滴滴的，可彪悍起来完全不比猛男差多少。
陈牧当初就因为吃面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人家姑娘的手，人家直接站起来拍桌子，问他要联系方式，搞得他差点当了上门女婿。
这两货录像录得这么肆无忌惮，看样子，迟早是去当上门女婿的大傻砸。

第82章 请专家
市集上人多，人流充足的地方闯起祸来也特别容易。
那俩大傻砸很快就遇到一个比两个正常壮汉都要丰韵的姑娘，她穿着特别好看的民族服饰，极力点缀着自身的美感。
上身青蓝，下身粉红，颜色上的对撞无比鲜明，让人想注意不到她都难。
丝绸质地的衣裙上绣满了各种好看的花纹，色泽明丽，浓郁华彩。
胖姑娘的头饰做工无比精良，镶嵌着各种各样铜、银、金色的贴片，还有宝石珍珠，反正不管真假，主要是炫目、好看。
俩大傻砸表现出几乎想把衣服从人家身上剥下来的狂热，直接捧着手里的摄影机怼过去，对着人家就是一顿拍。
人家胖姑娘刚开始的时候还热情的站定让他们拍几下，可是渐渐的发现这俩货主要看上的是她的衣服，却一点也没有看上她的身子，不禁恼羞成怒，指着他们俩叽里咕噜的大骂起来。
紧接着，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几个和那胖姑娘同族的壮汉，过来就要将那俩大傻砸围起来，准备拿下等候姑娘的发落。
那俩大傻砸一见情势不对，转身就跑，趁着包围圈还没成型，一溜烟冲出了人群，朝着市集出口落荒而逃。
胖姑娘和那些壮汉见状大怒，叽里呱啦一顿骂，一起追了过去。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市集里的人都见惯不怪，大家看着那些人的背影说笑几句，只当看了一回热闹。
就连那个市集稽查队的老回回看了这情景，也只是咧开大嘴，露出那一排大黄牙笑了笑，根本没去管。
陈牧吃饱喝足，开着小金杯离开小镇，准备往回走。
向前驶了五六分钟，发现一辆切诺基停在路边一动不动，他看了一眼，没去理会。
这里还在信号区，就算车子坏了，也能打电话叫人帮忙，所以根本不用他去多事，他只放慢一点车速，准备过了那车，才再加速。
可没想到那车上的人似乎看见他了，立即推开车门朝他招手，示意停车。
陈牧看了一眼那人，有点乐了，居然是之前那俩大傻砸中的一个，不禁潇洒的停下车来，笑问道：“怎么，车子坏了？”
“我们车没坏，就是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帮忙。”
那人不拿摄像机的时候，说话做事还挺像正常人的，一边说话一边居然主动递烟：“兄弟，我记得你，刚才在面摊那里你坐我们隔壁的。”
陈牧挡了一下，问道：“什么事，说吧，能帮就帮，不能帮我也没办法。”
那人收回眼，有点不好意思的讪笑道：“刚才我们走的时候忘拿一个小工具箱了，你能不能帮我们回去拿一下？”
陈牧想了想，这俩货大概是光顾着跑路了，把东西放在面摊里，便打趣道：“你们自己为什么不回去拿？”
那人讪笑一下：“别开我们玩笑了，兄弟，麻烦你帮帮忙。”
陈牧略一沉吟，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这俩货大概是怕人家胖姑娘守在市集上，于是直接把对方手里的那包烟拿在手里，说了声“你们等着”，就又径自开车往回转。
来到市集，陈牧也不进去，直接找上稽查队的老回回，把烟递上，然后说了事情。
老回回咧嘴笑了笑，直接往市集里走，没多大一会儿就拎着一个银白色的小箱子回来了，大概是放摄影设备的箱子。
陈牧道了声谢，又开着车回到那切诺基的旁边，直接把箱子一扔：“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嗯，临别忠告一下，以后别拿着摄像机对着人家姑娘拍，在这边容易出事儿。”
说完，他潇洒无比的一踩油门，很快走远。
那俩大傻砸站在路上，看着小金杯远去的身影，默默吃土。
回到加油站，陈牧便已把之前的事情忘到脑后。
他想了想自己既然准备种枣树，那就得好好弄，不能糟蹋了。
不过他对种枣树这事儿一点头绪都没有，要知识没知识，要经验没经验，如果不是有个黑科技地图，那整个就是白瞎。
琢磨了一下，还是得请教请教人家专业人士啊。
于是拿起电话，照着阿娜尔古丽的号码拨了过去。
“找我什么事儿？”
电话里，传来维族姑娘的声音。
听起来，对方的情绪不太高，有点像是处于某个特殊的生理时期。
陈牧多机灵啊，连忙和声说：“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多喝点热水，听说管用。”
维族姑娘顿了一顿，好像气势有点被打断了的样子，没好气的说：“喝什么热水？你才不舒服呢……哼，有事说事，没事别烦我！”
“看你说的，没事我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说真的，你干嘛那么大的火气？到底怎么了，快跟我说说，谁惹你生气了？”
“你惹我生气了！”
“我？我怎么了？”
“你自己想。”
“好，我一定好好想想。”
陈牧答应了一句后，立即直奔主题：“阿娜尔，我想问一下你啊，你对枣树种植了解不了解？”
维族姑娘一下子就怒了：“陈牧？！”
“我在想啊，主要是我比较笨，你得给我点时间想才行。嗯，来，我们先聊点别的，你对枣树种植了解不？”
“……”
“说真的，我承包了一大块地，有三万亩，准备种点枣树，不过我不太懂，想让你这个专家指点下，好不好？看在大家朋友一场，你必须得帮帮我。”
维族姑娘沉默了一阵，问道：“你为什么要种枣树？”
陈牧连忙把新建的枣厂收枣的事情说了，然后说：“我就想试一试，如果成功了，也能多个收入，怎么样，帮帮忙？”
“想让我怎么帮你？给你找点资料？”
“找资料当然好，不过如果你这位大专家能亲自下基层，指点一下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那就更好了。”
维族姑娘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什么时候？”
“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的树苗两天后就到了。”
“好，那就两天后吧。”
“唉哟，谢谢了，万分感谢！”

第83章 采风
第二天，陈牧让雅喀什村的孩子帮忙收苗。
一万棵苗不多，二十来个孩子人手一把挖苗器，花了半天时间就干完了，这其中还包括了把树苗分好、然后每十棵一捆绑起来的时间。
等到了傍晚的时候，把维族老人和孩子们送走，陈牧走进营业室正想歇一歇，就看见外头一辆车子驶进加油站。
那车子看着眼熟，是辆切诺基。
等车子上的人下了车，陈牧立即认出来了，是昨天那俩大傻砸。
怎么这么巧，今天又遇上了。
亚力昆想出去招呼客人，陈牧拦了拦：“你就老实呆着接电话吧，别管他们。”
这几天，亚力昆最主要的工作内容变成了接电话，然后记录客人们的信息。
随着有关于陈曦文的报道持续发酵，他们这边每天都能接收到超过四十个电话询问农家乐的事情，陈牧不可能一直守着电话，他有事的时候只能把这个重任交给亚力昆。
这直接导致了亚力昆的汉字写得越来越好，因为他每天都要记录客人的信息，大量练习。
陈牧在营业室里观察着外头那俩货，发现这俩还真是大傻砸，下了车后也不说加油或者进营业室问问，反倒是第一时间拿着摄像机拍了起来，好像看见什么都觉得有趣，东拍西拍的，连地上的蚂蚁窝他们都能拍个几秒钟。
等他们乱拍了一轮，终于停下了，走进营业室。
陈牧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他们见到陈牧，都怔了一怔，那天和陈牧交流过的那人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陈牧呵呵一笑：“此树我栽，此地我开，你们既然来了这里，就给我留下买路钱。”
“这加油站是你开的？”
那人又是讶异，然后说道：“不错啊，兄弟，你这加油站开得很有莫欸国西部的感觉啊。”
莫欸国西部的感觉？那是什么鬼？
陈牧不能理解大傻砸的思维，好奇地问道：“怎么个有感觉法？”
那人兴奋的指了指油站外头的招牌：“你看你的招牌，和别处的加油站不一样，非常有特色，莫欸国西部的加油站，大多是像你这样的。”
陈牧抬头看了看，没感觉有什么。
他的加油站不是那种大的加盟油站，是私人的，所以整个儿装修包括招牌什么的，完全是自家自己设计，一点也不制式。
说白了，就是当年爸妈随便找人乱弄了一下，但求能快点开张的结果。
那么多年下来，那块招牌已经有些坏了，被风一吹就会微微摇曳，连带上面的灯光都一闪一闪，有点接触不良。
而且，本来招牌上有“偱疆公路加油站”这么七个字，可是中间“公”字里的“厶”字灯灭了，远远看去就像是“偱疆八路加油站”，带着一股浓浓的革命气息。
这有什么特色？
陈牧弄不懂，看着那俩货就觉得更傻了。
可那大傻砸还有点意犹未尽，继续说道：“你看看你们这里的房子，都带着南方建筑的风格，屋顶虽然不是瓦片铺盖的，但是用的是黑色的金属顶，看起来味道就很对啊，还有还有……”
陈牧越听越迷糊，终于觉得不能这么聊下去了，大家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便打断对方的话茬儿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连我们加油站隐藏得这么深的美都能看出来，绝对不是普通人。”
那人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陈牧：“我是少煌影视制作公司的美术指导，嗯，他是我的助理陈小纯，我们为了一个项目，来这里采风的。”
影视公司？美术指导？采风？
虽然对着几个关键词陈牧都不太了解，可这几个词儿加起来，却让他一下子感觉高大上起来。
“张哞哞？”
看着名片上的名字，真是清新脱俗。
陈牧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对方，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也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些什么。
陈牧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就问：“那什么，你们吃饭还是加油啊？”
张哞哞的脸垮了一下，很快又说：“兄弟，我觉得你们这里很好啊，想拍点素材带回去，让公司里的人看看，不知道能不能在你们这里住一晚上。”
“没问题啊！”
陈牧很高兴的点头，又问：“那吃饭吗？”
都说在你们这里住了，难道还不给口饭吃？
张哞哞连忙点头：“最好能提供点吃的，谢谢了，兄弟。”
“不用谢，不用谢。”
陈牧一向对肯花钱的客人特别热情，想了想后说道：“连吃住两百一个，其他另算，嗯，晚上你们可选择在店里打地铺，也可以选择在外头住野营帐篷，普通帐篷免费，土帐篷加五十，随你们挑。”
“啊？”
张哞哞都听呆了，居然这么直白的要算钱，不说西北民风淳朴吗？
他本来想着的是住一晚后，明天再随便给点，人家很高兴的收下，然后就是宾主尽欢的情形……这怎么有点不按剧本走啊？
陈牧一边按着计算器算钱，感觉这玩意按着有瘾，一边又走到生活区的门前，冲里面喊了一句：“一丽啊，多准备两个人的饭菜，今晚我们有客人。”
说定了价钱，陈牧领着张哞哞和陈小纯在加油站附近转了一圈，同时指定了几个可以露营的地点，让张哞哞和陈小纯选。
本来张哞哞还为之前算钱的事情有点缓不过气，可是转了这么一圈后，他却彻底忘了之前的事情，觉得野外夜里住帐篷的这主意真不错，特地多交了五十，要了顶土帐篷。
不一会儿，就到了晚饭时间。
在陈牧和亚力昆的帮忙下，马一丽把饭菜都端了上来。
张哞哞看着马一丽那双除了颜色之外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白眼睛，居然来了兴趣，强烈要求和马一丽合影。
然后，他还问马一丽能不能拍一段视频，马一丽没多想就笑眯眯的同意了。
张哞哞非常兴奋，特地设计了几个让马一丽在厨房里装作忙碌的情景，拍了几分钟，众人这才开始吃饭。

第84章 今天我还有事
每人一碗臊子面，中间摆着一盘烧肘子，还有辣子蒜羊血、麻辣鸡、酱牛肉、和拍黄瓜，真是看着都让人停不了筷子。
众人呼噜呼噜的吃着，陈牧和亚力昆两人平时吃饭已经算是快的了，可和那俩大傻砸一比，居然还要慢一些。
那两货不断往嘴里塞东西，然后同时下咽，陈牧严重怀疑他们吃东西的时候，一点都没用上牙齿。
转眼间，桌上的东西被一扫而空，张哞哞和陈小纯两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表现得非常惬意。
张哞哞甚至舒服的轻叹：“好饱！”
陈牧慢慢啜着臊子面的汤汁，没好气道：“你们俩真是饿死鬼投胎啊，太能吃了。”
张哞哞有点不好意思：“昨天离开巴河镇以后，就在路上转悠，晚上还是在车上睡的，唉，一直没吃上饭，只吃了点面包，饿狠了。”
陈牧一口把面汤干了，顺带捧了一句：“果然是专业人士，为了工作真能吃苦耐劳。”
张哞哞自矜的笑了笑，转头看向马一丽：“一丽，你做的饭菜真是太好吃了，我吃过好多所谓名厨做的饭菜，都不如你做的好吃。”
小姑娘吃完饭总会喝点绿茶，她捧着茶杯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你们太饿了，所以才会觉得好吃。”
张哞哞摇了摇头：“不是不是，你这样……真的很有天赋，实在太了不起了。”
小姑娘甜甜一笑：“谢谢。”
张哞哞看来是撩定白眼姑娘了，又问：“你以前跟人学过做菜吗？”
“没有。”
“啊？那你怎么懂得做菜的？”
小姑娘不好意思说，陈牧帮忙解释道：“她都是听收音机学的，然后自己琢磨。”
“那就更厉害了！”
张哞哞目光一亮，很认真的想了想后，说道：“我在京城认识一位很厉害的老师傅，做菜特别好，如果你愿意到京城去的话，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我觉得他只要见了你，应该会愿意收你做徒弟的。”
“京城？”
小姑娘摇了摇头，“我要和我哥在一起，他去哪里我就去哪……”
陈牧拉了小姑娘一把，说道：“张大哥，一丽她在做菜这一个方面真的很有天赋，如果你能给他介绍个好师傅，那就太感谢了。”
说完，他又转过头来，对小姑娘说：“一丽，其实我和你哥也聊过这事儿，只不过我们不认识什么好的厨师，没办法帮你，如果张大哥真的能给你找到个好师傅，我相信你哥一定会同意你去拜师的。”
小姑娘沉默了一下，还是摇头：“小牧哥哥，我还是要和我哥在一起，哪儿也不想去。”
陈牧看见小姑娘的态度这么坚决，叹了口气，也不劝什么了，反正这事儿也只是那么一说。
张哞哞在一旁听着，说道：“这样吧，明天我给你拍一段做菜的视频，拿回去京城让那位老师傅看看，他愿不愿意收你做徒弟还不知道，如果他愿意了，我们再说别的。”
晚饭过后，陈牧领着张哞哞和陈小纯去扎帐篷。
土帐篷弄好，张哞哞和陈小纯看着这顶很有特色的三角帐篷，都感觉新鲜不已，又拿出摄影机、打开夜灯拍拍拍。
陈牧临走前，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几个不同颜色不同口味的小雨伞，很体贴地问道：“你们俩……需不需要这个，五块一个，嗯，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儿，我推荐这款有荧光的，这种情况下用……特别奈斯。”
张哞哞和陈小纯两人一下子面沉如水下来……
看着陈牧和陈牧手里的东西差不多有个两秒钟，张哞哞才咬牙切齿的吐了个字：“滚！”
“开个小玩笑，呵呵呵……”
看样子，人家是真急了，陈牧只能摆摆手，转身就走。
喵的，两个大男人用一顶小帐篷……能怪别人乱想吗？
哼，真是一点都不阔绰。
……
第二天一大早，雅喀什村的孩子们又来了。
陈牧让他们继续扦插育苗，然后把除了那一万棵苗之外的树苗挖出来，在二十亩试验地之外的地方种下去。
孩子们劳动的声音把张哞哞和陈小纯吵醒，他们睡眼惺忪的从帐篷里钻出来，看见孩子们的工作，都有点愣神。
“张大哥，小纯哥，起来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进去吃吧。”
陈牧连忙过去打招呼，准备探听一下他们的行程，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收钱：“今天有什么打算？”
张哞哞指着孩子们说：“他们在干什么？”
“种树啊。”
“种树？”
张哞哞眨了眨眼睛：“他们不用上学吗？”
陈牧解释了一下原因，张哞哞听完后问道：“我可以拍一下他们吗？”
陈牧点头：“可以啊！”
张哞哞立即招呼陈小纯把摄像机拿过来，然后开始对着种树的孩子们拍起来。
陈牧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这俩货折腾。
俩大傻砸兴致勃勃的在林场里拍了好半天，终于意犹未尽的走了回来。
“这些孩子居住的村子在哪里？我能去看看吗？”
张哞哞一来就问。
陈牧转过头，看着张哞哞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说清楚，我可不敢带你乱闯乱拍。”
张哞哞略一沉吟，说道：“我们公司准备拍一个带点西北背景的警匪片，嗯，具体片名是什么就不能和你说，不过已经立项，是个大制作，我正在做前期准备。”
“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兄弟，你可以上网查查，我叫张哞哞，网上有我的信息，带头像的，骗不了人。”
“可我现在查不了啊。”
“唔……那你要怎么样才相信？”
陈牧眨了眨眼睛，坏笑：“要不，你先交个十万八万给我当押金？”
“……”
“哈，开个玩笑。”
“……”
“这样吧，带你们去看看也行，不过一切行动听指挥，可以吗？”
“可以。”
“那我们明天出发。”
张哞哞愕然：“为什么不今天？”
陈牧拍拍屁股站起来：“今天我有事。”

第85章 专家莅临
中午的时候，阿娜尔古丽开着她的陆地巡洋舰帅气的来到了加油站。
她还是第一次来，下车后到处打量，感觉非常新奇。
“欢迎欢迎，欢迎大专家莅临指导。”
陈牧把张哞哞两人和孩子们唆使到更远的地方种树，自己则回到营业室一直等着。
看见阿娜尔古丽，他很狗腿的第一时间出来迎接。
维族姑娘看了陈牧一眼，把手机递给他：“你刚才电话里让我查的那个人，他的资料我都保存下来了，你自己看吧。”
之前和张哞哞说完话儿，陈牧回头就给维族姑娘打了个电话，让她上网查一下张哞哞的个人资料……接过维族姑娘的手机，陈牧大概翻了一下，张哞哞的确是张哞哞，有图为证，他是一名美术指导，还获得过上一届金鹅奖最佳美术指导，不大不小也算是个名人。
看起来，这人不是个冒名的骗子。
陈牧放心了，把手机还给阿娜尔古丽，说道：“谢谢啊！”
阿娜尔古丽瞥了他一眼：“你又欠我一次人情了，哼，你欠我的越来越多，看你以后怎么还。”
陈牧呵呵一笑：“你这么说可真是太见外了，大家都是朋友，谈这些多伤感情啊，来，我先带你到周围参观参观。”
维族姑娘还想说什么，可是陈牧已经用自己的热情将她包围，一马当先的在前面领路，径自介绍了起来：“这是我们的营业室，地方是简陋了一点，不过主要是宽敞啊……”
阿娜尔古丽无可奈何的跟着陈牧走，明明来之前心里已经想好要给这家伙甩脸子的，可没想到一来，居然就这样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每次都这样，只要和这家伙在一起，也不知怎么的，就完全被他安排了，什么节奏都带不起来，真是奇怪。
“这是亚力昆……这是艾孜买提大叔，大叔，她是阿里木大毛拉的孙女儿……这是一丽，全名马一丽，我们这儿的大厨，做菜特别好吃，今晚你可以试试……”
陈牧领着维族姑娘在加油站内部转了一圈，然后立即马不停蹄的直奔目的地：“来，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我带你到林场去逛逛。”
两人来到林场，陈牧指了指远方一大片荒漠地：“从这里开始，一直到那边，都是我承包的地，一共三万亩，我准备用来种树。嗯，就和电话里跟你说过的一样，我想试一试种枣树，这个不太懂，希望你能帮帮我。”
阿娜尔古丽之前也听陈牧说过，他最近种了好多树，可是直到亲眼看到的时候，她才忍不住指着那些已经种下去的树苗问：“这些都是你最近几个月种的？”
“是，最近种的，不算太多。”
陈牧假模假样的谦虚了一下，嘴角却因为这个送上门的装逼机会微微弯了起来。
最近一段时间，每天只要一看到这一片属于自己的林场，他就会忍不住自豪。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种下那么多树，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牛逼。
最重要的是，这一片林场带给他的生机值大幅增加，他现在每天能够获得生机值，已经超过一万。
虽然下一次升级需要四十万生机值，可那也只是一到两个月的事情，并不会遥遥无期。
阿娜尔古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别翘尾巴了，冲着你能种那么多树的份上，种植枣树的事情我就帮你一把吧。”
陈牧又呵呵一笑，没吭声，心里想着的却是：切，你都进了我们加油站大大门了，不出把力气以为你能走得了？
走着走着，阿娜尔古丽的注意力很快被那一片育苗地吸引住了，忍不住走过去看了看那些刚扦插好的枝条，问道：“你就这么育苗的？”
“是啊！”
陈牧点点头：“难道不是这么育苗的吗？”
阿娜尔古丽皱着眉说：“你这育苗的环境不怎么行啊，没有暖棚，荒漠上风又这么大，这苗很容易死的。”
陈牧笑了笑：“我这地好，成活率还挺高的。”
“成活率高？”
阿娜尔古丽不想和这货说话了，她觉得这家伙是在装，这样的育苗环境，成活率能高到哪里去？
陈牧自家事自己知道，也不想多说。
两人在林场逛了一会儿后，陈牧问道：“你快给我说说种植枣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唔，有什么窍门没有。”
维族姑娘说道：“你的枣树苗都没来，我怎么和你说？”
虽然李铭说了林业公司今天会把肉苁蓉的种子和枣树苗送过来，可是现在还没到，真没办法细说。
陈牧想了想，说道：“那你今天别走了，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再走。”
“啊？”
维族姑娘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牧：“我今天是请假过来的，明天还要上班呢，怎么可能明天再走？”
陈牧连忙把脸扔到地上，苦苦请求：“那就再请一天假，帮帮忙，就当我欠你一人情。”
“你别闹了，请假是不可能的，要不我先给你说说种枣树的一些要点，下次再找机会过来看看。”
“嗯，好吧，你先说，我看看能不能行，如果不行，你就还是得请个假，明天再走。”
“不行，我必须今天回去。”
“我这人从来不求人，今天难得开口求你一次，你这样也太不够朋友了。”
“陈牧，你别来这一套……唔，你到底要不要先听我说，不听我不说了。”
“好，你先说。”
……
阿娜尔古丽把种植枣树的一些技术要点给陈牧说了一遍，其中包括种植模式、土壤管理、浇水、施肥、整形、修建和病虫害防治。
陈牧听完，皱着眉头说：“你这也太复杂了，我记不住啊。”
维族姑娘说：“我已经复印好的一份资料，你可以自己看看。”
陈牧看着维族姑娘，突然叹了口气：“我真想把你直接绑在加油站好了，让你每天都给我种枣树。”
维族姑娘闻言一下子气笑了：“有种你绑一个试试。”
陈牧认真的想了想后，撇了撇嘴：“我没种。”

第86章 心如止水
下午的时候，林业公司的人把枣树送了过来。
维族姑娘为陈牧现场演示了一遍如何种植枣树苗，再说了许多种植要点，这才算完事儿。
反正这种事情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陈牧能学到多少，完全看他自己的悟性和记性。
“不吃个晚饭再走？走得那么急，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切，你会不好意思？”
维族姑娘要回X市，陈牧好说歹说也没能留客，两个人来到营业室前，维族姑娘正想着打开车门上车走人，没想到转眼看见不远处有两头骆驼慢慢的走过来，她怔了一怔，对陈牧问道：“那是什么？”
陈牧也看了一眼，回答：“骆驼呀。”
谁不知道是骆驼呀……
维族姑娘没好气的瞥了陈牧一眼：“骆驼上骑着人，是谁呀？现在还有人骑骆驼吗？”
陈牧当然知道那是谁，不过不想回答，只道：“你管他呢？啧，你到底走不走啊？”
维族姑娘想了想，说：“我想看看那骆驼，好久没看见骆驼了。”
陈牧催促道：“如果你真不想留下来吃晚饭，那就赶紧走吧，一个女孩大晚上的开车不安全。”
“陈牧，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我一直都很关心你啊，唉，像你这样的大专家，去那里不把你当宝贝？”
“我总算是看出来了，你一直就想利用我。”
“不是利用，是重用。”
……
不一会儿功夫，那两头骆驼走近了。
女医生从骆驼上下来，一脸疲惫的走向营业室，看见陈牧和阿娜尔古丽，先看了阿娜尔古丽一眼，然后对陈牧说了一句：“我累了，要睡个觉，吃晚饭的时候叫我。”
“哦！”
陈牧点点头，答应下来。
女医生很快就进了营业室，回房睡觉去了。
陈牧对后面的凯撒尔问道：“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
凯撒尔一边把骆驼绑好，一边回答：“阿夸村的人得了流感，传染得很厉害，我们的药不够了，陈医生说要回来买药。”
凯撒尔这一段时间一直跟着陈曦文走村下乡，陈曦文给他开了和陈牧一样的工资，算是把他调用了，而凯撒尔觉得这个工作更有意义，所以也很卖力。
陈牧听明白了，转过头看向维族姑娘：“快走吧，再不走天就黑了。”
“我决定在你这里吃完晚饭再走。”
冷不犯维族姑娘突然这么说，陈牧看了她一眼，感慨道：“你果然是善变的动物啊。”
“你管我。”
两人一起往生活区走。
维族姑娘问道：“刚才那个美女，好像是上次我在医院碰见你的时候，和你在一起的人吧？她是医生？怎么和你住在一起了？你们什么关系？同居？”
陈牧斜眼看了看维族姑娘：“你那么八卦做什么？”
维族姑娘义正言辞的说：“你快说，我现在怀疑你有女朋友还出来和我相亲，这事儿很严重，涉嫌欺诈，我必须弄清楚。”
走进客厅以后，陈牧走到放报纸杂志的地方找了一份报纸出来，扔给维族姑娘：“你不是想知道她是谁吗？看看这个，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维族姑娘接过报纸，看了看，是《W市晚报》，陈牧递过来的那一版，有一篇篇幅很长的报道，上面还附着几张照片，那照片上的人，一看就是之前看到的那名美女医生。
这是什么？
维族姑娘连忙仔细看了起来。
陈牧转身走进厨房，先随手拿了个苹果，然后对在厨房里忙碌的马一丽说：“一丽啊，多做两个人的饭，陈医生回来了，阿娜尔也说要留下来吃饭。”
“知道了。”
马一丽继续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突然压低了声音问：“这样真的没事吗，小牧哥哥？”
“啊？什么？”
陈牧不明其意。
马一丽说：“阿娜尔姐姐来我们这儿，曦文姐又突然回来了，这样真的没事吗？”
陈牧皱了皱眉：“没事啊，这会有什么事儿？”
“我听艾孜买提大叔说，阿娜尔姐姐不是你的相亲对象吗？亚力昆前几天还和我说，曦文姐早就和你睡在一起了，你们这样……会不会出事？”
“什么？”陈牧懵了：“那小兔崽子居然敢这么胡说八道？”
马一丽说：“小牧哥哥，你就别瞒我了，大家都是自家人，谁不知道你和曦文姐的关系啊？艾孜买提大叔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不是因为你，曦文姐怎么会愿意呆在这个穷乡僻壤，帮大家看病？”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和陈曦文一点事儿都没有，别乱说。”
“可是亚力昆说……”
“他说什么不重要，重要是我们真不是……”
“可艾孜买提大叔说……”
“他说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相信我……”
陈牧极力撇清，又有理有据的解释了几句，等到马一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半信半疑，他这才疲惫的回到了客厅。
这么一会儿功夫，维族姑娘已经把报道看完了。
她看着陈牧，想了想后点头：“怪不得你会喜欢她，连我看了这篇报道后，也喜欢她了呢！”
陈牧眼皮子一跳，说道：“我和陈医生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嗯，我说你是不是言情剧看多了，但凡见到个男女走在一起，就一定有事？”
“她长得这么漂亮，心地又那么善良，难道你不动心吗？”
“哥现在心如止水，对谁都不动心。”
陈牧露出一副老僧入定的神情来，解释道：“再说了，难道长得漂亮心底好我就必须得喜欢吗？那你长得比她好看，更符合我的审美标准，心地也不差，那我不是应该对你动心？”
这话说得，信息量好大……究竟是夸人呢，还是其他别的什么意思啊？
维族姑娘有点处理不来，没吭声。
陈牧接着说：“我现在就想着种树，没什么比种树更重要的了，其他的一概不想。嗯……”微微一顿，他又笑着说：“你会种树这点能加分，你如果愿意留下来给我种树，我考虑一下喜欢你。”
“啊呸，赶紧滚蛋，本小姐大把男的追，如果把他们都叫来，分分钟从这里排队到X市，我用得着帮你种树、让你喜欢吗？”

第87章 全凭实力
晚饭的时候，陈牧把陈曦文喊了起来，大家一起在饭桌前坐下，坐得挤挤的。
饭桌是长方形的。
陈牧、马一丽和亚力昆坐在一边，张哞哞和陈小纯坐在另一边，维族姑娘和女医生坐在另外两边，相对而坐。
“陈医生，你什么时候再去村子里给村民们看病？我能给你拍一段视频吗？”
说话的是张哞哞。
张哞哞也看过《W市晚报》的那篇报道，所以对陈曦文特别关注。
“嗯，这两天有点忙，怕是没有时间，对不起。”
陈曦文的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太好，大概是因为累的。
陈牧皱着眉头说：“你这样不行啊，看你脸色差的……你是要长期坚持下去的，这么快就把自己的身体搞坏了，那可不行。”
“嗯。”
陈曦文轻嗯了一声，没说话。
马一丽摸索着进厨房给陈曦文舀了一碗汤：“曦文姐，你多喝点汤，这里我放了好几味中药材呢，补气又补血的，可好喝呢。”
“谢谢一丽。”
陈曦文对着白眼小姑娘笑了笑，端起碗慢慢喝起来。
亚力昆也特地给陈曦文夹了一只鸡腿：“曦文姐，你吃鸡腿，吃鸡腿最长力气的哩。”
“谢谢亚力昆。”
陈曦文也笑着拿起鸡腿，大大的咬了一口。
维族姑娘默默的看着加油站这几个人，虽然他们之间好像只是普普通通的对话和互动，可心底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感到有点羡慕，只觉得他们的感情可真是好啊。
吃完饭，维族姑娘终于走了。
张哞哞和陈小纯累一天，洗完澡后回到他们的爱心小帐篷睡觉。
陈牧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女医生和马一丽坐在沙发的另一边，陈曦文突然问道：“刚才那位维族姑娘，我记得是你的相亲对象吧？”
陈牧一边用遥控器换着台，一边说：“朋友，就是普通朋友，什么相亲不相亲的啊，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
“她怎么来了？我怎么总觉得她和你好像有事啊？”
“人家是来帮我种树的，被你这么一胡说，搞得我们的工作关系都不纯洁了。”
“反正我就是觉得不对。”
“随便你怎么想，嗯，那天你爸妈来过，忘了和你说了。”
陈牧把陈曦文爸妈看了报纸找上门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你妈交代我，让你一回来就给她去电话，我答应了，所以刚才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给她去了电话，告诉她你回来了，说不定她正往这里赶。”
陈曦文有点急了：“你怎么不早和我说？”
“早说什么呀，他们都知道你在这里了，说不说不都一样吗？”
“我……我现在还不想见他们，怎么办？”
“我看你爸妈挺担心你的，你和他们好好聊聊吧，把事情说清楚了，就没事了。”
陈曦文没吭声，陈牧看她这样，估计是离家出走后担心对着父母面子抹不开，索性挤兑她说：“别想了，看看你现在这样，连房租都交不起，还倔强什么呀？”
陈曦文果然一点就着，瞪着房东说：“谁说我交不起房租的？”
陈牧不屑道：“那你就现在交钱啊。”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暂时欠着，以后还你。”
“你现在这样义诊，还不够你贴钱的呢，你怎么还？”
“我……我……”
“我什么我，做义诊没错，可你也要有正当的经济来源才行，像你这样有出无进，能支持多久？”
“我的事情不要你多嘴，如果我还不上你的钱……嗯，大不了以身相许好了，便宜你这个死要钱的。”
“你也知道我死要钱啊，我告诉你，我做人做事一向的原则就是要钱不要人。切，想以身相许，谁便宜谁还不一定呢？我手里握着一座加油站，后头还有几万亩地，说是方圆百里的第一高富帅都不为过，你想占我便宜，没门儿！”
“你……”
……
晚一点的时候，陈曦文的父母果然赶过来了。
陈牧和马一丽很自觉的把客厅让给人家一家三口，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女医生把一叠三万块现金甩在房东陈面前，趾高气昂的说：“交房租了，麻烦给张收据。”
陈牧看着那叠现金，皱眉问：“你就不能微信转账什么的？”
女医生撇了撇嘴：“就喜欢用现金砸你这死要钱的。”
陈牧面无表情的把钱收起来，转身回房锁进保险箱，看着很郁闷，心里却美滋滋的。
去林场逛了一圈，把胡小二的三位妻子找出来，陈牧给它们仨套上绳，然后拉到张哞哞和陈小纯的面前：“来，今天带你们到雅喀什村转一转，价钱就按昨天说好的收，定制VIP导游服务，每位四千，包吃住，愿意我们就走，不愿意你们可以等下一批游客到了再一起走。”
张哞哞和陈小纯看见这仨小母骆驼，两眼放光，比发情期的公骆驼反应还要大，闻言立即很不差钱的点头：“我们现在就走。”
一边说话，张哞哞一边让陈小纯把摄像机拿出来，开始对着这小母骆驼拍起来。
小母骆驼觉得这人拿着怪东西绕自己转悠有点怪，所以那摄像机的镜头去到哪儿，它们就会嚅着嘴转过身去，坚决不让这怪东西对着它们。
搞得张哞哞着急乱转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把小母骆驼拍好了。
“时间有限，上骆驼吧，别磨蹭了。”
陈牧拍了拍小母骆驼的脑袋，它们就很驯顺的蹲了下来，让人骑上去。
“咦，它们这么听你的话啊？”
“自家养的嘛，当然听话。”
陈牧找准机会又装了一逼，那云淡风轻的样子，真像是养了数十年骆驼的高手。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这次没拍到。”
张哞哞崇拜极了，连忙迭声要求。
陈牧只能让其中一头小母骆驼站起来，又演示了一遍让它蹲下的神技，再次引得摄像机后的那人惊叹连连，五体投地。
陈导游已经很久没带团，这一次亲自出马，让两位游客骑上骆驼后，就独自领着他们走了。
从早上出发，一直走到傍晚，才来到雅喀什村，时间花了十倍有余。
主要是张哞哞这货看到什么都要拍一番，身上随时迸射的热情真让人吃惊，仿佛什么东西放在他眼里都是创作素材，这让陈牧觉得这货虽然是个大傻砸，不过能在娱乐圈混到一席之地，也不是没有实力的。

第88章 开个小会
进了雅喀什村，陈牧基本上不用招呼张哞哞和陈小纯，这俩货就在古丽大婶的院子里开拍了。
什么东西他们都觉得有趣，就连一只破茶杯他们都能翻来覆去的拍，就像是在搞考古似的。
等这俩货玩累了，吃完大餐，终于醉醺醺的回了房间。
陈牧被这俩货折腾了一路，也是累得不行，正准备去睡觉，没想到维族老人把他叫住：“小牧，我们村里的人准备开个会哩，你也来听一听。”
“开会？”
陈牧有点摸不着头脑。
心想我也不是村子里的人啊，你们开会我凑什么热闹？
维族老人完全不给他说什么的机会，拉着他一边走，一边说：“快点哩，大家都一直等着你，总算等到那两名客人睡觉了。”
陈牧没能细问，只能跟着走，在村子里绕来绕去，终于来到一个比较大的一点院子，走了进去。
“来了，来了，小牧来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
看起来，除了小孩，整个村子的人都到了。
陈牧有些受宠若惊，因为走进院子的时候，人人看向他，似乎都在等他。
“阿不都热依木大叔，阿卜杜大哥，艾尼瓦尔……”
陈牧连忙对熟识的打招呼，其他不太认识的人，他也都纷纷点头示意。
维族老人一路拉着他走到院子最中心的一张桌子，示意他坐下：“小牧，你坐这里。”
陈牧看了看周围，桌子前坐着的，除了村长库尔班江，另外几个都是村子里有辈分、有年纪的老人。
想了想，陈牧低声对老人道：“艾孜买提大叔，你们村子开会，我一个外人，坐这里不太好吧？”
“你就坐这里。”
维族老人闻言一瞪眼，示意他坐下，然后又扬声对其他人问道：“你们说，小牧他算是外人吗？”
“小牧是自己人哩。”
周围，立即有人这么说。
然后，很多人都点头附和起来：“没错哩。”
陈牧真特么的被这伙人给感动到了，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一小年轻，坐在这不合适，可没等他多说什么，雅喀什村的村长库尔班江已经站起来，把他按着坐下了。
“好了，既然小牧也来了，那么我们就可以开始开会了。”
库尔班江直接进入角色，宣布开会。
接下来，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来，虽然现场情况显得有点乱、有点闹，但是基本上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陈牧听了一会儿，渐渐的就听明白了。
最近因为游客越来越多，使得村民们的收入大增，各种各样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就比如食物的卫生状况，每户人家的情况都不一样，有的好有的恶劣，游客们的满意程度当然也不一样。
有时候游客会因为其中一家的照顾不够周到，对所有接待的人家表达不满，这就让村民相互间很容易产生矛盾。
而且，有的村民赚的多，有点村民赚的少，这也是矛盾的根源。
一开始矛盾都不显，大家也能忍过去，可是随着日积月累，有些东西终究还是要摆到台面来解决的。
村子里之所以把陈牧拉到会议上，最主要是觉得陈牧能把游客带来，他的意见非常重要，所以想让他出面“评评理儿”。
轮到陈牧说话，他想了想，觉得之前也没留意这方面，现在看来真的有必要统一一下思想，所以就把自己学到的一些管理知识用上来：“这样吧，我们会出一个表，订立一个标准，让导游给你们的饭菜、住宿条件、卫生条件等等打分，不合格的要受罚，嗯，可以罚一个月内不许接待客人……又或者是其他的，我觉得这应该会有用。”
听见陈牧这么一说，平时那些做得好的村民立即拍手赞同了，那些条件差的，则表现得有点不情不愿。
陈牧看在眼底，也不管那么多，反正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心软。
正所谓优胜劣汰，干得好的人当然应该赚得多，干得不好的就应该被淘汰。
如果没有这样一个淘汰机制，很快村子里会变成一摊死水，再也没人愿意努力了。
村民们之前吵得厉害的话题，一下子被陈牧解决掉了，桌子上坐着的几个人都很满意，村长库尔班江又说：“小牧啊，最近大家手里都有点钱了，有人就想着要装修一下房子、补补漏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就怕那些游客只喜欢旧房子，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
陈牧稍微想了一下，说：“其实装修房子什么的是没问题的，装修期间不接待游客就行了。不过呢，有一点我要先把话儿说明白了。游客们来这里就是喜欢我们的环境，想亲身体验一下我们维族同胞的生活状态，这是我们农家乐的特色，如果没有了这个特色，我们的农家乐也做不下去了。”
转眼看见有些人还没听明白的样子，他又说得更白一点：“如果你们有了钱，想建新房子，没问题，不过一定要按照维族的特色来建。如果你们想建小洋房，那我还是觉得最好不要了，因为那会影响我们的农家乐，得不偿失。”
村民之中，的确有些人是想要建新房子的，可是现在听见陈牧这么说，他们顿时都打消了念头，对他们这种穷过的人来说，没什么比赚钱更重要。
会议结束后，陈牧跟着维族老人离开。
他走出院子的时候，几乎是所有人都对他说再见，显示出他在村子里的“威望”。
维族老人一边走，一边说：“小牧，虽然你不住在村子里，可大家都把你当做自家人哩，以后你就是我们雅喀什村的人。”
陈牧听见维族老人这么说，心里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个赚钱的好点子。
他决定回头就找人定制证书和胸章之类的东西，做成“雅喀什村荣誉村民”的证书和胸章，到时候一百块钱一个“荣誉村民”的身份卖给游客，绝对要卖疯。
维族老人不知道陈牧的心理活动这么“激荡”，在前面自顾自说：“小牧啊，老汉很感激你哩，你为村子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嗯，村子能有今天，全都靠你哩。”

第89章 发烧
把张哞哞和陈小纯送走，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这三天里，这俩货简直玩疯了，看样子如果不是采风的时间有限，他们恐怕都不想走的。
陈牧回到加油站，屁股还没坐热，就收到林业公司李铭的通知，说是之前那个客户买了他一万棵苗后，很满意，决定再加订十万棵，问他什么时候能出货。
十万棵？
陈牧又惊又喜，有点被砸晕的感觉。
在电话里和李铭经过一番商量后，决定尽量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准备好这十万棵苗，如果不行就用沙棘来替代，分批出货也可以。
所以第二天，陈牧让村子里的孩子都过来帮忙种树，连带附近另一个村子的孩子他也一并招来。
除了这十万棵苗的落种，还有之前的枣树和肉苁蓉种子，工作量不小，所以为了赶时间，人越多越好。
这其中，梭梭树落种的事情，陈牧可以完全交给孩子们，至于枣树种植和肉苁蓉落种，则必须他亲自指导，毕竟孩子们都不懂。
“在这一边挖开，对，就是东侧，看到梭梭树的根以后，就把种子放上去。”
“树苗和树苗之间不需要那么靠近的，可以分开一点，嗯，这样就很不错了。”
“水不能浇太多，一点点就好了。”
……
一天下来，陈牧的嗓子都喊哑了，人也累得不行。
第二天继续，幸好经过第一天的“工作”，孩子们多少有了经验，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陈牧也变得省心许多。
下午的时候，陈牧抽了个空，正准备坐在躺椅上喝口水，休息一会儿，没想到就看见亚力昆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小牧哥，陈姐姐病了，发着高烧，在村子里晕倒了，被凯撒尔大叔送回来了哩。”
“晕倒了？”
陈牧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喝水了，连忙一路小跑赶回营业室。
营业室里，平时傲娇不已的女医生正蔫蔫的躺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凯撒尔和马一丽则着急的在旁边给她做着擦脸之类的事情。
陈牧走过去，摸了摸女医生的额头，咝，真烫，连忙问凯撒尔：“她这是怎么了？”
凯撒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昨天晚上给病人们看完病后，她说有点累，就去睡了。今天早上起来开始有点发烧，然后吃了退烧药，本来以为没事了，可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就突然晕倒了，烧得厉害。”
陈牧用体温计给女医生量了一下，体温达到四十度，真的烧得很厉害，他想了想，问道：“给她吃退烧药了吗？”
“给了，不过好像作用不大。”
凯撒尔在女医生身边忙前忙后那么多天，相当于护士一样打下手，懂得的东西不少。
“那得赶紧送医院了。”
陈牧当机立断，转身去陈曦文的房间把她的车钥匙拿出来，抱着她放进车后座，然后开着她的斯巴鲁直接赶往X市。
路上，陈牧把车内温度调得略微偏低一点，给陈曦文额头贴上退热贴，并且把她身上的衣服脱得只剩下单衣，做好了物理退热的措施，然后就是一路狂飙。
车子好，速度快，三个多小时而已，他已经赶到X市人民医院，把陈曦文送进了急诊。
很快，经过医生的诊断，确定是流感，并且已经有点肺炎了，所以立即就被送进了单间病房，隔离治疗。
陈牧给陈曦文的妈妈去了个电话，自己就守在病床前等着。
也不知道是因为累了还是长途开车犯困，陈牧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感觉有人拍了自己一下，陈牧一下子醒了，抬起头看过去。
“水，我想喝点水。”
拍他的人是陈曦文，陈牧抹了把脸，连忙把水递过去，让她对着吸管吸。
趁着陈曦文喝水的空档，陈牧看看时间，原来自己才睡了十五分钟，就是一眨眼的事儿，可是感觉上却好像睡了很久。
“谢谢！”
喝完水，陈曦文看着他，好像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声音微弱不已。
陈牧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热，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感觉上这温度好像比刚才稍低了一点。
陈曦文喝完水，又睡了过去，她正在吊水，估计吊完以后应该就有好转了。
陈牧没了睡意，自己坐在病床边上琢磨了一下，觉得陈曦文这完全是被传染的，之前她就说过那条村子里很多人患了流感，她在那种条件下接触那么多病人，被传染上很正常。
这么一想，陈牧忍不住觉得陈曦文其实挺了不起的。
一个女医生，在这些村子里做义诊，想想真是不容易。
陈牧又看了看时间，正想着陈曦文的父母应该快到了吧，就听见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到了！”
陈牧连忙过去开门，没想到没看见陈曦文的父母，倒是看见一个拿着照相机、胸前挂着记者证的人问道：“请问陈曦文医生是在这个病房吗？”
陈牧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
那人又问：“我能进去采访一下吗？”
陈牧想了想，直接摇头拒绝：“对不起，你不能进去，她现在还没醒。”
“我听说陈医生在治病救人的过程中病倒了，所以想为她发个报道，希望有更多关心她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嗯，能不能让我进去给她拍个照，很快的，我绝对不吵醒她。”
“不行！”
开玩笑，说破天去也不行啊。
陈曦文这时候正病着呢，拍什么照？
那人见陈牧油盐不进，忍不住问：“你是陈医生什么人？”
陈牧不答反问：“你是怎么知道陈医生病了的？”
这一点他很好奇，自己一路把陈曦文送过来，也没几个人知道。
对方刚才说的是什么治病救人中病倒，这事儿只有加油站的几个人知道，他们不可能说，这就很奇怪了。
对方笑了笑：“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想知道点什么还不容易吗？医院里那么多人看着呢，陈医生她又那么出名，当然会有有心人给我们爆料啊。”
陈牧明白了，这大概就是对方不知道听到谁爆料，说陈曦文病了，然后自己脑补是“治病救人病倒”的，跑来采访，准备蹭蹭热点。
不得不说，这脑子可真够活的。

第90章 总是这么偏
“请问你是什么人呢？和陈医生是什么关系？”
那个记者打量着陈牧，又问了一句。
陈牧说：“我是她的朋友，现在她还没醒，你如果想要采访什么的，等她醒了以后同意让你采访，你再来。”
那记者又问：“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陈牧微笑着问：“你为什么想知道我的名字？”
那记者说：“就是随便问问。”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钱进。”
“钱进？嗯，不错的名字……你是哪里的记者？”
“我是《生活透路社》的记者。”
陈牧继续微笑地问道：“没听过你们这个媒体啊，该不是那些走自媒体路子的小工作室吧？”
记者摇摇头，很有点蜜汁自信地说道：“我们是由明日头条投资的，正经的媒体公司。”
陈牧露出恍然的神情：“哦，是这样，原来是正经的媒体公司啊。”
记者又问：“那我现在可以知道你名字了吗？”
陈牧还是微笑：“不可以！”
“……”
记者感觉自己被搞了一下，微微一顿后，又不死心的问：“那你具体是陈医生的什么朋友？同学？同事？这总能说吧？”
“你猜？”
“……”
猜你妹啊，记者看着陈牧那张微笑着的脸，真有点想挥拳的冲动。
陈牧看见对方不说话，连忙很主动的问：“你们的这个《生活透路社》主要是做哪方面的内容，赚钱吗？”
赚不赚钱关你屁事啊……记者很不想回答，不过为了挖到新闻，对方又没有主动结束聊天，他就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我们《生活透路社》主要报道一些本地的热点新闻、奇闻轶事之类，读者还是很多的。至于赚不赚钱，那是老板的事儿，我不知道。”
“那就是不赚钱了。”
陈牧点点头，露出一个好像很了解、也很同情的表情来。
“……”
记者被噎了一下，还没说话，就又听见陈牧问他：“你说你们的读者很多，到底有多少？”
“微波粉丝超过千万，微信粉丝超过百万”
“哇，那是不少了……”
陈牧点点头，又问：“你们的内容是以做图文为主，还是做视频为主？”
“都有。”
“不错不错……嗯，如果在你们那里卖个广告，估计要花多少钱？”
“……”
记者觉得自己也算是见人多了，可这人的思维他实在有点跟不上，这特么卖广告又是什么意思？
陈牧看见记者需张着嘴没说话，突然有点自以为是的会意过来：“哦，我明白了，这些……你在你们那儿的级别可能还不够，所以不清楚，对吧？”
记者更无语了，他觉得自己真的被搞了，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陈牧不知道记者的想法，说道：“好了，就这样吧，你先把联系方式留下，等陈医生醒了我帮你问问，看看她想不想接受你的采访。”
记者只能无奈的离开了，他有点发狠的想着回头一定要去护士站查一查，看看这个人叫什么名字，究竟是陈曦文的什么人。
……
陈牧重新把门关上，随手将记者的联系方式放在病床一旁的床头柜上，准备等陈曦文醒了以后再和她说这事儿。
不一会儿，陈曦文的父母就赶过来了。
他们看见女儿生病，表现得非常急切，一连问了陈牧好几个问题，然后立即打电话找人，把女儿转到VIP病房。
没多大一会儿，医院的几位最高领导一起来了。
他们和陈曦文的父母显然是熟人，聊了几句后，就关心起了陈曦文的病情。
陈牧一看这情况，知道没自己什么事儿了，转身走到VIP病房外的沙发躺下，找了张毯子往自己身上一盖，直接就睡。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陈牧其实是饿醒的，如果能有口吃的，他能继续睡到晚上。
准备出门去找点吃的，他先走到陈曦文的病房看了一眼，陈父陈母不在，只有陈曦文一个人在里面看手机。
陈牧走进门去，问道：“好点了吗？”
陈曦文躺在床上，脸色很白，看起来精神不怎么好。
她把手机放下，没回答，反问道：“昨天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吧？”
“是！”
陈牧呵呵一笑，摆手说：“小事一桩，不用谢我。”
“送我来医院的事情，我谢谢你，不过……”
陈曦文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然后直接把手机朝陈牧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陈牧疑惑不解的接过手机，看了一下，等看清楚手机页面上所显示的内容，当场有点啼笑皆非起来。
那是一篇通讯类的微信文章，说的是“最美扶贫医生”在义诊期间病倒，被送到了医院急救的事情。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文章最末尾的地方，花了不小的篇幅描述女医生是被一名神秘的陈姓男子送进医院的。
文章用很含糊的语句提及，经过记者的调查，这名男子身家丰厚，在当地拥有大量物业，而且手里还有一家赚钱的旅游公司，是一位土豪似的年轻人，疑似和“最美扶贫医生”有着非常特殊的关系。
“雾草……”
陈牧看着这篇文章，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昨天晚上那个叫做“钱进”的记者的脸，忍不住惊叹：“这哥们也太能编了，我怎么就成了身家几千万的大土豪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陈曦文有点没好气的问。
陈牧把昨天记者上门的事情简单说了，然后指了指一直放在陈曦文床头的联系方式说：“我还说等你醒了问问你呢，没想到只过了这么一晚上而已，这哥们居然已经把文章写出来了。”
陈曦文听明白了，把那联系方式看了一眼，摇头说：“幸好这只是一个小自媒体栏目发的文章，读者人数不是很多，应该没关系的。”
陈牧又看了一遍文章，有点惋惜的轻叹：“早知道这样，我就把名字给他了，顺带让他帮忙打个广告。”
陈曦文眉头一挑，有点说不出话儿来，暗想：这人……怎么他关注的点，总是这么偏？

第91章 看你
看见陈曦文已经退烧，身边又有父母照顾，陈牧吃完饭后，就独自赶回加油站。
他手里有一大摊子事儿等着呢，必须尽快做完。
回到加油站，已经临近傍晚。
他不在的这一天，孩子们还在为他种树。
他在林场里看了看那些新苗，大体还是很满意的，没有什么太大的错漏。
因为这是孩子们在他不在场监督的情况下完成工作，陈牧特地奖励他们每人一块沙琪玛，孩子们都很高兴雀跃。
绩效好，就应该奖励，绩效差，也必须受到一点惩罚，这是管理学上的最基本操作，陈牧当然不会让孩子们白努力。
“小牧哥，今天在林场里，来了几只土狼哩。”
孩子们吃沙琪玛的时候，孩子王哈孜跑过来向陈牧回报今天的工作情况。
“土狼？”
陈牧来了这么久，虽然一直听说，可却从没亲眼见过土狼。
他之前上网查了一下，本地人所说的土狼，应该是胡狼又或者夏国豺，体型比真正的狼要小一点，凶猛程度也更弱。
一般情况下，这种土狼不会攻击人，毕竟体型太小，它们对上一名正常成年人，并没有太大的威胁，所以也没人把土狼当回事儿。
这时候听见哈孜这么说，陈牧忍不住多想了想，孩子们在林子里为他工作，万一遭到那些土狼攻击怎么办？
这倒是个安全隐患……
陈牧问道：“有多少只土狼？它们来了以后做什么了？”
哈孜回答：“它们来了以后，看见我们又很快走了哩。嗯，我觉得应该是因为现在这里的林子大了，它们喜欢这里，就来了。”
陈牧从没想过这问题，现在一想，还真是这么个事儿。
树苗越种越多，林子在不断扩大，有植物的地方当然会吸引小动物，土狼出现也顺理成章。
“这样的话……生机值应该会增加吧？”
陈牧有点不太确定，毕竟林子吸引来的动物不一定是外来的，可能原本就在黑科技地图的范围内，也可能来自于地图之外。
不过不管怎么说，林子大了，环境好了，有利于动物的生长繁衍，这是肯定的，只能说将来的生机值会变得越来越多，前景可期。
哈孜又说：“不知道以后土狼会不会在这里住下，如果是的话，以后我们干活就都要带把刀子了。”
陈牧没想到的，哈孜都想到了。
陈牧想想自己从前和哈孜一样大的时候，还经常丢三落四的，哪会照顾自己，可看看眼前这老成的维族少年，不禁觉得“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儿真是说得没错。
摸了摸哈孜的脑袋，陈牧说：“你们喜欢什么样式的刀？下次我带你去镇子上挑，给你们都买一把。”
“真的？”
哈孜又惊又喜。
陈牧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到时候每人配上一把，干活的时候就不用怕土狼了。”
“太好哩。”
哈孜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立即转头冲向小伙伴们，叽里呱啦的用维语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孩子们听了以后，都很高兴喊起了“亚夏松”，有的甚至还跳起来，手舞足蹈。
陈牧看着，忍不住笑了笑。
这些孩子喜欢的小刀，是传统的英吉沙小刀，也叫龟兹小刀。
这种小刀一直当做工艺品在卖，很多商店都会有。
它带着点阿拉伯的风格，刀身弯曲，刀体平整光亮，刀把上镶嵌各种各样宝石类的饰品，还配有皮鞘，特别漂亮。
孩子们喜欢这样的刀，他们觉得佩在身上，会让自己显得非常英武。
只是因为平常家里穷，没办法卖到，现在陈牧说要给他们一人买一把，当即就把他们全都点燃了。
等把孩子们送走，陈牧坐在石椅上，暗暗调出黑科技地图，搜索土狼的踪迹。
很快，陈牧就找到他想找的那一伙土狼。
那几只土狼并没有离开他的林场，还在最东面的一个小角落里。
让陈牧有点意外的是，地图上除了显示出那几只土狼的身影，还有胡小二一家和野鸭子。
这时候，那几只土狼站在一边，胡小二一家和野鸭子站在另一边，双方显然在相互对峙。
“这是怎么了？这俩货怎么站到一边去了？什么时候化敌为友的？”
陈牧有点好奇，看着胡小二和野鸭子，这俩货一直是生死冤家，也不知道怎么的竟一致对外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能看出它们和土狼势成水火。
突然——
胡小二把声带吐出来，“昂”的吼了一声，然后它和它的妻子立即上前迈进一步。
几乎同时间的，野鸭子也扑棱着翅膀，装出张牙舞爪的姿态，跟着向前走。
那几只土狼“哼哼”的低鸣几声，稍稍后退。
胡小二又“昂昂”起来，继续前进。
三头小母骆驼和野鸭子紧随其后，一步不落。
土狼们再次后退。
就这么伴随着“昂昂”的难听吼叫，一方进，一方退，终于，土狼们集体一个转身，就朝着远处跑走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荒漠上。
胡小二没追，停下吼叫，只站在最前面，嚅着嘴看着土狼们消失的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一位思想家。
三头小母骆驼站在丈夫的身后，用鼻子嗅闻着丈夫性感的臀部，似乎在劝他回吧。
倒是野鸭子继续扑棱翅膀，突然猛地双脚发力，一跃而起，“飞”到了胡小二的背上。
胡小二转眼看了看野鸭子，竟然也没驱赶它，就这么任由野鸭子呆在他的背上，然后慢慢的转身往回走。
野鸭子收回翅膀，懒洋洋的窝在胡小二的驼峰上，一边扭着头，一边时不时用嘴啄一下自己身上的羽毛，看样子非常惬意。
陈牧都看呆了，完全看不懂这动物世界的外交关系。
这俩货明明前几天还形同仇雠，今天居然这么相亲相爱了，真让人意想不到。
一连三天，陈牧每天都在林场度过。
这天晚上，孩子们跟着维族老人准备离开加油站，维族老人突然拉着陈牧说：“今天我们村里接到通知，镇子上的领导过几天要到我们附近几条村子走访，还说也要来加油站看一看，嗯，你要做好准备哩。”
陈牧怔了一怔：“来加油站看什么？”
维族老人说：“看你呀。”
“看我？”
“对，看你！”

第92章 镇长
“我有什么好看的？”
陈牧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看的，居然劳烦人家镇长亲自跑一趟。
维族老人连忙对他解释了一番，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带来的游客，除了让附近村子的人赚到了钱，还给巴河镇带来了很大的经济效益。
不管来还是走，游客们必须在巴河镇进行中转，他们在镇上吃喝拉撒需要花钱，还能带动土特产的交易，这对镇上的经济发展促进作用非常大。
而且，陈牧搞农家乐，也算是给当地经济创造了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现在镇子上最迫切做的事情就是发展经济，如果能将这里农家乐的经验复制到别的乡村去，这绝对是发展经济的一条新路。
维族老人还说了，前几天，库尔班江被叫去镇子里开了个会，镇上的领导拉着库尔班江说了很多，重点提到了他们搞的这个农家乐项目。
镇长这一次之所以要来走访，就是想过来“取经”的。
陈牧听完后，突然感觉自己一下子变得高大上起来。
原来他随手弄出来的农家乐，居然还能拔到这样的高度。
要来就来呗……
陈牧也不管了，反正无论谁来，他觉得自己的日子照样过。
种树，育苗，这两样才是他目前最要紧做的。
其他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不得不提的是，随着树越种越多，他每日可获得的生机值已经超过两万。
而且，每一棵树苗种下地，都会给他带来一个一次性的生机值增长，所以这一段时间，他的生机值增长得特别快。
五天后。
五十万生机值终于攒够，陈牧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升级。
这一次升级的速度特别快，只用了一天待机，升级就完成了。
陈牧再次打开地图，界面上并没什么改变，不过在打开地图的一瞬，他的脑海中听到入晨钟暮鼓般的声音吟诵：“百里之侯，德政为仁，典司四民，民爱戴之。”
什么鬼？
陈牧记得自己之前刚得到黑科技地图时，就曾听到类似的吟诵，只是他文言文水平不怎么样，完全搞不太懂。
不过界面打开以后，在地图最上方，又多了四个新项目。
它们分别是“士”、“农”、“工”、“商”。
每个项目都有一个进度条，“士”的进度条是百分之十，“农”的进度条超过百分五十，“工”的进度条几乎是零，“商”的进度条是百分之五。
陈牧有点弄不明白这些进度条有什么用，他尝试用意识“点触”一下，根本没反应，看来这是不能点击的，只能想办法让进度条变满，或许就能知道有什么用了。
弄不明白的就先放下，迟早会有知道的。
陈牧已经被这个没有使用说明的黑科技地图整得完全没脾气，心态也变得特别好，升完级后就彻底把这个放下。
又过两天，巴河镇的镇长真的来了。
早上八点不到，四十三岁的女镇长麻秋喜坐着一辆破旧的小桑塔纳，带着三个人来到加油站。
库尔班江和维族老人早早的来到加油站等着，一看见女镇长的到来，立即迎了上去，握手寒暄。
陈牧有点不情不愿的跟着，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今天这个点真是太早了，平时他最少要到九点半才起来的，被维族老人硬生生从床上拉起来，弄得他实在有点难受。
打量了一眼女镇长，这位女镇长长得又黑又矮，看起来其貌不扬。
不过身上那洗得发白的衣服却很笔挺，给人感觉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
在这之前，维族老人和库尔班江给他讲过一些这位女镇长的事情，可直到这时候，他才能慢慢的把女镇长的形象和那些事情结合起来，建立起最直观的印象。
麻这个姓氏，并不常见，维族老人说女镇长来自西南，是苗族人。
还说她从小家境贫困，常常连饭都吃不饱，只能辍学在家，帮忙干农活。
后来有一位好心的县领导在视察的时候了解到她的情况，非常同情，主动掏钱资助她上学，让她终于躲过了辍学的命运。
靠着那位县领导的资助，女镇长很争气的努力学习，最终考上大学。
因为感念那位县领导的帮助，女镇长毕业后直接考了公务员，一心要向那位县领导学习，当一位人民公仆，努力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
这么多年，她一直扎根在大西北，吃苦耐劳，踏实工作，在巴河镇很受尊敬，成为X市下辖乡镇唯一的女镇长。
故事很励志，人也很牛掰。
反正陈牧觉得如果自己设身处地和女镇长一样，他肯定做不到女镇长做到的。
“你就是陈牧吧？你好。”
陈牧正有点神游，女镇长和维族老人、库尔班江寒暄玩，主动过来向他打招呼。
“麻镇长，您好！”
陈牧自动切换平民模式，恭敬的伸手和女镇长那只粗糙的手握了一握。
女镇长的身材别看很矮小，可手上却有劲得很，感觉被她的手握住，就像被一把铁钳夹住一样，必须要用力反抓，才能挺得住。
“陈牧，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这一段时间你为我们这里带来很多游客，让附近村子的经济条件有了很大的改变，我必须代表巴河镇镇政府谢谢你。”
女镇长的中气十足，官腔也打得有板有眼，陈牧只能客客气气的应付了几句“谢谢麻镇长表扬”、“我以后一定再接再励”、“能为村子里的大家做贡献，我也非常荣幸”之类的话儿，尽量得体。
女镇长笑了笑：“我是当官当久了，打官腔打成了习惯，没办法改了，可你年纪轻轻就这样，是不是不太对啊？”
陈牧有点小尴尬，呵呵一笑，不敢吭声。
女镇长道：“陈牧，你给我介绍介绍你搞的这个农家乐吧，还有你刚承包的这片地，准备怎么发展，嗯，你也可以说一说具体遇到些什么困难，看看镇子上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困难？
必须有啊！
陈牧险些张口直接要钱，不过转念想想这说了等于白说，所以也就咽回去了。
略微沉吟，他觉得还是先介绍“经验”，然后再提“困难”，这样会比较有说服力一点，所以就从农家乐是怎么开始的说了起来。

第93章 农工商士
“我遇见那几个人完全是意外，觉得他们既然喜欢美食，那就介绍到古丽大婶那里去，让他们尝一尝真正的地道美食……”
“他们很喜欢我的安排啊，一连几天在一起，大家都处成朋友了，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回去后愿意帮我宣传的原因……”
“他们这些人其实都不缺钱，所以只要我们不离谱，不要太坑人，他们都不在乎这个……”
“人家来这里，体验的就是一个本土特色，所以有些东西不能太商业，原汁原味就最好了……”
……
陈牧絮絮叨叨的说着，他发现女镇长喜欢比较唠嗑似的谈话方式，听得津津有味的，时不时还会插一句，问点小问题，气氛变得非常融洽、非常好。
“陈牧，你赚了钱就为了种树？那你种树又是为了什么？”
女镇长知道陈牧承包土地种树的事情，就想问问这个。
陈牧并不隐晦自己的意图，其实除了和黑科技地图相关的东西，他没什么不可说的。
赚钱是为了种树，种树则是希望赚更多的钱，这是他的基本逻辑。
在别的地方，为了赚钱而种树，听起来似乎并不那么高尚，可是在这里，这个行为的本身就是一件高尚的事情。
并不是谁都愿意在这片荒漠上付出，也并不是谁都能吃得了这份苦，更不是谁都能种树赚钱。
肯投入进来，包地种树，只要这么做了，就是对当地的贡献，如果能因此赚到钱，那就更了不起，人人都会为你顶拇指。
当然，也只有像陈牧这种藏着金手指的，才会觉得种树这事儿稳赚不赔，无所畏惧。
这听在女镇长的耳朵里，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只觉得这个年轻人真的是愿意为了这片土地豁出去，毕竟那五十年的土地承包期做不得假，合同里的每一个字都真金白银。
“好，真好，真的很好！”
女镇长点着头，看着某人目露欣赏，那神情就像丈母娘看女婿，仿佛自己如果真有女儿，恐怕会立即撮成好事。
某人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吹过头了，这玩意一不小心就弄巧成拙，副作用特别大。
“带我去你的林场看看。”
女镇长主动要求。
陈牧没什么不可以的，领着女镇长就往林场里走了。
“我们这里主要种沙棘和梭梭，梭梭更多一点，主要是因为我们正在尝试种植肉苁蓉……”
“一般来说，梭梭树两到三年成树，肉苁蓉的种子在下面，也要两到三年带能接盘成功，所以想要看到效益，时间比较久，嗯，充满了不确定性……”
“不过我们这里的梭梭苗是我从X市XX林业公司弄来的，容易成活，所以肉苁蓉种下去，因为能够更快接盘成功……”
“这些枣树苗是新种的，不是说库苏县那边新建了个枣厂吗？最近它们收不到枣，枣源紧缺，所以我就想试试种枣，看能不能打开一条新路子来……”
……
女镇长对于适应本土种植的树苗都很熟悉，根本不用陈牧介绍，自己也能说出个三二一来。
她走到一棵刚种下没多久梭梭树苗前观察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这是XX林业公司弄到的苗？果然长势不错，看起来比普通梭梭苗长得好多了。”
陈牧连忙把阿娜尔古丽之前告诉他的一些关于这苗的特性介绍了一下，顺带还铺垫了一句，说自己育的苗已经开始在镇子上的林业公司卖了。
“你自己还育苗？”
女镇长又惊又喜，立即让陈牧带着她往育苗地去看看。
陈牧一直在想着怎么才能拿到朝廷的补助，朝廷对植树的补助大概有三种：一种是良种培育补助，一种是造林补助，还有一种是抚育补助。
良种培育补助很简单，就是育苗补助。
造林补助也很容易理解，就是种树补助。
至于抚育补助，主要是对林区维护修补方面和一些后勤方面的补助。
想要这些补助，不是随随便便种几棵树就能拿到的，首先申请补助的主体必须要得到朝廷认可的资质。
他和雅喀什村才刚刚成立合作社，林业公司连执照都还没拿到，想申请补助压根不够格，正常情况下至少要一年后才能申请。
所以，只有让领导视察一下情况，认可他所做的事情，并留下印象，这样他才有机会尽快申请到朝廷补助。
“这就是我这里育苗的试验地，一共二十亩……”
“虽然现在规模还小了点，不过我们的苗很受市场欢迎，第一批卖出去的苗就有一万棵，现在第二批十万棵正在准备……”
“以后如果销量能变得更大，我会扩大育苗规模……”
“您可以看一看，我的苗真的很好，就和之前对您介绍过的，我们的苗根系生长特别发达，所以抗旱抗风，耐寒耐贫瘠……”
“这种苗种出来的梭梭树，用来开展肉苁蓉的人工种植特别好……”
……
陈牧一点也扭捏，张开嘴就是一顿吹，面对女镇长就跟面对客户一样。
他心里非常清楚，其实朝廷也是树苗销售市场的最主要客户，每年都有植树节，每年都有植树任务，每年都有项目补贴，镇上对树苗的需求同样非常大，如果能拉到一点单子，也足够陈牧这个小苗场吃饱了。
女镇长是行家，不会只听陈牧自卖自夸，她看了看陈牧拔出来的梭梭苗，实话实说的给了一句肯定：“不错，这根茎的确长得好。”
走着走着，一行人很快来到孩子们干活的地方。
女镇长看着这些正热火朝天的孩子，眉头微微一皱，问道：“孩子们怎么不去上学？”
陈牧没吭声，库尔班江主动走上前来，对女镇长解释了一番，女镇长听完，摇摇头：“就算再远，也要尽量鼓励孩子们上学，你作为村干部，要为他们的将来着想啊。”
库尔班江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镇长大概是因为自己的亲身经历，所以对于上学这事儿有着特别执拗的想法，她又说：“我也明白，你们肯定有你们的难处，不过古话说得好啊：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无士不兴。如果一个地方的孩子不上学，文化程度低，这里就不会兴旺……”
女镇长苦口婆心的说起了孩子们上学的重要性，库尔班江羞愧得不敢说话。
陈牧却因为女镇长所说的那句古话，猛地怔住了，脑子里电闪雷鸣般的想道：“农、工、商、士……难道……这就是典司四民的意思？”

第94章 谈合作的来了
之前看见“士农工商”的进度条，陈牧就琢磨过地图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要他在当地发展这四个方面，才能让进度条加满。
当然他也想过，发展这四个方面，应该算是朝廷的职责，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如果地图真是这个意思的话，想要加满进度条的难度就高了。
现在听了女镇长的话儿，他突然发现其实有些事情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做成的机会。
就比如让孩子上学这条，如果操作得当，还是能做到的。
“劝孩子们去上学，能不能让进度条涨起来？”
“他们原本的学校可不在地图的范围内……唔……”
“该不会是要让孩子在地图范围内上学，进度条才能涨吧？”
“只有试着建学校了？！”
……
陈牧的脑子里很快转起来，各种各样的疑惑和想法交替出现。
另一边，女镇长的话儿越说越透，教育意义也越来越深，说得“不称职”的村长库尔班江都快把脑袋夹到裤裆里去了。
陈牧回过神来，想了想后，主动开口：“麻镇长，这件事情其实和库尔班江大哥没关系，是我把孩子们找来帮忙的，嗯，我可以答应你，等我把这一次树苗的款子收回来，我就捐十万，给孩子们建个学校。”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了一怔，随即朝陈牧看来。
陈牧继续说：“我现在最多就能出十万，也不知道够不够，反正如果不够，以后有钱了再补。”
陈牧是真的不知道拿出十万来能不能建学校，不过他以前看过一个报道，据说有个人捐十万给希望工程，就能建一所学校，所以他想试一试。
“陈牧，你是在说真的吗？”
女镇长讶异的看着陈牧，只觉得这个年轻人今天给她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陈牧点点头：“麻镇长，我是说真的。”
他已经决定拿出十万块，看看能不能把进度条砸动。
维族老人一直没吭声，这时候连忙站出来，拦了一下：“十万块可不是小数目哩，小牧，你好好想一想以后再做决定。”
“艾孜买提大叔，我已经决定了，就捐十万块建学校，选个好地址，让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都能来上学。”
“好！”
女镇长一拍手，笑着说：“陈牧，既然你愿意捐十万，那我们镇上也不能不出力，建学校如果十万块不够，那多出来的部分，就由镇上出。”
陈牧一听，这敢情好啊，原本觉得十万块不太够，以后可能还要再补钱，现在镇上愿意出一部分，那就不用担心了。
事情说定，女镇长不再骂人，心情显得特别好，参观完陈牧的小林场后，又问起他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镇上解决和配合。
陈牧就等着这个呢，连忙请求镇上多帮忙推销一下他育的苗，女镇长二话没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在加油站停留了将近两个小时，女镇长终于跟着库尔班江去了雅喀什村。
维族老人拉着陈牧到一边，有点担心的问：“小牧，你真的想好了要捐钱建学校？”
“嗯，想好了！”
陈牧点点头。
“你这孩子……”
维族老人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嗯，说谢谢都太轻哩。”
“大叔，既然要建学校，那就要物色老师，这事儿光靠我们可不行，到时候还要你到镇子上找人帮忙才行。”
“没问题，老汉我过几天就往镇子跑一趟，找从前的战友帮忙。”
镇长离开以后，陈牧很快又投入到育苗之中。
不知道女镇长在雅喀什村又看到了什么，反正回头维族老人给陈牧说起，脸上都挂着笑，说是女镇长已经放话了，下一年要把雅喀什村提名为“模范村”。
陈牧不知道这“模范村”的意义，不过看见老人高兴，他也为他感到高兴。
之后的六七天里，他让孩子们帮他扦插了二十亩地的苗，密密麻麻，就跟种庄稼似的。
白天扦插，晚上他则用兑换到的活力，去点这二十亩地。
在活力值的作用下，幼苗成长得非常快，看起来不用半个月，这些扦插的枝条就应该能成苗。
一切都非常顺利，直到这天中午，加油站里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你好，我来自广南省绅市，名字叫做于汉南，目前正经营一家旅行社。”
那人是个胖子，来到陈牧的面前递名片的时候，满头是汗，身上穿着的一整套西服，看着都让人替他难受。
陈牧接过名片，看了看，上面有“绅市彭程旅行社”、“总经理”、“于汉南”这么几个字样，还有就是联系方式。
“你好你好，请问你来是……”
“我来这里，是想和你们谈合作的。”
于汉南掏出手绢，抹了一把汗，笑着说：“最近你们这里挺火的，网上到处都流传着来过你们这儿的游客回去后写的文章，我看了几篇，觉得很感兴趣，所以就亲自过来，想看一看情况，和你们谈一谈合作。”
“怎么个合作法？”
陈牧看着胖子，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说话直白，不转弯抹角，至少给人第一印象还不错。
于汉南说：“我想你们把在广南那边的市场都交给我们来做，我们的旅行社会统一宣传，统一定价，统一发团。”
“那我有什么好处？”
“这样的话儿，以后你们从广南省得到的游客资源会大大增加，然后变得稳定，说白了就是我们帮你们做市场，你们一分钱都不用花就把广南省的市场给开拓出来了。”
“听起来还不错。”
陈牧想了想，又说：“我不知道你们旅行社有多大，不过你一来就要一个省的市场，总不能不付出点什么吧？”
于汉南似乎早有准备，张口就说：“只要你们愿意和我们合作，我可以答应你们，每个月至少给你们这里送来五个团，每个团不低于十个人，嗯，这是最保守估计。”
五个团……好像不多，不过如果能保持每个月都来，那似乎也不少了。
陈牧琢磨了自己这边的情况，以他们现在的人手，每个月马不停蹄，也就能招待十个团，于汉南一下子承诺了五个，他们如果想要吃下来，那就真的要招兵买马、扩大规模才行了。
“你先在这里住下吧，晚上我的搭档会回来，我和他商量一下后，再给你答复。”
陈牧觉得这事儿有必要先和胖子商量商量，反正他已经放手把农家乐这一块彻底交给胖子了，等胖子回来就让他自己和于汉南单挑。

第95章 蓬勃发展
下午的时候，胖子回来了。
“大家以后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再来，也希望你们多介绍点单身的朋友过来，告诉他们我们这里的姑娘有多漂亮，好不好？”
“一定一定，下次一定再来，马导游，记得你说的要请我喝酒啊！”
“没问题，你这人酒量不行，花不了多少酒钱。”
“我们轮流灌死你。”
“轮流来，也是你们被灌死。”
“哈哈……”
胖子把游客们哄得特别高兴，临上车的时候，一个个感觉都和胖子处成朋友了，依依话别。
因为游客不断增多，现在陈牧已经在巴河镇上订了一辆大巴，专门在镇子和加油站之间接送游客，等游客们上了车以后，陈牧才拉着浪得不行的胖子，把于汉南的事情和他说了。
“每月五个团的承诺就想让我们把一个省的市场交给他？那可不行，我找他聊会儿去。”
胖子听完后，当即拍案而起，仿佛受到了多大的侮辱似的，气冲冲找于汉南去了。
陈牧看着这货的背影，觉得省心啊，以后这摊子就彻底交给他了，自己只管种树就好。
这两天他正在研究种植肉苁蓉的事儿，这玩意儿的生长过程挺有意思，它的种子价比黄金，撒下进土里后，会散发出一种植物信息，引诱梭梭树的根系靠近过去，进而穿刺到它的种子里面。
这个过程，就是接盘。
接盘完成以后，本身不会进行光合作用的肉苁蓉，能通过梭梭树进行光合作用，然后源源不绝的从梭梭树身上吸取养分，进而生长。
等过了两三年，肉苁蓉会慢慢冒出地面，开出蓝色和白色的花，并且播撒自己的种子，这个时候它就能收成了。
从此以后，只要肉苁蓉和梭梭树的接盘不断，它就能一直不停的生长，也能一直收成。
市场上，因为肉苁蓉的药用价值很高，号称沙漠人参，温补养肾，排毒健身，所以一直都卖很贵。
野生的肉苁蓉已经达到一斤两千以上，种植的也到了三四百。
至于还有些几十块钱到一百多的，那不是真正的肉苁蓉，而是一种叫做管生肉苁蓉的植物，它虽然也叫肉苁蓉，可管生肉苁蓉和肉苁蓉是两种不同的物种，根本不是一样的东西。
现在陈牧的问题是觉得肉苁蓉的种子种下去后，要两三年才能收成，这个时间实在有点太长，所以他就琢磨着是不是能用活力值“刺激”一下生长。
不过，他也担心欲速则不达。
活力值虽然能加速生长，可却不知道能不能加速肉苁蓉和梭梭树根接盘，如果真的不能加速接盘的话，那活力值就等于白白浪费了。
现在他要用活力值的地方很多，不说育苗，就只说那刚种下去的枣树苗，也必须要用活力值来改变土壤环境，让它们更好的生长。
“还是先看看吧，等它们自己接盘……反正种得出来是好事，种不出来也没有太大损失，不能着急了。”
仔细琢磨了许久，陈牧还是决定先把肉苁蓉这茬儿放一放，把活力值用在种枣树的那片地里。
按照之前阿娜尔古丽给他讲的种植枣树的知识，枣树苗种下去以后，要两到三年才能彻底长成，然后成果。
这时候的枣子长得最好，只要水土无差，日照时间够长，它的甜度就会足够高，能够达到枣厂收枣的标准。
陈牧觉得如果用活力值点下去的话，枣树应该能更快生长起来，并且成果，虽然不知道具体效果怎么样，可他心里对此无比期待。
过了一会儿，胖子又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于汉南谈的，回来的时候他很装逼的说：“老板，我已经谈妥了，那个姓于的死胖子已经答应出五十万，让我们在这里建一栋民宿招待所，以后每年只要给他分成百分之四十就好，十年以后分成结束，招待所就彻底归我们了。”
还能这样？
陈牧被这货惊到了，想了想后问道：“要是招待所不赚钱呢？还要不要分成？”
“不赚钱当然不用分成……唔，刚才倒是忘了说了，不知道能不能倒问他要钱，毕竟他不能只分成却不支付运营费啊。”
“……”
陈牧无语了。
他一向觉得自己的脸皮很够用，没想到这货比他更无耻。
“我这就去问问，老板你等着。”
“快闭嘴吧你！”
陈牧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货：“人家都愿意投钱建招待所了，我们还把它干亏……这得多无能啊？你好意思问人要钱吗？丢不丢人啊？”
“也是。”
胖子想了想，总算还要点脸，点点头说：“招待所建起来，我们就真的可以多招几个人了。”
陈牧闻言也老怀欣慰，这事业毕竟是他从无到有做起来，眼看着越发壮大，忍不住就想回忆一下当年艰苦奋斗的美好岁月……
“老板，还有一个事儿。”
陈老板还没来得多回忆，胖子就开口打断他了：“我觉得以后游客来了，不能只往雅喀什村带了，毕竟村子太小，安置的条件有限，我们必须多开发几个村子接待客人才行。”
陈牧想了想，觉得没错。
荒漠上的村子都很小，人口也不多，以前游客少的时候招待起来容易，可现在如果想要扩大事业，这就显得有点不够了。
可以试想一下，现在每三天才带过去一个十人团，村子里已经捉襟见肘了，如果每天带一个团过去呢？又或者说每天三个团呢？
总而言之，就像胖子说的，要多弄开发几条村子做农家乐，这样才能满足将来的发展。
“你看上哪几条村子了？”
陈牧一边问，一边打开黑科技地图，准备视察环境。
胖子把纸地图掏出来：“老板，你看啊，这里是雅喀什村，再往东一点……”
两人商量了好一会儿，终于定下三条新的村子成为新的三条线，准备回头让维族老人过去说说，让他们做好准备，以后把游客往他们那里带。
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们想到了很多，比如出点钱，提前让村子里的人装点一下门面，再有就是准备些好看的碗筷杯碟，用来盛饭盛菜……反正都是在花不了多少钱的地方，做一下表面功夫，让游客们来了以后，对村子的观感更好。

第96章 不是傻子
“树苗……终于来了。”
林业公司的车子一进莎门乡，奎尼吐艾迪就看见了。
他一直在进乡的马路旁等着，只等运送树苗的车子一到，便过去领人开往自家去，把树苗都卸在后院的木棚子里。
“你们跟着我走，尽量开慢一点，进我们村的路可不好走哩。”
奎尼吐艾迪看了一眼车上的树苗，忍不住咧着嘴笑了笑，然后在前面启动他的拖拉机，沿着有些坎坷的马路，慢慢前进。
自从大风暴过后，他又从县里的信用社借出来一大笔钱，先收拾残局，然后开始买苗。
他先买了一万棵苗，把那一万棵苗全部种了下去后，他又继续订了十万棵苗，一下子花了近七八万，把他从信用社里借出来的钱花了将近大半。
村子里的人都劝他悠着点，就连他的妻子在私底下也时不时会说他两句，说他冒进，为他担心。
奎尼吐艾迪能明白妻子的担心，要知道他承包荒地种树以后，就一直从信用社借钱，已经借了将近三十万。
之前借的钱因为一场风暴，几乎没了大半，风暴过后他又借了三十万，那是用自家的房子来抵押的，如果再失败的话，他和家人就连存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虽然债务压身，可奎尼吐哈迪却很有信心，因为他知道这些树苗的好，觉得这些树苗将来肯定会让他赚大钱，因此就算价格比普通的树苗要更贵，他也愿意买。
“奎尼吐艾迪，你真的又买树苗了？”
进村以后，迎面看见一个骑着摩托的人朝他笑着。
看清楚那人的脸，奎尼吐艾迪的脸微微有点绷起来，原本因为看到车上的树苗而笑得合不拢的嘴，也抿了起来。
那人叫做帕勒塔洪，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村民。
小的时候，奎尼吐艾迪和帕勒塔洪很要好，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可是事情在上高中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奎尼吐艾迪的家境不好，学习成绩也不行，所以早早的就退学了。
而帕勒塔洪的成绩不错，高中三年念下来，最后考上了一个大专，毕业后成为乡里罐头厂的一名小干部。
奎尼吐艾迪原本很羡慕帕勒塔洪，总对别人说帕勒塔洪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是这么说了好久好久，他却渐渐从别人的嘴里听说，帕勒塔洪总对人说奎尼吐艾迪并不是他朋友，从此奎尼吐艾迪就再也不会对别人说帕勒塔洪是他的好朋友了，因为他知道，帕勒塔洪看不起他。
奎尼吐艾迪举债承包荒地种树的事情，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帕勒塔洪自然也知道。
帕勒塔洪曾经当面嘲笑过奎尼吐艾迪，说他傻，有钱干什么不行啊，偏要承包荒地种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干的。
这一次，奎尼吐艾迪的林场遭遇风暴，树苗几乎全军覆没，帕勒塔洪在村子里没少说幸灾乐祸的话儿，说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了，奎尼吐艾迪如果还这么干下去，迟早会赔得倾家荡产……这些奎尼吐艾迪都从别人的嘴里听说了，他咬紧牙关，只想着一定要努力干下去，让人知道他并不像帕勒塔洪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傻子。
没想到今天才刚把树苗买回来，却又遇见帕勒塔洪了。
“奎尼吐艾迪，我说你是不是真的没脑子啊，把自家房子抵出去借钱买树苗，你将来会变得一无所有的。”
帕勒塔洪看着奎尼吐艾迪，露出一副仿佛痛心疾首的样子，可话语间那一派聪明人面对大傻子的姿态却展露无疑。
奎尼吐艾迪不是一个擅长说话的人，听了帕勒塔洪的话儿，他的手紧紧的握了握拖拉机的方向盘，瓮声瓮气说：“我一定会把钱赚回来的哩。”
“赚回来？你拿什么赚？拿这些树苗吗？”
帕勒塔洪居高临下的盯着奎尼吐艾迪，脸上带着点戏谑的笑。
“是的，这些树苗一定能为我把钱赚回来的。”
奎尼吐艾迪很看好这些树苗的前景，对他来说，只要有这些树苗，他就不用再担心大风暴了。
帕勒塔洪摇了摇头：“奎尼吐艾迪，你就是个傻子，再来一场大风暴，你会变得什么都没有，就像那些乞丐一样。”
说完，帕勒塔洪骑着他的摩托车，很快远去。
奎尼吐艾迪看着帕勒塔洪的背影，咬了咬牙，又看一眼自己新买的树苗，心境总算平静了下来，然后继续领着林业公司的车子，往自家驶去。
……
回到家。
奎尼吐艾迪的父母、妻子和儿女都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林业公司的人把十万棵树苗卸下，搬进屋后的木棚子里。
“这些树苗就真的那么好？”
奎尼吐艾迪的母亲是一位身材肥胖的维族大妈，她看着那一捆接一捆的树苗，忍不住又要唠叨儿子：“怎么不少买点？种好了再买不行吗？”
奎尼吐艾迪不想和母亲说这个，因为母亲总会把话又绕回来，他拿着一个小布袋，递给妻子：“把这个收起来，放在孩子够不着的地方。”
“这是什么？”
妻子接过布袋，摸了摸，里面的东西像是沙子，所以问了丈夫一句。
奎尼吐艾迪回答：“这是肉苁蓉的种子，林业公司的人说这些树苗非常适合种植这个，所以我就买了些回来。”
“肉苁蓉的种子？多少钱？”
“这一小袋子要五千哩。”
“啊？”
妻子大吃一惊，差点抓不稳手里的布袋：“五千块钱就买这么一小袋种子，你是傻子吗？”
“我不是傻子！”
奎尼吐艾迪忍不住激动的说了一句，然后才又接着说：“林业公司的人说了，肉苁蓉的种子比金子还贵，这些是最好的种子，配合上我们新买的树苗，一定能种出肉苁蓉的。”
妻子看着丈夫那张倔强和认真的脸，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把布袋拿进屋收好，期盼着这一切就真如丈夫所说的，树苗是最好的，肉苁蓉也能种出来，否则她真不敢想象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97章 流感了
把十万棵树苗交割后的第二天，陈牧就病倒了。
他全身肌肉乏力，高烧不退，喉咙巨疼，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陈曦文给他一检查，确诊是流感，这让女医生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歉：“看来是我传染给你了，这几天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照顾你吧！”
女医生之前才刚流感病愈，陈牧后脚就跟着中招，说不是相互传染的都没人信。
胖子远远的来了他一眼，调侃着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喜欢乱来，现在互相传上了吧，唉，真是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陈牧身上难受，不想和这货多说，只丢了一个“滚”，就又继续沉沉的睡了。
“小牧哥哥，我给你煮了瘦肉粥，你喝点，嗓子能好受些。”
白眼姑娘每天都变着法子给陈牧做一些容易入口的食物，陈牧喝着瘦肉粥的时候，心里只觉得有这样一个妹妹可真好，多能照顾人啊。
这么过了三天，病情总算有所好转，高烧也渐渐的退了下来。
趁着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还有点低烧的陈牧得到医生的许可，终于可以走出房间，坐在林场的躺椅上，晒晒太阳。
孩子们正在扦插新苗，他坐在躺椅上远远的看着，这几天一直躺在房间里的郁闷，仿佛也一下子被太阳晒走了不少。
“小牧哥，你要不要喝水？”
阿依慕坐得远远的，托着腮看着陈牧，时不时问上一句。
“阿依慕，你自己玩去，别在这儿干坐着。嗯，和你说了我这病会传染，而且专挑孩子传染，它最喜欢你这样的小女孩了。”
陈牧吓唬了维族小姑娘一句，自己给自己灌了口水。
维族小姑娘摇摇头：“陈姐姐说让我照顾你呀，我已经答应了哩。”
“她真这么说的？”
陈牧有点无可奈何，女医生自从医院回来以后，对他的态度明显变“和气”了，搞得他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只是又偏偏想不明白究竟哪里不对。
阿依慕说：“陈姐姐真这么说了，唔，她还说我做事很认真，也很细心，以后能当护士哩。”
陈牧没想到自己的小跟班被女医生夸了那么两句，就被收买了，看来还是人家专业人士的话管用啊，所以他只能无可奈何的顶了顶大拇指：“阿依慕，你真棒！”
胡小二从林子里钻出来，小跑到陈牧的身边，似乎想探头顶一顶自家老大。
陈牧没等那货的脑袋凑过来，直接挥手调侃道：“你赶紧走远一点，别被我传染了，一不小心就变成中东综合症了。”
胡小二只能听话的退开一点，站在那里嚅着嘴观察自家老大，眼底里似乎流露着关切。
野鸭子这时候也从灌木林子里钻了出来。
它这一段总跟在胡小二的身边，俩货形影不离，好得就跟亲兄弟似的。
陈牧拢了拢身上的军大衣，再次用手驱赶想要尝试靠近过来的残疾鸭：“你也赶紧走远一点，要你染上了，就变成禽流感了。”
野鸭子歪着脑袋看了看陈牧，终于一转身，扑棱着翅膀跳上胡小二的背上，趴在了那儿。
胡小二没理会野鸭子，任它在背上趴着，自己也一弯膝，同样原地趴了下来，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坐了一会儿，陈牧感觉自己好像又有点烧起来了，不禁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这病可真够反复的，难道真要熬满五天到十天才能好过来？”
“五到十天”是陈曦文给他科普的，说是患了流感以后，如果没有并发症的话儿，五到七天就能痊愈。
在这个期间，基本上没有什么药可以治愈病情，抗生素也没有作用，最多只能吃点降温药，属于治标不治本。
想了想，陈牧突然异想天开的想到了活力值：“不知道如果把活力值用在身上，能不能让这病快点好过来呢？”
这个念头一起来，陈牧就有点按捺不住了，起身朝着房间里走回去，关上门，然后点开黑科技地图，选择把一点活力值用在自己的身上。
“是否对自己使用活力值，是？否？”
陈牧毫不犹豫的点了“是”。
一瞬之间，陈牧只觉得全身上下有一阵电流经过，整个人一下子就“振奋”了起来。
紧接着，身体开始发热，就像泡在热水里一样，热得不行，他开始大量出汗。
“雾草，这是烧上加烧吗？”
陈牧觉得有点后悔啊，感觉用了活力值以后，好像一点也没变好。
汗越出越多，很快陈牧就嗅闻到了一股子腥膻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身上的汗渍好像变的有点不同了，黑黑的，黏黏的，就好像一层薄薄的泥浆。
什么鬼？
陈牧用手轻轻抹了抹，然后凑到鼻子上一闻，我屮艸芔茻，真臭！
忍不住了，直接冲进洗浴间，打开热水就往身上淋。
这一淋，倒是顿时舒服了不少。
他调了下水温，只觉得好像水越烫，自己身上就会感觉越舒服。
一边淋着热水，一边洗拭身上的“臭汗”，陈牧觉得这一刻自己好像全身的机能全被打开，高速运转。
如果说平常这副身体只能发挥百分之七八十的机能，那么这时候，它的机能就被发挥到了百分之百，甚至超过百分之百。
即使随便呼吸一口空气，都感觉好像喝了一口十全大补汤似的。
这么过了半个小时，陈牧终于感觉不再出汗了，不过身体机能依然维持在非常牛逼的状态下，全力运转。
又过了半个小时，身体机能终于渐渐放慢下来，恢复正常。
陈牧感觉到一阵疲惫袭来，忍不住停下淋浴，抹干身体，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临睡之前，他突然想到：“我好像……不发烧了。”
……
一觉醒来，陈牧的流感彻底痊愈。
女医生本来还不信，可是为他做了一个比较全面身体检查后，有点古怪的看着他：“你……看来真的好了，想不到你身上还挺有料的嘛，不错，小伙子身体真棒！”
陈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经过之前活力值的“洗礼”，他身上的肌肉好像变得“精练”了，看起来也更好看。

第98章 苗木展
病好了以后，陈牧一直在琢磨着活力值这事儿。
治病效果这么好，还开什么加油站啊，直接开医院好了。
专治疑难杂症，治一个一百万，越有钱的病人越往高里要，毕竟有钱人的命值钱嘛。
当然，这种事情也只能在自己心里YY一下，要是他真敢这么折腾，恐怕没两天就被关起来切片了，哪里还有命去花钱？
不过这事儿他已经上心了，那么好用的活力值，关键时候肯定用得上。
“来，脱衣服。”
陈牧正躺在床上准备睡个午觉，陈曦文突然进来了，一开口就对他下命令。
陈牧已经习惯了对方的直接，把衣服脱下，问道：“量体温而已，有必要脱衣服吗？”
“我都不介意，你一个大男人介意什么？”
陈曦文没好气的说：“我还要帮你量一下血压，看看究竟有没有什么问题，你这个……好得太快了。”
陈牧只能任由女医生摆弄，等对方帮他量好血压和体温，才问：“没问题吧？”
“没问题！”
陈曦文血压计和体温计收起来，又说：“是了，你刚开始发烧那天，你那个叫做阿娜尔古丽的朋友给你打电话了，不过你吃了药睡得很沉，艾孜买提大叔试了叫你，叫不醒，她说让你病好了给她去电话。”
陈牧想了想，点头：“哦，我知道了。”
说完，他身体像条虫子似的一蜷，准备继续午睡。
陈曦文好奇：“你不立即给她去个电话吗？”
“先不理她，有空再给她打。”
“哦！”
陈曦文听了陈牧的回答，也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觉得有点高兴起来，忍不住嘴角弯了弯，转身推门离开。
下午睡醒，陈牧去了一趟巴河镇，李铭告诉他十万棵苗的款子到了，让他到镇上去收钱。
“李大哥，你直接打我账户上不就好了吗？干嘛还要我跑一趟？”
陈牧一进林业公司的大门，就忍不住对李铭抱怨，他这娇躯才刚刚病愈，小金杯把他颠得很不好受。
李铭笑了笑：“这第一是要给你结账，十万棵苗的钱不是小数，公司那边把钱给了我，我也直接给你算了，省得再跑一趟信用社。”
微微一顿，他接着说：“找你来，其实主要是有第二件事。”
“什么事？”
“W市那边举办了一个苗木展，就在这两天开幕，我们也参加了。因为你的苗卖得不错，公司上头让我给你带话，希望能把你的苗带到展会去，看看能不能打开更大的销量。”
“苗木展？”
陈牧知道有苗木展这种东西，不过从没参加过，也没怎么留意，现在听李铭这么一说，忍不住心里一动：“这是什么性质的展会？”
李铭回答：“算是西北最大的了，由W市政府牵头搞的，之前已经搞了五届了，去的人挺多的，效果很不错。”
陈牧也想去见识见识，立即点头答应：“好啊，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我可以去啊。”
李铭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证件似的东西，递给陈牧：“这是展会的通行证，上面已经有地点和时间了，你到时候就带着你的树苗过去吧，我在展会上等你。”
“没问题！”
陈牧接过证件，兴冲冲的离开了林业公司。
走到外头，时间还有点早，陈牧去了趟信用社。
之前从农家乐这个项目上，他赚了十多万，这两次卖苗他又弄了五万多，现在手头的闲钱，已经快有小二十万，是他这辈子现金最多的时刻。
他从信用社提出一笔钱来，和手里从林业公司拿到的款子凑够十万块，然后开着小金杯往回走。
“艾孜买提大叔，这是我答应的十万块，那学校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建，我只管给钱，其他的你拿主意就行。”
陈牧回到加油站后，直接把钱拍到了维族老人的手里，他看见维族老人激动得好像要说什么，他立即摆摆手制止：“客气的话儿您就别多说了，反正就是尽快把学校弄好，我等着看结果呢！”
老人不知道陈牧等着看什么结果，以为他是想看学校建起来后的结果，就点头说：“行哩，工程队我都找好了，只要钱到了，他们立即可以开工。”
“那行，辛苦您了。”
陈牧有点肉疼，不想再多说这事儿。
理智告诉他，这十万块花得挺值的。
先不说能不能让进度条涨起来，只说学校建起来以后能让孩子们去上学，就算他做了一件积德的大好事儿。
而且，建学校这事儿完全不用他操心，真是省心又省力。
两天后的清晨，他开着小金杯，带上二十来棵自家的沙棘苗和梭梭树苗，往W市赶。
W市是桦宁省的重镇，虽然不能和省会城市比，可也算是在省内数一数二的了。
加油站距离W市不算近，有着将近八个小时的车程。
陈牧开着小金杯一路猛赶过去，走了将近七个小时，才终于进入W市的市区。
找了家普通的旅馆住下，第二天，陈牧如期来到展会现场。
“传播绿色文化，建设美丽华夏。”
大门前，园圃里用红白两色的植物排出了这一行大字，显然就是展会的口号。
很多人在参加展会的人，都挤在这行大字前留影，陈牧对这个却没什么兴趣，只觉得这行字还不如站在展会门口那一排迎宾小姐姐有看头。
迎宾小姐姐们全都穿着小热裤，上身小背心，那整齐划一的大长腿，就像有一道彩虹，能把人的眼睛闪瞎。
陈牧连忙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对着其中身材最高大的一名小姐姐问道：“能不能合个影？”
小姐姐看了陈牧一眼，觉得还算顺眼，点头：“好啊！”
陈牧拿着手机，随便摆了个俗气的自拍姿势，照了一张，问道：“你要不要保存一张？我可以加你微信，发给你。”
小姐姐觉得这个男生好会撩妹哦，居然这么直接的就问人要微信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没想到陈牧又讨好的笑了笑，说道：“是这样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啊？帮什么忙？”
“我有些东西想要搬进展会去，一个人弄不了，你能不能帮帮忙？嗯，东西不重的，就是需要个人搭把手。”
“……”

第99章 珍贵苗木
陈牧一共带了两种树苗，虽然不算多，不过一个人拿有点难，最怕的是把树苗弄坏了，到时候“品相不佳”，上了展会等于露丑，非常不好。
所以，他需要找个人帮忙拿一下。
拉着迎宾小姐姐把树苗从小金杯里搬下来，然后弄进展会，人迎宾小姐姐不但帮忙拿苗，还负责带路，最后无比精准的把他领到林业公司的展位，实在是帮大忙了。
“谢谢你啊，小恩。”
陈牧一路上一直跟人聊，人家本来都不太想和他说话的，可是硬让他聊出一条血路来，最后把人家的姓名血型星座什么的都聊出来了。
迎宾小姐姐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就读于西北民族学院的舞蹈学院，名叫尕恩恩。
因为人长得美、身材又傲人的关系，她平时都还会从事一下模特行业赚外快，今天来当迎宾小姐，就是工作之一。
来到展位，陈牧主动拿了一瓶水，递给人家保安族姑娘，然后准备打发人姑娘走人。
“你……你不说要加我微信吗？”
保安族小姐姐拿着水，有点不知所措的问。
“哎呀，忘了，忘了。”
陈牧一拍脑门，连忙把手机拿出来：“回头就给你发照片，嗯，还以为你不要了，想着就不加微信了。”
保安族小姐姐忍住想把手机摔他脸上的冲动，通过验证后转身就走。
“再见，小恩！”
陈牧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很快把这事儿忘到一边。
展位里的李铭已经出来迎他，两人把树苗搬进展位，李铭特地留了个小位置，让陈牧把树苗塞进去。
说实在，林业公司的展位不算大，大部分的位置都用来摆放树苗了，看起来像是一个卖杂货的摊子，反正就是尽量把东西陈列出来，任人挑选。
“今天好像人不多啊！”
陈牧打量了一下展位的布置，又看了看周围，有点好奇的说：“以往也是这样的吗？”
李铭回答：“今天是第一天，而且还那么早，人来得有点少，不过过了中午就好了，人会多起来的。”
指了指东面的场馆，李铭又说：“这一次苗木展搞得比较大，因为连带农业机械展也一起搞了，就在那边的展厅，所以待会儿肯定人多。”
“哦，原来还有农业机械展啊，怪不得场馆那么大。”
“你要是有兴趣啊，待会儿可以去看看。”
陈牧想了想，又问：“平时来展会的都是些什么人？”
李铭想了想，回答：“其实来我们苗木展的就四种人。第一是苗木生产者，就像我们这些人，主要是来卖苗子的。第二是经纪人和工程采购者，说白了就是买家，主要来这里的目的是了解市场，寻找好货源。第三是从事园林设计的人，他们人数不算多，主要是参观学习，增长见识。第四是媒体，他们人数最少，不过却很重要，是连接前面三种人的桥梁。”
陈牧压低了一点声音，又问：“李大哥，那每年你们展会上，树苗卖得好吗？”
李铭摇头笑了笑：“来参加展会，虽说目的是为了卖货，可展会坐起来，却不能把卖货当做主要目的。”
“什么意思？”
陈牧觉得自己成了小学生，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在流淌。
“来展会主要是为了以后，就好比我们林业公司，其实我们的客户都趋于稳定了，但是每次展会都来，那可不是为了在展会上卖出去多少东西，主要是为了告诉别人我们还在，还有就是认识朋友多交流，说到底，苗木行业在很多时候还是讲究‘熟人经济’的。”
陈牧彻底听明白了，作为学经济学的，李铭话儿里的意思他明白。
说白了就是为了搞积累，混个脸熟。
就跟其他行业的情况大致相同，夏国人多市场太大，行业内的淘汰率极高，新人新公司也多，只有不断争取到露脸的机会，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这不仅仅是让新客户知道，也要让旧客户知道，毕竟谁也不知道结交的朋友哪一天就能转化成订单。
说白了就是，你如果不常常在人家眼前晃悠，就算人家真的想找你，也会以为你没了，很可能令你失去这个机会。
果然——
就如李铭所说的，到了中午以后，展馆里的人就渐渐多了起来。
林业公司的展位有点偏，展位布置得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特色，毕竟他们的客户群主要针对的是植树造林的农民，并不需要搞得太花哨，所以走过来的人不多。
陈牧呆得有点无聊，就和李铭说了一句，自己一个人在展馆内转悠起来。
搞园林的和造林的虽然都是种树，可是两者的市场感觉上完全不同，那些搞园林的展位一个个都非常大，有些公司财大气粗得连租了好多个展位，然后精心布置了好多园林景观出来，当做样板在弄。
最夸张的一家是直接弄了个小别墅的门面当背景，然后把一整个园林布置了出来，其中有假山、有青苔、有罗汉松、有平安树、有桂花……反正就是布置得特别好看，人工也肯定花费不少。
陈牧在里面转了一圈，随手翻看了一下那株罗汉松的价格，居然写的“380000”。
他连忙瞪大眼睛，又仔细多看了几眼，发现自己真没多数一个零，这才被吓得小心肝乱颤，急急忙忙逃出那个展位，生怕错进了黑店。
经过那株罗汉松的洗礼，陈牧的心境渐渐变得老到起来，再也不会因为看到十几万一株树苗而被吓得夺门而逃，几万一株苗在他看来更是只等寻常……人到后来，已经被数字后面的那些个零搞得有点麻木了，觉得这些东西就该是那个价，卖得贱了才是错的。
“这些搞园艺的，可真会玩！”
陈牧转了一圈后，喃喃自语，终于在看到一家卖沙棘苗的展位后，迈步走了进去。
他也种沙棘，还能育苗，就想知道沙棘树苗现在卖多少钱，所以走进去以后径自看了起来。
“先生，您对什么苗有兴趣，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
展会上的人一开始没来打搅他，等他在展位里转悠了两三分钟后，才有一名小姐姐过来招呼。
陈牧不客气啊，指着两株沙棘苗，不耻下问起来：“好啊，你给我说说，你们这两种沙棘树苗，有什么不一样。”

第100章 遇到熟人
“这个是小果沙棘，也就是我们平常经常看到的沙棘树，这种沙棘树抗旱耐贫瘠，一般用作防沙造林的效果非常好，可是经济效益就比较低了，因为每亩果实的产出很少。”
小姐姐为他先介绍了其中一棵沙棘树，然后又转到另外一棵介绍：“这是大果沙棘，来自摩恩戈武国，它的特点是果实比较大，每一株的产量达到二十公斤到三十公斤没问题。”
陈牧听了就笑了起来：“听意思，你们这儿主力推销的应该是这种大果沙棘吧，对不对？”
小姐姐点点头：“是，大果沙棘是我们公司独家代理的，从摩恩戈武国引进过来，国内还没有这个品种呢。”
“哦，就是说这树苗只有你们才有，其他地方都买不到它的苗，对不对？”
“对！”
陈牧看着那棵沙棘，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问：“如果有别家也引进了呢？你确定只有你们家有这个品种的沙棘苗？”
“我确定。”
小姐姐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解释道：“这种大果沙棘是新品种，整个摩恩戈武国只有一个育苗公司通过多年的组培才培植出来的，再也没有别的地方有了。”
陈牧想了想，又问：“可是万一有别的人从你们这里买了苗，然后自己培植出来了呢？你告他们去啊？”
小姐姐摇摇头：“这里面不涉及到专利技术，就算有人自己培植出来了，我们也告不了他们。不过呢，这种大果沙棘的显现基因最多只能维持一代就会消失，所以育苗成功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是这样啊……”
陈牧听明白了，这玩意儿不好种，那家摩恩戈武国的育苗公司已经技术垄断。
他之前不知道沙棘还分大果和小果的区别，以为只要把沙棘种起来，就能收成沙棘果。
可现在看来，他那林场里种的应该是所谓的小果沙棘，没有多少收成，必须要种这种大果沙棘，才会有经济效益。
“先生，您对我们的大果沙棘有兴趣吗？如果有的话，您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我们可以保持联系，定期把一些树苗的资讯发给你。”
“可以啊，我把联系方式留给你。”
陈牧非常配合，立即把联系方式什么的写了下来，单位写的是他那还没拿到营业执照的林业公司。
一边写，他一边问：“我今天就想买你们的沙棘树苗，可不可以？”
小姐姐说：“可以啊，您要买多少？”
“多少钱一棵？”
“单价是一块五，超过两千的话，是一块四，超过五千是一块二，如果超过一万，可以到一块钱。”
“是这样的啊……”
陈牧很郑重的想了想后，伸出一根手指，在人家小姐姐的面前晃了晃：“那我要一棵吧！”
“哦，您要一万棵……啊？您说什么？一棵？”
小姐姐怔了一怔，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似乎想确认一下他刚才所说的。
陈牧很大气的直接掏了两块钱，拍在小姐姐的手里：“我想要一棵，嗯，不用找零了。”
小姐姐看了一眼陈牧刚才填写的资料，明明上面所写的头衔是总经理，可这做派……难道给的是假资料？
好了一会儿后。
陈牧拿着一棵大果沙棘从那家展位走了出来，临走还朝人家小姐姐挥了挥手，友好告别。
人家小姐姐看着他的背影良久良久，终于忍不住喃喃自语：“他……他这是故意来撩我的么？”
……
陈牧一边走，一边看着手里的大果沙棘苗，心情好得不得了。
别人可能育不了这个苗，但他不一样啊，他有活力值，可以尝试生发一下这株树苗试一试，或许能行。
如果真把这苗培育出来，到时候蝎子粑粑独一份，还不牛大发了？
在苗木展的展馆逛了一圈，见识了不少贵得吓人的苗木后，陈牧再也没发现什么吸引他的东西，很快转到农业机械的展馆。
展馆里，和他想想的并不一样，里面并不全都是那种大型的机械之类，更多的是一些小东西，例如排灌的管子、滴头、农产品加工的碾米机、磨浆机……反正就是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毕竟农业的范畴很大，涉及的东西也多。
陈牧边走边看，觉得自己真是长见识了，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机械，都是他想都没想过的，如果人家不解说，他根本看不出是干什么的。
其中，有一辆车子，拖着一辆轧车，看起来怪模怪样的，可它居然能铺设草方格。
要知道在陈牧的认知中，草方格都是人工铺设的，现在居然能开着车子铺设，这样的设备如果搬到巴扎村去，那些村民能高兴得飞起来。
不过陈牧挤到前面去问了问价格，人家报了个八十万，顿时他又默默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到别的地方看热闹去了。
雾草！真贵！
走到一个展示大型农机的展位，陈牧正看着衣着清凉的小姐姐们表演“踢腿”、“俯身”之类的体操舞蹈，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陈牧被吓了一跳，来不及擦口水，转头看向那人……
等看清楚那人的脸，陈牧才连忙抿了抿嘴：“帕孜勒……大叔……”
没错，那人就是阿里木大毛拉的儿子、阿娜尔古丽的父亲帕孜勒。
陈牧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不过低头看帕孜勒的身上穿着一身笔挺西服，胸前还挂着一张参展人员的通行证，顿时醒悟过来：“您是来参加展会的？”
“对！”
帕孜勒点点头，“我刚才远远就看见你了，还以为认错人了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陈牧因为出来闲逛，所以把李铭交给他的通行证揣进了口袋，这时听见帕孜勒问，连忙把通行证拿出来晃了晃：“我不是新搞了个林业公司吗，特地过来长长见识。您呢，您的展位在哪里？”
帕孜勒指了指正在表演的小姐姐：“这就是我们公司的展位。”
“啊……”
陈牧看了看那些小姐姐，点点头，很由衷的赞了一句：“你们公司的小姐姐们跳得真不错！”

第101章 同行冲突
陈牧知道帕勒孜是生意人，却不知道他经营的是农机贸易，看他这个展位的布置，似乎生意做得挺大的。
“我的公司已经干了二十多年了，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个维修工，专门帮人修理坏掉的机器，渐渐的客户多起来，就开始做起了农机买卖的生意……”
“客户都信得过我，一来是因为我爸，二来是因为我的技术……”
“说真的，我也因为我爸，从来不敢干那些占人便宜的事情，怕坏了他的名声，没想到口碑居然好起来，找我做生意的人也越来越多……”
帕勒孜给陈牧大概介绍了一下他从事这个生意的因由，问道：“我听说你承包了三万亩的地，如果你需要买拖拉机之类的，可以来找我。”
“好，我知道了。”
陈牧连忙答应下来。
他的林场越来越大，买拖拉机是迟早的事儿，难得有个熟人，当然不能浪费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小姐姐们已经跳完舞，开始招呼来展会的客商进入展位参观。
因为展位里的小姐姐们热情如火，各路客商们都很踊跃提问，分别围着小姐姐们聊了起来。
陈牧看着那些人，挺羡慕的，只可惜帕勒孜在身边，他没办法过去向那些小姐姐讨教“拖拉机为什么有四个轮子”之类的技术问题，只能远远的干看着。
“你最近一段时间，有和阿娜尔古丽见面吗？”
帕勒孜看了看陈牧，突然轻声问了一句。
陈牧回答：“前一段时间，阿娜尔还去了一趟我的加油站，教我怎么种枣树。”
帕勒孜很欣慰的点点头：“你们年轻人就要多来往，这样相互间才能更加了解，以后你要是有时间，就多约她见见面。”
听见帕孜勒的话儿，陈牧哪里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连忙很认真的说：“帕孜勒大叔，我和阿娜尔只是好朋友，其他别的什么……就没有了。”
谁想帕勒孜听了之后居然又点头了：“不错不错，先做朋友，从朋友开始，这样挺好的。”
陈牧眉头一皱，说得更白：“帕孜勒大叔，我和阿娜尔没有那种感觉。”
帕勒孜继续点头：“感觉是可以培养的嘛，反正你们要多接触，慢慢来。”
“我对阿娜尔……”
陈牧一咬牙，准备说点更清楚明白的话儿，可没想到有一个展位的工作人员突然急匆匆的走过来，在帕勒孜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帕勒孜就转头拍了拍陈牧的肩膀：“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就不和你说了，你自己随便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回头和我说。”
陈牧：“好……好的。”
帕勒孜朝他笑了笑，很快跟着那工作人员离开了。
陈牧看了看帕勒孜的背影，暗暗琢磨着如果下次见了面，自己一来就主动解释“我对你女儿没兴趣”，会不会有点太唐突，然后只能摇摇头，转身往林业公司的展位走回去。
还没靠近林业公司展位，远远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阵嚷嚷声。
“凭什么抢我们的客户，你们这么做太过分了。”
“什么你的苗就更抗旱更耐贫瘠，还比其他的苗易成活，你们这是诈骗，知道吗？”
“你让大家评评理，客户都和我们下订单了，来你们这里被你们一忽悠，居然回头说要和我们退订，你们公然这样恶意抢客，究竟还想不想好好做生意了？”
……
听那声音，闹得挺凶的，陈牧最喜欢看这种热闹了，连忙加快步子，准备好好看看这究竟是哪一家的热闹。
没想到挤过人群，来到吵闹的地方，居然是林业公司的展位。
只见李铭和他们林业公司的人，正被好几个人围着大骂，看架势，是把人得罪狠了。
陈牧站在外头听了一阵，总算听明白了，事情的起因大概就是有一颗客商去了那一家展位订货，可是回头逛了一圈，来到林业公司的展位，被李铭他们一推销，觉得这里的树苗更好，就回头去之前那家取消了订单。然后，那家丢了订单以后，心生不忿，拉上人马过来闹事。
这边的吵闹很快把附近的人都吸引了过来，毕竟有免费热闹看，不看白不看。
不一会儿，连展会管理处的人都来了，可那家还是不依不饶，骂个不停。
本来陈牧看着形势，准备站在外面安安静静的当个观众就好，可没想到李铭也不知怎么的那么敏锐，居然转眼间就看到他了。
然后，李铭用手一指，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说道：“树苗是他培育出来的，让他来和你们仔细说说，看看我们说的是不是真话。”
一瞬间，那边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雾草……
陈牧没想到冷不丁还会这样，他怔了一怔后，那一瞬间的反应也是够快了，立即一转头，用迷离的眼神看向后面，似乎也在寻找李铭所指之人。
那些人的目光越过他，也朝后面看去。
陈牧正迈开小碎步往后挪，可还没来得及退开几步，李铭已经大步走过来，拉着他说：“你躲什么呀，和他们说说你的梭梭苗的情况。”
说泥煤啊，这是在好好说话吗？这明明是大型喷口水的节目现场好不好？
陈牧含着一口老血，差点想要喷这货一脸，可听完李铭之后的话儿后，他的这口老血又囫囵吞下去了：“这可是三十万棵苗的单子，大家凭本事做生意，有什么问题？”
“李大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陈牧不躲了，问了一句。
李铭言简意赅的解释：“我就按你之前说的，向客户介绍了一下你的梭梭苗，那客户就下了三十万棵的订单，还买了我们五公斤肉苁蓉的种子，没想到回头这伙人就上门来闹事了。”
陈牧暗暗算了下，三十万棵树苗的订单，大概是二十万的样子，五公斤肉苁蓉的种子，至少要十五万，这是一笔超过三十万的生意，李铭他们硬生生从别人手里抢过来，也怪不得人家会闹上门。
被李铭拉着走到那些人面前，陈牧想了想，正义凛然的说：“我的梭梭苗就是抗旱耐贫瘠，这不是骗人的，你们再在这里闹事儿，我们就报警了，赶紧走吧。”

第102章 怼你没商量
“报警？”
那几个人听了陈牧的话儿，一下子更来劲儿了：“你报警啊，尽管报啊，到时候警察来了，看看你们这个展位还怎么做下去。”
那架势，很有点“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赶脚。
李铭赶紧拉了陈牧一把，小声说：“不能报警，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
陈牧没想到自己才刚想装逼就露怯了，不禁有点羞耻的问李铭：“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也上他们展位闹去？”
李铭摇摇头：“他们被我们抢了生意，来闹还说得过去，我们去他们那里闹，算怎么回事儿啊？”
“那你还把我叫出来？”
陈牧觉得自己被坑了。
明明这特么只许对方单方面攻击，还把自己喊出来，摆明了是让自己顶雷啊。
李铭说：“你帮我在这儿顶一会儿，我要去找找展会的主要负责人，让他出面帮忙处理一下这事儿。”
陈牧愕然：“你们林业公司不是有人嘛，需要我帮你顶吗？”
“他们都是从W市这边临时借来的，不管事儿，就你小子是自己人，你不帮我谁帮我？”
李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快拎着手机转身走了。
雾草，居然这样就闪了，真不是个Len……
陈牧无奈的转过头来，看着管理处的人对那几个来闹事的家伙好言相劝，他们却不依不饶的继续闹，搞得周围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小子，有本事你就去报警，我告诉你，我们等着你。”
“就是，抢生意还敢报警，你报一个试试。”
“今天不把订单退回来，这事儿没完！”
……
对方一直这么没完没了的吵吵闹闹，真让陈牧有点暴躁起来，他转头看了看，发现展柜的位置有一个大喇叭，立即走过去拿起来，打开麦克风直接吆喝：“大家快来看一看、瞧一瞧哩，居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苗子卖不出去，不自己检讨一下自家的苗子品质和销售技巧，却跑到别家来闹事，以为自己占理吗？”
这一喇叭，顿时让周围安静了一下，随即对方那几个人立即又嚷了起来：“小子，你说什么？你说谁不要脸？”
陈牧可不管他们，继续举着麦克风说话：“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梭梭树苗啊，这种苗子属于新培植出来的新苗，不论是在抗旱抗寒上，还是耐贫瘠上，都比普通的梭梭树苗更有优势，主要是因为它的根系特别发达……”
既然围过来的人那么多，这可是资源啊，不打打广告宣传一下自己的产品实在说不过去，平时想要有这种好事还遇不到呢。
至于闹事骂街这几位，陈牧可不管那么多了，随便他们闹，反正麦克风在手，就相当于话语权在自己手里握着了，一点都不带怕的。
况且，这展台又不是他的，就算真弄黄了，也和他没关系。
“你们可以自己来看看啊，这种新苗的根系能在种下去的一个月里，达到四到五米，如果种下去超过一年，能达到六米，如果超过三年，甚至能达到十米……”
“根系发达，可以让它在最短时间里，成为种植肉苁蓉最合适的载体……”
“防风固沙这一点就不用说，这种树苗长成以后，再大的风沙也不能对它们造成威胁……”
……
陈牧一开始的时候感觉自己说得有点勉强，磕磕碰碰，毕竟是当着这么多人呢，他还是会紧张的。
可是随着越说越多，他也越来越流畅，觉得自己还挺有当推销员的潜力的。
给自己的梭梭树苗吹完一轮，陈推销员看向那几个来闹事儿的家伙，嘿笑着问：“你们的苗有我这苗好吗？啧，就我说啊，你们的苗质量不行，还不许人家选好的，这样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那几个家伙听了这话儿，简直气得想吐血，立即又嚷起来，说什么“你胡说八道”、“你欺骗顾客”、“你做生意不地道”之类的话儿。
陈推销员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发声”，立即又举麦怼人：“说真的，做生意不带你们这样的，你说我们抢了你们的订单，那麻烦说一下，你们的苗卖多少钱？你知道我们的苗卖多少钱吗？”
“什么，五毛？拜托，我们的苗卖一块毛好吗？我们卖得比你们贵一倍，居然还能抢了你们的订单，也难怪你们心态都崩了……啧，我要是你们呀，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你说我们欺骗顾客？啧啧啧，别那么逞强了好不好？我们的苗是真的好，要不你上我这里来订点货回去种种看，好不好谁种谁知道。”
“还有，就冲着你们上门闹事的这个劲儿，平时对客户的态度就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我劝你们还不如自己回去反省一下吧，何必来这里秀下限？”
“讲真，你们这么上门来骂我们，良心不会疼吗？”
……
陈牧直接把怼人当成一次自我宣传的机会，反正就是通过对比的手法，再穿插一些小骚话，全方位的推销自己的梭梭苗。
在场听见的人那么多，随便之后能有一两个人听进去了，来下个订单，那也算他的功夫没白费了。
那几个人简直被陈牧怼得直跳脚，偏偏道理说不过，连嗓门也大不过，真是一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周围围观的人听着陈牧的话儿，又看着那几个人的样子，对这里的事情渐渐看“明白”了，投向那几人的目光里都开始带着鄙夷和看笑话的神色。
“你们能不能给条活路啊，我的梭梭苗听见你们的话儿都要气哭了……”
陈牧也不怕把人怼坏了，继续发力，只觉得说骚话说得自己神清气爽，感觉好像身上有什么按钮被打开了，从而开启了什么新功能，整个人酸爽得不得了。
又过了一会儿，那几个人实在没办法继续骂下去了，只能铁青着脸放了一堆“你等着”、“这事儿没完”、“你别得意”之类的狠话，匆匆逃离这个大型怼人现场。
“不好意思啊诸位，我情商低，实话实说伤到你们了，还请别介意啊！”
陈牧哈哈一笑，把麦放下，完美无比的结束战斗。

第103章 酒桌闲聊
陈牧这波“怼人+打广告”的操作实在是又快又骚，以至于李铭领着人回来后，看见的是一片祥和景象，就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而且，展位里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那些人都是之前听了陈牧的“广告词”后，主动走进展位参观的。
之前围观的人那么多，就算无心买卖，也会不自觉的想看看刚才被吹得那么牛的树苗究竟是长什么样的。
“兄弟，你这个树苗的根部真能长得那么深？”
“你刚不会是在乱吹啊，梭梭树的根最多只能长六到七米，这十米实在太夸张了。”
“这小苗看不出特别啊，卖一块是不是有点贵，我多要点是什么价？肯定要便宜点才行啊……”
……
陈牧和他的苗一起被包围了，看见李铭冒头，他连忙如释重负的把李铭拉过来，施展起脱身大法：“这位是我们展位的主要负责人，你们有什么就和他说，他能做主。”
“你……”
李铭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就被陈牧果断卖了，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嗷嗷待哺并迸射出殷殷热情的眼睛，他咽了口口水，讪笑着摆了摆手：“大家一个接着一个来，我会尽量回答你们的问题……”
陈牧闪出人群，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苗木展和农机展他基本上已经逛完，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索性回旅馆睡觉去了。
晚上的时候，他被一阵电话吵醒，是李铭的来电，电话一接通就听见李铭在那头嚷嚷说要和他一起喝酒庆功。
“庆功？庆什么功？”
“今天我们展位的订单超过了一百五十万的金额，都卖疯了。”
“啊？”
陈牧有点懵懂，正消化着这一百五十万元是个什么概念，又听李铭说：“你的梭梭苗的订单很多，超过了一百万棵，这下回去你要好好准备准备了。”
“什么？”
陈牧这下回过味儿了，又惊又喜：“订单超过一百万棵了？”
“是，超过了，估计明天还会有……嗯，展会一共开五天，就算之后订单会慢慢减少，这五天里我估计你这梭梭苗的订单也要超过三百万棵。”
“三百万？”
陈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感觉自己这是要发。
按照他给林业公司的价格，每棵苗五毛，三百万棵苗就是一百五十万……只要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开始正式招收村民帮忙种树，他的生机值很快就会有一个巨大的增长。
“赶紧出来吧，晚上我请你喝酒，今天要不是你在展会上来这么一下，我们都不可能有这样的销售成绩……”
李铭显然很高兴，在电话里嚷嚷着，一副还没喝酒就已经醉得癫狂的样子。
陈牧也很兴奋啊，为了这三百万棵苗的订单，只觉得自己应该立即赶回去准备才行。
不过他想了想现在已经是大晚上，一路开夜车回去有点危险，不如等明天再走比较好，所以他问了李铭喝酒的地点，就从床上爬起来，赶了过去。
喝酒他不行，可吃饭他行啊。
一路赶到李铭所说的那个酒楼，包厅里的那张大桌子上，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李铭和今天展位上的几个工作人员，还有好几个年轻男女。
陈牧一进门，李铭就拉着他介绍了：“来来来，大家认识一下，他就是我们的大功臣陈牧，今天多亏了他，才把那几个上门闹事的人给弄走了，还拉来了那么多订单。”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陈牧投了过来，那几个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更是起哄的鼓起了掌。
被人围观的感觉很羞耻有没有，陈牧腼腆的笑了笑，连忙摆手：“不要这么夸人家啦，会骄傲的啦。”
“来，到这儿来坐，今天晚上我们哥俩要好好喝一杯。”
李铭把陈牧拉到身边坐下，要给他拿杯子倒酒。
陈牧连忙挡了一下，好一顿解释自己那弱爆了的易醉体质，这才把酒杯换成了可乐杯。
啜了一口可乐，他这才有空看了看桌子上的人，等他的目光扫到了身边的那人，忍不住怔了一怔：“咦，是你？”
那人也一直在看他，和他目光一触，连忙点点头，说：“陈……陈牧是吧，你好。”
那人不是别人，就是之前陈牧在展会门前遇到的那个身材高大的小姐姐尕恩恩，当时人家还帮了他的忙搬东西和带路了呢。
“你怎么在这里？”
陈牧有点好奇。
尕恩恩指了指旁边的那个男青年说：“我和我表哥一起来的，他是这边负责会场装修的主管，李大哥请我表哥喝酒，我就过来蹭饭了。”
“哦！”
陈牧明白了，立即很大气的端起可乐，对人家坐下来也高他大半个脑袋的尕恩恩说：“来，同学，相识就是缘分，我们干了这一杯。”
说完，他先饮为敬。
尕恩恩的面前摆着一杯白的，她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又看了看陈牧那已经干了的可乐杯，犹豫了一下后，终于有点幽怨的举起了杯子，一口闷下。
“好酒量！”
陈牧顶了顶拇指，先把自己的可乐满上，又顺手给尕恩恩的白酒满上。
尕恩恩见状悄悄把位置移开了一点，生怕这人没脸没皮的又和自己干杯。
幸好陈牧倒了酒后，也没再继续敬她，只对她笑了笑，就转头去和李铭说话了。
尕恩恩就是个蹭饭的，全程在席面上都没怎么说话，偶尔夹夹菜，然后埋头小口小口的吃着，表现得非常斯文秀气。
吃了一会儿，李铭上厕所去了，陈牧这才转过头来关注一下蹭饭的，有点没话找话的问：“呀，是了，今天的那张照片忘了发给你了，你要不要？”
尕恩恩都把这事儿忘了，听见这人主动提起来，就随口说：“好呀，你发给我吧！”
陈牧点点头：“那行，我回头就发你。”
回头就发？
回头就发……那你现在说个什么香蕉棒棒锤？
尕恩恩觉得自己已经有点摸到这人的脾性了，索性当做什么也没听见，继续低下头吃饭。
“我记得你是舞蹈学院的学生吧，对不对？”
陈木一点也没有被人嫌弃的自觉，又问了一句。
“嗯！”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啊，如果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在跳舞方面挺有天赋的……嗯，反正我觉得挺有天赋的，你觉得应该怎么样才能让她在这方面有所发展呢？”
“怎么个有天赋法，能具体说说吗？”
“就是很会跳舞啊，跳得还挺好看的，听见赛乃姆的曲子就能跳，记性也不错，真的跳得很好的一个小姑娘。”
尕恩恩想了想，中规中矩的回答道：“你这么说我也听不出来什么，要送去正规的舞蹈学校学一学，才能知道究竟有没有天赋。”

第104章 牧雅林业
陈牧其实就属于没话找话，总不能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大眼瞪小眼吧。
他嘴里所说的小姑娘是阿依慕，他觉得阿依慕跳起舞来挺好看，这应该算是天赋，所以就随口问问。
听见尕恩恩说什么要送去正规的舞蹈学校学习，他摇了摇头：“孩子家里没钱啊，怎么送去舞蹈学校？”
没钱你说个……
尕恩恩人长得高大，人却细腻，不说话了。
陈牧轻叹：“小姑娘的家在我们巴河镇靠近沙漠的农村里，经济条件不怎么好，哪儿来的钱去上什么舞蹈学校啊？”
“哦，是这样啊！”
尕恩恩点点头，继续吃饭。
陈牧又说：“我们那儿正在建一所学校，准备请三到四位老师，嗯，我觉得音乐老师对我们那儿的孩子挺重要的，如果你有什么朋友愿意下乡支教的话，可以微信联系我，只要人愿意来，其他支教手续之类我们会帮忙办好。”
他们的学校自筹自建，镇上是大力支持的，支教手续镇上能帮忙弄，这个陈牧可以提前承诺。
“好，我会帮你问问看。”
尕恩恩一边夹了一块手撕鸡，一边答应下来。
陈牧也就随便这么一说，算是到处撒网，根本没想得到什么结果，所以看见李铭回到酒桌，又转头去和李铭聊了起来。
第二天，陈牧早早就回加油站去了。
他回到加油站后，也没停顿，立即又领着老人往雅喀什村走一趟，准备招人育苗。
就算育苗的事情完了以后，招到的人也可以继续帮他种树，这是个长期的活儿，只要手里有钱，陈牧就不打算让事情停下来。
当天晚上，雅喀什村又开了一次全村大会，开会的地点还是上一次陈牧去过的那个大院落。
“展会的第一天，我接到了一个一百万棵苗的订单，所以没等展会开完，我就急急往回赶了……”
“按照林业公司李大哥的预计，这一次展会我们有可能接到超过三百万棵苗的订单……”
“我需要人手帮忙育苗，这是付工钱的，按照镇子上一贯的募工标准来，而且在这个基础上可以适当提高一点……”
“孩子们应该多念书，等学校建起来以后，我希望大家能让孩子去上学，不能耽误了……”
作为和雅喀什村合作社的林业公司总经理，陈经理在会上发表了重要讲话。
在这个讲话中，陈经理陈述了林业公司的发展方向，指明了今后要走育苗种树新农业路线的基本方针，奠定了雅喀什村未来的发展基调，得到了村民们的一致拥护。
“听见没有，干一天能有八十块哩，这可不比在镇上干活差多少了。”
“是的哩，还说能包一顿午饭，就算只吃个馕喝口水，也能省一顿饭钱了。”
“钱给多少我不在乎，我就是愿意帮他的忙哩，听说建学校的钱都是小牧一个人掏出来的，这个小伙子对咱村真没得说了。”
……
开完会，陈牧和维族老人、库尔班江继续商量。
“小牧，你给个人数，到底想要招多少人？”
库尔班江今天一晚上都表现得很兴奋，村里和陈牧开了这么个牧雅林业公司，完全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这事儿正正砸在他这个现任村长的脑袋上，让他真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得逆天。
陈牧要雇用村子里的人为他育苗种树，等于给村民提供了一个增加收入的机会，这要是放在以前，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儿，现在这么一来，再加上农家乐这边的收入，雅喀什村怕是要成为巴河镇地面上首屈一指的村子了。
陈牧想了想后，说道：“农家乐这边可不能落下，必须要有足够的人手，否则我们可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了。”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在不影响农家乐的情况下，库尔班江大哥你算一算，具体能抽出多少人来。我觉着吧，这两天可能要的人多一点，等育苗的事情过去了，就不需要那么多人了……嗯，年纪大一点的也不怕，现在我们需要的人手可能不多，不过等以后苗子的销量越来越好，一定争取把村子里能干活的人都用上。”
从雅喀什村回来，陈牧趁着大晚上，拿出自己花了两个钢镚买回来的大果沙棘，在林场深处种下去，然后直接用活力值点它。
“哗啦……”
就和之前被活力值点过的树苗一样，大果沙棘立刻疯狂生发起来。
沙棘树最终长得有将近五六米高，长出无数的果实，在周围跌落，全都落在陈牧事先铺好油纸布上。
陈牧小心的将这些果实收起来，足足装了十来个箩筐，然后他才开始修建枝条，只留下主干。
忙了足足一晚上，才将剪将来的枝条全部扦插完毕，剩下十来框果实，直接搬进车库里，这才算完事儿。
雾草，这也真是太累了！
陈牧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荒漠上的太阳升起来得有点早，这么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还是一样累人。
趁着还有点时间，陈牧溜进房间洗了个澡，然后跌在床上补眠。
早上九点多，维族老人就领着村民们过来了。
陈牧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指导村民们扦插梭梭树苗，这又是一顿乱忙，陈牧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都开始有点飘飘欲飞了。
万事开头难，只要村民们掌握了扦插枝条的技巧，很快就在上手，以后再也不需要他指点什么了。
说到做农活，十个他也不是村民们的对手。
至于那些孩子们，陈牧则让他们在昨晚扦插好大果沙棘枝条的那片地上挖坑，每隔六米一排，间隔五米一个坑，坑不用太深，三米左右就可以了。
陈牧准备等到了晚上，再自己一个人把昨晚收到的沙棘果拿出来，试试种到这些坑里去，看看能不能生发起来。
累了一整天，准备晚饭前去睡一觉，可是没想到刚在床上躺下，就收到了来自张哞哞的电话，那货一来就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想我了没？”
“我惊喜你大爷！”
陈牧没好气的半耷拉着眼睛：“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第105章 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
“火气好大啊，你怎么了？”
张哞哞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小伙子，是该找个女朋友了，这么憋下去，会把自己憋伤的。”
陈牧眼睛都快睁不开：“我……懒得和你说，额，快说正事儿。”
张哞哞神秘兮兮的说：“我们公司已经确定了，新的这个电影项目，就去你们那里取景，怎么样，高兴不高兴？”
“我为什么要高兴啊？”
陈牧打了个呵欠，没好气的说：“你们来我这里取景，对我有什么好处？”
“……”
张哞哞在电话里明显停顿了一下，只觉得没错啊，我们去他那里取景，对他有什么好处？
想了一会儿后，他才转过弯：“如果电影真在你们那里拍，就不说吃喝拉撒的花费了，我们这一次的电影可是大制作，你们那儿的景物出现在荧幕上，肯定会吸引到更多的人去的。”
这好像也对……陈牧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张哞哞说：“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会有人提前去你们那里打前站，你帮忙接待接待。”
“是什么人？多少人？”
“我也不知道，这要看导演和剧组安排。”
“什么都不知道，你说个锤子啊？”
陈牧又打了个呵欠，说道：“等你们那边真的确定好了，再给我电话，让他们自己去巴河镇，我会去镇上接他们。”
“好！”
“行了，就这样吧。”
“你等等。”
“还有什么事儿吗？”
张哞哞吞吞吐吐的说：“上回在艾孜买提老哥家吃馕，你能不能给我弄点寄过来。”
“啊？”
“他们做的那个馕，真是太好了，我回来以后一直惦记着。”
陈牧没好气的说：“你们大京城就没有比这好吃的馕了？”
张哞哞嘿笑道：“不一样的，反正就是越没有，就越惦记。嗯，我回来以后，一直和电影项目的几个负责人说你们那里的事儿，他们都很感兴趣，你顺带多给我几点果干、土酿葡萄酒之类的，让他们都尝尝，这样才能有更直观的认识……嗯，这不白吃你的，都给钱。”
陈牧眨了眨眼睛，没立即开口说话。
张哞哞的话儿突然让他意识到，村子里的这些东西，似乎并不是那么的不起眼。
如果能把这些土特产开发出来，卖给客人，又或者直接放在网上去卖，只要宣传到位，应该都会是一个不错的生意。
“陈牧，你听见我话没有，把你们那里的土特产都给我寄一点，我让大家都尝尝。”
电话里，张哞哞看见陈牧没吭声，不禁又说了一句。
就冲着这大傻砸带来的这个灵感，陈牧觉得给他寄点东西也没什么不可以的，点头答应说：“好了，我知道了，今晚上就让艾孜买提大叔准备好，然后我去镇上给你寄。”
“太好了，谢谢！”
张哞哞在话筒里傻笑着，笑声有点魔性，又说：“我说真的，你小子明明是个好人，别老脾气那么暴躁，嗯，找个女朋友吧，我觉得陈医生就不错，人长得美，性子又好，哦，不然那个维族美女也行，除了明星难得可以看到这么漂亮的姑娘……”
“停停停……”
陈牧皱着眉头打断那货，义正辞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曦文和阿娜尔都是我的朋友，你以为我会那么下贱，馋自己朋友的身子吗？”
张哞哞不屑的一笑：“你快别装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话儿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不对劲儿。”
陈牧轻咳了一声，有点文绉绉的说：“我天生就是一只没有脚的鸟，向往自由的天空，不会为谁而停下……”
“行了行了，你快别说了，再说我都吐了。”
“是你自己要跟我扯的好吧……嗯，就这么着吧，没事我去睡了。”
“好！”
双方很爽快的挂断电话。
陈牧躺回到床上，回想了一下张哞哞的话儿，如果他们真要在这里拍电影，还的确是一件好事儿。
宣传什么的就不说了，关键是一个剧组的人吃喝拉撒都是钱，这里的羊毛可得好好薅一薅。
至于张哞哞说的什么女朋友，陈牧一点也没往心里去。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种树，积攒生机值，然后升级黑科技地图。
对他来说，不断解锁地图，可比找女朋友什么的有意思多了。
女朋友能干啥？
黑科技地图能干的事情可就多了。
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种树种树种树……
满脑子都是这个，完全没时间想其他……的说。
“得加紧催一催建民宿的款子了，争取尽快把民宿建起来，到时候这什么剧组来了，也能多赚一笔了。”
陈牧终于可以安详闭上眼睛了……
……
另一边，张哞哞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朝会议室走进去。
今天，会议室里，项目的几个主要负责人和剧组负责人要见见面，开一个碰头会。
这里面包括了制片组、导演组、剧务组、摄影组、美工组和录音组的负责人。
张哞哞是这一次电影项目的总美工师，也即是美工组的最高负责人，自然也要参加。
会议室里，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张哞哞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等待会议开始。
主席位上，还是空着的，那是导演的位置。
这一次项目的导演是魏子安，曾经拿过“旮旯电影节”的“最佳导演”，算是现在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导演，所以连制片主任的位置，都要放在导演席的一旁。
张哞哞这几年一直是魏子安的御用美指，和魏子安熟得不得了，知道魏导一向准时，像今天这样迟迟未至，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大概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张哞哞瞥了一眼摄影师周全，看见对方一副淡定的神情，想了想，没说话。
摄影师周全同样获得过“旮旯电影节”的“最佳摄影”，是当年和魏子安一起凭借同一部电影获得的荣誉。
他们俩是同学，从第一部电影开始就一起合作，关系比张哞哞要深，张哞哞觉得周全应该知道点什么，只是这个场合不太适合开口询问。
过了一会儿，所有人都到了，只剩下导演没到。
又等了五分钟，正当制作主任司徒桦都频频拿出手机来看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突然从外向内被一把推开。
然后——
导演魏子安领着一个穿着麻衣唐装的人，一起走了进来。
“管仲云？”
这一刻，张哞哞小嘴虚张，好一会儿都合不拢来。

第106章 体验一下生活
管仲云是夏国演艺圈里的大腕，分别获得过“旮旯电影节”、“啵你电影节”、“喂你吃电影节”这三大国际电影节的影帝，是毅阿洲唯一有此大满贯的演员。
虽然近年来管仲云已经渐渐淡出影坛，很少接拍电影，可圈子里无人不知，他的名字是一块金漆招牌，在夏国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票房号召力。
只要能请到他参演的电影，势必引起轰动，吸引到无数他的影迷。
现在魏子安突然领着管仲云出现在会议室，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连管仲云都能请来，这面子真是够大啊！”
张哞哞看着留着寸头的管仲云，暗暗咋舌。
魏子安把管仲云领进会议室后，把管仲云安排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位置，然后对会议室里的众人拍了拍手，示意开会：“今天我们《沙幕》项目的第一次碰头会，我特地请来了管仲云管老师加入我们剧组，饰演徐攀一角，大家一起掌声欢迎管老师。”
徐攀这个角色，虽然只是《沙幕》剧本里的第二男主角，可是能请到管仲云这么大的咖来演，原本已经订好的第一男主角，在片子里的排序恐怕都要往后退了。
接着，魏子安把会议室里的人一一给管仲云介绍了，张哞哞自然也不例外。
“管老师您好，我是从小看您的电影长大的，希望会议过后您能给我签个名。”
张哞哞握着管仲云的手，第一时间倾吐心中仰慕，要起签名来一点也不嫌丢人。
管仲云笑着说：“别，你不看我的电影也一样长大。”
看来就和传闻一样，管仲云的涵养和脾气很好，很有点那些武侠小说里说的宗师气度。
介绍完毕，所有人一起坐下，各个组的负责人开始讲述他们的筹备情况，让彼此间有个总体的了解。
轮到张哞哞，他作为美术总工，打开会议室里大屏幕，开始把自己外出采风拍摄到的影像素才向所有人展示。
“这是西北荒漠上的一个加油站，它的老板是一个年轻人……”
“雅喀什村是非常传统的荒漠村落，他们世代生活在荒漠上，靠着水源聚居……”
“巴扎村就在沙漠里，是沙海中的一片小绿洲……”
相比起之前那些负责人的讲述，张哞哞放出一张张照片和一段段视频，无疑更加吸引人。
会议室里人看着那些精美的照片和好看的视频，都看得有点入迷了。
别致而粗狂的加油站，老旧而带着美感的村落，沙海和绿洲共存的巴扎村……所有的这些，对于电影人来说，都是理想的拍摄地。
尤其故事的主要情节，就是身为逃犯的男主角为躲避追踪而闯进大漠，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这其中大部分需要西北的荒漠作为背景，张哞哞这些素材里的景象，完全符合了众人对故事的想象，甚至超乎了他们的预期。
“不错，真不错！”
张哞哞介绍完毕，魏子安第一时间给予了肯定。
管仲云问道：“这些素材，你应该花了不少时间和功夫准备的吧？”
张哞哞想了想，回答：“管老师，我大概花了半年的时间吧，在西北各处转悠，最终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去了这里……嗯，其实还有好几个地方我觉得也不错的，不过感觉上还是这里最好，所以从偱疆公路加油站离开以后，我就直接赶回京城了。”
“半年时间啊！”
管仲云点了点头，转头对魏子安说：“魏导，看到你们团队在前期准备所做的工作，我对这一次的合作更加有信心了，感谢你的邀请，让我能够加入到这么优秀的团队。”
“管老师您客气了。”
魏子安有点受宠若惊，对管仲云客气一句之余，又给了张哞哞一个赞许的眼神，表示他干得不错。
会后，管仲云特地找到张哞哞：“张总工，看完你采风后的素材，我对那个偱疆公路加油站非常感兴趣，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我想亲自过去走走，看看。”
张哞哞有些讶异，没想到管仲云居然想亲自到加油站去，正斟酌着应该怎么回复的时候，旁边的魏子安说了一句：“哞子，管老师一向有个习惯，必须在电影拍摄前到拍摄现场去走一走，感受一下，你尽快为管老师联系吧。”
既然导演都开口了，张哞哞自然没了拒绝的余地，连忙一口答应下来：“好的，管老师，我会尽快为您联系的，联系好了就通知您。”
“谢谢！”
管仲云道谢一句，和张哞哞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才施施然的离开了。
魏子安连忙去送管仲云，临走前低声对张哞哞打趣了一句：“不错嘛，你都有管老师的电话号码了，当初我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
张哞哞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那个新录入的电话号码，小心保存好，新建“管仲云老师”这么个联系人，然后才把手机揣进口袋。
……
五六天的时间，林场里的扦插就完成了一半。
之前从李铭那里传回来的捷报，他们在展会上一共接到了金额达到五百万元的订单。
这其中，陈牧有三百多万棵梭梭苗的订单。
为了完成这些订单，雅喀什村能干活的村民都来了。
除了开始两天，陈牧还需要在现场盯着，之后的几天村民们已经完全上手，活儿干得又快又好，根本不用陈牧再去操心。
“小牧哥，等学校建好了，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来帮你干活了？”
下午休息的时候，陈牧给所有人开了一瓶可乐，孩子王哈孜坐在他的身边，一边啜着可乐，一边问着。
“学校建好了以后你们就去上学，这是肯定的，你们现在的最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可不能因为来帮我的忙而耽误了学习。”
陈牧说这话儿时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底气，对孩子们讲这种大道理真不是他的风格。
哈孜有点怯怯的又问：“那上完学以后呢？我们还能过来帮你干活吗？”
陈牧想了想：“可以啊，只要不耽误你们上学，你们就过来帮我种树吧！”
“耶，太好哩！”
哈孜忍不住大声欢呼起来，连带周围其他那些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孩子们也都大喊大叫起来。

第107章 当哥的人
学校已经开始在建，建学校的人是从巴河镇请来的工程队，虽说不是什么大工程队，可是建一座简陋的学校，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速度也快。
挖地基、扎钢筋、灌水泥、砌墙……
三五天的功夫就已经打好了地基，开始砌砖。
孩子们都知道陈牧捐了钱，为他们建学校的事情，他们和大人们的想法不一样，虽然也高兴有新学校了，可更担心陈牧不再让他们来种树了，白白丢了一份那么好的“工作”。
孩子们欢呼的时候，阿依慕端着可乐怯生生的问：“那我呢，小牧哥，我也能来吗？”
学校建好后，她也要去上学，她没办法帮忙种树，就怕陈牧不让她来了。
“可以啊，不过要努力学习，嗯，还要多学点新的歌舞才行。”
陈牧拍了拍阿依慕的小脑袋，指着营业室外头的亚力昆和马一丽问：“他们俩在干什么？”
阿依慕转头看了看，说道：“一丽姐在教亚力昆大哥怎么量身体尺寸。”
“啊？”
陈牧好奇的看着那边的亚力昆和马一丽：“量身体尺寸干什么？”
阿依慕啜着可乐：“天气开始变冷了，亚力昆大哥想要给他阿帕买衣服，可是又不能把阿帕带去镇子上选，所以想让一丽姐教他量尺寸，他回去给他阿帕量好再去镇子上买衣服。”
陈牧闻言点点头，心想这孩子可真够懂事的。
这一段时间，他在加油站工作赚到的钱都攒了起来，自己一分钱也舍不得花。
整天穿着的那双旧布鞋在脚趾位置磨出了一个大洞，也没见他换一双。
现在他说要给自家母亲买衣服，这可真让了解他的人听了心里泛暖。
“找个机会，得补贴一下这孩子啊……嗯，这货……”
陈牧正要转开目光，没想到却看见昨天刚带团回来的胖子猥琐无比的站在营业室的一侧，盯着马一丽和亚力昆看，这让他心里忍不住好笑起来，起身朝着胖子的身后摸了过去。
“看什么呢？”
陈牧轻轻一拍胖子的肩膀，幽幽的问了一句。
“我靠……你特么吓死我了！”
胖子被吓得一哆嗦，转头一看是陈牧，顿时幽怨无比的说：“你再这样吓我，小心以后就再也没有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才帮你干活了。”
“正好，最近猪肉涨价，卖了你我就有本钱再招人了。”
“滚！”
胖子怒目而向。
陈牧哈哈一笑，又问：“你看什么呢？”
胖子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家妹子和维族少年那边，说道：“这小子心眼坏得很，想打一丽的主意呢！”
“说虾米？”
陈牧略一错愕，看向胖子，这才突然发现这货怎么有点面目狰狞的意思。
胖子冷哼着说：“这小子三天两头拉着一丽说事儿，花花心思不少，我要看着点。”
“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亚力昆十四岁，一丽才九岁，这不可能啊！”
“你又没有妹妹，你懂个屁啊？十四岁不小了，反正我得看好我们家一丽，可不能这么小就被人骗了。”
尼玛……
这Len好变态……
陈牧忍不住稍稍退后一点，拉开些彼此间的距离。
这特么就是个护妹狂魔啊，虽然不知道他的脑子是个什么构造，可显然有这么一条回路是与众不同的：犯我妹者，虽小必诛。
“你退开这么远干什么？是不是不相信我？我告诉你，我们家一丽一直受欢迎，从前租房子的时候，邻居一个混小子就想打我们家一丽的主意，幸好我发现得早，给了那小子一个教训，这才避免了。还有一次，就是……”
陈牧听着胖子小嘴叨叨的说着，那里面的每一桩一件都是一个魔鬼兄长如何教导别家孩子怎么做人的故事，这些年怕是数都数不清有多少受害者了。
最后，胖子瞪了那边的亚力昆一眼，哼哼的得出结论：“这小子整天拉着一丽说事儿，肯定没安好心。”
陈牧想了想，有点小心翼翼地说道：“亚力昆是我的员工，要不，这事儿就交给我来处理，我一定处理得让你满意，怎么样？”
胖子看了陈牧一眼，用不太信任的语气问道：“你能处理好？”
陈牧连忙像个兽人战士一样用力捶打自己的胸膛：“包在我身上。”
“那好吧！”
“好，你跟我来，我们聊聊别的事儿。”
陈牧连忙转移话题，问道：“最近我们接到的游客电话越来越多，请新导游这事儿你要尽快做好了，不然都没办法安排了。”
“我已经联系了几个从前认识的导游，其中有两个人说会过来，应该没问题。”
谈到正事儿，胖子一下子就恢复了理智，感觉之前就像是被魔物附体了一样。
陈牧点点头：“还有，于汉南那边你催一催，让建民宿的钱早点到位。”
胖子说道：“正催着，他说要等他们那边市场推广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再打钱。”
“奸商！”
这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意思，陈牧忍不住骂了一句。
想了想后，他咬咬牙，说道：“那行，先不管他了，民宿我们自己先垫钱建，要是房子建起来了他还不把钱转过来，那这合作就算了，我们再另外找人。”
有了那三百万棵苗的订单，陈牧觉得自己财大气粗了许多，做起决定来底气十足。
胖子对此没什么意见，立即奉上几句“老板英明”之类的话儿。
“还有，那天张哞哞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是他们公司的电影已经定在我们这里拍摄……”
大致把张哞哞的电话内容说了，陈牧又说：“我说这事儿，主要是给你交个底，让你知道有这么回事儿。另外就想顺带想提醒提醒你，你到底准不准备让一丽出去找个师傅学习厨艺。要是心里有打算，就多做做一丽的工作，别到时候张哞哞来了，我再跟他提这事儿，人家也帮忙安排了，一丽自己却不肯去，那可就不好了。”
胖子略一沉吟：“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会和一丽说的。”
微微一顿，他又拍了拍陈牧的肩膀：“谢了，兄弟。”
“切，嘴上别卖乖，拼命给我干活就行！”

第108章 你牛批
“来，拿着这些钱。”
陈牧把胖子打发走以后，径自过去把亚力昆拉到一边，然后直接丢给他两百块钱。
亚力昆手忙脚乱的接过钱，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陈牧：“小牧哥，你为什么给我钱哩？”
微微一顿，他有点慌张的说：“小牧哥，是我做错什么事了吗？你不要炒我鱿鱼，我会改正的哩，嗯，我以后再也不看电视……”
“你紧张什么？”
陈牧既好笑又好气的说：“明天和后天给你放两天带薪假期，自己拿着钱去镇上逛一逛。”
“啊？”
亚力昆脸露错愕。
陈牧指了指这家伙身上穿着的衣裤，一脸嫌弃的说：“看看你这鞋，都穿洞了；看看你这衣服，旧得发白，袖子口好几个地方已经脱线了；再看看你这裤子，多少年前买的，短得跟七分裤似的……啧啧啧，人家客人进了我们加油站，一看见你，就感觉跟进了乞丐窝似的，你赶紧给我滚到镇子上去买点新衣新裤新鞋换上，别丢哥的脸。”
亚力昆听见陈牧的话儿，抿了抿嘴，眼睛突然有点红了，却忍着没吭声。
陈牧看不得他这个样子，转过头摆摆手：“去买东西的时候别省着，多买几套换洗，要是钱不够就自己先垫着，回来和我说，我不差你这点买衣服的钱，就当是给你置办制服了。”
亚力昆耸了耸鼻子，小声说：“够了哩……嗯，谢谢你，小牧哥。”
陈牧摆了摆手，又假模假样的叮嘱：“以后有事情就别麻烦一丽了，人家小姑娘眼睛不好，正需要我们照顾，你反而麻烦她，这样多不好，让她哥哥看见了，还以为我们使唤她呢，知道不？”
亚力昆想了想，点头：“我知道的。”
“好了，没事了，你去干活吧！”
“好的。”
……
陈牧转身走开，没走几步就看见胡小二领着三头小母骆驼朝他走过来。
这个点……
陈牧看了看天，感觉有点讶异，平时这憨批可是掐着喝奶的时间到位的，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这一段时间，因为雅喀什村的村民来到林场工作，所以胡小二和它的母骆驼躲到了更远的地方去，只有到了喝奶的时候才准时现身，今天这样有点奇怪。
陈牧站定身子，等胡小二走了过来，才问：“怎么了？”
胡小二原本走在三头小母骆驼的前面的，等到了陈牧面前，这才停了下来，向后退两步，站在其中一头毛色较深的小母骆驼身旁，用头顶了顶小母骆驼的脑袋，看起来是在示意什么。
陈牧的目光立即转到了小母骆驼的身上，好奇问：“她怎么了？”
那憨批半耷拉的眼睛，嚅了嚅嘴，什么表示都没有。
场面有点冷。
就好像有只乌鸦从头上飞过。
陈牧轻叹一声，走过去，在小母骆驼的身周绕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又问：“到底怎么了？病了？”
那憨批还是安静的嚅着嘴，一动不动。
陈牧无奈的摇摇头，沉吟一下后说道：“你们等着，我让健索尔大哥过来看看吧。”
陈牧虽然“收养”了胡小二一家四口，可他不懂养骆驼，平时最多喂个奶，现在遇到这种那么“专业”的场面，当然需要找个专业人士来解决。
健索尔一直跟着马一文，现在马一文回来了，他也随马一文回到了加油站，准备接待下一批即将到来的游客。
健索尔被陈牧拉过来后，陈牧把小母骆驼的情况说了一下，健索尔径自走过去开始检查起来。
陈牧静静的看着健索尔的动作，等健索尔检查完，才问了一句：“健索尔大哥，有没检查出是什么问题？”
健索尔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可能是怀小崽了哩，不过还看不太出来，只能说是有这个可能性。”
“怀孕了？”
陈牧怔了一怔，转头看向胡小二，有点回不过味儿。
健索尔道：“骆驼怀小崽要400天左右才能生产，现在还早，看不太出来，等它肚子大起来了，才能确认哩。”
陈牧回过神，连忙问一句骆驼怀孕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才让健索尔离开。
“我靠，你牛批啊兄弟，这么快就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看来平时没少努力嘛。”
陈牧半调侃着冲胡小二说话，那憨批听了以后也没动静，只是嚅着嘴。
“这么快就当爹了，过不了几年当爷爷，再过几年当太爷爷……啧啧，这么弄下去，你很快就成骆驼祖宗了。”
“哥真有点好奇，你说你这孩子生下来，究竟是双驼的还是单驼？”
“哥之前上网查了一下，你们野骆驼和家骆驼据说基因差别很大，超过百分之三，以后孩子算是野骆驼还是家骆驼？”
胡小二安静的听着陈牧的话儿，明明样子没怎么变，可却让人感觉到它似乎若有所思起来。
陈牧拍了拍胡小二的大脑袋：“不管怎么说，以后就是当爹的人了，可不能再胡闹了，要好好照顾好你老婆……嗯，多生点孩子也好，哥这生机值全靠你们做贡献哩。”
胡小二扭头看了看，找到它们的大碗，走过去用嘴叼来其中那只属于母骆驼的碗，放在陈牧的面前。
“不错啊，一说你就立即有长进了呀，都知道疼老婆了。”
陈牧忍不住拍了那憨批一下，转身回去拿来豆奶和牛奶，先给那只母骆驼倒了满满的一碗，然后才又把其他三只碗拿过来，给母骆驼们倒了豆奶，给胡小二倒了牛奶。
小母骆驼骆驼低头开始喝起来，那憨批看了一眼后，这才低头去喝。
陈牧蹲在地上看着骆驼们喝奶，又问道：“林场越来越大，跑过来的动物也越来越多，你以后要看好场子，别让那些外来的动物把林场给毁了，知不知道？”
随着植树面积越来越大，一些野生动物也聚集了过来，引起许多问题。
就如野兔，非常喜欢啃树皮，啃得树皮斑斑驳驳的，特别容易让树苗受到细菌感染，从而生出各种疾病。
因此，虽然野生动物多起来，让陈场长获得的生机值多了许多，可是必须对树苗进行保护的问题，已经开始渐渐浮到陈场长的面前，需要他想办法去解决。

第109章 管仲云来了
管仲云之所以接下《沙幕》这部戏，主要是因为他觉得徐攀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
徐攀虽然在别人的眼中是一个不修边幅而失意的警察，就连他的同伴都看不起他，妻子也早早的带着儿子和别的男人跑了，不给他任何音讯，可他骨子里是一个骄傲的人，骄傲到执拗无比。
对徐攀来说，他觉得自己的运气一直不好，这一次让他遇到这么一个大案子，他感觉自己的好运来了，所以即使上司不同意，他也硬是根据自己的判断，沿着逃犯的踪迹追下来，以求将来能够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是一个真正的硬汉，不过他的骄傲成了他的魔障，让他在生活中到处碰壁。”
管仲云坐在列车上，一边看着剧本，一边写着自己的人物小传，并时不时用不同颜色的笔加上一些自己对人物的感想。
他一直有着这样的习惯，在接拍电影后，花很长一段时间很认真的研究剧本，并且揣摩人物，最终结合自己的一些感想，塑造出电影里的角色形象。
这是他为什么能够夺得影帝的原因，他曾无数次在访谈节目中说过，或许很多人都知道这个方法，不过在日渐浮躁的演艺圈，能像他这样沉下心来这么做的演员，越来越少。
“管老师，喝点粥，这是餐厅那边刚推出来的，看着不错。”
从包厢外进来一个人，是管仲云身边的小助理圆圆，这小胖妞一直在管仲云身边鞍前马后，已经十多年了，两人之间非常熟悉。
管仲云看了一眼那碗粥，想了想后说：“这粥你喝，给我要一份羊肉馍，还有就是酸辣汤。”
“啊？”
圆圆有点不解的看着管仲云，平时自家老板的口味清淡，比较养生，现在突然要吃羊肉馍和酸辣汤，尤其是酸辣汤，还真是有点古怪。
管仲云似乎看出小助理的疑惑，笑着指了指剧本，说：“徐攀可不是一个口味清淡的人，他在生活中不修边幅，口味比较重，而且讲究效率，羊肉馍和酸辣汤正合适他的人物设定。”
又是为了角色啊……
圆圆明白了，连忙转身又往餐厅那边走，买回来一份羊肉馍和一份酸辣汤。
管仲云吃了一口羊肉馍，又喝了一口汤。
口味上的变化可不是一时三刻能够适应得过来的，他让自己慢慢感受了一下，想象着徐攀吃饭时该有的样子，一点一点的把羊肉馍和酸辣汤吃了下去。
圆圆在一旁喝着粥，看着管仲云，看到管仲云吃完羊肉馍和酸辣汤，连忙体贴的递过暖壶：“来，管老师，喝点热水清一清。”
管仲云摇摇头：“不用，就这样子好了。”
说完，他微微一笑，对圆圆说：“正好趁着在车上的这两天，给我时间调整，让我可以尝试一下进入角色，等到了荒漠上，我就真的是徐攀了。”
圆圆无语，只能收回暖壶。
她从一进入这一行，就是管仲云的助理，所以并不知道别的那些好演员是怎么样的。
她只知道，自家的艺人真的就是一个戏痴，逮着好角色就使劲儿琢磨，什么进入角色、变成角色的样子啊之类的折腾自己，就连一些生活上的小细节和小习惯都要朝着角色靠拢……每接一部戏，整个儿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从前就听说好多好演员因为演了戏以后没办法从角色中出来，最后不是发疯就是自杀。
这让圆圆总有种危机感，担心自家艺人会遭遇这样的情况，心里一直防备着。
不过这十多年来，管仲云虽然使劲儿的折腾他自己，却从未有什么意外发生，圆圆也渐渐习惯，只能随他去了。
反正平时多多留意就是，就算真出了问题，也能尽量阻止。
管仲云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不过擦嘴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手上微微一停，就把餐巾纸给扔到一边，喃喃自语的魔怔起来：“徐攀可不是一个讲卫生的人，擦嘴这种事情，不能这么干……”
说完，他举起手用袖子抹了一把嘴，把嘴上的油腻全都抹到了袖子上。
圆圆在一旁看得欲言又止。
自家艺人身上穿着的可是一万多的羊毛衫呢，这一抹看得她都觉得心疼，太油腻了。
管仲云自己却不当一回事儿，想了想后又说：“他不修边幅，在生活中邋邋遢遢……可是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在某个地方有着洁癖……嗯，如果能找到那么一个点，就能把他的骄傲表现出来了……”
管仲云想得出神，嘴里喃喃的念叨着：“洁癖，洁癖，洁癖……”
圆圆觉得自家艺人又开始折腾自己了，实在有点看不下去，只能躺倒在自己的床铺上，拉上被子，开始睡觉。
这一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是了，擦枪，擦枪，对，他是警察，就是擦枪……”
圆圆突然被一阵欢呼的声音惊醒，她睡眼惺忪的打开眼睛看了看，发现自家艺人正在傻乎乎的笑着、叫着，似乎在为什么事情而感到兴奋。
圆圆嘟了嘟嘴，无奈的慢慢转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再次睡着的时候，她的脑子里还在暗暗的想：“这演员当得可真辛苦，迟早把自己给折腾坏了。”
管仲云可不知道小助理在想什么，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点一点的丰满着角色的轮廓，让角色的形象立体起来、饱满起来。
他兴奋过后，连忙拿着笔，把自己想到的“擦枪”细节记在小本子上，琢磨着这个细节应该怎么做，才能做到完美，才能符合徐攀的性格和习惯。
在他想来，如果这时候有把枪就好了，他可以立即尝试拆开拭擦。
他从前不是没拍过擦枪的戏，所以学过一些拆枪和擦枪的技巧，不过他希望能够完全把这个动作融合到徐攀的角色中，整个细节必须和从前的是不一样的。
在琢磨角色的这个过程中，他是由衷的感到兴奋和高兴的，这就是他的乐趣。
三天后，管仲云来到巴河镇，而陈牧的小金杯，已经在那儿等着。

第110章 老管和小陈
“管老师，真的是您吗？哈，太激动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着的影帝，您知道吗，我是您的影迷。”
陈牧一看见管仲云，立即忍不住热情的过去握手。
管仲云和助理圆圆见惯了像陈牧这样的粉丝，所以都没表现出一点儿诧异，只是笑着任由陈牧献殷勤。
“管老师，您知道吗，我最喜欢您的那部《东南，东南》，真是演得太精彩了。”
陈牧和管仲云握完手后，开始帮忙把管仲云两人的行李搬上小金杯，嘴里还在碎碎的絮叨着倾慕之情。
“《东南，东南》？”
听见陈牧的话儿，管仲云和圆圆明显怔了一怔。
随即，管仲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而圆圆忍不住了，皱着眉头说：“你说管老师演得精彩？《东南，东南》的男主角是章帆，我们管老师只是挂名监制而已，根本没出演。”
“啊……”
陈牧被石化光环打了一下，连忙呵呵一笑掩饰自己的尴尬：“唉哟，说错了，说错了，一时嘴快说错了……嗯，反正我就是管老师的影迷，这绝对不假。”
“是么？”
圆圆用怀疑的目光瞟了一眼陈牧，在这人的脑门上打上了“伪影迷”的标签。
陈牧真有点不好意思啊，他虽然知道管仲云，可平时却不怎么看电影，所以对管仲云的电影基本上没看过。
刚才随口说了一部《东南，东南》，那是近两年的电影，印象中好像里头是有管仲云的，他说出来准备拉拉关系，混个脸熟，可没想到居然说错了，真是丢人。
也幸好他的脸皮够厚，关键时刻还能稳得住，要是换别的人，这时候早把脑袋缩到裤裆里去了。
为了缓解羞耻，陈牧连忙把自己精心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诚恳无比的说：“我真的是管老师的影迷，嗯，管老师，帮我签个名。”
那是他刚在镇子上买到的碟片，里面有管仲云演的电影，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他还特地买了支签名笔，让管仲云在碟片上签名。
管仲云接过碟片和签名笔，看了看后，有点无语起来。
圆圆站在一旁也看了看，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你这个……是盗版吧？”
陈牧不好意思的腼腆一笑：“我们这里条件不好，就只能买到这个了……嗯，这还是我在市集里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版本，里面有管老师演过的所有电影，全都压缩在两个碟里，质量算是不错的。”微微一顿，他又很大气的承诺：“我保证，以后一定买套正版补回来。”
圆圆无语了，看着陈牧，只觉得这人真是没脸没皮。
管仲云却忍不住笑了，拿起笔在碟片上签了个名，还写上了日期和祝语。
“谢谢管老师。”
陈牧接过碟片，小心收好，准备好好珍藏，然后对管仲云和圆圆招呼：“好了，我们上车吧！”
管仲云和圆圆坐上车，管仲云坐在副驾驶座上，圆圆则坐在后排，和一堆杂物、行李呆在一起。
圆圆看了看周围的东西，只觉得连放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陈牧毫无所觉的启动车子，往巴河镇外驶去。
这一段时间他很忙，难得来一趟镇上，所以既然来了，自然要进点货回去，东西也就稍多了些。
“管老师，我们加油站的条件有限，居住的地方只有三室两厅，您来了以后呢，可能要和我一起睡在小客厅里，圆圆姐就睡我那屋，没问题吧？”
陈牧一边开车，一边对管仲云进行说明。
他之前收到张哞哞的电话，知道来的人是管仲云和女助理，所以稍微做了准备，在小客厅里弄了两张床，还弄了个帘子围起来，算是隔了个房间。
反正不管管仲云愿不愿意，加油站也就这点条件，爱住不住，不满意就自己找地儿去，他不伺候。
管仲云听了以后，一点不满的表现都没有，直接点头：“我们没问题的，谢谢你，陈牧。”
经过这么一会儿的接触，陈牧觉得这位影帝的脾气还算不错，对他的印象挺好的。
“管老师，这一次你来我们这里，准备待多久？”
“一到两个月吧。”
“哦，这么久啊。”
“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呢，当然欢迎！我想问问，你们这一次准备拍什么戏？能透漏一下是什么故事吗？哦，我就是单纯好奇，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您不用理我的……”
陈牧开着小金杯，和管仲云闲聊了起来。
他这人脸皮厚+小嘴活泛，只要是个人他都能聊，管仲云的脾气也随便，两人一路上还聊得挺好的。
“管老师，听说你们演艺圈里特别多乱七八糟的事儿，您给我说说，那些导演究竟是不是真的能够潜规则女演员？”
“管老师，我挺喜欢迪丽热热和古力娜娜的，您见过她们吗？她们人怎么样？”
“听说黄小小和安大宝离婚了，这是真的吗？”
……
随着和人家影帝越聊越熟，陈司机问了好多沉积在心底已久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八卦。
人家影帝居然都一一回答了，就算有的事情真张不开嘴说，也会回答一句“我不知道”或者“我不了解”，给足了陈司机面子。
“管老师，你这人真不错，和我想象中的明星不一样，一点架子都没有，嗯，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陈牧，以后别再老师老师的叫我了，你可以叫我老管。”
“真的吗？管老师，我叫你老管会不会显得不够尊重您？”
“不会呀，要不我以后叫你小陈，你叫我老管，这样你是不是就觉得公平些了？”
“那行，以后你叫我小陈，我叫你老管。”
……
三个多小时后，终于回到加油站，陈牧和人家影帝也聊成了“老管”和“小陈”。
管仲云下了车后，打量着加油站里的一切，边看边点头，只觉得这里的一切感觉都对，完全符合他对剧本背景的想象。
转过头，他对陈牧提了第一个要求：“小陈啊，能不能给我弄几套当地人穿的衣服？”
“啊？”
陈牧打开后车门，开始卸东西，闻言有点不明所以：“老管，你为什么要当地人的衣服啊？”
管仲云走过来帮陈牧搬东西：“我想尝试融入这里，嗯，为了之后能更好的进入角色。”
陈牧不太懂表演方面的东西，听了管仲云的话儿，还是不太明白，不过他不多问，只点头答应：“好的，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第111章 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陈牧办事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给管仲云找来了当地人穿的衣服。
衣服都是托维族老人从村子里找来的，几件洗得发白的国防装、衬衫、和带领子的T恤。
管仲云穿起来后，再把头发弄得乱些，终于成功的从影帝变成了当地老土，如果不是肤色还有点白，看起来真跟当地人差不多。
“圆圆姐，我也给你找了两套，要不要试试？”
陈牧主动对小胖妞示好，因为他看出来了，这小胖妞才是管钱的，连影帝都要听她的话儿，不能得罪。
“我才不要呢……”
小胖妞特别喜欢皱眉，摆手拒绝陈牧递过来的衣服：“我不用演戏，不需要换衣服。”
“哦！”
陈牧的马屁拍不成，只能领着影帝开始熟悉加油站里的一切。
影帝非常专心，手里拿着小本本和笔，不论陈牧说什么，他都认真听，遇到不懂的还提问，还做笔记，搞得陈牧都不敢随便说。
“我说老管，你记这些干什么呀？这些有用吗？”
“有用啊，我扮演的角色是个警察，剧本里有一幕就是他在加油站里工作的，所以我得提前学学，熟悉一下。”
剧本里，徐攀通过自己的分析判断，知道案子逃犯大概要出逃的方向，所以事先来到一个必经之路的加油站潜伏起来，扮作一位加油站的工作人员监视往来客人……管仲云就是在为这一幕做准备。
陈牧脑瓜子很快转了一转，说道：“老管，既然你要学习加油站里的一切，那我肯定得配合你啊，不过我觉得吧，你用记笔记的方法来学习，效率太低，不太管用。”
影帝好奇：“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陈牧露出一副为你着想的样子来，说道：“都说纸上得来终觉浅，你想要学习这些东西，不如就在加油站里干两天就知道了，对不对？”
影帝想了想，觉得对，不过他还有点不大好意思：“这样不会影响你们做生意吧？”
“不会不会！”
陈牧连忙摆手，又换成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我们平时这儿人不多，你尽管上手就行了，有什么事情我们会帮你兜着的。”
“这样啊……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
“那谢谢啊，小陈。”
“没事！”
陈牧哈哈一笑，开始培训新员工，教导他工作重点。
正逢这几天亚力昆休假，加油站里只有维族老人一个，人手不太够，陈牧又要花时间盯着林场，能抓个免费劳动力还不错。
影帝学得挺卖力的，反正还和之前一样，认真听讲、提问题和记笔记，搞得这么个破入职培训就跟准备参加高考差不多。
很快的，凭着这么个认真、努力的态度，影帝成功通过培训，光荣的成为了加油站里的一名临时职工。
正巧刚培训完，就来了一辆大货车，停到了油站油泵前。
“加柴油还是汽油？”
“柴油。”
司机一下车，影帝就按着之前老板教的询问了一句，得到答案后，很快拉来柴油的油枪，开始为车子加起了油。
他的动作虽然有点笨拙、手法也有点生疏，可显然没犯错误，之前学到的东西一点也没忘。
货车司机买了瓶汽水，就站在旁边一边喝水，一边盯着影帝加油。
通常这种常跑长途的货车司机都有经验得很，知道有些加油站在油枪上做手脚，能抽油，所以他们必须在旁边盯着，直到加油完毕，然后亲自锁上油箱。
那货车司机看着看着，突然抬头看清楚影帝的脸，有些讶异的说：“嘿，哥们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有点像管仲云？”
“噗……”
陈牧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影帝干活，听见这话儿，差点笑出声来。
影帝本人倒是淡定得很，模糊其词的说：“我就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长得像管仲云。”
那司机认同的点点头：“也是，就是五官轮廓长得有点像而已，仔细看的话，气质差太远……嗯，人家那是大明星的气质，你可比不了。”
陈牧连忙捂嘴，就怕真的笑出了声。
这也难怪，谁能想得到影帝会变成加油工呢，所以李逵站在当前，也只当是李鬼了。
货车离开以后，影帝自觉挺有成就感的，又趁着没车进来，主动扫了扫地啥的，无比勤快。
圆圆站在营业室的门前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她本来是准备着随时过来给自家艺人递水递纸擦汗什么的，现在看见影帝这样子，忍不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转头望营业室里走，小声嘟囔着说：“算了，让他折腾去吧，别管了。”
陈牧对临时工的表现也放心了，由得他自己在外头找事儿做，转身径自朝营业室走回去。
“圆圆姐，你呆在这里会不会很闷？要不要跟我们的导游去农家乐走一趟？”
回到营业室，陈牧继续攻略小胖妞。
小胖妞从包里拿了本书出来，摇头说：“我是老管的助理，可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里。”
油盐不进啊，陈牧又没话找话的说：“圆圆姐，你看啥书呢？别介意啊，我就是对你们娱乐圈的人很好奇，想知道你们平时都干什么。”
“就是随便看看小说，消遣一下。”
小胖妞露了一下书封面，只见上面画着两个卡通美男，搂在一起，书名是：《美男狂爱日记》。
什么鬼？
陈牧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不得的东西……辣眼睛。
想了想后，有点弱弱的问了一句，以便于证实心中的猜想：“圆圆姐，你这是……是什么书？”
“耽美小说。”
小胖妞理直气壮的回答，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你牛……
陈牧决定了解一下小胖妞喜欢上这种小说的原因：“圆圆姐，这种书好看吗？”
“好看啊，里面特别多肉戏，比你们男生的什么白姐之类的小说，要好看多了。”
“……”
陈牧服了。
真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小胖妞的坦诚，让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该问点什么。

第112章 吃货
陈牧觉得自己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人，让他感觉聊不到一块儿，最后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走进林场，陈牧开始在育苗地转悠起来。
村民们已经把扦插的工作完成，那些插在地上的枝条整整齐齐，行列分明，看着就让人感觉舒服。
现在只等它们长起来，达到一定的尺寸，就可以交付客户。
一想到这三百多万棵苗所产生的利润，陈牧连做梦都想笑醒。
只要款子到位，别说请雅喀什村的村民们帮忙种树了，就算再多请几个村子的人来干活，也一样没问题。
在林地里巡视了一圈，对一切感觉满意的陈场长晃悠悠的朝着营业室走，经过水洼的时候，他看见正在水面上游着的残疾鸭突然一个猛栽，直接把脑袋冲进水里，叼起一条两指宽的鱼，仰头吞了进去。
“哟，对了，这里面是养了鱼的！”
陈牧怔了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往水洼子里放了鱼苗，时间过去那么久，都差点忘记这茬儿了。
左右看了看，陈牧捡了块石子，然后狠狠的往水里的残疾鸭扔去……
“噗嗤！”
石子溅起一片水花。
残疾鸭在水里扑棱了一下翅膀，很敏捷就把石子躲过去了，然后歪着头看向陈牧，那愣愣的样子，似乎不明白陈牧为什么要拿石子扔它。
陈牧没好气的说：“又不是少了你吃的，你偷吃我的鱼干嘛？这里面的鱼要是你都给我吃光了，那以后我的生机值怎么办？”
残疾鸭沉默了一阵，转过头，继续向远一点的位置游过去，优哉游哉，不再理会陈牧。
陈牧挺无奈的，心里暗念两句“迟早卤了你”，继续朝着营业室走去。
餐桌上，白眼小姑娘已经煮好了饭菜，等着众人就位。
糖醋鱼、椒盐排骨、酱猪蹄，这都是硬菜。
酱咸菜、炒青菜苗、肉碎豆腐，这算是素菜。
还有每人一碗小米粥，再加上半个馕，这就是今天的主食了，非常丰盛。
“呀，这都是你做的呀，一丽？”
小胖妞圆圆在餐桌前坐下后，双眼亮成了两盏小灯笼。
陈牧左右看了看，问道：“老管呢？他怎么不来吃？”
圆圆三下两下把馕撕开，放进小米粥里，然后回答：“管老师说他要和外面种树的那些村民一起吃，体验生活，就不和我们吃了。”
真敬业……
陈牧打心底顶了个大拇指，然后直接对维族老人说：“艾孜买提大叔，麻烦把老管的那一份小米粥和馕拿给我，我一并吃了。”
圆圆一听，立即抢着说：“给我给我，管老师的东西我帮他吃了，别浪费。”
原来这人是个吃货……
陈牧突然发现了这一点，忍不住笑了笑：“圆圆姐，你吃得了那么多吗？”
“当然吃得了，这点东西算什么？”
“圆圆姐，给你就给你，这没问题，不过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儿？”
“一丽她既要接电话，又要做饭，忙得很，不知道下午你能不能帮忙接一下电话。”
亚力昆休假，没人接听电话，所以马一丽要暂代接线员的职务，陈牧必须找个人来帮帮忙。
圆圆看了白眼小姑娘一眼，一是同情，二是希望白眼小姑娘能专心炮制美食，所以点头答应：“好吧，下午我帮一丽接电话，嗯，反正我没什么事儿干，就是看书。”
“那谢谢你哩！”
陈牧哈哈一笑，心想：小样，这回还抓不住你的点？嘿，以后交流起来可就容易多了。
把多出来的那一份小米粥和馕给了圆圆，陈牧一边吃，一边聊起了本地的特色美食。
小胖妞很认真的听着，直听得目泛异彩，忍不住问出“真的那么好吃吗”、“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试试”、“怎么样才能把你说的这些全都尝一遍”之类的话儿。
在得到陈牧会带她吃一遍当地美食的承诺，“陈牧”很快变成了“小牧”，她和陈牧的关系迅速升温，两人就差没当场结拜了。
“圆圆姐，你放心，等老管体验完加油站这里的生活，我就亲自领你们走一趟农家乐。”
“谢谢你啊，小牧，这一趟多亏遇上你了，否则我都不知道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呢。”
两人说话的时候，郎情妾意非常浓郁，让维族老人和白眼小姑娘都有点不适应，吃饱了赶紧离开饭桌。
陈牧和小胖妞倒是聊得非常好，一直到桌子上的食物全部被扫光光，这才停了下来。
下午——
小胖妞履行起了接线员的职责。
陈牧则和维族老人在营业室外面等着，等工程队上门。
陈牧那天提出要建两栋小楼房当民宿和宿舍，维族老人立即帮忙联系了一队工程队，今天过来。
“艾孜买提大叔，这个工程队以前接过什么厉害的工程吗？名声好不好？”
“巴河镇上的工程队不多，今天我找来的这一家，是手艺最好的哩。”
“那建学校的那一家呢？手艺比这家怎么样？”
“那一家是公家的工程队，手艺当然是不错的哩……嗯，镇上说了，用他们建学校，镇上才愿意补贴杂费和办手续，所以只能找他们……就是价格太贵了。”
陈牧明白了，点头说：“艾孜买提大叔，那以后建房子这事儿你得帮我多盯着点。”
维族老人一拍胸膛：“没问题，老汉会一直盯着的哩，房子没建好老汉就不离开。”
维族老人的承诺陈牧是相信的，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到了下午的时候，老人的承诺就守不住了，因为女医生居然半途回来，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古丽大婶。
古丽大婶面如金纸，冒着冷汗，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陈牧一看平时一向爽朗和蔼的胖大妈变成这样，立即就急了，转头对女医生问道：“怎么回事儿？”
女医生回答：“可能是阑尾炎，要立即送医院去，嗯，我觉得镇上的卫生站应该就有条件处理这个……嗯，不过如果想更保险，最好还是送去X市。”
没说的，陈牧让女医生的斯巴鲁开出来，然后和维族老人搀着胖大婶坐上车，一路朝着X市去了。

第113章 喜欢上你
进了医院，古丽大婶很快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女医生原本提议把胖大婶往她家的医院送，可维族老人脑子里天然带着“公家的医院更保险”的坚持，所以他们最后还是去了X市人民医院。
手术开始没多久，医生突然从了手术室里走了出来，说病人的心跳出现异常，似乎有心肌缺血的症状，手术存在一定危险性，询问病人家属愿不愿意继续进行手术。
之前陈曦文一路上给维族老人和陈牧科普过，割阑尾是最简单不过的小手术，所以他们对于胖大婶的病情是抱着乐观的态度的，现在一听那医生这么说，顿时都有点手足无措了，不禁一起转头看向女医生。
女医生也呆了一呆，连忙对那医生问了几句，反正说的都是他们医生之间用的黑话，陈牧和维族老人也听不懂，最后女医生转过头来对维族老人说：“艾孜买提大叔，这手术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过还在可控的范围内，我觉得应该把这个手术做完。”
维族老人不懂治病的事情，不过他对陈曦文是信任的，听见陈曦文这么说，立即答应了下来，跟着护士过去再签一份手术同意书。
等维族老人走远，陈牧悄声问陈曦文：“你老实和我说，古丽大婶的手术究竟怎么样？成功率是多少？”
陈曦文想了想，说道：“目前古丽大婶心肌缺血的症状并不严重，手术应该没问题，就怕手术期间突发状况，那就不好控制了。”
微微一顿，她又说：“情况可大可小，不过这是三甲医院，我觉得应该相信他们的判断。”
那……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陈牧皱了皱眉头，本来还想多问几句，可是看见维族老人拖着瘸腿走了回来，他只能把问话咽回去。
三个人走到等候室的椅子上坐下，陈牧过去接了杯水，递给维族老人：“艾孜买提大叔，别担心，你先喝点水，大婶她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维族老人接过水，也没说谢，大概是紧张得顾不得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抬头看着手术室的门，嘴里轻声念叨了一连串的维语，其中有几个类似于“保佑”的词儿，能让人听得懂。
陈牧和陈曦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安静的陪坐一旁，期盼着手术室里传出来好消息。
过了一会儿，维族老人突然用汉语说：“阿孜古丽和我不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我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我们村的民兵队去她的村子参加集训……”
“那个时候，阿孜古丽是她们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她会唱歌，唱起歌来的时候嗓子就像百灵鸟的叫声一样好听，她会跳舞，跳起舞来的时候身体就像孔雀一样美丽……我第一眼见到她，就喜欢上她了哩……”
“我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去追求她，让她喜欢我，因为我知道哩，她是世界上最美、最好的姑娘……”
“后来我的腿瘸了，不敢去见她，她的父母也不愿意把阿孜古丽嫁给我，因为我可能从此以后会变成一个废人……”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阿孜古丽来到我的面前，她告诉我，她喜欢的是我的人，爱上的是我的心，即使我的腿瘸了，她还是喜欢我，愿意嫁给我……”
“我不是一个好男人，一辈子也没能让阿孜古丽过上好日子……可是在我的心里，她还是当年那个最漂亮的姑娘……”
维族老人絮絮叨叨的说着，既像是向人倾吐，又像是自言自语，大概是急切的想找个方法把心底的紧张排遣出来。
陈牧和陈曦文静静听着，心里都被戳得酸酸软软的。
等老人说完，陈曦文忍着泪，轻拍老人的手安慰：“没事的，古丽大婶一定没事的，您不用担心。”
陈牧紧紧的握着老人的另一只手，什么也没说。
等候手术完成的时间，总是最最难熬的。
一个小时以后，手术终于完成。
胖大婶被推了出来，医生宣布手术成功。
维族老人当即喜极而泣，连忙跟着胖大婶一起去往病房。
陈牧和陈曦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相互对视一眼，心里很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牧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长叹道：“这种事情只要经历过一次，就不想再经历一次，太特么揪心了。”
陈曦文也坐下来，轻声说：“虽然我心里知道手术出问题的几率很低，可还是感觉紧张，可能这就是关心则乱的原因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着气。
好一会儿后，陈曦文突然又开口：“陈牧，刚才听了艾孜买提大叔和古丽大婶的故事，我突然觉得有一件事儿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陈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皱眉问：“什么事儿？”
陈曦文停了一下，突然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陈牧怔了一怔，愕然的转头看向陈曦文。
陈曦文也转过头来，用目光勇敢的迎向他。
空气。
凝滞。
“有点是多少？”
“嗯？”
陈牧轻咳：“有点是多少？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还是百分之五十？”
“……”
陈曦文想象过很多种可能，有接受，有拒绝，有转身就跑……可却从没想到这人的脑洞如此清奇，居然问出个这么古怪的问题，让她有点不知所措起来，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陈牧站起身，不紧不慢的朝着住院区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懒洋洋的说：“喜欢我和喜欢上我是两回事儿，对于一个正常男人来说，给出的回应是不一样的，你想清楚了再说。”
陈曦文又怔了一怔，小脑瓜子慢慢的想着“喜欢我”和“喜欢上我”的区别，等到终于回过味儿来的时候，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句“这混蛋”，而“这混蛋”已经走出去很远很远。
她皱了皱眉头，连忙起身追了过去。
对她来说——
今天，不论如何一定要问个清楚。

第114章 不可思议
陈牧走向住院区。
陈曦文三步并两步的追上他，问：“你是怎么想的？快把话儿说清楚。”
陈牧摇了摇头，没回答，反问道：“你大学毕业后，到国外留学了好几年，对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才大二就休学了，就我们的年龄来说，你这是想吃嫩草。”
“陈牧！”
陈曦文瞪着那双漂亮灵动的大眼睛，火气十足。
“行了行了，小点声，别吵到里面的病人。”
陈牧摆摆手，像女医生示意。
女医生就这么瞪着他，没说话儿。
“你快别这么看着我了，好像我怎么了你似的。”
陈牧一边走，一边轻叹着说：“我是个有故事的男人，如果情伤也算伤的话儿，我的身上伤痕累累，你不要飞蛾扑火。”
陈曦文突然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陈牧不管不顾，继续又说：“就我现在这个状态，你或许可以得到我的肉体，但绝对得不到我的心，所以我劝你还是算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就在陈曦文的拳头已经握起来的一瞬，陈牧突然身法诡异的猛地加速，向前大迈一步，直接走进了古丽大婶所在的病房。
陈曦文咬咬牙，只能放松拳头，跟了进去。
这是一个八人间的病房，不过这时候里面只有三床病人，胖大婶在最靠窗户的那张病床上，还没醒过来。
维族老人坐在病床前，紧紧的握住妻子的手，嘴里似乎在叨念着什么。
陈牧和陈曦文一前一后走过去，并排站在病床前，看着胖大婶稍有点苍白但是却神态安详的脸，心里都一下子变得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陈曦文突然说：“我就是喜欢你，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就像当年古丽大婶对艾孜买提大叔说的，我喜欢的是你的人，爱上的是你的心，不管你变成怎么样，都不会改变。”
陈牧皱了皱眉头，想要说话，可陈曦文却冷哼一声，又说：“当然，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无关，你喜不喜欢我，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干预……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会想尽办法让你喜欢上我，所以，到最后，你一定是我的！”
这么霸道的吗……
陈牧觉得女医生今天闪瞎了他的眼，让他感觉对方明亮动人，魅力四射。
从前老在那些影视剧里听见这么一句话，说什么喜欢一个人，会让你变得美丽，陈牧一直觉得这说法很装逼，也很无稽，可今天他却突然相信了。
想了想，陈牧突然说：“我和我的一个朋友比赛谁更优雅，你知道到了最后，我们怎么样了吗？”
“……”
陈曦文不明所以的看着陈牧，小嘴嘟嘟的，微微虚张，像是打了个问号。
“最后……”
陈牧清了清嗓子，说：“我们成了赛雅（亚）人。”
什么鬼？
陈曦文抿了抿嘴，还是皱眉看着陈牧。
“这个不好笑吗？”
陈牧想了想，继续又说：“你知道三国吗？三国里有个张飞，你知道他的妈妈姓什么吗？”
“……”
“姓吴。”
“……”
“知道为什么吗？”
“……”
“吴（无）氏（事）生飞（非）。”
居然说起了沙雕冷笑话，陈曦文还真有点弄不明白这人的脑回路。
陈牧继续说：“知道怎么才能让麻雀安静下来吗？”
“……”
“压它一下，因为压（鸦）雀无声。”
“……”
陈牧看着满脸懵懂的陈曦文：“我虽然……嗯，但我喜欢给你讲笑话，逗你笑。”
接着，他又说：“你知道海鸥为什么飞到巴黎就不走了吗？”
“因为巴黎是（世）家。”
“你知道一块姜切成四块变成什么了吗？”
……
陈曦文静静的听着这人的沙雕冷笑话，明明觉得特别沙雕，可是听着听着，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的向上弯了起来。
或许，这些沙雕冷笑话，也是她喜欢他的一个原因。
……
离开了医院后，陈曦文自己开车回家去了。
陈牧领着维族老人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吃了点东西，然后维族老人又回到医院，继续在妻子身边陪护。
陈曦文每天都会来医院，和陈牧一起陪护胖大婶，让维族老人可以回去旅馆休息。
两人陪护的时候，陈牧就会为陈曦文说些沙雕冷笑话，两人都渐渐没再把之前表白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这么过了三天后，胖大婶终于痊愈，可以出院。
几个人又开着车子赶回加油站去了。
胖大婶生病的事情，加油站所有人都知道，都为她担心，看见她终于从医院回来，众人无不感到高兴。
当天晚上，白眼小姑娘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欢迎胖大婶回来。
胖大婶吃不了太多东西，只能陪坐在一边，感受大家对她的关心。
吃饭的时候，陈牧突然接到了阿娜尔古丽的电话：“我听说，你的那个林业公司，接到三百多万棵苗的订单，这是不是真的？”
“没错啊，刚接到没多久，大概要一个月时候才能交付。”
“我能过去看看吗？”
“可……可以啊，为什么？”
“听说你育的苗质量好，现在这边都传遍了，我就是想看看。”
“没问题啊，你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可以吗？”
“可以。”
……
第二天，维族姑娘就来了。
她一见到陈牧，就问：“你育出来的苗，就是上回从我那里拿到的那些苗吗？”
陈牧点点头：“是呀，多亏了你的苗，我才能把这育苗的生意做起来。”
维族姑娘轻轻皱了皱眉：“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我真的很好奇哩。”
陈牧不废话，领着维族姑娘直接进了林场的育苗地。
维族姑娘在地里转了一圈，随机选了两棵苗，小心的挖出来后，又是用尺子量，又是用刀子切开根茎观察，这么弄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点点头：“这的确是我给你的苗，可是为什么在你这里就长得这么好？它的所有基因优势都发挥到了最大，简直不可思议。”

第115章 我要过去当面说
陈牧当然知道这些苗的所谓基因优势从哪里来，为什么能发挥到最大，那全是活力值的作用。
不过这事儿他不能说，只能听阿娜尔古丽说。
维族姑娘好奇的看着陈牧：“为什么你育的苗，比在实验室里培育出来的效果还要好？”
陈牧笑了笑：“都是你教得好嘛。”
“不许嬉皮笑脸的。”
维族姑娘很认真地说道：“我们在实验室里用组培的方式培育幼苗，不论是土壤、水质还是气候环境的要求都非常高，所以才能把苗木的基因优势发挥得最好，可是你这个……也太神了吧？”
陈牧不知道这该怎么说，只能沉默以对。
维族姑娘在搞研究这方面有股子轴劲儿，看见陈牧不说话，先用小铲子铲起地上的一点土，装进一个小塑料袋，小心封好口子，塞进包里，然后才又拿出一个小玻璃瓶准备装水洼子里的水：“我要采集这里的土质样本和水质样本回去研究一下，找一找原因，没问题吧？”
陈牧想了想，说道：“当然没问题，不过有结果以后你必须第一时间和我说，我也想听一听……嗯，还有就是尽量保密，我可不想被别人知道了。”
“好！”
维族姑娘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陈牧有点好奇的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得到了三百万棵苗的订单的？”
维族姑娘回答：“是我爸听人说的，他还说很多行内人都知道了，你以后的订单肯定会越来越多。”
“承你吉言吧！”
陈牧恍然过来，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走在前面了，要准备更多的苗才行，否则订单来了的时候，会让他忙不开手脚的。
“嗯，走，给我弄点吃的，我一大早赶过来，都没吃早点呢。”
谈完正事儿，维族姑娘拉着陈牧就往营业室走：“一丽她在做什么呢？上回她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能不能让她给我再做一次？”
陈牧问道：“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要啊，不过我偷跑出来了。”
“你们单位是你家开的啊，怎么这么随便？”
“我说外出取样，领导也没管我，嗯，我们领导和我爸的关系很好，他不管我的，就算我做得过分了，也最多扣点工资，没关系。”
“……”
陈牧算是看出来了，这货在他们单位就是一关系户，上班对她来说纯粹就是为了兴趣，工资什么的她都不在乎。
进了营业室，阿娜尔古丽直接冲进厨房找马一丽去了，陈牧拿了瓶水，随后跟着进去。
收银台那边，圆圆刚接完一个电话，问道：“刚才那个维族女生长得好漂亮啊，哪儿来的？”
还能是哪儿来的……
陈牧打趣：“地里长出来的，土生土长的本地姑娘。”
圆圆叼着一根棒棒糖，吞来吐出的来回啜：“看不出来嘛，你这小子人长得不怎么样，认识的姑娘倒是个顶个的漂亮。”
这是在损我长得难看？还是在夸我认识的姑娘长得漂亮？
陈牧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这就是在夸自己，毕竟相比起小胖妞手边那本《美男狂爱日记》里的人物，自己肯定是长得不怎么样的，这不算损人。
“管老师呢？”
陈牧问了一句。
小胖妞说：“种树去了，说是要近距离观察一下本地人的行为模式。”
“……”
和管仲云认识了以后，陈牧总算知道人家为什么是大满贯影帝了，这样的努力……就没别人了。
不和圆圆多说，陈牧迈步走进生活区。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维族姑娘的背影，正准备招呼一声把手里的水递过去，可没想到就听见阿娜尔古丽说话：“陈医生，你和陈牧是什么关系？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陈牧没看见陈曦文，大概是在厨房里，脚步不禁一下子放慢了。
然后，又听见陈曦文的声音传来：“我和陈牧现在是朋友，嗯，义诊还没有结束前，我会一直住在这里。”
“哦，是这样啊，你以后要是回X市了，可以来找我玩，我单位距离你家不远。”
“好的。”
“是了，陈医生，上一回和你加了微信以后，我发现朋友圈里好几个朋友都认识你，所以我就向他们打听了一下，知道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他们都说你有未婚夫了，对不对？”
“未婚夫？没有，都是胡说的，我现在和你一样，是单身。”
“你怎么知道我是单身？”
“我也是在朋友圈里看到了几个熟人，打听到的。”
“真好，世界真小。”
“是，世界真小。”
……
陈牧觉得人家两女生聊得这么好，自己贸贸然过去，有点不太好，所以想了想后，就又悄悄的退出去，回到林场和村民们一起种树。
吃了一顿午饭后，阿娜尔古丽很快驾车离开。
午饭的时候，维族姑娘和女医生一直和气的聊着天，相互交换一些个人的信息。
圆圆和马一丽则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马一丽还没怎么样，小胖妞的嘴角一直挂着笑，似乎有什么事情让她觉得特别有趣。
桌子上老实吃饭的只有陈牧和维族老人，他们一早就开始干活，一直没停，真的是饿了累了。
等维族姑娘离开以后，圆圆语带调侃的打趣陈牧：“不错，小伙子，继续努力。”
陈牧不明白这小胖妞是什么意思，反正她一直表现得有些怪怪的，也就没理会。
到了晚上，阿娜尔古丽突然又打了个电话过来：“陈牧，我要立即去你那儿一趟，有事和你商量。”
陈牧正在洗澡，被突然这么从浴室里叫出来，脑袋上还带着肥皂泡呢：“你有什么事儿？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不能，我要过去当面说，然后把一些事情定下来。”
“定下来什么事儿？你能不能把话儿说清楚一点？”
“见面再谈。”
“不是，你……”
“嘟嘟嘟……”
陈牧挺无语的，拿着已经被挂掉的电话，有点茫然。
这才刚回到X市，又说要急急的跑来，这究竟闹的是哪出？
圆圆站在一旁看着陈牧打着赤裸的上半身，幽幽的说：“哟，没看出来啊，这身材真不错嘛！”
陈牧转头看了一眼，看清楚小胖妞眼底那有点太亮的眼睛，忍不住感觉背脊有点儿发寒，他连忙缩了缩，然后一路小跑冲进浴室。

第116章 独立研究所
女医生知道维族姑娘要来的事情后，也不知道怎么地，一直缠着陈牧说要喝酒，让他陪酒讲冷笑话。
本来陈牧的心里是不愿意的，毕竟今天种了一下午的树，挺累的，可是当他听到女医生强调酒钱照旧后，他很认真的想了想，终于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唉，好吧好吧，谁让我这人那么容易心软呢。”
所以，酒窖里的冰啤被搬上来了。
小胖妞洗完澡，穿着她那身皮卡丘的睡衣走出来，正准备倒点水回房继续看小说，可是视线一接触到桌面上的零食，立即就被引诱了过来，巴巴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影帝大叔听到响动，也坐了过来。
他这两天一直在干活，晒得肤色发红，整个人看起来土里土气、邋里邋遢的，就跟本地人差不多。
“快说，快说，现在就开始。”
女医生给自己和影帝大叔、小胖妞各开了一瓶冰啤，然后开始催促。
陈老板给自己拿了瓶可乐，打开后猛灌一口，然后张口就来：“刮台风的时候，知道要带多少钱出门吗？”
“带钱？”女医生疑惑脸。
“……”小胖妞若有所思。
“……”影帝大叔沉思。
陈老板傲然一笑，揭晓答案：“四千万。”
“为什么呀？”
女医生和小胖妞不约而同的问。
影帝大叔还在沉思。
陈老板笑道：“刮台风的时候没si千万（四千万）别出门。”
“噗……”
女医生和小胖妞笑喷了。
影帝大叔仍旧沉思着，似乎有点没转过弯来。
“再来，再来。”
“对，再来！”
陈牧继续：“小白加小白等于什么？”
“小小白？”
“白白”
“……”
陈牧：“不对，是小白TWO（兔）。”
“噗……”
陈牧：“知道狐狸为什么总是跑不快吗？”
“为什么？”
“因为它狡猾（脚滑）。”
……
阿娜尔古丽风风火火的从X市赶到加油站时，看到的情形是：桌子上放着二十多个空酒瓶和许多空了的零食袋，女医生和圆圆、影帝阿叔围坐在桌上，听着陈牧一本正经的提问：“罗志祥、肖战和鹿晗他们三个人在沙漠里找到一匹骆驼，知道谁才能骑这匹骆驼吗？”
“……”
“罗志祥。”
“为什么是罗志祥？”
“因为小猪佩骑（奇）。”
女医生和小胖妞笑成一团，影帝大叔也微微莞尔。
阿娜尔古丽走过去，对桌上的人都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直接对陈牧说：“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你出来一下。”
陈牧把剩下的可乐一口喝完，径自跟着维族姑娘走出了营业室。
“你到底有什么事儿，这么晚了还专门跑过来一趟？”
两人走出门外，陈牧忍不住先问了一句。
维族姑娘看了他一眼，正色道：“我今天已经辞职了，准备成立一个独立研究所，想让你入股……嗯，不过研究所里的一切日常事务，必须要由我来做主。”
“独立研究所？”
陈牧有点弄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这么大老远的突然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么一件事儿，似乎应该是很重要的，可他不知道这事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维族姑娘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来，说道：“土壤样本和水质样本我拿回去以后，立即做了检测，这是检测结果。”
微微一顿，她又接着说：“水质样本没有什么异样，至于土壤样本嘛……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这里的土壤样本的检测结果是有益的微生物活性远超普通土壤，能让你种下的苗木最快、最好的成长起来。”
陈牧翻了翻那份报告，也看不太懂，问道：“所以你要成立研究院？就为了研究这个？”
维族姑娘说：“反正这些东西我没办法仔细和你解释，你也不会懂，我只能告诉你，如果能把土壤发生这个变化的原因研究出来，拿诺宝奖都不在话下。”
陈牧脑瓜子转了转，看向维族姑娘，觉得自己好像坑了她了。
土壤变成这样，显然是活力值的作用，这玩意儿哪儿是那么容易研究得出来的，所以辞职成立独立研究院，似乎有点玩大了。
想了想，陈牧试探着问：“做研究哪有那么容易，万一什么都研究不出来，怎么办？”
维族姑娘似乎已经有所考虑，立即回答：“就算研究不出来导致土壤变化的原因也没关系，这种土壤非常适合做组培研究，只要引诱植株的基因发生变异，就可以通过组培的方式获得基因更有优势的苗木，这样的研究同样会得到价值很高的科研成果，同样可以在专业期刊上发表学术论文，甚至申请专利，成立独立研究院是稳赚不赔的事情。”
陈牧不懂农业科研，对这些从来没想过，这时候听了维族姑娘的话儿，顿时目光一亮，只觉得没错啊，自己拥有黑科技地图这样的大杀器，如果能利用这个培育出属于自己的苗木，将来在市场上就更有竞争力了。
而且，夏国一直对于新品种苗木的培植是有补贴的，只要手里头有自己的东西，这一份补贴又可以顺利拿下，真的就是稳赚不赔。
想了想，他对维族姑娘说：“你建独立研究所要多少钱？如果钱不多，我倒是可以考虑投钱的，不过有一点必须事先说好，研究所要挂在我们‘牧雅林业公司’下面，否则就算了。”
维族姑娘小嘴一嘟：“其实建研究所的钱你就算不给，我自己也能出，嗯，我更看重的是科研成果，这些必须记在我的名下，所以我不想把研究所挂在你们林业公司下面。”
陈牧不屑撇了撇嘴：“切，如果科研成果都在你的名下，那我还投资你这个研究所干什么？算了吧，研究所你自己建吧，我就不参与了。”
不管参不参与维族姑娘的研究所项目，陈牧经过对方这一提醒，已经把事情放在心上了，打定主意以后如果钱凑手了，一定要找些这方面的专家自己搞研究所。
维族姑娘想了想，如果没有陈牧的土壤，她的研究所开着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妥协道：“好吧，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投资建研究所，我可以把科研成果挂在研究所名下，并且承诺优先把科研成果卖给你们林业公司。”
这还差不多……
陈牧心里已经愿意了，可脸上却不动声色，挥起大刀砍价：“那行，那研究所的股份要占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你想得美，不行！”
“阿娜尔，你仔细想想，百分之七十并不多，我可以给你提供土地建研究院，这地总值点钱吧？”
“不行，这地最不值钱了！”
“好吧，我退一步，百分之六十怎么样？”
“唔，最多百分四十。”
“百分之五十吧，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那……好吧，不过以后研究所的一切事务，都由我做主。”
“好！”

第117章 管仲云喜欢他
早上七点的时候，管仲云已经醒了。
从床上爬起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起晚了……
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下，他六点就会自己醒来，多年来一直是这样的。
忘了是哪一位名人说过的话儿，人活着的时候不需要睡那么多，因为死了以后会有大把时间去睡。
管仲云一直奉为圭臬，绝不多睡。
床上起来后，管仲云轻手轻脚的把衣服穿上，然后又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穿衣服的时候，旁边的陈牧翻了个身，管仲云不禁停下手脚，生怕吵醒这个年轻人。
等到陈牧翻过身来，又睡得踏实了，鼻子里开始发出轻轻的呼呼声，管仲云这才无声的笑了笑，继续往外走。
他很喜欢这个年轻人，有朝气、又有活力，做事认真，说话……嗯，和谁都能聊，就连圆圆这个对外一向以难缠著称的小助理，他也能聊到一块，真是难得的亲和力爆表。
自从昨天晚上的一顿酒后，管仲云知道，喜欢这个年轻人的人，并不只有自己一个。
洗漱之后，管仲云披着羽绒服走到户外，开始活动起手脚关节。
这种时候，夜寒未散，干燥的空气里还带着浓浓的寒意。
管仲云已经有点适应了，感觉这里昼夜间虽然温差较大，可是比起大夏南方的湿热天气，冷的时候阴冷，让人感觉冷得无处可逃，热的时候腻人，让人感觉热得全身带水，还真是好了许多。
身体活动开以后，管仲云开始正式练功。
手、眼、身、法、步是练形体的五法，唱、念、打、定是练舞台表演的四功，这“四功五法”是管仲云从一位戏曲界的前辈那儿学到的东西，不是什么不能外传的秘籍，懂得的人不少。
其实对演员来说，他们对练功的要求并不高，可是管仲云觉得这既能锻炼身体，又能对自己的表演有帮助，所以一直坚持不辍。
时间很快到了七点半，维族老人骑着小毛驴来了，他先和管仲云打了个招呼，然后瘸着腿把毛驴拴好。
管仲云一直盯着维族老人的瘸腿打量，这并没有歧视或者别的意思，完全就是他的职业病使然，想观察瘸腿的人是怎么走路的，揣摩人物的动作和举止，为日后的表演收集素材。
等到维族老人走回来，管仲云小心的把目光收回来，不敢再看了。
“老管，早上好哩。”
维族老人从大布口袋里掏出一个馕，递给管仲云：“家里人做了馕，我给你带了一个，你尝尝哩。”
“谢谢！”
管仲云不客气，接过那馕，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从这几天的接触，管仲云和维族老人已经处成了朋友，知道这位维族同胞的家庭背景，便问道：“古丽大姐的身体怎么样了？这馕……不是她做的吧？嗯，你要劝她多休息，别乱动。”
维族老人摇摇头：“不是，不是，这是热依汗做的。古丽的身体已经好了，不过热依汗不让她干活，她还埋怨太闲哩。”
维族老人开始忙碌起加油站开张的准备工作，管仲云一边吃着馕，一边和他闲聊，过了没多大一会儿，雅喀什村的村民们就陆续都来了。
“阿吉，你怎么来了，热合曼呢？”
维族老人看见一个独眼的老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个独眼的老人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说道：“热合曼病了哩，今天我来代他上工。”
维族老人皱了皱眉：“我告诉你，你来上工没问题，可是要让我看见你偷懒，别怪我当着大家的面骂你哩。”
独眼老人连忙作保证：“不会的，不会的，能挣工钱的哩，我不偷懒。”
管仲云听不懂维语，觉得那独眼老人有点眼生，就对维族老人问道：“这个是谁？”
这几天他在林场工作，已经把来林场帮忙的村民们认识了个大概。
虽然他在外头是大明星，可在这里，知道他是影帝的人并没有几个，所以村民们只当他是普通人，和他相处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维族老人说道：“那人是热合曼的父亲，年轻的时候是我们村里的混子，偷奸耍滑，不干好事，今天热合曼病了，他来代工，我要盯紧一点才行。”
管仲云常年去各地采风，见多了所谓农村的混子，自然知道他们是什么德性，所以点点头，不多问什么了。
他不会多管林场里的事情，不过这几天他已经打听清楚，林场是陈牧自己做起来的，把村民们请过来干活，完全是为了让村民们能多一份收入。
这里每天都有六十多人，每人要给八十块，一天就是五千，对于农村的人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了。
管仲云还听说了，陈牧自己掏钱捐了一所学校，正在修建中，这也是他为什么打心底喜欢这个年轻人的原因。
陈牧从表面上看，虽然有点儿惫懒，似乎是小坏小坏的，可那只是从表面上看而已，只要了解了他所做过的事情，就知道他的底子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快的，村民们陆续进入林场，开始工作起来。
“艾孜买提大哥，我听说陈牧他父母以前是没有这个林场的，对不对？”
一边干活，管仲云一边打听着陈牧的事情。
维族老人的腿不行，干不了重活，大部分时间只是搬搬树苗，监督其他人，所以听见管仲云的问话，他歇了一下，回答道：“是，林场是小牧一个人弄起来的哩。年轻人读过大学就是有见识，做什么事儿都能成，如果不是他，我们的林业公司弄不起来，大家也赚不到钱，嗯，连镇长都夸他是个好小伙哩。”
管仲云能从维族老人的话语中听出自豪，毕竟他已经把陈牧当做自己家的孩子，是为了他去挡枪也不会犹豫的那种。
雅喀什村的其他村民对陈牧或许没有维族老人这么深的感情，不过他们同样信任和感激陈牧，从平时那朴实的话语中就可以知道了。
“小牧是个好小伙子哩，如果不是他弄的农家乐，我们村哪里能过上现在这样的好日子？”
“我没见过这么好的夏族小伙子了，读过大学，有大本事哩，所以说孩子还是要读书才行，以后才能像小牧那样。”
“我要是有个闺女啊，就嫁给他了，啧啧，有这样的女婿，一辈子都不愁哩，你说是不是？”

第118章 他欠你的钱，我还
管仲云能理解村民们的朴素情感，和大城市里的人相比，他们在生活上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陋习，可是他们的想事情的方式却比城市人更简单：恩怨分明，喜恶明确。
像陈牧这样，为了村子里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让村民们挣上钱，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好人、是亲人，他们会尽自己一切的能力去报答他。
雅喀什村的村长库尔班江就曾经语带唏嘘的说：“幸好这小子的户籍不在这儿，不然他要是来我们村子选村长的话儿，肯定得全票当选，一点悬念都没有哩。”
管仲云听了感觉特别好笑，陈牧要真为了个村长把户口迁到雅喀什村来，那才是奇事儿呢，值得上热搜走一回。
库尔班江是雅喀什村村民中唯一崇拜管仲云的，因为他看过管仲云的一部电影，自称是粉丝，他对管仲云毫无保留，什么话都愿意说：“管老师，你不知道，不仅仅是我们雅喀什村，你有机会可以去北边的巴扎村，或者托万哈迪勒库村，还有就是新的他们那里的人原本比我们更穷，现在这小子把游客带过去，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了许多，村子里就差把这小子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哩。”
库尔班江看了看营业室的方向，接着又说：“这一片荒漠上有十几条村子，原本小牧的农家乐只去我们那几条村子，所以知道他的人不算多。自从陈医生来了以后，她一条村子一条村子的去做义诊，大家就都认识她了，顺带也知道了带她到这儿来的小牧，再加上最近修学校的事情，现在这一片住着的人啊，都认小牧他这个人了。”
管仲云听着忍不住好笑，这么一个夏族年轻人，能在西北的荒漠上得到本地人如此深刻的“爱戴”，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
陈牧不知道外头有人正说他，连打了两个喷嚏以后，他打着呵欠醒了过来。
走出帘幕，看见阿娜尔古丽和圆圆正在饭桌上喝着粥，他打了个招呼，自顾自洗漱去了。
等洗漱完毕，他给自己舀了碗粥，坐在饭桌的一边随口问阿娜尔古丽：“你今天就回去了是吗？建研究所的事情准备什么时候办？”
维族姑娘用纸巾抹了抹嘴，挺了一下自己那高傲的熊部，说道：“是，我今天要回去一趟，我已经和我爸说好了，钱和人他帮我找好，只要我和你把事情定下来，研究所的整体设计图很快就能出来，然后工程队会开过来根据图纸施工。”
还要设计图……
陈牧突然觉得自己的钱包生出一丝疼痛感，忍不住问道：“你准备花多少钱来建研究所？”
阿娜尔古丽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已经问我爸要了五百万，钱是应该够了。”
五百万……
这特么是坑啊！
陈牧觉得自己被坑了，看着眼前这张精致的脸蛋儿，只觉得从前老妈说得真是没错，娶媳妇儿就得娶勤俭持家的那一款，把长得漂亮的小妖精娶回家，是要败家的。
一出手就五百万，典型是没做事先花钱。
与其花那么多钱来建研究所，还不如弄几个轻骨架的板房先把事情做起来，等以后有了成果再盖房子。
“……”
陈牧无语了，暗忖着这时候如果说退出，会不会表现得太怂。
不过对他来说，怂点没关系，关键是不能乱花钱啊。
这五百万如果按照昨天晚上商量的，他要拿百分之四十，那就是两百万了。
两百万啊……这特么拿他去切块按熊掌的价格卖，也卖不出那么多来。
看见陈牧没说话，维族姑娘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明白他在想什么，于是很豪气的摆了摆手：“放心吧，虽然建研究所的钱你要出百分之四十，就是两百万，嗯，可研究所没修起来的时候，你可以先欠着，等以后有了钱再还……”微微一顿，她又调侃着说：“如果以后还是没钱还，我不介意你用其他东西抵债的。”
陈牧真想立即回一句“你要什么，尽管说，只要不是钱，其他什么的都行”，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曦文从房间里出来了，好奇的问：“陈牧，你欠人多少钱了？”
“啊？”
陈牧怔了一怔，摇头：“没有啊，我没欠人钱。”
“我刚还听阿娜尔说你欠她两百万呢。”陈曦文转头看向维族姑娘：“陈牧是欠你两百万吗？”
维族姑娘看了陈曦文一眼，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陈曦文想了想，说道：“那……这两百万我替他还，可以吗？”
维族姑娘眨了眨眼：“他欠我的钱，为什么要你还啊？”
“我……”
陈曦文皱了皱眉头，看着维族姑娘说：“反正有人还你钱就好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维族姑娘坚定的摇摇头：“不行，他欠我的钱他自己还，我凭什么要你的钱啊？”
“你……”
陈曦文和维族姑娘相互对视着，突然都不吭声了，客厅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变得凝固起来。
陈牧有点没回过神，实在闹不清楚这两人到底发什么傻，两百万在她们嘴里好像怎么感觉那么轻飘飘的，跟块厕纸差不多。
倒是小胖妞看得兴奋极了，眼底亮得像是要发光，嘴里一直无声的喃喃着：“原来现实中真会有这样的事情啊……并不是只有小说里才有的……偶买噶，忒刺激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维族姑娘先笑了笑，转头对陈牧说：“好了，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晚上再回来。”
陈牧怔了一怔：“你晚上还回来？为什么？”
维族姑娘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以后我的研究所就要建在这里了呀，我当然要住在这里盯着了。”
“啊？”
陈牧皱了皱眉：“可我们这里已经没地方让你住了。”
维族姑娘指了指小胖妞的房间：“我昨晚和圆圆姐说好了，以后就和她一起睡，等你的民宿建起来，再搬过去好了。”
陈牧转头看了看小胖妞，小胖妞立即收敛发亮的眼神，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对，我和阿娜尔说好了，她以后和我一起睡。”
好吧，你们说好了就行，反正也没我这个主人什么事儿……
陈牧没好气的瞪了小胖妞一眼，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哼！”
倒是陈曦文发出一点响动，冷冷的转身走进厨房，舀粥去了。

第119章 镇上供应
维族姑娘喝完粥，很快驾车离开。
陈牧来到营业室，看见亚力昆，想了想，问道：“这几天太忙了，也忘了问你，给你的钱够花吗？”
亚力昆点头：“够了的。”
“过一段时间学校建好了，你也去上学。”
“啊？”
“别啊了，你脑瓜子那么聪明，不上学以后就废了。”
陈牧拍了拍小伙子的脑袋，露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听哥的，等学校建好，就上学去……嗯，上完课以后再回来这儿来工作，工资照旧。”
“这……”
维族少年嚅着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手上一直拽着衣角，似乎觉得这样不好。
陈牧摇摇头：“别想了，你如果真觉得占了我的便宜，那就努力读书，最好以后能考个大学，将来再想怎么报答我，到了那时候，你有本事了，才能为我赚更多的钱。”
说完，陈牧又拍了拍小伙子的脑袋，转身走出去了。
林场里，村民们已经在忙碌。
陈牧远远的看了一会儿，等维族老人走过来，他才说：“艾孜买提大叔，我看最近林场上飞着的麻雀越来越多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它们赶走？”
维族老人走到陈牧身边，也远远的看了看，果然看见麻雀成群结队的在半空中飞舞，就跟一片小黑云似的。
想了想，他说道：“这里的树越来越多，快变成绿洲哩，野兔、鼠、蛇和其他动物都跟着过来，以后这里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多小动物的，老汉可没什么办法赶走它们，唔，要不养几条看家犬试试？”
“养狗？”
陈牧并不反感这些小动物跑到林场来，毕竟这样也能增加生机值。
可问题是这些小动物大多以植物为食，是会破坏树苗的，毁树这事儿陈牧接受不了，他必须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对于维族老人提的这个养狗的建议，陈牧觉得还是挺靠谱的。
放几条有战斗力的狗在林场，驱赶麻雀可能不顶事儿，可是对于其他一些体型较小的动物，应该会很有效。
这事儿他在心里记下了，准备改天去找人问问，看看哪里能弄到几条好狗。
另外，他突然也想起来，像这种事情，其实更应该咨询阿娜尔古丽。
人家是学生物学的专家，对这种事情多少会懂点儿，问她肯定没错。
一边闲聊着，陈牧一边又和维族老人走到正在建民宿的那片地看了看，看着已经成型的地基，还有开始砌起来的砖墙，整个民宿区有了大概轮廓，可以想象到等这一片房子建起来后，加油站附近会变得有多气派。
维族老人比陈牧更兴奋，一路指着给陈牧介绍这里是什么，那里是什么，整个民宿的构造图好像印在他的脑子里一样，无比清晰。
陈牧静静听着，心里其实是快乐并痛着的。
这一段时间他花钱如流水，虽然有些钱不需要立即拿出来，可以等以后一并给，可是仍然让他感到了压力。
他突然有点明白，怪不得以前学经济学的时候，课本上有那么多资产优质的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倒闭的案例，激进的扩张行为真的很容易步子太大，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弄死。
可没办法，偏偏现在手上要做的事情太多，兜里的钱却不够多，他也只能这么走一步看一步了。
还是那句话，如果真不行了就把加油站给抵了，总能借出钱来的。
回到营业室。
刚进门，圆圆就把电话朝他递过来：“镇上一个吴秘书打来的，说有急事儿找你。”
“吴秘书？”
陈牧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很快记起这应该是麻镇长的秘书。
上回女镇长离开以后，留下了这个吴秘书的联系方式给他，说是他以后有事可以找吴秘书，吴秘书会帮他转达的。
陈牧一直也没联系，没想到人家倒是先打电话过来了。
接过电话，陈牧开口招呼：“吴秘书，你好，我是陈牧，今天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麻镇长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吴秘书说：“是这样的，陈牧，后天镇上有个小型的招标会，找了几家苗木的供应商，供应镇上一些树苗需求。领导说了，上回答应了你要把镇上的一些苗木供应交给你，所以嘱咐我通知你，让你也来一趟。”
“太好了，谢谢你，吴秘书。”
陈牧正愁着钱不够使，没想到一回头这能赚钱的好事儿就来了，真让他一百个感激。
吴秘书在电话那头又说：“你明天下午到镇上来找我，我给你安排住的地方，麻镇长说了，等你们把自家培育的苗木资料和样本交上来，她会亲自请你们吃一顿饭，感谢你们支持镇上的工作，等到了后天，就可以敲定镇上究竟要从哪一家进些什么东西了。”
还要苗木资料和苗木样本……
陈牧没试过参加镇上的招标什么的，连忙问清楚具体有些什么要求，然后才和吴秘书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陈牧静静的想了想。
苗木样本这个好弄，可苗木资料他就不太懂了……嗯，这必须得找阿娜尔帮忙弄才行。
陈牧想清楚以后，立即给维族姑娘拨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后，笑着请求：“阿娜尔，帮个忙，帮我准备一下这个资料，明天就要用。”
维族姑娘笑着问：“帮你弄这个没问题，可你要怎么谢我？”
“我们是什么交情啊，还用说个谢字吗？你这样可不好啊，以后都要在一起合作开研究所了，还这么见外，不行，你得赶紧改正。”
“那算了，我现在忙得很，没空弄你这个……”
“别别别……好吧，你快帮我把资料准备好，回头我再想办法谢你。”
“怎么谢我？”
维族姑娘在电话里“咄咄逼人”，陈牧很认真的想了想后，点头说：“好吧好吧，这一段时间你在我这里住，我给你免食宿，这样可以了吧？”
“什么？”
维族姑娘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道：“你再说一遍，你本来还准备收我食宿费啊？”
当然啊，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嘛……
陈牧突然觉得这时候还是打哈哈比较好，就硬生生的刹住了，没把嘴里的话儿兜出来。

第120章 五个供应商
阿娜尔古丽以为陈牧是在开她的玩笑，终于心满意足的说了两句“好吧，看你这么可怜，这回就帮帮你吧”、“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哦”之类的话儿，然后把准备资料的事情给答应了下来。
陈牧放下电话，很认真的想了想，自己明明并没有吃亏啊，可怎么好像就是有一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
抬起头，看见小胖妞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这笑容让人觉得有点不怀好意，陈牧有点小愕然地问道：“怎么了？”
小胖妞嘻嘻一笑：“没什么，就是看你觉得挺有意思的。”
看我有意思？
陈牧瞥了一眼小胖妞手边的那本《美男狂爱日记》，打趣地问道：“看我比看这个还有意思？”
小胖妞很认真的想了想，点头：“嗯，差不多。”
陈牧鬼鬼祟祟的转头看了看，看见亚力昆正在小卖部那边的货架上清点货物，听不到这边的话儿，才放心的压低声音问：“圆圆姐，你老看这……这种书，你男朋友不管你吗？”
“男朋友？”
小胖妞白了陈牧一眼：“谁告诉你我有男朋友的？”
陈牧心说我就知道，但凡有个男朋友，谁有事没事看这种书啊。
可他还没开口继续说话，小胖妞又反问了：“有男朋友又怎么样？谁规定了有男朋友就不能看这书了？”
你牛……
陈牧试探着又问：“圆圆姐，你以前交过几个男朋友？”
“你问的这叫什么话……”
小胖妞一脸不爽的看着陈牧，不过随即她又有点不甘心的说：“当年……嗯，大学的时候，差点就交上一个了，可惜我当时太高傲，觉得他长得一般，所以……唉……”
怎么听起来好唏嘘的……
陈牧听话听音，立即抓住了重点：“这么说，你还没交过男朋友？”
“哼！”
小胖妞表示对这个话题不屑一顾。
陈牧有点好奇的说：“圆圆姐，你不会是按照这种书里写的……当成选男朋友的标准吧？”
“有问题吗？”
“这种书里写的东西会不会不太真实？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条件这么好的男生？美颜美型，还要年轻多金，性格温和浪漫，这比珍稀动物更难找了吧？”
“哼！”
“这种男人在现实中不会有吧？”
“我觉得箫战就很好啊！”
小胖妞突然嘟囔的说出了心里话，陈牧不太知道箫战是谁，只依稀记得是个年轻演员，最近在电视里面出现得挺勤快的。
小胖妞又说：“美好的东西都值得等待，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当然更值得等待。”
看着小胖妞那张胖嘟嘟的脸蛋儿，在窗外透射进来的阳光的照射下，仿佛笼起了一圈圣洁的光晕，陈牧觉得只能祝她幸福。
……
晚上，阿娜尔古丽回来后，为陈牧准备好资料，其中包括梭梭苗、大果沙棘苗、沙柳苗等几种苗木的资料，第二天一早，陈牧就开着小金杯赶往巴河镇去了。
直接来到镇政府，陈牧给吴秘书打了个电话，吴秘书很快来他的面前，把他领往镇上的旅馆。
“你现在这里休息一下，资料和树苗的样本交给我就行了，晚上的时候等领导空闲下来，会打电话叫你过去一起吃饭的。”
吴秘书一边走，一边给陈牧交待。
陈牧趁着吴秘书说话的空档，从口袋里掏出一条不算太值钱的烟递了过去：“吴秘书，谢谢您帮忙，这次来也没带什么，只有一点小礼物。”
他已经习惯了出门办事身上带烟，这就是打游戏通关必备的红瓶。
吴秘书推了推：“领导她不喜欢烟味儿，我平常不抽烟。”
平常不抽……那就是还是抽的。
陈牧直接把烟塞进对方的手里，笑着说：“我不抽烟，这烟留着没用，您要是也不抽，可以留着接待客人，这可比放在我手里浪费好多了。”
这小子会来事儿！
吴秘书一听陈牧这么说，也不客气了，顺手接了过去：“那就谢谢你了。”
反正也就是一条普通香烟而已，属于正常交往，并不碍事儿。
把陈牧安排在旅馆住下后，吴秘书带着树苗资料和样本很快走了。
陈牧担心电话随时会来，也不敢乱跑，索性呆在房间里看看电视，然后睡了过去。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电话终于来了。
陈牧从床上坐起来，接听电话，电话那头是吴秘书的声音：“你下来吧，我就在旅馆外面，领导专门让我带你过去的。”
没说的啊，陈牧立即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出门而去。
楼下，吴秘书已经等着了，他一看到陈牧下来了，就领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领导说了，你还年轻，应该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所以她特地让我领你过去，就是想事先嘱咐你几句。”
“吴秘书，您说。”
“这一次除了你之外，一共来了五个供应商，你们供应的东西都不大一样，所以基本上来说是没有利益冲突的。”
说到这里，吴秘书微微顿了一顿，又说道：“不过同行是冤家，你们虽然没有利益冲突，可是只要遇上了，就还是会相互较较劲儿的，所以领导想让我告诉你，待会儿在饭桌上如果他们说什么话说过了，让你受了委屈，希望你尽量忍一忍，别冲动。”
陈牧闻言笑了笑，一口答应下来：“我知道了，谢谢麻镇长关心。”
反正就是多吃饭菜，少说话，这事不难。
吴秘书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虽然我对你的了解还不算太深，不过从这几次接触来看，你和普通的年轻人不一样，领导主要是担心你年轻气盛，会被那些老油条给激到，所以才让我和你事先通通气的。”
“谢谢你，吴……以后我还是叫你哥吧，谢谢你，吴哥。”
饭局的地点距离镇政府并不远，两人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那家酒楼。
吴秘书领着陈牧来到一个僻静的包间，推门进去，只见里面桌面上已经坐满了人，女镇长就坐在主位上，其他人则坐在一边。
席面上，只剩下两个空位置，显然差的就是他们两个人了。
“麻镇长好！”
陈牧一进门立即打起了招呼，同时也对其他人点头示意，反正不管认不认识，先混个脸熟。

第121章 喝酒，我是爆肝的
麻镇长虽然是个女的，但是鹤立鸡群，满桌子的男人在她面前就是弱鸡，听她说话的时候唯唯诺诺，只有附和叫好的份儿。
在这群弱鸡之中，陈牧是最年轻的一只。
他的长相得体，气质斯文，麻镇长显然很喜欢这样的后生，所以对他的关照也最多。
从他一进门，麻镇长就对桌子上的其他弱鸡隆重介绍：“这是陈牧，牧雅林业公司的总经理，你们别看他年纪轻轻，可他却是我很看好的小伙子……”
麻镇长把陈牧子承父业、搞农家乐吸引游客激活当地经济、又成立林业公司育苗造林、捐钱建学校的事迹一一说了，言语中一点也不吝啬夸赞之词。
搞得其他弱鸡看向陈弱鸡的目光中都带着火，糅合了羡慕嫉妒恨等各种元素，热力逼人。
陈弱鸡觉得女镇长有点夸过了，连忙腼腆的摆手谦虚：“是镇长您领导有方，我才能取得一点成绩……嗯，就拿建学校这事儿来说吧，如果不是您对我们的大力支持，学校也不可能那么快建起来。”
好话人人爱听，尤其是这种基本上能根据客观事实说出来的好话，让女镇长也高兴的笑了起来：“你不用自谦，我听库尔班江说了，你们林业公司这一次在W市的苗木展上拿到了三百多万棵的订单，成绩非常不错，以后继续努力，多赚钱多回馈社会，只要不违法违纪，我都会支持你的。”
“谢谢镇长！”
陈牧连忙表示感谢。
领导这话说得都有点动感情了，他真心感谢。
接着，女镇长把桌子上的其他弱鸡一一给陈牧介绍了。
就和吴秘书之前说过的一样，这一次镇上的招标会一共来了五家供应商。
有供应花卉的，有供应树木的，有供应的盆栽的，有供应草坪的，还有供应种子的……陈牧主要供应的是灌木树苗，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所以说，他们这些供应商之间，其实并不存在直接的竞争。
镇上所谓的招标会，主要是把供应商叫过来，大家商量一下价格和数量，看怎么把生意做成。
巴河镇这么小，镇政府每年花在这方面的资金很有限，所以也不可能有什么外来的大公司看得上，今天来这里的都是些本土本地的小商家，镇政府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尽量让肉烂在自家的锅里。
人到齐了以后，饭局就正式开始了。
现在朝廷提倡廉洁办公，饭菜不可能太贵，所以桌面上都是些实惠的东西。
当然，酒也不可能没有，毕竟对于夏人来说，喝酒才能喝出感情来，这样的饭局上如果没有酒，那就根本称不上是饭局。
西北这边平常饮用的白酒以甘省出的居多，今天桌子上摆着的就是甘省黄台本色，价格适中，口感也不错。
女镇长让吴秘书给桌上没人都倒了一杯，然后说道：“黄台酒业这两年经营得不怎么样，到处都传它要倒，我们今天多喝点，算是支持一下吧。”
大家连忙一起举杯。
陈牧也假模假样的举了举杯子，不过只用嘴唇沾了杯沿，就放下了。
女镇长让大家随意，很多人也只是随口喝了点，所以没人注意到他。
饭菜陆续上来，桌上众人吃了一轮后，开始相互敬起了酒。
陈牧一直扮演着小透明的角色，不声不响的吃着菜，反正就跟之前吴秘书嘱咐他的一样，多吃饭菜少说话，尽量减弱存在感。
可是——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一个身材肥胖的供应商走了过来，举着满满的一杯酒对陈牧说：“来，陈……陈牧是吧，今天第一次见面，我们走一个。”
陈牧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李经理，我不能喝……嗯，那我以茶代酒，陪你一杯吧！”
“以茶代酒？”
那个李经理脸一板，露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上下打量着陈牧：“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都敬你了，你不喝就是不给面子，这可不行！”
陈牧也不生气，呵呵一笑：“谁敬我也不喝，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是我真的是不能喝。”
“你真的不喝？”
李经理显得更生气了，直接动手把陈牧的酒杯拿起来，怼向陈牧：“什么不能喝啊？这是在说鬼话嘛，你喝一杯，喝一杯就行了，以后我把你当朋友，不然……哼哼……”
他也没说明白不喝是什么后果，不过那样子气势汹汹的，摆明了是你不喝我们就结仇了。
陈牧见多了这样的人，他一向喝不了酒，像这样在酒桌上被吓唬的情况见多了，其实你不喝对方也没办法，所以他淡定的摇摇头：“不好意思啊，李经理，我真的不能喝。”
“好，不给面子就算了！”
李经理一口把自己的酒干了，转身就走。
酒桌就这么大，这边的情况被很多人看到了，陈牧越不喝，就越有人来敬他，不一会儿其他人都过来敬他，让他一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
陈牧对这些人的敬酒，都很有礼貌的一一拒绝了，反正他的应对就是油盐不进，也不生气，以茶代酒。
那些人没有办法，只能向女镇长酸溜溜的说起了小话儿：“麻镇长，不是我们不给面子，陈老弟他一杯酒都不愿意喝，这怎么交朋友啊？”
女镇长也看到了陈牧拒酒的过程，想了想后对陈牧说：“小陈，大家都是巴河镇上的企业，以后肯定有合作的机会，这样吧，我们说好了，你和他们喝一杯，之后他们谁也不能敬你了，好不好？”
女镇长都这么说了，再拒绝似乎说不过去，陈牧想了想，觉得喝一杯也没关系，最多就是醉倒嘛……
突然——
他的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想到了活力值……
随即，他又想到了如果用活力值点在肝脏上，会怎么样……
爆肝么？
陈牧咽了口口水，然后抬头看向女镇长：“好，那我就喝一杯。”
微微一顿，他一边偷偷召唤出黑科技地图，把一点活力值点在自己的肝上，一边看着桌子上的那几个敬过他就的供应商，说：“你们敬我酒，我就算再不能喝也喝了，那以后我要是敬你们酒，你们也一定要喝，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几个人都笑了笑，不以为意的看着陈牧。

第122章 灌不死你们
陈牧记得以前曾在网上看过一篇文章，说醉酒是因为酒精中的乙醇通过血液进入身体，并且积蓄在身体里面无法代谢，从而造成身体的酒精中毒反应。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肝脏每天处理酒精的能力约为180g，平均每小时处理酒精7.5g，相当于50度的白酒不到半两。
在肝脏上使用1点活力值，让肝脏代谢乙醇的能力增强，或许就能不醉酒了，陈牧是这样想的。
虽然不知道想得对不对，可陈牧愿意试试，他觉得自己应该没错。
用了活力值以后，陈牧看了一眼手上的那杯白酒，里面大概就有半两，如果换在平时，这么一杯下去他绝对要直接被放倒了，可是现在……到了见证奇迹的时刻。
把嘴凑到杯沿，一仰头，陈牧将杯子里的白酒全部灌下。
他知道白酒分什么浓香型、酱香型、清香型……可是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他都不喜欢。
“嘶……啊……”
酒水沿着喉咙流进食道，灌进胃里，伴随着一阵子凛冽的感觉，让他忍不住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很让人意外的是，这酒喝下去后……竟然感觉还不错。
陈牧放下杯子，下意识的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除了有点汗之外，似乎一切都正常。
“唉，这真没事！”
陈牧忍不住嘴角微微弯了弯，随即把目光投向桌面上的其他人。
那几个供应商正盯着他看，很有点看热闹的意思，陈牧想了想，一边拿起酒瓶子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一边忍着心底的坏笑，对他们说：“我这人呢，喝了酒就发疯，以前因为这样误过事儿，所以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能不喝就不喝，不过今天既然大家都那么热情，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今晚一定好好的陪诸位喝个痛快……唔，不过我喝多了如果有什么不恰当的举止，还请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把酒倒好，陈牧第一个找上之前第一个来找他的李经理：“李经理，嗯，李大哥，刚才是我得罪了，来，我先自罚三杯，然后再敬你三杯。”
先自罚，再敬酒……这样的酒桌态度完全没得说了。
胖子李经理也不拿大，看着陈牧连怼三杯后开始举杯敬他酒，他立即很豪爽的拿起杯子：“这样才对嘛陈老弟，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有饭一起吃，有财一起发。”
“一言为定！”
陈牧笑眯眯，一口干了这今天晚上的第五杯酒，然后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和李经理的空杯子满上：“来，李大哥，敬酒不能敬一杯，三杯才算好朋友。”
“好，喝！”
李经理也不露怯，直接和陈牧连干三杯，这才一抹嘴：“怎么样，陈老弟，哥哥够朋友吧？”
“够朋友！”
陈牧顶了个大拇指，又说：“李大哥，我们一见如故，今晚肯定要好好喝的，不喝醉了谁都不能走，嗯，不过我先要敬一下其他几位哥哥，待会儿回头再和你好好喝。”
李经理觉得陈牧是在说客气话，直接拍胸膛说：“去吧，等你敬完他们，我们再接着喝。”
陈牧立即又走到第二个供应商前，先自罚，后敬酒……
这么一个接着一个，走了一轮终于打通关，陈牧正准备走向最开始的李经理，可是吴秘书走过来拉了他一下，低声问：“陈牧，领导说差不多了，你要是不想喝就不要再继续喝了，注意身体。”
这种时候哪能不继续？
陈牧摆摆手：“谢谢领导关心，我没事的。”
吴秘书听见陈牧这么说，也就放开他了，不过目光还是有点疑惑。
陈牧不管吴秘书，继续走向李经理。
他的活力值点下去了，是有时效性的，这时候还不抓紧，更待何时？
“李大哥，来，我再敬你三杯。”
陈牧一过来，直接就给李经理倒酒，那货看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小子已经打通关一圈了，居然还敢来敬酒。
“来，李大哥，你愣着干什么呀，我们干杯呀！”
陈牧举杯催促着，李经理这才反应过来，只能也拿起酒杯，干了这杯。
本来以为这就完了，可没想到陈牧又拿起酒瓶继续倒酒：“李大哥，还是那句话，敬酒不能敬一杯，三杯才算好朋友，来，我们连干三杯，唔，这是第二杯。”
李经理看着陈牧的笑脸，忍不住试探的问了一句：“陈老弟，你这样喝……我很担心你的身体啊，你是不是应该喝慢点？”
“没事！”
陈牧摆摆手，直接把就被举起来塞进李经理的手里，然后用自己杯子和他一碰，直接往嘴里倒：“嘶……啊，李大哥，喝这么一点酒算什么，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连干三杯之后，李经理的脸色已经有点不好看了，他看着陈牧提着酒瓶子，接着走到下一个人的面前准备敬酒，心里忍不住暗暗诧然：“他不会是准备再敬一轮吧？”
然后，他就这么一直盯着陈牧看，果然看见陈牧每人敬三杯，直接又敬了五位供应商一整圈。
“这小子……真是疯了！”
看见陈牧吆喝着服务员再开一瓶酒，又朝着自己走过来，李经理连忙先一步按住自己的酒杯口子，对陈牧说：“陈老弟，哥哥年纪大了，今天已经喝到位了，你去敬其他人吧！”
陈牧脸一板，露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来，就和之前李经理逼他喝酒的时候一模一样，连对白都照抄：“李大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都敬你了，你不喝就是不给面子，这可不行！”
“你……我……”
李经理真觉得揪心啊，这家伙……完全是故意整人呢，这可怎么弄？
“你喝三杯，就喝三杯，喝了这三杯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行不行？”
陈牧一边说着劝着酒，一边把对方的酒杯抢到手，满上之后，直接和对方碰杯喝酒。
李经理又被灌了三杯，脸都有点变成猪肝色了，看见陈牧笑眯眯的又走向下一家，心里不禁有点小慌张起来：“这家伙的酒量怎么这么好啊？简直就是一怼五啊……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惹他了。”

第123章 见谁灭谁
陈牧敬酒、喝酒，速度很快，转眼间又是一轮下来。
明明已经喝了相当于两瓶的白酒，可他除了汗有点多之外，偏偏好像什么事儿也没有，看起来精神奕奕的。
酒量真好！
桌面上的这些人，不管心里想着什么，都被陈牧的酒量给惊住了。
女镇长一直在旁边默默的看着，本来心里还陈牧担心，可现在看见陈牧这样，忍不住笑了笑，心说这年轻人啊，年轻气盛，都是眦睚必报的性子。
酒酣饭足，女镇长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忙，就找了个机会站起来对桌面上的人说：“你们好好喝，好好吃，我还有点事情，要先走了，这一顿饭的钱已经记在账上了，你们放心大胆的造。”
李经理喝了那么些酒，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看见女镇长要走人，他的脑子立即一动，连忙附和着说：“我也差不多了，麻镇长，我们一起走，顺带送送您。”
“李大哥，你不许走！”
没等李经理站起来，陈牧快步过去一把按住了他，笑着说：“说好了不醉不归的，李大哥你好好的坐下，我再敬你三杯。”
不带这样的啊……
李经理苦着脸，用恳求的眼神看着陈牧：“陈老弟，我真的喝差不多了，你让我回去休息休息吧！”
“不急不急，刚才不是说好了吗，你们敬我酒，我就算再不能喝也喝了，现在轮到我敬你们，你们也一定要喝，大家都答应好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李经理很无奈啊，被陈牧这么死死按住，根本动都动不了，更别说起身走人了，只能绝望的看着女镇长领着吴秘书离席，走了出去。
关键是临走前，女镇长也来了一句：“陈牧说得不错，你们不醉不归，接着好好喝！”
其他几名供应商本来也是蠢蠢欲动的，可是听见女镇长的话儿后，顿时不敢动了，只能老实的坐在位置上想办法。
陈牧不管这么多，拎着酒瓶子就给李经理到了三杯，也不干杯了，直接“嘶啊”、“嘶啊”、“嘶啊”的连怼下去，然后亮杯底示意。
“我……你……”
李经理看了看陈牧的脸，很丧的叹了口气，只能拿起杯子，硬给自己灌了进去。
酒液还是那个酒液，没有任何变化，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三杯灌进去以后，李经理就感觉到肚子里的肠胃一阵翻腾，让他特别不舒服。
陈牧等李经理喝完，又走向下一个人，继续这么敬酒……
反正就是这么三杯三杯的不断打通关，转眼又是五圈下来。
桌面上的众人脸都喝绿了，他们不再看陈牧，只眼神空洞的看着桌上的空酒瓶子，脑子里木然的想着：“这家伙……怎么……这么……能喝……”
陈牧状态好极了，他觉得自己把活力值用在肝脏上真是用对了。
酒精进入他的身体以后，会被肝脏迅速代谢出来，主要化作汗渍消散，还有就是气息，现在他连说句话嘴里都是酒气逼人的，呼吸的时候也带着酒味儿。
当然，他这时候也开始感觉到尿意了，不过他硬是憋着，打定主意不把这些家伙灌死，就绝不收兵。
“不能喝了，真的不能喝了，陈老弟……你牛掰，最牛掰了，放过哥哥吧！”
“以后有事就来找我，我能帮一定帮，这酒嘛……今天就到这儿好不好？”
“你喝了这么多，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年轻人就是厉害，我老了，喝不动了，我们说好了，这是最后三杯，好不好？”
……
一轮又一轮的通关打下来，五名供应商在包间里呐喊了无数次“这是最后三杯”，可还是被没完没了的灌着。
到了后来，陈牧索性直接搬了张椅子和几瓶酒坐在包间门口，把那几个家伙挡在包间里，然后继续轮流敬酒，直至把他们都被敬趴下，神志不清，动不了了，这才倒了杯酒，慢慢的挨个儿过去补枪。
“李大哥，我知道你还能喝的，来，咱们再走一个。”
他首先找上的是李经理，那货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靠着椅子，头都抬不起来了。
听见陈牧的话儿，他眼神迷离的摆着手：“不了……不了……不喝了……”
陈牧可不管他，直接把杯子怼到他的嘴边，直接灌了进去：“走一个吧您啊！”
李经理木然的把酒吞下，然后眼睛一闭，就再也不动了。
搞定一个！
陈牧又倒了杯酒，继续走到下一个人的身前，继续补枪。
一杯不行就两杯，两杯不行就三杯，三杯不行就直接对着瓶子吹……
反正陈牧这一圈补枪下来，所有人全都人事不省了，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还有谁？
陈牧站起来，看着满地狼藉，简直神清气爽得不要不要的，差点就想在墙上写一笔：灌人者，牧雅林业陈牧是也。
看以后还有谁敢灌自己酒，只要有活力值这个小红瓶，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见一个灭一个。
嗯……唯一不好的就是尿憋得难受。
陈牧连忙把酒瓶子扔下，跑到卫生间解决问题。
离开饭局的酒楼，陈牧直接回到旅馆房间。
他不知道活力值究竟能持续多久，不过按照之前在大脑上使用的经验来看，应该是一个多到两个小时。
使用过后，虽然没有副作用，不过肝脏之后应该会有一段“疲软期”，可能会产生疲惫或者困乏之类的情况，反正这时候睡一觉最好了。
回到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把身上的酒气全都洗得干干净净。
陈牧看着表等了好一会儿，大概过了两个小时的有效期，他终于觉得有点累了、困了，于是给自己灌了口热水，然后就这么躺倒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精神抖擞的从床上起来，好像啥事儿没有似的。洗漱完毕后，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了镇政府的办公大楼。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今天是招标会的正式日子，本来所有人都应该来参加的，可是其他五个供应商居然一个没到，会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女镇长和吴秘书都很疑惑，等吴秘书电话联系了很久后，才知道那五个家伙居然都被送医院去了，据说是酒精中毒。
一瞬之间，女镇长和吴秘书都把目光放到了陈牧的身上，带着愕然和惊讶。
陈牧也呆了一呆，心想这不至于吧，这……这好像……好像有点玩大了。

第124章 你吃不吃得下？
陈牧从镇政府的大门走出来的时候，一直没看到其他那五名供应商，他们大概这一整天都要在卫生站里吊水，暂时是出不来了。
陈牧的心情很好，因为他从镇政府这儿拿到了一份一百五十万棵苗的单子。
尽管这一百五十万棵苗并不是一次性交付，要分成一整年好几次交付，收账的时候也会由此稍微拖延，可这毕竟是旱涝保收的生意，陈牧非常满意。
在价钱上，他把梭梭苗批发给林业公司向外发卖是五毛一株，到了这里可以卖到六毛，比林业公司那儿还多一毛，这里头的利润也相应增多一毛。
当然，镇政府不会亏，因为他们如果到林业公司手里头拿货，最多能拿到八毛一株的价格，毕竟林业公司对外销售是一块钱的，所以镇政府和陈牧算得上是共赢，皆大欢喜。
从镇政府出来后，陈牧拎着一条烟，去了一趟镇上的林业公司。
李铭就在大堂里忙碌，看见陈牧，他也不客气，直接说：“你自己先找地方坐坐，想喝水自己拿，我桌子上有刚泡好的普洱，嗯，我这儿有一批货赶着出，你等我忙完了再说。”
陈牧闻言一屁股坐到了大班椅上，看了一眼李铭搁在桌上的手机，上面正显示一个游戏界面，暂停在那里，玩家身上一套核心橙。
原来还是个老玩家……
陈牧转过眼，打开茶壶盖看了看里面的茶，水还烫着的，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杯子，倒上一杯浓浓的普洱，慢慢喝起来。
趁着这会儿有空，陈牧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看了看里面的各项数据。
就目前来说，他的生机值已经达到六十多万盎，距离一百万还有三十多万的差距，已经不远了。
他雇着村民们使劲儿在林场里种树，收获喜人，现在每天可以得到的生机值超过七万，增长迅速。
当然，如果他停下人手种树，每天固定的生机值大概只有四万多一点，剩下那三万是新树种下去的一次性增长值，这相当于没了一小半，陈牧舍不得。
“第一次升级是地下水，第二次升级是气候预报，第三次升级是活力值，第四次升级是方寸区域，第五次升级是典司四民……也不知道这一次究竟会升级成什么样子。”
陈牧很有点期待的想着，要知道这一次可是消耗百万盎生机值的升级，这次升级要是不出点牛掰到逆天的东西，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陈牧又看了看自己的活力值，暂时来说他积攒了11点。
如果昨天晚上不是用了1点，现在应该是12点。
现在想想自己居然把这1点活力值用在了酒桌上，他又忍不住肉疼起来，觉得昨天晚上还是不够狠啊，应该把那些家伙灌得直接自闭，一辈子都吊水度过。
再看看“士”、“农”、“工”、“商”这四条进度条。
“士”字进度条在稳定增长中，这应该是因为学校在建设的原因。
可是让陈牧意想不到的是，“农”和“商”这两项居然也在增长，尤其是“商”，增长得特别快。
陈牧很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这或许是因为种树和苗木销售这两样带来的。
种树造林应该算是农业，尤其他种了一大片大果沙棘、一大片枣树、还有往梭梭树下挖坑撒肉苁蓉的种子，这或许在黑科技地图的评定中算是进行农业开发，所以“农”字进度条就增长特别快。
而“商”字一项很好理解，那三百万棵苗的订单就不用说了，今天又从镇政府这里拿到了一百多万棵苗的订单，两者相加，“商”字进度条增长也就并不突兀。
“不知道这些进度条加满以后会有什么，不过以这地图的尿性，应该是惊喜……”
“嗯，只是不知道这是每一条进度条满了就行，还是要四条都满才行……”
“如果需要四条都满，这‘工’字进度条恐怕就难了……”
陈牧心里正暗暗思索着，没多大一会儿后李铭忙完他的事儿，走了过来：“你小子怎么今天过来了？有事吗？”
“没事，正好参加完镇上的一个招标会，就过来看看你。”
“哦，你也参加招标会了呀……”
李铭点点头，说道：“看起来你和镇上关系还不错嘛，参加这次招标会的都是镇上想要扶持的企业，我们想参加都参加不了。”
“还有这事儿？”
陈牧不知道这个，之前只以为是女镇长在兑现承诺而已，没想到人家是真心帮忙帮衬，这人情得记着。
李铭问道：“这一趟拿了多少订单？”
陈牧想了想，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人家随便一查就能查到，所以随口就说了。
“那不少了。”
李铭想了想，又问：“你小子给我交个底，你那儿……嗯，就是你们这个牧雅林业，究竟有多大的生产力？能育多少苗？”
这种事情陈牧就不随便说了，牵涉到商业机密嘛，他笑笑的看着李铭：“李哥，你问这个干什么？有订单就直接甩给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嘿，都懂得跟我耍心眼了！”
李铭也不生气，只是用手指点了点陈牧，然后才说：“自从W市苗木展后，最近打听你那梭梭苗的不少，我们总公司那边觉得应该扩大宣传，重点推一波，可就是觉得你们那儿太新，怕你们生产力跟不上，到时候订单来了你们却吃不下，那这宣传就不妥当了。”
经过苗木展的洗礼，再加上自己平时的打听了解，陈牧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雏儿了。
他知道现在市面上，一般叫得出名号的育苗公司都有生产五千万棵苗的能力，相比之下牧雅林业的生产力就有点不够看了。
不过他有黑科技地图，底气十足，生产力扩张什么的都不在话下，主要是要有订单给他，他能让牧雅林业像吹气球一样涨起来。
所以，他想了想后，直接给李铭交底：“李哥，我们自己人不说虚话，我那儿的生产力你不用担心，你能给我多少订单，我就能给你育多少苗，一点都不带差的。”
“真的？”
李铭顶着一张严肃脸，很认真的说：“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到时候要是订单来了，你却吃不下，这名声可就臭了。”
陈牧笑了笑，很骚气的说：“放心，多少订单我都吃得下，因为我有橙装。”
“……”
李铭眨了眨眼睛。

第125章 法律顾问
“好，那事情就说定了，我会和总公司那边说的，到时候只要你不掉链子就行。”
李铭把事情定下来，示意陈牧可以走了，他还是很多事要忙。
陈牧嘿嘿一笑，说道：“李大哥，之前那三百万棵苗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再过个十天吧，你就可以派人来收了，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先给一部分的苗钱，我最近一段时间手头很紧。”
李铭眉头一挑，没好气的说：“按照我们的合同规定，树苗必须是交付后一个月才结账的，你这个要求完全没道理。”
陈牧脸皮厚，也不以为意，非常赤裸裸的把那条值不了多少钱的烟拿出来，然后豪气无比的塞进李铭的手里：“李大哥，你帮帮忙，这一次款子太多，先结一部分，不然我都揭不开锅了。”
李铭看了一眼那烟，无奈的摇摇头：“好吧，我会和总公司说说的，尽量先给你结三分之一，嗯，剩下的也尽快结，可以了吧？”
“好的，谢谢你了！”
陈牧心满意足的离开林业公司，去集市买了许多东西，然后才开着小金杯往家里赶。
刚回到加油站，一进营业室的大门，就看见阿娜尔古丽和一个短发的小个女生坐在一起，正对着一份文件嘀咕着，好像在聊什么正经事儿。
陈牧不敢打搅人家，也没打招呼，招呼亚力昆帮忙把小金杯上的东西卸下来。
“小牧哥，你不用弄哩，我自己一个人来做就好，你还是去阿娜尔古丽姐姐那里吧，她一直等你回来哩。”
亚力昆连忙跑了出来，帮忙卸货。
别看这小子年纪小，手脚瘦得跟条木柴似的，可力气却一点也不小，一个人搬两三箱牛奶完全不成问题，搬完连气都不带喘的。
亚力昆说话的声音很大，阿娜尔古丽第一时间听见了，转头看了陈牧一眼，立即招手：“陈牧，你过来一下，我这里有份文件需要你的签名。”
“签名？”
陈牧好奇的走过去：“什么文件要我签名？”
“就是成立研究所的一些文件。”
阿娜尔古丽示意陈牧坐下，然后指着那短发女生向陈牧介绍：“这是张涓涓，一个身份是我的闺蜜，另一个身份是律师，以后会是专门负责我们研究所所有法律问题的顾问。”
陈牧记得这个女生，就是上次在医院巧遇的时候，和阿娜尔古丽在一起的女生。
陈牧觉得这个女生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不过也没在意，向对方说了句“你好”后，就接过维族姑娘递来的文件，看了起来。
文件很复杂，文字也枯燥极了……
陈牧大致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就和之前商量好的差不多，约定了占股双方的一些权利和义务。
看上去是没问题的，可这玩意儿能挖坑的地方很多，必须找专业人士排雷才行，陈牧作为一个学经济学的辍学学生，这点常识还是有的，翻完后把合约放下：“你弄得这么正式，我得找律师看看。”
“律师？”
阿娜尔古丽一指短发女生，说道：“她就是律师啊，你让她给你解释解释不就行了？”
陈牧没好气的说：“她是你的律师，又不是我的，我怕你们合起伙来坑我。”
张涓涓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陈牧：“你要是聘用我当你的法律顾问，我也可以为你服务的，不会坑你。”
陈牧看了看那名片，烫金大字写着“龙景律所”、“张涓涓律师”、“高级合伙人”这么几个字，打趣地问道：“那要是我和阿娜尔发生了法律冲突，你站谁？”
张涓涓想了想，很理所当然的回答：“我站钱！”
靠……
陈牧有点无语了，这还真是大实话啊。
倒是阿娜尔古丽忍不住拍了闺蜜的脑袋一记，怒道：“你再说一次，居然敢不站我？”
张涓涓笑嘻嘻的问：“那你和他谁的钱多啊？”
阿娜尔古丽想了想，指着自己的鼻子：“应该是我吧？！”
张涓涓翻了个白眼：“那不就对了！”
阿娜尔古丽恍然了。
张涓涓转过头，又问陈牧：“怎么样，愿意聘用我吗？”
陈牧想了想，继续出难题：“要是以后我的钱比她多呢？你站谁？”
张涓涓这回认真了，收敛笑容：“你们两个人之间如果出现纠纷，我会尽量居中调解。”
“要是调解不了呢？”
“那我……”
张涓涓转头看了看自家闺蜜，然后才对陈牧说：“那我给你介绍别的律师，一定不比我差。”
这么说还算靠谱的……
陈牧想了想后，把文件推给张涓涓：“好吧，那你给我解释下这份合同。”
“你的意思是确定聘用我了，对吧？”
“你先解释合同，我看看你的专业水平。”
“如果不是事先签订聘用合同，我是按分钟收费的。”
“谈钱多伤感情啊，你总得先让我看到你的专业水平，再谈聘不聘用你对吧……嗯，张律师，你再这样斤斤计较，很有可能就此失去一个将来会成为亿万富翁的客户哦！”
“切……好吧，这一次算免费吧，来，我给你解释一下……”
……
张涓涓的专业水平无疑是不错的，她说起话来条理分明、逻辑清晰，一些很复杂的事情她能很简单到位的解释清楚，很快就把这一份合同讲解完毕。
等张涓涓停下来，陈牧盘算了一会儿后，说：“好，我觉得你的水平还凑合，聘用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先说说要多少钱。”
什么叫还凑合啊？
张涓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解释道：“我们律所和别的律所不一样，接受企业的聘用只有一类服务，帮忙处理日常各种法律事务，大概固定费用是五万每年。如果遇到大的诉讼或案子，则根据工作质量进行提成，另外计算。”
“五万？”
陈牧想都不想就直接摆手：“真是太贵了，我觉得自己目前还不需要法律顾问……嗯，那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张律师。”
张涓涓本来还想仔细解释一下律所的服务内容，可没想到这人居然拒绝的这么干脆，怔了一怔后，她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我刚才为你解释合同，算是白干了？”
陈牧面带感激指了指张涓涓的名片：“谢谢你，张律师，以后我一定会把你推荐给我有需要的朋友的。”

第126章 来考察的爸妈
陈牧在合同上签下名字后，研究所的事情就算正式敲定。
张涓涓气呼呼的拿着签好的合同离开，怨念十足。
陈牧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把人送出门，还盛情十足的留客：“张律师，不吃了饭再走吗？下次再来玩哈，我们这里随时欢迎。”
张涓涓没理他，开着奔驰G class很快离开，一转眼就走远了。
陈牧转过头，看着嘴角含笑的维族姑娘，试探着问：“你说，她是不是真生气了？”
“嗯，真生气了！”
维族姑娘点点头。
陈牧无奈轻叹：“唉，这事儿闹得，可真是……”
维族姑娘笑着说：“要不你聘用她好了，她的专业水平挺不错的，据说进了律所这么多年，从没有过败绩，我爸的公司以前用她爸爸，现在用她，你要是答应聘用她，她就不生气了。”
陈牧很认真的想了想，终于杀伐果断的一挥手：“那还是让她继续生气吧！”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为什么呀？”
“说了，她太贵了！”
陈牧转身往回走，把事情彻底丢到一边。
开玩笑，每年花五万请个律师，那多贵啊。
他就这么一个小破林业公司，业务单一，平时哪有什么法律纠纷？
就算将来真遇到事儿了，到时候再聘律师好了，有什么关系？何必现在就掏这么一大笔钱出来？
陈牧很快忙起其他事情，准备交付他育的新苗，并且要做好规划，开始扩大育苗数量。
到了第二天，维族姑娘又找上他，告诉他一个新的消息：“我爸妈要来加油站考察。”
“考察？”
陈牧有点弄不清楚帕孜勒来考察什么，这里好像没什么东西是和帕孜勒有关系的。
他疑惑不解的看着维族姑娘，维族姑娘可能也不太清楚她爸妈的意图，所以猜测着说：“我突然要和你一起建研究所，我爸可能怕我被你骗了，所以过来看看。”
下午的时候，帕孜勒的那辆s打头的奔驰驶进加油站，停在了营业室前。
“欢迎欢迎，帕孜勒大叔，欢迎您莅临指导。”
陈牧哈哈的笑着，热情无比的和帕孜勒握了握手，目光很快转到了从副驾驶座下来的那个妇人身上。
原本只认识帕孜勒的时候，陈牧真心搞不懂阿娜尔古丽的美貌是从哪里来的，感觉这父女俩很不父女啊，现在看到那个妇人，他总算明白了，原来阿娜尔长得随她妈。
阿娜尔的母亲虽然已经年过半百，可是美颜仍驻，只从现在的样子，就可以看出她年轻的时候，肯定是古力娜娜那个级别的美女。
“海丽且木，这就是我提起过的陈牧。”
帕孜勒给妻子进行介绍，又对陈牧说：“这是我的妻子海丽且木，你可以叫她海丽大婶。”
陈牧连忙行礼：“萨拉木艾拉神。”
海丽且木上下打量着陈牧，似乎对他还算满意，点点头赞了一句：“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这让陈牧很有点意外，对方的普通话字正腔圆，说得比维族姑娘还要好。
阿娜尔古丽看见陈牧错愕的样子，还以为他对“真精神”这话有误解，笑着解释说：“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就在总政歌舞团工作，见过漂亮的人多了去了，能夸你一句真精神，你就算是长得不错的了。”
陈牧不好意思的笑笑，就揭过去了。
接着，阿娜尔古丽领着母亲到处参观，陈牧则被帕孜勒拉到一边聊了起来。
“上一次在W市苗木展看见你，本来是准备找你好好聊一聊的，可没想到那天有点忙，没来得及，后来过了一天再去找你，你已经走了，真可惜。”
帕孜勒拍了拍陈牧的肩膀，笑着打趣：“我听说你在苗木展上放了颗卫星，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你的苗育得好呢。”
陈牧露出一副老实孩子模样：“就是运气好，嗯，我的苗还是阿娜尔送我的，没想到自己胡乱捣鼓，居然育出来了。”
微微一顿，陈牧小心试探：“帕孜勒大叔，我听阿娜尔说你这一次是来考察的，不知道您要考察些什么？”
帕孜勒没好气的说：“阿娜尔和你认识没多久，把工作都辞了，还说要来你这里创业，一开口就问我要五百万，我作为她的父亲，怎么说也该来看看吧，对不对？”
这完全没毛病……
陈牧暗暗琢磨了下，如果自己有个女儿，一开口就要五百万创业，那自己肯定也得把把关啊，完全属于正常操作。
陈牧想了想，连忙把阿娜尔古丽提议成立研究院的初衷说了一下，以及之后的股权分配和将来的赢利点都交待得清清楚楚。
帕孜勒听完，点点头：“阿娜尔长大了，她要创业我们做父母的肯定是支持的，五百万就算败光了也没问题，当是买个教训好了……嗯，现在不是时兴说学习成本吗，这就是学习成本了，只要她能在实践中学到东西，这点钱亏出去我一点不会心痛。”
学习成本……
听听人家有钱人说的话，多有逼格。
陈牧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毕竟自身的境界和格调还有待提升。
帕孜勒又说：“你和阿娜尔的事情……怎么样了？”
陈牧一听这话儿，立即正儿八经起来：“帕孜勒大叔，您就别为难我了，我和阿娜尔是正常的朋友，什么事儿都没有。”
“什么事儿都没有？”
帕孜勒皱眉盯着陈牧：“什么事儿都没有她会认识你没几天就把那么好的工作辞了？什么事儿都没有她会搬到你这里来住？什么事儿都没有她会问我要那么多钱跑到你这儿鸟不拉屎的地方创业？”
“我……”
陈牧很认真的想了想，说：“反正我和阿娜尔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们就是朋友。”
“你以为我和阿娜尔的母亲那么大老远跑过来是干什么的？海丽且木说了，能把阿娜尔拐跑的男人，肯定不是个普通人，她一心想来看看你，我们这才来的。”
帕孜勒嘿嘿一笑，接着说：“我和海丽且木年纪大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不懂，不过我在这儿放下一句话，将来你要是成了我的女婿，我所有的东西都归你。”
雾草……
陈牧无语的看着这个维族大帅叔，觉得自己真掰扯不清。
你让我睡你女儿，还特么说要给我钱，究竟是不是亲爹啊？
幸好我是唐僧，不是禽兽，否则有你哭的时候。

第127章 事真多
帕孜勒夫妇俩离开加油站后的一天，研究所的设计图纸就出来了，阿娜尔古丽请来的工程队从X市赶过来，进驻加油站。
陈牧看着工程队的人选定了一片荒地，开始丈量土地，并在一旁组建板房，准备入驻，感觉这大城市来的工程队就是不一样，比他从巴河镇请来的正规多了。
不过幸好建学校和建民宿都是比较简单的小工程，用不着太牛的工程队，所以速度还是挺快的。
到目前为止，学校已经将近完工，而民宿也建了一半。
等这一切都弄好，尤其是民宿和研究所建起来后，加油站附近的环境就大不一样了，陈牧甚至在考虑是不是把加油站也翻新一下，让整体看起来感觉更好。
当然，这必须是在手里有余钱的前提下。
目前来说，摊子铺得越来越大，他还处于一个铜板掰成两个花的阶段，许多事情只能想想。
忙碌一天，陈牧又在林场新划出五十亩地来育苗。
想要达到育苗千万的生产力，必须要有百亩以上的育苗地，甚至更多。
他自己算了下，凭他手上的十一点活力值，还不够这五十亩地分的，所以他很干脆的把十一点活力值全用下去，其他的之后再说。
一天下来全是琐事儿，等到快傍晚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了大学舍友胡然的电话。
胡然告诉他，学校教务处通知他一年的休学期已经快到了，想让他回学校一趟，看看他是准备继续休学、还是回去上课，反正不管他怎么决定，都要回校办理手续。
陈牧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有点失神，想不到一年的休学期这么快就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
按照他之前的打算，原本准备休学一年把加油站处理好，然后就回去上学的，可是现在……他心里已经没有多少回去上学的意愿了。
“陈牧，你要是有时间就尽快回来一趟吧，哥几个都想见见你，毕竟下个学期罗骏、杨春、陈少波他们几个要出去实习，可能大家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了。”
宿舍里六个人，分别是陈牧、胡然、齐志华、罗骏、杨春和陈少波。
陈牧休学，其他人几个人现在在上大四，下个学期他们是实习期，有的人或许已经不准备在宿舍住了。
之后一毕业，大家各奔东西，更是难得再见。
这时候回去，还能和哥几个聚一聚……
陈牧很快想了想，他这一段主要盯的是即将交付的树苗，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什么要紧事儿，便应道：“好，半个月后吧，半月后我回去一趟，告诉过哥几个都别走，好歹见一面。”
“行，你到时候把行程告诉我一下，我去接你。”
胡然在电话里显得很高兴，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了。
接下来，陈牧一连十天都盯在育苗地上，几乎是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全都耗在林场上。
虽然明知道有活力值的作用，树苗不会出什么事儿，可他就是不放心，毕竟这可是三百万棵苗的生意，关系到一百多万元呢，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一点。
这十天里，管仲云和圆圆跟着胖子去了一趟农家乐。
两个人都非常满意整个行程，特地让胖子把他们放在巴扎村多呆了几天，等到下一拨游客才跟着回来。
胖子还领了几个人让陈牧见一面，说是准备聘用的新导游，等民宿修好了，有地方让人住进去，就让这几人过来上班。
陈牧和那几个人简单聊了下，感觉都是实在人，没什么问题，就同意了。
反正农家乐这摊子他是不准备管了，相比起育苗的生意额，现在农家乐这边他已经有点看不上。
“你看紧点，农家乐赚不赚钱是一回事儿，关键是它关系到附近几条村子里那些村民的收入，影响很大，你别给我闹出什么事儿来。”
陈牧一边给胖子倒酒，一边交心。
“你放心，我一定弄好，绝不会有问题。”
胖子拍胸膛保证，然后又问：“我觉得我们可以把我们的农家乐发展到别的地方去，不能只局限这里……嗯，反正就是多开发新项目，这样才能保持新鲜度，吸引到更多的游客来这里。”
陈牧对搞旅游也就那么三板斧，懂得的不多，相比之下胖子这货一直在干野鸡黑导游，比他专业多了，所以他很认真的想了想，说：“可以啊，你有想法可以尽管去弄，我保证以后生意如果做起来了，这里面有你一份。”
胖子一听老板支持，连忙顺杆子爬：“那我就……就真的弄了？”
“弄！”
“那你得给我拿个二十万呗……哦，不，十万应该基本够前期开发了，怎么样？”
“靠，怎么还要钱？”
陈老板警惕的瞪着眼，差点想伸手抓桌子上的可乐瓶砸人。
胖子没好气的说：“没钱怎么开发，你以为到处都跟雅喀什村一样，一村子里的人都听你的呀？这不是要先用钱开路，把项目安排好了，再找游客吗？”
陈牧听了听，觉得也有道理，只能无奈的说：“那你等着吧，等我把树苗交了，拿到苗钱再给你吧！”
“老板英明！”
胖子如愿以偿，立即马屁如潮。
老板心里还为无端端拿出“十万”肉疼呢，听见这货满嘴鬼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他屁股上，把他踹飞出去：“端着你的酒和鸡腿一边去，别在这儿让我闹心。”
……
交付树苗的那天，李铭亲自领着林业公司的车子过来收苗。
他也担心陈牧这边出岔子，毕竟是第一次出这么大量的单子，所以他基本上全程盯着，时不时检查树苗的成色，不允许有一点问题。
等到把这一批订单全部交付完成，李铭笑眯眯的捶了陈牧一记：“不错啊，小子，树苗的质量很高，以后只要能坚持下来，再过几年我们总公司的老板见了你恐怕都要客客气气的了。”
陈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总算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之前也不觉得怎么样，现在任务完成，他只觉得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下来，只想在躺椅上瘫坐着，一动都不想动。
这特么凡事儿都要盯着，实在太累。
陈牧觉得这就是压力，自己还是第一次做成这么大的生意，说不在意是假的，经过这一次后，以后或许就好多了。

第128章 我想先去个地方
上了火车，陈牧很快找到自己所在的包厢。
包厢里还没人，陈牧拿着票对了一下，找到自己的床铺，随手把行李和背包放了上去。
相比起飞机，陈牧还是喜欢坐火车。
软卧，舒服又安全，基本上睡一晚第二天就能到地儿了，他觉得比飞机好。
这一趟回学校，陈牧随身带着的行李没多少，只有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些出门必带的东西，例如充电器、充电宝之类。
剩下的，都是一些土特产，有给同宿舍的哥几个准备的，还有一些用来拉关系的，反正预备了不少。
离开的时候，他把加油站彻底交给维族老人了，老人向他拍胸膛保证一定会看好油站和林场，并给他塞了好几个儿媳妇做的大馕。
馕这玩意儿虽然不起眼，可在旅途中却是最好的干粮，陈牧都塞进包里带在身上，准备晚餐用这个对付。
过了一会儿，包厢里其他三名乘客陆续来了。
三个人里有一个是年轻女生，就在陈牧的上铺。
人长得一般，打扮却挺清爽的，白背心加齐屁儿短裤，而且妆画得特别浓。
她进来的时候，特地上下打量了陈牧一眼，那眼神……啧啧，能懂的都懂。
另外的两人是一对母子。
母亲看起来就是普通已婚妇女，儿子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一进门就爬上自己的床铺上跳起来，跳得特别欢。
陈牧和那个年轻女生几乎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这种情况下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熊孩子，晚上分分钟跟你闹一宿，能把人闹疯。
陈牧的床铺在下面，他躺在床上，打开手机一边听音乐一边看小说，准备用耳塞彻底塞住自己的耳朵。
小人儿跳了一会儿后，似乎腻了，停下来开始在包厢里看起来，摸摸这个碰碰那个，反正是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幸好他母亲还是靠谱的，时不时会喊他两句，虽然带着耳塞也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反正就是阻止小人儿到处乱摸。
过了一会儿，小人儿对包厢也不觉得新鲜了，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打量起两名陌生人。
看见陈牧在看手机，他趴在桌子上，远远的探头探脑，似乎想看陈牧在看什么。
陈牧转过头看了那小人儿一眼，正好和那小子的目光相触……陈牧点头示意一下，然后很快收回目光，尽量不去搭理那小子。
小人儿经过这么一下，眼珠子很快一转，继续探头过来，眨着眼睛说：“叔叔……唔，我叫得对吗？”
叔叔？
看那小眼神……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人生首杀啊，陈牧叔叔咬着牙点头：“对，是叔叔。”心里暗暗加了一句：我是你大爷。
“你在干什么呢？”
“我在看小说？”
“看小说？”
小人儿不能理解拿着个手机为什么不玩游戏反倒是看书，又问：“你会打农药吗？”
陈牧叔叔面无表情的给了个标准答案：“不会。”
“我会……”
没想到小人儿居然能自己接上，堪称尬聊奇才：“你不会我会呀，农药可好玩了，我教你怎么样？”
“不用！”
“为什么呀？我认识好多人都玩这个的。”
陈牧叔叔决定让这小子闭嘴：“你这么小就玩农药，你妈知道吗？玩这游戏很容易沉迷的，对学习不好。”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小人儿的母亲当即大喝一声：“小钧，你又想打游戏，信不信我抽你。”
“……”
小人儿目光幽怨的看了陈牧一眼，连忙乖乖坐回到母亲身边，不敢吭声了。
解决了小人儿骚扰，陈牧叔叔心情舒爽，感觉报还了刚才被无端升级辈分的大仇。
看了一会儿小说，陈牧渐渐觉得眼睛有点累了，打算睡一觉以后再起来吃东西，可没想到才刚关掉手机准备闭上眼睛，上铺那女的居然唱起了歌。
“我跌跌撞撞奔向你……”
“这里是小倩的直播间，万水千山总是情，点个关注行不行……”
“今天坐车回学校，请各位老铁帮忙刷礼物，我差一点就能上榜了……”
唱完歌，上铺那女的继续冲着手机喊，那声音大得不行。
陈牧觉得自己是真难啊，坐个火车还能遇上网络主播，连安安静静睡个觉都做不到。
倒是那对母子看着那女的移不开眼，大概看她一直冲着手机说话唱歌不停，各种表演，感觉挺神的。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那女的终于直播结束，本来以为她总算可以消停，谁知道她居然打起了电话。
听她冲着电话那头喊话的内容，对方应该是她闺蜜，聊的净是一些今天直播收获了多少礼物之类的话题，尼玛有完没完……
陈牧忍了半个小时，终于忍不住了，敲了敲上铺的床板：“美女，能让我睡会儿吗？”
那女的探出头来，从上往下看着陈牧，沉默了数秒，然后轻声说：“行，你上来吧！”
雾草……
陈牧呆了一呆，然后才意会过来自己居然被调戏了。
这么骚的事情，一向是他的专利，没想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姐姐看着他，眼神勾人：“你快上来呀！”
有句话叫做认怂保平安，陈牧呵呵一笑，虾米豆腐道：“我孩子都快上小学了，美女你别调戏我。”
“没劲儿！”
小姐姐无趣的把头收回去，继续和她电话里的闺蜜聊天，不过声量不再那么大了。
之后，一路还算平安。
小人儿有明白事理的母亲看着，晚上也熊不起来。
早上八点多的时候，火车终于到了应城，陈牧收拾好东西，随大流走下了火车。
“又回来了！”
站在站台上，左右看了看四下的人流，陈牧突然感觉有点不太适应起来。
在西北的时候，荒漠上有时候一整天都看不到一个人，现在周围人满为患，简直就像是两个时空。
出站以后，陈牧刚走出去，就看见一个长头发的胖子朝他挥手，大声招呼：“陈牧，这里，这里！”
陈牧看到那胖子，嘴角忍不住向上弯曲，直接走过去和对方熊抱了一下，笑道：“胡然，你小子看上去胖了许多啊！”
“还行吧，这一段没怎么动，就变成这样了。”
“胡然，回学校之前，能陪我先去个地方吗？”
“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小雪的坟前看一看。”

第129章 张丽雪
墓碑上，有一张小照片。
照片里的那个女生模样清秀，虽然不算美女，但是笑容干净，让人一看就心头宁静。
陈牧把手里的那一捧小黄花放下，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叫张丽雪，是他的前女友。
故事很简单，并不太狗血。
因为父母不在身边，家里没人管的陈牧在学校里一直是叛逆少年。
虽然他不能说是坏，可兜里有钱又练过武的他，在学校里打架斗殴那是常事儿，学习成绩自然也不会太好，属于差生的一类。
从初中开始，他交过好些女朋友，也算是祸害怀春少女无数，一直到了高二，才认识了张丽雪。
张丽雪在他们班里，是存在感很弱的一个女生，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想，把他和张丽雪安排成了同桌，陈牧一开始对张丽雪的印象就是身体不好，但是学习很刻苦，所以成绩很好。
两个人的关系原本不冷不热，即使成了同桌也不怎么说话，熟络起来是因为有一次陈牧在校外被人堵，刚好张丽雪经过，帮忙喊了一句救命，然后那些人冲向她，她也不逃，反而傻乎乎的挡在陈牧的身前，最后幸好有人赶过来把人吓走，否则她恐怕要和陈牧一起被人打一顿。
也就从那一次以后，陈牧觉得这个女生很有意思，总是撩拨人家，最后两个人走在了一起。
“你要和我谈朋友也行，不过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是两个人确定关系后的第一天，张丽雪对他说的话儿。
陈牧当时听了之后只是笑了笑，也没在意。
生离死别对他来说太遥远，他还不懂。
“小雪，你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学习？”
“我的时间不多了，争取多学一点东西，这样才能让我感觉到生命更充实。”
“这话说得太文艺了吧，就跟电影里演的似的，假得不行。”
“嘻，从小爸妈就盯着我，生怕我的身体出一点问题，我其实就是想考进一所大学，让他们没办法再盯着我。”
“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其实最羡慕你了，自由自在，没人管真好。”
“可我也羡慕你呀，有人管真好。”
“没人管才最好！”
“有人管最好！”
“没人管好！”
“有人管好！”
“没人！”
“有人！”
……
人生无常，让陈牧没想到的是，高三上半学期的一天，张丽雪却真的因为先天性心脏病突然昏厥，然后去世。
“我们一起上大学好不好？我想和你一起上大学，真的！”
因为张丽雪平时总说这句话，陈牧在她去世以后，开始努力学习，甚至不惜复读一年，考上了本地的应市大学。
虽然应大并不是什么太好的学校，可是以陈牧的底子，能考上大学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不管家里还是学校老师都非常高兴。
只有陈牧知道，这不仅仅是自己上大学的事儿，他是在替张丽雪完成心愿。
“喂，你在那边没人盯着了，是不是感觉自由了？”
“我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去做，所以可能要辍学了。”
“你要是没死那该多好，我带你去我的加油站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嗯，在那里，才叫真正的自由呢。”
……
陈牧一个人在墓前，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
“这一趟走了以后，我可能要好久都不来了，你照顾好自己。呃，如果合适的话，就在那边自己再找个男朋友吧，让他带着你到处去玩，我们相忘于江湖，好不好？”
说完，陈牧又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然后转身离开。
墓园门前，胡然一直在等着。
他和陈牧来自同一所高中，比陈牧小一届。
只是两人在高中的时候并不熟，上了大学以后才真正开始交往的，胡然多少知道陈牧和张丽雪的事情。
看见陈牧出来，胡然问道：“怎么样，回去了？”
陈牧想了想：“我先去开个房间住下，晚上你帮我把哥几个约出来，咱们好好搓一顿，嗯，我请客。”
“好！”
胡然没二话，叫了辆网约车，两人很快朝学校的方向去了。
晚上。
学校外的一家酒楼包间里。
陈牧和几个舍友总算是会师了。
大家寒暄了几句，开始吃饭聊天。
“你小子真的不准备回来读书了？文凭也不要了？”
宿舍里，齐志华年纪最大，一向比较老成，毕业后是准备留校的，所以听说陈牧不准备回来继续学业，忍不住劝了一句：“你得替将来着想，这文凭还是很重要的，就算现在没时间，以后你一定得回来把书念完，拿到毕业证。”
陈牧知道对方是好意，听了以后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吃完饭，几个人又去了学校饭堂，继续聊。
陈牧顺带把特产拿出来，一人发了一份。
陈少波这小子猴急，把东西打开查看起来，看见一包黑乎乎的东西，忍不住问：“这是啥？怎么跟烤焦似的，这么难看？”
“这是肉苁蓉，里面的东西最贵就是它了。”
陈牧笑了笑，指了指陈少波他弟，打趣道：“这玩意儿用来泡酒喝，壮阳，我知道你们几个不行，特地给你们准备的。”
“谁说我不行了，切，哥用得着壮阳么？”
“那你既然不需要的话，就还我。”
“我……我留着送我爸，他年纪大了，需要这个。”
“对，赶明年你爸给你弄个弟弟，你记得亲自打电话来谢我，我再给你寄点。”
“滚！”
大家听了哈哈一笑，都把东西收了起来。
正聊着的时候，桌子另一边突然有人经过，那人一看见陈牧，惊讶起来了：“陈牧？”
陈牧抬头一看，等看清楚那人的脸，朝对方点了点头，没吭声。
那人自顾自走了过来：“你不是休学了吗？怎么，回来了？”
陈牧没说话，胡然先开口了：“陈牧是今天才回来的。”
那人点点头：“听说你跑到大西北去了，怎么样，那边情况还好吗？”
“还行！”
陈牧点点头，不想多说。
这人叫董倦，是他们班的班长，当初陈牧还在班里的时候和他发生过一次小冲突，从此他就把陈牧记上了，有事没事总找陈牧麻烦。
没想到这刚一回来，又碰见了，真是冤家。
董倦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我当初就想劝你别休学，你看你这么一休学，把事情都耽搁了，现在我们所有人全都快毕业了，你还在大二，这文凭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拿得到，多可惜……”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没等董倦把话说完，罗骏突然站了起来，招呼大家走人。
董倦怔了一怔，脸色顿时变得有点难看。
桌上的几个人好像没看到董倦的脸色，勾肩搭背起身就走了。
等出了饭堂，杨春才说：“听说这沙比家里有关系，准备留校，而且一来就进教务处。”
罗骏撇了撇嘴：“管他呢，大家都不是一路人，以后少来往。”

第130章 受教育了
晚上，陈牧是在宿舍里睡的。
他和哥几个聊到很晚，大家都对他这一年的经历很感兴趣，想知道他究竟在大西北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了什么。
很多事情也没办法细说，陈牧只能选了些有意思的说了，听得哥几个惊叹连连。
“什么，养骆驼？喂一顿奶就跟你走了，是不是真的啊？那我以后也去你那儿玩，养头骆驼去。”
“不会吧，你还有一片林场？植树造林？我靠，牛逼啊！”
“开什么玩笑，在那种地方搞旅游，我靠，你小子是不是吹得有点大了？”
……
哥几个听了陈牧的话，都半信半疑，觉得他这是胡吹呢。
不过也没人较真质疑，毕竟人总是要脸的，好兄弟都辍学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难成这样还不许他给自己留点面子吗？还是兄弟吗？
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早，陈牧就去了学校的教务处，准备继续办理休学一年的手续。
“怎么，还要再休学一年？”
教务处里，是一位光头的中年人接待的他。
那位光头老师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厚框眼镜，听见陈牧说还要再休学一年后，立即斜着眼睛盯着他打量起来，仿佛在打量阶级敌人。
“是的，老师，我那儿真的有事，走不开，要等事情都处理好了，才能回来上学。”
陈牧低眉顺眼的解释着，努力做出一副求学心切但却奈何生计无着的苦闷样子来，希望能减减仇恨。
“把这表填上吧！”
光头老师扔过来一张表，有点唏嘘不已的说：“现在你们这些孩子啊，真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管有什么事情，能比上学重要吗？你才大二，不抓紧把文凭拿下来，将来再回过头来，恐怕就后悔莫及了。”
“是是是，老师说得对，我也正着急呢，可是没办法啊，实在事情太多了。”
陈牧唯唯诺诺，连忙拿起表格用最快的速度填写起来。
光头老师继续说：“你们这些城市里的孩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知不知道在那些偏远的地区、在那些贫困的山区，有多少孩子想要上学都没办法上？唉，考大学对那些孩子来说简直就是难比登天的事情，可你们倒好，能在条件这么好的大学校园里学习，却一点也不知道珍惜，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是啊，是啊，真惭愧，简直惭愧死了……”
听了光头老师的话儿，想想雅喀什村的那些孩子，脸皮厚如陈牧也开始感到愧疚起来，连忙加快速度填表，准备把表格一填完就立即抱头鼠窜，免得被光头老师越说越把自己身体里的“小”给说出来。
光头老师育人之心慈如渊海，觉得自己必须要对眼前这个学生当头棒喝，好让他回头是岸，便又继续说：“就前一段时间，市里组织几所高校的老师去泰行山参观，那里的条件真的是苦啊，到处都是大山，孩子们就被阻隔在这些大山之中，即使学校的学费完全减免，可是那些孩子每天上学都要走很远很远的路，无比艰难……唉，你知道那些山路有多难走吗？不但很多地段都是上坡或者下坡的，一点也不平坦，关键是那路还非常崎岖，有的靠着悬崖，一不小心就有掉下去的危险，唔，就算我们这些成年人去走也非常难的，可那些半大孩子却每天这么走，当时我们那些老师看了都很难受，也很受感动……”
“老师，我填完了。”
陈牧赶着把表填完，连忙上交给光头老师。
他实在不想再听光头老师的话儿了，听着心里真不好受。
他同时也有点想明白了，光头老师大概就是去了一趟山区，深受教育，所以才会对他这么痛心疾首，急切的要分享这些种种。
“你别急着走，我看看填得对不对。”
光头老师叫住陈牧，让他耐心的等候，然后一边看起表格，一边继续说：“像你们这种城里孩子，恐怕一辈子都没办法知道那些孩子的难处，他们不是不想上学，而是真的没办法，除非学校就建在他们家门口……”
陈牧老实的站在光头老师的办公桌前，心想不带这样的，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回去肯定反省的，您有必要这么揪着我继续进行这么深度的教育吗？
“要让那些有困难的孩子能够更轻松的上学读书，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份责任，你自己都没能好好上学，又何谈担负起这一份责任呢？你要好好想想我说的，只要想到那些孩子，或许很多事情就能克服……”
“叮铃铃……”
就在光头老师滔滔不绝的时候，陈牧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光头老师不得不打住这一番语重心长的劝诫，摇头轻叹。
陈牧挺不好意思的接通电话，在光头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下，冲着电话那一头“喂”了一声。
“小牧，是我哩。”
陈牧一听电话那头的声音，就知道是维族老人了。
维族老人的声量特别大，话筒完全挡不住他沉浑厚重的嗓门，在空气中穿透出来。
陈牧歉然的看了光头老师一眼，冲着话筒道：“艾孜买提大叔，不用那么大声的，我听得清楚，嗯，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话筒那边的维族老人听了陈牧的话儿，顿时把是嗓门压低了一点，可以依然很大，能够完整的冲出话筒：“是的哩，小牧，我打电话是先告诉你啊，学校已经建好了。”
陈牧有点疑惑起来：“啊，这么快吗？上次不是说要再过一星期才能建好的吗？怎么今天就建好了？”
维族老人扯着嗓门解释道：“本来是说要一个星期以后的，可是这几天工程队的另一个工程也完成了，所以又过来了一批人，人多了干活就快哩，所以今天就已经建好了。唔，就等着屋子里头再抹好石灰，干了就能用哩。”
“太好了，那孩子们就能上课了。”
陈牧也很高兴，一来是为孩子们感到高兴，二来则是想看看自己的“农”字进度条会不会有一个大的变化。

第131章 光头老师是好人
“小牧，我和库尔班江商量过哩，建学校的钱是你捐出来的，等你回来以后再剪彩，到时候我们给麻镇长打电话，把她也邀请过来，感谢她对我们的支持。”
维族老人很高兴的说着，那嗓门大得想摁都摁不住。
陈牧有意站远一点，问道：“艾孜买提大叔，支教老师请到了吗？有没有人愿意来？”
请老师这一点是陈牧最担心的，这好的老师不好找，不好的找来了又担心教不好孩子，他曾经听说有的支教老师来了没几天，就因为受不了荒漠上的环境中途离开，这对孩子们的学习热情绝对是一个打击，还不如不找。
所以，直到他离开加油站来应城，他们还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愿意来他们那儿的支教老师。
维族老人听陈牧这么问，高昂的情绪总算低落了一点：“还没找到老师哩，库尔班江昨天去镇上问过了，他们说已经在帮我们找了，不过好的支教老师不好找，一时半会儿还没找到，让我们耐心的等一等。”
陈牧想了想，对维族老人嘱咐：“艾孜买提大叔，这事儿我们要抓紧，毕竟关系到孩子们上学，不能耽误了，唔，这样，你让库尔班江大哥辛苦一点，这些天经常去镇上走动走动，变相催催他们，好让他们更上心帮我们找。”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道：“阿娜尔不是在我们加油站闲着没事做吗？就让她开车送库尔班江大哥去镇上……嗯，再拿点钱，我来出，买点烟酒什么的，给镇上送去。咱也不是送礼，就是表示表示心意……告诉库尔班江大哥，东西不用太好，一切都在不违反纪律的前提下做，要做得让人说不出话儿。”
“我们都听你的！”
维族老人稍微压低了点声音，问道：“小牧，你那边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你们学校让你继续休学吗？如果不行就你回去上学好了，这里有老汉帮你看着，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你这也太大声了……
陈牧没好气的又站远了一点，可还是觉得光头老师能听得见维族老人的声音，回道：“我这里没什么问题。艾孜买提大叔，你就别担心我了，休学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加油站那儿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处理，我总不能全都丢给你……嗯，我自己能协调好，放心吧！”
如果换在以前，陈牧肯定是要拿文凭的，这事儿不能耽搁。
可是现在有了黑科技地图，他觉得拿文凭这事儿的重要性大大降低，反倒是争分夺秒积攒生机值让地图升级更重要。
“好，好，你是有本事的人，大叔还能不信你么？就是觉得你不去把学上完，可惜哩……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最后却耽搁了学业，老汉心里总觉得对不起你爸妈哩。”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如果事情办好，我明天就回去了，一切等回去再说吧。”
陈牧不想多说爸妈的事情，安慰了维族老人两句，就挂线了。
把电话收起来，转头走向光头老师，却发现那个大光头推着厚框眼镜，上下打量他。
陈牧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对不起啊，老师，聊得有点久了，您……您继续说。”
光头老师刚才全程听见陈牧和维族老人聊天的内容，想了想后问道：“刚才我听见，你捐钱建了一个学校？”
陈牧就知道维族老人嗓门太大，人家想听不见都难，所以连忙摆了摆手：“就是一个很小的学校，没捐多少钱。”
光头老师看着他，好一会儿说不出话儿来，那眼神……也不知道该算是欣赏还是埋怨，反正就是怪怪的。
在对方的逼视下，陈牧谨守心头一点清明，指了指表格讪笑道：“老师，我的休学申请表填得……嗯，没错吧？”
“没错！”
光头老师随手拿起一个小章在申请表上盖了一下，然后随手放到一旁，才说道：“我刚才没听清楚，你给我说说你捐的那个学校的事情。”
呃……
还能这样啊？
你偷听别人电话已经很不礼貌了，现在还求详情，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陈牧心里虽然是这么的不屈，可嘴上却很乖的把雅喀什村的孩子们因为离学校太远不喜欢上学，自己让他们帮忙种树赚了钱，然后捐了一座学校的事情说了。
他把事情尽量说得简单平实，反正就是越少信息越好，免得被对方追问。
可正因为他这样的讲述，却更容易取信于人，那光头老师听完后很高兴，点头说：“想不到我们学校居然还出了你这么一个学生，不错，真不错！”
之前他对陈牧说了那么多语重心长的话儿，现在想想，真是被打脸啊，而且还被打得啪啪的。
不过这脸他被打得甘心，被打得高兴，感觉学校有这么一个学生，以后出去和人说起来腰板都能挺直不少。
沉吟了一下，他又问道：“刚才听你在电话里说，你们学校找不到支教老师，对不对？”
陈牧点头：“是的，我们学校需要两到三名老师，暂时还没找到。”
光头老师想了想，问道：“我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可以试着帮你问问，不过需要两三天后才能得到答复，你愿不愿意等？”
陈牧目光一亮，想不到光头老师居然是好人，连忙点头：“愿意啊，当然愿意，可……老师，你这儿真的有合适的人选吗？”
“嗯，你把联系方式和具体的地址给我一下，我要和那人好好说一说。”
陈牧连忙把联系方式和学校的具体地址写了下来，然后又给光头老师介绍了一下住宿和待遇之类的问题，这才高兴的离开了教务处。
“陈牧，陈牧……唔，这名字以前肯定没听过……”
光头老师拿着陈牧写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等到电话那头接通，他冲着话筒说道：“陆离，我是袁校长，唔，你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半个小时后——
一个娇小瘦削的身影出现在教务处的门前。
那女孩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用力扯了一下身上那稍显有点局促的旧衬衫，然后才走进门去。

第132章 支教老师
经过四年的生活，陆离对应大的一切已经很熟了。
尤其对教务处，她更熟。
记得当初第一次来的时候，她还在路上问了很久，为的是来这里拿一张大学贫困助学金的申请表。
拿申请表对陆离这样从大山里出来的孩子来说，顶多就是费点时间的事儿，并不比上山砍柴挑水再生火淘米煮一顿饭难多少。
只是应大校园太大，人太多，陆离当时觉得很害怕，总是担心自己会走丢，又或者闹出什么笑话，所以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没来应大之前，她很早就收到录取通知书，那时候她一边帮着父母务农，一边开始为自己申请贫困助学金忙碌起来。
她要带着自家户口本和录取通知书，去找村长或者村委会主任开贫困证明，然后盖上村委会的章。
村委会盖好章，要再拿到乡镇政府去盖章，最后到民政局盖章。
几个章盖齐活，才能拿到学校交给辅导员。
辅导员会检查她的贫困证明，确认一切无误，这才让她到教务处领申请表填写，最终上交等待审核。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陆离对教务处一直很有好感，觉得这地方就跟村委办公室一样，遇到什么问题都能来问一问应该怎么解决，成了她最好的依靠。
“袁校长好。”
陆离看见教务处里的光头老师，小声的招呼。
虽然她已经见过很多次这位刚当上副校长的前教务处主任，可她的性子向来腼腆，和人说话总有点放不开，用袁校长的话来说就是太文静了。
“来了，坐吧，唔，喝水吗？”
“不……不了，谢谢。”
光头老师等陆离坐下以后，才开口说：“陆离，之前那个到工委去的名额已经给了别的人，这件事情盯着的人很多，我已经尽力了，对不起。”
陆离脸色有点白，不过旋即她就摇头说：“谢谢您，袁校长，谢谢您帮忙推荐我去工委。”
光头老师摆了摆手，又道：“虽然没有办法让你留校，不过我又帮你问了一个到学校附小当老师的名额，如果你想拿到这个名额的话，就必须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你能理解吗？”
“啊？”
陆离怔了一怔，原本以为拿不到留校的名额，她有可能就要离开应市回家乡去了，可没想到一向尊敬的老师又给了她另一个更好的机会。
光头老师复印了一份陈牧的联系方式和地址，递给眼前的这个学生：“你拿着这个。”
陆离看了看陈牧的联系方式和地址：“袁校长，您的话儿我都明白，我一定会努力的，只是……这是什么？”
光头老师说道：“陆离，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可是如果你想拿到这个去附小的名额，我问过了，你最好能到外面去支教一年，这样才不会有人对这事儿说三道四。”
微微一顿，光头老师又和声道：“这件事情我不能帮你做决定，所以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然后尽快给我答复。”
陆离很认真的想了想后，突然怯生生的站起来，对光头老师说：“袁校长，我愿意去支教，谢谢您。”
光头老师很高兴，摆了摆手：“那好，你自己打电话联系陈牧，他也是应大的学生，说起来还是你的学弟呢……”
……
于是，第二天，陈牧和陆离约在一个咖啡厅里见面了。
两个人相对而坐，陆离显得有些拘谨。
她还是第一次进入这种消费这么高的地方，总感觉自己有点不太适应。
“陆学姐，你好，我叫陈牧，不知道袁老师把我们那儿的情况和你大概说过没有？”
陈牧从陆离一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在打量对方。
过时而显得有点旧的衣着打扮，说明这位师姐的经济环境并不优渥。
她身上的衣着很整洁干净，上面没有一丝褶皱，这说明师姐是个做事认真的人。
虽然她显得有点腼腆，不过这对陈牧来说反倒是好事，因为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不需要太多心眼，直来直去就最好了。
陆离也在打量陈牧，她从袁校长的嘴里知道这位学弟休学两年，去了西北经营加油站，现在似乎是赚到了钱，所以捐钱建起了一所学校，正在寻找支教老师。
自己的这个支教机会，就是袁校长从陈牧这里的要到的。
袁校长说了，与其被分配到不知道哪里，还不如就去这些学弟捐的学校去。
那是一所新学校，人事简单，而且还有自己人照应着，她会更容易适应。
陆离昨天就想好了一些问题，想见到陈牧的时候当面问问，所以她鼓起勇气轻咳一声，问道：“陈……陈牧学弟，你能给我具体说说新学校的情况吗？”
新学校才刚建好，情况简单，陈牧大概说了一遍后，接着问：“陆学姐，你能和我说一说你的情况吗？”
两人开始以一人提一个问题的方式交流起来，不一会儿，就相互间有了一定的了解。
陈牧说道：“今天早上我和袁老师通过电话了，她说你在学校附小的编制上，所以工资和待遇都从那里出，这都是订好了的。嗯，你去了我们那儿后，我们林业公司会代表村里每个月额外再给你五百块的生活补贴，希望你别嫌少。”
陆离连忙摆手：“不用额外给的，我没什么地方要花钱。”
陈牧笑了笑：“你愿意到我们那里去支教，我们都很感激，这点钱根本算不了什么。”
微微一顿，陈牧又问：“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去我们那儿呢？”
陆离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其实已经准备好了，要办的手续也办好，随时都能走。”
这么干脆啊……
陈牧对这位陆学姐的印象更好了，忍不住嘱咐道：“学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新学校那儿连电话都不通，你最好先和家里人又或者你的男朋友说清楚，免得到时候他们想找你却找不到。”
陆离闻言脸一红，连忙摆手：“我没有男朋友……那个，家里人我已经说好了，不会找我的。”
陈牧点点头：“那好，那我们就定在三天后吧，我买好票，三天后我们一起走，怎么样？”
“好！”
陆离毫无犹豫的答应下来。
然后，又过三天。
陈牧看到了整装待发的陆离。
“陆学姐，这都是你的东西啊？”
陆离带了整整五个蛇皮袋子，装得满满的。
最夸张的是，陆离的手上还提着一口用过的锅，感觉就跟逃难似的。

第133章 一起坐火车
“陆学姐，我帮你吧！”
陈牧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拎起一个袋子试了试，居然很重。
刚才他看见陆离一个人把这五个袋子拎过来，每只手拎一个，背上还挂一个，以为并不重，可事实证明他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这让他当即对眼前这位陆学姐刮目相看，别看人家身材长得娇小瘦削，可实际上却是一位怪力女神，强大无匹。
陈牧自己还有行李，只能帮忙分担两个蛇皮袋，他一边领着学姐朝车站里，一边试探着问：“陆学姐，这里面都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重？”
陆离抹了把汗，轻声说：“也没什么，就是平时要用的一些东西……要去那么偏远的地方，总得把一些必要的东西带上，免得到时候想用却用不到。”
说话的时候，她轻轻抬了抬手，避免挂在肩膀上的绑绳掉下，接着又说：“我……里面还有一些我昨天去买的小本子和文具，到时候去了学校我准备送一些给孩子们，嗯，多出来的可以平时用来作为奖励，鼓励他们好好学习。”
陈牧听了，忍不住看了这位学姐一眼。
这个时候，她因为出力的缘故脸上显得有点泛红，那模样虽然不能说是动人，可却真的特别好看。
想了想，陈牧点头道：“学姐你想得真周到，嗯，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这些花费算是教学成本，应该由我们来出的。”
“不用，这些值不了几个钱。”
陆离摇了摇头，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轻声说：“我小的时候，学校里有一位从外地来支教的老师就经常会送我们一些小礼物，每次收到我都觉得特别高兴，总想着一定努力学习，才不辜负老师送给我的礼物……嗯，希望我的这些小礼物，也可以让孩子们觉得高兴吧。”
“一定可以的！”
陈牧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位好老师，至少是一位会为孩子们着想的老师。
上了火车，走到包厢门前，陆离一看见包厢里的情况，顿时有点不适应起来：“居然坐这么好的位置吗？其实普通的坐票就好了，不需要花那么多钱的，这也太贵了。”
陈牧看见这位学姐一副心疼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我买票有折扣，所以票价不贵，就比普通坐票贵一点点，陆学姐，你就放心坐吧。”
陆离半信半疑，不过也只能走进包厢，看见陈牧把蛇皮袋放在地上，她想了想，大概是觉得蛇皮袋放在这么好的房间里不太协调，又动手把它们小心的塞进床铺下，把自己的那口锅放好，这才放松下来，在床铺上坐下了。
陈牧一直看着陆离的动作，等她忙完，才忍不住问道：“陆学姐，你这是第一次坐软卧车厢吗？”
陆离已经和陈牧有点熟了，也不再那么拘谨，她拿出一个样式古老的保温杯来，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又强调道：“其实坐这种位置太贵了，普通硬座就很好的，没必要坐这个。”
“对对对，如果不是买票有折扣，我也不会坐软卧的。”
陈牧连忙表示同意，只觉得这位学姐固执起来的时候，有点像一位小老太太。
陆离一边喝着热水后，一边打量包厢里的一切，这些对她都有点陌生，让她觉得新鲜。
陈牧看了一眼床底下的那口锅，忍不住询问：“陆学姐，你怎么……怎么还带着这么一口锅？造型好像还挺奇特的。”
那口锅的造型的确和普通的锅不大一样，它的开口有点小，锅底有点平，两边有两个耳朵，看起来像瓮的感觉，不过锅边沿并不高，所以不是瓮，只是锅。
看那锅的材质，应该是铁的，生铁，黑不溜秋，重量不轻。
陆离拿出手帕抹了一把汗，回答道：“那是我们家乡的铁炖锅，用它能做出很多好吃的东西，所以我一直带着它……唔，之前我能在学校外的一家饭馆里当厨子，就是因为它呢。”
“你还当过厨子？”
陈牧很难想象出一个身材弱小的女生在饭馆里掌厨的情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选择当厨子啊？打工有很多种吧，补习什么的不是更适合你吗？”
陆离用看傻瓜的眼神瞟了陈牧一眼，回答：“当厨子挣钱多啊，补习能挣几个钱？”
多么朴实的理由啊……
陈牧觉得自己这问题问得真傻，一点也没有生活。
陆离很细腻，这或许是从小所经历的贫穷造就的，她看见陈牧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便又轻声解释：“你可能不太懂，在家里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呢，爸妈把我送出来读书，我不能只花钱，还要尽量挣钱，这样弟弟妹妹才能读书，将来才能出头，否则一辈子困在大山里，就没出路了。”
陈牧听得出来，这位学姐并不忌讳向人讲她的家境，她是贫穷的，但是却并不自卑。
“陆学姐，你真了不起！”
陈牧由衷赞叹，他越来越喜欢这位学姐了。
嗯，是真的喜欢这个人，不是男女间的情絮。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从大山里出来的人，都必须这样，否则就活不下去了。”
陆离轻声说了一句，转头看向包厢的门，因为外面又有人进来了。
一个包厢四个人，陈牧和陆离的两张票都在下铺，另外两人则在上铺。
那两人看起来是一对情侣，进来后双方点点头相互示意，算是彼此间打了个招呼。
有人在，就不方便聊天了，陈牧打开手机看了起来，陆离也拿出一台屏幕超小的手机，默默的看着。
过了一会儿，火车终于开动。
陈牧抽空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发现“士”字进度条有了很大的增长，还差十分之一左右就能加满。
“看来学校正式开学那天，应该能加满了。”
陈牧默默的算着，忍不住有点小期待起来，不知道这进度条加满以后，会不会有什么惊喜在等着他。
从黑科技地图中退出来，陈牧正想继续看书，突然听见上铺的那个男生说道：“过两天X市附近又要刮沙尘暴了，你回学校以后别乱跑，听见没有？”
女生看着手机，不以为意的说：“沙尘暴每年不刮几回，你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男生又说：“这次不一样，沙尘暴后面跟着大风暴，比之前那一次还要厉害，你学校太靠近沙漠了，得小心。”
“哦，知道了。”

第134章 意图太明显了
陈牧领着陆离回到巴河镇，来接他的人是胖子。
陈牧看见胖子，有点好奇：“怎么是你来了，不用带团吗？”
“前天被通知到镇子上来开会，你不在，只好我来了。”
胖子一边转过头，偷偷打量人家陆离，一边解释：“镇政府准备学我们，在附近几个乡搞农家乐，让我们传授经验，似乎想把农家乐这事儿彻底铺开。”
“那你传授经验了吗？”
陈牧皱了皱眉，用手把胖子的脑袋拨回来，问道：“搞农家乐，总得要有旅游公司牵头吧？究竟是哪家牵的头？”
胖子不满的撇了撇嘴，回答：“是果旅在X市的一家分社弄的，昨天和他们见了一面，那态度……啧啧，牛掰极了，一点也没把我放在眼里。你不知道，昨天在镇政府的会上，说是让我给他们分享经验，可实际情况倒像是他们专门批判我来了，一个劲儿说我们不专业，说我们不规范，所以我气不过，随便说了几句，就走人了。”
“哦，是这样啊……”
陈牧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镇上想把农家乐搞起来，让周围的老百姓都受益，这很正常。
之前麻镇长过来加油站“视察”，就透露出过这样的意思，所以陈牧对这事儿一点儿也不感到奇怪。
不过镇上把果旅找了过来，倒是让陈牧感到有点意外。
原本陈牧还想着如果镇长找了一些旅游公司发展农家乐，那他可以主动和那些旅游公司联系，大家一起把这一片的农家乐合起来搞，争取把产业做大，市场运营起来会更节省成本，效果当然也更好。
可是现在看起来，情况似乎和预想的不一样，根本就不是像他想的那么一回事儿。
陈牧想明白以后，对胖子说：“他们弄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嗯，争取把你说的新项目尽快弄起来，服务业做的是服务，我们只要把服务做好了，谁来也不怕。”
胖子看了陈牧一眼，嘿笑着说：“老板，那上次说好的十万呢？没钱我可什么都做不了。”
陈牧没好气的摆摆手：“回去就给你……嗯，要是亏了，我特么弄死你。”
“放心吧，保证亏不了。”
胖子坏笑一下，又说：“等我把这几个项目弄起来，试试水，如果好使的话儿，我就继续这么弄下去，到时候直接把果旅那帮人的生意给抢了，到时候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看他们还怎么牛。”
陈牧不屑的“切”了一声：“我劝你还是别想这些没用的了，人家是果旅，哪轮到你一野鸡黑导游教做人啊？你还是老老实实把我们自己的生意做好吧！”
“你等着吧！”
胖子说了一句，又转头去看陆离，很亲切的说：“你好，那个陆……陆离，想喝水吗？椅子下面就有，你自己拿。”
“谢……谢谢！”
陆离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总显得很羞涩，胖子突然对她说话，她紧张的摆了摆手，指着自己的保温杯：“我……我自己带了水。”
胖子嘴角微微弯了弯，又说：“听陈牧说，你是他的学姐，来我们这儿支教的，对吧？”
“嗯。”
陆离轻轻的应了一声。
胖子自动开启了聊天模式：“那我要代表这里的孩子和孩子父母欢迎你的到来啊，谢谢你愿意来我们这里教孩子们，非常感谢。”
没等陆离回应，陈牧在一旁斜着眼打量这货：“你凭什么代表孩子和孩子父母啊？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胖子也不脸红，嘿嘿笑了笑，说道：“你别抬杠行吗，这不是在表达我心里对陆老师的感谢吗？嗯，你一边呆着去，别出声搅合。”
雾草……这是要造反啊！
陈牧差点被气笑了，正想开口怼死这货，没想到这货倒是又先开口对陆离说了起来：“陆老师，你不知道这里的孩子苦啊，每天上学要走两三个小时的路程，来回就得花五六个小时，学校这么远谁愿意去啊，所以都是一整条村子一整条村子的孩子逃课在家，情愿帮父母干农活也不去上学。”
“现在好了，新学校建起来，孩子们终于不用走那么大老远去上学了，非常感谢这一次你能来我们这里，算是帮我们这里解决了一个问题。”
“陆老师，你准备在这里呆多久？一年？家里人同意吗？”
“你这么年轻，男朋友同意吗？哦，没有男朋友吗？嘿，挺好的，挺好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是不是喜欢斯文一点的？瘦的还是胖的？胖点也没问题是吗？嘿，真好……”
……
陈牧在一旁听着听着，差点都想捂脸了。
你特么聊的都是什么鬼，公猪发春的时候估计也比你会聊天啊，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转眼看了看陆离，学姐显得更拘谨了，陈牧想了想，为了避免胖子一来就把学姐给吓着，他用手一拍那货的脑袋，义正词严道：“你专心点开车行不行？眼睛看前面，注意点路况，别特么一不小心害死我们。”
这……哪儿有什么路况啊？
胖子不满的看了老板一眼，本来还想反驳两句，可是等看清楚老板脸上的寒霜，他顿时不敢吭声，只能幽怨的收回目光，看向正前方，专心开车。
陈牧处理好那货，转过头，对陆离说道：“陆学姐，我们这儿人少，所以大家见面的时候都特别热情，你要习惯习惯，别以后相处起来不适应。”
“没关系……我知道了，谢谢了。”
陆离点点头，手里把保温杯捂得更紧了。
陈牧转过头，狠狠的撇了胖子一眼，心说哥好不容易才骗来一位支教老师，得看紧点，别被这货吓跑了。
三个人坐在车上，都不说话了。
顿时，车上的气氛又显得有点尴尬起来。
陈牧想了想，觉得还是得有点话题才好，就主动介绍起了附近的环境和情况。
最后，他瞟了一眼一直鬼鬼祟祟想要向后看的胖子，没好气的又说了一句：“马一文是我们这儿最熟悉周围环境的导游，等到了加油站，学姐你先歇两天，然后让他带你去周围转一圈、看一看，就当是入职前的拓展训练了。”
胖子一听，顿时眉飞色舞起来，转眼瞥了陈牧一眼，暗暗伸了个大拇指。

第135章 你以为是古时候吗
回到加油站。
下车的时候，陈牧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终于回来了。”
感叹完，他自己也忍不住怔了一怔，原来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有点把这里当家了。
收到消息的维族老人和亚力昆一起跑出来帮忙，经过陈牧的介绍后，两人对陆离表现得特别热情，一口一个“陆老师”的喊着，殷勤的帮忙把东西搬进营业室，忙忙碌碌的时候还不忘给“陆老师”的手里塞进去一瓶水、递一包饼干。
雾……
陈牧看着这一老一少的举动，刚开始那一点点重逢的感动完全被浇灭了，心里只是有点唏嘘的感叹“无奈新人胜旧人”。
没人帮忙拿行李，陈牧只能自己来，抬头看见小胖妞和白眼姑娘站在门前，便忍不住委屈的说：“圆圆姐，你也不说帮帮忙。”
小胖妞轻蔑的撇撇嘴：“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让我这么个娇滴滴的女生帮忙拿东西？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你？娇滴滴？我……”
陈牧也撇撇嘴，想对“娇滴滴”的具体标准发表一点浅薄的意见，可是看见小胖妞向他流露出杀人般的眼神，顿时只能把到嘴的话儿又咽回去了。
陈牧把自己的行李弄进居住区，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等想起来后，才对白眼姑娘问道：“阿娜尔和陈曦文呢？”
白眼姑娘回答：“阿娜尔姐姐在林场，说要什么取样的……反正我也听不明白，曦文姐昨天就去义诊了呢。”
“那我也去林场看看。”
把行李放下后，陈牧直接朝林场走。
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林场，这几天在外头虽然时不时就用黑科技地图看一看，可每天要是不能亲自到林场去转悠一圈，他总感觉有点不得劲儿。
水洼子旁，管仲云正坐在陈牧的那张躺椅上，身边放着他的大玻璃杯，里面浸泡着枸杞、红枣、菊花之类的东西。
“老管，谢谢你这几天替我盯着了。”
陈牧走过去，在躺椅一旁蹲了下来，顺手拿起管仲云的玻璃杯给自己灌了一口。
管仲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懒洋洋的说：“你总算回来哩。”
听着这略带点本地口音的话儿，陈牧怔了一怔，然后忍不住笑起来：“行啊老管，你都快混成本地人了。”
影帝把陈牧的话儿当做最好的赞许，略带得意的点头说：“我最近调整得越来越好了，等剧组的人来到这儿，就该认不出我了。”
陈牧好奇的问：“老管，演戏这事儿就这么有意思吗？为了一个角色，你竟愿意这么折腾自己。”
微微一顿，他又疑惑道：“我看人家有些明星一样能赚很多钱，应该不比你少，他们可不像你这样。”
影帝嘿嘿一笑：“演戏和赚钱是两回事儿，唔，以前年轻的时候，能靠演戏赚到钱，我也很高兴。不过等钱赚够了，不缺什么了，就只是纯粹享受演戏的乐趣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演戏这事儿对我来说最有意思了。”
陈牧想了想，说道：“你们这个戏投资大吗？”
影帝点头：“应该算大吧。”
陈牧异想天开的问：“能不能给我弄个跑龙套的角色，只要在电影上映时能露个正脸就行。”
“好啊，等导演来了，我帮你问问。”
“好哩，谢谢了，老管。”
陈牧和管仲云打完招呼，起身朝着林场里走去，准备和村民们也打个招呼，让他们知道自己回来了。
一边往里走，他一边琢磨是不是该重新把加油站的招牌弄一弄，让“循疆公路加油站”的字样变得更醒目一点，到时候如果拍电影让镜头扫到了，也是一个宣传。
进了林场最深处。
看见陈牧回来，村民们都很高兴，立即围上来和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儿。
他们的好日子才刚过没几天，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陈牧不回来了，虽说都知道陈牧是去办休学的，可在他们心底，总担心陈牧回去后改主意继续上大学。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们不可能拦着，毕竟他们心里都明白，上大学拿文凭对陈牧最重要，他们不能为了自己而毁了陈牧的前途。
现在看见陈牧回来了，他们心安之余，也为陈牧上学的事情感到担心起来。
一位维族大叔拉着陈牧的手，热切道：“小牧，如果学校真的不让你休学，那你就去先把大学念完再回来哩，这里有我们全村子的人帮你看着，不会有事的。”
陈牧摆摆手：“谢谢欧麦尔大叔，休学手续已经办好了，学校没说不能休学……嗯，是了，这一次学校领导还帮我找了一位学姐来当支教老师，待会儿你们都可以去见见。”
一位维族大婶目光一亮，问道：“这么说，孩子们能开始到新学校上学了？”
陈牧点点头：“是的哩，等到了开学那天，我们把镇长请来学校剪彩，到时候孩子们就能在新的学校里上课了。”
“太好了，我的小克里木江终于可以上学哩。”
“还是小牧办事周到，这可真是没说的。”
“今天高兴，晚上回去要宰只鸡……”
……
村民们一听，都高兴得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陈牧听了只笑了笑，朝他们挥挥手，径自走向正在育苗地里忙碌的阿娜尔古丽。
村民们看见陈牧走远，刚才那位维族大婶忍不住感叹：“要是小牧能留在我们这儿安家就好了。”
“说的没错，小牧如果能在这里娶个婆娘，那应该就不会走哩。”
“阿娜尔古丽是阿里木大毛拉的孙女儿，你们觉得小牧对她有意思不？”
“小牧或许更愿意娶夏族姑娘呢？我觉得陈医生就不错。”
“谁说小牧不喜欢维族姑娘的？亚力昆那小子说小牧一直很喜欢两个维族的女明星，叫什么迪丽热热和……和古丽娜娜哩。”
“管他呢，娶哪个不是娶，只要小牧愿意留下来，都娶了老汉也没意见。”
“呸，你个老色胚，以为是古时候吗，一个男人娶好几个婆娘，现在只能娶一个的哩。”

第136章 又一次沙尘暴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陈牧走到阿娜尔古丽那边，阿娜尔古丽一看到他就劈头问了一句。
“啊？”
陈牧不知道维族姑娘问的是什么意思，不过看起来她的状态不太好，双眼通红，原本就白皙的脸蛋儿这时候显得非常苍白。
这幅模样，让陈牧第一时间回忆起当初大一的时候，为了应付期末考试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后，自己在镜子里的样子。
“你快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维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小试管，试管里有些溶液，她朝陈牧晃了一下试管，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提取了这里的土壤浸出液，它含有丰富的矿物质和微量元素，和其他地方的土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然后她又指了指身后的一个透明盒子，里面分别装有两棵小苗，接着道：“我用无土培养的方式，把这些土壤浸出液拿来培养幼苗，观察它们的生长情况，结果是使用了你这里的土壤浸出液的幼苗，生长速度比普通的要快好多倍。”
陈牧凑过去看了看那两棵小苗，果然都是种在透明玻璃瓶里的，里面只有液体，大概就是所谓的“土壤浸出液”。
其中一棵长得比较大，长在水里的根茎部分也特别发达，密密麻麻的，都快要把整个玻璃瓶的空间给占满了。
另外一棵相比之下则显得有点“可怜”，根茎稀疏，虽然枝叶看起来还长得不错，可是和之前那棵放在同一个盒子里，谁是爸爸谁是儿子……真的一目了然。
看见陈牧一声不吭的打量着两棵幼苗，已经被这事儿困住好几天的阿娜尔古丽实在忍不住了，催促道：“你说呀，你究竟做了什么？”
“你猜？”
陈牧想了想，很皮的笑了一笑。
“猜你个鬼，快说。”
维族姑娘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陈牧摇摇头：“这事儿不能告诉你。”
维族姑娘重重的一皱眉：“连我都不能说？”
“不能说。”
“陈牧！”
维族姑娘气呼呼的朝着陈牧走前一步，面对面的盯着陈牧。
两人近在咫尺，阿娜尔古丽那仿佛一头小母狮子发飙的样子，近距离看起来竟有那么点可爱。
陈牧看着她，神情很平静。
他是真的没办法解释什么，活力值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信，黑科技地图就在脑子里，总不能把自己的脑袋挖开给人看吧。
“为什么不能说？”
维族姑娘嘟着嘴，原本就很大的双眼瞪得大大的。
陈牧说：“有些事真的没办法说。”
维族姑娘就这么一直瞪着他，他也这么平静的回望对方。
两人对峙了许久，维族姑娘突然冷哼了一声，说道：“不说就不说，你不和我说，那也不能和其他人说。”
“谁也不说！”
“你不说我也能自己研究。”
“随便。”
“就算真研究不出来，只要有这么优质的土壤，就如我之前说过的，我也能利用它来组培其他产生基因变异的植株，从而培育出更有优势的品种，这同样有着巨大的科研价值。”
微微一顿，维族姑娘指了指育苗地：“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要先问清楚，这里的气候和环境不适合土壤里的微生物生存，所以土壤会在一年的时间内变回来，你有把握让它一直维持在这样的状态吗？”
陈牧想了想，活力值是Buff，有时效性，想要维持，就必须持续投入活力值，这一点他暂时还是能做到的，于是点点头：“应该没问题。”
“好，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正事儿，阿娜尔古丽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和陈牧站得有点太近了，脸上微微一红，连忙退开一步。
陈牧也觉得有点尴尬，转身朝着加油站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回去好好睡一觉，别弄得自己跟个疯婆子似的，你的人设是美女专家，不是科学怪人。”
维族姑娘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才想起自己这两天忙着做实验一直没怎么睡……嗯，关键是她连澡也没洗，衣服没换，牙没刷，脸没……
这特么全都被他看见了！
“要死了，要死了，丢死人了……”
这一瞬间，阿娜尔古丽想死的心都有了，真恨不得找条地缝立即钻进去。
然后，她把衣服上的兜帽猛的一下拉上，一手提着自己的试验器材，小跑着就往加油站冲了过去。
她一声不吭的一路小跑，很快越过陈牧，穿过林场，冲进营业室。
“喂，你跑那么快干嘛……”
陈牧慢慢走着，看着维族姑娘的举动，想问一句，可人家完全不理他，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心说这人不会是做研究做傻了吧，怎么今天疯疯癫癫、古古怪怪的，真是莫名其妙。
……
陈牧回来后，原本订了两天后邀请麻镇长过来给学校剪彩，然后学校就可以正式开学了，可没想到这时候却来了一场沙尘暴。
吴秘书打来电话，通知他们临时取消了这一次的剪彩活动，还说这一次的沙尘暴很大，属于强沙尘暴级别，X市的气象部门给出了最高级别的红色预警，让他们都小心些。
没办法，这属于不可抗力的原因，事情只能推迟了。
沙尘暴来的那天，所有人都躲进屋里，村民们也放假一天，在家休息。
最兴奋的是圆圆和管仲云，他们没见过西北这边的沙尘暴，沙尘暴开始后，他们就站在窗户前看着，似乎还有点期待。
这一场沙尘暴足足持续了五个多小时。
圆圆和管仲云一开始还一脸新鲜，可是过了一个小时后，他们渐渐地就失去了兴趣。
毕竟漫天漫地都是沙子，连光都完全被遮挡住，什么都看不见，最多只能听听鬼哭狼嚎一样的风声，能有兴趣那就是奇事儿了。
“这一次，家里种了东西的人家又要遭殃哩。”
维族老人看着屋外的沙尘暴，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儿，忧心忡忡。
雅喀什村的人已经不务农了，最多只种些菜，供应自家吃食，不过大家都是农人出身，自然知道这么厉害的沙尘暴会带来什么后果。
就算损失的不是自己，维族老人还是会感同身受，为那些靠务农吃饭的人担忧。
陈牧拿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就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看看自家林场，担心沙尘暴会给自家林场带来损失。
所幸林场里的树还长得不错，只有少数几棵刚种进去的树苗被大风刮了出来，其他大部分的树苗都挺住了。

第137章 这苗……真好
沙尘暴总是来得那么不经意，可它造成的后果却让人没办法不在意。
在莎门乡，但凡承包了土地植树的人家，都是一片哀鸿。
他们种下去的树苗，仿佛被一只大手硬生生的扫过一样，所到之处，全是狼藉。
而且别说是树苗了，就算已经长了两三年的小树，被风沙掩埋的掩埋、折断的折断，就算能继续活下来，也被大风刮得歪歪斜斜的，善后的难度大得很。
“这可怎么办哩，上个月才买的苗，一转眼就变成这个样子，我的钱全都打水漂了。”
“就是啊，我去信用社问过哩，现在已经到了年底，着急借钱的人很多，信用社的人说他们也没办法了，只能等到明年开春再说。”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承包这地了……”
……
像这样的苦闷话儿，整个乡里到处都充斥着，这一次由大风暴造成的强沙尘暴对莎门的经济打击很大，算是这最近十年来最惨的一次。
所有的这些叫苦连天的人里，唯独不包括奎尼吐艾迪。
在知道沙尘暴要来的消息后，奎尼吐艾迪也忐忑了好几天，他贷款买回来的树苗才刚种下去没多久，就又遭遇一场比上一次更大的沙尘暴，虽然他一直对自己买回来的树苗很有信心，可遇上这样的事情，终归会害怕、会担心，只觉得自己的运气也太差了，要是能让那些树苗再长长，该多好啊。
然后，家里人也知道沙尘暴要来的消息，他们几乎是集体一致的对奎尼吐艾迪埋怨起来，父母甚至对他破口大骂，说他是个败家子，为了买树苗连房子和地都抵押出去，看他到时候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要让全家老小到哪儿去讨饭。
奎尼吐艾迪犟得很，从小就跟头驴似的，心里虽然忐忑，可面对父母的责骂，他歪着头把手缩在袖子里一声不吭，就像没听见一样，杵在那儿无比气人，恨得他的父母好几次想脱鞋子抽他。
“你呀你，从来不知道听人一句劝，当初让你别进那么多苗，你不听，买回来后让你不要那么快就把肉苁蓉的种子撒下去，你又不听，看看现在……唉，这可怎么是好……日子可怎么过啊……”
也只有在私底下，妻子满心忧愁的对着丈夫小声埋怨的时候，奎尼吐艾迪才忍不住长叹几口气，让自己低落的心情稍稍表露出来。
从知道沙尘暴要来，一直到强沙尘暴刮起来的那天，他由始至终都生活在煎熬和折磨之中，那几天他的火气大得连嗓子都烧哑了，嘴唇干得直掉皮，有时候他也忍不住会后悔：“我这是……真的错了么？早知道这样……就不买那么多苗了。”
沙尘暴刮完的那天晚上，外面的天已经几乎全暗下来了。
奎尼吐艾迪顾不得吃饭，开着自家的小破拖拉机就往林地赶。
刚出家门的时候，他还遇见了帕勒塔洪。
帕勒塔洪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奎尼吐艾迪直笑，他说：“说你是个大傻子，你还不信，在这种地方怎么种树？居然把房子和地都押了……嘿，现在好了，变得一无所有了吧，看你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你闭嘴！”
奎尼吐艾迪怒冲冲的瞪着帕勒塔洪，忍不住连拳头都拽起来了，他这辈子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想打一个人。
帕勒塔洪被奎尼吐艾迪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向后缩了好几步，等站定了身子，他也不敢再靠近过来了，一边往家里急急的赶过去，一边远远地骂道：“你个大傻子，看你把家败了个精光，还想耍横，你横什么呀？”
奎尼吐艾迪气得胸膛像是鼓风机一样起伏不定，不过他没有去追帕勒塔洪，只是默不作声的咬咬牙，开着拖拉机继续往林地赶。
他要亲眼看看，自己的林地究竟怎么样了，就算是死，他也要死个明白。
到了林地，奎尼吐艾迪跳下拖拉机，着急得都忘了熄火。
“突突突……”
在拖拉机的声响中，眼前的林地显得特别明亮。
沙尘暴后，月色竟出奇的好，把荒漠映照得不像黑夜。
“这……这……”
奎尼吐艾迪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位置，看着自己的林地，他咽了口口水，使得喉头紧巴巴的嚅动了一下，眼前的情形实在让他有点接受不来，难以置信。
因为他的林地，居然还和之前一样，似乎什么都未曾发生。
“这……这是真的吗？”
奎尼吐艾迪感觉身体一阵发软，忍不住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视线，仍然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一刻都不想离开，因为眼前的一切，就是他生活的希望，美好的希望。
好一会儿后，奎尼吐艾迪终于恢复过来，他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朝着林地深处走进去。
经过一棵刚种下去的梭梭苗，他蹲下身体，仔细查看了一下。
梭梭苗上覆盖了很多沙土，显然是沙尘暴带来的，可是沙尘暴却没能将梭梭苗连根拔起。
奎尼忍不住用手去挖梭梭苗的根，他要亲眼验证自己猜得对不对，虽然才种下去不久，可是这苗的根已经长得很深了，足以抵御风沙。
果然，挖了将近两米，才挖到根部的尽头。
才刚种下去的树苗，还没过两个月呢，根部就已经长得这么深了。
它帮助它的枝叶抵挡住了沙尘暴，也帮助奎尼吐艾迪抵挡住了灾祸。
“这苗……真好！”
奎尼吐艾迪小心的把挖出来的沙土重新掩上，夯实，生怕会伤着那苗的一丝一毫。
他明明感觉心里很高兴，可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眶里却忍不住有泪水冒出来，这复杂的情绪让他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只能用手在脸上重重的抹了一把。
这时候如果有文字工作者在场，看见他这个样子，肯定会告诉他这就是喜极而泣。
奎尼吐艾迪在自己的林地里走了一圈，在夜色中他完全不觉得累，也不觉得怕……同时的，虽然周围的气温有点降低了，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冷，因为他的心是热乎乎的。

第138章 奎尼吐艾迪的逆袭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往常这种时候，父母会早早的睡了，妻子也会带着儿女一起入睡。
可是今天，奎尼吐艾迪走进家门的时候，他们都没睡，儿子被奶奶抱着，女儿则靠在妻子的怀里打着瞌睡，显然都在等他。
看见奎尼吐艾迪进来，维族老汉重重的对着老烟斗吸了一口，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儿子一眼，沉声问道：“怎么样，损失了多少？”
老汉似乎也没期待儿子回答出个什么，转头对老婆子挥了挥手，示意她把手里用手绢包裹着的一叠钱拿出来，又道：“这是我和你阿帕攒下的一点钱，本来想着将来办丧事的时候用的，现在……咳，你拿去吧，能还多少是多少，最重要是保住房子，不能让我们全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奎尼吐艾迪的母亲把那叠钱放在桌上，对儿子说：“拿着吧，败了就败了，没关系的，以后多听人劝，再把钱挣回来哩。”
奎尼吐艾迪愣了一愣，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看父亲，看看母亲，又看看那一叠面额不一的纸币，眼泪不争气的再次流了下来。
这些天，父母一直骂他、埋怨他，未曾给他一个好脸，他的心里不是没堵着气，可是临到了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发现，肯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拿出来给他的，却还是俩老……
“阿塔，阿帕……”
奎尼吐艾迪从小就不是个心思玲珑的人，他的憨直来自于母亲，他的倔强来自于父亲，这一瞬间他突然哽咽得连话儿都说不囫囵。
还是妻子比他心思更细，抹了把泪，推了推自己的丈夫：“还愣着干什么呀？快给阿塔和阿帕道个歉吧，这些天你就跟头犟驴似的，阿塔和阿帕为你担惊受怕，连觉都睡不好哩。”
“阿塔，阿帕，对不起哩，是我不好，让你们……让你们担心哩……”
奎尼吐艾迪连忙把眼泪抹掉，用哭腔给父母道歉。
“好哩，好哩，赶紧把钱拿走，回去歇着吧。明天一早就去一趟信用社，问问他们能不能先还这一些，剩下的以后再慢慢还，就不要收我们的房子和地哩。”
老汉看不得儿子流泪，那么大个人了，哭起来比个孩子都不如，让他只觉得心疼，之前有多少气恼在这个时候都烟消云散了。
奎尼吐艾迪接口：“阿塔，不会的哩，我们的房子和地不会被收的，这……这些钱你们拿回去吧，用不着。”
“嗯？”
维族老汉呆了一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的看着儿子：“难道……难道全都没了？一点也不剩下？”
奎尼吐艾迪摇了摇头：“不是的哩。”
“那是什么，你快说！”
维族老汉急了，把烟斗一敲，死盯着儿子。
“我们的树苗，一点事儿都没有哩。”
“什么？”
维族老汉的脸上打问号。
“一点事儿都没有是什么意思？”
母亲的脸上打问号。
“怎么可能？这是真的吗？”
妻子的脸上打问号。
……
第二天，当莎门乡所有人都叫苦连天的时候，奎尼吐艾迪一如既往的做着自己的事儿。
他不声不响，看见其他人围在一起诉苦他就躲，遇上其他人问他损失怎么样，他就含糊其辞……反正就是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不和人多说自家的事儿。
奎尼吐艾迪这么做，全都是他父亲教的。
前一天晚上听完奎尼吐艾迪说过林地的情况后，维族老汉第一时间就拉着儿子去了一趟林地，等确认儿子说的都是真的，他们一家子简直惊喜得完全没了睡意。
为了这事儿，他们聊了大半宿，维族老汉担心会惹得其他人的嫉妒，所以特地嘱咐儿子不要声张，尽量不要引人注意，一切都等风头过去再说。
这么一连过了好几天，原本乡里的人也没怎么去注意奎尼吐艾迪这么个“大傻子”，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这天，有一个同乡路过奎尼吐艾迪的林地，发现那林地里的树苗不但没有遭到沙尘暴的损毁，而且还长得特别好，这事儿直接让那个同乡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然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奎尼吐艾迪的林地完好无损”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莎门乡，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沙尘暴中，当其他人遭受到巨大损失的同时，唯独奎尼吐艾迪的林地一点事儿也没有，简直就创造了一个奇迹。
“你说他平时看着傻不拉几的，可为什么运气就这么好？”
“这是运气吗？运气再好也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哩，我看啊，他对种树这事儿，还是有一手的。”
“他这树究竟是怎么种的？怎么就能经过这样的沙尘暴后，一点事儿都没有呢？”
“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了，家里的林子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唉，前一阵子他把房子和地押给信用社贷钱买苗，好些人还笑话他是傻子呢，现在看来，人家是一点也不傻啊。”
“谁说不是呢……”
……
奎尼吐艾迪现在走在乡里，到处都是注视他的目光。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有点不习惯，觉得人家看他的眼神总有点怪怪的，让他很不安。
可是渐渐的他就习惯了，因为乡里、村里和他打招呼的人变得越来越多，要知道以前很多不爱搭理他的人，现在看见他的时候都是客客气气的，让他觉得自己受重视了。
回到家，他把这些事情和自家老汉说了，维族老汉笑眯眯的给他解惑：“傻小子，他们的林子遭灾了，你没有，所以你就是这个……”冲着儿子顶了个大拇指，他又接着说：“现在莎门乡的人都知道你会种树哩，这是你的本事，他们想学本事，敬着你不是应该的吗？”
奎尼吐艾迪顿时弄明白了，原来这就是被人尊敬的滋味，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感受过，现在结结实实的感受了一回儿……嗯，这滋味儿啊，还真不错。

第139章 我不是大傻子
莎门乡受灾严重，灾情很快受到了市里领导们的关注。
沙尘暴过后没多久，市领导一行人来到莎门乡视察和慰问灾情，准备进行重建工作。
乡里把受灾的群众都组织起来，先和市领导一行人见面并开了一个会，主要是让他们说一说沙尘暴对他们造成的损失，好让领导们能更快掌握情况。
会后，领导们会选择一些人家，亲自去看一看他们的受灾情况，并最终确定救灾方案。
奎尼吐艾迪没去参加这个会议，也没人通知他去，毕竟他家没受灾，不属于受灾群众，所以全乡所有承包了土地造林的人都去开会的时候，他一个孤零零的在村子里瞎转悠，最后在村口的小卖部坐下了，要了一瓶汽水，自己一个人闷头喝着。
帕勒塔洪这天没去罐头厂上班，正巧也在小卖部，看见奎尼吐艾迪，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奎尼吐艾迪没遭灾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这让他很惊讶，也很愤慨。
他惊讶的是奎尼吐艾迪的运气居然这么好，经历了这么厉害的沙尘暴，乡里其他人都遭了殃，偏偏就他躲过去，实在让他想不明白。
有人说奎尼吐艾迪在种树上有一手，这是本事，可他一点也不信，因为在他心里奎尼吐艾迪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傻子，大傻子是不可能有什么本事的。
他愤慨的是现在奎尼吐艾迪在乡里已经成了名人，大家说起他的时候总不自觉带着一点点应该叫做“敬意”的东西，这让以前总说奎尼吐艾迪是大傻子的帕勒塔洪觉得自己在别人的眼里反而成了大傻子，这都是奎尼吐艾迪害的，让他的心里感到非常不舒服。
奎尼吐艾迪一进小卖部，就看见帕勒塔洪了，可只瞟了对方一眼就把视线转开了，全当做不认识这人。
在他心里，帕勒塔洪这个人讨厌得很，见了面能忍住不去打他，奎尼吐艾迪就觉得自己很讲情面了。
可他的冷淡却一下子激怒了帕勒塔洪，帕勒塔洪觉得你一个大傻子凭什么无视我，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带讥讽的说：“别以为运气好能躲过一次沙尘暴，就有什么了不起的，下一次沙尘暴还是会让你一无所有，你个大傻子。”
奎尼吐艾迪眉头一皱，拳头忍不住又握紧了起来。
这人还是那么讨厌啊，有种自动点火让人想揍他的特质。
不过奎尼吐艾迪想起家里老汉的嘱咐，让他这一段时间千万不能在外面惹事儿，免得招人嫉妒成了乡里的公敌，那以后他们家在乡里就难过了。
所以，他忍住气，瞥了帕勒塔洪一眼，说：“我种的树不怕沙尘暴，它们会越长越好，会为我赚大钱的哩。”
一说起自家的树苗，奎尼吐艾迪的脸上就忍不住会绽放光彩。
政府对西北这边植树造林的补贴力度很大，种植灌木的话儿，往年每亩补贴都在200元以上。
他承包了那么多地，已经种了将近一百多亩的树，仅仅这一份补贴，就好多钱了。
而且他还种了肉苁蓉，还种了沙枣，还有其他一些有经济效益的树木，等这些都长起来，林林种种加一块儿，足够他慢慢把贷款还清，然后赚钱。
这一次全乡遭灾，他虽然不会幸灾乐祸，可事实上他家的林地避免了损失，这是蝎子粑粑独一份，这让他一下子就领先在其他人的前面。
等他今年拿到政府补贴，再买回来更多的树苗，把所有承包的土地都种上，过几年那些有收益的植物都长起来，他每年都可以弄个几十万，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日子会越过越好，这已经成了奎尼吐艾迪心底的一份信念。
他脸上的光彩，就是这份信念外露出来而形成的自信。
奎尼吐艾迪脸上的自信让帕勒塔洪看得无比刺眼，他心头的火气一下子又烧得旺炽旺炽的，所以刻薄无比地说道：“你的好运气迟早会用光的，到时候你还是会变得一无所有，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真的就是个大傻子。”
“帕勒塔洪，你要是敢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今天……”
奎尼吐艾迪还是被帕勒塔洪怼得生气了，他握着拳头站起来，正想过去教训教训这个嘴欠的家伙，可没想到从乡政府那边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一个人，一看见他就大声招呼：“奎尼吐艾迪，快跟我走，市领导要见你。”
奎尼吐艾迪怔了一怔，转头去看那人，发现居然是村长，不禁问道：“村长，你说什么？市领导要见我？他们见我做什么哩？”
村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的说：“市领导听说你是我们乡唯一没遭灾的人，就点名说要把你请过去，给大家说一说你种树的成功经验，让乡里的人都向你学习呢。”
“啊？向……向我学习？”
奎尼吐艾迪有点傻眼，市领导居然说让乡里的人向自己学习，这可让他完全没想到。
“还愣着干什么呀，快跟我走吧，领导和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呢。”
村长把气息歇顺，连忙催促奎尼吐艾迪跟他走。
奎尼吐艾迪回过神，一口把自己的汽水喝干，然后点头：“走，走，赶紧走，可不能让领导等我哩。”
说完，他跟着村长就往乡政府的方向跑去。
跑出小卖部没几步，奎尼吐艾迪仿佛想起了什么，他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向帕勒塔洪，一本正经的说：“帕勒塔洪，你听清楚了，我可不是大傻子哩。”
丢下这么一句后，他转身又跑，很快就随着村长跑远了。
帕勒塔洪完全被刚才的事情弄得懵住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市领导为什么要见奎尼吐艾迪，还说让乡里所有人都向他学习……难道市领导不知道他就是个运气好的大傻子吗？
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好像一下子所有的一切全都变了。
帕勒塔洪这一刻突然不想在小卖部呆了，他想要赶紧回家，好好睡一觉。
他站起身，木木的往自家的方向走，可是刚走没两步，脚下却一个没注意，猛地在门槛上绊了一下，然后就这么一头栽在了地上……

第140章 树苗的源头
奎尼吐艾迪见到市领导的时候，全身绷得紧紧的，就像身上的血肉都变成了石块一样，一动不能动。
领导们亲切的和他握手，他机械的把手伸过去，整个过程都是被动着的，让领导们忍不住笑他真是个憨直的人。
然后，领导们和声的问了他许多话儿，问他家里有几口人，问他是不是承包了林地种树，问他沙尘暴过后，对他家的林地影响大不大……奎尼吐艾迪都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真的很紧张，紧张得连话儿都说得支支吾吾的，看得一旁的村长和乡长直着急，连声叫骂让他好好说话，这搞得他更紧张了。
幸好领导们很体谅，摆手让村长和乡长闭嘴，并向奎尼吐艾迪示意没有关系的，有话就慢慢说，然后奎尼吐艾迪这才一点一点的恢复了过来，当着所有人把自己自从上一次沙尘暴遭灾后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那些树苗我一开始是没准备要买的，只是那时候信用社的信贷员要来我家林地检查，我急着要买些苗多种一些，所以就只能让镇上的林业公司帮忙了把所有库存都给我了……”
“这些苗和其他苗没什么不一样，种下去后也没有什么特别，啥都看不出来……”
“上一回沙尘暴后，我的林地当时损失很大很大，种下去的树苗基本上全都没了，只剩下那些苗……”
“我挖开它们检查啊，想看看究竟是为什么，然后就发现它们的根长得特别好……”
“我不服输啊，没办法只能去信用社贷款，把家里的房子和地都抵押上去了，然后拿着所有贷出来的钱全都买了那些苗……”
“这一次沙尘暴来之前，我也担心哩，担心得睡不着觉，就怕再像之前那样，那就全完了……”
“幸好那些苗真的很好，一点事儿都没有，这可全是树苗的功劳……”
……
奎尼吐艾迪虽然叙事能力不算太强，可是他的性格很木，决定了他说话的时候措辞平实，不夸大，不乱扯，更容易把事情说清楚。
领导们听完他的陈述，又问了一些细节，大领导认真的想了想后点头赞许：“不错，走了那么多个乡镇，受灾的地方那么多，只有你一个人的林地是一点损失都没有的，这很不容易啊，干得真不错。”
奎尼吐艾迪是个实在人，觉得自己之所以不遭灾，那是因为树苗好，所以听见大领导的称赞，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不是的哩，我也是运气好，买到了好的苗。”
大领导点点头，又摇摇头，拍着他的肩膀说：“奎尼吐艾迪，话儿不是这么说的，你能买到那些苗，或许只是偶然，可是你在第一次受灾后，能发现那些苗的好，并且亲自去验证那些苗的优势在什么地方，然后你还敢把自己所有的家当都投进去，这不但考验了你的眼光，还验证了你的勇气，能这样大胆放手去做的人，可不简单啊，你千万不能小看自己，觉得只是运气好。嗯，你很了不起呢！”
奎尼吐艾迪没想到大领导会这么说，虽然他仍然觉得自己真的是运气好买到了这么好的苗，可是他同时也觉得大领导是有见识的人，说的话儿肯定没错，所以这其中究竟是自己运气好还是自己干得好，那他得回去慢慢想一想才能想清楚了。
大领导又问：“你那些苗就是在镇上的林业公司买的吗？哪一家？公司名是什么？那一天买苗给你的人的名字你还记不记得？都说出来。”
奎尼吐艾迪没有犹豫，连忙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
大领导一边和奎尼吐艾迪说话，一边示意身边的秘书把奎尼吐艾迪的信息记下来，然后说道：“这些苗既然那么好，那就应该推广开嘛，让我们所有这一次受灾的农民兄弟们都知道，种上这些苗，今后如果再遇上沙尘暴，也不用怕了。”
奎尼吐艾迪连忙点头：“我那天听那个经理说哩，这些苗都是我们本土的一家育苗户培育出来的，如果我们这儿的想要买，应该比其他地方的人更容易。”
“哦？是吗？”
没想到居然还听到这么一个信息，大领导一下子来兴趣了，转头对秘书嘱咐：“回头立即就去联系这家林业公司，把他们的这个苗木供应商也找出来，看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嗯，这件事情不能拖，要尽快办。”
“知道了，领导！”
秘书是个很干练的中年人，闻言立即一口应下。
大领导回过头来看向奎尼吐艾迪，笑着说：“奎尼吐艾迪，这一次你立大功了。你发现的树苗如果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们会在各个乡镇推广开来，这样下次再遇到灾害天气，其他种树的农民兄弟们就不用再害怕了，大家以后会记得你的好，会知道是你奎尼吐艾迪用自己的实践为大家趟出了一条避免灾祸的路子，所有人都会感谢你呢。”
奎尼吐艾迪被大领导说得心里暖洋洋的，他从没想过自己做的事情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意义，所以忍不住站起来拍着胸膛保证：“领导，我说的都是真的哩，如果您不相信，可以去我的林地看一看嘛，我亲自把我种的那些苗挖出来让您看，看看我到底有没有骗人。”
大领导一听，顿时乐了：“好嘛，我们从市里赶来，就是准备去大家的林地走一走、看一看的，既然你主动邀请，那么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们现在就去，怎么样？”
“好哩，欢迎！”
奎尼吐艾迪很高兴啊，觉得自己今天真的长脸了，连大领导都接受自己的邀请，到时候回去和家里人说，还不让他们大吃一惊。
领导们都很喜欢奎尼吐艾迪的这个憨直的性子，大领导一边拉着奎尼吐艾迪往外走，一边和气的说：“虽然这一次你家没有遭灾，可是奎尼吐艾迪啊，你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帮忙，如果有的话也可以说一说嘛……”
乡长和村长跟在后面，听见大领导的话儿，忍不住对奎尼吐艾迪投去了羡慕的眼光，只觉得这大傻子怎么运气真好呢，看起来居然入了大领导的青眼了。

第141章 新学校
新学校开学的那天，库尔班江把麻镇长请来了，大家齐聚在新学校的校园，参观着那一排齐整的校舍，都感觉很满意。
“只花了十万元，就建了一个这么好的学校，看来你们是下了功夫了。”
麻镇长一边走，一边夸赞，对学校的评价很高。
其实新学校的环境非常简陋，就是建起了一排平房，连成几个教室。
然后，外面的地弄平整了当做操场，只铺了一层青石子，再加一点水泥。
至于学校的围墙，则是用本地的黄粘土和泥砌成的，虽然不如砖头和水泥牢固，可也凑合着用了。
所以说，整个校园基本上是怎么省就怎么来，十万块钱将将够用。
陈牧陪在女镇长的身边，听了这话连忙说：“以后等赚了钱，我保证会捐更多的学校。”
他说的是真心话。
刚才剪彩一结束，他就看了自己的黑科技地图，“士”字进度条一下子就满了，然后地图给他传来一道信息，大概是这样：可获得一百万生机值作为奖励，或者换取一级帮助目录作为奖励，两者只选其一。
陈牧几乎没多想，下意识的就想选生机值。
开玩笑，一百万生机值，这可是他花了那么多钱、雇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事才积攒到的，现在一下子就可以拿到，对他当然充满诱惑力。
可是等他按捺住心底的冲动，多想了一会儿后，他很快又觉得后面那个看起来不怎么吸引人的“帮助目录”似乎更值得选择。
虽然不知道这个“一级帮助目录”是个什么东西，可是以黑科技地图的尿性，能媲美一百万生机值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而且，一百万生机值可以自己慢慢积攒，但是这个“一级帮助目录”却不是随便能换得到的，或许如果错过了，就要等下一次“士”字项进度条满了才行了。
所以考虑清楚后，陈牧就很忐忑的选择了“一级帮助目录”。
然后，看着“士”字进度条一下子被清空，陈牧心里那个疼啊，只觉得被人用小刀子戳了一下似的。
紧接着，金色升级按钮的下方，多了一个青铜色的光团，下面带着两字——“帮助”。
陈牧第一时间点了进去，脑子里马上得到一道信息：“请选择需要咨询的内容。”
咨询内容？
陈牧呆了一呆，然后脑子转了转后，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信息又来：“一级帮助目录。”
“我是谁？”
“陈牧。”
“下一次地图升级之后，会得到什么新功能？”
“咨询内容已超出目录范围，无法解答。”
“为什么？”
“咨询内容已超出目录范围，升级后可获得答案。”
……
陈牧算是有点明白了，这个一级帮助目录，其实就是类似于手机语音助手之类的东西。
他之前一直觉得黑科技地图没有用户说明，很多东西都靠自己猜，感觉有点“界面不够友好”，现在这个一级帮助目录算是一个很好的补充。
不过因为没有时间仔细琢磨，实用性方面不知道怎么样，这需要用过一段时间才能知道。
而且，这玩意儿似乎是可升级的，等级越高，功能越强大，所以建学校成了陈牧目前唯一可知的升级途径。
女镇长见的人多，对于一个人的真诚与否她大概会有自己的判断，看见陈牧的样子，她笑了一笑后，点点头和声鼓励：“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要继续努力……嗯，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和我说，能帮忙的地方镇上一定帮。”
“谢谢麻镇长。”
参观完学校，众人正准备在教室前面拍照留念，可一名镇上的工作人员急匆匆的从加油站赶了过来。
女镇长这一次来剪彩，随行有四个人，因为骆驼不够，其中有两个跟着过来了，另外两个则留在加油站等着，赶过来的这位就是留在加油站的其中一人。
“麻镇长，镇上来电话，说是市里的几位领导在周边乡镇视察工作，今天临时准备到镇上来一趟，所以希望您马上赶回去。”
女镇长一听，也不敢耽搁了，很快和众人合了影以后，就跟着那人匆匆离开。
他们都是骑骆驼走的，毕竟荒漠上没有路，开车的话太过颠簸，能把车轮颠没，除非是经过特别改装的越野车。
女镇长一走，众人反倒松弛了下来，说话也变得随意，陈牧过去拉住陆离问：“陆学姐，这两天住在这里，还习惯吗？”
虽然新学校今天才正式开学，可陆离已经入住学校好几天，准备开学的事情，陈牧看见她瘦小的身影一直忙碌着，忍不住有点担心她太累。
“没事的，就是刚开始很多琐事儿要准备，以后应该就好了。”
陆离抹了一把汗，笑着说：“村子里的人都很帮忙，这两天他们总抢着过来做事情，我其实没干什么重活儿。”
新学校建在喀拉达达村，这条村子比较靠近雅喀什村，基本上附近几条村子的孩子赶到这儿来，最多只用一个多小时，相比起之前的两三个小时，已经算是很近的了。
而且陈牧决定出钱每天管孩子们一顿午饭，这个对村民们很有吸引力，他们都愿意把孩子送过来。
不说是为了贪图那一顿午饭，主要是能让孩子念上书，还能省一顿午饭，对他们来说太划算了。
陈牧看陆离的状态还算不错，至少精神上没什么问题，就嘱咐说：“陆学姐，你可千万别累着，也千万别勉强，这里离加油站不远，你周末如果不忙的话可以过来，我可以带你到周围去逛逛，也当是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就算你不想去加油站那里也没关系，我已经和库尔班江大哥和艾孜买提大叔说了，他们每个星期都会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就和他们说，千万别客气。嗯，我们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来到这儿就是亲人，有事你别藏着掖着，大胆开口和我说，好不好？”
陆离点点头，然后笑道：“看你说的，好像我还是孩子需要你照顾呢！”
陈牧连忙嬉皮笑脸的打哈哈：“不是这个意思，你是学姐，我是学弟，你能来这里是给我帮忙，是你在照顾我。”
“没个正行。”
陆离含蓄的拍了他一下，又说：“你要是真想帮我啊，就再多找两个老师吧，孩子太多了，我一个人教不来，怕耽误了他们。”
来新学校的孩子超过五十，其实人不算多，不过主要是年纪不一，进度也不同，如果硬凑在一块上课，真的会耽搁一些人。
陈牧知道陆离的意思，答应道：“我会尽快找的，嗯，镇上也在帮忙找，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微微一顿，他又打趣：“到时候新老师来了，你就升校长了，学姐，我给你加工资。”
陆离没好气道：“胡说八道。”
陈牧朝周围看了看，看见没人，忍不住凑近一点，低声问：“陆学姐，胖子最近是不是还老缠着你？”
陆离闻言脸上微微一红，没吭声。
最近一段时间，马一文老缠着陆离说话，对陆离展开了“好女怕缠郎”的攻略，陈牧生怕这货干出什么傻逼事儿把他好不容易请来的学姐给吓跑了，所以在这儿做起了思想工作：“陆学姐，你要是烦他就跟我说，我去弄死他，嗯，他这人吧，也不是坏人，干不出什么坏事儿，你可以骂他，不用客气，反正就是千万别觉得这是个事儿，让自己觉得困扰了。”
陆离的脸更红了，她摇了摇头，说道：“不……不用这样的，反正以后大家见面少了，就相安无事了。”
陈牧闻言，虽然嘴里没说什么，可心里还是为这位学姐担心，暗想你是不了解胖子那货，他要是想撩你，怎么可能会见面少了呢，就算跋山涉水他也会来的。

第142章 领导来了
新学校开学以后，陈牧领着维族老人回加油站去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看到明亮干净的教室里，陆离站在讲台上给孩子们讲课的场景，他的心里就特别有成就感，只觉得这一切里面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很牛掰。
回到加油站，陈牧第一时间把留守的亚力昆赶去上学，让他上完课再回来工作。
亚力昆虽然扭捏着有点不情不愿，可在陈牧那凌厉的眼神中，最终还是乖乖的背着他那个破旧的小书包，离开了加油站。
“这小子，脑瓜子好得很，如果能把劲儿都用在读书上，说不定以后能考个水木或者京大。”
陈牧坐在营业室门前，看着维族少年渐渐远去的背影，有点老气横秋的点评。
管仲云转头看了看他，好奇地问道：“我觉得你小子的脑瓜子也好得很，怎么没考个水木或者京大？劲儿都用哪儿去了？”
“我……”
陈牧转过头来，看向影帝，讶异道：“行啊，老管，现在都懂得说骚话恶心Len了，看来你很快就变成那个倒霉的徐樊徐警官了。”
影帝没搭理他，说道：“今天早上有个女的打电话来找你，打了两次。第一次我说你不在，她就挂了，第二次打过来大概是一个小时以后吧，我还说你不在，问她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不要留个名字或者信息，她说不用，就又挂了。”
陈牧嘻嘻一笑，问道：“声音好听吗？年轻的还是老的？”
影帝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知道这货时不时就皮一下，不搭理他还能很快自己痊愈，搭理他反而会更来劲儿。
陈牧无趣的笑了笑后，问道：“有电话号码吗？”
影帝没好气的指了指营业室：“在收银台，自己看去。”
陈牧进去把抄着电话号码的小纸片看了看，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又比对了一下通讯录，不认识，想了想就把小纸片揣口袋了，不再去管。
对方如果有急事儿，肯定会再打回来的。
等着吧……
这么一会儿功夫，有三四辆越野车驶进了加油站，停了下来。
那几辆车子都是清一色的撒哈拉，一辆黑的，一两白的，一辆绿的，色彩分明。
三辆车都改装得很横，什么2.5吋升高，DIY前后杠，固铂37轮胎，负值轮毂，劳拉铠甲轮眉，各种灯……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音响开得老大，震得地面都有点“DuangDuang”的。
陈牧和影帝对视一眼，连忙从椅子上爬起来，小跑着过去进行加油服务。
每一辆车子都只下来了一个人，陈牧一看这三人，当即忍不住腹诽“真不环保”，三个人开三辆车，这要给地球妈妈增加多少负担啊。
那三人都是年轻人，身上穿着羽绒服，鹅牌，厚厚的，看起来就暖和。
现在已经入冬，即使白天的时候最高也只有十度左右，晚上就更冷，的确需要穿得厚实点了。
问明白对方要加什么油，陈牧和影帝立即很熟练的就开始操作起来。
等加油的时候，那三个年轻人中的一人站得离管仲云很近，看了一眼后讶异道：“咦，大哥，有没有人跟你说你长得很像明星？管仲云，知道是谁不？”
管仲云冲着那人笑了笑，用很本土的口音道：“是有过人这么说我哩，不过我觉得不是太像，主要是管仲云不如我长得帅哩。”
“哈哈哈……”
那年轻人感觉听了个很不错的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就把这茬儿给岔过去了。
陈牧在一旁听着，也“呵呵呵”的笑了。
影帝这一段时间在加油站干活，被好几个客人认出来过，每次都让他打岔给岔过去。
现在影帝特地留了满脸胡渣子，而且气质变得越发的潦倒邋遢，就算有几分像管仲云，也没人真觉得他就是管仲云了，就如那个年轻人，只是觉得像而已。
另外一个年轻人问陈牧：“听说你们这里有个农家乐的景点很出名，想问一下怎么走？”
“农家乐？”
陈牧转头看那年轻人，问道：“你是来旅游的？预约了吗？”
那年轻人说：“预约？预约什么？我们是听说这里风景不错，想自己过来看看的。”
陈牧无语了，这特么是自驾游啊，还敢上我这儿来问路，信不信我黑店吃了你……真莽啊。
不过想了想，陈牧随手把雅喀什村的方向指了出来，说道：“大概那个方向吧，有个当地的村子，你们可以去那儿，然后具体想去哪里，再问人吧！”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不过我还是提醒一句，你们最好还是别乱闯，荒漠里有时候信号不好，没有导游只靠着GPS的话儿，进去迷路是件麻烦事儿。”
那年轻人笑了笑，露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来，说道：“没事儿，我们去的地方多了，能处理得来……嗯，前一段时间去了大草原，GPS同样不好使了，我们最后也一样走了出来。”
好吧，你们牛掰……
陈牧不多说了，给对方加完油，又推销几瓶可乐，然后收钱放行。
三辆车子很快驶离加油站，朝着雅喀什村的方向去了。
看着那三辆撒哈拉在荒野上颠颠簸簸的疾驰，陈牧还真有点替撒哈拉的底盘心疼。
不过这事儿也就是加油站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过去后陈牧很快把它忘到了一边。
傍晚的时候，陈牧突然接到了吴秘书的电话，说是女镇长明天要来加油站一趟，同行的还有市里的几位领导，要他准备接待。
“市里的领导？怎么回事儿？他们到加油站来干……干嘛？”
陈牧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消息来得有点莫名、有点突然。
吴秘书解释：“据说是要看一下你的林场的，我们领导还在和市里的领导谈话，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就是刚才领导抽空出来让我给你打个电话，通知你准备一下。”
“市里的领导要看我的林场？”
陈牧更讶异了，他的林场虽说不算小，可是毕竟才刚开始没几天，据他所知，在X市这边比他大的林场有的是，真不知道市里的领导为什么要来看他的林场。
吴秘书看起来很忙，也没继续多解释，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陈牧站在座机旁想了想，这有什么好准备的啊，难道自己还能多种几亩地的树吗？
所以说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什么也不用多准备了。

第143章 为了补助而努力
在麻镇长的陪同下，市里的领导们第二天一早，就来到了林场。
车子来了七八辆，其中有两辆是面包车，来的人还挺多的。
陈牧是被叫醒的，虽然说昨天吴秘书打电话让他准备，可他最大的准备就是早点上床睡觉，谁知道睡太早居然睡不着，翻来覆去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这导致他早上起不来。
吴秘书最先下车，看见陈牧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过来低声问道：“不是让你准备好吗，你怎么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陈牧大言不惭说：“就是准备得太晚了，没睡好。”
吴秘书有点理解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领导让我和你说，待会儿如果市里的领导问起什么，你实事求是的介绍就行了。”
果然不用准备什么……
陈牧觉得幸好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否则现在就该傻眼了。
吴秘书又接着说：“领导还说了，这一次视察虽然是市里领导们临时起意的，不过如果他们对你的林场满意的话，你以后或许能得到市里的补助的。”
居然有补助……
陈牧这下真的傻眼了，他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吴秘书：“你……你怎么不早说？”
这特么要是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那么早睡了，一定得把整个参观流程都事先安排好，让领导们宾至如归。
领导们陆续下车，吴秘书不能多说，朝陈牧打了个“沉住气”的下压手势，转身就走回去了。
我能沉得住气吗？
陈牧幽怨的看着吴秘书的背影，想了想后，转头在身边的亚力昆脑门上拍了一记：“赶紧去把阿娜尔和陈曦文给叫起来，让她们都过来迎接领导。”
亚力昆有点为难的说：“我刚才听圆圆姐说，阿娜尔姐姐和曦文姐昨天晚上都很晚才睡的哩，这么早就叫她们起床，她们会发脾气的。”
“赶紧去，就说我叫的。”
陈牧皱了皱眉，又说道：“还有，把人叫醒了你就赶紧去上课，别在这里磨蹭，你一个半大小子不去上学，人家领导看见多不好。”
“哦，我知道了。”
亚力昆应了一声后，不情不愿的转头跑向后面生活区。
陈牧转过头，又看向下车的一行领导，其中有几个人挺眼熟的，估计是从前在本地台的电视新闻里看到过。
等所有人都下了车，女镇长朝陈牧招了招手，让他过去，然后对领导们介绍：“他就是加油站的老板陈牧，也是牧雅林业公司的总经理。”
“欢迎欢迎，欢迎领导们莅临指导。”
陈牧热情洋溢的说着，很主动的过去和领导们握手。
大领导握着陈牧的手，笑道：“之前麻镇长向我们介绍你们林业公司的情况，说这里的老板很年轻，我们还不信，想不到真的这么年轻啊，不错，年轻有为，好，很好。”
“谢谢领导夸奖。”
陈牧腼腆的笑了笑，感觉大领导对自己的观感好像很好啊。
他不知道，自从市里的领导们从莎门乡出来以后，就很快通过电话找到了巴河镇的林业公司，了解他的梭梭苗的情况。
然后通过李铭的介绍，知道陈牧的林场就在巴河镇的循疆公路上，这让领导们感觉很惊喜，没想到这种梭梭苗的供应商居然真的是来自本乡本土，所以他们立即决定暂缓视察另外几个受灾的村子，先来巴河镇看看这种特别的梭梭苗的供应商。
昨天，市里的领导们把女镇长叫回去，就是为了和女镇长通通气，摸摸底，想让女镇长帮忙了解一下这家供应商的情况，然后联系参观。
可让市里领导更惊讶的是，女镇长居然对这家林场很熟悉，昨天开会的时候当场就把林场的很多情况都说了，包括陈牧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干了什么事儿，都说清楚了，这让领导们对他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
当然，女镇长知道市里领导们的来意后也很惊讶，没想到陈牧育出来的树苗居然这么好，能让农民免受沙尘暴灾害，这可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她本来一直以为陈牧虽然搞起了育苗的生意，可一切只是刚开始而已，并没有多少成果，但是现在看起来，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这里面的意义似乎并不比农家乐小多少。
看样子，市里的领导是准备把陈牧林场里出的梭梭苗推广开了，如果巴河镇上能出了一家这么有影响力的林业公司，那将来……
女镇长真有点无比憧憬，不论如何不愿意错过这个让巴河镇经济更上一个台阶的机会，所以她才会第二天就把领导们领到了这里来。
“听说你弄起了农家乐，对不对？好嘛，年轻人，脑子活，有想法，这很好嘛，你来给我们说一说具体过程……”
“这个林业公司是和雅喀什村成立合作社开的，是吗？听说你是读经济学的，应该不懂育苗吧，当初是怎么想到做这个的，我对你的这个想法很感兴趣……”
“麻镇长说你捐了十万块，建起了一座学校，昨天就是开学的日子，她都去参加了剪彩，是不是？来，小伙子，你也和我们介绍一下你的学校，唉，如果不是这一次时间有限，我们都很想去你的学校看一看呢……”
……
领导们尤其是大领导，对陈牧非常欣赏，这都是因为昨天女镇长的详细介绍。
陈牧还不知道是自家的抗灾梭梭苗把领导们引来的，听见大领导的话儿，还以为是女镇长帮他自来水的结果，觉得女镇长那边既然已经向领导说过这些事情了，自己没必要再使劲儿了，还是简单说说比较好，所以他讲述得简洁明了，没有多少形容词。
领导们见人见多了，听了陈牧的话儿，却更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一说一，不骄不躁，非常不错。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第一印象很重要，大领导非常喜欢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指着林场说：“来，小伙子，带我去你的林场看一看，介绍一下你的梭梭苗，我想了解一些具体的情况。”
“好的，领导。嗯，不过对于苗木的情况我可不是专家，我们这里有一位专家，就是我们林业公司研究所的所长，就让她来为你们介绍吧！”
当着领导们的面，陈牧隆重无比的介绍阿娜尔古丽出场。
阿娜尔古丽被陈牧一大早叫起来，还有点懵，突然听见陈牧点了自己的名，都反应不过来，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等到陈牧不动声色推了她一把，她这才有点小慌张的点头说：“大家好，我是阿娜尔古丽。”

第144章 现在开始吹爆
“林业公司研究所？”
大领导怔了一怔，看了一眼漂亮的维族女生后，又看向陈牧，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林业公司还有研究所？”
陈牧一本正经的扯起来：“是的领导，国家现在提倡科技兴农，发展农林业应该紧抓科研，所以我们的林业公司从一开始就计划成立研究所……”
陈牧把研究所正在施工的地点指给领导们看，并结合自己瞄过几眼的设计图，把将来建成后的研究所的大概模样描述了出来，形容词特别多。
说到最后，陈牧特别一锤定音的释放出重要讯息：“我们的研究所投资预计在五百万元左右，将会在年后建成，到时候我们林场就拥有了自主研发并投产的能力了。”
“投资五百万？”
一众领导都听呆了，包括大领导和女镇长。
这简直就是大手笔啊，搞个小林业公司，居然投资五百万建研究所，这要是放在别的地方，真不知道该说是重视科研，还是乱花钱。
可是偏偏陈牧这里育出去的梭梭苗具有抗灾特性，就这一点来说，本来领导们还心存疑惑，好奇他们培育出来的树苗怎么就这么好？可是现在经过这么一介绍，似乎一切都找到原因了，人家年轻人重视科研嘛。
因为这么个五百万投资的研究院，一个小林业公司突然拔高成高科技农林企业，领导们看向陈牧的目光一下子也变得不一样了。
陈牧保持着腼腆的笑容，作为一个经济学学生，他特别知道投资额的重要性。
有了这样的投资额，以后开口要点税收优惠什么的，都比较好谈，毕竟公司的体量摆在这里嘛。
反正在阿娜尔古丽这个败家娘们儿的主持下，五百万花出去已成定局，现在有机会从里面薅点回来，那就能薅一点是一点了。
“陈牧，这事儿怎么之前一点都没听你说起过？”
女镇长大概是最惊喜的人了，她看着陈牧，忍不住在大领导的面前插了一句嘴。
陈牧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因为才刚刚开始，阿娜尔和我都没有下定决心，直到育苗的生意开始盈利，我们才决定要把研究所建起来的。”
这话儿没毛病……
女镇长听完点点头，算是一定程度上解惑了。
想了想，女镇长让自己静下心来，笑着对陈牧询问：“陈牧，给我们介绍一下你们研究所这位漂亮的所长吧，连我之前都没见过她呢！”
“阿娜尔古丽是莫诶国康纳尔大学毕业的农科高材生，众所周知，康纳尔大学的农科在世界上排名第二……她回国后就职于X市的TTT林业公司研究所……”
陈牧连忙把阿娜尔古丽的简历说了一遍，虽然没有肆无忌惮的吹，可也很隐晦的捧了一下，反正就是让领导们知道维族姑娘是农业方面的专家。
吹捧的效果立竿见影，领导们看向阿娜热古丽的眼神顿时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单纯的看一漂亮姑娘，其中同时多一点叫做尊敬的东西。
陈牧给大家介绍完阿娜尔古丽，结尾又说了一句：“那接下来，就让阿娜尔为大家说一下我们林场目前育苗的情况。”
阿娜尔古丽一直在旁边听着陈牧说话，已经有点搞懂陈牧的节奏了，现在陈牧cue到她，她也没慌，稍微捋了一下思路，就开始说了一起来。
“我们林场培育的苗木主要以梭梭苗为主，这种梭梭苗和普通的梭梭苗不一样，根茎部分比较发达，所以在抗旱抗寒和耐贫瘠方面比普通梭梭苗更有优势……”
“根部发达的梭梭苗，除了成活率方面的优势，还有就是对于种植肉苁蓉有非常好的效果……”
“当梭梭苗的根部生长时，肉苁蓉种子会发散出一种生物信息，让梭梭苗感知到，从而朝着肉苁蓉的种子生长，直至成功接盘……”
“人工种植的肉苁蓉现在市场价格在两百到三百元之间……最好的肉苁蓉种子在三万元一斤……种植肉苁蓉除了能收获肉苁蓉本身，还能收获种子，这里面的经济效益非常可观……”
“接下来，我们林场会尝试培植大果沙棘，这同样是一种经济效益非常高的沙漠植物……”
“这种大果沙棘比起我们平常所见的小果沙棘，结出的果实更大、更多，株产至少可达到二十公斤，具有非常高的经济价值……”
……
阿娜尔古丽一路讲解，讲得非常好，非常流畅，仿佛天生就有这种在别人面前演说的才能，根本不需要适应。
陈牧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心里也忍不住点赞。
这小娘皮虽然败家，可是讲解起这些东西比他真是好太多了，主要是她讲起来的时候各种专业术语和数据随手拈来，特别有说服力。
等她讲完，已经领着领导们在育苗地里转了一圈。
领导们之前看那些树苗并没什么特别，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看着这些苗就像看宝贝一样，一个个忍不住用手去摸摸，去碰碰，甚至还凑近去闻闻。
大领导感叹道：“真好啊，真好啊，这就是科技兴农，这才是科技兴农啊！”
“是啊，如果早点知道这些苗，这一次的沙尘暴，就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灾害了。”
“我觉得必须进行宣传，虽然这些梭梭苗比普通的梭梭苗贵，可是它们的确更有种植的价值。”
“今天没白跑，真是长见识了。”
领导们纷纷附和，只觉得这个看似简陋的小林场，已经变得很不一样了。
想了想，大领导又问：“现在你们的林场有多大的育苗能力？”
陈牧突然捡到枪，如果还不会利用，那之前两年的经济学就等于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因为一切才刚开始，我们林场比较稳定的育苗能力大概是梭梭苗五百万株，如果想要进一步扩大，就必须要有更大的人力和物力的投入，嗯，主要是钱的问题，我们需要时间。”
大领导想了想，转头对其中一名领导问道：“怎么样，老何，在这方面，我们市里有没有什么政策可以适配？”
那位老何认真的想了想后，回答道：“鉴于他们是和当地村子的合作社下成立的林业公司，我们可以为他们担保，向信用社进行低息贷款，应该能贷出一笔钱来，具体多少需要回去计算，不过应该能暂时缓解他们在资金上的需求。”
大领导满意的点点头，转头来对陈牧郑重无比的说：“小陈，你听见了，我可以帮你们解决资金问题，你能不能给我一个保证，在三个月内，至少把育苗能力扩大三倍？”
有钱当然没问题……
陈牧立即拍胸膛保证：“谢谢领导，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第145章 新的老师
把事情确认好后，领导们一行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林场。
陈牧狗腿的把人都送上车，并看着车队走远，嘴上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笑意。
今天对他来说真是大丰收，不但拿到了一笔低息贷款，还拿到大量订单，足以让他的林场有一个飞跃的发展。
陪着领导们在林场里逛了一圈，他算是渐渐听明白了，领导们来他这里就是因为他的梭梭苗能扛得住沙尘暴，特地来参观的。
为了避免下一次沙尘暴再造成灾害，领导们似乎有意推广他的梭梭苗，这就是为什么会给他大量订单的原因。
虽然和领导们约定了出售给政府的梭梭苗，价格只能在六毛钱，可抵不住量大啊，一开口就是一千五百万株苗，而且还说是先试一试，这让陈牧非常敏锐的看到了这生意的光明“钱”景。
所以……
“从今天开始，哥也是国家队了。”
陈牧得意洋洋的想着，就差没笑出声了。
转过头，看见一旁的阿娜尔古丽，维族姑娘讨赏的看着他，问道：“怎么样，今天我的表现不错吧？”
陈牧点点头：“不错不错，讲解的时候分寸拿捏得非常好，今天你立大功了。”
维族姑娘大眼睛眨了眨：“那你给我什么奖励？”
陈老板认真的想了想，露出一个很肉疼、又很忧伤的表情来：“那好吧，回头你自己去冰柜里拿一瓶可乐，记我账上。”
“切……”
维族姑娘立即翻了个白眼，恨不得踹这人一脚。
后面，女医生也被叫了出来，可却全程没什么存在感，只一直陪在一边，听见陈牧和维族姑娘说的话儿，有点不满的问：“你把我叫出来干什么？”
陈牧解释：“本来想着领导们到我们这里来参观，也没什么好让人看的，你是我们这里的名人，上过报纸，我就想把你也叫过来，好在领导们的面前露露脸……唔，可没想到领导们的心思都在树苗上，所以我就没把你这张牌打出来。”
女医生眉头一皱，问道：“你说什么？我是你的一张牌？”
陈牧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啊，你是我的王牌，嗯，王炸，知道吗？”
听见陈牧这么说，女医生又高兴了，有意无意的转眼看了看维族姑娘，她嘴笑了笑，问道：“那你给我什么奖励？”
你也来这个……
陈牧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只能忍住肉疼摆了摆手：“好吧好吧，回头你自己也去冰柜拿一瓶可乐吧，记我账上。”
女医生高兴的笑了笑，又看了维族姑娘一眼，不依不饶的问：“就一瓶可乐呀？”
“那你想怎样？”
这回轮到陈牧皱眉，看着女医生说：“你别太过分啊！”
“晚上陪我喝酒，这么样？”
女医生提要求。
陈老板想了想，沉吟不语。
女医生现在虽然还喝酒，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的不是闷酒，所以喝得没以前多了，搞得陈牧都不想做她生意，因为酒钱收不了多少，还要给她讲一晚上的沙雕急转弯，这生意怎么算都亏。
女医生很了解陈老板的脾气，软语说：“快答应吧，讲冷笑话的时间我给你另算钱……嗯，一小时100，讲得好另外有打赏。”
“这怎么好意思啊？”
陈老板笑了笑，觉得生意又大有可为了：“我们晚上几点开始？”
女医生心满意足的瞟了一眼旁边的维族姑娘，说道：“那就按我们之前的，十点开始吧。”
陈老板答应：“可以。”
维族姑娘一直静静听着，听到这里忍不住说了：“你们晚上要喝酒吗？那我也加入，可以吗？”
陈老板本着“做一个是做，做两个也是做”的心态，大方的邀请：“好啊，十点钟准时现身营业室餐桌，我们等待你的光临。”
女医生倒是没吭声，只是和维族姑娘对视了一眼，就转回去了。
还没能多说几句，小胖妞突然从营业室里跑出来，对陈牧说道：“陈牧，你电话。”
“就这么说定了。”
陈牧朝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摆摆手，然后小跑着进了营业室，接电话去了。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看了看陈牧的背影，又相互对视一眼，很快把视线转开，各自回房去继续补美容觉去了。
陈牧进了营业室，拿起电话“喂”了一声，然后就听见那边问：“是……是陈牧吗？”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陈牧点点头：“是我，你哪位？”
电话那头是个女的，说道：“陈牧，我……我是尕恩恩，你还记得吗？”
“尕恩恩？记得记得，当然记得，呵呵呵……”
尕恩恩？
这个名字挺耳熟的……
陈牧心念电转，想要翻找一下自己记忆里的人物档案，可一时间也没能记起来。
对方问道：“那你说说，我是谁啊？”
陈牧很郑重的“嗯”了一声，说道：“我当然记得你，你不就是那个谁嘛……嗯，你找我有什么事儿，说吧。”
对方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我是尕恩恩，是上一次在W市苗木展帮你忙搬过东西的人。”
这下陈牧记起来了，就是那个个子很高的女生，名字那是相当的拗口生僻，当初他就没记下来。
“我记起来了，你就说你是民族大学的那个女生嘛，害得我想得那么辛苦。”
陈牧恶人先告状了一句，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咦，是了，你怎么有我电话号码的，我记得我们只加了微信啊？”
尕恩恩说道：“我让我表哥帮忙问了李铭大哥，才要到你的电话号码的。”
微微一顿，尕恩恩又说：“上一次你不是说你们那儿有个学校吗，需要一个音乐老师，让我帮你找找，对不对？”
陈校董点头：“没错，我们这儿什么老师都缺，你……你帮我找到了？”
尕恩恩轻声问：“你看我行不行，我能不能去那儿当老师？”
“啊？”
这倒是陈校董没想到的，不禁怔了一怔。
电话那头的女生开始推销起自己：“我是西北民族大学舞蹈学院的学生，我会弹钢琴，会弹冬不拉，会打达甫手鼓，会打纳格纳鼓，嗯，还会一点吉他……维族的几种舞蹈我都接触过一点，包括赛乃姆、多朗舞、萨玛舞、夏地亚纳、手鼓舞……”

第146章 请老师比较划算
听完尕恩恩的自我推销，陈牧对这个高妹的简历没有任何怀疑，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尕恩恩沉默了一会儿，没开口。
陈牧又说：“妹子，我不是想打听你的八卦啊，就是想知道你条件这么好，为什么要跑到我们这里来当支教老师啊？”
尕恩恩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对自己毕业后的计划和家里的安排起了点冲突，所以……所以就想给自己先找个比较……嗯……怎么说的，就是正经点的工作，让家里人说不了什么……嗯，我不知道当支教老师是怎么样的，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支持下来，不过我想试试。”
陈牧想了想，觉得这事儿没问题。
反正学校还缺老师，能找到一个是一个，如果高妹真半途受不了走了那也没关系，大不了继续找就是了。
所以他很快答应了下来，问道：“你怎么过来？知道我的加油站在哪儿吗？”
“我……我不知道，等等，你和我说一说，我记一下。”
“好，别着急，我慢慢说……”
陈牧把从W市怎么来巴河镇具体说了一遍，非常详尽，就差没把地图画出来了。
说完，他又不放心的补充一句：“这样好了，你把什么时候过来的时间告诉我，我早点去巴河镇接你好了，免得你一个人不安全。”
本来也就是嘱咐一句，没想到尕恩恩立即就说了：“我现在就出发行吗？去到你那个……那个巴河镇要多久？”
“现在就来？那么赶的么？”
陈牧有点讶异，居然说现在就来，感觉高妹那边就跟火烧屁股似的。
尕恩恩听见陈牧这么说，有点忐忑的问：“是不是现在不方便？那……那我迟点再去……嗯，你……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过去……那个……比较方便？”
这话问得……
怎么那么有内味儿啊？
陈牧想了想，说道：“那你现在过来吧，估计明天凌晨就能到了，嗯，你到了巴河镇就先找家旅馆住下，嗯，就住那家‘老巴河’吧，钱我给你报销。明天早上我才能赶过去找你，到时候给你打电话，记得开着手机啊。”
尕恩恩连忙答应下来。
两人把事情说好，就挂线了。
晚上，陈曦文问他喝酒的事儿，陈牧只能用第二天要接尕恩恩的事儿推了，答应过两天有时间一定兑现承诺。
第二天一早，陈牧早早就起来了，不过去巴河镇之前，他先给胡小二一家喂了顿奶。
“你最近的状态不错啊，整天看你在林子里乖乖的陪着她，总算有点当爹的样子了。”
陈牧一边看着胡小二喝奶，一边和这憨批说话儿。
他现在特别享受和这货交心的过程，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说说话，也不需要有人回应，反正就像是找了个存声桶，有的没的都能说，不但能把自己的思路捋清楚，还自带减压功能，真是居家必备的良宠。
胡小二同志这一段时间的表现很好，平时也不皮了，每天陪着老婆们在林子里转悠，时不时还帮忙驱赶土狼、猞狸之类的小兽，非常尽责。
胡小二喝完碗里的奶，抬起头来看向陈牧，嘴巴缓缓嚅动着，似乎在示意什么。
“你还要？”
陈牧有点讶异，连忙拿起奶盒子，又倒了一碗。
这货往常最多喝三碗，陈牧曾打趣它说是“三碗不过岗”，没想到今天喝了三碗居然还主动要求续杯。
奶倒下去后，这货继续又喝起来。
“我去……”
陈牧这才好好打量了一下这货，然后惊讶地问道：“你……你小子是不是长高了？嗯？体型好像也变大了嘛……刚开始的时候，你好像才这么高的，现在都这么高了……”
陈牧用手比划了一下，果然惊觉这货真是长高长大了。
平时天天见它，也没什么感觉，直到这时候回想一下，才猛地察觉出来。
大概是因为陈牧太过惊讶，几近破音，憨批被吵得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眼帘半眯，懒洋洋的，似乎在不屑的表达：你到现在才发现啊？
陈牧拍了拍那货的脑袋，说道：“快喝，快喝，长个子的时候可得多喝奶，等以后长得又高又大，哥把你带出去，啧啧，一高大漂亮的野生单峰白骆驼，那多有面子啊。”
憨批无感，不管他，低头继续喝奶。
陈牧喂完奶，开着小金杯就往巴河镇去了。
接人的事儿没什么波折，陈牧很顺利的就在那家叫做“老巴河”的旅馆里把人接到，并一起把行李搬上车。
“妹子，你这东西也太多了吧，跟搬家似的，嗯，本来还想去集市里给你买点生活用品，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陈牧一边搬东西，一边对高妹说。
尕恩恩身材高大，力气不小，自己也很努力的在搬东西，说道：“陈牧，你别妹子妹子的叫我，我表哥向李铭大哥打听你的时候都打听清楚了，你大二休学，现在明明比我还小一点，说起来你该喊我姐才对的。”
“我高考复读了一年，所以应该是比你大的……我还是喊你妹子吧。”
陈牧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就把这事儿揭过去。
他虽然高考复读了一年，可小时候上学比别人早一年，两相抵消，他年龄应该比尕恩恩要小。
不过总不能真喊人家姐吧，这样多没面子啊，所以还是喊妹子比较顺口。
“把你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忘带了。”
“驾驶证呢。”
“呃……忘放哪儿了，先上车，我们回头再说。”
“……”
尕恩恩不信任的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陈牧若无其事的启动车子，开始往加油站赶。
回到加油站，陈牧第一时间拉出骆驼，领着尕恩恩前往新学校。
加油站里没地方住，安置不了尕恩恩，只能直接往学校送。
去到学校，陆离很欢迎啊，学校人手严重不足，现在终于又多一个人，她连忙安排地方给尕恩恩住，并且领着她熟悉环境。
陈牧特地私下里和陆校长说了，这高妹从大城市里出来，应该没吃过什么苦，就怕在这里呆不住，所以想留住人得多关心才行，陆校长心领神会。
回程的时候，陈牧完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黑科技地图看了一眼。
他觉得多请了一位新老师过来，照理说进度条应该会动的，所以他想看看结果。
没想到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进度条不但动了，而且还动得特别厉害，一下子就走了四分之一。
雾草……
请一位老师就涨四分之一了，怎么会这样？
之前建了一座学校才好不容易让进度条跳满，现在请个老师就涨了四分之一，看来“请老师”的性价比可比“建学校”高多了呀。

第147章 有人失踪
鉴于“请老师”和“建学校”两者在进度条上的表现这么不同，陈牧决定询问一下“一级帮助目录”。
得到的回答是：“评定规则过于复杂，超出目录范围，无法解答。”
陈牧没办法，只能把这事儿先放到一边。
过了几天，镇上又给他送来了一名支教老师。
经过市领导参观林场的事情之后，镇上显然对他们这里的事情上心多了，支教老师也很快为他们找到。
这位支教老师来自东北，虽然同样没有支教的经验，不过她在东北当过老师，所以有一定的教学经验，从这一点来说，她比陆离和尕恩恩都强。
陈牧连忙把新的老师送到喀拉达达村，走的时候他又看了看黑科技地图，原本以为这一次“士”字进度条又会涨个四分之一，可没想到地图界面一打开，“士”进度条只涨了很少一点，大概相当于六分之一到七分之一，根本没有尕恩恩过来的时候涨的多。
“这是怎么回事儿？”
陈牧迷了，感觉这一次的老师比尕恩恩要好啊，怎么她对进度条的提升这么少？
他连忙又问了一次一级帮助目录……
这一次他学乖了，问得特别具体，只比较两个老师之间为什么会不同，担心问题太大又会“超出目录范围”，什么都问不出来。
果然，一级帮助目录回答了：“根据各种因素，判定她们在工作中的表现会有所不同。”
根据各种因素？能不能具体点？
陈牧又问了一句，可是一级帮助目录的回答却还是：“询问内容超出目录范围，无法解答。”
感觉这一百万生机值有点亏啊……
陈牧心怀怨念的想着，一百万生机值换的这个帮助目录，完全是个鸡肋，什么都回答不了，这也太伤士气了。
不过怨念归怨念，至少他总算知道了，也并不是经验越丰富的老师，对“士”字进度条的增长就越有帮助，这里面似乎有着别的一套评定规则。
“尕恩恩在工作中……嗯，有什么表现，能比人家一个有过教学经验的老师强呢？”
陈牧带着这么个疑惑，回到了加油站。
又过了没两天，市里打来电话，让他们过去一趟，为他们申请贷款的资料都已经准备好，希望他们能尽快去把相关的手续办好。
没说的，陈牧和阿娜尔古丽一起赶往X市。
到了市里，大领导有事，也没亲自见他，接待他们的是大领导身边的邱秘书。
正所谓的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大领导说话风趣，他身边的邱秘书也是个很健谈的人，接待陈牧和阿娜尔的时候，时不时说了两句小笑话，让人和他相处起来毫无压力，亲和力非常强。
贷款手续很快办好，这一次贷了两百万。
“把贷款文件交上去以后，大概十个工作日吧，信用社就会开始放款了，这里面的流程经过简化，特别的快……”
“我们国家对农业的低息贷款利率是3%，现在对你们更加优惠，只有2%，希望你们能体会到领导们对你们的期望，尽快把林场的育苗能力提升起来……”
“贷款属于专款专用，只能用于林场提升生产力方面，不能用于其它地方，希望你们回去能做好账，方便信用社随时调阅……”
……
手续办好后，陈牧和阿娜尔古丽的任务完成，可以回程了。
可是阿娜尔古丽却开着车，把陈牧拉到了一个大商场去。
“你这是要去哪里？我们不回去吗？”
陈牧疑惑的看着维族姑娘，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维族姑娘把车驶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说道：“我准备帮我们研究所挖几个人，刚才已经把他们约到这里来了。”
陈牧跟着维族姑娘下车，问道：“挖什么人？”
维族姑娘白了他一眼：“我们建了那么大一个研究所，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在里面干活吧？反正以后研究所建起来，肯定要招人的，还不如挖点熟悉的人，到时候用起来顺手些。”
微微一顿，她压低了一点声音说：“约了几个以前的同事，都是年轻人，有两个还是到我们研究所实习的实习生，我想着把他们挖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这当然好！
陈牧已经变成了资本家，想事儿不自觉的就用上了资本家的思维：“他们愿意去我们那儿？在市里工作总比去我们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好吧？”
维族姑娘自信满满的说：“高新挖他们啊，我就不信给钱还挖不到人。”
泥煤哦……
这么败家的吗？
陈牧一听这败家娘们的话儿，就觉得自己当初真是找错搭档上了贼船了，凡事张嘴闭嘴都是用钱来解决，这特么一看就不是穷人家孩子的思维方式。
心里还在琢磨着怎么婉转的劝劝，可维族姑娘已经领着他来到商场内的一家咖啡店，和其中一个桌子坐着的四个人，熟络的打起了招呼。
这四个都是年轻人，三女一男，看起来都和阿娜尔古丽很熟，其中一个女的直接指着陈牧问：“阿娜尔，这是谁？你的小男朋友吗？”
“不是，我们研究所的投资人。”
阿娜尔古丽坐下后，随口回答了一句，然后把陈牧给这四个人介绍了一下。
陈牧一直保持憨厚的笑容打着招呼，其他多余的话儿一句没说。
介绍完后，阿娜尔古丽和四个人很快谈了起来，她说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聊挖人的事儿：“我们那儿比较远，所以薪酬我会给得高一点，运维工程师我可以给一万元每个月，助理研究员我可以给8000千，厌氧生物研究助理我可以给一万五……”
在人均80块钱就能在地里干一整天的加油站，骤然听见这么高的月薪，陈牧觉得自己那颗原本已经没有感情的心，突然变得很悲伤。
不听了，不听了，不能再听这败家娘们儿说话儿了……
陈牧默默念叨着，忍不住抬头看向咖啡店里那台挂在墙上正播报新闻的电视。
“据本台记者报道，鑫城集团的执行董事李晨凡离家外游，多日未归，当日与李晨凡同行的还有……”
陈牧看着那则失踪新闻上播出来的照片，只觉得那西装笔挺的人是那么眼熟，真眼熟呢。

第148章 让你挂我电话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继续，那条人员失踪的新闻很快闪过，连带照片也没了，转到了下一条新闻。
陈牧努力的回忆着，他觉得自己肯定见过刚才照片上的那个人，只是最近事儿太多，见的人也多，让他记忆库里存的数据太满，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对方。
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是李晨凡吧……
嗯，网上搜搜他的新闻……
陈牧低下头，拿起手机搜了下“李晨凡”，新闻立即被搜出来了。
他妹……能上网就是好！
一直住乡下的某人暗暗感慨，同时点开“李晨凡”的新闻看起来。
李晨凡，鑫城集团的执行董事，鑫城高科的总经理。
鑫城高科，一个专门做电动车的企业。
也不知道是因为它们做出来的车子不怎么样，还是以为内公司才刚成立三年，宣传不到位，反正这款品牌叫做“行星”的车子在全国范围内并不出名，只有少数几个大城市有它的销售点。
鑫城高科是鑫城集团下属的其中一个企业，由李晨凡一手创立。
李晨凡除了是这家并不怎么出名的电动车制造企业鑫城高科的创始人和总经理，他还是鑫城集团董事长李易的第二个儿子，也因此是鑫城集团的执行董事。
相比起鑫城高科，鑫城集团就非常出名了，尤其在西北一带，是数一数二的缴税大户。
也正因为这样，李晨凡失踪的事情才会第一时间上了新闻，引起关注。
陈牧对这个什么鑫城集团、鑫城高科不太了解，重点是搜了几张“李晨凡”的照片看了起来。
李晨凡在网上流传的照片大都是西装笔挺的，感觉就是那种特别成功人士的造型，陈牧一直想不出这人在哪里见过。
直到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一张这人穿着一身皮衣、军品休闲裤加长筒兵靴的照片，陈牧才在一瞬间记了起来：“原来是这货！”
这个李晨凡不是别人，就是之前在加油站的时候，他和管仲云帮忙加过油的一个年轻人。
当时李晨凡和两个同伴在一起，开着三辆颜色不同的撒哈拉，李晨凡还问了陈牧怎么去雅喀什村的农家乐，陈牧给他指了路。
陈牧记得自己还提醒过李晨凡，让他注意别再荒漠上乱跑，当时李晨凡回答说在草原上试过迷路，最后都没走丢，所以对陈牧的提醒并不以为意。
“难道就是去雅喀什村……出了事儿？”
陈牧想想新闻上说李晨凡失踪的时间，似乎和自己见他的时间挺吻合的，这让他一下子感觉有点毛骨悚然起来，感觉自己的嘴巴就像开过光一样，一语成谶，灵得不行。
趁着阿娜尔古丽说话的空挡，陈牧说了一句“我出去打给电话”，就急急忙忙的往外走了。
拨了个电话回加油站，陈牧找维族老人问了一下那三个年轻人是不是去过雅喀什村，给老人描述了半天，老人才想起来：“还像是有这么三个年轻人，嗯，不是住我们家哩，不过车子停在村子口，我回去的时候看到了。”
陈牧连忙问：“那他们之后怎么样了？第二天就离开了吗？”
老人想了想，说道：“你等一下哈，我去林场问问人，他们那天晚上好像是住在热赫木家，我去帮你问问。”
陈牧等了一下，老人出去问了人后又回来了，说道：“是的哩，热赫木说那三个年轻人想去沙漠看看，问了热赫木怎么走，热赫木给他们指了方向，他们只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陈牧听明白了，那三个人就是去沙漠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沙漠里迷路了，还是乐而忘返，反正肯定是因为身处沙漠中没办法联系外界，所以就让家里以为他们失踪了，着急得报了案，最终闹上新闻。
陈牧想了想，暗忖这事儿自己是不是应该打电话到警察局，和警察叔叔说明一下情况？
感觉好像有点多管闲事啊，是不是应该不理？
斟酌再三，陈牧觉得这个电话还是应该打，毕竟新闻上说了，凡有提供失踪者的下落或者线索者，会有重酬。
陈牧按照新闻上给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喂，你是谁？”
不一会儿，电话就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陈牧连忙说：“你好，就是关于李晨凡失踪的事情，我想提供一点线索。”
那人看起来脾气很不好，直接不客气的问：“你和李晨凡是什么关系？”
陈牧老实回答：“我和李晨凡没关系。”
“你和他没关系？好，那你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报一下。”
“啊？”
陈牧怔了一怔：“我是来提供李晨凡的信息的，又不是来提供我的个人信息，为什么要给你我的身份证号码？”
那人冷哼一声：“像你这样的电话我今天接多了，我告诉你，想提供信息，就必须要给出真实姓名和身份证号码，这些都要在警察局备案，你别以为提供个假信息就能骗钱？哼，要是敢再打电话来捣乱，信不信我直接封了你的电话号码？”
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
陈牧一阵错愕，好一会儿才骂出来：“我特么……气死了！”
不行，这仇得报回去……
冷静了一下，陈牧想清楚以后，又按照之前的号码重拨了出去。
电话没通，占线。
陈牧耐心等待，不断重拨，等到电话那头终于接听，他也不等对方喂出来，直接就巴拉巴拉的说了：“我一个多星期前见过李晨凡当时他和两个人在一起每人开着一辆撒哈拉分别是黑色白色绿色的我看见他们一起往沙漠去了想知道具体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不带喘气的把话儿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他很快把电话挂断了，然后直接关机。
让你挂我电话！
出了一口恶气，陈牧转头往回走，走到半道突然有个年轻的女生走过来，给他塞了一张传单，说道：“了解一下，向日葵杯舞蹈比赛，即日开始接受报名。”
舞蹈比赛？
陈牧拿着那传单，挺无奈的。
这都什么眼神啊，他一个大男人，发这种传单给他做什么呀？
不过他不太好意思当着那女生的面前把传单扔了，所以捏着传单继续往前走，准备走远点找个垃圾桶再扔。
可他在找到垃圾桶之前，低头朝那传单看了一眼，突然怔了一怔，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这个……好像……挺有意思啊！”

第149章 警察找你
传单上的这个所谓向日葵舞蹈比赛，是一个全国性的少儿舞蹈比赛，现在正在进行的是市一级的比赛，也就是X市的市内比赛。
获胜的前三名可以去参加省一级的比赛，再获胜则参加全国赛。
陈牧之所以觉得有意思，是看到了最后一句话：“我们期待你的表现！期待你走得更高更远！”
陈牧对“表现”这两个字挺敏感的，毕竟这些天他一直在琢磨一级帮助目录所说“根据各种因素，判定老师们在工作中的表现”的话儿，这时候看到这个，立即忍不住联想如果老师带着孩子参加比赛并获奖，是不是也属于在工作中有所表现。
看着那张传单，暗暗琢磨了好一会儿，陈牧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决定回头就和尕恩恩说说，看能不能组织孩子们来参加这个舞蹈比赛。
学校里的那些孩子，不论男女，都从小学过一点舞蹈，虽然不见得个个跳得优秀，可毕竟有点基础，如果能练一练，参加个比赛还是可以的……尤其是阿依慕，陈牧觉得那孩子的舞跳得越来越好了，年纪那么小，就跳得那么好，不试一试真是可惜。
当然，这事儿的重点是陈牧想知道让孩子们参加比赛，是不是会涨“士”字进度条，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儿，那他就有谱了，以后让孩子们好好练，多参加比赛。
起了心思以后，陈牧决定去详细咨询一下，于是又拿着传单往回走，去找刚才那个发传单的女生。
那女生还在之前那个位置发传单，陈牧走过去，问道：“请问一下，参加你们这个向日葵比赛，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女生抬头看了看陈牧，回答道：“你好，我们这个比赛分成六岁到八岁、九岁到十一岁、十二岁到十四岁这三个年级组……”
女生巴拉巴拉的讲了一通，陈牧很认真的听着，全都记下了。
女生讲完，试探地问道：“请问您是替谁问的？年纪多大了？”
陈牧笑道：“我就是正巧看到了，随便问问。”
女生怔了一怔，这“不替谁问”是什么意思，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陈牧。
之前没留心看，这时候才发现陈牧很年轻，看起来不像是有孩子的人。
女生不禁很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她长得好看，身材条件也好，这两天在这里发传单，总有一些无聊的人过来搭讪，现在她突然觉得陈牧也是这样的人。
脑子这么一转弯，她顿时不怎么想说话了，只想走开继续发传单。
陈牧不干啊，他还想问问这个舞蹈比赛的一些具体信息，例如报名的人多不多，评判标准怎么样，容不容易拿奖……反正有很多东西都想弄清楚，所以他看见女生要走，连忙说道：“那个，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
女生转头看他一眼：“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就去我们的网站查询吧，我们网上对于各种问题都有详细解答，还有人24小时在线解答。”
陈牧看了看传单上的网址，想了想后说道：“不好意思啊，我那儿上不了网，所以……那个……嗯，还是问你吧。”
上不了网？
现在什么地方上不了网啊？
女生看陈牧的眼神更加鄙视了，这样的谎都说得出来，要不是看你长得还不算猥琐，老娘啐你一脸。
陈牧没留意到女生的异样，继续问：“我想问一下，你们这个舞蹈比赛报名的人多吗？都是怎么评判输赢与否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女生没回答，只说：“先生，如果您真的对我们的比赛有兴趣，就带着孩子过来当面报名好吗？我们的报名是有一个简单的小面试的，到时候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当面询问面试老师。”
说完，女生转身就走。
“不是，你别走啊，我还没问完呢……”
陈牧觉得这女的怎么这样，话没说完就要走，这特么发个传单都这么牛气的么？
女生看见陈牧还想纠缠，转过头来就想发飙怼人，昨天她就怼过一个纠缠她的家伙。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另一边有人说道：“陈牧，你干什么呢？”
陈牧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张口就回：“你稍等，我问点事情。”
那女生看见阿娜尔古丽，有点惊为天人，只觉得这个维族小姐姐长得真是太美了呀，比那些大明星都完全不差，忍不住就看呆了，口水直往心里流。
阿娜尔古丽走过来，看了女生一眼，对陈牧问道：“你问什么事儿呢？”
陈牧把传单递给她：“我想问问这个舞蹈比赛的事儿，回头帮阿依慕报个名。”
阿娜尔古丽看了看传单，没什么兴趣，又递回给陈牧：“那我到停车场等你，你快点啊！”
“好！”
陈牧转过头，看向那女生，问道：“你给我说说，你们这个舞蹈比赛报名人多吗？嗯，就是竞争会不会很大？”
见过阿娜尔古丽以后，那女生一下子幡然醒悟了，看陈牧的脸也觉得正气了不少，所以有问必答……两人一问一答了好一会儿后，陈牧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女生看着陈牧晃悠悠的背影，想到之前的事儿，忍不住用手里的传单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黄小羽，你是不是莎比啊，以为你自己是镶红钻的大美女呢，见到个男的就觉得人家撩你，丢不丢人啊？”
陈牧在停车场上了车，两人一路往加油站的方向赶，才刚走出X市，维族姑娘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圆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在哪儿呢？是不是和陈牧在一起？”
“是，我和陈牧来了X市，正往回赶呢。”
“让陈牧那小子听电话。”
阿娜尔古丽的电话是接着车载蓝牙的，陈牧听得见，闻言立即开口问了一句：“圆圆姐，你找我？”
小胖妞没好气的说：“不是我找你，是警察找你。”
呃……警察？
陈牧皱了皱眉，这电话，怎么很一种“你事发了”的既视感？

第150章 百万升级
“圆圆姐，什么警察找我？你说仔细点。”
“就是刚才，来了两位警察，说要找你，现在正在外头和艾孜买提大叔说话呢。”
“他们找我什么事？”
“说是有关一个人口失踪的案子。”
圆圆在电话里用好奇的语气对陈牧说：“陈牧，看不出来啊，你还能涉及人口失踪的案子，快跟我说说，这些年你都干了多少件杀人犯科的事情了？”
这么说陈牧就明白了，刚才那个电话打过去后，大概是从电话号码查到了自己，所以警察就上门了。
听了小胖妞的话儿，陈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说圆圆姐，你就别瞎起哄了，你让警察叔叔们直接给我打电话吧，我来和他们说。”
又说了几句，他把电话挂了，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
手机里，显示几十个未接来电。
然后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电话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陈牧以为是警察打过来的，一接听，没想到是一把熟悉的声音：“你好你好，你总算开机了，谢天谢地，我都急死了。”
电话里的就是陈牧之前主动打过去提供信息的那个人，刚才陈牧给他打了个电话就直接关机了，没想到现在一开机，对方就直接打进来了。
“对不起啊，刚才是我的态度不好，你提供的关于李晨凡失踪的线索对我们很有用，请你能不能仔细说一说。”
那人的语气温柔，带着点小心翼翼，生怕陈牧再次挂电话关机。
陈牧问道：“你是李晨凡的家里，还是负责案子的警察同志？”
那人回答：“我是李总的秘书，正在鑫城集团负责这件事情，我们的电话过程会录音，警察同志们也是能够知道的。”
陈牧想了想，说道：“那行，你现在这态度就乖巧多了，我把事情给你说一遍吧……”
乖巧？
那人听见陈牧的话儿，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牧没理他，很快把那天在加油站见到李晨凡一行人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把雅喀什村村民的描述也说了。
那人听完，连忙问道：“那之后我们李总去了哪里？”
陈牧道：“我不是说了吗？他们进沙漠了。”
“进沙漠哪里？大概在哪个位置，您能说说吗？”
“我怎么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又没跟他们一起进沙漠。”
“那怎么行啊，你……怎么……具体……说……喂……喂……别……挂线……”
“我没挂……没信号了！”
陈牧听着手机里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的，拿下手机一看，居然是没信号了。
原来走了这么一会儿功夫，阿娜尔古丽已经把车子开到了没信号的区域，这电话看来是接不着了。
陈牧无奈的把电话放下，想想自己已经把知道的都说完了，也不纠结，索性把电话塞回到口袋里。
阿娜尔古丽一边开车，一边听着陈牧说话，这时候问道：“有麻烦吗？”
陈牧摇摇头：“没麻烦，就是有个人失踪了，他失踪前去过我们加油站，又去了雅喀什村。”
维族姑娘不再多问什么，陈牧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李晨凡”，什么结果都没有，显然他们已经不在地图范围内了。
临退出黑科技地图，陈牧看了一眼生机值，没想到让他有点惊讶的是，生机值居然比他预计的提前了一点越过百万生机值的范围。
“怎么这几天的生机值……好像每天突然都多了将近一万盎？”
陈牧有点想不明白，只能试探着问一下一级帮助目录。
现在一级帮助目录在他眼里就是一位高深莫测的大佬，必须小心斟酌才能询问，因为人家一个不爽分分钟就回你个“无法解答”。
所幸，这一次一级帮助目录给出回答了：“造林有成，生命迹象越来越多。”
陈牧明白了，就是说经过这几个月的造林，加油站后面已经形成了一小片绿洲，吸引到许多动物汇聚过来，所以“生命迹象越来越多”。
这也能增加生机值……
如果将来林子面积越来越大，岂不是会有更多生机值？
陈牧兴奋之余也开始有点迷惑起来，毕竟这地图面积始终有限，按照他现在种树的速度，地图迟早是会种满的，那到时候生机值岂不是固定了，升级也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对于这个问题，陈牧想不明白，只能先放到一边，然后点击了“升级”。
地图很快进入待机状态，开始进行升级。
回到加油站，陈牧还没下车，就看见营业室前停着一辆警车，看来正等着自己回来呢。
下了车，走进营业室，陈牧看见巴河镇派出所的所长萨迪克，正和维族老人坐在小卖部的桌子前说话。
陈牧一进来，萨迪克立即站了起来，指着他说：“你小子，又给我惹事儿，市局领导和主管法制的大领导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就为了找你。”
陈牧指了指维族老人：“所长大叔，你可不能怪我啊，失踪的那几个人正巧来过我的加油站，我看到新闻就主动联系你们提供线索了，我这种行为应该拿良好市民奖的，你怎么不夸我，还埋怨起我了呢？”
萨迪克没好气道：“你提供线索没问题，可你小子不能使坏啊，说一点不说一点就把电话挂了，然后还直接关机，人家知道了多着急啊？”
陈牧嘿笑道：“这可不关我的事儿，谁让他们的态度这么恶劣啊，我主动打电话去提供线索，他们还扯这扯那的，把我当犯人对待……嘿，我这是好心帮人，可不是去找虐的。”
“你……”
萨迪克气得直咬牙，偏偏无可奈何，指着陈牧还想说什么，一旁的维族老人主动开口说了：“萨迪克，你这么说小牧就不对哩，小牧是什么人老汉我还不知道？他肯定是想帮人的哩，可是人家不领情，我们也不能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哩。”
一听自己最敬重的老人这么说，萨迪克顿时没声了，只能无奈的一拍身边的位置，对陈牧道：“你小子快滚过来做笔录，弄完了我好回去交差。”
陈牧笑了笑，这才磨磨蹭蹭的走过去坐下，把知道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过了没多久，一辆迈巴赫从外驶了进来，停在警车一侧。

第151章 真好
迈巴赫上，除了司机，下来三个人。
他们一起朝着营业室走进来，走在中间的是一名老人。
那老人体态清癯，相貌坚毅，整个人的轮廓给人感觉就是一把刀，锋芒毕露。
走在他旁边的是一名中年人，那中年人看似一身休闲装，可是如果仔细看能看出他全身上下都是最顶级的户外品牌，就连那副看着普通的太阳眼镜都是奥克利的。
至于最后面那个中年女人，穿着打扮简洁朴素，看样子像是秘书一类的人。
三个人一进门就看到身穿警服的萨迪克，然后是陈牧和维族老人。
“我是鑫城集团的李易，这一次来是为了打听我的儿子李晨凡的下落的，请问哪一位是陈牧？”
老人直接开口表明身份和来意，做事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我是陈牧。”
陈牧连忙站起来回应。
之前在网上看过李晨凡的新闻，他知道眼前这自称李易的老人就是李晨凡的父亲，也是鑫城集团的创始人和董事长。
这人居然亲自来了……
这可是西北最有名的企业家，平时只能在电视里看见的人。
萨迪克也主动过去打了个招呼：“你好，李老，我是巴河镇派出所的所长，来这里也是为了了解李晨凡失踪案的线索的。”
“辛苦了。”
李易点点头，然后又看向陈牧问道：“小伙子，今天是你打电话向我们提供了线索，对吗？”
“是。”
陈牧觉得这事儿闹得有点大了。
之前他基本上是刚打完电话就回加油站，没想到警察那么快就找上门，而且李易也赶了过来，可以看出人家时间上抓得很紧，非常重视。
“小伙子，能把你知道的事情和我们说一遍吗？”
李易问道。
陈牧指了指萨迪克：“我已经做了笔录了。”
萨迪克把笔录递过去。
老人接过后，很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又把笔录递给了旁边的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也很仔细的看了一遍后，才说：“嗯，这份笔录很清楚了，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一下。”
老人显然很重视中年人的意见，转头看向陈牧：“小伙子，可不可以耽搁一下你的时间？”
这话说得真有礼貌……
陈牧没什么不可以的，几个人坐下，中年人开始问了起来。
“你说的雅喀什村在哪里？能告诉我具体的位置吗？”
“李晨凡当时加的是什么油？加满了吗？你估计能走多久？”
“他们加油的时候，还说过或者做过什么吗？你能不能仔细回忆一下告诉我。”
……
中年人询问得很仔细，几乎是每一点细节都问了，陈牧也一一回答，甚至把李晨凡和他对话时的神态语气描述了一遍。
“其实我当时就觉得他们这么没有准备就开着车子闯进沙漠有点危险，沙漠里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他们没当回事，开着车子就走了，去了雅喀什村住了一夜……嗯，你们等等，我帮你们把他们借宿的那家主人叫过来……”
陈牧让维族老人把那个叫做热赫木的村民叫了过来，又给中年人说了一遍李晨凡借宿的全过程。
中年人听完，点头说：“热赫木，你现在能不能带我到你们的村子走一趟，我想知道你们村子的大概方位，然后你再和我说一说李晨凡他们离开村子时的方向。”
热赫木本来还有点犹豫，不过维族老人用维语对他吩咐了一句后，他很快就答应了。
迈巴赫没办法进荒漠，陈牧主动借了两头骆驼，让中年人和热赫木骑着赶路。
临走前，中年人对李易说：“李老先生，麻烦您帮忙通知一下我的团队过来吧，我去村子里看一看很快就回来。”
等中年人走后，陈牧特别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句：“李老先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人，看着好像很专业的样子。”
老人回答：“他是国内最有名的几个搜救专家之一，正好在西北，遇到这事儿，我就把他请过来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专业，看起来这位搜救专家混得好像很不错，都有团队的。
陈牧特别留意了一下，李易老人和那位搜救专家手里都拿着一台卫星电话，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他们也能随时随地进行通话。
这搞得陈牧很眼馋，暗暗打定主意等以后发财了，也要弄一部玩玩。
把事情说清楚，接下来就没陈牧什么事儿了，他钻进林场转悠起来，查看起育苗的情况。
最近这几天，因为有了市里领导们的贷款承诺，陈牧已经开始着手扩大育苗地的面积。
从原本的一百亩，准备一口气扩大到三百亩，这样就能达到市里领导要求的把育苗能力提升三倍的目标。
其实在陈牧的计算中，有个两百亩育苗地应该就能达成目标，毕竟他在地里使用了活力值，幼苗生长起来比普通的更快，所以并不需要那么大的面积也能让育苗能力提升起来。
不过由于扩张太快，他有点扯到蛋了，活力值的兑换跟不上，现在地里还缺活力值，所以他的计划是先把育苗地开垦起来，把面积往多里弄。
活力值会慢慢多起来，这需要时间。
陈牧心里有数，虽然现在育苗地里没能达到两亩一个活力点的最佳效果，可也能做到五亩一个活力点，育苗效果已经比普通土地更好了。
看着这一片新扦插下去的枝条，陈牧心情好极了。
现在销售的市场已经打开了，每一株苗对他来说都是钱，眼前这一片绿油油的夏民币，真好看，也真让人感动。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一队车队驶进加油站。
这个车队里有五辆公羊，两辆猛禽，后面还有一辆提高了车身并加大了轮胎货车。
都不用人解释，陈牧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那位救援专家的团队。
车队停下来后，立即行动了起来，加油的加油，加水的加水，他们甚至从货车里搬下了许多油桶水桶，热火朝天的往里加，一点也不客气的样子。
陈牧看着很感慨啊，今天油站的营业额应该能破纪录了。
真好。

第152章 对孩子好
救援团队补给完后，把加油站当天的营业额一举推到了五万元大关，成了加油站建成十年来单日最高营业额。
陈牧看着中年人从雅喀什村回来后，带领着救援车队呼啸驶进荒漠深处的情景，心里默默的为这群VIP顾客祝福：“希望你们顺利找到人，再回到这儿来……加油！”
救援团队走了以后，李易老人没走，似乎准备一直在加油站里等消息。
陈牧不耐烦接待，又不能完全不理人家，只好让维族老人作陪。
没想到李易老人参军前也当过民兵，这一点共同经历让他和维族老人出奇的很聊得来，两个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财富身家都天差地别的老家伙，聊着聊着居然开了一瓶白酒就着花生米喝上了。
“老弟啊，我有两个儿子，老大呢，是从小跟在我脚边长大的，长大以后又跟着我做事情，我觉得对他的照顾是够了的，可是老二……”
“老二出生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创办鑫城，那时候太忙，完全没有时间照顾他，我爱人又去得早，所以这小子我一直没怎么管，心里真是觉得亏欠了他啊……”
“如果这一次老二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将来去了地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他妈交代哩。”
……
维族老人大部分时间静静听着，李易老人举杯的时候他才会举起杯子和对方碰一下，安慰一句：“老哥哥，没事的哩，你们家老二肯定能活着回来，放宽心吧。”
陈牧看着李易老人喝闷酒的样子，觉得今天晚上自己的床铺肯定要让出来了，所以索性收拾收拾就拉着胡小二离开了加油站，一个人去了喀拉达达村。
最近林业公司业务扩张，陈牧急需更多劳动力，之前已经和喀拉达达村的村长说好，只要打个招呼，立即会组织村民过来干活。
虽然大家的热情很高，可陈牧还是想先去把一些事情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出现纠纷就不好处理了。
他拉着胡小二也不是为了骑，这货虽然长身体了，可还是不够高大，加上又是单峰，骑起来磕屁股，不舒服。
真要论起来，还是他家的老婆们骑起来比较舒服，不过兄弟妻，不可骑，如果非必要，陈牧都尽量不去劳烦人家。
他拉着胡小二，就是想有个人陪，而且天色渐渐黑了，陈牧怕自己一不小心走错道，带着胡小二还是保险些。
“喀拉达达村你认得吧？就是上次你去人家学校，一进门就在人家操场上拉了泡屎的那儿……啧啧啧，这么丢人的事儿，你应该记得吧？”
陈牧拉着胡小二一边走，一边说。
胡小二亦步亦趋的跟着陈牧，也不知道听到大哥的话儿没有，反正一点反应也没有。
陈牧没给胡小二加绳套，他觉得这货不是家里的牲口，是野骆驼，所以只在它脖子上扣了个和它肤色相近的皮项圈。
这条皮项圈上面带有金属铆钉，看起来特别朋克，平时没事的时候皮项圈就做装饰用，需要的时候陈牧会在项圈上挂了条小绳子，当做牵绳，反正这憨批也不反对，看起来还挺乐意的。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喀拉达达村，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点起了油灯，整条村落看起来带着一种远古时代的朦胧美感。
陈牧作为学校的唯一赞助人，落脚点当然在学校里，所以直接去了学校。
陆离和尕恩恩正在吃饭，看见陈校董的出现都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查岗也不是这种时候啊？”
“在吃面条啊，能给我也来一碗吗？”
陈校董一屁股坐在饭桌前，当起了大爷。
陆离是勤快人，站起来就说：“好，我下面给你吃。”
下面……
陈校董听得挺无语的，看了一眼尕恩恩，尕恩恩也显然意会到了这个老梗，瞥了一眼陈牧，却没说话，只有陆离是个实在人，一无所觉，下面去了。
陈校董不闲着，想了想后，把从X市拿来的那张“向日葵舞蹈比赛”的传单拿出来，摊平了放在饭桌上，对尕恩恩说：“你看看这个。”
尕恩恩拿起看了看，不明所以的看着陈小丁：“这个……怎么了？”
陈校董说：“你觉得我们的孩子能不能报名参加这个比赛？”
微微一顿，陈校董觉得自己的这个论述不太准确，又说：“你觉得我们的孩子去参加这个比赛，能获奖不？”
尕恩恩没怎么想就摇头：“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比赛的评判标准，不过以前也听过这个比赛，它在我们夏国的名气还是很大的，估计参加的人应该挺多，不容易拿奖。”
陈校董不甘心的又问：“就市里面比比，也拿不到名次？”
尕恩恩思索了一下，说道：“如果这事儿提前几个月开始准备，让孩子们排一支舞，然后苦练几个月，应该还行，现在这样……太赶了，估计没办法。”
陈校董听了以后有点失望，只能打消了参加比赛的念头。
不过这事儿他觉得还是靠谱的，认真的想了想后，他对尕恩恩说：“今天为什么突然和你说这个事儿呢，其实我是这样的想的，这里的孩子在学习文化知识方面和大城市的孩子还是有差距的，毕竟条件摆在这里了，对吧。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优势，就像唱歌跳舞这方面，他们很多都是从小在日常生活中熏陶来的，算是有点天赋吧，就比如小阿依慕，我觉得她跳舞就跳得很好，关键是她自己也喜欢……嗯，我就是想说啊，如果能让孩子们发挥一下这方面的特长，也很不错，希望你作为他们的音乐老师，能多关注一下。”
尕恩恩略一沉吟，点头：“我明白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陈校董还有点不放心，担心这高妹领会不了他的思路，就又说：“希望下次再有这样的比赛，我们的孩子们能去参加，不管是个人的还是团体的，让他们多出去见见世面。”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至于花钱这方面，你不用担心，需要什么尽管说，我都会支持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
尕恩恩用一种好像不认识陈牧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突然有点好的说：“真看不出来，你这样一个家伙，居然对孩子们这么好……啧，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第153章 关于学校发展的讨论
“啊？”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不明白尕恩恩的意思。
尕恩恩瞟了他一眼，觉得他在装，没好气地说道：“虽然我才来几天，可是和孩子们还挺处得来的，我觉得他们都很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们，所以他们什么都愿意和我说。”
然后呢？
陈牧看着尕恩恩，没吭声。
尕恩恩继续说：“我听他们说了很多你的事情，零零碎碎的……嗯，哈孜说了你让他们帮忙种树的事情，不但给他们钱，还给他们吃的，他们可喜欢在林场里干活了……”
“小阿依慕说了你捐学校的事情，还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善良的人，是她最最最喜欢的大哥哥……”
“米娜万说了你带村民们搞农家乐的事情，他们的家里因为这个赚到了钱，才能顿顿吃上肉……”
“亚力昆说不想来这里上课，想回去加油站帮忙，可是因为你让他来的，他就来了，他说以后一定要考上大学，变得像你一样聪明……”
“总之，孩子们都很喜欢你……嗯，一开始我有点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现在我明白了，你是真的对他们好。”
陈牧听着尕恩恩的话儿，突然有点恍然了。
一直以来，他受到黑科技地图的指引，做了许多事情，这些事情是他跟随本心去做的，其实归根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可这同时也改变了身边很多人的生活。
他自己不觉得怎么样，但在别人的眼里，却很了不起。
尕恩恩初来乍到，以前并不了解，现在听说了，心里自然会生出一点好奇。
抬头看了尕恩恩一眼，陈牧实话实说：“这有什么为什么的呀，我就是为了赚钱而已，顺带让他们也过得越来越好。”
微微一顿，他嫌这个话题太矫情，就问：“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这几天在这里，还习惯吗？”
尕恩恩想了想，说道：“有点不习惯，没有电，又上不了网，太难受了……嗯，幸好陆离姐在这里陪着我，和我说说话儿，不然我肯定熬不了这么多天。”
陈牧也担心高妹熬不住走人，连忙变身政委，鼓励道：“再坚持一下，很快你就会习惯了，到时候你会慢慢发现这里的好，再让你回去你可能都不想回去了。”
尕恩恩没好气的看了陈牧一眼：“在这里，连洗澡都要烧水，照明靠点油灯，唯一的休闲活动就是看书，你说这怎么习惯得了？”
“环境就是这个环境嘛，不过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陈政委连忙宽慰，然后又岔开话题：“可是这里生活简单啊，空气好，水好，睡觉又不怕蚊子咬，还没有大城市的人事纷杂……嗯，是了，你到底和家里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就突然跑出来了？”
尕恩恩摇头：“我不想说。”
陈政委引导道：“说一说嘛，我最喜欢听八卦了，把你的八卦说出来让哥乐一乐。”
尕恩恩翻了个白眼：“不说。”
陈政委没办法，只能语重心长的嘱咐：“不说就不说吧，你什么时候想说的话儿，就来找我。”
“滚！”
尕恩恩差点想拿脚踹他：“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你说这事儿啊，你再多嘴，我明天就收拾走人。”
陈牧连忙换了个位置坐下，摆手说：“别冲动，别冲动……就是开个玩笑嘛，你看你现在的心情是不是好了很多？”
尕恩恩觉得和这人说话虽然气人，可想家的郁闷心情真的缓解了很多，好像变得没那么难受了。
不一会儿，陆离的面做好了，端到陈牧的面前。
上面有几条真正的无公害有机青菜，还有两块真正家养猪的肉骨头，还有两个又大又黄的煎鸡蛋。
“好吃，学姐你的手艺真棒！”
陈牧忙了一天，真心饿了，捧起大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一边吃嘴里还一边不闲着：“陆学姐，我刚和尕恩恩说了个事儿，你看看行不行……”
他把让孩子们多往艺术类发展的事儿又和陆离说了一遍，陆离听完，想了想后道：“你说的这些我不管，就让恩恩来做吧，我只管他们的学习，嗯，反正对这里孩子们来说吧，最大的出路还是得念大学，走出去，这一点最重要。”
一听这话儿，陈牧就知道校长并不怎么同意校董会的意见。
想想陆离从大山里出来的背景，陈牧能明白她重视文化科的原因，这的确是孩子们的出路。
毕竟不是所有孩子都有天赋搞艺术的，只有读书上大学，才能真正走出贫困。
不过呢，陈牧同时也听明白了，校长她对自己的意见并没有完全反对，话里话外很有点两手抓的意思。
反正就是什么路子都可以试一试，只要是对孩子们好的。
陈牧琢磨了一下后，觉得两手抓就两手抓，不逼一逼这些孩子，怎么知道他们有多少潜力呢？或许学习和唱歌跳舞他们都能兼顾好呢？
所以他点点头，对尕恩恩说：“那尕老师，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嗯！”
尕恩恩点点头，表示明白。
陈牧吃完面，才想到一事儿，问道：“新来的那个周老师呢？怎么没见人？”
陆离说：“她去雅喀什村家访去了。”
“家访？”
“嗯，周老师有心得很，说是要建立一份简单的学生家庭背景的档案，方便以后的教学，所以就去孩子们的家里做家访去了。”
微微一顿，陆离又说：“你放心，周老师的住宿都是我们自己花钱的，没增加孩子们家里的负担。”
陈牧表示明白，想了想后，把准备好的大信封拿出来，放在桌面：“这里有五千块钱，学校里留着备用吧，陆学姐，我还是那句话，该花的地方就花，别省着。”
“好！”
陆离也不跟他客气，很快就把钱收了起来。
三个人继续围坐在桌子旁边，聊着天，很快夜就深了。
收拾好东西，三个人洗漱完毕，一起睡……嗯，各自安睡。
今天的夜很安静，床也很大，陈牧梦见自己骑在骆驼上，周围全是他的林场，无穷无尽。
他仿佛大将军一样，巡视着自己的林场，特别牛掰。

第154章 昨晚发生的怪事儿
第二天醒来后，陈牧又体验了一顿老师们每天吃的早餐，这才晃悠悠的去找喀拉达达村的村长说事儿。
喀拉达达村的村长叫做伊利亚，早就期待着陈牧找他们去林场工作，对于陈牧提的一些要求，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小牧，你不用整得这么正式的哩，大家都知道你林场的规矩，只要你愿意让我们去，我保证村子里的人全都听你的。”
“伊利亚大叔，有些事情还是得先说好了，免得到时候大家起争执，那就不好了。”
“有什么可争执的啊，你愿意让我们村子里的人去干活，那就是给机会我们挣钱哩。我之前都打听过了，你们林业公司请雅喀什村的人去做事，连老头老太太都不嫌弃，仁义的哩，我们一定好好干，不给你添麻烦。”
“伊利亚大叔，你听我说，有一些规矩你必须要事先和愿意去我那儿干活的村民说……”
陈牧还是仔细把林场里订的一些规矩给伊利亚说清楚，然后才离开了喀拉达达村。
领着胡小二回到加油站，这货只在外头呆了一晚，就似乎有点受不了了，陈牧一解开牵绳，它立即欢快的冲进林场，转眼没了踪影。
“这憨批……越来越像家骆驼了。”
陈牧嘟囔了一句，自顾自往营业室里面走去。
看见维族老人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前，似乎有点精神萎靡的样子，陈牧忍不住问道：“艾孜买提大叔，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维族老人看见他，摆摆手：“不是生病……嗯，小牧，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怪事儿，我要和你说说。”
“发生什么怪事儿了？”
陈牧走过去，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维族老人，发现他两眼通红，看来真是累的，不禁劝了一句：“艾孜买提大叔，待会儿你还是去睡一阵，加油站有我看着没事。”
“我知道哩，这个先不说。”
维族老人等陈牧走近后，压低了一点声音说：“昨天救援队的人没回来，李老哥没走，你知道吧？”
“嗯。”
陈牧当然知道，刚才从一进门他就看见外面停着的那辆迈巴赫了，醒目得很。
看来只要救援队的人没回来，李易老人就不会走了。
维族老人继续说：“我陪李老哥喝酒喝得有点晚，就让库尔班江帮我捎话回去，在这里过夜，可没想到昨天睡着睡着，突然发生了一点怪事儿。”
“什么怪事儿？”
陈牧知道老人要说的怪事儿肯定和他现在精神萎靡有关系，不禁很好奇。
维族老人说道：“昨天我刚睡着，就听见外面鸭子叫哩，你知道我到了这把年纪，晚上的时候断腿的地方会疼，所以很容易醒的，那鸭子一叫就把我吵醒了。”
“鸭子叫？”
陈牧这一段时间除了喂食，平时并没怎么注意残疾鸭。
这货现在在林场混得不错，胡小二和它成了哥们儿，小水洼彻底变成它的专属领地，水里养的鱼虾陈牧自己都没吃过，它就吃了不少，除了不能飞之外，这货每天的日子过得比陈牧还舒服。
平常时候这货一般是不叫的，只有和胡小二一起驱赶野生动物的时候，才会咋呼，陈牧真想不明白这货大晚上的到底为什么会叫。
维族老人继续说：“听那鸭子叫得厉害，我就走出去看了看，发现不知道怎么的，加油站外头的马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车子旁边好像站着两个人，拿着望远镜之类的东西，正在看我们这里。”
这话儿让人听了有点瘆得慌，大半夜有人拿望远镜在加油站外面看，挺悬疑、挺惊悚的。
陈牧想了想，问道：“大叔，那后来呢？”
“我当时就远远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人呀，然后那两个人也不说话，立即就跳上车，很快走了。”
“什么也不说？”
陈牧皱着眉头沉吟，觉得这事儿果然有点奇怪。
大半夜的，这些人摸到加油站来干什么？
陈牧的脑海中第一时间联想到了李易老人，暗忖：“会不会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进而联想到维族老人昨天晚上看到的两个人，会不会是那些媒体狗仔，专门追寻李易老人的行踪来加油站的，以求深入报道李晨凡失踪的情况。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陈牧又问：“大叔，我们加油站的录像有拍到那两个人吗？”
维族老人回答：“之后我就看录像了，有拍到他们，不过他们的车牌号被遮住了，那两个人又都带着帽子，大半夜的也看不清楚脸，所以录像没什么用哩。”
顿了一顿，老人接着说：“小牧，我觉得现在我们加油站和以前不一样了，得小心安全才行了，免得遇到什么坏人，很容易遭劫哩。”
陈牧之前只有这么个加油站，每天营业额也没多少，所以一点也没想过这个，现在听老人这么一说，倒是让他一下子警惕起来，觉得应该多注意了。
加油站里除了林场，还有民宿和研究所，特别是研究所，投资了五百万，如果要被人一锅端了，那真得哭死。
“大叔，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陈牧想了想，有了点思路，不过还是先问问维族老人的意见。
维族老人说：“林场那么大，再加上民宿和研究所都要建起来了，我们怎么也得先养几条狗，有事也能得到预警哩。”
养狗这事儿陈牧之前就想过，的确有这个必要。
首先，林子越来越大，野生动物越来越多，养些狗能帮忙守住林子，驱赶一些小兽小禽破坏之类的。
其次，养狗能遇事预警，就像昨天晚上那样，总不能一直靠着那只残疾鸭。
不过，陈牧觉得仅仅养狗还不够。
现在加油站里就他一个战斗力，平时胖子一带团出去，其他人都是老幼妇孺，真要来三五个带家伙的歹徒，他一个人分分钟被弄死。
所以，请几个人来当保安，已经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打定主意，陈牧对维族老人说：“大叔，除了帮我找几条狗，回头还要帮我物色几个人，我要请三个……嗯，四个保安，以后常驻在我们这儿，保护加油站的安全。”
维族老人一听要请保安，觉得有点亏，连说让村民们轮流在加油站守着就行了，可是等到陈牧对他提了一下研究所的投资额后，他很快就改变了态度：“也对，研究所这么多值钱的东西哩，是得找些厉害点的保安守住……乖乖，五百万哩，这得卖多少头羊才能挣回来啊。”
陈牧笑了笑，把这事儿暂时丢在一边。
可维族老人的动作很快，一天后，就为他找到了需要的狗。

第155章 天山獒犬
“阿布汗家里的牧羊犬正好生了一窝小狗，有八只哩，我已经和他说好了，卖给我们五只，你待会自己挑挑，看看喜欢哪五只。”
维族老人领着陈牧往雅喀什村去，同时嘴里给陈牧介绍。
“我不会挑狗，其实大叔你帮我选就好了嘛。”
陈牧有点不明白维族老人为什么一定要把他也扯过来。
维族老人说道：“这是我们这儿的习俗哩，养狗可不能把它当成宠物的，你必须像对家人一样对待它，它才会为你看家护院、放牧打猎，一辈子对你忠诚的哩。所以你要往家里领小狗，就必须自己去挑，因为你在挑选家人呢，别人可不能代替你做这些……嗯，就和挑新娘子是一样的哩。”
陈牧本来只想随便养几条狗看看家，现在听维族老人这么一说，倒是不敢马虎了，多少变得正心诚意起来。
来到那户叫做阿布汗的人家，人家已经在等着，大家寒暄几句后，那个维族中年人就把他们领到了狗妈妈和小狗们前面。
“这个就是阿曼哩，她是我们这儿正宗的牧羊犬，说是纯血的了哩……反正我也不懂，只知道阿曼她很忠心，是条好狗。”
“这是她的第一胎，生了八只，小狗的父亲也是我们这儿的牧羊犬。我和大叔说好了，给你五只……嗯，不能把阿曼的孩子都拿走哩，不然她可要伤心了。”
“年前有人让我卖，我不答应，艾孜买提大叔说你要哩，我才愿意的。”
“你领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它们，等长大了，他们肯定忠心的哩。”
……
阿布汗絮絮叨叨的对陈牧说着，他的夏语不算很好，不过话儿倒是说明白了。
看得出来，他很不舍得把小狗卖出去，不过因为买方是陈牧，他才同意的。
他虽然把小狗卖了，可是也希望陈牧要好好对待这些小狗，所以一直嘱咐着，生怕陈牧不在意。
陈牧和维族老人一起蹲在地上看狗，只见那母狗体型很大，黑身白胸，外层毛发直而且粗，内层绒毛密而短，整个看起来毛茸茸的，特别暖和。
狗头扁平，口颌强健，陈牧虽然不懂狗，可也知道这样的狗凶起来，能咬死人。
“你挑吧，喜欢哪只就挑哪只，挑狗最要紧的就是合眼缘哩。”
阿布汗有点不舍的提醒了陈牧一句，然后也蹲在一旁抽旱烟起来。
陈牧看着那些小狗，其实模样都差不多，整个儿圆乎乎的，就跟小绒球似的。
而且，它们的毛色也差不多，黑白为主，大部分的脸上都一左一右的被两块黑毛发笼罩住，好像小熊猫。
“怎么它们的耳朵和狗妈妈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陈牧发现小狗的耳朵和狗妈妈的似乎长得不太一样，小狗的比较长，狗妈妈的比较短，有明显的差距，所以忍不住问了一句。
维族老人道：“回去后要把小狗的耳朵截断的哩，不然以后长大了，耳朵会长得很长，下垂和眼睛齐平，会挡住它们看东西。”
陈牧有点明白了，不过对于把小狗耳朵截断这种事情，他肯定干不来，只能让维族老人动手了。
陈牧从里面挑了五只看起来顺眼的，母狗虽然没动，可是当他把小狗拿起来的时候，还是抬起头来盯着他看。
“阿曼，别着急，你生的小崽子太多，送几只到好人家去，对你好，对小崽子也好。”
阿布汗放下旱烟杆，过来摩挲母狗脑袋上的毛发，嘴里轻轻的说着安慰的话儿，真的是一副打商量的口气，把狗当家人了。
母狗也不知道听懂没有，慢慢把头低下去了，不过她的眼睛还在盯着陈牧和陈牧手里的小狗看。
陈牧看了中年人一眼，又看了母狗一眼，觉得这狗还真养出灵性来了，自己回头也得养成这样才行，所以他也说了一句：“我会好好养它们的。”
说完，他才把小狗放进维族老人事先准备好的纸盒里，然后起身和维族老人一起往院外走。
这是和阿布汗说好了的，拿了小狗就离开院子，不能停留。
没走几步，陈牧听见后面传来母狗呜呜呜的低鸣声，带着点凄凉的意味儿，这让他脚步一顿，忍不住想回头看看。
可是维族老人去催促他道：“快走哩，别回头看，别停，过一阵子母狗就会忘了这事儿了。”
陈牧只能继续往前走，走到院子外以后，又走了很远，才停下来等阿布汗。
过了一会儿，阿布汗也从院子里出来了，拿着一张纸递给陈牧：“你们走吧，这里是我让家里那小子写的养狗的法子，你自己看吧。”
陈牧接过那张纸，看了看，上面的字写得很小，密密麻麻的，看起来非常细致，他连忙道谢一声，把纸塞进了口袋。
回到加油站，已经快到中午。
李易老人也起来了，他看见维族老人，问道：“老弟啊，早上起来就一直在找你，你到哪儿去了？”
维族老人指了指陈牧捧着的纸箱：“陪他去买狗了。”
“狗？”
李易老人走过来朝纸箱里的小狗看了一眼，点头说：“哦，是牧羊犬啊，不错，好好养，养好了是好狗。”
维族老人笑笑：“老哥哥你也懂狗哩。”
李易老人从纸盒里捧出一条小狗，边看边说道：“年轻的时候我也喜欢养几条狗，不过年纪大了就不敢养了……嗯，狗养久了就会有感情，可它们的命太短，养着养着突然没了，心里不好受，所以再也不敢养了。”
翻来覆去的打量了一下手里的小狗，李易老人又说：“这是正宗的本地牧羊犬，外头也叫天山獒犬，或者哈萨克牧羊犬……嗯，听名字好像挺厉害的，可那都是外头吹出来的，其实这就是我们本地的土狗。”
“狗是好狗，能力强，安静勇敢，还很忠心，不过养这种狗啊，主要是看主人会不会养。养凶了，不但会咬人，凶起来连主人都咬，养怂了，就是普通土狗，没什么特别的。”
“前几年听说这种狗纯血的已经快灭绝了，所以农业部已经把它列为国家保护品种资源名录，唔，我看你这几只，血统应该还是挺正的，不错。”

第156章 起名字
聊了一会儿狗，陈牧抽空问了一句救援队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李易老人回答说已经找到一点踪迹，李晨凡和他的朋友们的确是进了沙漠，救援队的人正在追寻。
看得出来，有了儿子的确切消息，李易老人的心情好了很多，不像之前两天那么郁闷。
陈牧让维族老人和李易老人继续说话，他则捧着纸盒到后面生活区去了。
外面天冷，这刚出生的小狗连眼睛还没睁开，必须养在屋里暖和的地方。
把纸盒子放在桌上，陈牧回头拿了两盒牛奶过来，准备试着给小狗喂点儿。
他按照阿布汗给的那张纸所说的，从陈曦文的药袋里拿来一支没用过的针管，准备从奶盒子里吸奶喂小狗，没想到陈曦文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陈牧先怔了一怔，随即又看见纸盒子，忍不住轻呼：“呀，这是什么？”
“小狗！”
陈牧抬头看了女医生一眼，手上熟练的打开奶盒，开始用针管吸奶。
“小狗？”
陈曦文又惊又喜的走过来坐下，看着纸盒子里的小狗，目光一下子就亮了。
事实证明，狗这种蠢萌的生物，对女生的杀伤力是无比巨大的。
陈曦文一边用手摸着毛绒绒的小狗，一边用嗲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真的好可爱呀~~~~~~”
陈牧问：“喜欢不？”
“嗯，喜欢！”
陈曦文点点头。
陈牧连忙把手上的针管递给女医生：“要不你来喂一下它们？”
陈曦文高兴的接过针管：“好呀！”
陈牧看着女医生熟练的操作针管，给每只小狗都喂了两管子牛奶，满意的点点头：“那行，以后给它们喂奶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陈曦文完全没有意识到某人的阴险用心，很轻易的就点头说：“交给我吧！”
陈牧连忙把事情咬死：“说话算话啊！”
这时候，正巧阿娜尔古丽也进来了，听到陈牧的话儿，好奇地问道：“什么说话算话……嗯？”
目光转动间——
阿娜尔古丽也看到纸盒子里的小狗了，眼睛里的女性光辉瞬间绽放出来。
“好可爱耶，哪里来的小狗？”
她嗲嗲的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坐到了女医生的身边。
阿娜尔古丽和陈曦文平时虽然不能说是水火不容，可大部分的时间她们都是不说话的，有阿娜尔古丽的地方，陈曦文就会走得远远的，而有陈曦文的地方，阿娜尔古丽也不会轻易靠近过去，很有点王不见王的架势。
现在，两个人居然同沙发共屁股的坐在一起，简直就是破天荒一般。
“它们是从哪里来的？真可爱呢！”
阿娜尔古丽一边用手撩着小狗，一边抬头看着陈牧。
陈牧实话实说：“林场越来越大，我和艾孜买提大叔商量了一下，觉得要养几条狗看家，所以就去一户老乡家把它们买来了。”
阿娜尔古丽说：“眼睛都没睁开呢，这应该是才刚出生的小狗……嗯，大概不超过十天。”
陈牧点点头：“咦，不错啊，看来以前养过狗……听老乡说，它们一般要两个星期才能睁开眼睛。”
听了陈牧的话儿，一旁的陈曦文瞟了阿娜尔古丽一眼，也开口说：“刚出生的小狗眼睛有一层蓝膜保护它们不受到强光的伤害，所以他们就算睁开眼睛了，也暂时看不清楚东西，必须等到蓝膜褪去了，视力才会慢慢好起来。”
陈牧看向陈曦文：“咦，你也是专家啊！这下好了，之前我还担心自己养不好它们，现在不用担心了。”
阿娜尔古丽眨了眨眼睛，对陈牧说：“你这样用针管喂它们，效率太低了，我知道有一些专门给小狗用的奶瓶挺好的，待会儿我就让工程队的人回去X市的时候买回来，这样喂奶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还有这种东西啊，那你多买几个，最好每只一个。”
陈牧又是目光一亮，就刚才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感觉到针管喂养的局限性，实在太浪费时间，如果真有小狗专用的奶瓶，那可就方便多了。
“好，我知道了。”
维族姑娘笑着点点头，目光有意无意的扫了女医生一眼，和女医生的视线稍一接触，很快转开。
陈曦文摸了摸一只小狗的脑袋，突然问陈牧：“你知道它们的性别吗？”
陈牧怔了一怔，才发现自己完全忘了这茬儿。
刚才在阿布汗家里挑小狗的时候，他只顾着看毛色了，完全没去想小狗的性别，现在突然听女医生提起来，不禁有点傻眼起来。
女医生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答案了，她轻轻的把小狗一只一只的拿起来查看，数道：“这是公的，这是母的，这是母的……嗯，两公，三母。”
维族姑娘插嘴：“不如我们给它们起个名字吧？”
女医生看了维族姑娘一眼，点头说：“是应该给它们都取一个名字。”
“那好，我先来……”
陈牧指了指最中间那只小狗，说道：“它就叫屈原吧。”
“屈原？”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同时错愕。
陈牧指着那只小公狗身上的斑纹，笑道：“你看看它，脑袋上的这撮黑毛是圆形的，身子上的那一撮是弯弯曲曲的，不正好就是曲圆吗？”
女医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在玩谐音梗吗？”
阿娜尔古丽也说：“你给它取个历史名人的名字，不太好吧？”
陈牧摇头：“有句老话叫做‘宁做太平犬莫做乱离人’，屈原他当年活得憋屈，这才投江自尽的，我觉得如果能选的话儿，他老人家指不定宁愿做只快乐的太平犬呢。”
女医生有点坚决的摇头：“不行，你换一个，这个名字太不和谐了。”
陈牧想了想，只能另起炉灶：“那就叫富贵吧。”
“……”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一起看着他，有点无语。
陈牧连忙自己为自己解释一波：“狗富贵，互相旺嘛，这名字多吉利、多好听啊。”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已经完全不想搭理他了，剩下的四只小狗，她们决定一人给两只起名字，再也不能把这种事情交给某人。
最终，维族姑娘起名的小狗分别叫做“肉肉”和“奶茶”，女医生起名的小狗则叫做“提拉米苏”和“马卡龙”。
听着这么四个名字，陈牧突然觉得这两女生的脑子里除了吃还是吃，起个名字都全是食物，一点也不如“富贵”好听。
留下两女生继续逗玩小狗，陈牧决定出去种种树，活动活动筋骨。
走到林场，才刚种下去一棵树，没想到后头突然有人招呼：“陈牧，陈牧……”
陈牧扭头一看，居然是李铭，他有点好奇的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啊？”
李铭走近来，指了指加油站那边坐着的影帝，说道：“你们看门的那位大哥，长得可真像管仲云，他刚才要是不开口说话，我都以为管仲云成了你加油站的员工了。”
陈牧嘿嘿一笑，实话实说道：“那就是管仲云。”
“切！”
李铭给了他一个白眼，笑道：“他要是管仲云，我就是马龙白兰度。”
爱信不信……
陈牧懒得和他分说，问道：“你来找我有事？”
李铭左右看看，说道：“我听说你和市里的领导做了笔大生意，以后要直接把树苗卖出去了，所以特地赶来看看。”
“哦，是因为这个啊……”
陈牧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市里领导突然过来林场参观的全过程说了，然后又把领导们帮扶林场给贷款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李铭听完，朝着育苗地那边瞄了一眼，问道：“你的产能能弄上来吗？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和我们公司做生意？”

第157章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
陈牧听了李铭的话儿，相互对望一眼，两个人一下子都明白对方的想法了。
双方虽然在之前签了一份协议，可那并不是树苗独家代理销售的协议，现在陈牧这边得到了市里的支持，这份协议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李铭突然这么跑到陈牧这里来，主要是想知道陈牧的树苗还会不会交给他们的林业公司销售，毕竟得到市里的推广，这树苗以后在X市已经不愁销量。
这样一来，陈牧的树苗会越来越有名气，将来销售量也会大增，李铭不甘心失去这么一个好产品，所以跑过来想和陈牧好好的聊一聊这事儿。
“我们的产能当然能弄上来……”
陈牧看了李铭一眼，接着又说：“至于和你们的事情，我其实也想过了，这样吧，李大哥，以后本地的生意我直接做，至于X市以外的地区，我交给你们。”
“哦？”
李铭微微松了口气，问道：“真的可以把X市以外的都交给我们吗？”
“可以！”
陈牧有自己的想法，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他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自己揽起来干完，想要打开市场，肯定需要人帮忙。
而且，卖苗这事儿并不是他的终极目的，他主要是想赚钱种树，攒生机值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把树苗交给李铭的林业公司销售这事儿，他早就想好了。
轻咳了一声，陈牧接着说：“X市这边已经和市里的领导们说好了，买家会直接上门买苗，我们的价格也必须优惠，所以基本上就算我把树苗交给你们林业公司，你们也卖不出去，赚不到钱。”
这一点很明白了，市里为了惠农，和陈牧商量好的价格基本上就是林业公司的入货价，林业公司在X市已经没市场。
“不过呢，我们也说好了，买家上门要凭承包土地的合同和户籍买苗，树苗买回去以后只能自用，不能买卖，否则一经发现，市里会给与相应的处罚，我们也可以拒绝在他们供苗。”
“所以，基本上我们林场的苗只会在X市走，X市以外的市场，就交给你们了。”
听见陈牧这么说，李铭顿时放心了。
他们的总公司在W市，主要的市场并不在X市。
虽然现在丢了X市的市场，可是陈牧林场的苗本来就是刚起来而已，他们在X市这边并没有销售多少，现在没了对李铭他们林业公司不算多大损失。
倒是拿到X市以外地区的销售权，对李铭他们公司更重要。
李铭急切地问道：“我们要独家代理权，行不行？”
陈牧想了想，说道：“可以。”
在李铭脸现喜色的一瞬，他又加了一句：“不过一年一签。”
李铭的脸一下子又垮了：“你不能这样啊，才一年这么短的独家代理权，我们都没推广开就结束了，这对我们公司来说太亏了。”
陈牧稍作考虑，点头说：“那行，第一次给你们两年，之后给你们一个优先选择权。”
李铭斟酌一下，还有点不甘心，试探着问：“三年怎么样？”
陈牧坚决的摇起了头：“三年太久。”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一趟，把合约带过来尽快签了。”
“没问题。”
李铭风风火火的，正事儿一说完，转身就走了。
陈牧一路送李铭，李铭临上车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的影帝大叔，说道：“真特么像！”
陈牧又说了一句：“不是像，他就是。”
“切！”
李铭一脸不屑。
……
第二天，李铭又来了。
他带着合同过来，和陈牧签完以后，再次急赶慢赶的离开。
陈牧也没空招待李铭，今天喀拉达达村的村民第一天到林场来干活，有点乱，所以他必须在林场协调，忙得很。
这么忙了一个上午，等到了下午的时候，总算好了点，新人们终于找到了一点干活的节奏，场面开始变得好看起来。
陈牧正干着活，突然听到圆圆在营业室那边喊他，说是有电话找。
他连忙一路跑回去接听电话，原来是市里打来的，说他贷款的事儿已经基本上办好了，只要他去一趟信用社在X市这边的总部签几份文件，就能正式放贷了。
陈牧现在就等着这笔钱扩大产能，闻言连忙答应明天就去X市。
到了第二天，他和阿娜尔古丽一起赶回X市。
维族姑娘有别的事情要办，把陈牧放在信用社的总部，就径自离开了。
陈牧进去把事情办完，时间还早，出来后看看时间，想了想，决定一个人去宠物用品市场看看。
站在大街上用手机查了一下，那市场距离他的位置不远也不近，叫辆网约车有点太奢侈，步行又有点远，所以他走向不远的公交站，准备乘坐公交车过去。
这回是他第一次在西北这边乘公交，感觉还挺陌生、挺新鲜的。
上了车，位置很多，陈牧随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然后车子开动。
看起来，他上车的站点是最后一个空档期，车子进入下一个站点后，呼啦啦的一下子上来了很多人，很快把所有位置都占满，而且还有不少人得站着。
陈牧看着车窗外，看着街道上的人和景，他还是第一次在这种角度看这座城市。
不知不觉又到了下一个站，车站里又上来了许多人，其中有一个老头和一个看样子像是他女儿的女人上了车。
那老头一上车，就睥睨四顾，像是在找位置，车前头有一个女生很自觉，主动站起来让座，那老头瞅了那女生一眼，也不说谢谢，直接把自己的女儿推到位置上，很理所当然的说：“你坐这儿。”
老头的女儿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直接低下头，闭目养神，看也不看那让座的女生一眼。
那女生都傻眼了，自己是给老人让座，可老人的女儿才多大啊，怎么脸皮就这么厚，居然把自己位置占了？
可是这种时候遇到这事儿也不能争，只能闷声把这口闷气忍了。
那老头一路往后走，最后选了最舒服的位置，也就是陈牧的位置，三两步就走了过来。
陈牧留意到那老人的目的地，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
虽然这老家伙做事不地道，可他作为新时代的社会栋梁，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老人站在面前不让座啊。
所以——
无可奈何的——
他很快把眼睛一闭，装作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打起了瞌睡。

第158章 没有进展的救援
那老头走到陈牧面前，看见陈牧正在睡觉，他有经验得很，直接用手拍了拍陈牧的肩膀：“小伙子，小伙子，醒醒。”
陈牧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看向那老头，好像还有点迷迷糊糊的说：“好困啊，好困，怎么了？嗯？到站了吗？”
老头没好气的说：“我年纪大了，不能久站，你能不能让个座？”
这可真是不客气啊……
陈牧打了个呵欠，有意无意的大声问道：“大爷，你家里的孩子呢？他们和你一起搭车，给不给你让座啊？”
老头怔了一怔，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起来。
周围的人都看见老头刚才的做法，虽然没人说什么，可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听了陈牧的话儿，不禁眼带奚落的看着老头，还有老头的女儿。
陈牧也只是过过嘴炮的瘾，怼完人后他慢悠悠的从位置上站起来，做了个请的姿势：“大爷，坐吧。”
他平时看多了“得闲社”的相声，对于“大爷”和“孙子”的音调变化以及用法掌握得非常好，这声“大爷”叫得特别销魂，听得那老头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车上的人，都憋着笑。
这只是小插曲，车子很快到站后，陈牧下了车扬长而去。
走进宠物用品市场，陈牧逛了一圈，觉得自己真是长见识了。
原来宠物用品的种类居然这么多，看起来这宠物可比人会过日子得多。
从宠物用品市场出来，陈牧花了小三千，这还是省着买的结果，真让他只觉得太阳当头晒，身上却不暖和。
拿着一包包的东西从宠物用品市场出来，陈牧暗暗定下了今后的养狗方针，一律放养，绝不骄纵。
这玩意儿……关键是骄纵不起。
陈牧找了家奶茶店坐下，玩玩已经许久没上过网的手机，回复一下各种信息，很休闲的等着阿娜尔古丽的出现。
这中间，他还抽空召唤了一下黑科技地图，想看看这一次升级得怎么样了。
黑科技地图仍然处于待机的状态，看来这一次耗费了百万盎生机值的升级改变会很大。
这都已经待机好多天了，还没有反应，以往这待机时间越久，地图新增功能就越强大，这一次又让陈牧期待满满了。
过了一会儿，阿娜尔古丽来了，还带来了一张名片。
陈牧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云龙安保公司的总经理”的字样，不禁有点疑惑的看着维族姑娘。
维族姑娘解释道：“那天晚上有人在加油站外面窥探的事情，艾孜买提大叔和我说了，我跟我爸提了一嘴，他就让我把向叔叔的名片给你带过来。嗯，我爸说不是让你一定要用向叔叔他们公司的服务，不过是想给你介绍个人，多认识个朋友多条路子。我爸还让我和你说，向叔叔从前是特种兵出身，因为受伤退伍所以才开了这家安保公司，如果你需要的话，以后可以找他。”
陈牧明白了，把名片小心的放进口袋：“替我谢谢你爸。”
“走吧，我们回去。”
维族姑娘也不坐了，直接招呼陈牧走人。
两人上了车，陈牧问道：“你给我说说，帕孜勒大叔介绍的这家安保公司价格怎么样？贵不贵？”
“应该还行吧……”
维族姑娘显然也不太清楚，想了想后说道：“我爸他那儿一直用的向叔叔他们公司，已经挺多年了，应该不算贵。”
陈牧对维族姑娘的话儿有所保留，这货是个败家娘们儿，有遗传的，她爹财大气粗，用的这家安保公司指不定多贵呢。
回到加油站，又过了三天。
李晨凡那事儿还是没有消息，救援队那边虽然每天都会和李易老人联络，可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鑫城集团的高层来了好几回，安慰了一下老人，又都走了。
李易老人的大儿子和儿媳、孩子则守在老人身边，晚上睡在外面的一辆旅行车上，就这么等着消息。
看得出来，他们一家子的心是很齐的，至少没有出现什么家里老二出事儿，老大一家幸灾乐祸的恶心情况。
李易老人变得越来越焦虑了，显然他自己心知肚明，这事儿时间拖得越久，把儿子救回来的希望也越渺茫，这对一个七十多的老人来说，实在太折磨了。
现在能和李易老人说说话儿、缓解一下情绪的人只有维族老人，维族老人这两天都不回去雅喀什村住了，一直呆在加油站，算是给这刚认识的老哥哥打气、支持。
信用社的贷款到账，陈牧现在每天都在扩大育苗地，一门心思要把育苗地的产能扩张到五千万株。
这天从林地走回加油站，看见营业市里，影帝大叔正坐在收银台，聚精会神的打量着另一边坐在小卖部的桌子上的李易老人和维族老人。
陈牧看影帝的样子有点魔怔，不禁走了过去，低声问：“你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影帝连视线都没转一下，直接回道：“我在观察他的行为举止、神情变化、言谈心理……反正就是他遇到这种事情后，在这个时候的状态。”
陈牧轻轻皱了皱眉：“观察这个干什么？”
影帝回答：“这都是创作素材啊，以后如果遇到这样的戏，我也能揣摩得到角色的心理变化，然后演出来。”
“我靠，你这人可真够冷血的。”
陈牧斜着眼睛看着影帝，很鄙视的说：“人家都到这种时候，你还有心琢磨这些，你们这种大演员是不是都有点心理变态啊？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呢？”
影帝想了想，点头：“好像是有点……嗯，不过我也并不是不同情他，只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没办法帮他，所以就借他……嗯，借他的情况，收集一下表演的素材。”
陈牧听了挺无语的，这还是啊，怪不得人能拿影帝大满贯呢，不疯魔不成活嘛。
传说当年某艺术大拿割了自己耳朵，不就是为了画画吗？
管影帝这个……就挺有大艺术家的感觉的。
陈牧和影帝在这事儿上聊不到一起，同情的看了李易老人几眼后，迈步朝着生活区走进去。
民宿那边快要盖好了，是时候问问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她们，准备选哪一个房间。

第159章 搬
走进生活区，陈牧先去找陈曦文。
女医生正在房间里看一些类似检验报告之类的东西，陈牧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民宿那边就要建好了，你可以先去选个房间。”
“选房间？”
陈曦文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好像很诧异的样子，问道：“选什么房间啊？”
陈牧说道：“你准备一直住这里吗？民宿那边完工以后，房间可比这里大，光线又好，你不想搬过去吗？”
陈曦文理所当然的摇摇头：“搬来搬去多麻烦啊，我就住这里好了，不想搬。”
“那随你吧！”
陈牧想了想，觉得女医生不搬也没关系，径自转身去找维族姑娘。
阿娜尔古丽在房间里玩消消乐，陈牧直说了让她去选房间的事儿，她停下游戏，看着陈牧，突然问道：“陈医生呢？她也搬吗？”
陈牧摇头：“她说现在住得挺好的，不想搬。”
阿娜尔古丽看似随意的说：“那我也不搬了，我现在也住得挺好的。”
陈牧没好气撇了撇嘴：“你怎么就挺好的了？你和圆圆姐一起住，不挤吗？等民宿那边修好，房子就充裕了，圆圆姐、老管和胖子、一丽都会搬过去的，你为什么不一起搬呢？”
阿娜尔古丽又捧起了手机：“他们搬那不是更好吗，这个房间就我一个人住了，更不用搬了呀。”
“……”
陈牧觉得这些女的脑回路都特别清奇，完全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索性也不劝了，由得她们吧。
走到厨房，白眼姑娘正在厨房里忙碌，陈牧好奇地问道：“你在忙什么呢？”
白眼姑娘手上不停，脸只朝着陈牧这边侧了一下，笑眯眯的说：“刚学了怎么做懒人布丁，想试一试。”
陈牧一听忍不住笑了：“这个好，适合你哥。”
“哼，我哥才不是懒人呢！”
白眼姑娘嘟了嘟嘴，威胁道：“小牧哥哥，你再这么说我哥，待会儿懒人布丁做好了，我就不给你吃。”
“别呀，开句玩笑嘛。”
陈牧摆手笑了笑，把选房间的事情和白眼姑娘说了。
白眼姑娘说：“小牧哥哥，我眼睛不好，搬出去以后每天要来回折腾，不方便，就不搬了。”
陈牧一想，觉得白眼姑娘的话儿有道理。
她的眼睛不好，搬到民宿去，每天回来太麻烦，最好就是住在这里，不用折腾。
那么问题来了——
陈曦文不搬，阿娜尔古丽不搬，马一丽也不搬，这里就三个房间，他住哪里？
总不能跟人家姑娘挤一个房间吧？
所以民宿建好后，还得继续睡客厅……
陈牧想了想，觉得马一丽理由正当，可以例外，其他那俩必须搬到民宿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牧直接对女医生和维族姑娘说了：“民宿建好后，你们必须搬，不然我都没地方睡了。”
“不行！”
没想到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同时say no。
饭桌上，气压有点不对，包括老管、小胖妞、白眼姑娘和亚力昆，都忍不住缩了一缩，吃饭的速度明显变慢。
陈牧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就不行了？你们都不搬，把房间都占了，那我住哪里？必须搬。”
看见陈牧好像有点发脾气了，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沉默了一阵，没立即说话。
然后，女医生先开口了：“陈牧，这个房间可是我租的，租赁期间你不能随意给我换房间……嗯，反正我不搬。”
陈牧想了想，觉得女医生说得有点道理，可还是苦口婆心道：“民宿那边其实真的比我们这里好，房间宽敞，采光也好，等于给你免费升级，你就偷着乐吧。”
“不要，我就喜欢这里……唔，如果晚上要找你喝酒，这里也方便一点，喝醉了直接回房间睡，不用跑来跑去。”
“……”
陈牧想了想，觉得卖酒的生意想做下去，就不能把唯一的酒客赶走，所以他的目光转了转，转到了维族姑娘的身上。
维族姑娘微微一抿嘴，说：“我也不搬，我住得好好的，凭什么让我搬啊？”
陈牧说：“民宿那边的环境真的比这边好，你搬过去一样能住好。”
维族姑娘摇头：“我睡觉认床，好不容易才把现在这张床给睡熟了，你现在让我搬，我多不习惯呀。”
“你搬过去以后睡几天，很快就又睡习惯了。”
“不行，我不搬……我可是你的合作伙伴，在你这里投资了那么多钱，你还要赶我走？”
“唉，不是，这怎么就叫赶你走呢？”
“反正你就是欺负人！”
维族姑娘小嘴一扁，眼里居然出现了一点水汽，然后她就这么把筷子和碗往桌子上一拍，起身就往房间里跑回去了。
“嘭~~~~~~”
房门重重一关，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这事儿有这么严重吗？
陈牧张嘴无言，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呀？
转过头，看见小胖妞正拿着碗憋着笑，陈牧才猛地想起来，搬家这事儿还没说好呢，阿娜尔古丽就跑了，刚才那……等于白说了。
陈牧又转回头，看向女医生。
女医生冷哼一声，把碗筷放下，很高调的说了一句“反正我不搬”，也起身回房间去了。
“彭~~~~~~”
这下关门的响动，丝毫不比维族姑娘刚才那一下弱。
陈牧无奈的看着那两扇房门，心里有点发狠：不搬就不搬，哼，把哥逼狠了，哥轮流到你们房间睡去。
转过头，放桌上其他人都小口小口的扒拉着碗里的饭，因为刚才的事情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夹菜。
陈牧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招呼：“吃菜，吃菜，我们不理她们，俩傻娘们儿，给她们安排更好的房间，她们都不要。”
“你才傻呢！”
小胖妞翻了个白眼，说了一句。
陈牧没好气的看着小胖妞：“圆圆姐，我傻吗？”
小胖妞没说话，倒是管影帝幽幽的说了一句：“你傻！”
我靠……
完全没想到管影帝会在这时候补刀啊，陈牧转头看向他：“老管，你……”
管影帝每天吃饭很少，为了保持身材嘛，所以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碗里的饭已经扒拉完了。
他放下碗筷，站起来，用手拍了拍陈牧的肩膀，丢下一句“你小子悠着点吧”，然后就径自转身走了。

第160章 人救回来了
搬家这事儿不欢而散，陈牧暂时也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看来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是和他杠上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牧有点睡不着，忍不住再次尝试召唤地图，想看看地图升级完成没有。
可地图还是召唤不出来，显然仍在待机中。
在小床上翻来覆去，眼看着都快两点了，陈牧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灌一瓶啤酒，这样或许能立即睡着了。
他才刚刚从床上坐起来，另一张小床上的管影帝突然问道：“怎么？遇到烦心事儿了，睡不着？”
陈牧被吓了一跳：“老管，你还没睡吗？”
管影帝坐起来，说道：“今天有点睡不着。”
陈牧问道：“要不要喝点啤酒？”
影帝摇摇头：“不了，心里有点燥，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似的。”
陈牧怔了一怔：“什么意思？”
影帝问道：“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直觉。”
话儿聊到这里，就算是聊死了，陈牧起身去拿了两瓶冰啤酒回来，放在桌子上：“随便你喝不喝啊，想喝自己拿。”
说完，他拿来开瓶器，准备给自己开一瓶啤酒。
可是他的动作还没做下去，突然就听见前面营业室那边传来了一阵响动，紧接着就听见李易老人很激动的声音：“什么……你说找到人了？是真的吗？”
陈牧心中一动，放下啤酒和开瓶器，起身就朝着营业室那边走过去。
管影帝连忙也跟着起身，向营业室走去。
营业室那边，李易老人和维族老人都从临时搭的小床上起来了，他们正打开门，和外面的人说着话儿。
站在门外的，是李易老人请来的那名搜救专家。
他和他的救援队经过多天的搜救，今天终于又回到加油站，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应该是吃了不少苦头。
“你儿子的情况有点危险，仍处于晕厥的状态，必须立即送到医院去才行，我们这一次在沙漠里走了将近七天……”
中年人正和李易老人说着李晨凡的情况，显然他们已经把李晨凡救回来。
李晨凡的大哥和大嫂、孩子很快也得到了消息，从那辆旅行车上下来，陪在老人身边，听着中年人介绍搜救情况。
李易老人听着中年人的话儿，眼泪都情不自禁流下来了，只一个劲儿的说：“我能看看他吗？我能看看他吗……”
“可以，你儿子正在我们的车上，不过现在他的身体还很虚弱，没有意识，希望您不要太激动。”
“好，好，让我看看他，我静静的看看他就行了。”
“您跟我来。”
中年人领着李易老人上了其中一辆公羊，陈牧本来也想跟过去看看，可是看见人太多，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他转眼看了看管影帝，想想影帝之前说的话儿，忍不住顶了个大拇指：“行啊，老管，都能未卜先知了，你这个是不是就叫做那什么……嗯，天人感应，对不对？”
管影帝自矜的笑了笑，没说话。
这一刻，他影帝的光环出来了，装逼装得特别有说服力，脸上都绽放出了高深莫测的玄光。
没多大一会儿，搜救队的车队和李易老人一家子很快走了，说是李晨凡和他那两个猪朋狗友的情况严重，必须送到医院去，所以一刻都不能等。
陈牧看着车队的灯光很快消失在公路尽头，心里忍不住有点难受。
是啊，大家相处了那么多天……
一起吃，一起住，一起聊天……
到最后居然一个铜板都没给，这特么搁谁身上不难受啊？
陈牧觉得自己亏大了，本来以为上报线索会得到重酬，可谁成想结果是重酬没捞到，反而亏了接待费，人家还走得特别快，这事儿真没办法说理了。
小算盘打了一会儿，陈牧转头看了看一旁的维族老人，觉得这事儿恐怕得着落在老人的身上，毕竟维族老人和李易老人这些天处得跟亲哥俩似的，讨债这种事情说起来应该容易些。
“艾孜买提大叔，李老终于找回儿子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呢？”
陈牧纯属没话找话，维族老人正替“李易老哥哥”找回儿子而感到高兴，闻言有点感慨的说：“不管怎么样，人是终于找回来了，这几天李老哥他都急坏了，好几次心脏不舒服差点晕倒，如果不是身上带着药，他自己恐怕都要进医院了。”
陈牧闻言，连忙抢先卡位：“艾孜买提大叔，过两天我和你去X市看一下李老的儿子吧，也算是一份心意。”
维族老人一听这话儿，只觉得正合心意，点头说：“那是应该的，希望那孩子早日好起来吧。”
陈牧更关注的是：“艾孜买提大叔，你到时候打电话给李老问问，看看合不合适，要合适了我们才去……嗯，让他告诉你医院的地址，我们自己过去。”
“好哩，没问题。”
维族老人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被心机boy安排了，立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事儿过后，陈牧觉得自己又有睡意了，也不用和啤酒，回到小客厅后，直接倒在小床上就睡了过去。
管影帝也躺在小床上，听着陈牧那边渐渐响起来的呼噜声，忍不住轻轻一叹：“怎么还是睡不着啊？感觉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才对的呀？”
一夜无事。
……
过了两天，维族老人联系了李易老人，问清楚李晨凡住院的地址，就和陈牧一起出发了。
陈牧为了讨债，也是下了血本的，拎了两盒和填特产——特级大枣，准备拿去当探病礼物。
开着小金杯，一路往X市的那家私营医院赶去，中午前车子就进了医院大门。
本来以小金杯的车型，是进不去医院大门的，主要是过不了保安的白眼扫描，幸好李易老人早早就把大儿子叫到大门前等着，亲自迎接，所以陈牧才轻易进了这家医院。
“艾孜买提大叔，我爸本来说让我去加油站接你的，你说不用，所以他才没让我去，就数着点让我在门口等你，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我爸跟我提了多少次你了……”
李易老人的大儿子叫做李晨平，他是真把维族老人当叔父辈来看待了，至少表面上非常尊敬。
陈牧提着特级大枣跟在后面，抽空问了一句：“李大哥，不知道李二哥他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很关键，直接关系到今天这一行能不能有好结果。
如果李晨凡已经没事了，陈牧觉得今天自己就必须理直气壮，气吞山河。
如果李晨凡不太好，那就要婉转一点，看一步走一步了。

第161章 脑细胞和活力值
问到李晨凡的情况，李晨平的神态不是很好：“小凡他现在还没醒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陈牧还想多问两句，可是他们已经来到李晨凡的VIP病房前，李易老人就在病房门前等着。
“谢谢你们来看小凡，那天走得太匆忙，都没谢谢你们呢。”
李易老人握着维族老人的手，笑着说。
维族老人摇头：“李老哥你这么说就见外哩，说什么谢不谢的呀。”
微微一顿，他又问：“李老哥，你家老二的情况怎么样？”
李易老人摇了摇头，脸色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医生说，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植物人？”
维族老人和陈牧都怔了一怔，没想到李晨凡的情况这么严重。
本来以为就是太虚弱了，所以没醒，可谁知道居然要变成植物人，这情况并不比没救回来好多少。
陈牧默默承受着双重打击，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感觉自己今天这一行，应该没什么成果了。
“这事儿闹得……李老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维族老人有点不明白，他见过很多从沙漠里被救回来的人了，回来后各种各样的情况都有，有人甚至会疯了，可就是没见过变植物人的。
李易老人说道：“搜救队把他找到的时候，他正呆在车子里，车子的门窗全都关上了。搜救队的人分析说他应该是遇到了风沙，所以就把车窗什么的全都关上，然后风沙太大，把整辆车子埋了起来，他在里面长时间缺氧，所以脑细胞损伤太大，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好吧，这意思就是为了抵抗风沙，把自己埋进了活棺材里，所以导致了这样的惨剧。
陈牧无语极了，回想这小子当初来加油站的时候是多么的意气风发，现在却是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典范啊。
鉴于情况变得如此糟糕，陈牧只能认衰，默默的把手里的两盒特级大枣交上去，不敢奢望什么报酬之类的事情了，否则就真的得罪人了。
“还带了礼物啊，谢谢你，小牧。”
李易老人接过那两盒特级大枣，嘴上很和气的表示了感谢。
作为西北首屈一指的大富豪，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可是收到这么两盒大枣，却表现得如此郑重，陈牧觉得这只能说明……这枣子真的很好啊，不愧是特级的。
在病房里看望李晨凡的这么一会儿功夫，一名医生领着两名护士进来了。
那医生先是和老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给李晨凡进行了一下身体检查，才对李易老人说：“病人的身体情况现在基本稳定了，至于什么会醒过来、能不能醒过来，只能顺其自然了。”
李易老人问道：“徐医生，小凡他还有机会醒过来吗？我是说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让他醒过来？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的，只要能让小凡醒过来。”
医生安慰道：“李老，您不用急，我已经联系了国外几位脑科权威，向他们介绍了病人的情况，他们应该正在研究病人的病情，一旦有什么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李易老人听见医生这么说，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期待的光芒，问道：“徐医生，你之前说小凡的情况是因为脑细胞损伤太大，所以醒不过来，嗯，您说的那些国外的专家，能让小凡的脑细胞恢复过来吗？”
医生想了想，实话实说道：“国外现在有很多比较先进的疗法，虽然不一定能百分之百的让病人已经失去活力的脑细胞重新被激活，可是这终究存在着可能，对病人的病情来说是一个希望。”
说白了，就是尝试。
至于尝试是个什么结果，这位医生也没把握。
听到这样的话儿，李易老人和李晨平都流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沉默不语。
到时陈牧有点忍不住讶异地问道：“医生，你的意思是，只要病人的脑细胞重新变得有活力，就能醒过来，是不是？”
医生不知道陈牧是谁，不过看了他一眼以后，还是点头回答：“是的，在人的身体中，脑细胞一旦发育完成就不会再增殖。目前病人的脑细胞有很大一部分因为缺氧而受损，陷入沉寂的状态，我们没办法让脑细胞再生，不过理论上只要能够把它们激活，病人就应该能够醒过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
陈牧突然觉得自己的活力值或许能把李晨凡弄醒，只是现在地图正在待机中，他用不了活力值。
医生又和李易老人聊了几句，然后才领着护士离开病房。
之后，李易老人让大儿子驾车，领着维族老人和陈牧去了一家据说是他最喜欢的馆子吃饭。
“别看这里的摆设装修普普通通，可已经经营了三代人，好多年了。”
“当初我还没参军的时候，就来过这里了，当时候在这里吃一顿饭要十多块钱，是我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我和小平、小凡他们妈妈第一次约会，就是来这里吃的饭……”
……
饭桌上，李易老人又和维族老人唠了起来。
看得出来，李易老人这些天已经被小儿子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所以和维族老人说话算是他唯一的排遣了。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关键是两个老的喝酒喝了很久，等到吃完已经是快傍晚了。
李易老人不胜酒力，醉醺醺的先被送上了车。
李晨平把维族老人也送上车，小声地说道：“艾孜买提大叔，这一段时间如果您有空的话，希望能多来和我爸说说话，嗯，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到这儿来住一小段时间，我爸他……好久没像今天这样高兴了。”
维族老人也有些酒意了，他想了想后说道：“今天来得匆忙哩，我没和家里说，也没准备啥，嗯，等过两天我再来，到时候就在你们这儿住几天，陪陪李老哥。”
听维族老人这么说，李晨平笑着答应：“好的，大叔，谢谢您了。到时候您准备好了，可以打电话来和我说，我派车子去接您。”
维族老人还没说话，一旁的陈牧想了想，主动说道：“不用了，李大哥，到时候还是我送艾孜买提大叔过来吧。”
李晨平想了想，也没推辞，只郑重的道了声谢：“那行，麻烦你了，小牧。”
陈牧点点头，开着小金杯回了。
他心里忍不住琢磨，不知道活力值会不会有效果。
如果真有用的话，自己岂不是要变成脑科神医了？

第162章 点下去
回到加油站，陈牧除了种树，一直在等着地图完成升级。
本来他想着如果地图能够在这两天就升级完成，他就用活力值去试试帮李晨凡激活脑细胞，可是过了两天，地图的升级还是没完成，他没办法了，只能把维族老人送到X市，然后又独自回来。
这么几天的功夫，民宿距离完工的日子更近了。
原本计划修建一排十个房间，现在修了三排三十个，房间数量足足增加了两倍，钱当然也多花了许多。
幸好有一笔贷款解了燃眉之急，陈牧不需要在育苗上动脑筋，这省了他很多的事儿。
等到民宿彻底建成，这三排民宿这么一推出来，很多问题会迎刃而解，农家乐这一块又可以迎来一个更大的发展。
之前胖子一直说要扩张旅行社的业务，可都只在投入的阶段，没有正式进行。
毕竟不论是招揽更多的游客还是招揽更多的员工，都必须要给人落脚的地方。
之前条件不允许，没办法。
现在有了民宿这边的房子，总算是解决了这个硬件问题。
这天晚上，陈牧照例尝试召唤黑科技地图，想看看升级完成没有。
之前几天都是待机，陈牧已经有点不怎么期待，没想到今天一经召唤，黑科技地图居然召唤出来了。
升级什么地方了？
怎么看不出变化？
咋眼一看，好像没有什么改变。
陈牧有点错愕，连忙又仔细把整个地图界面查看了一遍，最后才在四字进度条的后面，看到了一个小星星的标志，似乎整个地图就多了这么个东西。
“这是什么？”
陈牧尝试用意念去点触那个小星星，立即收到了地图反馈过来的信息：“兑换领地种子需要耗费一百万盎生机，目前生机不足，无法兑换。”
领地种子？
陈牧怔了一怔，不知道这个领地种子是什么意思。
而且兑换下来居然要一百万盎生机值，这也太恐怖了，简直和他这一次升级等价了。
刚花了一百万盎生机值升级，升级完以后还要花一百万盎生机值，来使用升级后的新增功能……这也太恶劣了吧？
简直就是坑人啊……
心里虽然对黑科技地图的行径百般腹诽，可陈牧却看着地图界面的那个小星星暗暗流口水，只觉得真香啊。
如果他这时候手上有一百万盎生机值，绝对会去兑换这什么领地种子，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
想了想，陈牧又把“一级帮助目录”老师召唤出来，尝试问问这个领地种子是什么。
老师回答：“领地种子未能兑换成功，无法获得咨询内容。”
雾草……
如果兑换成功了，还用得着问你吗？
直接用就好了呀……
陈牧对这个一级帮助目录怨念满满，默默在心里给了差评。
对着“小星星”看了好久，也没有生机值兑换，陈牧只能兑换了活力值，然后从地图界面退了出来。
第二天，陈牧去了趟雅喀什村，给老人拿了点替换衣物和吃的东西，就又开着小金杯往X市去了。
下午的时候赶到医院，维族老人正和李易老人在聊天，陈牧把东西交给维族老人，维族老人立即说：“小牧，谢谢你哩。昨天我还和李老哥说我家那口子做的馕好吃呢，今天你就给我送来了，真巧。”
说完，他把那一袋子馕和一袋子果干递给李易老人：“李老哥，你拿回去试试哩，这些馕得弄热了吃才好吃。”
李易老人接过谢了，放到一边。
维族老人出来两三天，已经有点想老妻和家了，对陈牧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陈牧一一回答。
聊着聊着，陈牧看看时间差不多，对李易老人提了一句：“李老，我想去看李二哥一眼，然后就回去了。”
“好，我带你过去。”
李易老人主动站起来，领陈牧往病房走。
维族老人本来也想跟着的，可李易老人嘱咐他不用来了，好好收拾陈牧拿过来的衣物。
走进病房，李晨凡还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姿势好像都没怎么变。
看样子脸色倒是比之前看他的时候更红润了，可是宛如熟睡的样子，却让人感觉无比压抑。
“李二哥这两天有好点了吗？他这么不动弹，会不会长那个什么褥疮之类的？平时大小便怎么办……”
陈牧一边和李易老人唠着闲话，一边转动脑筋，想找个机会把活力值点到李晨凡的身上。
现在李晨凡不在地图的范围内，没办法“隔空点化”，只能接触要点下去的部位。
聊着聊着，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陈牧准备直接过去摸一下李晨凡的头好了。
尽管这样的举动突兀了一些，可只要做得自然点，也并不会引人怀疑什么。
正当他想要有所行动——
就在这个时候——
李易老人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老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小牧，我接个电话”，然后径自拿着手机往门外走了出去。
好机会……
房门虽然是打开的，可李易老人正侧身打电话，没空看这边，这恰好是个空档。
陈牧如古人般在心底大喊了一句“天助我也”，随即快步走上去，召唤地图使用活力值，习惯性的比划出中……食指，在李晨凡的额头上点去。
一瞬而已，他的动作就已完成。
1点活力值已经随着他的动作，点到了李晨凡的大脑里。
然后——
陈牧不慌不忙的退回原位，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只稍微转头朝门外看了一眼。
李易老人还在侧身打电话，显然对之前的事情一无所觉。
陈牧把目光重新放回到李晨凡的脸上，用只有李晨凡和他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嗯，对你有没有用……唔，如果一不小心把你弄死了，你也别怪我，我真的是一片好意的。”
说完，陈牧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在病房外等了一会儿，老人终于接听完电话，陈牧提出来要走，李易老人就和他一起原路返回去。
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陈牧离开房门的一瞬，李晨凡的眼皮突然动了一下，嘴角也随之很细微很细微的抽动起来。

第163章 奇怪的游客
一路开车回去，陈牧都有点忐忑，不知道李晨凡怎么样了。
他和李晨凡并不是那么熟，本来觉得在李晨凡身上用活力值，成不成都没关系，可是现在他却突然有点担心万一活力值的药效过猛怎么办？
如果无端端把人家一个植物人彻底弄入土了，这良心终归不安啊。
回到加油站，陈牧忍不住给李易老人打了个电话，想借口和维族老人说说话，顺带打探一下情况。
可没想到电话那头响了很久，居然没人接听。
这一瞬间，陈牧的脑海中突然闪现过去很多画面：如某个植物人被医生宣布死亡，并盖上白布；又如植物人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病房里各种仪器乱响，医生护士乱作一团；再如病人醒是醒过来了，却变成了傻子一枚……反正乱七八糟的没什么好事儿。
把电话放下，陈牧站在座机前，好一会儿回不过神。
在收银台前面看书的小胖妞抬起头来看了陈牧一眼，问道：“怎么了？遇到什么事儿了吗？怎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陈牧看了小胖妞一眼：“圆圆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问吧！”
小胖妞眨了眨眼睛。
陈牧斟酌着问：“如果有一个人啊，我是说如果啊，他病得很重，而你正好有办法可以救他，但是救他……嗯，会有风险，那你怎么办？”
小胖妞想了想，回答：“如果那个人是李晨凡，我就救。”
“……”
陈牧有点无语的看着小胖妞，心想我有这么明显吗？
小胖妞没理他，继续说：“人家家里可是亿万富豪呢，救人这事儿投入少产出高，冒点风险算什么。”
这么真实的么……
陈牧觉得没办法和小胖妞聊下去了，冷静了说了一句“圆圆姐，你还是继续看书吧，我不打搅你了”，然后转身走出营业室，坐在外面的石凳上等消息。
林场那边，两条村的村民，现在他们的身份是牧雅林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正干得热火朝天。
育苗地不断扩大，正朝着三百亩发展。
维族老人不在，这两天主要是库尔班江在盯着那边。
管影帝则属于监工的性质，远远的坐在高处的躺椅上，看着林场。
陈牧收回目光，回想一下自己第一次使用活力值的情形，活力值的有效时间是一个多小时，虽然李晨凡的身体更虚弱一点，或许活力值的有效时间会不同，不过大概这时候也应该作用完毕。
所以说，他再担心什么也无补于事，该死的也早死透了，且等着吧。
安静的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一辆丰田汉兰达驶了进来。
这车看起来有点怪，明明是一辆很新的车子，到处崭新，可是却偏偏好像用泥水浇了一遍似的，整个儿脏兮兮的，让人特别闹心。
这和普通经过长途旅行后的车子不一样，人家是被尘土遮掩，风尘仆仆，而它则给人感觉并没走多远的路，但是却很脏。
陈牧站起来，准备服务顾客。
车子停下来后，并没有停在油泵旁，而是停在了营业室一侧。
有两个男的分别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下来，年纪不大，身上穿着户外装束，从打扮上来看应该是驴友之类的。
“你好，有什么可以为你们效劳吗？”
陈牧露出招牌的小二笑容，亲切和蔼。
“你好！”
那个从驾驶座下来的人伸手和陈牧握了握，说道：“是这样的，我是来这边自驾游的，在网上看到你们这里有个农家乐的项目，想参加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农家乐？你们有预约吗？”
“没有，我们是临时决定过来的，想着参加完你们这里的团，然后再继续自己走，所以没预约。”
“哦，那你们可能要在这里等两天了，因为我们下一个团要在两天后才能成行。”
对方那两人相互对望一眼，算是交换了个意见，然后那人点头：“没关系的，我们可以等。”
陈牧说：“那行，今天晚上你们住帐篷吧，嗯，我们这儿的帐篷分两种，一种是土帐篷，一种是普通帐篷，土帐篷每晚要多交五十块钱，你们选哪个？”
那两人又对视一眼，说道：“我们选普通帐篷。”
“好！”
陈牧点点头，指着营业室说：“那你们先进去买点东西吃吧，歇一歇。”
那人看了一眼营业室，又看了看林场，突然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陈牧说：“那是我们的林场。”
那人又问：“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可以！”
陈牧不以为意的点头。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啊，平时游客来了，还要在林场附近住帐篷呢，好多人甚至把帐篷扎到林场里面去。
那两人对视一眼，说了声谢谢，就结伴朝着林场走了过去。
陈牧继续在石凳坐着，打量起那辆脏兮兮的汉兰达。
像这样自驾游的游客并不少，他也遇到过几次了，没有计划的驾车到处游走，遇上什么玩什么，其实还挺随意、挺自由的。
不过必须是有时间的人才能这么做，不然像今天这两人一样，来参加农家乐但时间却不对，要白白多等两天，普通游客可没有这样的时间。
“这车究竟怎么弄成这样的？”
陈牧还是觉得那辆汉兰达看起来很怪，完全想象不出要怎么弄，才能把车子弄成这个样子。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陈牧正想起身进营业室再打个电话，突然看见库尔班江快步走了过来，一看见他就问道：“小牧，那两个人是什么人哩？”
陈牧怔了一怔：“哪两个人？”
库尔班江指了指正在林场里转悠的那两个游客：“他们。”
陈牧把他们参加农家乐的事情说了，库尔班江想了想，说道：“他们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哩。”
“怎么不对劲儿？”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劲儿哩。”
“……”
陈牧看着那两人，又看了看汉兰达，再想想维族老人那天说起的晚上发生的怪事儿，心里忍不住微微“咯噔”了一下。

第164章 陈导游的技术
陈牧一直觉得，那夜的事情应该和李晨凡失踪的事情有关，维族老人看见的那两个人应该是报社狗仔一类。
现下李晨凡已经被救出来，李易老人也离开加油站，按理说，这事儿应该就告一段落了。
可是这时候……这两个人……
陈牧的心里突然警醒起来：难道上次的那两个人……不是狗仔？
心里虽然一下子多了一丝戒备，可陈牧脸上还能Hold得住，完全不动声色，只对村长同志笑着说：“库尔班江大哥，这事儿你不用管，我去看看。”
“好哩。”
库尔班江转身回去干活。
陈牧坐着没动，直接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近距离”观察那两人的神色和举动。
看了一会儿——
嗯……果然有点不对劲儿……
陈牧心里突然有了结论，这两个人并不是来旅游的，他们的目的显然是林场里的树苗。
“冲着苗来的……”
陈牧沉吟着，手指忍不住在石凳一旁的石桌子上轻轻敲击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维族老人那天夜里看到的人，可他们一直东看西看，表面上好像在看林场周围的景致，手机却更多的是在拍树苗，这显然就有古怪了。
还有他们许多神色上的细微变化，陈牧都通过黑科技地图看得清清楚楚，更加确定他们不是普通的游客。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呢？”
想了想，陈牧站起来，朝着那两人的位置走过去。
“嗨，感觉怎么样，我们林场还不错吧？”
远远的，陈牧挤出了非常热情的笑容，冲那两人打招呼。
那两人正装模作样的拍着照，看见陈牧过来，连忙放下手机，笑着回应：“不错啊，你这个林场的环境真不错。”
陈牧哈哈一笑，开口吹起来：“这是当然的啊，你们这一趟算是来对地方了，这个林场可是我家四代人共同努力开发的结果，能有今天这个规模，可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四代人啊……哈，真厉害！”
“是啊，厉害！”
对方两人都附和的笑了笑，笑得有点假。
陈牧不在意，心说人家分分钟已经早就了解过林场的前世今生，所以他微微一笑后问道：“还不知道你们应该怎么称呼呢，我叫陈牧。”
那两人对视一眼，说道：“我叫方歌，他叫丁野。”
一听这名字就是瞎几把编的，一个“哥”，一个“爷”，特么太不要脸了。
“你好，你好！”
陈牧打了个哈哈，说明来意：“是这样的，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参加我们这里的农家乐旅游团，那我就要开始为你们准备许多旅行期间的东西了，所以说……嗯，你们两位能不能先把团费缴一下？”
“啊？”
方歌和丁野相互对视一眼，方歌说道：“现在就要缴团费了吗？等到成行的那天缴行不行？”
“不行的，一定要现在就缴的，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不能改！”
微微一顿，陈牧本着友善待客的心态，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可以这样，你们先到别的地方去玩一玩，过两天等成团了再来。你们可以留下电话号码，我们会提前给你们打电话，通知你们过来。嗯，当然了，如果你们没有提前缴费报名，到时候人太多，我们将没办法保证留位置给你们。”
方歌想了想，说道：“多少钱？”
陈牧一张口就说：“五千一个人。”
“五千？”
方歌皱了皱眉，问道：“我们来之前在网上查过，一个人应该是三千的，怎么一下变五千了？”
陈牧面色不改的解释道：“三千是以前的价格了，现在一个人五千，因为在旅途中我们增加了好多项目，这些都是要花费的。”
“可你这样……也提价太厉害了吧？”
方歌思索了一下，用打商量的语气说：“我说陈牧兄弟，这样吧，大家出来玩都不容易，你给打个折行不行？”
陈牧直接摇头：“不行不行不行……我们这个是明码实价，不能欺生吃熟随便改价钱的。”
微微一顿，他又重复之前的话：“如果你们觉得贵的话，没关系，请你们离开吧……唔，买卖不成仁义在，我给你们的车子送十升油，就当是补偿你们白跑那么远。”
话儿说到这份上，那两人没办法，只能又对视一眼，然后方歌问道：“好，你什么方式收钱？”
“现金吧！”
“现金？”
方歌无奈的看着陈牧：“谁身上带那么多现金啊？”
陈牧很认真的为顾客们考虑了一下，说道：“这样吧，先看看你们身上有多少？”
“应该没多少……”
方歌看了一眼陈牧那一副不愁做不成生意的样子，只能给丁野打了个眼色，然后两个人各自在口袋里掏了好一会儿，只凑出了四千多。
陈牧接过钱，眨了眨眼睛又说道：“这样，你们先把身份证给我登记一下，欠的钱我以后再收。”
一听要身份证，方歌立即就对丁野说：“你去看看车上有没有，我记得好像还有一点钱的……嗯，出来的时候你嫂子好像给我塞了一点钱备用。”
丁野很快跑到车子那边，找了一会儿，真的又找出几千块钱来，终于凑齐了一万块。
小样……
陈牧嘿嘿一笑，没说什么，直接把一万块揣进口袋，感觉真踏实。
收完钱，方歌和丁野以为这就完事儿了，可没想到陈牧没走，很热情地说道：“来，既然收了你们钱，我也不能不好好招待你们，这样吧，现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这个林场的历史吧。”
“呃……”
那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牧意气风发，直接拿出自己已经日渐生疏的导游技术，开始说了起来：“这个林场是当初我的太爷爷建立……嗯，太爷爷你们知道吧，就是我爸爸的爷爷，也可以说是我爷爷的爸爸，反正差不多，就是他建立的。哦，是了，你们见过你们的太爷爷吗？呵呵，我见过……”
方歌和丁野看着陈牧，眼皮子都忍不住跳了一下，心中只是在想：“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能吹吗？”

第165章 商业间谍
“当年我太爷爷，是一位勇于开拓的年轻人……”
“我太爷爷把林场传给我爷爷，我爷爷也是一位敢于拼搏的男子汉……”
“哈，不好意思啊，这一段讲得有点多了，我继续给你们说说这片林场传到我爸的手里以后发生的事情……”
陈牧嘴里滔滔不绝，领着方歌和丁野在林场里转悠了一圈，等他讲完这么一段可歌可泣的林场历史，已经把方歌和丁野领到了林场之外。
方歌和丁野看起来脸色都不怎么好，就像被人往嘴里硬塞了什么一样难受。
陈牧问道：“你们还想听什么别的东西吗？我都可以给你讲讲的。”
方歌回道：“谢谢你，陈牧，刚才你讲得很好，我们还是……自己逛逛吧。”
陈牧略一沉吟，点头：“好，你们自己逛吧。”
微微一顿，他又恶趣味的故意指了指育苗地那边，嘱咐一句：“林场里其他地方你们随便逛，就是那几块地不要去了，因为那是我们的育苗地，里面的树苗将来用来卖钱的，我不大愿意让人靠近。”
方歌看了一眼陈牧手指的方向，点头：“没问题，我们知道了。”
陈牧哈哈一笑，转身离开了。
一边走，他一边摸了摸口袋里的一万块钱，心情非常舒畅。
他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确定，方歌和丁野应该是类似于商业间谍一类的人。
陈牧曾经在课堂上听过有关于商业间谍的事情，他还记得那位老教授说起一些著名的商业间谍案例的时候，还特地给出了对于“商业间谍”的定义：商业间谍是指在商业活动、或企业管理中从事侦探工作的人，运用高科技或自身智慧以及能力，从敌对方或者竞争对手那里刺探机密情报或者进行破坏活动，以有利于他们所效力的一方，使其获利。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人派来的，不过肯定来自于“敌对方”或者“竞争对手”。
陈牧目前最大的生意就是卖树苗，如果说他会有什么“竞争对手”或者“敌对方”，那肯定来自于这个方面。
“看来树苗卖得太好，已经被人盯上了！”
陈牧走回到之前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很清楚自己的技术优势在哪里。
林场里出的梭梭苗现在随便谁都能买到，这没什么好保密的。
至于那些土壤……
活力值这种东西谁也不可能从他身上偷走，所以不管这两个人在这里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个什么，对此他一点都不担心。
“反正他们交了钱，随便怎么折腾吧！”
陈牧一边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边通过黑科技地图监视那两家伙的一举一动，感觉这样偷窥还挺有趣的。
自从他刚才说了育苗地不能靠近的话儿后，那两个家伙大概是担心引起陈牧的怀疑，一直不太敢走近过去……那种想要过去却又不敢的样子，真让陈牧觉得有意思。
“可惜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
陈牧觉得这是黑科技地图唯一不足的地方，如果可以给地图提意见的话，他觉得自己会希望下一次地图升级把这个功能加上。
正偷窥得很起劲儿，小胖妞突然从营业室的大门探出头来，说道：“喂，艾孜买提大叔打电话过来找你，你快去接电话。”
陈牧连忙从石凳上跳起来，急匆匆跑进营业室接电话去了。
他有预感，李晨凡那边……嗯，可能有消息了。
……
林场里的两个人，只远远的看着育苗地那边正在干活的村民，不敢靠近过去。
“这些……有用吗？”
丁野正拿着包，对准育苗地的方向。
一颗摄像头就在包里，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偷拍到育苗地方向的情况。
方歌转头看了看营业室方向，发现之前还在营业室门前坐着的陈牧已经不在了，不由得用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想要尽快确定陈牧的位置。
他一边这么做的时候，一边用丁野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按照甲方给我们的单子，我们要弄到的是他们育苗的核心技术……什么也不要管，先广泛收集素材，回去看看有没有用再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丁野小心的调整着镜头的方向，以便于将一整片育苗地都拍摄进来，同时忍不住抱怨道：“刚才那小子一开口就收了我们一万，你怎么这么轻易的就给他了？”
“这有什么办法，看那小子混不吝的性子，要不给他真能赶我们走。”
方歌继续用假装随意看的方式寻找着陈牧的身影，说道：“这个单子那么大，不管事情成不成，我们先期至少能收十万，嘿，如果把核心技术搞到手，后面再翻两倍，这一万就当是必要开支好了。”
“这倒也是……”
丁野回想一下之前的事情，忍不住又撇了撇嘴道：“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那小子可真能吹啊，这么一个小破林场，他居然能吹成是他太爷爷寻龙探穴找到的风水宝地……哎哟喂，要不是之前调查过知道这林场是他刚承包的，我都差点信了。”
他们两个人刚才一直听陈牧讲历史，心里很清楚其中的内容全属虚构，其他有关于林场的信息一点都没听到，这感觉就跟参观了一趟陈家的宗祠一样，让他们膈应得不行。
方歌没好气道：“这是那小子的能耐啊，要不是冲着他这不要脸的劲儿，人家一莫诶国名校毕业的美女专家，怎么能把技术带到他这里来，倒贴他开这么个林场啊？”
微微一顿，他又说：“这回如果不是我们来挖他的技术，可以想象，他过两年肯定就是一个千万富翁了……啧啧，一手是钞票，一手是美女，人生赢家啊这是。”
丁野问道：“这么光拍可不行啊，要怎么过去弄点样本回去才好交差。”
方歌略一沉吟：“他不让我们过去育苗地，我们还是别轻举妄动，这样容易引起怀疑……嗯，等到了晚上再说，晚上好下手，我们多收集一点样本，回去尽快看看有没有用。”
丁野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第166章 请司机
陈牧接听完维族老人的电话，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回到了狗肚子里。
李晨凡终于醒了，据说在他刚离开不久就有了动静，被定时巡查的护士发现，随即医院里好几位脑科专家都来了，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救，成功让李晨凡恢复了意识。
虽然现在李晨凡因为虚弱又昏睡了过去，可是人既然已经醒了，一般情况下只要不受到伤害和刺激，就不会再次长眠。
活力值有用……
陈牧已经可以确定，活力值能治愈像李晨凡这种因为脑细胞损坏而变成植物人的病人。
这就很牛掰了，如果真拿这个出去装逼骗钱，分分钟能成为天下第一大神棍。
可惜活力值这玩意儿不能量产，更不敢拿出去招摇，只能自己躲在角落里YY一下。
心情大好，陈牧回到石凳上，看什么都变得顺眼了。
调出黑科技地图继续偷窥方歌和丁野，发现他们正用摄像头偷拍育苗地那边的情况，陈牧也没生气，只笑笑的看着，任由那两货折腾，谁让陈场长现在心情正好呢。
正看着看着，一辆巨大的油罐车驶进油站，停在了油库的油井盖前。
陈牧站起来，迎了过去。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驾驶座上下来的人居然是李文静。
“李阿姨，怎么是你？”
陈牧又惊又喜的问了一句。
之前李文静说了要去库苏县的枣子加工厂上班，不再开油罐车，可是现在事隔两个月，她却突然又回来了。
李文静一边熟练的打开油井盖，准备往里面灌油，一边豪爽的说：“是，我又回来开油罐车了，没办法啊，枣子加工厂那边干不下去了。”
陈牧好奇：“怎么就干不下去了？发生什么事儿，李阿姨？”
李文静把油管子塞到油道口，打开开关开始灌油，才说道：“干了两个月，那里都发不起工资，我能怎么办……唉，像我们这种家庭，手要是停了，嘴巴也没得吃的，而且孩子以后还等着我存钱上大学呢，这怎么耗得起，所以我只能又回来开油罐车了。”
陈牧又问：“枣子加工厂那边是怎么回事儿呀？他们不是才刚弄起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发不起工资了呀？”
李文静说道：“效益不好呗，还能有什么。”
“怎么就效益不好了，这才刚开始呢。”
“就是刚才开始就不行了，这才愁人。”
李文静解释道：“当初枣子加工厂是库苏县里牵头建的，建厂子的时候就没规划好，只想着加工了枣子出去买就好了，只要买得比和填那边便宜一点，应该不愁没销路，可没想到今天和填那边枣子丰收，价格也便宜得很，倒是把我们这边给挤死了，加工出来的枣子都卖不出去。”
“原来是这样啊。”
陈牧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种的枣子，怎么感觉这事儿突然不靠谱了呢。
李文静没留意到陈牧的异样，继续说道：“其实最主要是我们这边的枣子种出来，不管是个头还是甜度都比和填那边要差一点，所以和填那边一丰收，我们这边的枣子就没销路了。现在厂子里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好多工人都干不下去，准备走人了……唉，再这样下去，好好的一个厂子就真的黄了，那些机器、设备和家伙什儿之类的可都是新的，太可惜了。”
陈牧听着李文静的话儿，能想象得出库苏县那家枣子加工厂的状况，要知道当初他还小的时候，就看见过一家国营厂倒闭的情况，那可比这糟糕多了，那些突然没了生计的工人们站在厂门外哭喊的情形，陈牧一辈子都记得。
“枣子加工厂那边的事情，我这么一个平头老百姓管不着，可我现在想想啊，还真有点后悔跑出来。”
李文静摇头轻叹一声，诉起苦来：“我从油公司出来了一趟，现在厚着脸皮回去，公司把我的班表都换了，一个星期跑的全都是些偏远的地方……嗯，你这里都算是好的了，把我折腾得啊，更没时间照顾孩子了。”
陈牧听了，挺同情的。
他记得这位李阿姨当初不开油罐车，就是为了能有多点时间照顾即将要考大学的儿子，可现在这么一来……真的就是事与愿违了。
陈牧想了想，转身回去拿了一瓶可乐，递给李文静：“来，李阿姨，喝口水。”
李文静也不客气，接过可乐，打开给自己灌了一口，又说：“有时候想想，真不想干了……唉，可惜自己没本事，找不到别的工作，儿子又要上大学，开销大……”
陈牧听着“别的工作”这话儿，突然心中一动，问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份工作合适你的，就不知道李阿姨你感不感兴趣。”
“啊？”
李文静正在喝可乐，听见陈牧的话儿，忍不住怔了一怔：“你这儿有什么工作啊？合适我的？”
陈牧指了指自己林场那边，说道：“现在我这个林业公司的树苗还卖得挺好的，等苗出来了，就要把苗送到顾客的那里去，所以需要个人开车送货。”
李文静闻言有点好奇的看了林场一眼：“小牧，你的树苗有那么多吗？要送去哪里？远不远？用得着请一个司机专门送货？”
陈牧连忙回答：“不远，不远，我们的树苗只在X市之内配送，这完全符合李阿姨您的要求啊。”
之前林场里出的苗，全都交给李铭那家林业公司做，物流方面完全不需要陈牧多想，不管是上门收获还是配送出去，全都有林业公司安排完成。
现在X市这边的市场已经不需要李铭那家林业公司插手了，所以这方面的事情自然就落回到陈牧的头上。
陈牧本来想着是交货的时候联系一些货运公司帮忙，他这些天也询问了好几家货运公司，可是都因为价格太高而没有拿定主意，毕竟加油站的位置太偏，而且他送货的地点又都是各乡镇农村，所以人家收费也相应提高。
这时候，听了李文静的话儿后，他的心底突然像是拨动了某个按钮，一下子就想通了。
只觉得既然要把这生意做大，为什么不豪迈一点，索性自己弄辆小货车，把配送方面的事情也一并做了，这样岂不是一劳永逸？

第167章 夜里的那点事儿
李文静是老司机，对附近这些乡镇的路熟悉得不行，如果真要搞配送的话儿，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现在林场有市里的领导支持，卖苗的生意肯定会有一个很大的发展，陈牧越想越觉得自己搞配送的想法很好，有搞头。
于是，他更热切的游说李文静：“李阿姨，我们近一段时间的订单很多，等过一段时间到了出苗的时候，就需要有人配送了，而且我们的苗会一直出，到时候可能会很忙的……嗯，当然啦，和你开油罐车相比，我们这里肯定会轻松一些，再加上送货的地点都在X市的范围内，所以你也不用担心离家太远，没办法赶回去。”
李文静听了陈牧的话儿，想了想后，有点犹豫地问道：“小牧，这事儿你可不能和李阿姨开玩笑啊，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陈牧点点头，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李文静还有点拿不定主意，想了想后说道：“那行，你让我想想，我有了决定再给你答复。”
“没问题！”
陈牧也不着急，虽然这一段一直接到订单，不过距离交接还有一段时间，真不行到时候买辆车，自己客串几天司机也是可以的。
李文静开着油罐车离开以后，陈牧坐在石凳上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拿出阿娜尔古丽给他的那张“云龙安保公司总经理”的名片，走回营业室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打完，看看时间，差不多快要吃晚饭，陈牧进门让马一丽弄了两大碗面，然后转头出去把两位间谍哥们儿叫了回来。
这两碗面是给他们准备的晚餐，不需要多丰富，有个蛋有两片午餐肉，外加几条青菜，只要面够多，能让人吃饱就行。
趁着两人吃面的时候，陈牧走到外头给胡小二他们一家子喂奶。
一边看着它们喝奶，陈牧一边对胡小二说：“今天晚上啊，你可是有任务的，带着你这一家子守好我们的育苗地，别让人在我们的育苗地里乱来，知道吗？”
胡小二抬起头，看了陈牧一眼，憨憨的，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这时候，它的嘴上沾着一圈白胡子奶渣，看起来就像个痴呆小老头似的。
陈牧摸了摸这货的脑袋，对它很有信心。
这货表面上看似乎是憨批一个，可其实底子里有灵性得很，你对它说什么它都能听懂。
压低了一点声音，陈牧又道：“你今晚守好了育苗地，明天哥给你加顿奶。”
胡小二的小耳朵动了动，嘴巴嚅动着吁成一团。
这就是表示听明白了……
陈牧继续摸着它的脑袋，点头：“长大了，就该懂事点，帮家里多干活，可不能老是偷懒……嗯，今晚看你的了。”
胡小二嚅了嚅嘴，低下头继续喝奶。
晚上，加油站关得比往常更早。
陈牧折腾了一天，也早早的睡了。
在加油站一侧，靠近林场的地方，立了一顶普通帐篷。
那帐篷很快熄了灯，里面的两个人什么动静也没有。
等到了晚上一点多的时候，帐篷的帘子突然被打开，然后很快从里面钻出来两道人影，就是方歌和丁野。
他们看了一眼加油站的方向，那边的灯还亮着，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走吧，动作快点，主要是土壤样本和苗木样本……嗯，多收集几个完整的苗木样本，拿了立即回来。”
方歌低声说了一句，一马当先朝着育苗地的方向摸过去。
丁野紧随其后，手里提着一个大箱子。
那箱子有温度和湿度的恒定装置，能让采集到的样本处在一个合适的环境里。
今晚天色不算太亮，也不算太黑。
荒漠上的夜色就是这样，没有遮挡，所以即使月色不好，视野还是不错的。
方歌一路朝着育苗地小跑，没几分钟就到了育苗地前。
他突然发现，育苗地的前面，一横溜的跪伏着四头骆驼，这让他的脚步顿了一顿。
“那是什么？”
丁野提着箱子，来到方歌的身侧，他也看到那四头骆驼。
他们都记得这四头骆驼，似乎是陈牧养的，下午陈牧领他们逛林场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不管它们，我们绕过去，别惊动它们。”
方歌对丁野招呼一声，准备绕过那四头骆驼，直奔育苗地。
可没想到他们的脚步才刚迈出去，其中那一头单峰骆驼立即从地上站起来，慢悠悠的朝着他们前进的方向走了过去，正正的挡在那里。
“嗯？”
方歌和丁野都怔了一怔，看着那头骆驼：“它……它这是想挡道吗？”
骆驼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方歌想了想，又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别管它。”
可还是和之前一样，他的脚步才刚刚迈出去，那骆驼居然又向着那边移动过去，挡在了那里。
“这骆驼……真的是在挡我们的道。”
丁野说了一句，脸上流露出一点讶异的神色。
他们见过很多能看家护院的动物，如狗、鹅、公鸡、猴子……可骆驼还是头一次见。
看这骆驼的意思，显然是不让他们靠近育苗地。
“我们分头走，快！”
方歌说了一句，又变了个方向，快步朝育苗地接近过去。
丁野拎着箱子，走向另一边。
骆驼看了看他们俩，似乎思索了一下应对的办法，然后很快有了选择，小跑着来到了丁野这边，挡在他的前面。
“走开！”
丁野低声喝骂。
那骆驼却一动不动，只傻傻的看着他。
丁野的手里拿着箱子，样本从地里取出来后，必须第一时间放进箱子里去，现在他被挡住，方歌那边就算取得了样本，也没办法装起来了。
“别跟着我，小心我不客气。”
丁野几次想绕道，都被骆驼挡下来，他不禁有点火大了，突然从裤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晃了一下：“信不信我弄死你？”
骆驼看着反射着雪亮光芒的小刀，嚅了嚅嘴，转身朝着仍然跪伏地上的三头双峰骆驼跑回去。
丁野怔了一怔，没想到这骆驼居然这么聪明懂性，简直有点成精了。
单峰骆驼用脑袋顶了顶地上的三头双峰骆驼，它们很快都站起来，跟着单峰骆驼一路小跑，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林场更深的地方。
丁野看着骆驼们消失的身影，嘟囔了一句“算你识相”，然后拎着箱子快步走向方歌那边。
方歌正用小铲子挖育苗地中的一棵梭梭苗，准备连土带苗一起挖出来，挖得非常小心。
过了一会儿，正当他们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突然一连番“野兽”的嘶嚎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在夜色中显得特别瘆人。
“啊呜……呜呜呜……”
方歌和丁野一开始还不怎么在意，可是那嘶嚎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怎么回事儿？”
方歌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来朝嘶嚎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不怎么光亮的视野中，十几头身材类狗的野兽正一边嚎叫，一边狂奔过来。
而在这些野兽的后面，还有四头更高大的身影，似乎就是骆驼。

第168章 是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方歌和丁野有点懵，不知所措。
转眼间，那十几头狗一样的野兽很快冲过来了，停在他们的前面。
它们的眼睛在夜里都发着光，就像一盏盏小灯，绿莹莹的。
方歌和丁野这时候终于看清楚，那些野兽是介乎于狗和狼之间的生物，应该是荒漠上特有的土狼，体型比较小，成群结队，看起来有一定的攻击性。
在土狼群的后面，单峰骆驼领着三头双峰骆驼慢慢走近，它们不靠近过来，只在土狼群的外围看着，那样子……有点看热闹的意思。
这情形，给方歌和丁野的感觉，土狼群是被这几头骆驼喊过来的。
丁野想想自己刚才拔小刀吓唬单峰骆驼的事儿，本来还以为单峰骆驼被吓跑了，可没想到人家不但没有被吓到，反倒是去喊兄弟去了，真有点“是兄弟就来砍我”的既视感。
方歌和丁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那些土狼，他们从没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那些土狼也没动，就这么看着他们。
它们有的甚至蹲坐下来，有的来回渡着步子，似乎并没有攻击的意思，不过却一直这么看着方歌和丁野。
“怎么办？”
丁野有点没主意，只能转头看向方歌。
方歌是两个人里领头的，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和丁野那把一样的小刀，说道：“先不管，你来挖，我来盯着。”
丁野想了想，只能放下箱子，然后准备蹲下来，继续方歌之前的挖苗大业。
他们俩都盯着土狼群，多少带着点试探的意思，可土狼群看着他们的动作，却没有动。
丁野稍稍松了口气，小铲子才刚挖没两下，突然——
后面单峰骆驼朝前走来，直接走到了土狼群的后面。
其中最高大的那头土狼看样子应该是首领，它扭头看了看单峰骆驼，脑袋又转回来，发出“啊呜”的一声嘶嚎。
紧接着——
所有土狼都动了，它们一起站起来，前爪伏低，猫着上半身，做出一副准备冲锋的姿态。
一看这架势，丁野立即停了下来。
他重新站起，紧张的把小刀掏出来，问道：“怎么办？”
方歌想了想，他虽然见多识广，可对这样的情况也束手无策，只能说：“我们先走。”
说完，两个人提起箱子，举着刀慢慢向后退回去。
看见方歌和丁野退开，土狼群没有动作，只是继续摆着姿态，土狼首领神神在在的看着方歌和丁野，一声不吭。
直到方歌和丁野走远，土狼首领才低鸣一声，让土狼群收回了准备冲锋的姿态。
然后，土狼首领转过头，看向单峰骆驼。
胡小二耸了耸鼻子，也不管土狼首领，自顾自懒洋洋的回到母骆驼那边，就地伏下身体，休息了。
土狼首领一看，顿时连续嘶嚎两声，让手下的土狼们分头行动，撒了欢似的朝着林子里冲进去。
一眨眼的功夫，育苗地这边只剩下土狼首领形单影只的站在那里，静静等待。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
土狼们陆续回来了。
它们的嘴里都叼着野兔子、荒原大老鼠之类的猎物，看起来收货颇丰。
等到土狼们都回来了，土狼首领看了胡小二一眼，胡小二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趴在那儿，和老婆们和睦的呆在一起。
土狼首领见状，这才低鸣一声，很快领着土狼们跑向荒原深处，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
天才刚亮，加油站外就驶进来一辆面包车。
帐篷那边的方歌和丁野一宿没睡，听见响动，不禁都偷偷的朝着那辆面包车张望了一下。
面包车尚，下来了几个算是挺壮实的男人，他们穿着统一的夹克、西裤、皮鞋，看起来似乎是制服。
那几个人敲了敲营业室的门，陈牧很快从里面出来，双方说了几句后，陈牧径自领着那几个人走向帐篷这边。
方歌和丁野都有点不好的预感，只是他们一时间也想不明白陈牧想干什么，所以看着陈牧和那几个人走过来，竟不知所措。
等陈牧他们走到近前，方歌才反应过来，拉开帐篷的帘子走出去，假装有点错愕的问：“陈牧，你们……这是……干什么？”
陈牧笑了笑，说道：“有件事情想问一下你们，你们老实回答我，我就放你们走。”
“什么意思？”
方歌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了，脸色一变，说道：“你想干什么？你不要乱来啊！”
陈牧摇摇头，笑道：“我不会乱来，我只想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方歌一点口风也不漏：“什么谁派我们来？我们是来这里自驾游的游客……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陈牧看着方歌：“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要这样？”
他指了指身边的这些人，说道：“他们都是我请的保安，只要把你们抓了交到公安局去，你猜猜会发生什么？我们这里做的可是市里领导都重视的项目，你们两个商业间谍想来盗取我们的商业机密，这种事情只要报上去，你们不死也脱一层皮，对不对？”
“商业间谍？你有什么证据吗？”
“你们车子里和帐篷里的设备不少，这算不算证据？”
事情说得这么明白，方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居然被这小子给看穿了，他自问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漏什么痕迹，就连参加农家乐的一万块钱也老老实实的缴了，这到底是哪里漏了马脚呢？
陈牧看着方歌和丁野，脸上继续保持微笑。
如果不是有黑科技地图，他也没办法全视角、近距离、实时监控这两位，更不可能发现他们藏着的猫腻。
昨天他没吭声，一来是因为先坑了对方一万块钱，二来是为了稳住对方，等“云龙安保”的人来了才和对方摊牌。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想知道把他们派来的是哪一路神仙。
尽管学过经济学的他知道，只要产品在市场上具有优势，就必然会引来竞争对手的觊觎，这无法避免。
对于一个现代企业来说，这是必修课，真的只能做到“千日防贼”。
可陈牧就是觉得“对方在暗他在明”的感觉不好，他想弄清楚是谁，最好能搞点小报复什么的，至于其他……嗯，管他呢。

第169章 甲方乙方
看见方歌和丁野站在那里没有动静，陈牧添柴加火说：“你们还犹豫什么呀？如果把你们交到公安局去，你们肯定是要判刑的。现在我只想知道派你们来的是谁，你们说了就可以走，我们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呀？”
方歌轻叹了一口气，问道：“我们说了，你真的会放我们走吗？”
陈牧点头：“当然。”
微微一顿，他又说：“是了，基本信任还是要先建立一下的，你们把身份证和公司名字给我一下，免得你们如果骗我，我找不到人。”
方歌和丁野对视一眼，终于乖乖递出各自的身份证和名片。
陈牧看了看，笑道：“哎呀，居然是谐音啊，方戈，丁烨，还真是一个哥一个爷……嗯，骏腾商务调查有限公司，不错，这名字大气。”
假模假样的把身份证和名片都用手机拍了下来，陈牧才问：“好吧，你们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方戈还是犹豫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说：“派我们来的是海瀚林业。”
“海瀚林业？”
陈牧想了想，确定自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们可以走了吗？”
方戈显然很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按陈牧要求把雇主说出来以后，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陈牧说道：“别急嘛，你给我说说，这个海瀚林业究竟是一家怎么样的公司。”
方戈轻轻一皱眉，说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把雇主说出来，已经是犯了大忌了，你如果还要让我把雇主的信息都详细告诉你，那你还是把我送到公安局去吧。”
陈牧摇了摇头：“这样啊……那我就真的只能送你们去公安局了。”
“……”
方戈欲言又止，最终想了想后说道：“随便吧，你真要送我们去公安局就尽管送，我们不会再说什么了，不过说实在，你如果真想查瀚海林业的信息，自己随便上网搜一下都能搜到不少。”
这也算是间接给了一点方向了……
陈牧看着方戈脸上的坚决，只能摆摆手：“那你们走吧。”
方戈和丁烨不敢犹豫，连忙钻进帐篷收拾东西，然后朝着自己的车子走过去。
陈牧一边看着他们，一边又试探说起了垃圾话：“你们就不担心我把你们的身份证和公司名给你们的雇主寄过去？他们要是收到这个，肯定会认定你们出卖了他们，到时候他们会放过你们？反正以后都会变成敌人，为什么不多帮我一把，告诉我他们的公司信息？”
“你……”
方戈脸色难看得很，瞪着陈牧火气四射，可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终他还是控制住自己要裂开的心态，说道：“随便吧，反正我不会和你说海瀚林业的任何信息。”
这时候嘴巴倒是硬起来了……
陈牧突然对这人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好感，等他们临上车的时候，他继续用试探的口气说：“这样吧，按照你们公司的惯例，我向你们查询海瀚林业的信息需要多少钱？嗯，你给我打个折，五折或者六折什么的，我可以付钱，怎么样？”
方戈坐上驾驶座，看着陈牧脸上的笑容，这一刻真的好想打人。
可他不敢，只摇头：“我们不做你的生意。你站开点，我要开车了。”
陈牧不依不饶的说：“为什么呀？我给的钱不是钱啊？我只要一点信息而已，多容易的事情啊……嗯，要不这样好了，昨天你们不是付了我一万吗，你们只要把那什么海瀚林业的信息给我说说，我给你们退一点。”
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不提这一万还好，一提方戈就更气了。
这钱是付农家乐的旅游款，本来就应该是他们的钱，只是现在这情况，他们不敢要回来而已。
可陈牧却拿这个来说事儿，还表现出一脸肉疼的样子，真让人心里的负能量猛增。
“你站开一点。”
方戈忍住气不去看陈牧，迅速发动车子。
陈牧没有办法，只能放开手，站远一点，嘴里还在尽最后一点力：“其实你们不需要这样的嘛，说真的，你们仔细想想，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也没招谁惹谁，就被你们盯上了，还找上门来……你们这样对我，良心不疼吗？”
方戈不想再听了，眼睛都不敢多看陈牧，怕自己真的忍不住会炸裂，连忙一个完美倒车，再加上一个教科书一般的转向，然后开着汉兰达很快离开循疆公路加油站。
陈牧看着远去的车子，不无遗憾的轻叹一声，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几位保安，连忙收拾心情招待人家：“今天谢谢你们了，嗯，我确定了要用你们公司的安保服务，已经和你们的向云龙向经理说好了，因为我们这儿的宿舍没建好，所以等建好了就请你们保安队入驻……”
……
海瀚林业的名字陈牧记下来了，他当天就给帕孜勒打电话，让帕孜勒帮忙查一下对方的信息。
一连几天，都没什么事儿。
到了第四天，眼看着民宿还有两天就能完工，陈牧突然收到市里的电话，说是市林业局准备向他们林业公司下单，订购一千万棵梭梭苗，所以希望他尽快到市林业去去一趟，把合同签了。
一听到“一千万棵”的订单，陈牧仿佛就听到金币跌落的声音，连忙屁颠屁颠的给自己林业公司的代理律师打了个电话。
他不傻，毕竟这牵涉到了签合同，怎么也得有个专业人士把把关，免得出什么岔子。
“小张啊，我是陈牧。”
陈牧老气横秋的表明身份，那边张涓涓直接怒了：“什么小张啊，陈牧，我记得你年纪比我小，以后叫张姐，知道不？”
陈牧说：“你现在受雇于我，我是甲方，你是乙方，我就是比你大，所以叫你小张不是很正常吗？”
“滚！”
张涓涓一点也不给甲方面子，直接就说：“有什么事儿吗？”
陈牧嘻嘻一笑，对乙方提要求：“明天我有一个合同要签，不知道你能不能抽空跟我走一趟？”
“明天啊……嗯，明天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吧，我要从加油站这边赶到X市去。”
“明天上午的话……我和我们律所的人在徐林县办点事儿，中途可以离开，不过要你过来接我。”
“行，没问题！”
“好，那明天见。”

第170章 不是你的男人
第二天，陈牧早早的驾车出发，赶到徐林县。
徐林县是在X市市郊的一个县城，算是和加油站位于同一个方向，陈牧过去只是顺道，并没与多花太多时间。
到了徐林县后，陈牧给张涓涓打了个电话，问清楚张律师的位置，开车停在路边等候。
不一会儿，张律师就从路边的一家茶馆出来了。
陈牧打量了一下那茶馆，笑问：“张律师喜欢喝茶？里面怎么样，茶点还做得可以不？”
张涓涓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是我喜欢喝，是客人喜欢。”
陈牧一边等张涓涓系安全带，一边好奇的打听：“什么业务啊，要跑那么大老远的来到这儿？”
“兄弟争产，今天来谈和解。”
张涓涓摇着头说：“最烦这种案子，看着都替老人心酸，好不容易奋斗了一辈子，生出这么两个败家东西，为了那么一丁点‘你多我少’撕破了脸，都不嫌丢人。”
陈牧讶异道：“咦，你们代理律师不是应该维护客户利益的吗？怎么看这意思，倒像是要维护正义的意思？”
张涓涓说道：“我们当然要以维护客户利益为工作原则，不过有些事情做出来大家都看着，人人心里有杆秤，谁对谁错大家都清楚得很。”
微微一顿，张律师又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
“饿不饿？”
“嗯，有点儿。”
陈牧出来得早，随便就着热白开啃了块面包，到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了，说不饿那是假的，只是不至于当场饿死而已。
张律师说：“我们先吃点东西，进了X市直接去林业局，就不用担心午饭吃不上了。”
陈牧想了想，也行，这样安排更好，谁知道待会儿要在林业局折腾多久呢。
张律师看见司机大哥没意见，直接指着前面县城口的方向说道：“去那儿吧，刚进县城的时候我看见那里新开了一家港式那边的茶餐厅，也不知道怎么样，我们过去试试。”
在西北这边开港式茶餐厅，这倒是罕见得很，陈牧算是个吃货，也想试试，所以二话不说就照着张律师的指示，加速开过去了。
“你这车技……真辣……”
下车的时候，张律师从副驾驶座下来，忍不住揉起了自己的屁股。
陈牧摆摆手，打着哈哈：“过奖过奖，我这也是熟能生巧，不敢谈什么技术，更不敢说什么车技真辣了。”
“辣什么辣，是辣鸡！”
张律师一边没好气的说着，一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裤子。
刚才的颠簸让她原本笔挺的西裤多了几道褶子，很不好看。
陈牧被侮辱了也不敢吭声，抬头看了看这家茶餐厅的门面，叫做“栾记茶餐厅”，这装修的风格倒真像那么回事儿。
餐厅里人不多，看起来生意不怎么样，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看餐单，陈牧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业局那边打过来了，陈牧连忙对张涓涓打了个手势，说了一句“你帮我点吧”，然后就接听起了电话。
一通电话接听完毕，陈牧对张涓涓说：“主管领导今天的行程有点改动，我们的事情要推迟一点了，已经安排在下午两点，你没问题吧？”
张涓涓摇摇头：“没问题，我下午基本上没什么太要紧的事儿，迟一点就吃一点吧……唔，正好可以好好吃顿午饭，不用赶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张涓涓点的东西已经送上来。
陈牧看了看张涓涓那一盘子色香味俱全的猪扒面，而自己的则是一碗清汤寡水、貌似有几片牛肉的通心粉，忍不住皱了皱眉：“你个给我点的这是什么？”
“茄汁牛腩通心粉。”
张涓涓拿起筷子，自顾自开始开动起来。
“茄汁？牛腩？”
陈牧突然感觉一股怨气从后脊梁直冲而上：“这特么茄汁在哪里？牛腩在哪里？”
张涓涓愕然的抬头看了一眼，突然也意识过来了：“是哟，茄汁牛腩通心粉怎么弄成这样了？”
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以忍，陈牧猛地一拍桌案，呀呀呀的大叫起来：“服务员，你过来。”
店里没人，服务员不多，只有那么一个，一听陈牧的召唤，他先打了个呵欠，回了下神，这才走过来：“你好，请问怎么了？”
陈牧指了指面前的那碗东西：“我这碗是茄汁牛腩通心粉吗？”
服务员仔细的看了看，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是呀。”
陈牧深吸一口，很认真的请教：“请问茄汁在哪里？牛腩在哪里？”
服务员热忱的解释起来：“喏，那不是小番茄吗？喏，那不是牛腩吗？茄汁牛腩通心粉，没错啊！”
陈牧看着那几颗圣女果和那几片牛肉，都特么惊呆了。
加了这么几颗圣女果，就叫做有番茄，有茄汁了？
这几片牛肉，算什么牛腩，牛腩是牛腹部的肌肉好不好，在食材的范畴里，它和牛肉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好不好？
陈牧都不想争辩什么了，直接说道：“你帮我换一个其他的吧……嗯，就换她的这个猪扒面。”
“为什么呀，客人，已经做好的食物，我们不能换的……”
陈牧没等那服务员说完，直接就怼道：“你说这些圣女果是番茄对吧，那你把它们捣烂给我看，如果我的汤变红了，我就当它是有茄汁的，如果不红，这一顿不收钱，怎么样？”
服务员很认真的想了想，终于还是妥协了：“好吧，客人，我这就给你换。”
尼玛……
陈牧看了看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张涓涓，不满道：“这种店就是骗人的，跟我们巴河镇上的外来小食摊一样，全都是挂羊头卖狗肉，招牌挂的老高，手艺却一点也不正宗，想吃正宗的在我们这里根本吃不到，还不如安安稳稳吃顿烤馕呢。”
张涓涓说：“我就是想这口了，之前在粤省那边尝过，人家做的东西可好吃了。”
陈牧没好气的撇撇嘴：“身为我的律师，刚才也不帮我争取一下利益，这绝对要扣钱，嗯，这顿你出。”
张涓涓切道：“陈牧，和我一女生出来吃饭，你既然不给钱，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陈牧也反切回去：“我当然是男人，只不过不是你的男人。”

第171章 出奇默契
吃完这一顿并不怎么正宗的港式茶餐，陈甲方和张乙方坐上车，继续朝着X市赶过去。
“你开慢点啊，我刚吃饱饭，颠太厉害了难受。”
张涓涓坐上副驾驶座后，很有经验的对司机嘱咐了一句。
接着，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先直接甩掉高跟鞋，然后向后移开位置，让双脚可以伸展完全，毫无仪态的怼到了车窗正前方。
陈牧看着这位的作态，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怎么说也是一位有身份的律师，注意一下影响好不好？”
“切~~~~~~”
张律师对司机的话儿嗤之以鼻，她舒服伸了个懒腰：“你自己刚才都说了，你又不是我男人，我在你这儿注意什么啊？嗯，如果你是我男人，我就更不用注意了，没错吧？”
这话儿好像说得也没错……
陈牧回想了一下之前那一顿居然要一百多的午餐，觉得大气埋单的张律师是好人，所以也不回嘴多说什么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出奇的还挺聊得来的。
虽然陈牧在聊天这事儿上技能点已经全点满了，和谁都聊得来，可是他觉得和张律师聊天还是和其他人的聊天不一样的。
和张律师聊天，给他感觉就是和自己的好哥们儿在一起，随便说什么都没关系，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也不需要注意什么，反正就是轻松。
张律师似乎也发现了这点，有点好奇的看着陈牧：“咦？我怎么感觉你有当我的闺蜜的潜质呢？”
陈牧打了个哈哈：“是吧，江湖人送外号妇女之友，说的就是在下了。”
“你说谁是妇女呢？”
张律师白了司机一眼，又说：“不开玩笑了，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儿？”
“我了解了一下你现在的情况，我觉得你不应该把研究所的股份放在林业公司的名下。”
“什么意思？”
“你应该把研究所的股份放在你自己的名下，这样研究所和林业公司就是平行的两个企业……”
张涓涓把自己的想法很详细的说了出来，她的意思陈牧完全明白，其实她就是担心林业公司有一部分的股权在雅喀什村那里，如果把研究所这边属于陈牧的股份放在林业公司，一旦将来发生什么事情，陈牧有可能会彻底失去林业公司，同时也有可能把研究所搭进去。
所以，张涓涓提议陈牧把研究所的股份单独放到自己的名下，这样将来就算林业公司这边有什么，就不会影响到研究所的正常运行。
陈牧知道一些这方面的案例，知道股权上的混乱很容易给经营者带来后患。
只是他从一开始做这么多，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做生意，他想要做的是只是多种树而已，所有一切都为这件事情服务，而且他也相信雅喀什村的人不会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所以并没在意这些。
现在听了张涓涓的话儿，他突然觉得自己把事情越搞越大，的确应该在很多事情上多考虑一点了，同时也要为身边的人多想一想，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大格局。
就好比研究所的股权持有这方面，他更应该为阿娜尔古丽考虑，防患于未然，把研究所的股份独立出来，这样林业公司那边就算发生什么，也不影响到这边。
“你的意思就是说，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对吗？”
陈牧想了想，看着张律师的笑了起来。
张律师点点头：“聪明，就知道你能想明白。”
陈牧又问：“可是我们不是已经签好了合同了吗？现在还能改？”
张律师给出专业意见：“虽然是麻烦了一点，可研究所毕竟还没有建起来，有些事情就要趁着现在这种时候全都捋清楚才好，不然等以后再弄就迟了。”
陈牧沉吟了一下后，很有Boss派头的一挥手：“那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张律师。”
“加钱，加钱，绝对要加钱！”
“这应该算是代理合同范围内的职责，我们还是得照合同来。”
……
来到林业局，比预定的时间早了许多，两个人被安排在会客室等到了下午两点多，主管的领导才回来。
因为一千万棵苗的订单是市里的主要领导们拍板的，所以林业局这边也好说话得很，主管的领导并没有多提什么要求之类，就直接把合同拿了出来。
张涓涓很快看了一遍合同，默默的朝陈牧点点头，陈牧很爽快的拿起笔，把名字签了下去，并且按下了林业公司的小章。
林业局这边主管的领导姓蔡，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接过合同检查了一遍没问题，主动和陈牧握手：“小陈，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今天临时改了时间，让你久等了，对不起啊。”
虽然订单这事儿有市里领导的指示，陈牧根本不担心出什么岔子，不过他不会那么不懂事儿把人家蔡领导不当一回事儿，所以在和蔡领导握手寒暄之余，他立即很客气的提出希望能和蔡领导一起进餐的请求。
“好嘛，我正好有这个想法。”
蔡领导一点也不扭捏，爽朗地笑道：“市里的领导这一次视察灾情回来后，一直夸你和夸你们的林业公司，我心里就想找机会见见你，和你多聊聊，这样才能相互了解，方便将来的工作……嗯，这一次不能让你破费，我来请，就到外头的那家羊肉火锅店去，我顺便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蔡领导过奖了，我就是有点运气而已，还要多向领导请教、学习的。”
这样的宴席，陈牧肯定要答应的，不过他在答应的同时，也转头看了张涓涓一眼，意思是问张涓涓有没有问题，如果张涓涓没时间的话，可以先离开。
张涓涓没说话，只笑了笑，意思是我没问题。
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虽然脸上若无其事，可心底都感觉有点讶异，也有点异样。
相互间只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就跟已经共事了很多年似的，真是出奇的默契。

第172章 巧遇一个朋友
几个人一起去了外头的火锅馆子，要了个清净的包间吃饭。
蔡领导、领导秘书、陈牧和张涓涓，四个人边吃边聊，总体来说气氛很和谐，双方聊得很开心。
不开心的事情是在最后几片肥羊肉下锅之后发生的——
一名打扮得很职场的中年人在外头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来。
紧接着中年人后面的，还有一个秘书样子的女人。
那中年人先很快看了一眼包间里的几个人，接着主动对蔡领导打起了招呼：“蔡领导，你好，怎么那么巧，在这里遇上了？”
蔡领导呵呵的笑了笑：“是啊，这么巧呢，你今天怎么也来这里了？”
那人回答：“正好在旁边陪一位客人吃饭呢，听见这里的老板说起，我就过来和您打个招呼。”
“既然来了，那就坐一下。”
蔡领导很自然而然的发出邀请。
那人笑着坐下，然后说道：“这里的单我已经买了，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点。”
“太客气了。”
蔡领导点头致谢，然后转头对陈牧和张涓涓介绍：“这是一位认识的朋友，正好遇上了，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他，袁成。”
陈牧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那人来得不简单，这恐怕不是巧遇的。
只是这时候没时间让他细想，听见蔡领导这么说，他连忙起来和对方主动伸出来的手握了一握：“你好，我是陈牧。”
握了手后，那人主动递来名片。
陈牧把名片接了，一边看，一边说道：“不好意思啊，我没有名……”
不过他的话儿还没说完，就看见那张名片上写着“瀚海林业有限公司”的字样。
“呃？”
陈牧讶然的抬起头，再看了看眼前这个叫做“袁成”的中年人，这人居然是瀚海林业的总经理。
他让帕孜勒帮忙打听瀚海林业，那边都还没有个结果，没想到人家的总经理却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陈牧忍不住又看了看一旁的蔡领导，暗暗猜想着这样的见面是有意安排的吗？
正想着，蔡领导突然站了起来，很和气的对陈牧说：“不好意思哈，小陈，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去一下厕所，你们先聊。”
说完，他微微一笑，转身就走向门外，临走时，他的秘书还跟着也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陈牧、张涓涓和袁成、袁成的秘书。
双方沉默了一下，袁成主动笑着说：“陈牧，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啊，今天我是特地为你来的，在这里我要先和你道个歉啊，之前我曾派人去调查过你们的林业公司，可能造成了一点不愉快，希望你能原谅。”
陈牧听了眉头一挑，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处事能力。
显然，方戈和丁烨回去后，已经向他们的雇主主动交代了在林场发生的一切，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一出。
对方一来就这么开诚布公的把话儿说开，的确能给人好感，而且还主动道歉了，真让人有理也说不出什么。
不过越是这样，陈牧对对方的警惕心就越重，正所谓所谋者远，所图者大，对方的姿态说明了他们的目的和意图应该不简单。
到底想干什么呀……
陈牧觉得自己必须弄明白这个，所以他呵呵一笑：“没事，没事，我们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能得到你们瀚海林业这种大公司的关注，真是荣幸。”
微微一顿，他又直接说：“袁经理如果今天只是来道歉的，那我接受了，嗯，如果还有别的事儿，请尽管直说。”
“好！”
袁成对陈牧竖了竖大拇指，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很四海的举杯道：“陈老弟是爽快人，来，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干了这一杯，以后就是朋友了。”
“当然，当然，以后就是朋友了！”
陈牧也很豪爽的举杯，心里同时默默补了一句：朋友是朋友，不过你特么绝对要捅我刀子的。
一杯干下去，袁成又道：“今天来见陈老弟你，除了表达歉意，还有就是想和你见个面，谈一谈，希望能和你合作一把。”
合作？
陈牧听到这个词儿，心底的警报声越发的刺耳了。
他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故意先打岔一下：“袁经理，嗯，你喊我老弟，那我也喊你老哥吧……袁老哥，你这歉意就只是嘴里表达啊？把商业间谍都派到我家里来了，你这个道歉有点没诚意啊。”
在商业谈判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让对方牵引谈话的节奏。
陈牧虽然没有任何商业谈判的经验，可他懂得道理啊，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打岔。
看见袁成一直在带节奏，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皮一下，挑逗挑逗对方的情绪，反带一波节奏。
果然——
袁成听了这话忍不住怔了一怔，一点儿也没想到陈牧这么不按道理出牌，居然赤裸裸的开口要好处，和他以往遇到的人完全不同。
不过他脑子转得很快，在情绪控制方面做得很好，至少表情上已经管理得喜形不露于色，立即就点头道：“好，陈老弟说得没错，光嘴上道歉可不行，这是我考虑不周了，嗯，这样吧，回头我给陈老弟补上一份礼物，当做赔罪吧。”
陈牧哈哈一笑，不依不饶的问：“什么礼物？”
袁成又是一怔，觉得这小子还真是个奇葩，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于是想了想很快说道：“我那里有几块老茶饼，听说陈老弟你喜欢喝茶，我稍后给你送过来，你尝尝。”
连我喜欢喝茶都知道啊……
陈牧突然察觉到，自己很可能已经很全方位的被人家调查了一遍，心里面的警惕更深。
想了想后，他又说：“喝茶这玩意儿其实我不讲究，随便什么茶我都能喝，唔，老茶饼这种东西太珍贵，给我浪费了，还是袁老哥你自己留着吧……”
微微一顿，他故意露出一点市侩的笑容来，说道：“袁老哥，如果可以的话，老茶饼可以折现的，呵呵。”
“唔……”
听到这话儿，袁成突然感觉自己嗓门有点堵，连带气息都变得有点不顺畅了。
同时，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得不那么自然起来，只是他自己看不到而已。

第173章 陈牧很忙
“开玩笑，袁老哥，我这人喜欢开玩笑，你千万别介意。”
陈牧欣赏了一眼袁成的假笑脸，顺带打了个哈哈：“当然，你要是真愿意给我折现，我也不介意的，哈哈哈……”
袁成只能讪笑：“陈老弟你真是幽默。”
陈牧感觉自己已经打乱了对方说话的节奏，笑完又说：“是了，还是说正事把，袁老哥说希望和我合作，不知道想合作些什么呢？”
袁成被陈牧刚才这么一打岔，说话的气势已经没那么足，他稍微想了想之后才说：“是这样的，最近陈老弟你林场出的梭梭苗大出风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一把，把你的梭梭苗卖到全国各地去？”
“卖到全国去？”
陈牧笑了笑，说道：“袁老哥真是开玩笑了，我们林场才是初建，现在接到的订单都差点完成不了，哪还有余力培育更多的苗啊？”
袁成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陈老弟，只要你愿意和我合作，产能这一块你完全不用担心嘛，我们瀚海林业可以帮你们林场提高产能，而且还能利用我们多年来建立起的销售渠道帮你们卖苗，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陈牧看着袁成，流露出一点小惊喜的样子来，问道：“袁老哥愿意帮我们那么大的忙啊，这当然太好了，就不知道袁老哥有没有什么条件呢？”
袁成笑道：“既然是合作嘛，那我希望能够入股你们林业公司，这样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分彼此。”
“入股？”
陈牧眨了眨眼睛：“怎么个入股法？”
袁成假装思索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出一千万，拿你们林业公司一半的股份，怎么样？”
一千万一半股份……
陈牧突然有点看不起袁成。
本来以为对方会报个一亿两亿之类的数字出来，震撼一下他，说不定他忍不住诱惑就答应了。
可没想到袁成只报了个一千万，要知道最近陈牧接的订单都好几百万了，一千万在他这里真有点不够看的。
袁成看见陈牧没说话，还以为陈牧在考虑他的报价，于是又说：“陈老弟，只要你愿意让我们入股，以我们瀚海林业的渠道实力，很快就能打开全国市场，到时候你会赚得更多。”
说实话，陈牧的林业公司并没什么不可以卖的，毕竟公司里除了刚承包的那块地，其实没什么特别有价值的资产。
他的梭梭苗不是什么拥有专利技术的苗，他的地也不是什么好地，唯一的技术优势只是他在地里使用的活力值。
如果没有了活力值，那梭梭苗不会长得这么好，更不会拥有这么好的生长能力，所以就算真把林业公司卖了，他完全可以另起炉灶，在很短的时间内再弄出一个新公司，钱就等于白拿了。
所以，他试探着问道：“袁老哥，这价开得有点低了吧？”
袁成想了想，勉为其难的又开了个价：“一千五百万，你看怎么样？”
这个差得有点远……
陈牧听了，都懒得应付袁成了：“我看还是算了吧，袁老哥，合作这事儿以后再说。”
袁成怔了一怔，没想到陈牧居然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还想多说几句，可陈牧已经开始打起了哈哈……又过了一会儿后，他很客气的离席走人。
……
等陈牧走了以后，袁成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转头对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女秘书说：“怎么样？观察到什么了吗？”
那个女秘书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磁性：“就和我们之前调查的一样，这个陈牧是学经济学的，他对商场上的事情有着一定的触觉。您刚才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很敏锐的就把握到了谈话的节奏，并尝试去打断您说话的节奏，从这一点来说，他不容易对付。”
微微一顿，那个女秘书又说：“不过我发现，他刚才对你提议的合作，表现出一定的兴趣，只是好像对您入股的价格并不太满意……嗯，怎么说，应该是和他心理预期差距比较大，以致于最终不想谈了。”
“和他心理预期差距比较大？”
袁成眉头轻皱，缓声说道：“一千五百万的价格已经不低了，我要的只是他的育苗技术，这种东西就算他不愿意买，我们花点时间想想办法还是能弄到的，只是我想要节省时间，快点把他的技术弄到手而已。除了这个，他的林场里其他东西并不值钱……唔，在这上面我最多只能出到两千万，你觉得他会不会接受？”
女秘书摇摇头：“不会，按照他刚才的表现看，我估计起码要五千万以上。”
“那就没办法了！”
袁成的眼神微微变得阴婺起来：“让杨奇那边动手吧，尽快把技术弄到手，唔，让他手脚干净点，别打草惊蛇。”
“好的，袁总。”
女秘书点点头，拿着手机走出包间打电话去了。
……
陈牧离开包间后，先把张涓涓送回龙景律所，然后才驾车回返。
临走的时候，张涓涓提醒他道：“你小心一点，刚才那个袁成我看他可不是容易对付的，你这么直白的拒绝他，他肯定不会就此收手的。”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如果想帮忙的话，就帮我查一下这家瀚海林业的信息。”
“可以。”
张涓涓走进律所以后，陈牧趁着手机有网络，上网查了一下瀚海林业。
他发现这瀚海林业就是X市的本土企业，规模还真不小，算是西北这边有数的几家林业公司。
他们获得过好几次市里的表彰，和国外好几家苗木公司都有联系，所以在引进国外的苗木上具有一定的优势。
网上的信息都是一些很表面的东西，也看不出什么来，陈牧见识过瀚海林业派商业间谍的事情后，对这家公司的观感并不好，所以有些事情还得深挖才能了解清楚。
一路开车回到加油站，就听到亚力昆说镇上的一位吴秘书打电话来，说让他回来后去个电话。
陈牧觉得自己真的很忙啊，只能无奈的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第174章 计不计较
电话很快接通，吴秘书看起来一直在等着，一来就说：“是陈牧吗？”
“是，吴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明天能来镇上一趟吗？”
“明天……应该可以吧！”
陈牧留个心眼，没把话说死，问道：“吴大哥，什么事儿？”
“让你来，是领导的意思。”
微微一顿，吴秘书又说：“前一段时间我们不是和果旅在X市的分公司合作，开发农家乐的项目吗？当时把你们的马一文请过来介绍经验，这事儿你记得吗？”
陈牧当然记得，胖子后来还和他埋怨过这事儿，说明明是请他过去介绍经验，可果旅那班人反而对他评头论足的，最后弄得像是批判大会一样，把胖子气得不行。
吴秘书又说：“果旅他们最近弄了几批游客过来，情况不怎么理想，所以领导就说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时间，想让你过来帮忙指导一下。”
“哦？”
陈牧听到这话儿，不知怎么的就莫名感到高兴起来，问道：“吴大哥，具体怎么个情况不理想？你给我详细说说，我好有个准备。”
吴秘书说道：“也不知道是安排上的疏忽，还是沟通上不足，游客来了这边以后，首先是接待的家庭不满意，觉得游客不尊重他们，非常反感，而游客那边也觉得环境不好，闹离开……反正，口碑很不好，现在果旅那边的客源越来越少，而我们这里的接待家庭也不想再干了，情况闹得很僵。”
想了想，陈牧对吴秘书说：“吴大哥，我刚才想起来，明天我有点事儿，没办法过去镇上，不如这样，推迟一天，后天我再过去，你看怎么样？”
“这样啊……也行，那就后天吧！”
吴秘书想了想，问道：“后天上午十点半吧，你能赶过来吗？”
“能的。”
两人把事情确定下来，很快就挂断了。
陈牧站在座机前想了想，胖子明天晚上就能刚回来，后天领他到镇子上走一趟，看看果旅那伙人灰头土脸的样子，他肯定高兴。
刚才他和吴秘书改时间，就是为了等胖子的。
圆圆坐在收银台，看着陈牧一脸坏笑的样子，忍不住问：“你这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准备去参加一次现场打脸秀，心情舒畅。”
陈牧哈哈一笑，对小胖妞问道：“圆圆姐，你们剧组什么时候来？我们民宿就快完工了，再简单做一下内部装修，就能住人，你们剧组那边应该可以过来了。”
民宿建成，陈牧急着想要来点生意找补找补，所以倒是期盼着剧组能早点来。
“我是老管的经纪人，剧组的事情我不管，你要是想让他们早点来，自己打电话联系去。”
小胖妞又把脑袋低下去，接着看书。
陈牧看了一眼，书皮上的名字是《御兽同行》。
封面上，画着两个美男子，一个白马王子一般，另一个赤裸上身，下身围着兽皮，白马王子那个正伸手抚摸兽皮人的胸膛。
雾草……
越来越重口了。
陈牧觉得画面太辣眼睛，视线稍微一接触到那封面就迅速溃散，没办法再次凝聚。
把目光转开，陈牧又说：“圆圆姐，老管的档期应该是你在管着的吧？他都在这里入戏入了那么久了，还不催一下剧组那边过来，你们这要亏大发了呀。”
小胖妞想了想，说道：“你说的这个我明白，不过我们家老管向来这个样子，谁劝也不听，档期这种事情一直没谱得很，我也习惯了，所以不怎么管。”
好吧，果然不愧是影帝的助理。
陈牧没话说了，看来这事儿只能等着了。
过了一天，胖子回来了，陈牧第一时间和他说了这事儿。
“这么快就扑街了？哈哈哈，当初看样子就知道他们是扑街的货儿。”
胖子很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感到欣慰，高兴之余忍不住拿了一瓶冰可乐，嘟嘟嘟的灌下去。
陈老板强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说：“明天你跟我过去一趟，看看是个什么情况，然后再决定这事儿要怎么弄……嗯，一切行动听指挥，不管怎么说，镇上对我们还是很照顾的，就算要打果旅那伙人的狗脸，也要给主人留一点面子。”
“放心，我不会乱来。”
胖子连忙拍胸膛保证，拍得身上的肥肉“啪啪啪”的作响，非常悦耳。
陈牧知道这货有多浪，还不放心，又叮嘱：“我不管，你明天最好尽量别说话，看我的眼色，我让你说你再说，不让你说你就看着。”
“好……好吧。”
胖子扭扭捏捏的答应了下来，态度一点也不诚恳。
又过了一天。
一大早，陈牧和胖子开车朝着巴河镇赶过去。
到步的时候才九点多，两人找了家小食摊狠搓了一顿，然后才往镇上去了。
他们已经故意去得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晚十五分钟，想着向对方摆点谱儿，可没想到他们见到吴秘书的时候，才知道人家果旅那边还没到，电话联系说还要一个小时。
我拆你牢木……
胖子的嘴上无声的做了个口型。
陈牧见状马上瞪他一眼，让他别让吴秘书难堪，然后和吴秘书聊起了其他的事情，算是一边闲聊一边等人。
聊了好一会儿，吴秘书电话响起，他接听完后，对陈牧说道：“陈牧，他们来了，我下去迎一迎。”
陈牧点点头：“吴大哥你去吧，不用管我们，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吴秘书想了想，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陈牧，你们对镇上工作的支持，领导心里清楚，果旅那边……是有点不像话，领导也明白的，这一次……嗯，委屈你们了。”
“没事，我们都在巴河镇的地面上讨生活，就是自家人，他们果旅是外人，我们不会和他们计较的。”
陈牧把话儿说得很敞亮，听得吴秘书都微微动容，点头说：“好，好，这话儿我一定会和领导说的，陈牧，我替镇上谢谢你了。”
陈牧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也没说什么了。
吴秘书转头走出去，接人去了。
胖子等人走后，不屑的撇了撇嘴：“你这人就是坏，说一套做一套，还说什么不计较，我看待会儿计不计较。”
陈牧反怼一句：“像我这种心中有大战略的人，你这种大傻砸懂个屁啊。”

第175章 还是要靠自己
陈牧和胖子两个人相互哼哼的在会议室里等了好一会儿，才把人等来。
对方来了六个人，其中一个市场部经理，一个业务部经理和一个财务部经理。
主要的就是这三个人，另外三个是女的，属于秘书一类。
大公司就是会玩，一个经理配一个小蜜，人靓条正，里外都能用，看得陈牧和胖子特别羡慕。
吴秘书把双方介绍了一下，大家坐下来后，对方开始打量起陈牧和胖子。
人家一个个西装笔挺，完全一副职场牛人的打扮，相比之下他们俩就穿得特别随意，完全像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看得人家一行人都猛皱眉头。
陈牧和胖子本来就是草根，场不场面的不在乎，倒是因为胖子的目光一直游走在人家女秘书的屁股和熊上，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陈牧很是凶狠的瞪了他几眼：你特么能不能别那么猥琐啊，看两眼过过瘾就算了，怎么能一直猛盯着？
胖子讪笑一下，只能恋恋的收回目光，装起了老实孩子。
吴秘书等大家都坐好后，寒暄两句，开始进入正题：“镇上领导对于农家乐这个项目非常重视，毕竟这是由镇政府牵头、X市果旅公司组织的项目，对发展当地的旅游业和经济有着很大的帮助。这一次农家乐项目出现了一点小阻滞，镇上领导觉得这是小问题，应该不难解决，所以特别请来了牧雅旅游公司的陈牧和马一文，一起来探讨一下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现在我们请陈牧陈经理来说一说他在农家乐这个项目上的一些经验。”
听了吴秘书的话儿，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聚集在了陈牧的身上。
陈牧今天本来就是来介绍经验的，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把自己当初搞农家乐这事儿的初衷说了，然后又介绍起了自己在农家乐项目上的一些设计。
“你说什么？让游客骑骆驼？”
才刚讲到让游客体验骑骆驼这一段，果旅那边的业务部经理就忍不住说话了：“如果每一位游客都骑骆驼的话儿，这得多少头骆驼才行啊？就不说能不能找到那么多的骆驼，光要租用这些骆驼就是一笔很大的开销，怎么可能？”
陈牧看了那人一眼，不动声色的说：“事实上，我们牧雅旅游公司就是这么做的，我们的客人对骑骆驼这一个项目一片好评，这也是他们愿意自发为我们的农家乐进行宣传的原因，毕竟全程骑骆驼，多新鲜多有意思啊。”
那位果旅业务部经理摇头说：“我觉得这样太浪费了，与其花那么大的资源和功夫放在这样的项目上，还不如在吃和住方面多为客人们花点心思。”
陈牧说：“吃和住方面我们会彻底交给当地的农民家庭，我们和他们事先沟通好，让他们把最好的待客方式拿出来。”
果旅财务部经理闻言轻轻一皱眉，说道：“吃和住都交给当地家庭？这样收费上岂不是会变得很混乱？这里面的帐很难算得清楚啊。”
“不会啊，每一户人家招待几个客人，就按照人头收钱，大概都是固定的。”
陈牧把自己定的价格大概说了一下，又补充：“当然，我们会一套评分标准，让客人和带客导游给接待的人家打分，如果分数低的话，相应的接待费就会减低，分数不及格的话甚至还要剥夺他们接待客人的权利，所以我们那儿的接待家庭都会努力把客人照顾好。”
“什么？你们给那么多钱给接待家庭啊？”
果旅市场部经理露出一副仿佛在看大熊猫的眼神看陈牧：“你给他们那么多钱，那你们公司还赚什么呀？”
果旅财务部经理忍不住又搭一嘴：“是呀，让客人全程骑骆驼，还要每家给那么多，这么一算下来，这里头的利润可不多啊。”
接着，那三名经理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起了这个事儿，似乎都对陈牧的做法不解，觉得这简直就不是做生意。
陈牧静静的听了一会儿，终于听明白了，知道为什么果旅搞农家乐会出问题。
他们比较急功近利，赚钱比较狠，从一开始就没想着给当地的接待家庭让利，同样也不会规划太好的旅游线路，尽量让游客获得足够好的旅游体验。
不过这也比较好理解，他们果旅公司太大，人员众多，搞一个项目所有人都盯着，所以开支也大。
不像陈牧这边，精兵简政，就算只从收到的钱里分个两三成，也足够他们吃饱了。
这大概就叫做经营理念不同，陈牧觉得这事儿自己帮不上忙。
那三名经理巴拉巴拉的说着，已经完全没有听陈牧介绍经验的意思，大概陈牧的做法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乱搞。
陈牧转头看了胖子一眼，胖子在一旁嘿嘿嘿的坏笑着，那意思大概是：你看吧，他们就是这鸟样，根本不会听你的。
另一边的吴秘书也有点无奈，明明今天来是让陈牧介绍经验的，一转眼又变成果旅他们的批判大会，他只能看着陈牧，流露出一点歉然的神色。
那三名经理说了一轮后，其中那个业务部经理突然看向陈牧，打趣的说：“陈牧是吧，我觉得你这样搞，这生意迟早要黄，不如把你们公司并入到我们果旅来，或许能有个不错的发展。”
尼玛这个脑洞真大啊……
也真敢说……
这种时候，绝对要怼回去才行了呀。
陈牧看着那业务部经理，忍不住给一旁的胖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来。
胖子早就按捺不住了，立即张口就调侃：“我们公司现在经营得挺不错的，当地的接待家庭赚到钱，我们也赚到钱，暂时没有要黄的迹象。倒是你们把农家乐这事儿搞得乱七八糟的，听说哈河乡那边现在好几条村子都不待见你们，拒绝你们带游客去他们那儿……嘿，这事儿现在已经传开了，我觉得你们这个项目才真的可能要黄。”
听了胖子的话儿，果旅那几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大好，可是偏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因为这是事实。
一场经验交流会不欢而散。
吴秘书把果旅的人送走后，一直陪着陈牧说话，话里话外对果旅那边的倨傲表现很有点小埋怨的意思。
陈牧这种时候要是不下点眼药，就真不是男人了：“吴哥，今天你应该也听出来了吧，果旅那边没想着让我们当地的老百姓赚钱，他们这样搞就算搞起来了，也带动不了当地经济，这种事情还要靠我们自己才行。”
吴秘书若有所思的说：“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尽管说，我回头会向领导汇报的。”
“吴哥，果旅是外头的公司，他只管赚钱，可不关心我们这里有没有经济效益，要想把农家乐在我们镇上推起来，还得靠我们自己人。”
微微一顿，陈牧索性把话说明：“我们牧雅旅游公司虽然现在还小，可毕竟是本乡本土的企业，这一段时间我们已经开始在阿图乡那边筹备农家乐的项目了，只要多给我们一点时间，一定能把农家乐的项目在其他地方复制起来的，所以我们希望能得到镇上的支持。”
吴秘书深深的看了陈牧一眼：“你们希望得到什么样的支持？”
陈牧连忙说：“当然是政策上的，我们希望镇上能给我们一个名义去联系相关的村子，这样做起来前期的投入就不需要那么大，我们也能更快把摊子铺开。”
吴秘书想了想，点头：“好，你今天说的话，我一定会和领导说的。”

第176章 李晨凡来了
陈牧很满意的带着胖子回加油站去了，胖子一路上都在为老板最后那一下挖果旅墙角的举动点赞。
“你也太鬼了吧，开始的时候对果旅那几个人掏心掏肺，什么都和他们说，我还以为你转性子了，没想到大杀招留在后头，果然牛掰！”
“这下镇政府的人应该能看清楚了，果旅这些人就是来刮油水的，哪儿是来带动地方经济的啊？”
“你不知道，雅喀什村的人当初那是信你，所以你搞农家乐才能这么顺利，其他地方可不一样了，那些村子里的人都认死理，你就算给他们解释得再多，他们也不会听的，只有拿钱铺路才能把事情做起来。”
“如果镇上能支持我们，发个声让那些村子支持我们的工作，我们去他们那儿搞农家乐就不用这么大的成本了，这事儿很快就能弄起来，到时候整个巴河这边我们就真的算是独一家了。”
陈牧开着小金杯，听着狗腿子的夸赞，心情也真的顶好。
其实在他看来，不管他挖不挖果旅的墙角，果旅应该都干不下去了。
除非他们真的能放下大公司的架子，用小架构的团队来运营农家乐项目，否则结果只能是扑街。
原本陈牧觉得果旅进来了，人家公司那么大，他们的旅游公司只能止步在循疆公路这一带，业务上不会再有什么进展。
可是经过今天这么一个会，他却突然看到了自己的优势和“敌人”的虚弱，只觉得果旅这特么完全没资格来和自己竞争啊。
换句话也就是说，牧雅旅游有得做，完全可以占领全部的市场。
只要肯花精力去弄，一开始可能会慢点，可是只要把循疆公路这边成功的经营模式复制出去，业务发展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快……这么弄下去，将来牧雅旅游这一块说不定还真能整出一番气象。
所以，在听完胖子的夸赞，陈老板直接作出最高指示：“我尽量再给你匀个二十万，我们加快速度扩张，争取尽早把果旅干趴下。”
“我靠我靠我靠……二十万啊，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切，二十万而已，你Boss现在是大老板了，不缺你这点小钱。”
“啧啧啧，你这是直接被果旅那伙人弄高潮了呀，早知道这样，上一回我就把你拉过来参观他们的嘴脸了，说不定这二十万你早给了。”
“滚蛋，现在是情势大好，当然要加码，我们这是有大战略思维的好不好，别以为你一大傻砸随随便便就能从你Boss这里忽悠到钱。”
陈牧看着因为二十万笑得合不拢嘴的胖子，忍不住给他降降温：“要做成大事，目光就别只放在巴河，大西北这边多得是好玩的地方，之前只是没人开发而已。嗯，我们要干就干大的，争取迅速扩张起来，多开发好玩的项目，以后把我们牧雅旅游开遍大西北。”
胖子本来只是笑，听了老板的话儿后，好像开窍了，有点憧憬的点头说：“我们这种模式必须和当地结合，外来的人弄不了……哈，别说，还真是我们独一份的。”
“所以说啊，我们要快点扩张，否则其他的本地人发现这里头的蛋糕那么大，肯定也会跟风的，我们只有把握住先发优势，到时候才能把那些跟风的全干死。”
“你尽快把钱给我，我明天开始就招人弄这事儿，嗯，还有，你和镇上关系好，多打电话催催让他们支持的事儿，我们尽快把架子弄起来……”
“镇政府那边我会去沟通，不过你要牢牢记住，农家乐这事儿不能贪，要给当地农户让利，让他们增加收入了，才能得到他们和政府的支持，这就是我们有而果旅没有的优势……”
两人越聊越兴奋，一路聊了三个多小时，把许多事情都聊通透了。
回到加油站。
一进加油站大门，陈牧就看见一辆白色埃尔法停在那里，崭新崭新的，在阳光的照射下非常气派，感觉这时候如果拿手机随便拍几张，都能送到汽车杂志上刊登了。
“哇塞，这是谁的车子？”
胖子跑上去看着那车，无比羡慕地说道：“这款车子我以前那个老板也有一台，我坐过，里面舒服极了，虽它的价钱不如那些豪车贵，可我觉得它最适合我这样的人开，将来如果有钱了，我肯定要买一辆。”
就舒适度来说，埃尔法的确算是不错的，尤其适合一家老小使用。
陈牧也走近前去看了看，感觉车子的配置算是最好的，估计没个八九十万弄不下来。
谁的车子？
陈木有点疑惑。
感觉不像是来加油的。
否则车子应该停在油泵前，而不是营业室前。
不管胖子趴在人家车窗前像个傻子似的往里瞄，陈牧自己走进营业室。
刚一进门，陈牧忍不住怔了一怔，因为里面有一个熟人，他看见那人的同时，那人也看见他了。
“你怎么在这里？”
陈牧上下打量着那人，皱了皱眉。
那人摆出一副很大爷的姿态坐在椅子上，回答：“我爸说多亏了你，我才能获救，让我过来当面谢谢你，所以我就来了。”
那人不是别人，就是李易老人的小儿子李晨凡。
他一边说话，一边站起来，很轻佻的拿出一张支票递给陈牧：“这是我爸让我给你的，谢谢你的帮助。”
陈牧接过，看了一眼，五十万，心里有点惊喜，感觉李家还算是有良心的，这感谢的力道很足啊。
不过表面上他却没笑出来，直接把支票往口袋里一揣，点头：“那就谢谢李叔了。”
李晨凡怔了一怔，原本以为陈牧还会装模作样的推搪两句，可没想到这么直接就收了，真是一点也不带客气的。
陈牧看了李晨凡一眼，觉得人家这么巴巴的送支票感谢，自己太冷淡也不好，想了想就又付出一份价值五十块钱的关心说：“你才刚好，不应该跑那么远来我这里的，回去注意多休息，这一段时间就别乱跑了，不要让李叔和晨平哥再为你担心。”
李晨凡想了想，伸了个懒腰道：“我已经全都好了，医生检查过的，没事儿了，所以我爸才会让我过来的。”
微微一顿，他又左右看了看，吊儿郎当地问道：“你这儿有住的地方吗？感觉你这里的环境挺好的，我想在这里住几天。”
什么鬼？
住几天？
这里环境哪里好了，鸟不拉屎的……
陈牧看着这富二代，这才刚从医院出来呢，万一在自己的小庙里出事那可怎么办，所以他当即摇头拒绝：“我们这里已经没地方住了，最近人有点多，对不起。”
“哦……”
李晨凡露出点很苦恼的样子了，然后说道：“那行吧……我晚上睡车上好了。”
“什么？”
陈牧想明白“晚上睡车上”是什么意思后，忍不住皱了皱眉：“你不回去？”
“不回去！”
李晨凡摇摇头，一屁股又坐回到之前的椅子上：“你们这里安静，挺好的，医生说我现在就要静养。”
去泥煤的静养……
你刚不是说医生检查过没事了吗？
没事了还静养个屁啊？
陈牧看着眼前这还需要静养的货，心里只想呐喊：你想干嘛？特么赶紧给老子滚！

第177章 装逼犯
“你的身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刚才不是说医生检查过没事了吗？怎么现在又说要静养了？”
陈牧觉得不能惯着这货，免得给自己招灾惹祸，于是他很直白地说道：“李晨凡，晨凡哥，我叫你哥还不行吗？你才刚醒过来，不是应该在家里呆着吗？你这么一个人开那么大老远的车跑到我这里来，是不是太危险了？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怎么办？就不说李叔和晨平哥他们有多担心了，你但凡出点什么事，对我也是个麻烦啊，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晨凡眨了眨眼睛，说道：“我不是因为听了我爸的话儿，所以才来当面谢谢你吗？”
“别，你千万别这么说。”
陈牧连忙摆手，表示这个雷他不顶：“你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开车来？为什么不找个人送你？你自己开那么久的车很危险的好不好？”
“我……嗯，我那个……喜欢自己开车，不喜欢别人送。”
李晨凡表现得有点支支吾吾的，这让陈牧突然心里一咯噔，顿时起疑了，忍不住试探着问道：“你来我这里……嗯，李叔和晨平哥知不知道？”
“他们当然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李晨凡给了个很肯定的回答。
陈牧看了看李晨凡那张诚实的脸，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又说：“那行，我现在就给李叔打个电话，谢谢他让你捎过来的支票。”
李晨凡这下绷不住了，一个迈步就走过来，揽着陈牧说：“我爸他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在公司开会呢，你就先别打电话给他了，唔，那什么，我买了辆新车，新款顶配，走，一起看看去。”
雾草……
真尼玛能作啊……
这时候如果还猜不出发生了什么，那陈牧就真是猪脑子了。
这货绝对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啊，不然能有这种反应？
病刚好就出来开车乱跑，这特么不要命了呀。
陈牧突然有种抓住了个烫手山芋的感觉，一下子就从李晨凡的臂弯里挣出来，看着那货说：“你胡闹什么，要真出什么事，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李晨凡不好意思的讪笑一下：“整天躺在家里都快把人憋死了，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正好我爸说让我来这里亲自谢谢你，所以我就来了。”
微微一顿，他又顶着一副狗脸恳求：“你让我在你这里呆两天，透透气，行不行？”
“不行！”
陈牧坚决不惯这货，摇头说：“你太胡闹了，才刚醒过来就应该多休息的，这样开长途车，万一让大脑累着了怎么办？”
说完，他把抓起座机，给李晨平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陈牧一来就巴拉巴拉的把李晨凡在他这里的事情说了。
果然，李晨凡是偷跑出来的，并没有经过家里人的同意，李晨平一听立即就在电话里骂了自己的弟弟好几句，然后说立即派人过来把他接走。
陈牧放下电话后，总算放心了，倒是李晨凡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着他：“你跟我哥说没用，我不会走的，你今天晚上还是给我安排个地方睡吧，总不能真让我睡在车子里吧？”
“谁管你？”
陈牧瞥了李晨凡一眼：“你爱走不走，反正我已经和你家里通报了，他们要是没本事把你弄走，你是死是活关我屁事儿。”
李晨凡没想到陈牧的态度这么硬，想了想后，只能说：“借你电话用一下。”
说完，他径自过去打起了电话。
陈牧不管他，走出营业室，准备到林场去转转。
出了营业室的门，却看见胖子正撅着屁股，在人家车尾的窗口偷窥着，这让陈牧忍不住走过去，朝着那货的屁股踹了一脚：“还看什么呢，跟个乡巴佬似的，你丢不丢人啊？”
“我扌……”
胖子突然被人从后偷袭，张口就想骂人，可等看清楚是老板以后，立即改口了：“说话归说话，你别动手动脚的啊，再这样小心我告你非法虐待员工。”
陈牧一听这话儿，顿时气笑了，抬起腿就想再接着踹：“我就虐待你了，你告一个试试。”
胖子连忙跑开，说道：“谁惹你了？我看看车子怎么了？关你屁事儿啊？”
陈牧皱了皱眉：“一辆破车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盯着看那么久吗？”
胖子一脸嫌弃的看着老板，就像在看个土地主似的：“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一辆可是今年的新款，而且顶配，你看看这LED双向灯，多好看；你再看看车尾这里，还有个侧面小雾灯，多漂亮；还有里面，二排位置都是搭载了电动调整Ottoman头等舱座椅，拥有三面向头枕、独立扶手、一键归位……”
陈牧听着胖子滔滔不绝的介绍，能听得出这就应该是真爱了，胖子对这车大概是有着一种魔怔般的执念。
正想开口叫停，没想到后面传来李晨凡的声音：“原来你也喜欢这款车，不错啊，看来我们算是同好呢！”
胖子没见过李晨凡，抬头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你的车？”
“没错！”
李晨凡点头：“今天刚买的，嗯，因为出门有点急，所以直接要了那家4S店里的样车。”
听到这样的话儿，陈牧和胖子几乎不约而同的对李晨凡投去仇富的目光。
这尼玛绝对是故意在穷人面前装逼呀……哼，装逼犯都该死！
李晨凡一点犯众怒的自觉都没有，又介绍起来：“目前国内就奔驰那辆MPV能和埃尔法较量一下了，不过听说也快停产了，而且我还是喜欢埃尔法的样子，所以就选了这车……”
陈牧不耐烦听这货叨叨，摆手打断道：“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开牧马人的吗？怎么现在转态了？牧马人和埃尔法可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啊。”
李晨凡的脸色微微变得有点不自然起来，沉吟了一下后才说：“经过之前在沙漠里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埃尔法这种车子开着舒服，那辆牧马人我已经送人了。”
好好的一辆车，居然送人了……
陈牧觉得不能再和这货聊天了，这货身上自动带着一股子腥膻的王八之气，真让人没办法好好和他相处。
他转头看了一眼胖子，胖子会意，立即开口道：“哎呀，这车真不错，看得差不多了，怎么突然觉得口渴得很呀，嗯，喝点水去。”
“车子的确不错……哦，我去林场看看。”
陈牧也附和一句，两人同时转身各自走人。

第178章 小尾巴和咸鱼
李晨凡看着这两人说走就走，不禁怔了一怔。
想了想后，他跟在了陈牧的后面，一边走一边问：“你去哪里？”
陈牧没好气的回答：“我到林子里转转，看看我育的苗怎么样了。”
李晨凡看了一眼林场里的那些村民，问道：“你弄的这个林场，是不是靠育苗赚钱？”
“嗯。”
陈牧点点头，算是应了。
“你育的苗好像不多啊，这能赚钱吗？”
“还行吧！”
“你林场里有多少员工？”
“一百多吧。”
“人不少……唔，一个人工资多少？”
“……”
陈牧突然停步，转头看着李晨凡：“你想干什么？来我这儿查税的吗？”
李晨凡摆摆手，嘿笑道：“就是好奇问问。”
陈牧想了想，说道：“李二哥，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我们这里真没什么好玩的，招待不了你。”
李晨凡摇起了头，一本正经的说：“我不回去！这里挺好的，我准备呆几天再说。”
听不懂人话啊……
陈牧无语了，完全不想搭理这货。
在林场里转了一圈，一切都正常。
这段时间随着活力值逐渐点下去，育苗地里的幼苗长势不错，应该很快就能交接第一批订单了。
李晨凡一直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陈牧后面，左看右看，时不时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陈牧只敷衍的回答了两句。
转悠完，陈牧朝着影帝大叔的方向走过去，李晨凡一边走一边在后头说：“那些村民们为什么对你这么热情？你到底给他们开了多少工资？”
陈牧瞥了这货一眼，很装逼的回了一句：“人心不是用钱能买来的。”
“那肯定是钱不够多！”
人家李晨凡是装逼犯，根本不吃这一套，不依不饶的又问：“你到底给他们开了多少工资？”
陈牧装逼未遂很不爽，哼哼道：“这是我这儿的商业机密，你管得着吗？”
说完，他加快步子，大步走向影帝大叔那边。
影帝大叔这两天一直在帮着看顾林场，看见陈牧过来，他只抬了抬眼，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陈牧一屁股坐在躺椅一旁的地方，把影帝大叔的枸杞水抓过来，给自己猛灌了一口，这才爽快的吁了一口气：“老管，我们民宿那边过两天就快完工了，你们剧组什么时候过来？”
影帝大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陈牧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又灌了一口枸杞水：“你不知道那你问问啊，他们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过来拍摄？再过没多久就春节了，不会是春节以后再来吧？这么弄下来，你在这里可是要浪费三四个月的时间了。”
“怎么能说是浪费呢，我觉得在这里呆着挺舒服的呀，都有点不想走了。”
影帝大叔把枸杞水从陈牧的手里抢过去，捧在自己的怀里：“反正我这一趟就是为了采风，唔，已经做好准备了，他们随时来我都能拍，等等就等等，无所谓啦。”
这么咸鱼的么……
你可是大佬，可是影帝啊……
陈牧总算知道影帝大叔为啥这些年作品这么少了，这完全是因为心态不对啊。
人家那些混娱乐圈的明星，但凡有点名气的，谁不拼命的接工作赚钱啊，你倒好，头上顶着三冠，却只想着吃饱饭等拉屎，这也太不求上进了吧？
想了想，陈牧觉得应该曲线救国，又苦口婆心的说：“老管啊，你自己在这里舒服，可也得为其他人着想啊，你看看圆圆姐，都陪你在这里呆了两个月了，到时候春节总不能不回家看看吧？还有淑芬姐呢？哦，你在这里过年，那淑芬姐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帝都啊？还有，你儿子呢？他在国外回不回来过年，你也不问问？”
影帝大叔想了想，说道：“圆圆从小是个孤儿，过年一般都是在我家过的，她那儿没事。至于淑芬，我已经和她说好了，让她看看过年的时候能不能来一趟，我老跟她说这里的事情，她也挺想来看看的。小轩就不用管了，他今年不回来。”
呃……好吧……
陈牧彻底没辙了，幽怨的看着影帝大叔，默默鄙视着这些有才华却不工作的人。
影帝大叔转头看了陈老板一眼，笑了笑：“待会儿我会给导演打个电话问问的，你放心吧。”
“这还差不多！”
陈牧得到满意的答复，高兴的站起来拍拍手：“走了。”
李晨凡刚才一直在旁边听着，等走远了一点才有点受惊过度的问：“那……那个真的是管仲云？”
“是啊。”
“我靠，我以为只是长得像……你，你怎么不早说？”
“我早就说过了呀。”
陈牧面带促狭的说：“你忘了那天和你那两个朋友来这里的时候，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他就是管仲云吗？”
李晨凡想了想，还真是，当时他们听见陈牧这么说，以为是开玩笑而已，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躺椅上坐着的管仲云：“这谁也想不到啊，这么大的一个明星，居然躲在这么个小加油站里，说出来谁信啊？”
陈牧耸耸肩：“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朝着营业室走过去，陈牧问道：“是了，你那两个朋友怎么样了？他们没事儿吧？”
“也救回来了，死不了。”
李晨凡的语气有点冷淡。
陈牧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好奇道：“怎么，你们有事儿？”
李晨凡想了想，说道：“我们当时在沙漠里迷路了好几天，他们俩为了抢一瓶水，差点对我动刀子，幸好我有了戒备，及时跳上车子跑了，不然说不定就被他们弄死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儿啊！”
陈牧并没仔细打听说过李晨凡被救出来的经过，所以不知道这些，现在听李晨凡这么一说，忍不住嘿笑道：“哇塞，自相残杀啊，听起来就好刺激，来，这事儿你仔细说说……嗯，还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也一并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李晨凡没好气的瞪了陈牧一眼：“这有什么好说的。”
陈牧催促：“快说快说，就算你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了。”
李晨凡看起来挺乐意和陈牧分享的，略一沉吟后就说起来了：“嗯，其实就是迷路了以后，大家把食物平均分了……他们没有绝境求生的常识，以为很快会有人来救，所以也不听劝，一下子把食物和水都吃光了……然后又饿又渴，看见我的水就想抢……”

第179章 留下了
通过李晨凡的讲述，陈牧大概知道他们三个傻子在沙海中发生的恩怨情仇。
说白了就是曾经那么好的兄弟，在绝境之下，人性泯灭，为了抢兄弟的水动起了刀子，什么往日情谊都不管不顾了。
陈牧听得超刺激，忍不住问起了一些细节：“你说你跳进车子里，然后启动车子逃走了？你们刚不是说车子都陷在沙子里动不了了吗？”
李晨凡挺耐心的给陈牧解释：“我们感觉自己迷路了以后，就把其中的两辆车抛下了，把它们仅剩下的一点油集中到一辆车子，后来这辆车子也陷在沙子里，我们才彻底停下来等救援的。”
“就是啊，你的车子都陷在沙子里了，怎么还能开？”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进去后就把车门锁了，那两个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水导致神志不清，发了疯一样砸我的车窗，我真被他们吓到了，只能乱踩油门试一下让车子动起来，没想到也不知道怎么的，那车子居然真的动了，一下子就从沙子里冲了出来，然后我就逃了。”
“那既然你已经开车逃了，怎么最后变成那个样子？那天你那两个朋友虽然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可感觉应该不像你……嗯，变成了植物人，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晨凡说：“那几天沙漠里的风特别大，天上扬着一层沙子，根本看不见太阳，我开着车子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才终于在一个沙丘上停了下来。我本来看见车子就快没油了，想休息一会儿再看看怎么办，可没想到风沙却突然越来越大，只能把车门车窗都关紧了，准备等风沙过去了再说……”
说到这里，李晨凡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继续说：“可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车子停着的那个沙丘被风吹得越来越陡，很快整辆车子就从沙丘上面倾倒下来，一直滚到沙丘底部……就在那个时候，我的脑袋不知道在哪里撞了一下，整个人就这么晕了过去，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陈牧看着这货说话的样子挺消沉的，和之前意气风发富二代的气质完全不一样，显然这事儿给他打击非常大。
这种时候如果还不劝慰一句，那就真不是人了，陈牧很认真的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你最重要的，是要好好静养……嗯，待会儿你哥派人来接你，你赶紧回去吧，别在我这里乱晃了。”
“……”
李晨凡闻言转过头来看向陈牧，没说话。
陈牧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面向李晨凡。
两个大男人相互对视，感觉挺突兀，也挺恶心的……
幸好，李晨凡先开口中断了这一次的对视：“我想在你这里呆几天，所以刚才已经给我爸去了电话，我哥他不会派人来接我了。”
“呃？”
陈牧怔了一怔，随即回过味儿来，忍不住皱了皱眉：“不来接你了？这怎么行？”
说完，他丢下李晨凡，转身就朝营业室里走去，准备打个电话去李易老人那里问清楚。
才刚进门，就看见维族老人把电话放下，抬起头冲他说：“李老哥刚给我打电话，说想让小凡在这里住几天哩，你看怎么样？”
陈牧皱眉：“艾孜买提大叔，我们这里哪儿有地方让他住啊？”
微微压低了点声音，他又说：“大叔，他才刚醒，要是在我们这里闹出什么事儿，我们可负责不了。”
维族老人说：“我刚才在电话里也和李老哥说了哩，他说这事儿心里有数，所以会派人过来照料这小子的。”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
陈牧想了想，还是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艾孜买提大叔，让他住两天也行，不过还是得尽快把人送回去，你和李叔再说说。”
维族老人说：“其实李老哥的意思是，这小子在X市有一堆的猪朋狗友，怕他在家待不住，出去乱混，反而容易出事哩。所以既然他想在我们这里住一段时间，那就答应他，再派专人来照顾，会更好的哩。”
“可是……”
“别可是了，李老哥说会给你一笔钱，希望能在民宿那边给小凡安排一个房间，其他的事情都和我们没关系哩。”
这是钱的问题吗？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用钱解决的好不好？
有钱了不起啊？
陈牧轻轻一叹，点头说：“事已至此，那也只能这样了……不知道李叔准备给我们多少……嗯，我的意思是，这多不好意思啊，李叔真是太客气了。”
维族老人忍不住发出感慨：“李老哥真是为这个小儿子操碎了心。”
陈牧深有同感的点点头：“是啊，为儿子操碎了心。”
正说话的时候，李晨凡已经开始从外面的埃尔法上往营业室里搬东西了。
他手里推着两个大行李箱，手臂上还挂着一大一小两个包，看起来跟走难似的，显然他这一次的行动绝对是有预谋、有计划的。
维族老人连忙过去帮了一把，说道：“小凡啊，你今晚先睡沙发，没办法，这里的条件暂时就是这样了，等过两天民宿那边完工了，再给你安排个房间。”
“谢谢你了，艾孜买提大叔。”
李晨凡对维族老人倒是表现得很尊敬，说话时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完全不像个装逼犯。
维族老人和李易老人那是兄弟情，所以李晨凡算是维族老人的子侄，他对这小子特别看顾，一边说话就一边把装逼犯拉到后面的生活区安排去了。
陈牧懒得插手这事儿，转头走出营业室，在外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这时候，胡小二带着三个老婆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来到陈牧的面前，傻傻的看着他。
“你这是跑哪儿鬼混去了？”
陈牧看着那憨批一家子，眉头忍不住皱了一皱。
这一家子也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一身都是泥，半湿不干的粘在皮毛上，一块接着一块，黄黄绿绿，特别难看。
陈牧看着它们这一身，都能想象出那个让人感动的画面，就是它们躺在泥水里打滚，水花四溅。
在胡小二的背上，还驮着野鸭子。
这货虽然看起来比较干净一点，可是身上的白毛上还是沾了星星点点许多泥浆，看来也跟着野去了。
陈牧没好气的看着胡小二，胡小二想凑过去，他连忙嫌弃的摆手：“别靠过来，老实的呆那儿，不然我抽你。”
胡小二嚅了嚅嘴，只能停下了。
“想喝奶了是不是？等着！”
陈牧回头把这一家子的碗拿出来，扔在地上，然后辛勤的往里面倒奶。
老胡家的这一家子立即凑上去，开始喝起来，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陈牧一屁股又坐回到石凳上，不想太靠近胡氏一家，毕竟这气味有点大。
“咦，这是你养的骆驼？”
就在这时，李晨凡又从营业室出来了，看着胡氏一家，他一脸好奇。

第180章 暗箭飞飞
“算是我养的吧！”
陈牧想了想，如是回答。
在他心里，胡小二是他的弟弟，仍然是野骆驼。
胡小二的老婆们虽然是他帮着娶的，可野骆驼的老婆应该也是野骆驼，这叫嫁夫随夫。
陈牧平时只管它们两顿奶，它们饿了会自己在林场里找吃的，反正林场里现在种的树越来越多，也长得越来越好，食物储备多的是。
所以，它们算是他养着的，却不是家养的牲畜。
李晨凡不明白陈牧的意思，也没细想，看着这四头骆驼，感觉挺新奇的。
野鸭子从胡小二的背上跳下，也凑到碗里喝了一口，胡小二并没有赶它。
显然胡小二是真把野鸭子当兄弟了，否则想喝他碗里的奶，连它老婆都不行。
野鸭子不喜欢喝奶，只一口就再也不喝了，迈着小鸭步摇摇晃晃的朝着水洼子那边走过去，大概是要去捕鱼。
等碗里的奶喝完，胡小二抬起头来看着陈牧，示意续杯。
“还喝呀？都没到点呢，要不等等到点了再喝？”
今天胡小二来的有点早，还没到平时喝奶的固定时间，所以陈牧想要说服这憨批到点了再喝，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
看这憨批却不干，低头用脑袋推了推碗，继续要求续杯。
陈牧没办法，只能往碗里倒奶。
对陈牧来这不过很普通的互动，可是李晨凡却看呆了：“它能听懂你的话？”
陈牧在胡小二的脑门上拍了一下：“它聪明得很呢。”
“这也太神了吧？”
李晨凡好奇的走过去，想要摸一下胡小二。
胡小二却猛的抬起头，警惕的盯着李晨凡，那半耷拉的眼神，显然是示意他不要接近。
李晨凡被吓得停了一停，不过他胆子大，也没把胡小二的警告姿态当回事儿，又继续向前走，嘴里还同时说着：“别怕别怕，小骆驼，我不是坏人，只摸摸你……”
等他走近到胡小二不到五步的距离，胡小二突然转过身，用屁股对着这人。
这一下，陈牧不能不管了，连忙站起来拉住李晨凡：“你别乱来，它不喜欢陌生人靠得太近，会踢人的。”
说完，陈牧抬手朝着憨批的屁股拍了一记，说道：“快喝你的奶，别惹事，要是踢伤了人可不是开玩笑的。”
没多久前，影帝大叔也想摸一摸这憨批，这憨批和今天的反应一样，直接用屁股对着人家，然后飞后腿踢人。
要不是影帝大叔躲闪得快，恐怕要被这憨批把肋骨都踢断了。
从此以后，影帝大叔痛定思痛，一连陪着陈牧给这憨批喂了好几天的奶，才得到了这憨批的信任，终于可以有一点身体上的接触。
今天李晨凡又来这一遭，陈牧只能拉住他，否则他要真的被胡小二踢一脚，估计又得躺回医院当植物人去。
李晨凡没办法，只能坐到陈牧的旁边虚心请教：“怎么才能让它这么乖的听你的话？”
让它听话？
陈牧心说我到现在也没能让这憨批听话，你一来就想让它听你的话，想什么吃呢？
而且，这憨批聪明得很，能分辨谁对它好，谁对它不好。
只有对它足够好，把当它是兄弟，它才会偶尔听招呼帮忙干点活，否则它分分钟鸟都不鸟你。
心里这么想，嘴里却不能说这憨批已经成精，毕竟民国以后就没有成精这回事儿了，所以他只敷衍了富二代一句：“多给他喂奶，它就听话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容易啊，以后这事儿让我来。”
李晨凡觉得自己得到了高人的指点，决定从明天开始就把给老胡家喂奶的担子接过去，任劳任怨。
陈牧很高兴啊，有免费劳工送上门，当然不能客气，所以他立即开始悉心讲解起给骆驼喂奶的各种注意事项和小细节。
……
X市CBD的某栋大楼内。
袁成正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听着下面的人讲解新的一份研究报告。
他听得很认真，遇到一些不懂的细节处，会时不时问两个问题。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专业上的事情他不一定要明白，但是基本的逻辑他需要知道。
他觉得在这一点上自己不能懒，毕竟这全靠平时的积累，一旦需要用上的时候，这些逻辑是不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吃透的。
等到科研部的人把整份研究报告说完，袁成问道：“这么说，牧雅的梭梭苗并不是什么新品种，是不是？”
科研部的那人点头：“是的，袁总，他们的梭梭苗我们的育苗工厂也有，只是培育出来的结果并不如他们的好……嗯，怎么说呢，就是他们培育出来的梭梭苗，呈现出的基因优势，我们只能在实验室做到，甚至还不如他们做的好。”
他很了解袁成的习惯，所以尽量用最没有科技含量的语言把事情说清楚。
袁成沉默了下来，他知道科研部这人所说的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牧雅在组培技术上有独到之处，这和苗木的品种无关。
不过这让事情变得更容易了，只要拿到这一套组培技术，那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
袁成思量着应该怎么办，心里虽然已经有了点想法，不过他还是转过头去看了看市场部这一边，问道：“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做？”
市场部这边的人说道：“牧雅林业既然不愿意我们入股，我们也只能采取别的办法了，之前我们这边商量过，觉得应该在牧雅的林场附近，开设一个我们的育苗基地。”
“哦？”
袁成不动声色，问道：“具体怎么说？”
市场部那人解释道：“我们查过，牧雅林业承包的林场就在循疆公路的一侧，另一侧属于没有人承包的荒地，我觉得我们可以把那里承包过来，然后开发来做育苗地，这样就算想要对牧雅林业做些什么，也会方便一些。”
这是老套路了，在竞争对手附近设点，再用一些必要的手段获取商业机密，之前瀚海林业也这么做过，屡试不爽。
这也是袁成心里想到的办法。
闭上眼睛，袁成假装很认真的思考一番后，对市场部的人说：“那你们着手去做吧，要尽快……嗯，市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放任牧雅这么发展下去，以后我们瀚海在X市就再也没有生存的空间。”
“是，袁总。”

第181章 勿怪我言之不预
李晨凡在加油站住下的当天晚上，李易老人派的专职护理就来了。
那护理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木木的，沉默寡言，但是却能给人安心感。
李晨凡被安排睡在客厅的沙发上，那男护理则打地铺。
也不知道他是李易老人花了多少钱请来的，反正准备齐全，很有点什么环境都能适应的意思，竟然带来了睡袋，直接在沙发旁铺开就睡了。
陈牧看了那男护理一眼，心里默默点赞，这人一看就是能吃苦的。
当然，他可不会管李晨凡他们两人睡得舒不舒服，反正李晨凡死赖着不走，他巴不得这货受不了自己走人才好。
这一夜平平安安的，啥事儿没有。
第二天，因为有了李易老人“重酬”的五十万，陈老板豪爽无比的给胖子开了二十万，让他孤身踏上开辟新市场的征程，顺带把小金杯给开走了。
到了这时候，陈老板才开始感觉到需要买一辆……哦，不，是买两辆车子。
一辆是加油站用的，另一辆则是林场送货用的。
摊子铺得越来越大，事情变得越来越多的同时，花钱的地方也随之变多，这让陈老板总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的兜里的钱长腿了，会自己跑走，一点也存不住。
唯一让他感到安慰的是花了那么多钱、干了那么多事以后，林场的植树面积在迅速扩大，他每天收获的生机值大幅增加，这一段时间，他手里已经积攒了超过五十万盎，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看来很快就有一百万盎了，到时候是兑换那个什么领地种子呢，还是攒到两百万再升级呢？”
陈牧有点犹豫，不过这事儿还有时间慢慢考虑，并不需要着急。
第三天，民宿终于全盘完工，加油站的众人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落成仪式。
作为老板，陈牧很装逼的剪了一次彩。
为了日后的宣传，参与剪彩的特邀嘉宾包括了管影帝和网红女医生。
这俩都是名人，陈牧在剪彩时特地和他们俩照了几张相，准备将来放到网上去做宣传。
阿娜尔古丽看见女医生能参与剪彩，当即发起飙来，说自己也是股东，必须参与剪彩，然后她自己从厨房拿了把剪刀，硬生生挤进了剪彩的行列。
陈牧为此瞪了她好几眼，哪还有这样的，居然自带剪刀来剪彩，这脸皮也太厚了吧……真心让人无语。
剪彩过后，是检验工程质量和建筑效果，以便于给人家工程队结尾款。
三十间民宿房间，都是一室一厅的标准，里面有简单的几件家具。
整个设计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每个房间里，都有一面大的落地玻璃窗户，采光非常好。
而且，所有窗户的设计都是里外两层的。
这是因为在荒漠上，沙尘暴来袭的次数太多，所以必须采用两层窗户，才能有效隔绝沙子进入室内。
“将来如果需要，我们还能在上头加建一层的，保证一模一样，先前地基我们已经打好了，做好了这个准备……”
“衣柜、桌子、壁橱、椅子……这些都是我们最好的木工师傅做的，用的都是好材料，保证用个几十年没问题……”
“还有后面的发电机的机房，做了隔音，只要按照我们说的定期加油就行……”
工程队的工头巴巴的给陈牧介绍着，他在镇子上也听说过陈牧的名声，知道这小子是镇上、市里的领导们都留了名的人，所以表现得特别客气。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这道理陈牧当然懂，所以验收完毕后，很痛快的就给了钱，一点也不带扭捏的，还说将来再有工程，一定再找对方。
工头高兴啊，一边把钱包里揣，一边把胸膛拍得啪啪响：“放心，别的不敢说，陈兄弟你的工程我一定努力做好……嗯，我们有售后的，有什么问题你随时找我，我们免费给你维护。”
工头走后，就是搬家迁入的时刻了。
管影帝和圆圆首先选了相邻的两个房间，把东西都搬了进去。
李晨凡和他的男护理紧随其后，也选了两个挨着的房间，提着行李箱直接入住。
再然后是白眼小姑娘，把胖子的东西搬过来，为胖子选定了一个房间。
陈牧一边帮着白眼小姑娘，一边故意对旁边的女医生说：“你看看，这里的环境多好啊，这落地玻璃窗多敞亮啊，要不你也搬过来吧，随便选一个房间，我帮你搬。”
女医生瞟了他一眼，撇撇嘴：“我现在住得挺好的，都住习惯了，懒得搬。”
陈牧无奈，只能转头看向另一边，讨好的对维族姑娘说：“你呢，你觉得怎么样？环境是不是不错？要不要搬过来？”
维族姑娘直接摇头：“不搬。”
“为什么呀？”
“现在圆圆姐都搬过来了，那房间我自己一个人住挺好的，搬过来干什么？”
陈牧皱了皱眉，用看阶级敌人的目光看着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你们这样就不讲道理了吧？之前那是没有办法，我才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你们了，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地方，你们还占着我的房间，这就太过分了吧？”
女医生看了维族姑娘一眼，说道：“你要想住回去，就让她搬，反正我不搬。”
维族姑娘立即反唇对呛：“凭什么要我搬啊？哼，我也不搬！”
陈牧看着这俩人，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合着闹了这么一圈，自己反而成了没地方住的人，这特么还有道理可讲吗？
好一会儿，陈老板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的说：“行，你们厉害，哼，不搬就不搬，可别怪我哪天一个不爽，直接冲进你们房间去睡啊，到时候真闹出什么事儿，勿怪我言之不预。”
“你敢？”
女医生抿了抿嘴，好像有点生气的看着陈牧。
倒是维族姑娘比较奔放，直接勾了勾手，轻哼：“有本事你试试。”
陈牧不吭声的帮白眼小姑娘把东西都放好，这才转身出去：“谁怕谁啊，大家走着瞧！”

第182章 农家乐是骗人的
今天，阳光明媚，天气晴朗，最适合走亲访友。
阿不都艾尼牵着自己家的老驴，走进了岳伦村的村子口。
岳伦村是哈河乡其中一条比较大的村子，人口超过一千，在附近的地面上算是少有的。
阿不都艾尼不是岳伦村的人，他的家住在哈河乡隔壁的乌石乡石琼村，今天来这里是来探望姑姑的。
他姑姑在四十年前嫁到了岳伦村，如今已经六十多了，本来一向身体很好，这一次也不知道怎么地，突然病了，听说还病得很重，这让阿不都艾尼的父亲非常担心，所以腿脚不好不能出远门的父亲就让儿子过来看看。
阿不都艾尼小时候经常过来姑姑家玩，姑姑很疼他，所以他和姑姑一家的关系一直很好。
姑姑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外嫁了，现在姑姑跟着儿子一起住。
姑姑的儿子比阿不都艾尼的年纪大，是阿不都艾尼的表哥，名字叫做吐尔迪。
吐尔迪前两年去过南方沿海地区闯荡，后来父亲去世，母亲年纪渐大需要照顾，他才回来了，算是见识过外面世界的人。
“我以前在南方卖切糕咧，特别赚钱！”
每当说起那几年在沿海地区的事情，吐尔迪表哥总会感慨这么一句。
靠着卖切糕，他给家里盖起了房子，还买了一辆拖拉机，这在乡里算是有出息的人。
阿不都艾尼因为是小儿子，父母不让他出远门，所以从小到大他一直呆在巴河，心里特别羡慕像吐尔迪表哥这样的人，感觉就是有见识，不管说什么都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势。
熟门熟路的来到姑姑家的院门前，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吐尔迪表哥的声音：“你们赶紧给我滚哩，我再也不和你们做什么接待哩，你们这是骗人，我要到镇政府告你们。”
“告我们？告我们什么？”
院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他和吐尔迪表哥说的都是维语，只是他的语音上有点儿不一样，显然并不是本地人：“你和我们签订了合同的哩，现在你突然说不接待了，知不知道这是违约？我们才能告你呢！”
吐尔迪表哥大骂道：“你们是骗子，骗子！骗我们为你们接待客人，说有钱赚，可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的哩，你们的要求那么多，客人又这么不讲理，我们根本赚不到钱。”
那人回嘴：“能不能赚到钱你自己清楚，我们管不着，可你和我们签订了合同哩，就应该履行，当初那么多人家想要和我们合作，你最终抢到了名额，现在突然反悔说不愿意，这就是违约，你这样太没有诚信哩。”
“我没诚信？”
吐尔迪表哥怒极反笑起来：“你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吐尔迪到底是不是个讲诚信的人哩？当年我在南方卖切糕的时候，一直都是讲诚信做生意的，因为这样生意才做的红红火火，你在我家的院子里说我没诚信，这是侮辱我哩，信不信我揍你？”
随着“哐当”一声，似乎有人拿起了什么东西，敲打到什么。
和吐尔迪表哥吵架的那人带着点惊慌道：“你别乱来啊，我可以报警的，到时候就不是违约那么简单哩。”
吐尔迪表哥：“滚出我的院子，以后不要再让我在岳伦村看到你。”
“走，我们走，你等着，我们一定会去镇子上告你的。”
一阵鸡飞狗跳的慌乱响动过后，站在院门前的阿不都艾尼就看见两个人从里面神色慌张的跑了出来，迎面看见阿不都艾尼，那两人狠狠的瞪了阿不都艾尼一眼，其中一人还冷哼一声，然后才急急忙忙的跑了。
紧接着，吐尔迪表哥拿着一根木棍从后追了出来，看见阿不都艾尼，他停了下来，指着先前那逃走的两人骂了一句“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哩”，然后才有郁闷的对自家表弟点了点头：“你怎么来了。”
阿不都艾尼牵着老驴进入院子：“听说姑姑病了，阿塔让我来看看她。”
朝院门外看了一眼，阿不都艾尼问道：“刚才那两个是什么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呸！”
吐尔迪闻言恨恨的啐了一口，把院门掩上，才说：“那两个家伙是果旅的人，坏得很。”
“果旅？”
阿不都艾尼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吐尔迪拍了拍表弟的肩膀：“先别说这个，你先去看看阿帕吧，看完了我再慢慢和你说，嗯，阿帕就是为了这事儿气病的。”
阿不都艾尼更好奇了，不过今天来岳伦村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探望姑姑的病情，所以他也没继续问，而是把毛驴拉到院子里系好后，把从家里带来的礼品例如果干之类的全都卸下来，这才进屋去看姑姑。
和姑姑说了会儿话，相互通报了一下老人的身体情况，还有两家的生活情况，直到姑姑看着有点累了，阿不都艾尼才从屋里出来，让姑姑好好休息。
和姑姑拉家常的过程中，姑姑好几次说什么“如果不是农家乐这事儿，我也不会被气成这个样子”，这让阿不都艾尼心里的疑问更大了，所以从姑姑的屋里出来后，他和表哥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忍不住就问：“表哥，姑姑刚才说的农家乐是怎么一回事儿？究竟发生了什么，把姑姑气成这个样子了？”
“唉~~~~~~”
吐尔迪轻叹了一声，摇头说：“都是我不好，以前听说农家乐能赚钱，所以一听果旅那伙人要搞这个，就争着报名了……唉，现在才知道，农家乐这玩意儿，就是骗人的。”
阿不都艾尼追问：“怎么回事儿，表哥，你给我说说。”
吐尔迪掏出烟斗，打火点上，脸上流露出一些愁苦的表情来：“好吧，我和你说吧，让你也知道知道，以后万一遇上了要小心。”
“小心？”
阿不都艾尼不明所以，只巴巴的看着表哥，等他说话。
“是这样的，那天果旅的人来到我们村子……”
吐尔迪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一边抽着烟斗，一边慢条斯理的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给表弟说了一遍。

第183章 骗人的农家乐来了
通过吐尔迪间杂着骂声的讲述，阿不都艾尼终于知道姑姑和表哥嘴里所说的农家乐是怎么一回事儿。
镇上为了发展当地旅游，从X市引来了一家旅游公司，搞一种叫做农家乐的旅游项目，把外地的游客吸引到巴河来游玩。
在这个过程中，旅游公司会给农民一笔钱，当做招待费，让游客在农民家住宿、吃饭。
本来搞旅游让农民有副业这是好事儿，毕竟游客来了能增加村里人的收入，岳伦村的人都抢着争着要这个招待游客的名额。
可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尝试之后，现在岳伦村里和旅游公司签了合同的人家，都打了退堂鼓，不想继续干了。
因为旅游公司给的钱不多，搞招待的家庭自己算了算，折腾来折腾去的其实挣不了多少钱，而且游客们还非常挑剔，稍微有点招待不周就发脾气，闹得旅游公司还会倒过头来问责，既受累又受气，一点好处都没有。
所以，现在包括岳伦村在内的几条村子的人，对农家乐这事儿都很反感，说是怨声载道都不为过。
“这个果旅公司在哈河乡几条村子搞农家乐，现在这几条村子都闹起来哩，再也没人愿意干了……”
“我阿帕就是被他们气病的……那客人说要吃烤羊，我们没有，客人投诉到果旅的导游那里，那个导游就当着客人的面骂我阿帕照顾不周，阿帕她可真是冤枉哩，这点钱能吃什么烤羊呀……”
“以前我们南方的时候，听说人家那里很多农村搞农家乐，赚了很多钱……现在一看，就是骗人的东西哩……”
阿不都艾尼听完吐尔迪的话儿，都感觉有点同仇敌忾起来。
这也真是太不讲道理了吧，早知道刚才看见那两个人，就该拦下来打一顿才对的。
想了想，阿不都艾尼回想起之前那两个人叫嚷着要告表哥违约的事情，忍不住有点担心地问道：“表哥，他们说要告你违约哩，这……可怎么办？”
吐尔迪恨恨道：“他们找不到人接待游客，就拿合同来吓唬人，我才不怕哩，最多闹到镇上去，让大家都评评理儿。”
阿不都艾尼想了想，这不是一家一户的事情，牵扯到那么多人呢，镇上也不能不管的，所以暂时来说，的确不需要太担心。
接着，兄弟俩又聊了好一会儿，吃过午饭以后，阿不都艾尼这才牵着老驴回家。
……
回到石琼村，刚进村口，阿不都艾尼看见有一拨人聚在那两棵老胡杨树下说话儿，似乎在聊什么聊得很起劲儿的样子。
这让他有点好奇，不知道离开的这么一会儿功夫，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吾守尔大叔，出什么事儿了吗？”
阿不都艾尼牵着老驴走过去，先对老胡杨树下的村民打了个招呼，然后冲着最德高望重的那位老人询问。
“呵呵，是好事哩，今天镇子上的刘副镇长和牧雅旅游公司的马导游来了，说要在我们村子里搞农家乐哩，我们正商量着呢。”
白胡子老头笑呵呵的回答，脸上的皱纹都咧开了花。
阿不都艾尼今天刚听了一上午的“农家乐”，没想到一回村子就又听到这个词儿，心里忍不住一咯噔，连忙问道：“什么农家乐？”
白胡子老头说：“就是把游客找到我们这里来玩，吃住都在我们家里，然后旅游公司给我们发钱哩。”
“啊？”
阿不都艾尼怔了一怔，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这不就是表哥说的那个骗人的农家乐吗？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这事儿就跑到自己村子里来了？
白胡子老头继续说：“我刚才听了刘副镇长和马导游的话儿，觉得这农家乐对我们村是好事儿哩，以后游客来了，大家能多赚一分钱，又多了一份收入，对不对？”
“对哩对哩，能赚钱就是好事儿哩。”
村民们纷纷附和，看得出来大家都对农家乐的事情感到高兴。
只有阿不都艾尼听了这个消息后，心情一瞬间变得糟糕透了：“农家乐是骗人的哩，我们可不能答应啊！”
“骗人？”
白胡子老头诧异的看着阿不都艾尼：“怎么骗人？”
阿不都艾尼连忙把自己从吐尔迪表哥那里听到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给出结论道：“现在哈河乡的那几条村子都反对农家乐这事儿哩，我们千万不能干啊，不然肯定会像他们那样，上当受骗的。”
村民们顿时一片哗然，都对阿不都艾尼所说的表现得很诧异。
于是，大家开始你一言我一句的对阿不都艾尼提问起来，问他关于哈河乡那边的农家乐的事情。
阿不都艾尼都按照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回答了。
听完后，村民们之前的兴奋和高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惊疑不定。
白胡子老头想了想，说道：“哈河乡的事情我不清楚，只听说雅喀什村、巴扎村他们那边搞农家乐，村里的人赚了很多钱，大家都争着做哩。”
雅喀什村？巴扎村？
阿不都艾尼知道这两个村，不过却没听说过这两村的近况，他心里对“农家乐”这三个字带着先入为主的成见，而且表哥的处境也是他亲眼所见，所以他苦口婆心地说道：“吾守尔大叔，我刚从岳伦村回来哩，他们那里的农家乐真的没人愿意做了，可他们不做，旅游公司的人还逼他们，说要去告他们违反合同，这事儿我们真的要小心哩，不能相信旅游公司的人。”
阿不都艾尼是村子里长大的孩子，白胡子老头对他可以算是知根知底的，听了他的话儿后，沉吟了一阵，点头说：“看来这件事情必须弄清楚才行哩……嗯，我这就去雅喀什村走一趟，我大姐姐就嫁在那里，去问问她就什么都清楚哩。”
阿不都艾尼想了想，觉得这事儿关乎到整个村子的利益，于是主动请缨道：“吾守尔大叔，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也想去雅喀什村看看哩。”
“好，一起去！”
白胡子老头起身回家牵驴，阿不都艾尼则直接牵着老驴，跟随白胡子老头一起向雅喀什村出发。

第184章 不一样的雅喀什村
两个小时以后，阿不都艾尼和白胡子老头终于赶到雅喀什村。
“咦？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两个人还没进村，白胡子老头远远看着雅喀什村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怎么不一样了？”
阿不都艾尼还是第一次来雅喀什村，他没看出什么不一样。
“好像变漂亮了哩。”
白胡子老头扯了扯毛驴的缰绳，让它继续前行。
阿不都艾尼连忙而已跟着前行。
虽然他不知道雅喀什村怎么个变漂亮了，可是却能感觉到眼前的这条村子比他们石琼村气派。
人家的屋子大多是修整得整整齐齐的，基本上没有多少残破的地方，所以整体看起来不像他们石琼村一样带着一股子残败破旧的感觉。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了。
村子里的那些房子上，许多带着维族特色的结构和装饰，显然都被精心修过，非常新、非常醒目好看。
“这个雅喀什村的人，应该挺有钱的。”
阿不都艾尼在心底嘀咕着，忍不住好奇这么一条出在荒漠上的村落，位置比石琼村偏僻，环境也没石琼村好，怎么感觉上却比石琼村富裕得多。
两人进了村子，阿不都艾尼特别留意了一下，雅喀什村里的路也是新修过的，铺了一层碎石子和水泥。
这可是大手笔，这样的路走起来会很舒服，平常刮风的时候不会尘土飞扬，下雨的时候不会全是泥水。
白胡子老头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一边走一边看，点头说：“真的不一样哩，以前这里可没有这样的路，比我们石琼村还不如哩。”
不一会儿，白胡子老头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大姐姐的家门，两个人很快被请进去。
白胡子老头的大姐姐是一位年过七十却仍然能走能动身体很健康的大妈，名字叫做古赞丽。
坐下后，古赞丽大妈的媳妇送上茶果糕点，热情的招待着白胡子老头和阿不都艾尼。
“怎么今天突然来我们这儿了？五月的时候，克热木看看我，他说你病了，我担心坏了，就让阿扎提去看你，阿扎提说你还不算太坏……嗯，现在你身体怎么样了？还好不？小艾尔克呢？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古赞丽大妈和弟弟拉着家常，克热木是白胡子老头的儿子，小艾尔克则是他的小孙子，看得出来他们姐弟俩的关系很好。
寒暄了一阵，白胡子老头主动说明来意，问道：“阿洽啊，五月的时候阿扎提去我们石琼村看我，他好像提起过你们雅喀什村在搞什么农家乐，我这一次来就是想打听这件事情的。”
“你们也准备搞农家乐吗？那可是好事儿哩，一定要把握住机会，这可是能赚钱的哩。”
古赞丽大妈一听到“农家乐”三个字，顿时忍不住眉开眼笑起来，指了指自家院子：“自从我们村子里来了游客，大家的日子可好过多了。”
白胡子老头一听姐姐这么说，顿时放心了，转头看了看阿不都艾尼，示意他有什么可以尽管问。
阿不都艾尼觉得这事儿怎么和自己从表哥那儿听到的不一样，不禁皱了皱眉，问道：“古赞丽大妈，这是真的吗？我怎么从别处听说，农家乐是骗人的？”
“骗人？怎么骗人？”
古赞丽大妈听见有人说农家乐是骗人的，不禁不乐意了，看着阿不都艾尼说：“麦合苏提家的小子，你看看我们村子，过去我们的日子过得可不如石琼村哩。我嫁到这里来这么多年，一直过的都是苦日子，好不容易盼来了小牧，人家是个大学生，有见识哩，带着我们村子搞起了农家乐，这才让我们都赚到了钱。怎么这安生日子还没过两天，就有人造谣说这是骗人的呀？”
“不是的，不是的，古赞丽大妈，您别生气，我就是想搞清楚这件事情才来的。”
看见老人生气起来，阿不都艾尼连忙摆手道歉，然后把自己从岳伦村表哥吐尔迪那里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解释道：“我吐尔迪表哥说了，农家乐是骗人的哩，现在哈河乡那边的几条村子为了这事儿都闹得厉害，没人愿意再接待游客了哩。”
“还有这样的事儿……”
古赞丽大妈听了阿不都艾尼的话儿后，也不生气了，只是皱起了眉头，她显然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儿，阿不都艾尼所说的“农家乐”和她所知道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这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
古赞丽大妈的儿媳妇一直在旁边待客，安静的听着自家婆母和客人们的对话，这时候看见自家婆母有点想不明白，便主动开口问：“阿不都艾尼兄弟，你说的岳伦村那里的农家乐，是什么人带头搞的？”
阿不都艾尼想了想，回答说：“听吐尔迪表哥说，是镇上牵头搞的，从X市引来了一家叫做果旅的旅游公司，游客就是他们招来的。”
“这就对哩。”
古赞丽大妈的儿媳妇微微一笑，说道：“我们的农家乐可不是什么果旅公司搞的，一开始是小牧自己想出来的，所以就他自己一个人在做，可辛苦哩……嗯，听说为了这个小牧还去考了导游证，后来游客越来越多了，小牧就招了人，现在是一文在做，他们还办了个旅游公司，叫做牧雅旅游哩。”
“对对对，小牧的公司叫做牧雅旅游，我听库尔班江说过的，这个牧是小牧的名字，这个雅就是我们雅喀什村的名字哩，小牧和村子里还办了个林业公司，也是这个名字。”
古赞丽大妈也想到了关键的地方，对弟弟和阿不都艾尼说：“那个什么果旅公司是哪里来的我不知道，可小牧的牧雅旅游我是知道的，如今我们全村都挣上钱，全靠他们哩。”
阿不都艾尼想了想，突然心里有点恍然了，虽然同样是“农家乐”啊，可看起来不同人搞的农家乐是不一样的。
表哥吐尔迪那里的农家乐不行，不代表人家雅喀什村的不行啊。
雅喀什村这里的农家乐，似乎是不一样的。

第185章 剧组来了
“你们想要知道农家乐的事情，我都可以和你们说，不过这事儿，还要从小牧身上说起。”
“小牧这孩子和别的年轻人不一样，听艾孜买提说呀，小牧的父母常年在我们这里做生意，他从小就要自己照顾自己，特别的懂事哩……”
“那夫妻俩命不好，意外去世以后，小牧休学来到我们这里，干起了加油站……你说有几个孩子能这样做啊，小牧这孩子真的是不容易……”
“一开始的时候，他说要带游客来我们村子，让大家赚钱，村子里也没人相信，只有艾孜买提说那孩子是个大学生，脑瓜子活，是个能做事的，所以就领着村子里的人跟他试一试了……”
“这一段时间，附近几个村子都挣到钱了，大家的日子也好过起来……小牧看见村子里的孩子们整天游荡，不去上学，就把挣到的钱捐了出来，建了一所学校让孩子们去上学了哩……”
“艾孜买提说了，那孩子心善，自学学会了育苗，就又开起了林业，让村子里能干活的人都去给他帮忙，每日不但有工钱还管一顿饭……你们不知道，村口那家有两个不要脸的老东西，都已经八十多哩，站都站不稳，还硬撑着去林场，说是要帮忙，大家都看不过去哩，可小牧还是一样给他们发钱……”
古赞丽大妈絮絮叨叨的说着，把陈牧这一段时间做的事情都给弟弟和阿不都艾尼说了一遍，如果陈牧人在当场，听了肯定要脸红，这也把他夸得太过分了。
白胡子老头和阿不都艾尼却都听得入了神，没想到这么短短的半年里，雅喀什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它们村子里的变化全都因为这个叫做陈牧的夏族年轻人。
白胡子老头现在已经全放心了：“这么说，这个农家乐我们村子也能做咯？”
古赞丽大妈用十万个肯定点起了头：“那是当然哩，只要是小牧的旅游公司搞的农家乐，肯定会让你们挣到钱的。”
阿不都艾尼现在心里已经倾向于相信古赞丽大妈的话儿了，觉得这个牧雅旅游公司搞的农家乐，和表哥吐尔迪的那个果旅公司搞的农家乐不是同一回事儿。
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毕竟这种事情是要签合同的，到时候万一挣不到钱怎么办？到时候如果像表哥那样违反合同可不是什么好事，要吃官司的。
所以，他把担心说了出来：“万一到时候情况不好，我们想退出来怎么办哩？”
“签合同？会被告？”
古赞丽大妈露出一脸的讶异，说道：“小牧从来没和我们签什么合同哩，村子里的人都巴不得小牧把游客带到家里来……嗯，最近小牧他们搞了个评分的东西，说是饭菜做得越好吃，游客住得越满意，分数就会越高，要是分数不行，就不给招待客人的资格哩，所以现在大家可不敢糊弄，一个个都争着抢着做到最好，尽量让游客满意。”
阿不都艾尼听着这话儿，真觉得这里的农家乐和岳伦村那边的全都是不一样的，简直一点可比性都没有。
还是白胡子老头的生活经验丰富，很快就有计较了：“阿不都艾尼，我们回去再问问，看看要不要签约，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试一试哩。”
“好，那就听你的，吾守尔大叔。”
……
马一文不断扩张着牧雅旅游的业务版图时，陈牧也忙了起来。
李文静给了他一个确切回复，说可以来他林业公司上班，陈牧立即拉着她去选了辆运货的车子。
问清楚林场里需要载货的情况，李文静想了想后，建议他买辆江铃轻载。
“江铃机器省油，噪音低，耐用，这车用在你这里够了。”
别看李文静大大咧咧的像个男人，可她的心思细得很，知道怎么省钱买到实用的东西，这一点让陈牧对她很欣赏。
所以，陈牧二话不说，当天就拍板去了江铃店，言听计从的喜提了一辆江铃厢车。
本来陈牧准备再给自己买辆新的小金杯，可没想到那天李晨凡在旁边听见他的打算，直接就插嘴说：“买什么小金杯啊，你要用车的话就用我的埃尔法好了，反正这车子停着也是停着，你尽管用。”
用你的埃尔法运货？
陈牧斜眼看着坐在一边给胡小二一家子喂奶的李晨凡，心中一股“这货真败家”的感慨油然而生。
“走吧走吧，顺带带我去你们的镇子上走走，整天猫在这里，我也闷了。”
李晨凡喂完奶后，直接把埃尔法的钥匙扔给了陈牧，催促着他赶紧走。
由始至终真的是完全被迫的，陈牧一点占便宜的意思都没有，只能坐上驾驶座，开着埃尔法冲到巴河镇，进了一趟货。
不得不说，开自己的小金杯和开李晨发的埃尔法，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驾驶体验。
一种是激情四射，另一种则是极尽舒适。
两种体验究竟哪种会好些，陈牧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开着埃尔法往返一趟巴河镇后，他已经完全忘了要去多买一辆小金杯这回事儿。
这天，陈牧接到张哞哞的一个电话，说剧组要来他的加油站进行取景拍摄，然后就在三天后，剧组车队浩浩荡荡的驶进了加油站的大门。
陈牧和影帝大叔、小胖妞站在营业室的门前迎接。
车队里面，有一辆银白色的路虎揽胜特别显眼，驾车的司机是位戴墨镜的大美女，陈牧看见后一眼就认出来了，有点激动的冲影帝大叔问道：“那是张若微吗？”
“嗯！”
影帝大叔看了一眼，给了个肯定的回应。
陈牧轻声发出哀号：“我靠，居然是宅男女神张若微啊，你怎么不早说她也在这部戏里，搞得我一点准备没做。”
影帝大叔瞟了瞟他，好奇问：“你要做什么准备？”
陈牧没好气道：“我可以事先准备好她的写真集让她帮忙签名啊，她亲笔签名的写真集在网上炒得可贵了，我弄个十本八本以后，回头送给舍友什么的，多有面子！”
旁边的小胖妞忍不住了，怼道：“你当人家是印刷机啊？还十本八本的帮你签名，切，你要不要脸啊？”
“圆圆姐，你说的真有道理，我和她不熟，这么做是不太好……嗯，要不这样，我现在就到网上去订她的写真集，反正她也得在这呆一段时间，到时候等写真集寄来了，你帮我去问她要签名，怎么样？”
“滚一边去！”

第186章 我能不能和你合个影？
剧组车队进入加油站的时候，其他人都躲在营业室里的窗户前，向外打量。
“哇，人很多啊，看来民宿那边也不够他们住的。”
阿娜尔古丽看着车队下来的人，觉得人数有点多。
维族老人说道：“小牧说了哩，民宿那边只拿二十套房出来让主要的剧组人员住，其他的人不用管，他们会自己建造临时的板房住进去。”
女医生又问：“艾孜买提大叔，那吃饭怎么办？总不能我们也负责吧？”
维族老人说：“这个小牧也和他们说好了，会雇几个村里的女人，帮忙给剧组做三顿饭，每天一百二十块呢。”
大家顿时明白了，所有问题人家都考虑到了，也全部有了解决的方案。
他们继续好奇的观察着外头的剧组，毕竟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级的剧组，里头大明星都好几位，导演摄影什么的全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人物，真是分分钟都能看到明星。
“那个是秦豪吧？也是影帝呀，虽然不如管大叔段位高，可也是近年来很不错的演员了。”
“那个是邹文斌，想不到他也来了。”
“快看，还有孙雯雯，天啊，她不化妆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和那些杂志里的照片一点也不像啊……”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难得能这么融洽的说话，两个人对娱乐圈还有那么点了解，看到的东西远比维族老人看到的多。
李晨凡和他的男护理站在另一个窗户前，看了一会儿后忍不住说：“陈牧这小子怎么老盯着那个女的呀，那女的叫什么名字来着，感觉很眼熟啊。”
女医生闻言看了一眼，眉头一皱：“是张若微。”
维族姑娘也看了过去，轻哼：“大冬天的身上穿那么少，也不怕感冒。”
李晨凡听了名字以后，终于想起来张若微是是谁了，点头说：“这女的我记起来了，前一段在网上老看到她的新闻，好像是什么宅男女神……嗯？陈牧走过去了，他想干什么？”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的视线一下子全都集中了过去，脸上多少因为天气的关系……变冷了。
营业室外，陈牧屁颠屁颠的朝着刚下车张若微走过去，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张若微那边，下了车以后，剧组里几个年轻人自然而然的聚在了一起。
“这里可真是偏僻啊，下了飞机还要跑这么大老远，真不知道这种取景地是怎么找到的。”
其中一个长得小帅的男生打量了一眼四周，忍不住发出感慨。
他们是直接坐飞机抵达X市，然后才又转车过来的，这一路走了四个多小时，屁股都坐酸了，实在不好受。
另外一个高大的男生笑道：“听说是张总工亲自跑遍了西北这一带，选了那么几个地方，然后魏导和周老大看了张总工带回去的照片和影像资料，最终决定选这里，据说都费了大心血的。”
又有一个黑黑壮壮的男生说道：“要不怎么说这一次是大制作呢，就凭魏导他们花的心思，感觉这一趟我算是来对了。”
微微一顿，那黑壮男生又转头看向张若微，笑道：“若微，你这一身也穿得太少了吧，这种地方穿成这样也没人会欣赏，还是得注意保暖。”
这话儿算是带着点儿打趣的意味了，听了黑壮男生的话儿，张若微脸色变得有点不好看起来，忍不住拉了拉外衣，遮掩一下自己敞亮的胸怀，然后才啐了一口：“要你管。”
几个年轻男演员顿时都嘴角含笑起来，不过目光却忍不住朝张若微那傲人的双峰盯了一眼。
她的一些写真照片，就连雌性生物看了都会忍不住以此歪歪自己，希望自己也能拥有。
这一次之所以为魏子安导演选入剧组，一来是因为她的人气，二来则是剧本需要。
在剧本里有着这么一段情节，一位身材劲爆的妓女，和潦倒的警察发生了交易，然后又在交易后对年纪比她大很多的警察产生了感情，最终却被抛弃。
也就是说，张若微这一次在这部戏里，会和管影帝有一段对手戏，其中还夹杂着在床上翻滚的激情戏，戏份不轻。
张若微只是流量明星，作为一个演员来说她涉及不多，算是新人，这一次能加入这么大的剧组，而且还能和影帝有对手戏，简直就是她和她的团队梦寐以求的机会。
单凭和影帝在床上有激情戏这个点，就能宣传个大半年的，将来如果电影大卖，再配合电影的宣传攻势，必然能让张若微的名字和这个名字所代表的的商业价值更提升一个台阶。
这也是为什么张若微推掉了近期所有的商演，从一开始就跟着剧组跑到大西北来的原因。
剧组里的年轻人不少，能被选入剧组的，都是科班出身的演员，他们有着自己的骄傲，对张若微这样的流量明星，他们大多看不上。
不过对于张若微的身材……毕竟是年轻人，面对这么一个美女，心里多少会觊觎着。
这就很矛盾了，一边是流口水，一边是看不上，两种心态让他们平时在面对张若微的时候，很难把握其中的平衡，说话常常变得有点挖苦的意味，并不友好。
这时候，张若微正尴尬着，陈牧屁颠屁颠的走到了她的面前，拿着手机对她说道：“张若微，你好，我能不能和你合个影？”
张若微怔了一怔，随即看了看旁边的那几个男生，然后笑着说：“好呀，当然没问题！”

第187章 多签几个行不行
得到人家宅男女神的答应，陈牧也不客气，直接贴上去，举着手机给自己和宅男女神拍了一张。
张若微一开始有点被陈牧这个肆无忌惮的亲密举动吓到，不过撇了一眼周围的几个男生后，却又一动不动了，主动举起剪刀手，露出很可爱的表情，和陈牧进行了合照。
“感谢感谢，想不到你真人这么漂亮。”
合照完后，陈牧嘴里一边说着客气话儿，一边打开照片检查起来，确定是不是拍好了。
“谢谢你夸奖！”
张若微又不露痕迹的看了看周围的几个男生，看见他们那一副有点尴尬的样子，心里很得意，只觉得自己的这个粉丝真是来得太是时候了，让她可以不动声色的反将一军。
在娱乐圈里工作，名气就代表着地位。
她虽然不是一名科班出身的演员，但是她的名气比这几个男生高了不知道几条街。
这一段时间，这几个男生总是有意无意的打趣她，早让她烦透了，要不是因为这一次参演对她的事业很重要，不能出什么意外，她才不能忍呢。
而且，经纪人也在私底下劝过她，说这是魏子安导演拍的戏，这几个男生能被选进来，说明演技还不错，未来有红的潜质，让她尽量搞好关系，至少也不能得罪人。
所以，张若微之前遇到这样的情况，总是充楞装傻，表面上不当一回事儿，没想到今天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还能冒出个粉丝来，真让她感觉长脸了。
也正因为这样，看到那几个男生露出“受挫”的表情，她才会心情大好的让这个“粉丝”挨那么近合照。
陈牧和那个大熊妹贴身照相的样子，看在营业室那边，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几乎不约而同的撇了撇嘴，表现得极其不屑。
李晨凡好奇地说道：“这小子喜欢这种类似？看来品味不怎么样嘛……匈奴啊，还处于最初级的审美阶段。”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看了富二代装逼犯一眼，对这个家伙顿时多了那么一点好感。
那边的陈牧看完照片，自觉很满意，随手关上手机。
他主要是想把照片发给自己那几个喜欢张若微的室友看看，尤其是胡然，这小子是张若微的死忠粉，床上对着的那面墙上贴了好几张张若微的写真海报，日夜相对。
张若微想在那几个男生面前表演一下和粉丝的友好互动，笑着问陈牧：“你是在这里工作吗？”
“是。”
“你叫什么名字？”
“陈牧。”
陈牧一边回答，一边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请求道：“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没买写真集，光签名有点Low，不过先签了再说，写真集等以后买到了再补上，反正剧组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也不怕找不到人。
张若微怔了一怔，随即笑道：“可以啊！”
签名是宅男女神和粉丝友好互动的开始，以前张若微办过好多场写真签售会，每次来的人都特别多。
有时候在签售会上，举办方甚至还设置了让她和粉丝握手的环节，那些粉丝……尤其是男粉丝，一个个和她握个手就激动得全身颤抖、语无伦次，感觉跟疯了似的。
张若微这时突然有点小得意的想着：眼前这个……要不要跟他也握个手，让他现场激动一下呢？
接过小本子，张若微想了想，准备写一句“祝陈牧生活愉快，工作顺利”，然后再画个可爱的“笑脸”和“笔芯”，可是“陈牧”两个字才刚写上去，陈牧立即就摆起了手：“不是不是，不要写名字，谢谢。”
“啊……”
张若微怔了一怔，一边翻页重新写“祝生活愉快，工作顺利”，一边问道：“为什么不写名字？”
陈牧找了个合理的理由：“不是我要的，是为我大学舍友要的，他是你的忠实粉丝。”
“哦，是这样啊！”
张若微写完，签上名，把小本子递还给陈牧。
转头看看，刚才那几名男生在旁边看着没意思，已经走远了。
张若微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觉得今天真扬眉吐气，正想去找自家的经纪人说说这事儿，没想到陈牧给小本子翻了页，又朝她递了过来。
“嗯？”
张若微有点疑惑的看着陈牧：“怎么了？”
陈牧满脸笑容地说道：“我的舍友比较多，你多签几个行不行？”
张若微心情正好，又连续签了三四个，才把小本子还给陈牧。
陈牧接过小本子，笑着说了句谢谢。
张若微有点好奇地问道：“你不为自己拿个签名吗？我可以把你的名字写上去的。”
陈牧摇摇头，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不用啊，我又不是你的粉丝。”
“……”
张若微猝不及防的被刺激得说不出话儿来了。
不是我的粉丝？
那你来找我合影？
那你来找我要签名？
她突然觉得自己挺想打人的，心里凌乱极了。
当然，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几个男生已经走远了，没听到这一段，否则她恐怕又会变成他们打趣的对象。
陈牧不知道宅男女神的内心戏那么多，他拿着小本子，满意的转身往回走。
营业门前，影帝大叔已经过去和导演、摄影他们寒暄了，只有小胖妞还站在原地。
她看见陈牧回来，有点嫌弃的瞪了他一眼：“我是管老师的助理，你别过来，免得人家以为你刚才拿的签名是为我和管老师拿的。”
“切~~~~~~”
陈牧才不理小胖妞呢，正准备把小本子放回到营业室里去，没想到那头管影帝突然对他招呼：“小牧，过来一下。”
陈牧看了看那边，影帝大叔的身边站着剧组的主创们，除了他认得的导演魏子安和摄影周全，张哞哞也在其中，正冲着他这边挤眉弄眼。
影帝大叔大概是要介绍他给剧组的这些人认识，陈牧心领神会的立即笑着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很四海的说：“欢迎欢迎，欢迎剧组到我们这里来取景拍摄……嗯，我已经准备好了五头肥羊，今天晚上我们来个烤全羊晚宴大家。”

第188章 晚宴
作为主人家，陈牧这一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除了五头肥羊，还准备了其他许多东西，准备搞一个大的篝火晚宴。
当然，这个晚宴的客人除了剧组的人，还有雅喀什村和喀拉达达村的村民，只要今天来干活的，都在他邀请之列。
“我们镇子上的领导说了，你们能来我们这里取景，就是对我们巴河的肯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说。”
陈牧那天给镇上打电话，希望领导支持他们扩张农家乐，顺带也提了一嘴剧组要来取景拍戏的事儿。
领导当即做出了重要指示，让陈牧招待好客人，争取让客人在电影里帮忙宣传一下美丽的巴河镇。
同时的，领导还承诺了一定的招待经费。
陈牧遵照指示，努力实现领导的意图。
他一边一一和主创团队的人握手，一边很诚恳的说：“当然，有一些当地的风俗习惯，希望大家能遵守。比如村子里有些地方是不允许拍摄的，如果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事先商量、沟通一下，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们一定会尽量配合你们的，祝你们的拍摄圆满顺利。”
剧组那边的人看见陈牧，都很讶异于他的年轻，不过听着他说话，却也非常有好感。
陈牧最近见的大人物多了，心理素质早就培养了起来。
且不说市里、镇上的那些领导了，就只说李易老人和管大影帝，和他们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天，都处习惯了，所以现在面对魏子安、周全、秦豪之类的这些人，他的内心很有点波澜不惊的高逼格。
“小牧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可他算是个本地通，在这一带他说话有时候可比村长都好使……”
“魏导如果需要的话，这两天可以让他带你到周围逛一逛，看看环境……”
“你们住宿的地方小牧都已经安排好，建临时板房的地方也做了准备，随时可以开始……”
影帝大叔在一边也给主创们介绍了陈牧，很不客气的捧了陈牧一把，让主创们看向陈牧的眼神顿时又有了一个拔高。
接着，陈牧领着剧组的主创们住进了民宿，同时还领着其他人把临时板房建起来。
陈牧做这些的时候，张若微一直在远处看着，她让经纪人打听了才知道，原来这个人居然是这里的老板。
本来还以为这个年轻人是在加油站工作的员工，可结果却让人有点意外。
而且，看样子他和管仲云、张哞哞都很熟，这同样让张若微感觉意外。
当然，留意到陈牧的人并不只有张若微，剧组上上下下盯着主创小集团的不在少数。
陈牧不管这些，继续为安置剧组忙碌着。
晚宴那边基本上不需要他管，弄烤全羊和食物这些，是村民们的拿手好戏，他们会处理好。
到了晚上的时候，板房全都建成，速度非常快，剧组的人也终于在荒漠上有了栖身之地。
篝火晚会开始。
地点就在林场后面的空地上。
大家围坐在正烤着全羊的篝火堆前，吃着可口的手抓饭，喝着酸甜的果酒，气氛非常好。
“来，陈牧，想不到你是这里的老板，我作为客人，敬你一杯，谢谢你的招待。”
晚宴中途，张若微找上陈牧，来给他敬酒。
荒漠到了夜晚，开始变冷，张若微身上多加了一件衣服，把敞亮的胸怀遮得严严实实。
不过那件紧身的乳白色高领毛衣，却更让那对来自西伯利亚的大熊，爆发出原子弹一样的威能，引得周围的雄性都目不转睛的听她说话。
尤其那些身体还有余力的男性村民们，一个个都看直了眼，大概这枚原子弹已经在他们的脑子里炸出了大坑。
陈牧脸皮厚的很，明明杯子里装的是可乐，他也不说，直接就跟人家宅男女神碰杯了，还装模作样的一口干，看得旁边知根知底的女医生、维族姑娘和小胖妞都一脸嫌弃。
“你这人……真是太不要脸了，不要坐得离我太近。”
这是小胖妞的原话。
“你想干什么？是想灌醉她吗？”
女医生在一边冷哼了一句，表达着心里的不满。
维族姑娘也附和：“当初真是看不出来啊，你的花花肠子挺多的嘛……唔，原来你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我就合理躲个酒，你们至于吗？
陈牧知道这种时候和女人们辩解，就是做无用功，索性什么也没说。
李晨凡一直在一边苦着脸坐着，陈牧看了看他，只能找他岔一下话题：“来吧，我也和你干一杯。”
“干个屁啊！别和我说话！”
李晨凡正为喝酒的事情生着闷气。
他想喝酒，可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男护理不让他喝，还说如果他不听话就直接建议李易老人把他弄回去，所以李晨凡只能迫于男护理的淫威屈服了，这时候杯子里装的是和陈牧一模一样的可乐。
一边吃着的东西时候，一边歌舞表演也开始了。
今天，喀拉达达村那所学校的孩子们全都来了，他们要上场为客人们进行表演。
这是陈牧特地嘱咐的，希望孩子们能有多一点表演经验。
他们一个个穿着极具民族特色的服饰，走到篝火前载歌载舞。
尕恩恩弹着冬不拉，为孩子们伴奏。
孩子们用充满童稚的声音唱着他们当地的歌谣，同时合着节拍，略有点拘谨的舞蹈起来。
“真是太棒了！”
导演魏子安笑着说，他看过很多高水平的歌舞，可是却觉得眼前的这些孩子跳得真不错。
“嗯，是不错！”
周全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认真的拍摄着，努力保持着镜头的稳定和流畅。
对他来说，如果不把这一刻拍摄下来，会对不起自己的专业。
陈牧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他觉得自己办的篝火会真好，还觉得以后应该要多办，或许这又是一个吸引游客的点。
他很快找到了小阿依慕的身影，这孩子最近在上课，和他见面的时间变少了，不过跳起舞来却更好看了，从她的动作里可以看出尕恩恩的努力。
“这孩子是真的有天分啊！”
陈牧虽然不懂舞蹈，可却懂得分辨美好，小阿依慕跳得真好看啊，陈牧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一切，都值了。
比得到生机值，还要……嗯，一样值。

第189章 客串
回过头，陈牧看见女医生和维族姑娘身上发散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光环，想了想，嬉皮笑脸地说道：“大家的气氛有点低落啊，来，我给你们讲几个沙雕急转弯吧？”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看着他，没说话。
倒是小胖妞来兴趣了，说道：“你讲。”
陈牧开始：“白素贞得了一种病，整天疯疯癫癫，浑浑噩噩，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病吗？”
小胖妞很配合：“走火入魔？”
陈牧摇头：“蛇精病。”
“呃……”
小胖妞打了个酒嗝，笑着说：“不错不错，再来。”
陈牧看了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一眼，这两人虽然没吭声，不过显然都在听着，他又继续说：“动物学校里，老师抽小动物们回答背课文，小猫小狗小猪小白兔都举手了，老师先抽了谁？为什么？”
“小猪，因为它笨。”
小胖妞深得听沙雕急转弯的精髓，不管知不知道答案，必须要抢答，热衷参与。
“不对！”
陈牧故意转头看了看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问道：“你们知道吗？”
女医生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维族姑娘没说话，不过脸上的表情已经给出了回答。
陈牧揭晓答案：“老师先抽了小狗，因为旺旺仙（先）贝（背）。”
“哈……”
小胖妞忍不住笑了，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笑意。
让陈牧没想到的是，旁边的富二代装逼犯居然也说道：“再来一个，挺有意思的。”
陈牧徇众要求，继续又说：“一块布和一张纸是好朋友，从小一块长大，知根知底，他们都彼此知道对方害怕什么，你们知道它们怕什么吗？”
“它们怕分开。”
小胖妞又抢答。
陈牧转头看了看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女医生想了想，也配合着说：“它们都怕火，纸包不（布）住火”
陈牧笑了笑：“虽然不对，不过你已经Get到一点意思了。”
“快说答案。”
几个人都催促陈牧，陈牧只能说了：“不（布）怕一万，只（纸）怕万一。”
……
这边玩沙雕急转弯玩得正起劲儿，另一边张哞哞走过来，对陈牧招呼道：“陈牧，你来一下，有话和你说。”
陈牧只能在众人意犹未尽的眼神下，跟着张哞哞走了。
来到魏大导演和影帝大叔他们这一席，魏大导演开门见山就说：“小陈啊，感谢你的招待，也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帮帮忙。”
陈牧很四海地问道：“什么事儿，您尽管说。”
魏大导演指了指远处的女医生，问道：“那一位就是最美扶贫女医生吧？”
陈牧转头看了一眼，点头：“是。”
魏大导演说：“之前张哞哞采风回去，给我看过陈医生的视频和照片，还讲过她的事迹，我们准备给最美扶贫女医生在戏里安排个角色，一来因为陈医生的人气还是很高的，这也算是我们电影将来宣传的一个点，二来我们也想通过电影，让更多的人知道陈医生的事迹。”
陈牧怔了一怔：“魏导你的意思是……让陈曦文出演你们的电影？”
“是！”
魏大导演解释道：“其实我们剧本里正好有一个医生的角色，戏份不多，挺合适陈医生的，因为她只要按照本色去演就行了，没有什么难度。”
陈牧觉得这事儿不大，回答：“那行，我去和她说，应该没问题。”
魏大导演很高兴，当即和陈牧干了一杯，连声道谢。
陈牧很不要脸的用可乐和对方干了，然后又觍着脸问：“魏导，不知道你们戏里还有没有什么跑龙套的角色，给我安排一个……嗯，有没有台词都没关系的，只要有个镜头就行。”
魏大导演心情正好，想了想后说道：“你如果想演，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
陈牧就想让自己在电影里也露个脸，连忙道谢：“那太好了，谢谢魏导。”
魏大导演说道：“不过呢，我给你安排的角色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牧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打包票道：“没问题啊，魏导，只要能让我在电影里出个镜就行，至于角色是不是好人……嗯，为艺术献身嘛，这个我懂。”
听见陈牧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为艺术献身”，席上的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只觉得这小子骨骼清奇，说话很逗嘛。
又和席上的人聊了一会儿，看见人家这些大佬一个个都准备和自己干杯，可乐已干的陈牧连忙用了“要回去问问女医生”的这个合法理由，神速闪人。
回到女医生那边，陈牧把事情说了，女医生想了想，皱眉说：“我哪有时间演什么戏啊？最近天气冷，好几条村子的流感都闹得挺严重的，我得盯着才行。”
陈牧劝道：“义诊归义诊嘛，也不能其他事情就都不管了，人家剧组既然这么有诚意邀请你了，你就去试试，就当尝试一下新东西好了……嗯，给我个面子嘛。”
陈曦文原本对这事儿真不怎么感冒，可是听见陈牧这么说，突然想起前几天给母亲打电话的时候，母亲在电话里给她说过的话儿：“男人嘛，都喜欢乖巧、可爱一点的女生，千依百顺就有点太夸张了，可是有时候有些事情其实可以多顺着他一点儿，就好比在外人面前，多给他留点面子，他心里肯定会喜欢的。”
想了想，陈曦文点头答应下来：“那好吧！”
微微一顿，她又眨着眼睛说：“不过真要拍戏的时候，你得在旁边陪着我，不然我会害怕的。”
陈牧又拍胸膛：“没问题，我肯定全程陪着。”
陈曦文心满意足的微微一笑，忍不住又转眼看了看旁边的阿娜尔古丽。
阿娜尔古丽一直静静的听着陈牧和陈曦文的对话儿，留意到陈曦文的目光，她也转眼和陈曦文对视了一眼。
随即，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很快又若无其事的转开了。

第190章 这算是示威吗
晚宴后的第二天，陈牧亲自陪着剧组的主创们在附近走了一圈。
对于如何取景，他们已经通过张哞哞之前采风带回去的资料做出了规划，这一次不过是想实地看看，把具体的拍摄计划定下来。
“这就是我们的雅喀什村，村子里还保留着最老的建筑风格，感觉拍出来应该还挺好看的……”
“这是巴扎村，你看它就在沙海里，这样的绿洲村子已经不多见了……”
“这一片戈壁滩你们感觉怎么样，如果不行，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片更大的……”
本来说是准备两天看完的行程，一行人硬是走了五天。
陈牧领着主创们，骑上骆驼在荒漠里逛，他们本来只想看看取景地的，谁知道越走越高兴，到最后反而是带着游玩的心态来走这一段行程了，时间自然也大大超标。
最后如果不是制片主任司徒桦实在心疼这五天人吃马嚼的费用，恐怕魏大导演还要陈牧领着他继续往更远的地方走。
“小陈啊，你这个导游当得好，看得出来你对这里真的很熟悉，感觉你随便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地方，了不起啊！”
魏大导演很欣赏陈牧这个导游，路上一直夸，就连找到陈牧的张哞哞，也被他夸了好几次。
陈牧笑了笑，谦虚了几句“过奖”之类的话儿。
其实这完全是黑科技地图的功劳，只要在地图的范围内，他真的可以闭着眼睛把地方找出来，一点都不带偏差的。
五天后回来，剧组主创们把剧组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开了个动员会，然后剧组每个部门又各自开会，这么折腾了一整天，才总算完事儿。
陈牧可不管剧组怎么折腾，他也不懂，最多看个新鲜。
他关心的重点主要放在剧组拍摄电影的时候，能不能让加油站得到宣传，能不能让巴河镇得到宣传。
对于这些，魏大导演都给他做过承诺。
为了感谢他和镇上的支持，电影拍成后，除了在片头和片尾加上感谢“巴河镇政府”和“循疆公路加油站”的字样，还会多给加油站的招牌几个特写，另外就是给巴河镇入口的那块“巴河镇欢迎您”的牌子一个大特写。
或许这都是剧情需要，人家大导演只是顺手而为，可对陈牧来说，已经足够了。
剧组开完会的第二天，他们举行了个简单的拜神仪式，然后开始正式进入拍摄阶段。
陈牧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发现剧组的人之前看起来就像一盘散沙，可是一旦真的进入工作，立即就变得非常不同，工作中完全没人吵闹喧哗，大家分工明确，让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这就很厉害了，陈牧虽然不懂行情，可也看得出这个团队表现出来的秩序，绝对不是单凭管束能做到的，必须是长久形成的一种默契，使得他们所有人都愿意遵守。
一开始，拍摄的内容都是一些景观上的东西，例如什么拍拍旭日啊，拍拍风中的梭梭树啊，拍拍加油站的招牌和远景啊……反正都是一些看起来无关重要的东西。
陈牧正跟在摄影机前看着，突然听见营业室那边传来小胖妞的招呼声：“陈牧，电话。”
他连忙小跑过去，接听电话：“你好！”
“陈老弟，是我，袁成啊，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陈牧的脑海中一闪过袁成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嘴上却笑着说：“哎呀，原来是袁老哥啊，我最近挺好的，你有什么事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啊？”
袁成在电话那头很爽朗的笑着：“其实也没什么事，上次不是和你聊起了合作的事情吗？这不，这事儿一直在我心里，就想再打个电话给你问一问，看看你会不会回心转意愿意和我们瀚海林业合作。”
这人还没死心啊……
陈牧脑瓜子一转，打着哈哈说：“袁老哥，你的好意我清楚了，只是我现在真的还不打算考虑让人入股的事情，所以只能辜负你的好意了，对不住啊！”
袁成似乎已经预料到陈牧的答复，笑了笑：“这有什么可对不住的，没关系的陈老弟，我们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不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今天合作不成，那就等将来有机会再说嘛。”
格局一下子变得这么高了咩？
陈牧自惭形秽的说：“对对对，袁老哥说的没错，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袁成轻咳了一声，又说：“还有一件事情，想和陈老弟你说一声的。”
嗯？
陈牧突然觉得今天这个电话的戏肉要来了：“什么事儿，袁老哥你尽管说。”
“呵呵……”
袁成假惺惺的笑了笑后，才说：“是这样的，我们两家林业公司，很快就要做邻居了。”
“嗯？”
陈牧有点不解：“什么做邻居？”
袁成不慌不忙地说道：“最近我们公司循疆公路上承包了一块地，之前我也没注意，毕竟这都是下面的人在办的，今天开会的时候他们给我汇报上来，我一听循疆公路就觉得耳熟，然后详细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我们公司承包的这块地正好就在你的加油站对面，哈哈哈……你说巧不巧，以后我们两家就可以做邻居了。”
雾草……
巧泥煤啊巧……
这种话说出来谁信谁是大傻砸……
哎哟喂，这Len也太无耻了吧？
陈牧真想给自己的脑门抹点风油精，平复一下心情。
袁成看陈牧没吭声，不禁在那边又说了：“陈老弟啊，这事儿没提前和你说，你不会生气吧？说真的，这真的就是碰巧，不过其实我们两家能当邻居也是缘分，可不能为了点小事伤了和气，以后要互相帮助才行啊……”
听着袁成叨叨叨，陈牧心里忍不住想：这人今天突然打这么个电话过来……这算是示威吗？
心里微微一动，陈牧忍不住把黑科技地图调出来，一边看着加油站对面的地界，一边冲着电话里的袁成问：“袁老哥啊，你们承包的土地在哪个位置？具体有多少亩？”
袁成得意的哈哈一笑，说道：“差不多一万亩吧，正好和你们林业公司承包的地是对着的。”
正好对着是吧……
陈牧突然舒爽了，就像在炎炎夏日里，突然灌了一瓶冰可乐那么爽。
来啊，尽管来……
这回老子要不弄死你，就不是你爸。

第191章 不是熊大就能演好
放下电话，袁成坐在位置上久久说不出话儿来。
“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啊？”
好一会儿后，袁成长叹一口气，又把陈牧刚才在电话里的话儿想了一遍。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只觉得陈牧在知道了瀚海林业所承包土地的位置后，态度好像突然有点变了，那感觉……似乎就是巴不得瀚海林业快点去把循疆公路的那个林场开起来。
他希望我们快点开起来？
没道理呀！
袁成觉得自己想多了，那小子怎么可能会喜欢看到瀚海林业的林场开在他们牧雅林场的对面呢？
“装模作样……嘴硬罢了！”
袁成忍不住笑了起来，突然很想看看当瀚海林业的林场开起来后，那小子是个怎么样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这个时候，女秘书走了进来，说道：“袁总，杨奇那边来电话了。”
“杨奇？”
袁成微微把身体坐正起来，问道：“有什么消息吗？”
女秘书说道：“杨奇说，他已经找到机会进入牧雅林场了，这一次应该没问题。”
袁成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机会？他是怎么说的？”
“杨奇说，他应聘牧雅林业的研发工程师，通过了面试，研究所那边已经通知他过去看环境，过一段牧雅林业的研究所建成以后，就能正式入职了。”
“他在这边可是进过好几家的黑名单的，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女秘书想了想，回答：“应该没事儿。”
“这就好。”
袁成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只觉得这一段时间事情好像全都变得顺利起来，不禁对女秘书点点头：“好，让杨奇快一点，争取把牧雅林业的全套组培技术完整的弄到手。”
“是的，袁总。”
……
陈牧放下电话，心情是憋着一股子气的同时，又有点小期待，希望瀚海林业的林场能快点过来建。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瀚海林业敢来，他就敢把对方弄死，让他们没好日子过。
不管了，到时候再说……
陈牧晃悠悠的走出营业室，继续去看剧组拍戏。
据说今天会有一场戏，是影帝大叔和张若微的对手戏，而且还是床戏，这么刺激的场面，陈牧坚决不能让自己缺席。
自带板凳，来到现场，拍摄的地方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室内环境，三面是房间背景，只有一面是开放的，就像个舞台一样。
陈牧发现和自己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除了剧组的那些人，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紧跟着小胖妞来了，站在摄像机后面远一点的位置盯着。
因为圆圆的经纪人身份，她们三个占据了最好观赏位置，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李晨凡和他的男护理同样来了，他们就被迫站到了比较远的地方，假装很不在意的打量着。
陈牧作为可以直呼管仲云为“老管”的人，自然轻而易举的挤到了前排，来到小胖妞的身边。
“原来电影里的布景是这样的呀。”
“怎么感觉好不真实。”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悄悄对小胖妞嘀咕着，小胖妞说道：“现在拍戏都是这样的，这些布景什么的都是样子货，等拍出来了就跟真的一样了。”
“圆圆姐，你说这么多人看着，管老师表演起来会不会有压力？”
陈牧有点替影帝大叔担心，这可是床戏，被那么多人看着，表演起来应该挺有压力的。
当然……这同样也很刺激。
小胖妞回答道：“管老师应该已经习惯了，你等着看他发挥吧……嗯，我就担心他的对手不行，影响他的状态。”
对手怎么会不行？
这可是宅男女神呢，简直不要太行了好不好……
陈牧回想了一下之前看到过张若微的性感写真照，总觉得一个正常男人很难对着这样一具身体保持冷静，一不小心就会出丑。
过了一会儿，拍摄即将开始。
张若微穿着一身比较俗气的衣服就出了，整个人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就俗艳，真有点站街女郎的意思。
至于影帝大叔，在化妆师的帮助下成功变成了一个潦倒的警察，带着点凶相，也不知道是生活把他逼成了这副模样，还是他自己把自己逼成了这副模样。
导演过去给两名演员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正式开始。
在一声“Action”之后，影帝大叔和张若微打开门，两个人带着一点迫不及待的感觉激吻起来，一边吻一边脱衣服，踉踉跄跄往屋里走。
先在墙上，接着是桌子上，再来是沙发上，最终影帝大叔将张若微一个抱起，直接一起摔到床上……
短短不过三分钟左右的戏，两个人连续换了好几个地方，激情四射。
“我靠，这也太牛了吧！”
整个过程中，陈牧的目光被牢牢的吸引到了影帝大叔的身上，只觉得这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特别抓人，让人完全移不开眼。
最要紧的是，在陈牧的印象中，影帝大叔是那种有点惫懒的人，可眼前的这个影帝大叔，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整个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头受伤的狼，疯狂的啃食着仅剩的一点食物。
“管老师好厉害啊，演得真好！”
“这叫什么好啊，张力还不够，待会儿肯定得重拍！”
小胖妞撇了撇嘴，做出预言。
果然，导演喊“咔”以后，从头看了一遍拍摄到的东西，又上去和演员小声说话，主要是对张若微说的，然后再次从头开始。
这么连续弄了两遍后……
陈牧这个外行也终于有点看明白了，整段表演里，张若微没有什么存在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影帝大叔的身上，被他的一举一动所吸引，而原本应该让人转不开眼睛的宅男女神，即使有那么傲人的身材，也没办法把大家的视线从影帝大叔身上拉过去，说白了就是完全被压制了。
这就是张力啊……
陈牧渐渐有所感悟，他看着宅男女神在场上很努力的做着动作却仍然没什么用的窘境，导演肯定会喊重来。
果然——
真的重来了。

第192章 德艺双馨
已经连续五遍，这场戏也没拍好，导演有点急了，上去就对着两人说起来，声音挺大的，主要集火在宅男女神的身上。
要知道这是拍摄首日最重要的一场戏，拍这么多遍都过不了，接下来还怎么拍？
陈牧想了想，小声的问小胖妞：“为什么要把这场戏放在第一天拍，完全你可以以后再拍的嘛……嗯，先拍些容易的不是更好吗，让大家适应一下拍摄的节奏？”
小胖妞看了他一眼，很耐心的解释：“你以为这些人家导演不懂啊？主要是大家的档期不一样，先安排把一些戏份比较少的演员的戏拍完，这样可以让人家离开，不用耽搁大家的时间。”
陈牧明白了，看着小胖妞的眼神中带着崇拜。
果然是见多识广啊，要不是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应该也是一位不错的姐姐。
导演说完戏以后，再次开始。
结果，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差。
主要是宅男女神的表现越来越不行了，之前还能很努力的做动作，例如撕扯影帝大叔的衣服裤子，用熊去顶影帝大叔的身体，用嘴去堵影帝大叔的嘴……可是被导演这么一开火以后，她彻底蔫了，似乎更加放不开，连带那些个动作也变得不那么努力了，真是一遍比一遍更差。
导演彻底火大了，沉着脸从导演椅上站起来，看那样子完全是一副要上去劈头盖脸大骂一顿的意思。
就在这时候，影帝大叔主动说了：“导演，要不先让小张休息一下，我们拍下一个镜头，怎么样？”
导演停下来，想了想，点头说：“那好，嗯，小张，你先休息一下。”
“是，导演。”
张若微小声的应了一声，又对影帝大叔轻声说：“谢谢管老师，对不起，耽误您时间了。”
“没关系，先去休息休息，缓缓神。”
影帝大叔又变回原本的样子，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急色和凶狠。
陈牧在下面看着，只觉得影帝大叔真牛掰，白“玩”了人家那么多回，也不埋怨，转过头还帮人家一把，就连导演都要给面子，这看在周围其他人的眼里，谁不顶拇指说一句“德艺双馨”啊？
另一边，宅男女神下来后，坐在椅子上休息，她的经纪人立即上前安慰，并递上热水。
陈牧看着她，感觉挺可怜的，这完全是在表演中被碾压了，一点抵挡的余地都没有。
圆圆也看了看宅男女神，摇头轻叹说：“这种挫折对她来说应该是好事，希望她能想明白，有些时候内涵比外表重要。”
陈牧闻言忍不住瞥了这位胖姐姐一眼，又看了看宅男女神那边，心底暗暗说了一句：外表其实也很重要。
摄像机前，拍摄仍在进行。
因为布景里的这个房间，是潦倒警察的家里，很多戏都在这里头发生，所以把它搭出来后，可以拍好几场戏。
陈牧坐在小板凳上，津津有味的看着影帝大叔的表演，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变成大叔的粉丝了，暗忖着回头要问影帝大叔多拿几份签名，多拍几个合照。
……
加油站这边，剧组正进行着紧张的拍摄时，同处巴河的石琼村，阿不都艾尼迎来了自己最忐忑的一刻。
自从他和吾守尔大叔一起从雅喀什村回来，就直接去了村长那儿，询问牧雅旅游在村子里搞农家乐的事情。
村长把细节一一和他说了，大致就和他在雅喀什村里听到的一样。
“人家是镇上推荐来的，有正规文件哩，你们还担心什么？”
“哈河乡那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可这个牧雅公司和果旅不一样，他们不用签约，我们随时都能退出合作，有这一条还用怕什么哩？”
“嗯，倒是有一条，他们和我们村委办公室签了个约定，村子里只能和他们牧雅公司合作，不能再让其他旅游公司进来，否则将来就永远把我们村子放进黑名单……”
阿不都艾尼听完村长的话儿，终于是放心了，觉得这家牧雅旅游还是可以信任的，和杜尔迪表哥那边的果旅公司完全不同。
感觉上，这家牧雅旅游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不愿意搞农家乐，反倒有点挑挑拣拣的意思，搞出来的那个什么评分制，似乎是在说：如果干不好的人家，就不能参予进来。
人心有时候就是这样，你逼着他干，他就算占了便宜也不乐意，可你不让他干，看见别人占了便宜自己却没占到，反而会心塞难受。
阿不都艾尼就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自己必须参加这个农家乐的项目，看看这个项目是不是像古赞丽大妈所说的，能赚到钱。
对他来说，就算真的不行，以后最多再退出来好了，反正他没有像杜尔迪表哥那样和旅游公司签了合同，不怕有违反合同的后患。
这么几天的功夫，牧雅公司就把项目搞起来了，他们给村子带来了第一批游客，而阿不都艾尼也成为了第一批接待游客的本地家庭。
“只要把你们最好的接待客人的态度拿出来就行了，不用担心客人不满意，最重要的是态度……”
“客人想干什么可以由着他们，只要他们不影响到你们的正常生活……”
“我们这是农家乐，客人们都是外头来的有见识的人，他们玩过的好地方比我们多，吃过的好东西也比我们多，他们喜欢的是这里的环境，你们不需要做太多其他的……”
牧雅公司那位马导游对他们这些第一批接待家庭进行“培训”时，重点强调的这些话儿，阿不都艾尼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过临到了客人快到的时候，他还是莫名的感到紧张起来。
一来担心自己做不好，二来担心没钱赚，毕竟杜尔迪表哥和他说过很多关于游客们很难相处的事情，让他多少有些忐忑。
第一批接待客人的家庭有三家，白胡子老头吾守尔也是一家，他转头看了阿不都艾尼，笑道：“阿不都艾尼，别紧张哩，听了我阿洽的话儿，还不放心吗？雅喀什村以前比我们这儿穷，他们都能把游客接待好，我们有什么不行的呀？放心吧，放心吧，马一文马导游说了，只要端正态度就行了，其他的尽我们的能力哩。”

第193章 第一批客人
今天带团来石琼村的是马一文。
虽然手底下已经招了五个新导游，可因为这一次是他们头一回把农家乐的业务开拓到乌石乡来，所以马一文决定自己亲自走一趟。
队伍里除了游客，还有在这边新招的养驼人，另外就是两个公司的新导游。
马一文之前花了很大的功夫把乌石乡走了一遍，然后才定下了这一条旅游线路，虽然感觉上一切应该都没问题，可是干导游这一行每天要面对的突发情况实在太多太多，所以他一点也不敢懈怠。
“嗯，从巴河到石琼村有点儿远，必须多加点东西说一说……”
马一文一边走，一边思索着，他的嘴里同时还巴巴的和游客说着闲话，游客们虽然才刚和他接触，可显然已经对他这个胖子导游有了很好的印象。
马一文很享受这种带团的感觉，这也是他为什么喜欢干导游的原因。
如果说他对目前的生活现状有什么是感到不满意的，那就是他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吃得不好，变瘦了。
每天奔波在各乡各村，连饭都不能好好吃，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有时候想想，马一文还真挺佩服陈牧的。
要知道他现在也算是有钱、有人、有经验了，可要开发出一条好线路来仍然这么累，陈牧当初要经验没经验，要经费没经费，自己一个人硬是把农家乐这事儿给做出来，真让人想象不出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或许是因为那家伙对雅喀什村那一块比较熟悉吧……
又或许是因为他偷偷坑了谁……
马一文每每一想到那个嘴里不饶人可心里却软得跟面糊似的傻缺老板，就忍不住好笑。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两个人，一个是妹妹马一丽，一个就是陈牧。
如果不是遇到了妹妹马一丽，或许他这辈子直到今天都不会有亲人，更不知道亲情是什么。
如果不是遇到陈牧，或许他现在仍然带着马一丽这个小拖油瓶漂泊浪荡，居无定所，根本不可能过上像现在这样开心而有奔头的日子。
人生在世，亲人、朋友全都有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有努力守护和维系了。
游客们很喜欢骑骆驼的这个项目，这绝对是整个行程里最让游客们喜欢的体验。
马一文和陈牧曾经很猥琐的注册过一批帐号，卧底到各种旅游论坛里，故意去问一些关于“这个农家乐好不好”之类的问题，看里面的人怎么说。
那些人在留下评论的时候，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对“全程骑骆驼”这一点给予好评，感觉上只要有这个项目，就算团费再贵一点他们也会觉得物有所值。
所以，马一文这一段时间在规划新线路的时候，第一时间去物色合适的养驼人，骆驼少点没关系，只要人实在、可靠，他愿意提供“无息贷款”给他们购买骆驼。
眼下这个养驼人哈热买提，就是乌石乡出了名老实巴交的养驼人。
他养了半辈子的骆驼，因为人太老实，至今仍是孑然一身，除了两头骆驼、一间破房子，再无其余。
马一文找上哈热买提以后，二话不说就当着他们村长的面拍出两万，让他买骆驼，连收据都没要一张。
哈热买提一开始很懵、很慌，可是等马一文给他介绍了键索尔后，他对农家乐这事儿终于建立起了信心，然后也就购入新骆驼，决心跟着马一文干。
领着游客们来到石琼村，石琼村那几乎被安排了做接待的人家已经在村口等着。
马一文按照一早就安排好的名单，把游客一一分入各家。
接下来，他会领着新导游们往这三家转悠，看看这三家接待的情况，同时给新导游们进行一下“入职培训”，提点他们需要注意的地方。
石琼村的村民看起来有点紧张，对游客表现得过于殷勤和小心翼翼，马一文知道这都是正常的，毕竟还是初体验嘛，以后他们会随着经验的不断累积变得越发熟练，进而圆滑。
只要不出差错，这些都不重要。
马一文看了一圈这三家的情况后，悄悄把户主叫到一边，第一时间按游客的人头把钱给了他们。
这是陈牧一开始就告诉他的关键，他一直记得陈牧的原话：“没有什么比拿到钱更能让他们有安全感了，只要尝到了甜头，他们就会自己卖力起来，不需要我们去管，这就叫做调动主观能动性。”
马一文给了钱后，那三家人的脸上都不可抑制的流露出喜色，那一双双看着钞票的眼睛都跟会发光似的……然后，他们对待游客们就变得更殷勤了。
游客们享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农民们也因为钞票的能量而捂热了心房，这妥妥的就是双赢。
……
晚上，等游客们睡了以后，阿不都艾尼把马一文给的钞票拿出来，交到了父亲手里。
父亲虽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可他仍然是一家之主，家里的钱财出入，总要让他知道。
“这么多哩，真的都是给我们的么？只是这一个晚上就有这么多？”
老人完全没想到能拿到这么多钱，这让他高兴之余又有点惶恐，生怕这里头有什么东西弄错了。
阿不都艾尼也很高兴，回答道：“阿塔，我已经问过马导游了，他说这就是今天晚上我们接待客人的收入，明天还要给客人准备早饭，然后等客人离开，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老人拿起钱来又数了一遍，随即轻叹一声：“看来是真的哩，以后如果真的能像麦苏木说的那样，来那么多的游客，那就可以让你大哥和嫂子回来了，在家里也能挣到钱哩。”
麦苏木是村长，当初村子里好些人家都不大愿意搞这个农家乐，他这个村子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口舌才说服所有人，同意试一试的……阿不都艾尼觉得今天晚上过去以后，大概没人会再反对了。
阿不都艾尼虽然和马导游还不熟，不过经过今天以后，他决定要和马导游打好关系，将来自家或许就能多安排上接待的活儿，这样的好事谁也不嫌多。
而且，他也打定主意，要把接待游客这事儿认真做好。
古赞丽大妈说过的话儿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只有用心招待好游客，才能得到好的评分，将来牧雅公司会凭这个对他们分派接待任务。
想挣更多的钱，除了打好关系，还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第194章 谁在悄声哭泣
“不管再新鲜的东西，只要连续看个两三天，你也会感到腻的。”
第一天的拍摄结束时，小胖妞很唏嘘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陈牧当时并没当回事儿，可是等他连续盯着剧组看了两天后，就完全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了。
为了迎合每一位演员的档期，电影拍摄的时候并不是循序渐进式的，这里一场，那里一场，看得人完全没办法把握住故事的脉络。
而且，有时候拍得不顺利，喊咔的场数非常多，翻来覆去这么拍，枯燥到了极点。
所以，陈牧很快就失去了盯着剧组的兴趣。
他把更多的时间放在林场里，因为新育的苗已经陆陆续续可以出货，他必须把心思集中在这件事情上。
说实在，除了库尔班江能帮他盯着村民们在林场干活，陈牧的手边真的缺少能够统筹管理的人才。
以前林场小的时候没关系，可是现在林场大了起来，陈牧顿时感到分身乏术，只觉得手头上的事情多得让他忙碌不停。
没办法，他只能把阿娜尔古丽拉来打下手。
“你这样可不行，必须得招点高素质人才来帮你……至少得招个会计啊，像你这样记账……啧啧，看着我都头疼。”
维族姑娘一边帮忙，一边说着。
陈牧也知道这事儿：“人才这种事情，不是你说招就能招的，尤其会计，能力必须有，人品也很重要，我一时半会到哪里去找？要不女侠你帮帮忙，给我介绍几个？”
“我上哪儿给你介绍啊！”
维族姑娘直接对着某人翻白眼。
陈牧连忙嬉皮笑脸的说：“要不你问问帕孜勒大叔，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给我介绍一个。”
“哟呵，居然打上我爸的主意了。”
维族姑娘转眼看了看某人，说道：“帮你问问也不是不行，可我有什么好处啊？”
陈牧听了这话儿，眉头忍不住轻轻一皱：“你这……哎呀，现在我们这里的风气也不知道被谁带得越来越坏了，什么事情都讲好处，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自己人讲什么好处啊，大家纯粹一点好不好？”
维族姑娘鄙夷的看着某只大言不惭的家伙：“你也好意思说什么纯粹，明明老喜欢占人便宜的人就是你。”
“我？”
陈牧满眼无辜的看着维族姑娘：“我怎么占人便宜了？你说说，我怎么占过你便宜吗？”
“你占我便宜的地方多了去了，从我们相亲那一天起，你就在占我便宜。”
维族姑娘完全无视某人脸上的表情，哼哼的细数起来：“现在回想起来，相亲第一天你知道我在XX林业公司的研究所工作以后，就打上我的主意了，三天不到两头就往我们研究所跑，问我要树苗，让我教你怎么育苗，后来还让我教你种枣树，你说说，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的，竟把我忽悠到你这里来了……有时候我自己也想不明白，怎么就把工作辞了，跑到你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开研究所……还问我爸要了五百万，投资在你这里，可你一点也没把我当自己人……哼，你说，你是不是占我便宜？”
陈牧虽然听起来是有点理亏，可他不吃这一套，摆手说：“停停停……这怎么就叫做打你主意了，我从来没打过你什么主意，你自己心知肚明，最多是让你帮点小忙而已……嗯，建研究所这事儿我还没说你呢，是你自己跑过来说要和我合作的，而且问都没问我的意见就投了五百万，这完全是你在套路我，我什么也没说吧？明明是我吃了哑巴亏，还愿意跟着你胡闹，你反倒说起我来了？不行，你今天必须向我道歉，不然咱俩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谁和咱俩了？谁和你过日子了？”
维族姑娘啐了他一口，说道：“那你总是和陈曦文合在一起欺负我，怎么说？”
“我和陈曦文合在一起欺负你？”
陈牧坏笑一下，问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她合在一起了？我们合在一起后，是怎么欺负你的？在哪儿欺负你了？你来给我说一说。”
“呀，你这人……真无赖！”
维族姑娘能听出某人话儿里那淫荡的调侃语境，脸上红了一红，转头就走，一边走还一边摆事实讲证据：“哼，既然你不好好说话，那我也不和你说了……反正你们就是欺负我，明明你认识她在先，却跑来和我相亲，这事儿我已经问过艾孜买提大叔和亚力昆了，他们都能作证，说你和她在和我相亲的时候就睡在一个房间里了，这事儿你赖不掉！”
雾草……
陈牧突然有种六月飞霜的感觉，维族老人和亚力昆那小子究竟乱说了些什么呀？
等维族姑娘走远，陈牧继续巡视自家的林场，最近林场植树的面积已经将近六千亩，速度非常快。
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买几台拖拉机了，否则以后想要就这么靠步行查看完整个林场的情况，基本上不太可能。
走到林场比较深入一点的地方，渐渐的就看不见人了，倒是小动物特别多。
兔子、麻雀什么的随处可见，更高一点的天上盘旋着的不知道是金雕还是鹰的鸟儿，也时不时可以看见。
陈牧觉得这一片荒漠的环境真的是改变很大，至少动物物种丰富了许多，他平时走走逛逛都能看到许多，不再像他刚来这里的时候那样，满目荒芜。
走着走着，陈牧突然听见一阵啜泣的声音，这让他心里一咯噔，脚步忍不住也停了下来。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正午的太阳正当头照，心里顿时踏实了下来，忍不住朝着啜泣声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转过两棵长得很茂盛的梭梭树，陈牧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屈膝坐在地上，然后脑袋埋在蜷于膝盖上的双手臂里哭着。
“是她？”
陈牧的脑子里转瞬闪过那对来自西伯利亚的大熊，随即决定就当什么也没看见，转身就走。
这种时候，人家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躲在这里偷偷的掉眼泪，他还是赶紧走开为妙，免得真撞破了什么秘密，被人当场灭口。

第195章 我有话和你说
陈牧尽量把自己的脚步放得很轻，准备怎么走过来的就怎么悄悄的走回去，不要打搅人家。
可有时候事情就这么不巧，他明明一点声音都没发出，那边张若微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一下子就看见了他。
“你站住！”
张若微又羞又恼。
陈牧停了一下，然后张口就说：“我什么也没看见！”
随即，他加快步子，急匆匆的沿着原路跑回去了。
开玩笑，本来就是碰巧遇见的，难道还要留下来解释什么吗？
这种事情有个屁好解释的，多尴尬啊，赶紧走人才是正常人应该做出的反应。
张若微怔了一怔，没想到这人听了自己的话儿后，居然一下子跑了，而且还跑得这么快，完全不听招呼。
什么都没看见？
回想一下陈牧的话儿，张若微心里突然有点气恼起来，这不等于说他什么都看见了吗？
偷看自己被发现了，也不说道歉一句，然后就这么跑掉，怎么还有这样的人？
经过陈牧这么一打岔，张若微也不想哭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的荒漠的景象，心里回想着这几天的事情，继续百感交集。
原本她对这一次加入这个剧组充满了期待，觉得这将会是自己事业飞跃的一个重要机会，所以为了加入剧组，她事前做了大量功夫。
在没进剧组之前，她特地花高价请了两位表演专业的老师，进行学习，一个教表演，一个教台词儿，好让自己的演技在短时间内有一个提升。
经过一个月的短期培训，她的确觉得自己的演技提高了，在来剧组之前她一直是自信满满的，暗地里攒着劲儿准备凭借自己的演技，得到剧组里一众大佬们的认可，进而在将来收获观众的认可。
可没想到来了这里以后，现实却给了她一记闷棍。
第一天和大佬管仲云对戏，她就被彻底搞蒙了，当着剧组所有人的面，导演连续喊咔了好多次，完全没办法把那一场戏演下来。
一开始，她只觉得导演太苛刻，故意给自己下马威，所以才会闹成那样。
可是等她回头看了自己被喊咔的那几段记录视频，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演得很差，完全被管仲云的戏给压着了。
如果说管仲云在五层六层，那她可能连二层都够不着，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这样的结果，对她的自信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状况频出，就连一些最简单的镜头，她都出错，让导演不断喊咔，以至于今天终于忍不住狠狠的骂了她一顿。
那几个科班出身的年轻演员们看见了，居然当着面拿这件事情讥讽她，甚至还说出她就是一只花瓶的话儿来。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她感到委屈的，她最委屈的是连她经纪人都开始有怨言了，说她不够努力，白白浪费了这一次的机会，还说什么公司在她身上动用的资源简直就等于扔在海里，气得她一个人跑出来，躲在这里大哭了一场。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可为什么会办成这样？”
张若微默默的想着，只觉得自己这一次到大西北来，简直就是走背字了。
……
陈牧一路跑回到营业室，拿了瓶可乐给自己灌下去。
回想一下刚才张若微一个人躲着哭的事情，再结合之前他观察到的情况，大概也能猜到一点事情的来龙去脉。
张若微真的演得很糟糕，但凡有她出现的戏，都会卡壳儿，导演不止一次发脾气了，只是强忍着没发作出来而已。
难道今天……她被骂了？
陈牧觉得很有这个可能，心里不禁有点小同情。
虽然说张若微这个宅男女神在网上很有人气，可是对于这样的大剧组来说，咖位还真有点不够看的。
导演骂她大概也只能受着，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自己躲着哭还真没什么出奇的，毕竟已经是成年人，当众被骂当然会很难接受。
当然，这事儿和他没关系，陈牧也只是想了想就把它丢到一边，清除记忆，只当没看见过。
圆圆就坐在收银台钱看书，嘴里还叼着一根辣条，陈牧喝可乐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问道：“怎么弄得满头是汗？看你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到底干什么亏心事儿了？”
陈牧没好气的把空了的可乐瓶扔进回收垃圾桶，撇了撇嘴：“我能干什么亏心事儿啊？”
圆圆微微一笑：“那可说不准，刚才阿娜尔古丽回来的时候满脸通红，问她发生了什么也不说，我直觉这事儿和你有关。”
骂我无赖，她自己脸红什么呀……
陈牧有点不理解维族姑娘之所以脸红的整个心理历程，想了想后，就把刚才在林子里无意中看见宅男女神哭的事情说了。
圆圆听完，笑着说：“她是新人，发生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奇怪，这是被压戏以后受到打击到了，然后就没了表演的自信，以至于后面什么也演不好……嗯，导演他们应该见多了这样的人，顶多骂一骂发泄一下脾气，不会放在心上的，倒是她自己心里放不下，所以就躲着哭了。”
陈牧回想了一下之前宅男女生和影帝大叔演对手戏时候的情况，的确是这个样子，张若微完全被影帝大叔压戏了，之后越演越不好，一次比一次差，终于被喊停。
圆圆接着又说：“其实这里头的关键，就是她那个和我们家管老师演的第一场戏，她被管老师压得太狠了，走不出来……”
圆圆说了许多有关张若微和影帝大叔演的那段戏的点评，以及给陈牧科普了一些表演上的常识和技巧，陈牧都听得津津有味的，这时候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那么多。
两个人正说着话儿的时候，营业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张若微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眼睛有点泛红，进来后看陈牧和圆圆一眼，然后拐到了小卖部那边去。
圆圆和陈牧看见自己聊天的正主进来了，顿时也就此打住，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假装做起自己的事儿。
张若微拿了瓶绿茶，过来收银台埋单，等付完了钱，她一边拿着绿茶往外走，一边对陈牧说：“陈牧，你出来一下，我有话想和你说。”
陈牧怔了一怔，看了看表情上有点幸灾乐祸的小胖妞，又想了想，终于还是跟着宅男女神的后面走了出来，想看看她准备说些什么。

第196章 出苗
走到营业室一侧，张若微停下来，转头看向陈牧，沉默了一会儿后说：“刚才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和别人说。”
“没问题！”
陈牧感觉有点抱歉，他已经和小胖妞说了。
当然，那是在张若微说这话儿之前发生的，他决定之后就再也不和别人说了。
至于小胖妞那边，他决定回头嘱咐一句。
张若微把手里的绿茶递给陈牧：“那我们就说定了，请你喝的。”
宅男女神请喝茶，这种事情说出去，在网上保证会被打死。
陈牧只想尽快离开，所以冒着生命危险接过绿茶：“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等等……”
张若微把他叫住。
陈牧无奈的停下来，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张若微沉吟了一下，问道：“你觉得我这几天是不是表现得很差劲？”
这种问题……
难为Len嘛……
陈牧客气的说：“还不错吧。”
张若微眉头一皱：“我都演得这么差了，你还说不错，这是在敷衍我吗？”
你都知道自己演得差了，还问我？
陈牧只能说：“我也不懂表演，看不出来……嗯，我有事情要做，先走了。”
张若微连忙说：“我只想找个人问问，应该怎么办，你和管老师这么熟，能不能帮问问？”
陈牧摇头：“你自己去问他吧，这种事情我帮不上忙。”
微微一顿，他又说：“老管人很好，你请教他专业上的问题，他绝对会回答你的。”
“我不敢！”
张若微声音有点低：“我这样……找管老师，会被人误会的，以为我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缠上管老师，对我对他都不好。”
陈牧想了想，说道：“其实你不是演得不好，就是第一天被老管压戏了，所以心态裂了，调整不回来而已。”
“啊？”
张若微怔了一怔，抬头看向陈牧。
陈牧想了想，索性大大方方的对张若微说：“老管的戏好，你硬碰硬和他比戏，肯定比不过的，所以得取巧。你要多设计一点小动作，来表现状态上的层次变化，让自己跟得上老管表演的节奏……”
陈牧巴拉巴拉的把小胖妞刚才对他说过的东西说了一遍，尽管他自己也不太懂，反正就是鹦鹉学舌，复制个大概就行，他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说完，他不管张若微怎么想，直接拎着手里的绿茶走人：“我不懂你们表演的东西，你想问什么就自己直接去找老管，别人怎么看不重要。”
张若微听了陈牧的这一番话，触动挺大的，这还不是因为陈牧说的那一堆应该怎么设计、怎么演戏的话儿，更重要是对她在心态上的点拨。
要知道之前她演不好，更多的是心态崩了，然后自己又身处其中，没办法看清楚。
现在听了陈牧的一番话，她总算能把自己拉高一点来看问题了，猛地就醒悟到自己和管仲云对戏被碾压，这很正常啊，为什么要沮丧呢？
整个夏国里面，有几个人能和三冠影帝演戏不被碾压的？
自己更应该做的，不是汲取经验教训、努力学习吗？
这么一想，张若微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笼罩在头顶的阴霾也一下子消散殆尽。
“谢谢……”
张若微看着陈牧离开的方向，默默的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也很快转身走了。
这天过后，张若微突然爆发小宇宙，在剧组里的表现完全不同了，简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剧组里的人都为她的变化感到惊讶，觉得她是不是经过什么高人的点拨，直接打通了任督二脉。
可张若微在生活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和之前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这实在让很多人搞不明白，连带导演都觉得这些人气明星的状态起伏太大，真是不稳定。
当然，经过这么一个转变，“张若微状态好的时候还是演技不错的”很快就成了大家的共识，让她成功在剧组内部收获了一定的口碑。
……
陈牧不知道张若微在剧组的变化，自从那天借着小胖妞的话儿装了个逼以后，他就彻底投入到了出苗的这件事情上。
林场里育的苗已经可以陆续出货，所以他每天领着村民把育苗地里的苗弄出来，同时还要把空出来的地再种回去。
来干活的村民大部分没经历过出苗，尤其喀拉达达村的村民，刚到林场工作还不久，必须手把手教他们使用挖苗器，免得一不小心伤害到树苗的根茎，那就不好了。
一干就是十来天，每天忙得跟兔子似的，晚上的时候，陈牧还要领着胡小二一家子，跑到荒漠深处，去生发新的枝条。
其实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用活力值生发枝条已经属于“过时技术”，他只要把树种买回来，就可以凭着他用活力值点过的土地让树苗长起来。
不过这样的话儿速度会慢一些，想要更快把苗育出来，那最好的办法还是用活力值生发枝条，然后收集起来，让村民们直接扦插。
毕竟，拿了市里帮忙申请的那两百万贷款，就必须更快把苗育出来，而且最近他收到的订单很多，包括本地的，也包括李铭那一边的，这让他不得不加快速度。
林场这里，因为剧组入驻，再加上研究所的建设工地，人愈来愈多，陈牧不可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生发新的枝条，所以只能自己跑到荒漠深处，用活力值把枝条生发好了，然后再带回来。
“这两天，二花的表现很不错，身在孕期还努力工作，这个月它的豆奶加倍……嗯，你们都要努力了，别被人家一个孕妇给比下去。”
从荒漠深处的一个戈壁滩出来以后，陈牧一边牵着骆驼们往回走，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
生发好的枝条全都用箩筐装好，背在胡小二一家子的身上，就连怀了孕的那头小母骆驼也不例外，一样出力。
陈牧给胡小二的三个老婆都取了名字，很恶趣味的分别叫做“大花”、“二花”和“三花”。
怀孕的是二花，因为它的个头第二大。
骆驼们都不吭声，只是默默的走着。
陈牧越来越觉得骆驼是世界上最好的牲口，吃苦耐劳，温驯乖巧，还特别容易养活。
回到加油站，陈牧把枝条都锁到仓库里，然后放胡小二他们一家离开，自己才走进营业室。
营业室里，最近晚上总是特别热闹。
剧组的人来到这么个偏僻的地方，闲暇的时候也没事可做，所以总会聚集在营业室，喝酒聊天，看看电视。
这直接使得加油站每天的营业额暴增，就不说什么卖酒卖水卖零食之类的收入，只是收电话长途费这一项，每天收入都过百元。
“陈牧，你过来。”
陈牧才一进门，就听见有人招呼他。
营业室里，维族老人移开了货架，多摆了十来张小桌子，现在每一桌子上都坐着人，搞得跟酒馆似的。
招呼陈牧的是女医生，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陈牧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女医生把一瓶可乐怼到陈牧面前，说道：“陪我喝酒！”
今天心情好像不怎么好啊……
陈牧打量了女医生一眼，把可乐打开，喝了一口。

第197章 离开一阵
女医生这两天去了巴扎村一趟，据说只要走完巴扎村，就算把周围所有的村子都走了一遍了。
女医生已经基本上把这一片荒漠各条村子所有人的健康数据都收集完毕，等以后在电脑里建立起数据库，为他们再做治疗就会变得方便得多，不用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对于家庭病史和个人病史一无所知。
坐下后，陈牧打量了一眼女医生，看见那漂亮的眉眼之间不掩疲惫，忍不住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你这个样子就好像好几天没睡好一样，这样可不行……别在我这里病倒了，我可不想再送你去医院，然后还要被阿姨唠叨。”
这一段时间，陈曦文的母亲总会往加油站打电话，找的不是自家女儿，而是陈牧。
她说陈曦文总是什么事儿都不和她说，所以问了也没用，反而打电话和陈牧聊一聊，能打听到更多的东西。
所以，陈牧就直接转职成了陈妈妈的眼线。
女医生瞟了陈牧一眼，说道：“心情不好，想喝酒，你给我说个笑话。”
陈牧问道：“怎么心情不好了？你先说说原因，我再看看要不要把最好笑的掏出来。”
女医生情绪低落的抓了抓头发：“今天我爸给我打电话给，说让我下个星期到魔都去一趟，参加一个医学交流会。”
陈牧错愕：“你就因为这个心情不好？”
女医生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你什么都不懂。”
陈牧觉得这种时候自己最好别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问：“你要去多久？”
“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那很快啊……”
“才不快呢，一点也不快，你这人……就是块木头！”
“……”
陈牧心想还是讲冷笑话好了，正准备开始自己的表演，没想到突然有人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到桌子的另一边：“今天晚上你跑哪儿去了，我怎么找来找去都没看见你？”
那人是李晨凡，这货拿着一瓶冰啤酒，完全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怎么喝酒了？”
陈牧左右看了看，没看到那个男护理：“你别给我找事儿啊，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我可没办法向李叔和晨平哥交代。”
“行了行了，不要再说这个……”
李晨凡摆了摆手，说道：“我有个事情和你说。”
陈牧看着这货，让他说。
李晨凡给自己灌了一口酒：“我认识个朋友，是蚯蚓森林的一个负责人，他们那儿每年都需要购买大量的树苗，我看你这林场在做育苗，就把你们介绍给他了，他说这两天会过来看一看。”
陈牧闻言有点讶异啊，这货自从来了加油站后，整天到处乱晃，真是要多碍眼有多碍眼，没想到这一次倒是干了一件正事儿。
不过陈牧的好感还没能维持个两秒钟，李晨凡又说：“你这林场太小，本来是入不了人家的眼的，不过我看你每天忙忙碌碌的挣点小钱也不容易，就索性帮你一把，在我朋友那里大力推荐了你的树苗……唔，到时候你要是做成了生意，千万记得保证质量，别丢我的脸。”
啧……
这话儿听起来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爽呢？
陈牧摸了摸自己鼻子，觉得这货头上的装逼犯光环太刺眼了，真是让人好想打他。
稍微冷静一下，按捺住心底那股子想打人的冲动，陈牧才说：“你都能喝酒了，还在我这里静养个什么东西啊？赶紧回去吧，嗯，你不是有个自己的电动车公司吗？这么长时间不会去管着，你这公司还经营得下去吗？”
李晨凡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了摆手：“我那公司当初成立起来，就是玩票性质的，现在经营得还行，有我哥帮忙盯着的，没事！”
玩票？
看网上的那些资料，据说这货当初建立鑫城高科，可是花了好几个亿的。
陈牧突然不想说话了，被人无意中装逼的感觉真不好，搞得沙雕急转弯都有点没兴致说了。
就在这时——
“喝酒为什么不叫上我们？”
小胖妞和维族姑娘同时现身，在桌子旁坐下。
两个人穿着同款睡衣，都是皮卡丘的，看样子这对室友相处得很好，这让陈牧突然回想起小胖妞平时爱看的那些书，忍不住有点为维族姑娘担心起来。
维族姑娘坐下后，直接对陈牧说：“这一段时间我为研究所招了几个人，大概已经招得差不多了，准备找个时间让他们过来我们这里看看环境，没问题吧？”
“没问题！”
陈牧想了想，说道：“研究所的事情你做主，不用问我。人来了你尽管给他们安排到民宿那边住，本来那边的房间是准备给剧组用的，可他们有自己的板房，都没怎么用我们的房子，所以一半留给旅游公司的导游，一半留给你的人。”
“好，我知道了，反正人招来了以后，你还是要见一见的，毕竟你也是研究所的老板。”
和陈牧把正事儿说好，维族姑娘转头看了女医生一眼，突然笑着问：“听说你要离开这里一阵子，是不是？”
女医生不动声色地问道：“谁说的？”
维族姑娘不慌不忙的回答：“艾孜买提大叔说的。”
女医生微微一笑：“就两个星期而已，很快的。”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牧听了这话儿，默默的看了女医生一眼，然后又默默的把视线低下。
维族姑娘点点头：“是呀，很快的，不过如果能抓紧时间的话儿，能干很多事情了。”
女医生看了看维族姑娘，又瞟了陈牧一眼，然后才用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我有信心，这一次去魔都参加交流会，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维族姑娘笑了笑，没再说话了。
酒桌上，一下子冷场了下来。
圆圆看看女医生，又看看维族姑娘，嘴角一直含着笑。
李晨凡似乎也看明白了一点东西，低头把玩着自己手里的啤酒瓶，绝不在这种时候开口说话。
只有陈牧，若无其事的拍拍手：“我们来讲冷笑话吧……嗯，这一次一人讲一个，大家轮着来，讲不出的就喝酒，怎么样？”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好！”

第198章 是我没准备好
几个人开始轮流讲沙雕急转弯，一人讲一个，开始几轮都没有问题。
渐渐的过了五轮以后，女医生首先讲不出来了，然后是维族姑娘，最后是李晨凡，他们都只能默默的喝酒听陈牧和小胖妞讲。
陈牧和小胖妞简直棋逢敌手，两个人也不知道从哪来知道那么多沙雕急转弯，讲个没完。
到了最后，还是陈牧险胜一筹，荣登沙雕急转弯之王的宝座，成功加冕。
“你……你小子……呃……平时是有多无聊……呃……收集那么多这种鬼玩意儿……”
李晨凡喝酒喝得有点站不稳，起身就朝着民宿那边回去了。
小胖妞喝得少，指了指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你自己把她们扶到后面去吧，我也走了，嗯，我得跟着他，一个人回去有点害怕。”
说完，她跟在李晨凡后面很快的走了。
陈牧看了一眼醉醺醺的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她们俩一个趴在桌子上，一个斜靠着椅子，都有点没有意识了。
再转头看一眼其他桌子，光顾“酒馆”的客人早就离开。
他们明天都要工作，所以只是来喝一杯，放松一下，不会像他们这一桌的几个人一样，喝那么多。
“好吧好吧，客房服务部又要开始工作了。”
陈牧叹了口气，只能一手抓起一个，半抱着往她们各自的房间送。
维族姑娘的房间比较靠近营业室，所以先把她送进房间，随手拉上被子，然后陈牧又搀着女医生，往外走。
房门关上的一瞬，一直躺着不动的维族姑娘突然翻了个身，嘴巴轻轻嘟了一嘟，又继续香甜的睡去。
陈牧还在努力，把女医生送回到房间后，先把人放到床上，然后为女医生脱鞋子。
维族姑娘穿着一身睡衣，直接放床上就行了，可女医生身上穿得整整齐齐，尤其鞋子，是一双长靴，几乎到膝盖的位置，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拔下来，放到一边。
“我的天啊，你这……究竟怎么穿上去的？”
陈牧轻轻的给女医生拉上被子，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儿把女医生吵醒了，女医生突然迷迷糊糊的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我……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陈牧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忍不住低头去看女医生。
这时候，她眼帘半阖，显然完全是酒醉不清的状态，说的话儿自然也是醉话儿。
陈牧继续把被子拉上，抓着她的手塞入到被子里，然后犹豫了一下，伸手轻抚她光洁的额头：“睡吧，快睡吧，别说话了。”
女医生渐渐闭上了眼睛，不再动了，不一会儿后鼻子里发出轻轻的鼾声，睡得沉稳。
陈牧看着眼前那张好看的脸蛋儿，突然又用手摸了摸，然后缓缓站起，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黑暗像一块纱布，轻柔的笼罩着四周。
床上睡得正香的陈曦文突然睁开眼睛，嘟囔了一句“直男”之类的话儿，然后又再次合上，不再有任何动静。
……
这天一大早，奎尼吐艾迪领着几个同村的村民，守在入村的岔道前等待着。
“怎么还没来？”
“巴河到这里有一段距离，他们说了十点前送来，就一定准时的，不用担心。”
“就是，前两天牧雅林业送到隔壁村，也是准时的，别着急。”
村民们一边聊天，一边张望着远处，希冀着牧雅林业的送苗货车能快点到来。
今天其实并没有奎尼吐艾迪什么事儿，他上一回购买的苗还没有用完，所以这一批苗都是村里的其他人订购的，严格来说和他没有关系。
不过，他还是一大早就和同村的人出来了，因为他觉得这事儿自己有一份责任在里面。
虽然苗不是他买的，可正是他第一个发现了这些苗的好处，村子里的人才跟着去买，这万一要是出什么问题，奎尼吐艾迪觉得自己可不知道该怎么像乡亲们交代了。
“奎尼吐艾迪大哥，那天我问了一下肉苁蓉种子的价格，真贵哩，你觉得这真值得买吗？”
一个村民看了一眼奎尼吐艾迪，用虚心请教的语气问了一句。
不得不说，这一段时间奎尼吐艾迪在他们村子简直就是大红人，自从他得到了市领导当众的表扬，一下子就成了附近一带植树造林的能人好手，绝对是典型里的典型。
现在他走在村子里，长辈们见了他都会顶起拇指说一句“有出息”，其他同辈见到他都会称呼一声大哥，就连村长和乡长也会客气喊他“奎尼吐艾迪兄弟”，绝对没人敢像以前那样，有事没事喊他大傻子。
这让奎尼吐艾迪的自信也涨起来了，身上的憨劲儿好像也一下子少了，说起话儿来都带着点大气。
听见同村的兄弟这么问，奎尼吐艾迪想了想，说道：“当然应该买哩，种梭梭树赚不了多少钱，只能拿补助，想要多赚钱就得发展副业，肉苁蓉的种子虽然贵，可是只要种下去了，就会一直长，这钱可是能赚很久的哩。”
那村民点点头，抱怨道：“可是真的太贵哩，一斤两三万啊，想想都心疼哩。”
另外一名村民出主意：“我听说肉苁蓉的种子分成三个等级，最好的两三万，可是次一等的就便宜了，不到一万就能买到，还有再差一点的，你不如买差点的就好了哩。”
之前那村民还没说话，奎尼吐艾迪已经连忙帮他说了：“可不能买差的，要买就买最好的，差的长不活，可就浪费时间了。”
微微一顿，他又用最朴实的话儿给同村的这几个兄弟们分析：“我打听过了，正常来说肉苁蓉要种个三年才能长成哩，如果买了差的种子，三年后没长好，那要再种可就要再花三年了……啧啧，这时间等不起啊，还不如狠心买最好的种子，早早把肉苁蓉种出来，这才是最省钱省事儿的哩。”

第199章 蚯蚓森林
“是哩，奎尼吐艾迪大哥说得有道理，时间才是最珍贵的哩。”
“要是白白浪费三年时间都没能种出肉苁蓉来，就算种子再便宜，也是打水漂哩。”
“我也听说了，肉苁蓉只要种起来，年年都可以收割，只要不把结盘的点弄坏就可以了。”
……
奎尼吐艾迪的话儿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都决定等这些新买的梭梭苗种下去、长起来，就算花再多的钱也要把最好的肉苁蓉种子买回来种上。
奎尼吐艾迪听着同村兄弟们的话儿，笑了笑没继续说话。
他种了几万棵梭梭苗了，好多已经长起来。
本来听说梭梭苗要长个两三年才好种肉苁蓉，可是他家的梭梭苗根部发达，种下去半年已经可以下肉苁蓉的种子，估计两年之内就能收成，只是因为还不能确定，他不敢对外说罢了。
对人说话，要留个两三分。
这是这一段时间来，奎尼吐艾迪的父亲对他说得最多的话儿，他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他非常珍惜现在自己的生活，不愿意因为乱说话而败了名声，所以这就是现在他为什么整个儿变得“稳重”的原因。
“来了，来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远远的一辆货车驶了过来，熟门熟路的转入向着他们村子的岔道。
奎尼吐艾迪和村里的人连忙迎了上去，冲着货车招手。
货车停了下来，车门上明明白白的印着“牧雅林业”的字样，显然就是送货的车子。
开车的是个女司机，人长得五大三粗的，车子停下来后，她探出头来，豪爽的问了一句：“你们是墩阔村的吗？”
车上还有两个人，都是中年男人，一看也是本地人。
“是，我们就是墩阔村的人。”
奎尼吐艾迪是众人的头头，连忙应声，同时很爽快的对女司机说：“跟我们走吧，先把所有树苗都卸在村委办公室前面的小操场上，我们自己再分哩。”
一行人进了村子，直接去了村委办公室前面的小操场。
货车停下来后，李文静和车上的两个中年男人开始卸货。
本来三个人干需要花费一段时间的卸货工作，有奎尼吐艾迪他们这些墩阔村的村民帮忙，不一会儿就把所有树苗都卸下来了。
李文静抹了把汗，把货单拿出来，分别让货单上的接货人依次上前签名付款，然后才放心的开着货车离开。
等货车走远以后，墩阔村的众人开始对着这些梭梭苗仔细查看起来，捧着一束束的树苗如获珍宝。
“奎尼吐艾迪大哥，你快帮我们看看这些苗有没有问题哩。”
奎尼吐艾迪是唯一种过这些梭梭苗的人，村民们看了一会儿后，有点不大放心，催促着让奎尼吐艾迪帮忙检查。
奎尼吐艾迪心里虽然觉得牧雅林业的梭梭苗肯定没问题，可是他还是担心会出什么纰漏，所以也很认真的对着那些苗检查起来。
根茎……很好。
枝条……长度够了。
数量……十棵一束……
仔细检查过后，奎尼吐艾迪点点头：“没问题哩，这牧雅公司出的苗，质量还是很不错的。”
村民们都很高兴，刚才那个埋怨肉苁蓉种子太贵的村民举着一束树苗，一边看，一边说：“这就是连沙尘暴都刮不跑的树苗吗？真不敢相信啊，看起来和普通的树苗也没什么区别嘛！”
奎尼吐艾迪指着树苗的根茎：“你看看这根长得多好啊，普通的树苗哪有这么长、这么密的根部……嗯，反正这事儿靠嘴说可不行，等你们种过之后就知道哩。”
村民们听见奎尼吐艾迪这么说，又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好一会儿后，兴奋的他们才开始把苗分了，然后搬上各自的拖拉机运回家去。
……
剧组花了将近十天的时间，终于拍完在加油站这个场景的剧情。
他们搬到雅喀什村去继续拍摄的那天，李晨凡所说的蚯蚓森林的朋友来到了加油站。
“李晨凡，终于又见到你了，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一年多了吧？”
那人长得很清秀，一来就给了李晨凡一个大大的拥抱，非常热情。
不过这情景看在陈牧的眼里，就别提多怪异了……主要是那人的神情动作非常女性化，给人感觉就是娘里娘气的。
李晨凡的表现也验证了陈牧的想法，因为他有点不情不愿的拥抱了那人一下，很快就不动痕迹的把那人推开，说道：“吴仁耀，你怎么今天才来，不是说前两天就来了吗？”
这个吴仁耀穿着一身紫色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特别中性，他笑了笑，说道：“你以为我是你啊，说走就走，我出来可是要向公司申请的，今天能来就不错了。”
微微一顿，他转眼看了看周围，有点嫌弃的说：“你知不知道我从W市特地跑到这里来，花了多少时间？一般来说，育苗能力达到不到五千万株的公司，我们蚯蚓森林是不会合作的，这一次就当是和你见一面，我才来的。”
五千万株？
陈牧一听这话儿，顿时感觉一个巨大的单子正扑面而来，连忙主动开口：“你好，我是牧雅林业的陈牧，我们这儿的育苗能力绝对超过五千万的。”
吴仁耀看见陈牧，目光一亮，顿时伸手握上了陈牧的手：“你好，我是蚯蚓森林的吴仁耀。”
雾草……
他想干嘛？
陈牧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占便宜，连忙用力把手抽回来。
这特么长这么大，一向是他占别人的便宜，今天还是第一次被人占便宜，关键占他便宜的是个男人。
吴仁耀冲陈牧妩媚的笑了笑，说道：“我看过李晨凡传过来的关于你们公司的树苗价格，比外面普遍贵了三倍以上，这完全不能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
陈牧把手在自己屁股上抹了抹，忍住想打人的冲动说：“我们的苗是最好的，不论是抗旱性，还是耐寒性，都是比普通的树苗更容易在极端环境下成活，所以价钱虽然比普通的苗贵，但其实买我们的苗却更划算。”
“怎么说？”
“在沙漠里，普通的树苗种下去以后，存活率非常低，所以补种复种的机会很高，这让人工费用和苗木本身的费用加在一起变得很高。反观我们林业公司出的苗，因为成活率高，就算价格贵一点，可是节省了大量的人工费，所以比较起来反倒算是便宜了。”
“唔……这事儿先不聊，先看看你们的林场再说。”

第200章 请你喝可乐
去看林场之前，吴仁耀先去了趟洗手间，陈牧趁着这个空档问李晨凡：“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李晨凡连忙摆手：“你别乱想啊。”
陈牧挪揄的嘿嘿一笑：“我乱想什么了？”
李晨凡解释：“他就是我以前一个小学同学，是蚯蚓森林在W市这边的运营主管只一，管的是采购方面的事情。”
陈牧问道：“这么说，他跟你也不算熟咯，对不对？”
“不算太熟，小学毕业以后基本上没联系过。”
“那怎么看他对你好像挺热情的样子。”
“这事儿说起来就有意思了……嗯，大概是在前年吧，有一次我和几个哥们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以后发了一条朋友圈，宣布终于认清自己，原来心里一直喜欢男人。没想到当天晚上，吴仁耀居然给我发来一条信息，说了一大段话儿，鼓励我要勇敢，还说什么他和我是一样的……当时我那个尴尬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事儿后来闹到同学会，搞得我只能单独约他出来吃了一段饭道歉。”
“……”
陈牧无语了，心说你们玩得真疯啊，然后想了想，他才说：“这么说你们就是不熟咯？嗯，不熟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李晨凡皱眉：“什么意思？”
陈牧翻了个白眼：“什么什么意思啊，他占我便宜，我怕我忍不住打他。”
李晨凡说道：“他这种人……就这样，离他远点就行了。”
陈牧不以为然道：“什么叫他这种人就这样啊，你这是歧视好不好？我又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我有一发小就喜欢男的，人家和他可不一样，规矩着呢。”
李晨凡道：“你别乱来啊，应付过去就是了。”
两人嘀咕时，吴仁耀走了出来：“你们这是加油站还是育苗工厂啊？这状态……感觉也太不专业了吧？”
陈牧看出订单的面子上，拿出专业销售员的精神面貌来，说道：“加油站是我个人的产业，我们林业公司育的苗是X市政府的指定用苗，是获得农业合作社贷款的重点扶持项目，现在在X市本地，很多农民都开始订购我们的苗……”
陈牧直接把自家的苗往高大上里说，什么“政府指定”、什么“重点扶持”、什么“唯一合作”……听得吴仁耀都有点愣住了。
半个小时后，在林场里转悠了一小圈，李晨凡趁着吴仁耀查看那些幼苗的功夫，偷偷对陈牧问道：“你这苗真这么厉害啊？听你这意思，国内的育苗产业里，你们林业公司已经是头一号了呀？”
“你傻呀？”
陈牧看着李晨凡的眼神就跟看大傻砸似的：“这种事情就是王小二卖瓜，怎么好就怎么夸啊。”
虽然陈牧觉得自家育的苗在活力值的加持下，的确挺牛的，可这种事情要尽量低调，不能卖弄。
“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然应该怎么说？”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眼神闪射出“你骗人”的讯息，另一个眼神里闪射出“你煞笔”的讯息，交缠在空气中，最后散于无形。
吴仁耀看完林场后，重新回到营业室前，说道：“陈牧，你的苗的确是不错的，不过说真的，我看过那么多育苗点，你们的林业公司相比起来有点不太规范，这个我要回去请示一下，然后才能给你答复。”
强扭的瓜不甜……
陈牧点点头：“那多谢了。”
吴仁耀似乎没想到陈牧会这么说，不禁有点冷场了。
李晨凡一看这样，看了看陈牧，忍不住帮忙说了一句：“老同学啊，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要多帮忙啊，嗯，下次到X市来找我玩。”
“找你有什么好玩的呀？”
吴仁耀一双眼睛好像能滴出水似的，看着李晨凡说：“你和我又不是一拨的。”
雾草……
陈牧感觉一阵寒气从脚后跟直冲头盖骨，全身的寒毛都一下子竖起来了。
李晨凡似乎也顶着被冰冻魔法彻底冻住的压力，很勉强的打着哈哈：“开什么玩笑啊，大家都是老同学嘛，说什么一拨不一拨的，你来了我肯定要好好招待的。”
“我到时候要是真去了你们X市，你可不能忘了今天的话儿呀。”
吴仁耀朝前走近两步，主动牵起了李晨凡的手，摸啊摸。
陈牧真看不下去了，连忙转头看向别的地方，担心自己忍不住会打人。
李晨凡今天这回算是遇到克星了，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手从吴仁耀的手里救出来，也不敢继续多说其他什么，直接把吴仁耀送上他那辆涂成了粉红色的小甲壳虫，然后慌慌张张的说再见。
等车子走远——
李晨凡转过身来，看着陈牧，很认真的说：“你要怎么感谢我，我特么连色相都牺牲了。”
陈牧憋着笑：“我谢谢你啊，不过这人是你喊来的，你被他占了便宜，和我有什关系啊？”
“怎么和你没关系？我这……还不是想让你多买点苗？”
“可我今天一棵苗都没卖出去啊。”
“我……”
李晨凡彻底没声了。
还真是一棵苗都没卖出去……
想想，怎么好像今天被白占便宜了？
陈牧看着李晨凡的样子，心说人家毕竟是为他拉订单吗，总不能一盆冷水浇灭人家的热情，不禁走过去拍了拍李晨凡的肩膀：“别想了，就当是被个娘们儿摸了……嗯，我请你喝可乐，走！”
喝可乐？
李晨凡被陈牧推着进了营业室，完全不知道这个“请你喝可乐”是个什么意义。
陈牧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可乐，“嗤”的打开一瓶递给李晨凡，自己也“嗤”的开了一瓶，然后伸过来干杯：“来，谢谢你。”
李晨凡懵懵懂懂的拿着可乐，和陈牧碰了一下，然后看着陈牧仰头灌了一口可乐的样子，才突然醒悟过来……
泥煤哦……
一瓶可乐就打发我了？
我可是被人占了大便宜了的，这算什么？
陈牧看见李晨凡愣愣的，也不喝可乐，便很豪气的摆手说：“快喝，快喝，如果不够再开一瓶，我请！”

第201章 关于公费旅游的通知
喝完可乐。
陈牧看着李晨凡，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帮我？这可不像你啊。”
李晨凡沉吟了一下，很认真的说：“因为你救了我。”
陈牧被李晨凡脸上认真的表情弄得怔了一怔，感觉李晨凡的话儿好像藏着什么，不过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连忙摆手说：“我就提供了一点线索，其实也没做什么，把你救回来的是李叔请来的那个救援专家。”
李晨凡看着陈牧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展颜一笑，说道：“我爸说多亏了你提供的线索，才能找到我，所以一定要好好感谢你的。”
“李叔不是已经给过我报酬了吗？这事儿就过去了，以后我们谁也不要再提这事儿……”
陈牧正说着，营业室里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连忙走过去接听。
“喂，你好。”
“我是邱泽光，请找一下陈牧。”
秋泽光是市里大领导身边的秘书，之前因为贷款的事情有过联系，可也只联系了两次而已，没有深交。
陈牧对这位邱秘书突然找自己感到有些好奇：“哦，原来是邱秘书啊，我就是陈牧，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邱秘书言简意赅的说：“是这样的，我们西北几个省市组织了一次农业开发方面的联合交流会，还请来了以思呃列国农业方面的几位专家来做演讲，市里领导希望你也能参加……”
邱秘书花了三分钟的时间，就把事情给说完了，然后得到了陈牧的回复，很快挂断电话。
陈牧站在座机前沉默了一下，回想邱泽光所说的，其实说白了大概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西北这边的几个省搞了一个交流会，把几个大市的领导请过去，除了听专家做演讲，了解农业方面有什么新的发展，还有就是让各个市把自己的商贸团队带过去，希望相互间能做做生意，互通有无。
西北大开发搞了这么多年，这边的省市合作也在日益加深，这样的会议每年都有，只不过今年陈牧入了大佬们的眼，所以很荣幸的被邀请进入参会的团队之中。
这种事情不能推，毕竟是市里大领导安排的。
而且，能参加的都是大西北最顶级的公司，陈牧自己其实也想去开开眼界。
“怎么了？”
李晨凡刚才一直看着陈牧，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陈牧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道：“市里给了我两个名额，我要去问问阿娜尔想不想去，她是将来研究所的所长，也算我们公司的人，正好一起去看看。”
“还有这事儿……”
李晨凡想了想，也说：“那我也打个电话回去问问，这一段时间一直呆在这儿，真有点闷了，正好也跟着你们出去逛逛。”
陈牧闻言也没说什么，直接走进生活区。
李晨凡的门路多，爱怎么折腾都是人家自己的事儿，陈牧管不着，他准备找维族姑娘说说这事儿。
找到维族姑娘的时候，她正在房间里做实验。
只看见她往一根树苗根须上放了些什么溶液，那根须一下子就软乎了下来，平平的躺在培养器里。
陈牧闹不懂这些东西，很快把事情对维族姑娘说了，维族姑娘听完，笑着问：“你这是约我陪你去公费旅游吗？”
陈牧义正言辞的纠正对方的错误思想：“什么叫做公费旅游啊，我们这是去开会的，能不能有点觉悟啊？”
维族姑娘没好气的看着装模作样的某人：“还不是一样的吗……嗯，我去。”
“好，那你自己准备好了，后天出发，我们要在望西省待个五六天的。”
第三天，陈牧、阿娜尔古丽和李晨凡，开着那辆埃尔法直奔X市。
同车的除了他们三个，还有那名男助理。
李晨凡也拿到了两个名额，男助理必须随行陪护。
陈牧一边开车，一边问李晨凡：“我们这一次的交流会是农业性质的，你一个搞电动车的，怎么也能弄到邀请去参加这个会？”
李晨凡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电动车也能往农业方面发展嘛，谁说以后的拖拉机不能是电动的？我们公司就设计了一款电动拖拉机，只是电机的力量还不够，所以拉不动多少东西而已。”
陈牧服了，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转头问维族姑娘：“他这做电动车的都能受邀参加这个会，帕孜勒大叔应该也在受邀之列吧？”
维族姑娘点点头：“我记得好像我爸每年都去的，不知道今年去不去。”
陈牧一拍大腿，惋惜道：“那你应该问你爸要名额啊，早知道我这个名额就给艾孜买提大叔了，他都没出去玩过，难得这一趟可以公费旅游。”
维族姑娘翻了个大白眼：“那天你是怎么和我说的？说我们这是去开会，不是公费旅游……哼，还说我没有觉悟呢！”
陈牧讪笑一下：“这不是提醒你一下别乱说话嘛……嘿，还挺记仇。”
“哼，不想和你说话了。”
四个人赶到市政府，和大部队集合，大领导出来对整个X市的商贸团发表了一番讲话，然后到了下午，他们才正式启程，一起乘坐市政府安排好的大巴，赶往机场。
在市政府，陈牧遇到了帕孜勒，帕孜勒看见陈牧把自家女儿带上，很高兴的对着陈牧直眨眼睛：“不错嘛，知道把阿娜尔古丽带上，嗯，这样子就对了，年轻人要多相处才能促进感情深度的哩。”
怎么又扯到这种事情上了？
明明是正常的蹭公费旅游嘛，偏偏扯到男女感情上去，这认识也太偏颇了。
压低了一点声音，帕孜勒又说：“这一次去交流，尽量少说话，有些生意能做，有些生意不能做，千万别强出头。”
陈牧本来就是来公费旅游的，林场里的育苗能力有限，育出来的苗都不够市里卖的，哪里有能力把生意做到望西省，所以他真的只是来公费旅游的，顺带长见识，听了帕孜勒的话儿，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帕孜勒大叔，能动手的时候我绝不动嘴。”

第202章 我就是个端茶倒水的
下了飞机，已经是傍晚时分。
望西省方面已经准备好大巴接待，把X市的人送到了住宿的宾馆。
那是一家三星级宾馆，干净整洁，基本上这一次来参加会议的几个省市的商贸团全都住在这家宾馆里。
住下来后就是吃饭，因为商贸团的人还没到齐，所以就地安排在宾馆里吃，吃的是自助餐。
陈牧他们和帕孜勒同席，帕孜勒趁着拿东西的时候小声对自家女儿和陈牧说：“待会儿专心吃饭，尽量别说话。”
两个人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这毕竟是长辈的提点，都心领神会的点头答应。
宴会厅里的桌子很多，大家可以随便坐，周围安排几名望西省的官员陪同。
自助餐上安排菜肴也不是什么太贵的东西，就是一些普通的特色菜，不过量大管饱，非常实惠。
今天从加油站出发后就一直没吃东西，飞机上只吃了一袋果仁，这时候的确是饿了，所以宴会一开始，陈牧就不客气的到处转悠起来，找自己喜欢的东西，往自己的盘子里装。
望西省虽然是几个省里经济条件比较差的，不过当地的食物还很不错，而且肉菜很多，给人感觉就是特别解饿。
“这是我们这儿的石子馍，非常有特色，在别的地方吃不到的，它是将饼胚放在烧热的石子上烙制成的，所以叫做石子馍……”
“还有，尝尝这个经远羊羔肉，里面配有三十多种调料，十多种药材相左，温中补气，健脾益肾……”
“搓鱼面是我们当地美食，口感很不错的，一般来说可干吃，可炒菜吃，这一次的是炒菜吃……”
望西省的几位官员特别热情，一直给宴会上的人介绍，自己倒是没怎么吃，让人心里挺不好意思的。
那几位官员一直在宴会上转悠着，和不同的人说话，看样子很有点拉业务的意思。
帕孜勒一直没吭声，低头吃饭，陈牧和维族姑娘见状，也有样学样，低头吃东西，没什么事儿都不会抬起头来。
陈牧在这个场合下就是新人，他的牧雅林业也没什么认识，所以不吭声还好，没人会找上他，可李晨凡就不一样了，他吃完一盘子的食物后，刚走出去准备再拿一盘子，望西省的其中一个人已经走到他面前，笑着招呼：“你好，是李晨凡李先生吧？鑫城集团在我们望西省有几个项目投资，非常感谢你们对我们望西省的支持。”
别看李晨凡平时虽然拽得跟个二百五似的，可这时候应对起来还是很老道的：“应该是我们鑫城感谢你们提供的良好投资环境，感谢你们的支持。”
望西省那人笑了笑，点头说：“李先生你真是太客气了，这一次的交流会希望鑫城集团能继续支持我们的工作，非常感谢。”
李晨凡笑着说：“有机会的话，我们鑫城非常期待能在望西省得到更多的机会。”
李晨凡在那边和人聊着的时候，另外一个望西省的官员来到了帕孜勒面前。
帕孜勒没等那人说话，直接就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前年我来开交流会，好几个乡向我的公司购买了一百台拖拉机，我可都是半卖半送的，到今天一分钱没收到……嗯，我也不催这笔款子了，这次只要付全款，我可以再卖你们一百台拖拉机，按前年一样的价钱。”
那人闻言顿了一顿，有点惭愧的说：“这件事情……唉，帕孜勒先生，谢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帕孜勒摆摆手：“没关系，我做我力所能及的，你做你应该做的。”
那人也不再多说了，很快走向其他人，继续拉业务去了。
阿娜尔古丽有点好奇的低声问帕孜勒：“阿塔，那一百台拖拉机是怎么回事儿？”
帕孜勒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上一回来参加交流会，谈成了几笔买卖，其中一个就是这一百台拖拉机，说好了先货后款，货到了，可是款子却一直收不上来。”
阿娜尔古丽看了望西省的那人一眼，问道：“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帕孜勒道：“那几笔买卖都是他们牵线的……其实也不怪他们，那几个乡我去看过，真的穷啊，我早想好了，这笔款子就当是支援他们了，以后说不定哪天还是能收上的，不过我们也不是什么大公司，这点家底子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所以……只能少说话了。”
阿娜尔古丽和陈牧顿时都明白了，老老实实吃饭，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维族姑娘吃完盘子里的东西，用脚轻轻踢了陈牧一下：“喂，帮我去拿点东西。”
“你怎么自己不去？”
陈牧正拿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维族姑娘说：“你是的男的，帮我一下怎么了？”
“是男的就该帮你啊？”
“我爸在看着呢，你就不能表现一下吗，这两天他都快烦死我了，一直说什么都和你住在一起了，还这么生分……啧，反正你快进去帮我拿点东西，让他这几天都闭上嘴巴不烦我。”
“……”
陈牧没好气的瞪了维族姑娘一眼，擦了擦嘴，到底还是起身帮她拿食物去了。
可没想到才刚走过去，就被盯上了，一名望西省的官员朝他走过来，和蔼可亲地问道：“你也是这一次来参加交流会的商贸团的成员吗？哪一个省的？”
陈牧一边夹起一只烤鸡腿放进自己的盘子，一边回答：“是，我也是商务团的，来自疆齐省。”
“欢迎来到我们望西省。”
那人笑容满面，主动为陈牧夹了几块手抓羊肉，说“这个好吃”，然后又问：“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来自哪个公司？”
“谢谢！”
陈牧自己夹了一勺子炸羊尾，说道：“我叫陈牧，来自牧雅林业有限公司。”
“牧雅林业？”
那人似乎对这个名字没印象，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许多，问道：“陈牧是吧，你好，你们这个牧雅林业经营的主要范围是什么？”
陈牧说道：“我们是育苗公司，主要是做的是育苗。”
“育苗公司？”
那人有些疑惑的看着陈牧，有点不明白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育苗公司怎么会成为商贸团成员。
略一思索，那人又问：“能为我详细介绍一下你们牧雅林业吗？”
陈牧夹满一盘子食物后，觉得差不多了，想了想后指着阿娜尔古丽说道：“她是我们公司研究所的主要负责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去问她，我就是个端茶倒水的。”

第203章 学到东西了
以思呃列国是一个干旱缺水的国家，沙漠面积占他们国土面积将近七成。
在这样的环境下，为了生存和发展，他们发展出独特的农业模式：开源节流，技术用水。
先进的节水用水技术，正是环境条件相似的西北可以借鉴、学习的地方，所以在这一次的交流会上，受邀来到望西省参会的以思呃列国专家非常受到重视，他们的演讲放在第一天进行，成为整个交流会的重头戏。
专家们演讲时用的是英语，不过戴上耳机就能听到口译直播。
陈牧对农业方面什么滴灌技术和灌溉控制系统之类的东西不太明白，不过听着专家们的演讲，却也一点也不觉得闷。
而且听了以后，他才知道以思呃列人的滴灌技术全球领先，是他们节水农业的标志性产物。
最有意思的是，目前国内种植的圣女果，都是从以思呃列国引进的品种，不仅我们夏国，全世界百分之七十的番茄品种也来自他们，以思呃列人真的很爱番茄。
陈牧一边听，一边暗叫牛逼，以色列农业对夏国以及全世界的影响，远远超过普通人的想象。
他之前虽然对着X市领导自吹自擂自己的林场是高科技企业，可是除了在育苗上他用了黑科技地图的“超能力”，在其他方面他的林场里根本一点科技含量都没有。
就拿浇水种树这一点来说，他因为有黑科技地图，所以很轻易就找到地下水的位置，然后直接打井抽水，用大管子洒水浇灌。
这样的操作，如果放在以思呃列人那儿，简直就是败家。
以色列人会通过布置水管把水流延伸到植物根部，令处于干旱环境的植物茁壮成长，而且这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因为水滴直接滴到根部，一来可以节约水浪费，二来水滴不会把地上的尘土溅起来，打到植物的枝叶上，让植物减少感染病菌的危险。
陈牧觉得自家林场也应该多考虑这方面的事情，毕竟地下水也并不是用之不尽的。
就算黑科技地图能帮他找到地下水，可那只是帮他找到而已，并不会凭空变出水来。
如果肆意浪费地下水的话，将来总有用完的一天，到时候就真的后悔莫及了。
想了想，他找了个空档对维族姑娘询问：“阿娜尔，我觉得这个水管灌溉好像很不错，我们是不是也能用这个？”
维族姑娘听演讲的时候全程记着笔记的，听见陈牧着说，几乎没想就回答：“你如果真的想种大枣和种大果沙棘，那的确应该用水管灌溉，可如果只是植树造林，那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为什么？”
陈牧连忙不耻下问。
维族姑娘很满意某人的态度，虚心解释：“你自己想一下，大枣和大果沙棘都是经济作物，想要让它们每年都长出好果实，那每天都得浇水，如果你的种植面积很大的话，用人工去浇灌的话就太麻烦了，费力不讨好。这个时候，如果采用水管灌溉那就方便多了，每天只要有人定期把水管的开关打开，它就自动给树木浇水了，多省事。”
“没错，没错，这样的确省事。”
陈牧闻言目光一亮，想想自家林场现在已经达到六千多亩，每天就是逛一圈都要花不少时间，更不用说浇水了，如果能够铺设水管灌溉，那真是省大事儿了。
维族姑娘继续又说：“不过现在我们林场里大多是非经济植物，铺设水管灌溉就没有必要了，不值。”
“怎么不值啊，我觉得挺不错的啊！”
陈牧自己掰着手指算起来：“我们林场承包的地有三万亩，浇灌起来肯定是大问题，除了打井，远一点的地方想要拉管子的话也很麻烦，我都准备买两辆水车才行了，如果能铺上这个水管，那真是方便多了。”
“你想什么呢，知道三万亩地全都铺上水管，要花多少钱吗？”
“要花多少钱？”
“水管和铺设水管的费用不算了，光是每一个滴头，现在市场上大概是五毛钱一个，你种大枣和大果沙棘，每种一棵都要用一个，你自己算算要花多少钱。”
五毛钱一个……
林场里的树那么多……
陈牧无语了，这真要搞起来的话，光买滴头都能让他破产，目前可玩不起啊。
他一下子蔫了，觉得还是认真听听就好，灌溉这种东西，等以后有条件了再说。
维族姑娘看他一眼，说道：“其实，你现在种得最多的是梭梭树和沙棘，这些不是经济作物，只是防风固沙的植物，它们不需要每天都浇水，所以你可以把滴管技术用在那些大枣和大果沙棘上，就你目前种植的规模和面积，有个十来万就可以了，花不了多少钱。”
“对啊，小有小弄，大有大弄，等以后有钱了再持续投入就好了呀。”
陈牧感觉一下子就打开思路了，回头等育苗款都回笼过来，就着手在自家林场上马滴灌。
一天下来，听完几位以思呃列专家的演讲，又听了几位国内农业专家的演讲，陈牧感觉自己开阔了眼界，知道了很多从前没听说过的东西。
第二天，交流会还是以演讲的形式进行。
不过，今天做演讲的是国内一些因为治沙造林做出了成绩的人，大多是一些农民和企业家。
陈牧本来觉得今天的演讲没什么好听的，大概就是先进代表的报告会，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农民和企业家的演讲，给他感觉居然比第一天那些专家们所讲的更有价值。
“我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就想什么都种一种试试，找到最耐旱的品种，然后才多种……经过我多年的经验，梭梭树是最耐旱的，然后是红柳，再接下来是花棒，花棒之后是白刺，白刺后面才是胡杨，胡杨之后是沙枣……最经不起干旱的是白杨，白杨最容易干死了……”
其中一位在黑水城种树的老人作演讲时，话儿虽说的坑坑巴巴的，带着浓重的蒙各口音，可是他讲的东西无比贴近现实，每一句话儿都是知识点，感觉只要在荒漠上种过树的人，一听就能明白他所说的东西。
陈牧虽然种了许多树，可毕竟只有那么半年功夫，在许多事情上都缺乏经验。
他从来不知道哪种树更抗旱，如果不是听了老人的演讲，真就不知道原来种植甘草不但能获得经济效益，而且还能治沙改土。
甘草根部的根瘤菌有固氮的作用，能改变土壤肥力，所以只要种过甘草的土地，再用来种植其他东西，都会有非常好的收成。
这些……
都是可贵的知识，真是学到东西了。

第204章 帮你相亲
连续开了两天的会以后，陈牧自认为是收获满满的，不过也的确有点儿累了，一整天坐在会议室里听讲，这太不符合他的生长方式，所以晚上李晨凡邀他外出找乐子的时候，他几乎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你们先陪我去见一个人，一起吃个晚饭，等晚饭过后，我约了几个L市本地的朋友，让他们带我们去玩。”
李晨凡一边领着陈牧上电梯，一边说着。
同行的还有阿娜尔古丽，她一听说陈牧和李晨凡要外出，第一时间嚷着要跟着出来了，她的理由很简单：“我爸这两天老在我耳边唠叨谈恋爱的事情，还是跟你们一起出去能清净点儿。”
三人来到宾馆楼下，下面已经停了一辆车，还有一位司机。
李晨凡二话不说上了车，自己坐上了副驾驶座，把后座让给了陈牧和维族姑娘。
陈牧不知道这车和这司机是怎么来的，不过看李晨凡和司机说话的意思，应该是他们鑫城集团在L市的人。
陈牧还是第一次来L市，透过车窗看着马路两旁的景致，一切都还挺新鲜的。
车子走了十多分钟，驶到一个餐馆前面，靠边停了下来。
李晨凡让司机自己去找吃的，领着陈牧和维族姑娘下了车，走进餐馆。
这是一家西餐厅，从装潢上看很高级，李晨凡一进门后立即拿出手机拨了出去：“你来了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李晨凡回了一句“好，我进来了”，然后径自往餐厅里走进去。
“你约了谁？”
陈牧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约了一个女的，我嫂子的朋友的妹妹。”
嫂子的朋友的妹妹……
陈牧的思绪在这个复杂的关系上转了一圈，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相亲？”
“嗯。”
“我靠，相亲你拉我和阿娜尔来干什么？”
“别吵，就是吃一顿饭，吃完了我们直接走。”
“什么叫做吃完了直接走，我不吃了，现在直接走行不行？”
“别，别，就当你帮我一个忙。”
“我……”
陈牧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他们已经来到餐厅里的其中一张桌子前，那里坐着的一位女生看见他们，主动站了起来，李晨凡打招呼：“你就是许静吧？你好，我是李晨凡。”
女生甜甜的回了一句“你好”，然后目光很顺其自然的转到了陈牧和维族姑娘的身上，带着疑问。
陈牧那个尴尬啊，泥煤的李晨凡，明知道是相亲还拉我们过来，回头老子弄死你。
不过面对人家女生的目光，他还是很淡定的颔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李晨凡在一旁主动介绍和解释：“他是陈牧，我一个兄弟，她是阿娜尔，陈牧的朋友，这一次我们一起来L市开会，正好今天晚上他们也想出来走走，所以……就一起来了。”
转过头，他又对陈牧和维族姑娘介绍：“她是许静，我嫂子的朋友。”
陈牧和维族姑娘连忙和人家打招呼，等招呼打过后，陈牧主动提议：“要不我和阿娜尔坐那边吧，不打搅你们说话。”
许静还没来及作反应，李晨凡已经连忙说了：“不用，不用，大家一起吃，热闹点。”
许静闻言，也点点头：“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吧！”
陈牧暗暗的骂了一句“李晨凡你大爷的”，也只能和维族姑娘一起坐下了。
四个人很快点了东西，许静主动问李晨凡：“听青红姐说，你出过国留学，对不对？”
“对。”
“哪个国家？”
“莫诶国。”
“我也去过莫诶国留学，不知道你在哪个城市？”
“斯丹佛。”
“我在哈佛。”
“哦。”
“……”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陈牧和阿娜尔古丽对望了一眼，都感觉挺无奈的。
这算什么事儿啊，相亲这种场合，居然把他们俩拉了过来，多尴尬啊。
然后，李晨凡还摆出一副很抗拒这一次的相亲的样子，人家妹子主动找话题和他说话，他一点也不配合，完全不对话题进行展开，人家问什么他就干巴巴的回什么，简直是话题终结者，相亲的态度非常不端正。
人家妹子大概也能感觉到了，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些什么，搞得场面直接冷掉。
泥煤，这顿饭可真不好吃！
陈牧心里暗暗腹诽，可是看着李晨凡那一副欠揍的样子，忍不住闪过一个充满了恶趣味儿的想法，接着就主动开口了：“哇，原来许静姐你也和晨凡哥一样，都去过莫诶国留学啊，那真是太巧了，不知道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许静转头看向陈牧，回答说：“我的本科是在国内读的，在哈佛商学院读的是工商管理的硕士学位。”
“真牛！”
陈牧顶起了大拇指，转头指着李晨凡说：“我们晨凡哥正在经营一个电动车的公司，你是经营方面的专家，和晨凡哥应该会有很多话题的。”
许静转头看了李晨凡一眼：“我也听青红姐提到过，不过我对电动车方面不是很熟悉，所以了解得也不多。”
“青红姐”就是李晨平的妻子，也就是李晨凡的嫂子，陈牧顺着话题又聊起了“青红姐”，再聊到X市，然后又聊到自家的加油站去：“许静姐，有空你可以到我们加油站来玩，我们那儿的环境虽然不怎么样，可玩的就是一个原生态，晨凡哥最近也在我们那儿休养，你要是过来，我一定让晨凡哥去接你。”
陈牧聊天的本事天下无双，许静渐渐被聊活了，再也不觉得尴尬，闻言微微一笑：“陈牧，谢谢你的邀请，有空我一定去的。”
陈牧推了李晨凡一把，说道：“晨凡哥，快，加一下许静姐的微信。”
李晨凡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不过在陈牧的聊天节奏带动下，还是应声了几句，这时候听见陈牧这么说，他下意识的有点抗拒，可是等看清楚陈牧眼底那副“不加我弄死你信不信”的神色，只能苦巴巴的拿起手机，和许静互加了一下。
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好了，在陈牧的引领下，连带维族姑娘都加入了进来，四个人很快聊成一团，李晨凡开不开口已经再也阻止不了大势。

第205章 平着就挺好的
甜品即将上来的时候，许静拉着维族姑娘一起去了洗手间。
等两女生走远以后，陈牧没好气的转头看向李晨凡，说道：“看看你干的这算什么事儿？”
“这事儿本来就不是我安排的。”
李晨凡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辩解说：“那天临时联系来参加这次的交流会，我哥知道了，然后我嫂子也知道了，她一听我要来，立即联系了这一次的事情，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陈牧敲了敲桌子：“你这认错的态度不正确啊，完全是偷换概念嘛，青红姐安排你相亲，那你自己来就好了呀，把我和阿娜尔拉过来算怎么一回事儿？”
李晨凡苦着脸说：“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才想着让你们陪我一起来，不会那么尴尬。”
“你是不尴尬了，可我和阿娜尔呢？我们就跟故意过来搅局的电灯泡似的，人家许静心里没准觉得我们有多烦人呢？”
顿了一顿，陈牧又接着说：“万一许静回头和青红姐一说，说我带着阿娜尔来搅你们的局，青红姐知道了还不恨死我呀？”
李晨凡连忙摆手并拍胸膛保证：“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嫂子她大气得很，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就生气的……嗯，回头我会给嫂子打个电话解释一下，没事的。”
陈牧和李晨平的妻子方青红接触过几次，知道那是个亲和大方的女人，当然不会担心她因为这点小事儿生气，不过他怎么看李晨凡怎么不爽，继续怼他：“你不喜欢相亲就直接和青红姐说嘛，硬要搞得所有人为了你一个人那么尴尬，这样好吗？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这种事情都处理不好？”
李晨凡年纪比陈牧大好多，可被陈牧这么训，他也不生气，反倒像个弟弟似的说：“我是想推了的，关键是我爸和我哥昨天也分别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这个许静他们之前都见过，觉得很不错，让我这一次不管怎么样都得来见一面。”
“这么说，人家许静是你全家联合推荐的咯？”
陈牧幽怨的看着李晨凡，无奈道：“这次要是许静把我带着阿娜尔来搅局的事情回去一说，你全家的仇恨都得拉到我身上来。”
“不会的，不会的，我回去一定解释清楚，我爸他们肯定不会怪你们的。”
李晨凡连忙再次保证，诚恳极了。
陈牧轻叹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想和这货继续多费唇舌。
等了一会儿，维族姑娘一个人回来了，没和许静一起。
陈牧朝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道：“许静呢？你们俩不是一起去的吗？”
维族姑娘看了李晨凡一眼，说道：“她说要补补妆，让我先回来。”
这就是女为悦己者容的意思了……
陈牧看了李晨凡一眼，想了想后试探着说：“其实我觉得吧，许静这人还不错，至于长相嘛，化着妆看不到太全面，可五官什么的还属于端正的，要不你就将就谈谈得了。”
许静的长相虽然没法跟维族姑娘和女医生相比，可她身高不矮，体型线条也很不错，整体看起来应该算是美女。
现代社会的化妆技术已经到了这么高的水平，是个女人就能化成美女，许静这种底子，随便化一下都能达到天仙级别。
所以，关键在于人好，而且家里人也喜欢。
李晨凡和人家谈一谈，其实一点不亏。
“不行！”
李晨凡毫不犹豫的就摇头了，态度非常坚决。
陈牧问道：“怎么不行了？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说。”
李晨凡犹豫了一下，才压低了一点声音说：“你不觉得她的熊……好像太大了吗？”
什么意思？
陈牧怔了一怔，问道：“难道你觉得是假的？”
随即，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说：“可以啊，光靠眼睛居然能分辨真假，你这可真是钛合金镭射狗眼了。”
李晨凡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说她假，就是觉得太大了，不好看。”
“啊……”
陈牧认真的看了装逼犯一眼，想确定他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然后沉吟了一下，才又问：“你……你的意思是……嗯，你不喜欢……喜欢那个……那个太大？”
“嗯。”
李晨凡羞涩的点点头。
居然不喜欢大的……
陈牧错愕的看着装逼犯，觉得这回他不是又在装逼吧？
现在时下的风气，都是以高大肥美这四个字为审美标准。
高，是个子高，腿长。
大，是大熊。
肥，是臀部要翘。
美，是相貌长相要漂亮。
陈牧还真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嫌熊大的。
这好像只有在日国那些动作片里才有定义的癖好——平汝癖。
陈牧想了想，忍不住看了一眼维族姑娘。
维族姑娘虽然听陈牧和李晨凡聊起这种事情，有点小害羞，不过还是很好奇的看着李晨凡，显然她自己身为女性，也有点搞不太清楚李晨凡的审美。
陈牧指着维族姑娘问：“像阿娜尔这样的，算不算大。”
“陈牧，你想死啊？”
维族姑娘立即双手一抱，保护着自己身上的野生动物，气恼的瞪着陈牧。
陈牧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又问李晨凡：“阿娜尔应该比许静大吧，那你觉得阿娜尔长得好不好看？”
李晨凡瞟了维族姑娘一眼，斟酌了一下后回答：“阿娜尔她……她长得挺有特色的。”
这就是说维族姑娘不好看的意思了……
陈牧忍不住“哈”的一下笑出声来了，原来维族姑娘在李晨凡的眼里，根本不算是美女。
维族姑娘也有点蒙，从没想到过自己会有因为熊大而被嫌弃的一天。
陈牧摆了摆手，强忍着笑对李晨凡说：“我真的很想知道一下你的标准，你觉得究竟要多小才叫好看？”
李晨凡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就是……平一点吧，平着……就挺好的。”
“平着……”
陈牧再也忍不住了，当即放声大笑起来。
维族姑娘同样“鹅鹅鹅”的笑起来，笑声特别魔性，整个西餐厅都可以听见。

第206章 分基地
“你们在笑什么呢？”
许静回来，看见陈牧和维族姑娘的笑，有点好奇的问道。
陈牧先观察了一眼许静的胸襟，然后才在维族姑娘的白眼警告下说：“没有，就是刚才听到了一个好好笑的笑话，忍不住了。”
“哦，是什么笑话？”
许静有点好奇的追问。
陈牧可是讲笑话的高手，张嘴就说了一个冷笑话随便应付过去：“话说一只鸡、一只鸭和一只鹅在沙海里迷路，最后鸭和鹅都失踪了，只有鸡走了出来，为什么……”
许静听完陈牧的冷笑话，虽然觉得好笑，可是似乎、好像、应该不会让人笑成之前那个样子……她心里有点疑惑，可也没多问，然后被陈牧巧妙的岔开话题，聊起了其他事情，她很快忘了这茬儿。
聊了好一会儿，甜品吃完，这一顿晚饭的缘分也走到了尽头。
大家分别在即，临离开的时候，许静对陈牧说：“陈牧，今天晚上很高兴认识你，你真是一个风趣、健谈的男生。”
陈牧诚恳的点点头：“嗯……你说得很对，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哈……”
许静一下子被他逗笑了。
李晨凡和阿娜尔古丽都有点无语，这人老是这样，经常迸出这种骚操作，让人猝不及防。
维族姑娘当下忍不住抬手拍了他一记，说道：“你还要脸不？”
陈牧摇头：“不要。”
许静终于笑着走了。
三个人重新坐上车，李晨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陈牧既好气又好笑道：“她的……给你那么大的压力啊？”
“反正就见这一次，应付一下家里，以后再也不会联系了。”
李晨凡掏出手机来发了个信息，继续又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HappyHour。”
车子驶入L市的市中心，在其中一栋商贸建筑底下的停车场停下，三个人下车后乘坐电梯直上顶层，进入这里顶层的一个酒吧。
“这里，基本上可以看见L市全城的夜景。”
李晨凡给陈牧和维族姑娘介绍着，然后熟门熟路朝着酒吧其中一张桌子走过去。
桌子上，坐着李晨凡的几个朋友，看起来都是有钱人，从他们身上的衣装和言谈就可以看出。
相互介绍了之后，李晨凡和朋友喝酒、聊天，陈牧和维族姑娘则坐在一起，点了两杯饮品，冲着窗外直看。
L市作为望西省的省会，夜景还是不错的，在这样的高度看下去，让人能够从另一个角度感受到城市的喧嚣繁华、人间烟火。
陈牧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的景象了，呆在加油站时间越久，他就越习惯荒漠上的生活。
在那里，冷清的时候耳根子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好像世界是死寂的一样。
而风沙来的时候，沙尘滚滚，风声呼啸，荒漠的野性仿佛随着风沙钻了出来。
那里，和眼前的这个，完全是两个世界。
陈牧突然有点想看看加油站的一切，他悄悄把黑科技地图召唤了出来。
“嗯？”
黑科技地图的界面一出现在他的脑海，他第一时间看见生机值已经达到一百二十多万。
这就是可以领取领地种子了。
攒下来升级……
还是兑换领地种子……
陈牧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先兑换一颗领地种子。
这可是上一次升级的新功能，不论如何要兑换下来，看看有什么用。
选择兑换以后，生机值的那一栏立即自动消掉一百万盎，只剩下后面二十多万的零头。
而在“士农工商”这四字项后面的小星星上，多了一个“1”。
陈牧立即点上去，地图回馈信息：“确定使用领地种子，是？否？”
当然不是啊……
都还没弄明白这是什么玩意儿呢！
陈牧连忙把一级帮助目录召唤出来，然后询问“领地种子”究竟是什么东东。
这一回，一级帮助目录明显比之前合作了，没有说什么“无法获得咨询内容”，而是直接把结果发给了陈牧。
一级帮助目录发过来的一大堆内容信息，陈牧接收后消化了一会儿，才把“领地种子”究竟是什么搞清楚。
说白了，领地种子就是一个新的地图种子。
如果现在陈牧拥有的地图是主基地，那这颗领地种子生成的地图就是分基地。
选择合适的位置，把领地种子种下去以后，它会自动生成一个十里大小的新地图，可通过收集生机值让它升级。
还能这样？
分基地生成之后，是不是也像主基地那样有各种功能？
如果把它使用在人口密集的地方，会怎么样呢？会不会一开始就自动带来大量生机？
嗯，这好像不太合理吧？
还是种树靠谱一点，可以不断增加生机？
看来弄在荒漠最好啊……
……
陈牧的脑子里一瞬间转过好多疑问和想法，他尝试着拿这些疑问去询问一级帮助目录，可结果都是“无法获得咨询内容”。
一百万盎生机值换来一个分基地，这笔兑换也算是值得的。
不过，陈牧有点没想好这颗种子应该怎么用。
正想着的时候——
维族姑娘突然伸手到他面前晃了一下，说道：“喂，你在想什么呢？”
陈牧回过神，看向维族姑娘：“怎么了？”
维族姑娘没好气道：“你想什么想的那么入神？我和你说话都没反应。”
陈牧连忙问：“哦，我想事情……呢，你说什么？”
维族姑娘指了指酒吧的另一边，说：“那里好像有个露台，我们过去看看。”
“好！”
陈牧觉得在酒吧里呆久了，有点气闷，索性陪着维族姑娘过去露天那边走走。
两人在露台上转悠一圈，陈牧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才刚走进其中一个小隔间，外面又有三个人进了洗手间。
只听其中一人说：“晨子带过来的那小子你们有认识的吗？”
“没见过，眼生得很。”
另一人给了个否定的答案，接着又说：“不过能让晨子看得上眼的人，应该有点来头。”
陈牧在小隔间眨了眨眼睛，他已经听出这几个人就是李晨凡的朋友，因为他们刚才就一直以“晨子”称呼李晨凡。

第207章 了解他
陈牧他有个屁的来头，父母双亡，普通本科，还是没毕业的，除了一个卖出去能值五百万的加油站，他什么都没有，两手空空。
这半年来，他唯一值得凭持的只有黑科技地图了，要说他真有什么来头，这就是他最大的来头。
外面人的堵在洗手间，陈牧这会儿出去有点尴尬，只能继续呆着，等人走了以后他才能离开这片肮脏的世界。
“你别说，一直跟在那小子身边的女生长得真不错，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绝对属于极品。”
聊着聊着，话题很自然滑到了女人的身上，阿娜尔古丽是酒桌上所有女人中长得最漂亮的，自然成了他们谈论的对象。
“你可别打歪主意啊，那毕竟是晨子带过来的哥们人，让他知道了可饶不了你。”
“也不一定吧，我刚才让李莎问过了，那女生可不是那小子的女票，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晨子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
“那要不你试试？”
“切，我就这么一说，哥们儿是身边缺女人的人吗？”
“不过说真的，那女的长得真好，只可惜场合不对……”
等那些人离开，陈牧走出洗手间，心里也不知道是有点骄傲还是得意，反正心情很愉悦的感觉。
仔细琢磨，自己身边的女人美得让别的牲口眼红，心里居然感觉挺高兴的，嗯，该怎么说呢，男人这种动物，可真虚荣啊！
……
距离L市千里之外的应城，陈曦文正坐在一个安静的咖啡厅里，喝着手里的所谓蓝山咖啡。
从这个咖啡厅的窗户，可以看见应大北门，应大的宿舍区就在靠近北门附近的一片区域，所以北门门前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陈曦文高中还没毕业就去了莫诶国，她从没在国内上过大学，所以对于国内大学校园内的一切，她都感觉到陌生和新鲜。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她觉得自己的处境有点尴尬。
咖啡厅里，全都是卡座，一对一对的小情侣坐在里面，借着昏暗的光线相互缠绵，好几对都在深情亲吻，相比起来她就是个异类。
早知道是这样的一个情况，她绝对不会把人约到这种地方来，应该找个灯光明亮的茶点或者餐厅，那就不会有周围这样辣眼睛的“人造景观”。
当然，她一开始走进这家咖啡厅，就是为了这里幽静的环境，这样的环境才能让她问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陈曦文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很快接通，里面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你好，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
陈曦文连忙把自己卡座的位置报了过去，很快一个长得很壮实的男生出现在了陈曦文的面前。
“你就是胡然？”
陈曦文起身相迎。
那男生就是陈牧的舍友胡然，他似乎被眼前这个女生的美貌晃了一下，微微失神，随即才说：“你好，我就是胡然。”
两个人坐下，各点了一杯咖啡，胡然表现得有点拘谨，毕竟有这么一个大美女坐在眼前，很少有男人能保持得住镇定。
陈曦文开门见山：“你别紧张，我找你就是想打听一下陈牧的事情。”
“我知道，你之前电话里说过了。”
胡然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问道：“你想知道什么？你……你和陈牧是……是什么关系？”
“我喜欢他。”
陈曦文一点也不扭捏，直接就说了：“可我觉得自己还不了解他，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所以这一次趁着到魔都开会的机会，顺道来了应城一趟，托在这里的朋友到处打听，最后才找到了你。”
胡然被陈曦文的那一句“我喜欢他”有点镇到，以至于又晃了晃神。
陈曦文用很诚恳的语气继续说：“我知道你是陈牧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而且你们之前还在同一所中学，一起进入应大，分在同一个专业同一个宿舍，可以说你应该是最了解陈牧这几年的经历的人了，我希望能从你这里，了解一下陈牧的过往。”
胡然不是没脑子的人，冷静了一下后，说道：“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把陈牧的事情和你说，毕竟那是他个人的隐私……嗯，为什么你不和我说一说你和陈牧之间的事情，让我考虑一下，是否应该把陈牧的事情告诉你。”
陈曦文重新打量了一眼胡然，心说这果然他的朋友，然后也没多犹豫，直接把自己和陈牧之间发生的故事，一点一点的说了出来。
由始至终，胡然都是一个聆听者，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用心感受陈曦文在讲述中的神态和情感。
她是真的喜欢陈牧……
那小子，究竟在西北走什么狗屎桃花运了？
胡然觉得自己不会看错，听着听着心里都已经有点嫉妒了。
这个叫做陈曦文的女生长得这么好看，而且还是国外名牌大学留过学的女医生，居然这么喜欢陈牧……嗯，都应该算是迷恋了，真让人想不明白。
听到陈曦文说自己几次向陈牧表白，陈牧都无动于衷的时候，胡然想了想，点头道：“我明白你来找我是想打听些什么了……唔，这样吧，其他的事情我就不多讲了，我把陈牧上一段感情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和你说说吧。”
陈曦文目光一亮：“好的，谢谢你！”
胡然背靠椅背，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一点，说道：“其实我在高中的时候和陈牧并不在一个班，和他也不太熟，知道的不是太清楚，只能告诉你个大概……嗯，事情大概是这样子的，陈牧刚上高二的时候，成绩并不怎么好，他们班主任为了让他能够认真学习，就给他安排了一个新同桌……”
陈曦文认真的听着胡然的讲述，听着陈牧和那个叫做张丽雪的女孩子的故事，眼前似乎一瞬间出现了一副干干净净的画面，它的色彩是明亮的，它的线条是柔和的，它似乎有着一股纯朴的力量，打动人心。
不知不觉，陈曦文的眼眶里就流下了泪水。
等胡然说完，陈曦文突然开口请求：“明天，你能不能带我去看一看她？”
“啊？”
胡然有些意外，反应不过来。
陈曦文说道：“我只想看一看她，对她说，以后我一定会替她照顾好陈牧的。”
胡然被这话儿感动了，没多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好。”

第208章 新的模式
交流会的第三天，所有人直接去了L市北面的荒漠边缘，看看望西省在防沙造林方面做出的贡献，同时让当地农民讲述在生活和工作中遇到的难题。
“我们这里位于风口，平常风沙很大，到了风季的时候，平均每两天就会有一次沙尘暴……”
“想要这里造林的投入很大，必须先一点一点的打草方格，然后才能种树……”
“一般树种下去，不一会儿又会被风沙连根拔起，一块地一年补种个十几二十次都是正常的……”
……
今天的天气挺好，大家走在沙丘上张望，沙海之上沙丘起伏，无边无垠，那沙丘的高度竟比陈牧在循疆公路那边看到的还要巨大，壮观无比。
每一个沙丘都是弯月形的，它们的弯面对准了同一个方向，表明风就是从那里吹过来的。
一名本乡的干部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指着风吹来的方向，讲述着本地的情况。
陈牧和帕孜勒站在一起，帕孜勒小声对陈牧说：“在这里，没有人敢以个人的身份承包土地，因为风沙太大，投入种树血本无归，所以一直是国营林场和单位在进行投入，大部分本地人能走的都走了，剩下来没办法走的人只能受雇于国营林场和单位，干些植树造林的活儿维持生计。”
陈牧蹲下身子，抓了把沙子略微感受一下。
那沙子又干又细，根本把握不住，手指松一松就通通漏得干干净净。
帕孜勒看着陈牧的动作，说道：“这里的治沙难度太大，以至于没人敢来这里包地种树，即使政府提高补助也没人来，只有国营林场和单位硬着头皮在干，成效很一般……所以我听说这两年望西省这边已经出台了一个新政策，只要有人愿意在这一片植树造林，二十年承包土地的费象征性收取一万，其余补助照常。”
承包费一万？
如果领地种子放在这里，会怎么样？
陈牧心中一动，看着这片沙海有点愣神起来。
帕孜勒继续说：“即使这样，也还是没人敢在这里植树造林，又苦又累，往往一年到头一点收获都没有，没人愿意在这里耽搁功夫。”
陈牧突然好奇的问：“如果雇人干呢？”
帕孜勒摇摇头：“雇人干也不行，长期雇人可是一笔很大的费用，只有国营林场和单位才有这个资本这么做。其实说白了，就是树苗的成活率太低了，光靠种树拿补助的话儿，最终还是亏的。”
陈牧自己琢磨了一下，他的树苗已经经过验证了，抵御风沙的能力比较强，成活率应该会高，只在这一点上就比用普通树苗省下一大笔了，再拿点补助的话，应该就不成问题。
这么一算，雇人干活的话，钱也许赚不了，不过生机值却是能赚到的，这就很划算了。
对他来说，只要能赚到生机值，白花钱他都愿意。
而且，如果能再种点肉苁蓉或者锁阳之类的寄生植物，过个两三年或许还会有经济效益，那就更赚钱了。
“可是雇人没有主动性啊，我也不能长期来这里盯着……”
陈牧很清楚一个人的主观能动性对于整个事情的作用，雇人是没问题，可是如果他不能在这里一直盯着，雇来的人肯定会偷奸躲懒，这种事情很难控制得住。
不说别的，就只说他自己的林场里，平常也是有村民会躲懒的。
如果不是他在雅喀什村和喀拉达达村的声望高，又有两条村的村长帮忙盯着，他根本没办法管理好村民们。
交流会的人一直走着，来到一条废弃的村落前，终于见到了唯一一个坚持在这里植树造林的人。
那人叫做阿古达木，是个蒙各族人，据说以前是一条小村子的村长，可是因为村子附近的土地沙漠化日趋严重，村民们都搬走了，只有不愿意离开故土的他留了下来。
他一直在尝试承包土地植树造林，可是却从未成功，从前的一点积蓄花了个干干净净，屁股上还欠了许多债，现在也难以为继了，只能依靠为国营林场干活来维持生计。
阿古达木的植树造林虽然没能成功，可他的坚持却让他成为了典型，乡里的干部领着大家来参观这条废弃的村子，只有他一个人的院落还有人气。
不过他的房子也残破得很了，屋顶的瓦片都被大风吹得七零八落，院子里随处可见沙子，院墙也倒了一半，被沙子掩埋，看起来用不了多久，他的房子恐怕都要被风沙埋住了。
“我不走，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我失败了没关系，我还有孩子，我的孩子会一直种下去的，他们要是敢走，就是不孝，以后都不是我的孩子。”
“我相信一定有办法能让这里变回原来的样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放弃……”
……
阿古达木的脸仿佛因为饱受风沙吹袭，布满深深的痕迹，可他的话却坚定有力，听了让人动容。
很多商务团的成员都因为他的话儿，想给他捐钱，可他却不要，只说：“我不要你们的钱，你们把钱捐到乡里吧，我想让乡里多办学校，让孩子能上学读书，将来学到本事了，才知道应该怎样种树治沙。”
这样的执拗，在普通人的眼里或许有点奇怪，难以理解，可是如果没有这样的执拗，他恐怕根本无法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坚持下来。
陈牧等所有人都走到别的地方参观，他拉着维族姑娘留了下来，找上阿古达木，直接开门见山：“我愿意出钱雇你种树。”
“啊？”
阿古达木摇摇头：“我就快要攒够钱了，等攒够了钱，我会再把地承包回来，继续种树。”
陈牧想了想，说道：“好，我出钱给你承包土地，而且头一年或者两年我会每个月给你发工资，让你在你的土地上种树，不过你用的必须是我的树苗，这些树苗我可以赊给你，种活了才收钱……简单点说，就是不成活不收钱，怎么样？”
阿古达木听了陈牧的话儿，有点愣了。
出钱帮他承包土地，还给他发工资，那他就等于白得了地，还不用愁生计了。
不仅这样，对方还说可赊借树苗，种活了才收钱……树苗原本是花费最大的一项，这样一来一下子就没压力了。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过了一会儿，执拗的阿古达木也忍不住动心了，有点疑惑地问道：“那……你图什么？”
陈牧说：“我们公司的正在试验一种新的治沙模式，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必须按照我们的指导种树，不能自己乱来……嗯，这必须是写在合同上的，五年后如果没有成效，我们可以解除合同。”
这样，或许就能解决主动性的问题了，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第209章 快得让人咋舌
阿古达木虽然执拗，但却不是傻子，他看着陈牧，实在有点想不明白这人究竟想干什么，总觉得这事儿里面有坑，所以不敢轻易答应。
陈牧则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棒，这样一来或许会亏点小钱，可是却有人玩命的帮他种树了，从生机值的角度来看，他绝对是赚大了的。
“怎么样，你愿不愿意和我们公司合作？”
陈牧等了一会儿，看见蒙各汉子还是没有个说法，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阿古达木很精明的搓了搓自己的那张糙脸，说道：“你莫催我，我要再想想，今天肯定是不能给你答复的。”
“我给你的条件这么好，还要想吗？”
“这是大事，要好好想的，唔，我回头还要和乡里商量一下，问问乡长的意见。”
“……”
陈牧不做声的看着阿古达木，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把握到做事情的脉络了，说道：“要不这样好了，我让你们望西省政府的人来做中间人，看着我和你定这个合同，你觉得怎么样？这样事情就做不得假了，你就不用担心被骗。”
阿古达木一下子就抬起头来：“你如果能找到省里的干部帮忙做中间人，那我当然愿意和你定这个合同。”
“好，你等着！”
陈牧点点头，拉着维族姑娘转身就往外走了。
两人一边朝着大部队追过去，维族姑娘一边忍不住好奇的问：“你这是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
陈牧笑了笑：“我就是想找个人在这里帮我种树，看看我们的树能不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长出来……嗯，如果成功了，望西省这边也会变成我们的市场。”
维族姑娘听了他的话儿，有点半信半疑，她可是知道牧雅林场的育苗产能的，基本上连X市周边都满足不了，更别说望西省了。
现在望西省就算真的向他们打开市场，他们也吃不下，只能干看着。
不过她并不否认陈牧的做法，如果他们的树苗真的能在这里成活，那绝对是一个活广告，这至少要过个一年才能出结果。
有这一年的时间，大概已经足够牧雅林场把产能提上去了。
两人回到大部队，陈牧直接去找那天吃自助餐时说过话的那名望西省的官员。
帕孜勒则拉住女儿，问道：“你们干什么去了？”
阿娜尔古丽把刚才陈牧找阿古达木的事情说了一遍，帕孜勒皱了皱眉：“他这是图什么？这里种树的成活率太低了，这么做能行吗？”
阿娜尔古丽倒没有那么悲观，就把他们树苗的优势介绍了一下。
帕孜勒想了想，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可以试一试的。失败了，最多是亏个十来万，要是成功，这个广告可就值了，花个上百万都没有这样的效果。”
陈牧找到那个望西省的官员，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说了，那官员听完，琢磨了一下陈牧的话儿，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出钱帮阿古达木承包土地，然后头一年还每月给他发工资，免费赊苗给他种，种活了才收钱，种不活不收钱，是这个意思吗？”
陈牧点点头，看着那望西省官员的胖脸，心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呀，有那么难理解吗？
望西省那官员也看着陈牧，还算有良心的劝说：“这……这样的话，你可是要亏钱的，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唔，如果你真的觉得这里的状况太不好，可以直接捐钱捐物的，你不是育苗公司的嘛，也可以捐树苗的。”
陈牧摇头：“我这样做也算是一时突发奇想，想试验一下这样的治沙造林的新模式。”
“治沙造林？新模式？”
那官员对这样的词儿很敏感，一下子就来精神了：“怎么说？”
“我对我们公司的苗有信心，觉得它们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存活，不过主要是担心没人愿意好好种，所以我们可以承担承包费和头一年的工资，让阿古达木在头一年不至于没有收入，相信一年之后我们的树苗就能展示出应有的优势了，到时候他可拿到政府补助，就应该不成问题了。”
陈牧微微一顿，又说道：“从长远来说，我们公司也不会亏，毕竟我们的苗只是赊，不是免费送的，等阿古达木盈利了以后，他还是要付账的。”
那官员听得明白陈牧的话儿，也理解陈牧所谓“不会亏”的意思。
不过对于一个公司来说，这样的“不会亏”其实还是亏的，毕竟没有经济效益啊。
要先投入，后面的产出最多只能持平，愿意这么做的人和公司，对他们望西省来说就是一份支持，难能可贵。
一瞬间，他看向陈牧的眼神都变得柔和了起来，温情脉脉的说：“好，陈总，如果真像你所说的这样，我们望西省愿意帮你做这个中间人，非常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对我们农民兄弟的支持。”
“客气话就不用多说了，现在就订合同吧，承包土地的事情，也请尽快落实，我希望能在离开望西省之前全部搞定，不知道可不可以？”
“我尽力。”
达成默契后，那官员转身离开了，临走前他给了陈牧一张名片，他的名字是秦刚，是L市四维办公室的一名副主任。
在他的努力下，当天晚上，陈牧就拿到了想要的结果。
这样的办事速度，真快得让人咋舌。
“这是你要的十里地，承包人是阿古达木。”
“这是合同，按照你的意思撰写的，你可以看一看，没有问题就可以签了，我们回头再去找阿古达木，让他签字。”
“还有承包土地的费用，虽然不多，但是看你什么时候方便交一下，这个事情就算是敲定了。”
陈牧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我能和阿古达木亲自签订这个合同。”
现在他们已经返回到L市，又跑一趟阿古达木的村子，似乎没有什么必要，不过听见陈牧这么说，秦刚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那我明天再陪你去一趟。”
“那行，承包费用我会立即支付，至于树苗……我也会尽快送过来的。”
陈牧满意了，一切都定好，那他的领地种子也能正式用下去了，明天亲自到阿古达木那里去，亲试使用效果，这让他很期待。

第210章 新领地
有秦刚做中间人，阿古达木终于肯放心的在陈牧的合同上签字。
他的签字居然是夏字和蒙各字各一，非常郑重。
签完字以后，蒙各汉子看着陈牧，还有点不能相信：“你什么时候把树苗送过来？你真的会送吗？”
陈牧打趣着说：“我的苗不是送给你的，是赊借的，以后你赚了钱，是要还的。”
阿古达木很认真的说：“可以的，反正就按你说的，种不活不给钱，只要你的树苗能种到地上去，活下来，我就算卖血也一定还你。”
陈牧有点不太适应这种因为生活艰苦而认真得不能开一点玩笑的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钱可以慢慢还，不过树一定要好好种。”
开玩笑，陈牧可不愿意让人说他逼得阿古达木去卖血。
阿古达木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只要你的树苗送过来，我日夜加班给你种上，你还给我发工资呢，我不会让你的钱白花的。”
陈牧很满意对方的实诚，不过有些事情他必须先提醒一下，随手晃了晃手里的合同：“我们的树苗不太一样，你必须按照我们教的去做，嗯，回头我会派两个人来，教你怎么做。”
“不用，种树我会的。”
阿古达木对陈牧解释了起来，他自己之前承包过地，失败了以后又在国营林场里干，有着非常丰富的植树经验：“我知道容器植树法，也会用水冲沙柳法，种树要在沙丘迎风面的底部先做沙障，然后再种树，这些我都会，不用教的。”
陈牧还是摇头：“我们的树苗和普通的不一样，所以还是那句话，你必须按照我们教的去做，这是合同上写好了的。”
用活力值增强过的梭梭树苗，根部会长得很快，所以在种下去的同时也可以把肉苁蓉的种子也种下去了，这样两者同时种下地里，缩短了肉苁蓉收获的时间，出经济效益自然也快。
而且，陈牧尝试过用带着活力值的土壤当作营养土混合肉苁蓉的种子，然后一起种到地里，会让肉苁蓉的种子更快生长，和梭梭树根接盘的效果非常好，成长起来非常快。
这是独门秘诀，和平常种树不太一样，所以必须派人过来教阿古达木具体怎么弄。
阿古达木不太明白陈牧的意思，不过他是实诚人，既然陈牧这么说了，他也就听着。
陈牧签好合同后，让阿古达木领着他亲自去看承包合同上的土地，趁着阿古达木给维族姑娘介绍情况的空档，暗暗召唤出黑科技地图，点击小星星，选择使用。
“合适的领地，已经按照条件生成。”
脑海里传来地图的信息，随即在地图主界面一旁，出现了一个青铜色的光团，上面有两个字“领地”。
陈牧用意识点击“领地”，地图界面猛地一变，变成了一个小块的地图。
那地图，极目所至都是沙丘，显然就是眼前这个新的领地。
是不是一样的呢……
陈牧心念一动，想着搜索阿古达木，地图立即放大起来，一下子落到了阿古达木的身上。
真的是一样的，有搜索功能。
陈牧放心了，他又看了看整个界面，周围干干净净的，和当初他刚得到黑科技地图的时候一样，连生机值的栏目都没有，只有光溜溜的一个地图。
“看来一样是要积攒够生机值以后才会有其他功能了。”
陈牧没有继续多看，默默退出地图界面，回到现实中来。
那一边，阿古达木正在向维族姑娘介绍：“原来我们这里，可不是这样的，前面这一片全是草地，后面这里还有些灌木林，我记得小的时候，还在这里放过羊，那些羊最喜欢吃花棒了，没几年就把那些花棒全都吃得干干净净，灌木林很快没有了，然后草地也逐年变秃，直到变成现在这样。”
轻叹一声，阿古达木仿佛从遥远的记忆里把自己拉了回来，又说：“等以后我种树成功了，我会再把花棒种上，再也不许羊吃了，一定要让这里有一片花棒林，就像我小的时候一样，让我的孩子也在花棒林玩耍。”
陈牧很欣赏阿古达木的想法，不过他不知道阿古达木会不会成功。
梭梭树比较霸水，有它的地方一般就容不得别的树木生长。
尤其陈牧的梭梭树，长出来以后根部那么发达，更加霸水。
如果阿古达木想要种一片花棒林的话儿，恐怕要单独开一片地来才行，不过那样的话儿，也不知道能不能种活，毕竟普通的花棒苗可不如陈牧的梭梭苗成活率那么高。
既然合同已经签完，陈牧也不多逗留了，他坐上秦刚的车子，和维族姑娘一起回到了L市。
秦刚走了以后，维族姑娘偷偷对陈牧说：“其实阿古达木承包土地的那一片，原本不是那个样子，只是因为之前望西省在靠近西北一点的地方建了一个很大的水库，当时有专家说这水库建成以后，下游会因此缺水，导致严重的生态问题，可是这个意见没有被重视。后来水库建成以后，的确惠泽了水库附近的农民，不过也导致下游出现断流，从而让附近荒漠化越来越严重，最后北面的那一片沙漠得到了扩展，终于让阿古达木那儿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或许就是凡事有利也有弊吧！”
陈牧只能这么说了。
有时候沙漠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的沙漠化，对生态的重视远远不够。
维族姑娘轻叹了一口气：“等研究所建成以后，我们一定要多培育出几种树苗，林场里不能只单一的生产一种苗，物种太单一，同样是危险的。”
陈牧明白物种单一对环境和生态的危害，不过相比起防风固沙，这个就要放在后面了……他不着急，一切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积攒生机值，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又在L市呆了几天，交流会终于圆满完成。
会议最后的几天里，陈牧基本上看不到帕孜勒，因为维族老帅哥一直在忙着谈生意，他的农业机械看起来在望西省还是挺受欢迎的。
李晨凡出奇的也很忙，他作为电动车企业的老板，虽然没什么生意可谈，可是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鑫城集团李易老人的儿子，所以找他的人也特别多，让他应接不暇。
只有陈牧和阿娜尔古丽非常清闲，两个人抽空到L市的美食街和特色景点都走了走，玩得挺尽兴的。
最后一天，一行人坐上飞机，原路返程。
回到X市，李晨凡独自回家，说是要待几天再去加油站。
陈牧和阿娜尔古丽则开车直接赶回加油站。
就在陈牧驾车驶进加油站的时候，他很不爽的看到循疆公路对面的荒地上，竖起了一块大牌子：“瀚海林业循疆公路林场。”

第211章 派人教学
一回来就看见这么糟心的东西，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进了营业室找到维族老人：“对面的那块牌子是什么时候立起来的？”
维族老人一边过来想帮陈牧拿行李，一边回答：“两天前立的哩，当时还有一个人来我们这里了，送了一点礼物……喏，就在那里。”
陈牧转头看了看，果然有一个袋子装着几盒礼品，写着“脑白银”，这让他有点上火，这特么是什么意思，笑话我要补补脑子吗？
想了想，陈牧对维族老人说：“艾孜买提大叔，这些东西你拿回去给婶子吃，婶子之前病了一场，身体不好，正好补补。”
维族老人也不客气，点头答应了下来，又说：“那天那人来的时候，还说过几天他们会举行一个剪彩仪式，会邀请你去参加哩。”
开个林场还剪彩？
我看你是钱多闹的吧？
陈牧觉得这个剪彩仪式自己必须得参加，倒要过去看看瀚海林业的这个林场怎么开起来。
正说着话儿的时候，亚力昆进行来了，看见陈牧很高兴的招呼了一声：“小牧哥。”
陈牧看见他眉头一皱：“这种时候，你怎么不去上课？”
心里正有点火，觉得这小子不是趁着自己不在就逃学吧，于是语气更严厉的说：“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逃学，我绝对揍你一顿。”
亚力昆一看陈牧这样子，连忙解释：“不是的，小牧哥，我不是逃学哩。”
“那你这时候了还不去上课？”
“是这样的哩……”
亚力昆连忙解释起来，原来今天魏子安的剧组在雅喀什村要拍几场戏，必须要有些孩子当背景的，所以陆离和尕恩恩她们领着学校的孩子都去了，一来是想让孩子出出镜，二来是想让孩子们长长见识，知道电影拍摄是怎么一回事儿。
亚力昆对这事儿没兴趣，请假没去，才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听完亚力昆的话儿，陈牧这个“大家长”就很尴尬了，刚才这一通火发得好没道理。
不过，陈爸爸是坚决不会认错的，“嗯”了一声后，还义正言辞的给了一句：“好好读书哦，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学校里表现不好，绝对揍你小子。”
说完，他拉着自己的行李，施施然的往生活区走了进去，之前的事情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阿娜尔古丽在后面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安慰无端端被教训了一顿的亚力昆：“他呀，就是嘴硬，心里总想着你们，这一次去L市，还给你们这些小的都买了点纪念品呢……嗯，尤其你和哈孜、阿依慕的礼物，最好了。”
亚力昆本来就是懵而已，心里并没有生气，听见维族姑娘的话儿，一下子就又高兴了起来：“阿娜尔姐姐，小牧哥给我买了什么礼物？”
“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
维族姑娘也跟着进了生活区，看见陈牧在他住的小客厅里收拾行李，就把自己的东西往房间一放，然后过来拎起那袋子礼物，转身走了出去。
陈牧看了维族姑娘一眼，嘴巴动了动，最后也没说什么，由着她把那袋子礼物拿出去了。
“这是给你的模型汽车，你不是最喜欢这辆车子吗？陈牧说你上回看电视看到这辆车子，眼睛都亮了，还说以后赚到了钱，一定要买一辆的。”
维族姑娘从袋子拿出一辆1比18的兰博基尼，递给了维族少年。
维族少年目光一亮，嘴角的笑意顿时忍不住流淌了出来，捧着车子左看右看，开开门，揭揭车头盖，简直有点爱不释手。
维族姑娘继续介绍：“这对靴子是卖给哈孜的，陈牧说哈孜一直馋军靴，这对靴子虽然不是真的军靴，不过样子有点像，他应该会喜欢。”
“还有这个，是个阿依慕的，是一对舞鞋，可能有些大，不过等阿依慕长大了，就能穿了。”
“嗯，这里还有一些小模型汽车，和一些小芭比，你明天拿到学校去，给孩子们分了吧。”
“这里还有给艾孜买提大叔买的对讲机，到时候您在家里，就可以和古丽大婶随时随地说话了，不用到处找人。”
亚力昆捧着自己的车子在一旁看，看见陈牧走了出来，连忙说了一句：“谢谢你哩，小牧哥。”
陈牧还端着家长的架子，嗯了一声没说话。
不过暗地里，看见这小子捧着车子直瞅的傻样子，他还是很高兴的，这礼物没买错，这小子很喜欢。
要知道这车子虽然就是个盗版，不过也是做得很不错的盗版，他可是逛了很久才在L市的小摊上找到的，一点不便宜，要一百多。
当时还觉得很贵，要不是想到这穷人家的孩子也是需要梦想激励的，他都舍不得买。
走出营业室，在林场逛了一圈，和干活的村民们打了个招呼，陈牧直接找上库尔班江和伊利亚，和两名村长说：“我去了L市以后，和当地的一个农民谈成了合作，这两天你们准备一下，然后就去L市一趟，算是出公差，主要是教一教那个农民怎么种树。”
“啊？”
库尔班江和伊利亚都有些意外，没想到居然还有出公差这回事儿。
陈牧又说：“库尔班江大哥，伊利亚大哥，这一趟就辛苦你们了，替我跑一趟，所有费用我都给你们报销。”
库尔班江问道：“你让我去了教什么东西？就种树吗？这不是很简单吗，还用教？”
陈牧连忙把自己需要他们教给阿古达木的一些东西说了一遍，然后才说：“我们种肉苁蓉和普通的不一样，他们是要先种树，两三年以后在放肉苁蓉的种子，然后再过个两三年才有收成，你们必须把这个教给人家，不能让他弄错了。”
伊利亚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他要是问了什么要紧的地方，我们全都说吗？”
他的意思就是要不要藏活儿，留点技术不教出去，免得泄露技术秘密。
“不用，你们放心大胆照直说就行了。”
陈牧最大的秘密就是活力值，没有这个，其他什么都没用，所以操作上的细节根本没有藏的必要。
库尔班江还有点不放心，又问：“我就怕我们教不好，耽误了你的事儿哩。”
陈牧笑了：“你们都是村长同志，一个村子的人都能管好，教这么一个人还能教不好吗？你们不用太紧张，宽心做就是了。”
听陈牧这么说，库尔班江和伊利亚顿时都放下了一半的心，把事情答应下来，回头做准备去了。

第212章 看仙人掌的
陈牧手里拿着一根崭新的毛刷子，继续往林地深处走。
他已经用黑科技地图搜索过，胡小二一家子和野鸭子都在前面不远的一片沙棘树林里。
走了一会儿，终于看见胡小二，陈牧远远的就招呼：“那么久没见面，你小子有没有想我？”
胡小二本来是半跪在地上的，一听见陈牧的声音，一下子就从地上站起来了，然后小跑着过来，想用脑袋蹭陈牧，可被陈牧推开了。
开玩笑，这憨批身上全是土，老远就闻到臭味了，哪能让它蹭到身上。
陈牧举起手上的毛刷子：“看看我给你买什么了。”
那憨批不太明白陈牧的意思，看着那毛刷子，无声的嚅了嚅嘴。
陈牧嘿嘿一笑：“来，我们试试。”
他举着毛刷子走到胡小二的身侧，把毛刷子贴在它的身上，然后顺着它的毛发从前往后梳。
一下……
那憨批半眯起眼睛，咧了一下嘴。
这就是舒服的意思……
陈牧笑了笑，继续用毛刷子在憨批的身上刷起来。
两下、三下、四下……
那憨批静静的站在那里让陈牧帮它刷着，脸上完全那副舒服得不得了的样子。
陈牧一边刷，一边说：“你看看你，平时不洗澡，整天不知道跑到那里浪，身上积了那么多的土，都快赶上人家负重越野了。”
这把毛刷子是陈牧这一次在L市买回来了，花了五百多，贵虽然是贵，可据说是用来给马匹洗澡的。
刷子上的毛特别柔软，刷在动物身上不但能让它们感觉很舒服，就像按摩一样，还能把毛发里的脏东西刷掉，非常好用。
陈牧本来也不知道这把毛刷子有没有用，不过想想为了遮掩胡小二身上的白色毛发，他轻易也不敢帮这货洗澡，所以知道曲线救国，买一把这样的东西试试效果了。
没想到……
效果居然不错！
这憨批绝对是被刷得舒服了，而且身上还“唰唰唰”的掉下来一堆土，一下子看起来整个儿都清爽多了。
陈牧看着憨批身上被刷下来的土，心里也特别有成就感，刷起来特别来劲儿，暗想着以后有空没空就给这货刷一波，说不定还有减轻心理压力的作用。
胡小二之后，是它的三个妻妾。
陈牧轮番给它们刷了一遍，它们都如出一辙的被刷下来一堆土，看起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家子的卫生状况真是堪忧啊。
刷完土，陈牧往营业室走，胡小二一家四口一路跟着他，回到营业室。
陈牧把碗和奶拿出来，给它们喂奶。
看了看怀孕的二花，肚子还没怎么显，果然骆驼怀孕是个漫长的过程，十三个月，现在才算是刚开始而已。
正喂着奶，一辆沃尔沃的SUV驶进加油站，从上面下来两个人。
那两个人是一男一女，打扮得非常时髦，一身黑皮衣，上面带着铆钉，感觉很有点雌雄双煞的意思。
那男的一下车，就把墨镜摘掉了，他朝左右看了一眼，看见陈牧：“嘿，哥们，这里距离西河道口还有多远？”
西河道口？
你走错路了吧？
陈牧看着那人，不确定的问一句：“你要去西河道口？”
那人点点头：“对，我们想去西河道口看看，不过有点找不到路了。”
“你这个完全是相反方向啊，我们这里是去北面的，西河道口在南面。”
陈牧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来的，忍不住又问：“你们没有GPS吗？”
那男的下车后帅气不过十秒，就彻底懵逼：“我们想靠着地图自己走，不用电子设备……真奇了怪了，明明照着地图走没错的，怎么就把方向给弄混了呢？”
陈牧看着这一男一女，问道：“你们从哪里来？”
那男的回答：“我们从希安过来的。”
希安？
陈牧安慰：“那还好，你们错的也不是很离谱，让人知道了最多立即转头回去，往南走个两三天的路程，就成找到西河道口了。”
两三天的路程，还不算远吗？
那男的幽怨的看着陈牧，一点也没感觉有被安慰到。
陈牧看了一眼那车，又看了一眼这对男女身上的衣服，想了想后殷勤地问道：“今天也不早了，你们要不要在我们这里住一晚上？”
“住一晚上？”
那男的朝着那女的看了一眼，得到那女的点头，这才说：“好啊，我们住哪里，怎么收费？”
“我们有民宿，一个房间一顿晚饭一顿早饭，四百五一晚。”
“没问题啊！”
这两人显然不缺钱，完全不砍价就直接答应了下来，害得陈牧生出点自己定价好像定低了的错觉。
走进营业室拿了民宿那边的钥匙，陈牧先带这两人去房间把东西放下，三人一边走，那女的一边好奇的问陈牧：“本来想来西北这边看看沙漠风光，以为这里就像莫诶国那样，可是这几天在路上却完全看不到仙人掌之类的植物，你知道哪里能看到吗？”
一听这话儿，就知道这两人完全不了解西北。
陈牧像是一位老大哥似的解释：“我们西北这边是看不到像莫诶国那样的仙人掌的，因为这里太冷了，类似仙人掌这样的植物，种在这里会冻死，所以你应该看不到的。”
“原来是这样啊……”
那女的流露出是失望之色，转头对那男的说：“算了吧，要不我们明天就回去吧，没有仙人掌看，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索性下次去莫诶国看仙人掌好了。”
在加油站呆久了，能见到形形色色的人，这两个也算是奇葩之一。
就因为觉得西北和莫诶国的沙漠地带相像，就巴巴的跑来了，结果发现这里没有仙人掌，又说要回去，这特么可很够任性的。
陈牧虽然对这两朵奇葩感到无语，可却并不反感，毕竟人家已经为他的民宿做出了贡献，只要把钱缴足，他会热烈欢迎，也会热烈欢送。
第二天，这一对仙人掌爱好者还没走，瀚海林业那边的林场就来了一队车队，在循疆公路停了下来，排成一排，非常壮观。

第213章 有问题你投诉我
“小牧，小牧，快来看，对面有动静了。”
维族老人招呼着陈牧，出来看马路对面的车队。
陈牧跑出来，看了一会儿，看见那些人忙忙碌碌的似乎在准备什么，觉得他们之前说的剪彩仪式大概要开始了，心里忍不住暗暗祝愿他们早日扑街。
维族姑娘也跟了出来，在陈牧的身后探头探脑的看着。
她早就知道瀚海林业要和他们打对台，在马路对面开林场，这时候看见这么一溜车队，忍不住低声骂起来：“没有这样做生意的，故意开在我们正对面，和分明就是想要和我们较劲儿的意思嘛。”
陈牧很欣赏维族姑娘这份同仇敌忾的心，所以用很和蔼的语气对维族姑娘说：“你放心，他这个林场肯定开不久。”
维族姑娘以为陈牧只是说说气话，也没太在意，继续看着那边的准备。
过了一会儿，陈牧看见人群中，瀚海林业的老板走了出来，他越过循疆公路，朝着他们这边一直走过来。
想干嘛？
眼看着人家都走过来了，陈牧心里不爽归不爽，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举手打了个招呼：“袁总。”
袁成哈哈笑道：“什么袁总啊，陈老弟，来，今天我们林场开业剪彩，想邀请你也一起参加，吃两块烧猪肉。”
陈牧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袁总你太客气了，不过这样不好吧，我一个外人，去参加你们的剪彩仪式，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袁成直接过来拉人：“陈老弟，你别客气，以后我们两家林场就是邻居了，大家要守望相助……嗯，以后说不定我们还会合作的，你又怎么会是外人呢？”
陈牧仿佛被这话儿感动到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袁总，你这话儿真让我难为情，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这样两手空空去参加你们的剪彩仪式，不太好。”
袁成爽朗的笑着：“没事，这就重在一个心意，陈老弟你不要客气。”
看样子，这不去都不行了。
陈牧沉吟了一下，挺腼腆的说：“行，那我就去沾沾光吧，嗯，袁总你稍等一会儿，我进去拿点东西，就当是祝贺你的礼物了。”
袁成听陈牧这么说，顿时松手让陈牧进营业室去了，他也很想看看陈牧准备送他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陈牧从营业室里走出来，拿了一包沙琪玛塞到袁成的手上，挺腼腆地说道：“袁总，我也没什么准备，只能送你一包我最喜欢吃的红糖沙琪玛了，祝你们林场红红火火。”
袁成眼角的肌肉忍不住微微一颤，看见这包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贺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
一阵傻眼以后，他才勉强一笑，恢复正常的社交能力：“谢谢你了，陈老弟，真是有心了。”
说完，他拉着陈牧往马路对面走，临走的时候还对维族老人和维族姑娘招呼：“你们都一起来，人多热闹。”
维族老人和维族姑娘都没动，只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脸上写着两个字：“去你妹！”
谁要去看你的剪彩仪式啊，巴不得你明天就倒闭才好呢。
就在这时候，昨天陈牧接待的那对雌雄双煞出现了，他们俩很满意的吃完马一丽给他们做的早饭，正准备离开。
看见对面马路的车队，那男的忍不住好奇的问：“咦，怎么对面这么多人呢？这是做什么呢？”
维族老人解释一句：“林场开业，正在搞剪彩仪式。”
那女的一听，立即对他男的说：“想不到在这里还能看到这些，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吧。”
那男的无所谓啊，点头：“好，去看看。”
两人屁颠屁颠的就过了马路，一起凑热闹去了。
剪彩仪式不大，也就是拉一条绸带，剪几朵稠花，剪完之后，随便吃了几块烧猪肉之类，之后居然还有一些杂耍之类的表演。
与此同时，瀚海林业请来的工程队开始打井了。
在荒漠上做生意，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打井，打好了井才能建房子安居，不论是种树还是生活，都必须要有水，这是必要条件。
瀚海林业他们早有准备，工程队的打井设备已经立好，剪彩仪式一过，他们立即开工，“突突突”的开始弄起来。
看着工程队们干得热火朝天，袁成走到工头那边，问道：“怎么样，这井应该没问题吧？”
工头自信的拍了拍胸膛：“没问题的，袁总，有问题你尽管到我们老总那儿投诉我。嗯，事前我们就用探测仪扫描过了，这底下有水，大概在六十米下面的位置。”
袁成又问：“要多久？”
工头回答：“一个小时吧。”
“这么快？”
“如果打的是普通的家用井，一般需要两到三天，可是你这个不一样，我们用了大机器打井，一个小时已经不算快的了。”
“好！”
袁成挺满意的，这似乎比之前说好的还要快许多。
陈牧一直留意着袁成的举动，看了一眼那打井的机器，他忍不住把黑科技地图调出来看了看，果然，那个位置有地下水层。
想了想，陈牧默默的对着地图做了点修改，又继续吃烧肉，看表演。
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打井机器还在“突突突”，可是水却没有出来。
袁成走过去，疑惑的问那工头：“不是说一个小时就行了吗？怎么还没出水？”
那工头同样是问号脸：“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已经都钻到七十米了，怎么还没出水。”
袁成皱了皱眉：“那现在怎么办？”
工头没吭声，走过去和操作机器的几个人商量了一下，然后走回来：“袁总，可能要另开一口井了，这里好像没有。”
“怎么会？不是说探测过的吗？”
“我也不清楚，可能探测仪出错了……嗯，这也不是百分百精准的，总有一点容错率。”
“那……尽快吧！”
袁成无可奈何，工头连忙又招呼人继续转移机器，准备另起炉灶。
他们当初用探测仪扫描地下水层，选了好几个位置，为的就是万一打不出来的，可以有第二个选择，所以他们很快就把机器挪到了数十米外的另一个地方，准备妥当后，机器再次“突突突”的动起来。
工头走回来，对袁成说：“袁总，这一次我们先打一口寸口井，看看出不出水，出了以后我们再把井打大。”
袁成不懂这些，只关心时间问题：“这要多久？”
“大半个小时，应该就可以了。”
“好，这一次应该不会有问题了吧？”
工头再次拍胸膛保证：“肯定没问题的，袁总，有问题你尽管到我们老总那儿投诉我。”

第214章 烧猪肉好吃
“这探测器还挺准的啊……”
陈牧趁着人家工程队继续钻井的功夫，又调出黑科技地图看了一眼，那里果然还是有地下水的，显然这工程队找地下水的探测器准确度很高。
陈牧毫不犹豫的再次做了点修改，继续等着看好戏。
他修改完后，回心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做好像有点不够毒。
其实，他更应该让工程队先把井打出来，等他们撤了以后，再断水路……这样一来，工程队就要来回折腾，连续弄个几次，他们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当然，今天是瀚海林业开张第一天，陈牧绝不让他们顺利把井打出来，所以坚决和他们玩下去，反正修改一下地下水路只花费五百盎生机值，他完全耗得起。
又是一个小时——
机器还在“突突突”的动着。
这么将近两个多小时过去，请来的那些杂耍表演已经结束，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打井这里。
袁成的脸色有点阴晴不定，走过去对那工头问道：“怎么样，还不打好吗？”
那工头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只能说了一句“应该差不多了”，然后就亲自过去查看机器的仪表之类，又和工人们讨论几句，想尽快弄清楚状况。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了：“袁总，好像不行啊，这底下没水。”
袁成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暴动，可众目睽睽下他还是忍住气，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刚才不是说没问题的吗？”
那工头苦着脸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啧，今天真是邪了门了，连钻了两口井，居然都没钻出水来，这种情况我从来没遇到过……唔，我们的探测仪一向很准的，从来没出过错，就算扫描出来的数据有错误，那也是一次半次的，可这连续两次……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袁成觉得肚子里的火气已经顶到嗓子口了，让他的声音都变得有点沙哑起来：“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工头想了想，说道：“这样吧，袁总，我们有两台探测器，之前那台是比较新的，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扫描到的数据有点不准确，我现在用旧的那一台再试试，尽快确定新的水井点，然后我们再继续。”
袁成沉声道：“那就快点开始吧。”
工头也没工夫在意袁成的语气已经变得有点不那么客气了，立即招呼工人们停下钻井机器，很快搬来一台探测仪，对着之前探测好的其中一个点扫描起来。
过了一会儿，探测仪终于有了结果。
工头走回来，指着一块地方对袁成说：“袁总，经过我们的扫描，那里的地底下应该有地下水层。”
袁成看了一眼那个位置，转头看向那工头：“这一次应该没错了吧？”
那工头点点头：“应该没问题了，因为那个点我们之前就扫描过，两个探测仪扫描到的结果是一样，肯定不会错了。”
袁成眼睑微眯：“那就赶紧开始吧……这一次需要多久？”
“大半个小时。”
工头立即招呼工人们把钻井机器挪过去，然后继续开干。
“突突突……”
机器的响声再次传遍荒漠四野。
那工头走回到袁成的身边，安慰道：“袁总，这回应该没问题了。”
“希望吧！”
袁成只能轻声回应了一句。
那工头仿佛为了给客户信心，再次立Flag：“袁总，相信我，肯定没问题了，有问题你尽管到我们老总那儿投诉我。”
袁成默默的转头看了一眼那工头，心里突然有一股子冲动，想伸手就给这货香肠似的大嘴巴上来一巴掌。
这话儿你都说了两遍了，次次见光死，自己不懂得避邪啊？
陈牧看着那个新的打井点，默默的又把自己脑子里的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看了一眼，又默默的做了一次价值五百盎生机值的修改，然后走过去拿了一旁烧肉，再加上一罐子果汁，做好准备看好戏。
这个过程中，那对雌雄双煞一直呆在人群后看着。
他们俩也属于特无聊的人，看热闹能看那么久，手里还拿着手机一直拍着照着，特别起劲儿。
一个小时很快又过去——
钻井机器一直在“突突突”的工作着。
袁成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连话儿都说不出来。
那工头更是慌得开始骂人，亲自过去操作机器，对工人们大呼小叫。
不过，不管怎么样，水是不会有的，一滴也没有。
“够了！”
袁成怒吼一声，说道：“都他妈的给我停下来。”
那工头只能赶紧停下机器，走过来想和袁成解释……
可袁成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是用吼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到你们老总那儿投诉你的，你现在赶紧给我滚……哼，连口井都打不出来，我找其他公司做。”
这就等于撕破脸了……
那工头的脸色也一下子铁青了下来，只能招呼工人们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袁成转头看向瀚海林业的其中一个下属，骂道：“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种公司怎么能用？赶紧找别的公司，我要尽快把井打好，让我们的林场正式投产使用。”
“是的，袁总，我立即就联系。”
那名下属也是一脸的官司，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一眼在那边领着工人们收拾打包的工头，心里暗狠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这就快到年底了，眼看着今年的奖金很有可能就因为这一次的漏子黄了，真让他气得想吐血。
看见自家老板发火，其他瀚海林业的人顿时都噤若寒蝉起来，一个个仿佛都化身木头桩子，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生怕被殃及池鱼。
只有陈牧“嚓嚓嚓”的吃着烧肉，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烧肉火候可真好啊，正好把小乳猪烤得外焦内熟，焦黄的硬皮吃在嘴里酥脆爽口，熟透的肉质则入口即化，因为有火炉子烘着，过了这么久还一直保持热乎，简直不要太好吃。
袁成的目光很快看到了陈牧，尤其看到陈牧吃着自己的猪肉，喝着自己的果汁，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真让他心头发堵到想打人。

第215章 好多口枯井
“不好意思啊，陈老弟，下面的人办事马虎，我也真是没办法啊，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袁成挤出笑容，过来和陈牧客气了两句，那意思其实是要欢送陈牧，然后好关上门来处理内政。
陈牧一听这话儿，连忙又过去装了满满的一盘肉，再给自己的口袋里塞一瓶果汁，然后才劝慰主人家要豁达：“没事没事，你们忙，谁没有个遇到事情的时候，冷静，制怒，笑对人生嘛。”
看见那一大盘烧肉和果汁，袁成根本豁达不起来，嘴里只说：“陈老弟，今天让你看笑话，我可真是无地自容啊。”
“这怎么会是看笑话呢？”
陈牧一本正经的摇摇头：“嗯，这可比笑话好看多了。”
袁成差点被这话儿气得喷血，完全没想到陈牧会这么说，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陈牧却毫不当回事儿，摆摆手就自顾自朝马路对面走回去。
凭什么要给你面子啊？你都把林场开到我家对面来了，以为客气两句就当没事儿一样了？那你想过要给我面子吗？
陈牧一边走，还一边吃着烧肉：“这烧肉真不错，手艺太牛了。”
袁成看着陈牧的背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转头就对自家公司的所有认识说：“开会！今天这事儿，不论如何要商量出一个结果……”
陈牧回到加油站，把盘子递给维族姑娘：“试试，这家烧肉很好吃，好像叫‘肉食天堂’，做得真不错，你尝尝。”
“肉食天堂啊，我知道这家。”
维族姑娘尝了一块，好吃得点点头，忍不住又多吃了一块：“这家是X市最好的烧肉店，据说老板以前在南广省学到的技术，是干了二十多年的大师傅，最后才回到这边来创业，每天他们家出的烤猪都是要提前五天预定的，直接上门根本买不到。”
“怪不得这么好吃。”
陈牧一边把口袋里的那瓶果汁递给维族姑娘，一边夹一块放嘴里，同时对维族老人招呼：“大叔，你也来尝尝。”
“不要，不要，我不要哩！”
维族老人摇摇头，指着循疆公路对面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过了那么久？”
陈牧把瀚海林业他们打不出井的事儿说了一遍，笑着说：“你说如果他们打不出井来，这林场是不是就要关闭了？”
维族老人有点奇怪的说：“啧，那这就很奇怪哩，打井应该不难啊，他们怎么连打了三次都打不出来？”
“谁知道呢，可能他们背运呗。”
陈牧嘿嘿一笑，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维族老人却很同意陈牧的说法：“没错，运气肯定是在我们这一边的哩。”
说话的时候，他忍不住朝窗外看了一眼，看向林场那边正在水洼子旁转悠的胡小二一家。
陈牧转头看了看，问道：“刚才那男的和女的呢？我之前一直看见他们在对面的林场啊，怎么现在看不到人了？”
维族姑娘说道：“他们俩比你早一点回来，很快就开车离开了。”
陈牧怔了一怔：“他们付钱了吗？”
“付了！”
维族姑娘点点头，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来：“不付钱我怎么可能让他们离开。”
陈牧当即就放心了，很欣慰的看着维族姑娘：“不错嘛，有进步了，现在都知道注意这种事情了。”
维族姑娘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就叫近猪者猪。”
陈牧哈哈一笑：“我是公的，你是母的。”
“你才是大母猪！”
维族姑娘哼哼两声，继续吃烧肉，也不想和这人继续吵嘴了。
她在斗嘴皮子上，和这人远远不是一个段位的，只会吃亏。
陈牧也没继续多说，倒是暗暗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现场监控”袁成那边的情况。
本来他只想看看对面究竟在干什么，可没想到居然看到了一场大型的老板喷人的直播。
袁成大概为了今天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这时候没有外人在，他也不用藏着忍着了，直接开喷，完全没有一点之前接人待客的亲和气度，脸上表情只有狰狞。
他那些下属们站了三四排，一个个如丧考妣，全程保持沉默，一点嘴都不敢还，任由袁成大发雷霆，破口大骂。
小样，让你在我对面开林场……
陈牧看了一会儿，心情舒畅的退了出来，只要把水源控制住，瀚海林业的林场就肯定开不下去。
他又转念想了想，其实就算让瀚海林业的林场顺利开张，对他也并不是没有好处，因为对方在地图的范围内种树，同样可以带来生机值，等于免费给他帮忙。
不过他就是不爽袁成那假惺惺的样子，说白了就是那么一句话：树可以自己种，可气不能不出。
“看这个样子，他们明天大概会立即请另外一个打井队过来，嗯，就先让他们打井打好算了……”
陈牧憋着一肚子坏水，准备明天先让对面林场把井打好，等工程对撤了以后再断他们水，看他们的打井队能这么来回折腾多少次。
这一天，加油站再没什么新鲜事儿发生。
倒是在网上，一篇朋友圈文章新鲜出炉，随即很快被顶上社会新闻的热点头条。
文章的名字叫做：《终于知道大西北这些公司是怎么破坏地下水资源了》。
文章的内容讲述的是笔者自驾游的经历，如何在一家荒漠上的林场里，偶然看到了这家林业公司粗暴的打井破坏地下水资源的情况。
笔者在文章中附上了许多荒漠土地被挖得狼藉的照片，其中有许多是那台拍得特别狰狞丑陋的钻井机器的照片，后面还有几段视频，里面记录了钻井工人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钻乱挖的情景。
大部分城里人是没看过这样的情况的，毕竟大家用的是自来水，能在家钻井的都是住半山豪宅的有钱人。
这样的文章正好满足了大部人猎奇的心思，尤其看到那故意拍得一点也不环保的钻井照片和视频，无不一致声讨，义愤填膺。
“这些批人到底懂不懂打井啊，这特么究竟是什么公司的，这也太乱来了吧？”
“卧槽，楼上的别乱说，小心被河蟹。”
“好多口枯井啊，贞子都气得要从里面爬出来了。”
“我小时候在老家看过打井的，人家都是一打一个准的，哪能这样乱搞？地都弄坏了。”
“看来打井这事儿就是碰运气，打到就有，打不到就没有，跟买体彩是一个道理。”
……
反正这文章在网上的阅读量很大，很多人都在文章底下发评论询问来处，说是要举报什么的。
文章的笔者就是那对雌雄双煞里的雌煞，她本来是个不大不小的美妆up主，那天看了瀚海林业打井的事情后，敏锐的觉得这事儿有噱头，所以故意拍了一些把情况夸大得有点恶劣的照片和视频，再配上能博人眼球的文字发了出来。
她也没想到自己随手写的这篇东西居然一下火起来，为了和网友粉丝们良好互动，她真诚且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公布了出来，所以“循疆公路”和“瀚海林业”这两个关键词开始很快流传开来。

第216章 冷静的工头
第二天一早，又一个新的工程队来钻井了。
陈牧醒来的时候，人家已经干得热火朝天，机器“突突突”的不断转着，老远都能听得见响动。
陈牧领着几条狗崽子，就坐在自家营业室的门口，远远的看着对面林场的动静，觉得这场面可真好看啊，嗯，待会儿工程队离开以后突然断水，那场面更好看。
“别乱抓，我扌……啧，狗爪子挺锋利的嘛……”
一个多月过去，小狗崽子已经能稳当的行走，到了要断奶的时候。
陈牧正试着给它们吃点幼犬粮，泡在温水里喂，这样可以让它们少喝点奶，慢慢把奶戒了。
那只叫做富贵的小公狗显然对幼犬粮不感冒，爬到他脚下，用爪子在他的鞋子上抓了一下，顿时出现了好几道爪痕。
陈牧一手把这小家伙抱起来，怼到盛放幼犬粮的盘子前，催促道：“快吃，快吃，别老想着喝奶了，再不吃你这几个兄弟姐妹可就吃光了。”
富贵凑到盘子前嗅闻了几下，似乎有点犹豫，不过终于还是低下头，小小的吃了一口。
陈牧满意了，这五条狗崽子，只有富贵是他在养着的，和他比较亲，平时连睡觉都凑在一起。
其余四只各有各妈，肉肉和奶茶归维族姑娘，提拉米苏和马卡龙归女医生，反正和陈牧没在一起睡过，感情自然就淡薄些。
一边逗弄着小狗，陈牧一边盯着循疆公路对面，他准备这两天就和瀚海林业耗上了，看谁耗得过谁。
过了一会儿，维族老人忙完手头上的活儿，坐到陈牧身边休息：“昨天魏导演和我说，让你这两天有空就去我们村一趟，把你的戏抓紧拍了。”
如果不是维族老人突然提起，某人都快忘了这一茬。
之前和魏子安说好了，要在戏里给他安排一个有特写、有台词的角色，剧组去了雅喀什村那么多天，他还以为这事儿不了了之了，没想到人家还记得。
想了想，陈牧点头：“哦，好，那我明天就去。”
维族老人就是带句话儿，抬头看了看对面：“这应该快有结果了吧？”
“应该是吧……嗯，好像今天这个工程队的速度有点慢，大概是想慢工出细活吧。”
……
这个时候，袁成正在钻井机器前，着急的等待着结果。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两个半小时，可是却还没有结束，以他昨天得到经验，这似乎是又失败了。
又等了十来分钟，他实在忍不住了，走到工头的身边询问：“怎么样，还不行吗？”
这个工头比较沉稳一点，只说：“应该快了。”
袁成听不得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皱了皱眉：“都已经快两个半小时了，不是应该早就已经钻到地下水层了吗？”
工头冷静的摇摇头，解释道：“我们用的是水钻，而且滤水管开孔率也达到了百分之十五……反正这么说吧，虽然时间多花了一点，可是只要井打好了以后，出水量肯定足够应付你们的使用，而且使用寿命还长，绝对不会出现淤井之类的状况。”
听着这工头娓娓道来，袁成心里的焦虑莫名的减少了大半，只觉得对方的话儿很有道理，虽然他也并不懂得成井技术，可就是不明觉厉。
突然——
机器停了下来，工人那边有人大喊：“成了！”
工头露出一个淡定的微笑，转头对袁成说：“袁总，一起过去看看吧，出水了。”
听到这话儿，袁成心里顿时舒爽了，积蓄了一晚上的闷气终于消散一空。
和工头一起走到机器前看了一下，果然看见一道清水从管子里涌出来，虽然并没有接触到它，可已经能感受到水汽的清凉。
“好！好！好！”
袁成连续三个点赞，随即转头朝着加油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流露出一道得意的弧度。
固定好水井，把收尾工作做好，工头领着工程队把机器重新装上汽车，原路返回。
袁成检查了一下水井的情况，觉得没什么问题，准备回去自己的房间好好睡一觉。
昨天因为水井的事儿，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现在事情解决，终于可以放心了。
说真的，如果不是关系到牧雅林业那边的技术，他根本不会亲自跑过来盯着这么一个林场，只要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处理就好了。
最近几天，他刚看过公司的财务报表，瀚海林业在X市这边的业务萎缩超过一成，X市以外的地方也有不同程度减少，这其中很大的原因都是因为牧雅林业的异军突起，抢了他们的生意。
当然，牧雅林业目前规模还小，并不能完全抢占市场，可是这样的势头已经足以让袁成警惕起来，心里打定主意不论付出多少代价，都一定要把牧雅林业的技术秘密拿到手。
回到房间，袁成累得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突然——
“袁总，袁总，醒醒，快醒醒……”
昏暗中，有人轻轻推着袁成的身体。
袁成睡眼惺忪的醒了过来，看着那人，是自己的秘书，脑子还有点不太清醒，只是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
“袁总，不知道怎么的，我们的水井……突然没水了。”
女秘书的语声很好听，不过内容却不怎么好听。
袁成停顿了有将近十秒，大脑才开始缓慢的运转起来：“你说什么？没水了？”
“是的，袁总。”
“怎么回事儿？我们的井不是打好了吗？怎么又突然没水了？”
“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突然断水了。”
“这……联系工程队了吗？”
袁成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火气也随之不受控制的蹭蹭冒了起来，刚睡醒的意识完全束缚不住它。
女秘书回答：“已经联系了，他们的工头正在赶过来，不过因为已经太晚了，他说今天大概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过来检查一下，工程队明天才能来。”
“走，去看看！”
袁成很快把鞋子穿好，大步走向屋外，直接走到水井所在的位置。
尝试打开水泵，果然没有动静，本来能流出清冽井水的管子里，这时候什么都没有。
“这特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袁成真觉得不顺，就这么打一口水井居然弄得这么麻烦，简直让他感觉到心累。
三个多小时后，工头终于来了。
他检查了一下水井的情况以后，不慌不忙地说道：“这可能底下的水层不蓄水，看来要再找一个地方重新打了。”
工头冷静的态度让袁成一下子感觉有底了，问道：“换个地方打没问题，可是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工头的脸还是很沉着，一点变化都没有：“有可能的，不过既然底下有水，那就肯定有蓄水层，只要找对了地方，就没问题了。”
袁成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听了工头的话儿后，只觉得没错啊，打一口井而已，有什么打不了的，最多多打几口就是了，既然底下有水，只要找对了地方肯定能把井打出来的，代价不过是花钱而已。
这么一想，他也和工头一样，变得冷静了。

第217章 赶早到场
陈牧花了五百盎的生机值，把对面的水井弄断了以后，就安安稳稳的睡觉去了。
睡到四点多，天还没亮，陈牧就自己牵着胡小二一家子，晃悠悠的赶往雅喀什村。
他骑在大花的背上，只简单铺了一张毛毯子，骑着还算舒服。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味儿有点大，所幸一路都是空旷荒漠，那股子骆驼身上的酸爽味儿还是能发散掉的。
“它不敢洗澡，你们可以啊，回头赶紧给你们洗洗，否则下次不带你们出来了。”
“唉，小二，你别跑那么快啊，老老实实在前面带路，再跑信不信哥揍你？”
“我说二花，你怀着孩子呢，别跟着那货乱跑，这样对孩子不好……嗯，胎教懂不懂，你这样以后孩子可不学好……”
陈牧一边和骆驼说着闲话儿，一边赶路，不过大半个小时，就已经来到了雅喀什村。
还没到村口，远远看见剧组的人在拍摄着什么了，陈牧过去一看，发现那镜头是迎着初升的太阳的，有两个人正在鸭蛋似的太阳前面追逐、撕打。
这可真是太早了……
陈牧能看得出，那正在镜头中的两个人里，一个是管仲云，一个是主演秦豪。
管仲云在后面追，秦豪在前面跑，这剧情大概就是男二警察追男一逃犯的其中一幕。
陈牧左右瞅瞅，剧组的人都在认真工作，他不方便打搅，所以很快找到了在一颗老胡杨树下窝着的小胖妞，走过去打招呼：“圆圆姐，怎么窝这儿呢？嗯？看你这样子，没睡好？”
这时候天还没亮，周围的空气中还带着寒意，就连呼口气都是白的，小胖妞整个人都缩那件又大又厚的羽绒服里，没好气的说：“今天三点多就起来了，你说我能睡好吗？”
陈牧也蹲到了小胖妞的旁边，从兜里掏出一罐咖啡：“来，喝点。”
这罐咖啡是他出门的时候带的，因为今天太早了，所以准备带在路上喝提提神，可没想到起来以后一点也不困，反倒有点精神奕奕的。
小胖妞也不客气，接过去打开喝了一口：“困死老娘了。”
随即，她又有点嫌弃的说：“可惜不是热的。”
有得喝就不错了……
还要什么热的……
陈牧调侃道：“你都已经闲了两个多月了，现在也就辛苦那么一阵子，有什么可抱怨的？”
小胖妞指了指管仲云和秦豪那边：“他们这场戏都拍了一个星期了，导演一直不满意，唉，这个星期每天都很晚才睡，然后又要老早爬起来，为了赶太阳升起来的景，之前还有几天天气不好，看不见太阳，白折腾了……我特么都一个星期没睡过好觉了，抱怨两句怎么了？”
陈牧看着小胖妞蔫蔫的样子，想了想，义薄云天道：“你不就是给老管递递水打打下手什么的嘛，嗯，今天你回去睡，这里我帮你盯着了。”
小胖妞懒懒的转头看了看陈牧：“真的？”
“真的！”
陈牧拍了拍自己胸膛，又拍了拍小胖妞的肩膀：“走吧走吧，不就是给老管端茶递水嘛，干这事儿我没问题。”
“别拍了，拍得我的姨妈巾都快飞出来了。”
小胖妞充满怨气的说了一句，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
“……”
陈牧看了小胖妞一眼，总算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蔫蔫的了，敢情正值身体血亏的时候，怪不得猫在这里哆嗦得像只鹌鹑呢。
想了想，他问道：“要不我跟你去一趟古丽大婶那儿吧？我让古丽大婶给你冲碗红糖水，热的，听说管用。”
“不错嘛，知道得还挺多的啊！”
小胖妞瞟了陈暖男一眼，指着地上的一袋子东西说：“你就别管我了，帮我照顾好管老师就行……嗯，管老师的茶和水都在这里，红色的瓶子是水，墨绿色的那个是茶，还有他的手机，他每次演完一场戏都要听一下音乐，清空一下情绪，待会儿完事儿了你赶紧就送过去……”
陈暖男扒拉了一下那袋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放心吧，这事儿就交给我了，完全没问题。”
小胖妞交接完毕，丢下一句“谢谢了”，转身就朝着村子里走进去。
陈牧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那边导演连续喊咔了好几次，不知道是对两位影帝的表现不满意、还是对镜头的运转不满意，反正拉着两位影帝一边拍一边看，几个人时不时要讨论几句，总之看起来短时间是弄不完了。
这么蹲在树下等感觉挺冷的，陈牧想了想，索性站起来练套拳热热身。
他虽然自小练拳，可却并不是那种勤学苦练的人。
自打上了高中以后，拳架子已经练起来，他就一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怎么上心，完全没有什么拳不离手的说法。
这时候一套六合拳打下来，他的确对于拳招已经生疏了，不过却感觉身体很快热起来。
连续打了五六套拳，之前身上的寒意驱散一空，陈牧再也不觉得冷了，反倒是出起了汗。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那边传来魏子安的一声大喝：“好，这一场就拍到这儿吧，大家辛苦了，先回去吃个早饭，早饭过后我们再继续。”
陈牧一听这话儿，连忙拎着袋子就朝着影帝大叔冲了过去。
他平时看见小胖妞就是这样的，但凡影帝大叔拍完戏，第一时间过去递水，然后等影帝大叔喝完水，就递耳机让影帝大叔听音乐，顺带把茶杯递上去，让影帝大叔慢慢啜。
“怎么是你？圆圆呢？”
影帝大叔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陈牧。
陈牧接过水杯，把手机和耳塞拿出来，等影帝大叔穿好衣服才说：“圆圆姐不舒服，回去了，我来替替她。”
影帝大叔没多问，又说：“今天有你的戏，好好表现。”
陈牧哈哈一笑：“就一分来钟的戏，应该没问题的。”
“哦，是吗，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了。”
影帝大叔看着陈牧笑了笑，塞上耳机，也不再多说了。

第218章 为了士气
“咔！”
“咔！”
“咔！”
……
连续那么十余次被喊咔以后，陈牧彻底被喊成了懵逼。
他真有点后悔之前不应该随便立Flag，现在好了，周围的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呢。
那个和他演对手戏的女演员谑笑的看着他，问道：“小帅哥，你究竟还要NG多少次啊？你这不会是故意……故意这样……嗯，占姐姐的便宜？”
陈牧连忙摆手，义正辞严道：“不是的，不是的，我真是第一次演戏，没经验，所以，所以……对不起！”
开玩笑，这怎么能认，那么多人看着呢。
女演员据说是特约的女演员，每天要5000块，表现得非常专业，虽然她被陈牧连续这么撕扯衣服，每次都扯得乱糟糟的，而且身体上也有非常过分的接触，可她却并没有一点不满，打去了陈牧一句后，她笑笑的走到一边整理去了。
陈牧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坐在那边笑吟吟的魏大导演，咽了口口水，只能弱弱的道歉：“不好意思，魏导，我错了。”
魏子安喊了那么多次的NG，如果换在平时，他早就骂人了，可今天却一点也不着急，只是笑笑的看着陈牧，不怀好意的问：“怎么样，陈老板，要不要调整一下，这一分钟的戏不太好拍吧？”
听见这话儿，陈牧窘得不行，可偏偏没话说，只能求饶：“魏导，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之前……我之前就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而已，不能当真的。”
他之前和影帝大叔无意中立下的Flag，被影帝大叔当笑话说了出来，剧组里大多数的人都听见，然后就闹出了眼前这一出。
他们似乎是想和他开个大玩笑，任由他演，反正就是一次接一次的NG，满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魏导笑着说：“这怎么叫做开玩笑呢，有志气是好事嘛，你调整一下，想想该怎么演，然后觉得可以了我们再继续。”
陈牧试探着问：“魏导，你不给我说说戏？我听人家说，导演是要负责给演员说戏的。”
“唷，你小子很懂嘛。”
魏导摇了摇头，说道：“你这戏自己琢磨，嗯，第一次演戏自己悟很重要，我可不能坏了你的处女秀。”
陈牧都快被玩坏了，还悟个屁啊，连忙觍着脸说：“我这一点经验都没有，这么弄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您满意，多浪费胶片啊，您还是给我说说好了。”
魏导坚决不同意说戏：“我不怕浪费胶片，嗯，旁边老周正录着你这一段呢，准备看看你要被NG多少次。”
陈牧转头一看，果然看见负责电影拍摄的是副摄影师，至于摄影师周全则拿这个手提的摄影机对着他拍，这时候看他看过去，还抬起头冲他坏坏的一笑，摆明了是看他笑话的意思。
雾草……
陈牧无语了，这是大佬们准备集体玩他啊，他很不忿的说：“你们这样浪费胶片，也没人管管吗？”
一旁的制片主任司徒桦这时候开口了：“也不算浪费，就是拍摄中的花絮而已，到时候剪出来放到电影的官网上去，应该还挺有意思的，嗯，反正我是没意见的。”
“哈哈哈……”
魏导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过来和司徒桦击掌一下，庆祝相互配合得好。
剧组里的其他人也都笑笑的看着陈牧，那小眼神……满满的全是恶趣味。
太过分了……
陈牧能感觉到来自整个剧组的恶意，这些家伙今天真的是准备拿他这么个菜鸟寻开心了。
无奈了，没办法了，陈牧只能走到影帝大叔的椅子旁，一屁股坐下：“老管，都是你，我就随口一句，你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害得他们都拿我逗趣。”
“那你就把这戏演好嘛，不让他们拿你逗趣啊。”
影帝大叔一点也没有自己干了坏事的自觉，语气平淡的拿陈牧之前立的Flag堵他：“就这么一分钟的戏而已，你肯定没问题的。”
“我……你……”
陈牧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想了想后说：“我觉得我已经演得很好了，平时看电影电视，人家都是这样的。”
影帝大叔说：“没错了，这就是个问题了，你一直在模范你看到过的那些电影和电视剧的片段，所以才演不好。”
陈牧怔了一怔：“那应该怎么办？我要怎么演才对？”
影帝大叔：“你看剧本了吗？你演的这个角色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菜鸟想了想：“就是个拉皮条的，有暴力倾向，好像是个有点变态的疯子，嗯，手底下的妓女们都很害怕他，这一场戏就是他想强奸手底下的妓女未遂，最终变成虐打的一幕。”
“算你小子还仔细看了剧本吧！”
影帝大叔点点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来：“那你觉得在这场戏里，怎么样才能把角色的变态和疯劲儿演出来？”
陈牧不懂，所以无语了。
影帝大叔循循诱导：“你想想，一个变态和一个正常人区别在哪里？他最让人害怕的地方在哪里？”
这个陈牧能回答：“一个变态和一个正常人的区别当然是发疯啊，最让人害怕的地方也是他发疯啊。”
影帝大叔不置可否，说道：“你再想想。”
不是这样吗？
陈牧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啊。
变态之所以是变态，不就是脑子不正常，会发疯吗？
这应该就是最让人害怕的地方啊？
难道不对？
影帝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想好了，就去演，大着胆子演，别担心NG……嗯，你应该看出来了，他们这是拿你开开玩笑呢。”
稍微压低了点声音，影帝大叔继续说：“这一段时间连续拍早上的戏，大家早出晚归，剧组里的人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再加上这里又没有别的什么娱乐项目，所以士气都低下来了。导演今天这是拿你逗逗乐子，好让大家的心情放松下来，也算是转换下工作的心情，把队伍的士气带起来……所以，你不用担心，放心去演就好了。”
听到这话儿，陈牧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原来还有这样的深层次原因啊，自己居然充当了一回剧组的救世主。
心情放松之后，陈牧觉得自己的脑子一下子就活了，想着影帝大叔刚才对他的问题，觉得好像有些什么东西自己只差一点就要琢磨出来了。

第219章 演员的天赋
发疯不可怕，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疯才最可怕了。
陈牧想了好一会儿，终于琢磨出了一点味儿。
自己之前对着那特约女演员乱撕乱扯，只是形式上的发疯，演出来并不可怕。
所以要收着演，或许效果还会好一点。
可是他转念又一想，如果收着演的话儿，那不就和正常人一样了？怎么表现出变态的疯劲儿？
他忍不住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影帝大叔，影帝大叔当即给他发了一朵小红花：“不错，你能想到这里，就算有点意思了，正常人和变态只有一线之差，其实在表演的技巧上，你可以给自己设计一些小动作，低级一点的比如笑一下啊、颤一下嘴角啊、挑一下眉啊之类的，如果高级一点的，就应该在眼神上表现了，在沉默中把力量爆发出来，会更有表现张力，也更让人感到可怕……”
影帝大叔一连说了好些表演技巧方面的常识，陈牧都听不太懂，感觉上影帝大叔所说的低级一点的什么小动作他设计不出来，毕竟没经过正经训练，脸上肌肉和形体都跟不上，根本做不出来。
不过他觉得自己知道怎么在眼神上表现出兴奋来，说白了就是一边沉默的做着事情的时候，一边在眼睛里冒光，反正想像一下自己突然中了体彩，应该就可以了。
一分钟而已，没问题的！
陈牧给自己打气，然后示意魏导可以开始。
一声“Action”以后，拍摄再次开始。
这一次陈牧不乱来了，一进门就沉默的盯着特约女演员，然后开始慢慢的解自己上衣上的纽扣。
“啧！”
镜头前的副导演挑了挑眉，转头对魏子安说：“这一次……有点意思了啊。”
魏子安没吭声，一直盯着小电视看，之前还擎着笑意的脸上一下子就认真了起来。
和陈牧演对手戏的特约女演员怔了一怔，有点不知所措。
陈牧这一次的表现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她略带点惊讶和茫然的表情倒也符合剧情要求，所以拍摄继续。
陈牧之前在心里已经过了一遍要演的东西，就是不吭声的脱衣服，然后不吭声的过去把女演员推倒在床上，力气要重一点，不过却不能太猛。
至于撕扯女演员的衣服这部分，他的设计是一只手掐着女演员的脖子，另一只手慢慢的做，动作要尽量收敛，整个过程一定要多想想体彩，这就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好。
如果这样都还不行，那他就真的只能向导演求饶了。
反正你不跟我说戏，我就不演了，不能让你把我当猴耍。
主演秦豪和管仲云坐在一起，两人虽然离得稍远一点，可是也能看到场景里的戏，秦豪压低了声音说：“可以啊，管老师，你刚才教他什么了，这么快就能抓住表演的点了，真不错。”
管仲云摇了摇头：“我就是随便说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有那么点天赋，连我都没想到。”
秦昊笑道：“虽然不是科班出身，可看起来也是能吃这行饭的，管老师，不如你收个学生吧。”
管仲云看着那边的陈牧，笑着摇头：“这小子野得很，才不会愿意当我的学生呢。”
镜头前，陈牧的表演仍在继续。
他把女演员推到床上，整个人顺势坐到了女演员的腰肢上。
他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一手掐着女演员的脖子，另一只手开始撩女演员的裙子，他的动作非常讲逻辑，完全不是之前的乱撕乱扯，跟个没见过女人的傻逼初哥一样。
“不要动，敢动信不信我弄死你！”
陈牧就这么一句台词，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来，就像在说一件普通的小事。
“咔！”
又喊咔了，陈牧停下来，有点沮丧的转头看向导演，想知道自己哪里又做不好了。
魏导那边，看都没看他，和副导演一起盯着小电视，大概在重看之前拍的东西。
“赶紧起开，让我起来。”
底下，特约女演员轻声说了一句。
陈牧愕然回过头，才醒悟到自己一直压着人家，手还是掐在人家的脖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
他连忙跳起来，还服了特约女演员一把，然后问道：“不好意思啊，又喊咔了，我……给你添麻烦了。”
特约女演员看了一眼，说道：“刚才喊咔的是导演，这一次是场记。”
“啊？”
陈牧不知道女演员的话儿是什么意思。
女演员解释道：“导演喊咔是没过，场记喊咔就是过了。”
“过了……过了？”
“不过嘛，这一次演得不错。”
女演员夸了陈菜鸟一句。
陈菜鸟又惊又喜，没想到居然过了，终于可以不用再被人耍了。
魏导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不错啊，第一次能演成这样，也算是牛逼了，怎么样，想不想往艺术的道路走一走？”
“别别别……”
陈牧连忙摆手：“魏导，我这就是玩票的，这活儿我可干不了。”
开玩笑，演这一场戏可真够累的，谁愿意干谁干，他反正是不会干的。
这一次就当是体验一把，下一次求他来他都不会来了。
魏导笑道：“好多大演员都是从玩票开始的，玩着玩着就上道了，我看你小子还是有那么点天赋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儿就跟我的剧组跑，以后只要有机会我就让你演，怎么样？”
魏子安的话儿周围好多人都听到了，那些小演员和特约演员们一个个看着陈牧的目光里都带着羡慕，多少人想要进魏子安的剧组而苦无门路啊，现在魏子安主动放话给陈牧做保证，真是求都求不到的好机会。
可没想到陈牧还是坚决的摇了摇头：“谢谢魏导了，我就不是当演员的料，这事儿就算了……嗯，既然这场戏过了，那我先去卸妆换衣服了。”
不管魏子安还有什么话要说，陈牧一溜烟跑远了，不准备再讨论这事儿。
换好衣服卸好妆，他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来，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查看起瀚海林业林场的情况。

第220章 加她们的微信
这时候已经快到中午，瀚海林业那边的工程队又来了，正在林场更深入一点的地方打着井。
陈牧看了一会儿，很快从地图中退出来。
他还是准备和之前一样，要等工程队走了以后，再把瀚海林业那边的水给断了，看他们能这么折腾多少次。
下午的时候，饱饱的睡了一觉的小胖妞又出来了。
她恹恹的走到陈牧身边坐下，靠着陈牧，问道：“没出什么事儿吧？”
陈牧一拍胸膛：“有我在，能出什么事儿啊？”
小胖妞“哼哼”两声，说了一句：“今天谢谢你了。”
陈牧打量了她一眼，问道：“怎么看你脸色还是这么白啊，你这不会是失血过多了吧？”
“滚！”
小胖妞没好气的用手打了他一下，然后才鼓着嘴说：“特么的也不知道怎么了，老娘来m那么多回，从来没试过这么疼的，真是疼死老娘了……唔，你说这会不会是因为水土不服？”
“不知道！”
陈牧的脑子完全处理不了水土不服和大姨妈之间的复杂关系，只能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多喝点热水，补补。”
“喝热水能补啊？唔，羊汤还差不多。”
小胖妞嘟着嘴，喝了一口热水，然后又说：“陈牧，我想喝羊汤了，你给我弄一碗吧。”
陈牧皱着眉：“现在……我上哪儿给你弄羊汤去？”
小胖妞想了想，又说：“你要是今天能给我弄一碗羊汤，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哥们，怎么样？”
陈牧不屑的翻了个大白眼：“切，要不你给我弄一碗羊汤好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哥们，怎么样？”
小胖妞自己也意识到给出的萝卜不够香甜，想了想，又恳求道：“陈牧，你就帮我弄一碗羊汤嘛，我保证以后见到迪丽热热和古力娜娜，帮你拿签名，这总可以了吧？”
陈牧紧皱眉头，看着小胖妞：“圆圆姐，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你不是吗？”
“呃，我不要签名，我要加微信，可以吗？”
“过分了吧？”
“你就说可以不可以吧。”
“唔……好！”
“如果你说话不算话怎么办？”
“谁说话不算话谁就是王八蛋。”
“那行，我们说定了，你等着！”
陈牧拍拍屁股站起来，径自朝着村子里走进去。
他现在对村子里的人可是都很熟的，熟门熟路的找到一家养了羊的羊倌家，进去后跟人聊了几句，直接就要了两只羊，让他们帮忙宰了，今晚准备招待剧组的人吃，顺带还让人尽快做羊汤，履行承诺。
不就是一碗羊汤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了加上迪丽热热和古丽娜娜的微信，陈牧决定拼了。
吩咐好后，陈牧又走了回来，一屁股在小胖妞的身边坐下。
“羊汤呢？”
小胖妞看他两手空空，忍不住问了一句。
“等着吧，做出来也要花时间的。”
陈金主很豪迈的挥挥手：“待会儿让你喝个饱，放心。”
小胖妞咽了口口水，满意了，把脑袋挨着陈金主的胳膊上：“能让身边的女人满足的男人最帅了。”
听见这话儿，陈金主忍不住缩了缩身体：“圆圆姐，你别把话儿说得这么暧昧好不好，这样……特别瘆人。”
“滚……一点情趣都没有，老娘不想和你说话了。”
小胖妞哼哼一句后，闭上眼睛继续和疼死个人的大姨妈作战。
傍晚的时候，去林场干活的村民陆续回来了。
库尔班江找到陈牧，说：“我们已经买好火车票了，明天就走哩。”
陈牧点点头：“好，我让艾孜买提大叔给你们的银行卡你们拿到了吗？”
“拿到哩。”
库尔班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来，给陈牧看了看，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到口袋里，问道：“小牧，明天我一早走，可能见不到你哩，你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陈牧摇摇头：“没有了，反正你和伊利亚大哥去了阿古达木那儿以后，就按照我们林场平常做的教他就好了，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打电话回来。”
库尔班江想了想，苦笑道：“这第一次出差，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你再嘱咐两句哩。”
陈牧失笑道：“不用紧张，遇到事情也不用着急，我主要就是想让你们去教阿古达木在种树的时候，怎么把肉苁蓉的种子也种下去，这样他的肉苁蓉将来就能早点收成，不会浪费时间。”
库尔班江明白了，向陈牧保证：“我和伊利亚一定尽量把事情做好。”
陈牧摆摆手：“快回家吧，嫂子等着你呢，嗯，不用这么一本正经的，放轻松点，就当是外出旅个游好了。”
晚上。
又是一次全羊宴。
剧组的人吃上了香喷喷的烤羊。
小胖妞也如愿以偿的喝上了她的羊汤。
陈牧特地让羊倌儿在整治羊汤的时候，多放辣椒油和胡椒面，喝到肚子里特别暖胃、暖身，最适合小胖妞这种来了亲戚的人。
“好喝，真好喝！”
小胖妞一连喝了三大碗，整个身体暖烘烘的，小腹上的疼痛好像一下子都减轻了许多。
她一边喝着葡萄酒，一边把陈牧的脑袋揽到自己的臂弯里，高兴的说：“以后你就我的臭弟弟了，快叫姐。”
“姐！”
陈牧看着这喝高了的货，只能顺从的汪了一声。
尼玛这一段天天叫你姐呢，敢情都白叫了呀？
旁边的魏导笑着说：“小陈啊，这一趟多亏有你，你来了，我们就能吃上烤羊，剧组的士气也高了，谢谢啊。”
陈牧给魏导倒酒，眨着眼睛说：“魏导，您要真想谢我啊，就多宣传宣传我们雅喀什村和循疆公路加油站，好让更多人知道我们这里，过来旅游。”
魏导心情大好，一口干了酒，笑呵呵的说：“那是肯定的啊，等片子拍完了，开始进行宣传的时候，我们一定让他们多把你们这里的情况捎带上宣传出去，以报答你和老乡们对我们的支持和配合。”
“那就太谢谢您了，魏导！”

第221章 你也别打听
陈牧吃着烤羊，喝着羊汤，陪着剧组的人畅饮葡萄酒的时候，袁成正在他们的林场里大发雷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什么只用了半天，我们井就又没有水了？你们打井前探测清楚没有，到底哪里才是蓄水层？”
那位冷静的工头现在脸色也变得不那么好看起来，这可是从没发生过的事情，他实在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
明明打井前探测器上扫描到地下是有水的，打好井后也的确出水了，可连续两次不过半天的时间而已，水就断了，简直不可思议。
而且，更奇怪的是，事后他又用探测器扫描地下，得到的数据是真的没水，让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探测器坏了。
冷静的工头想了想，找了个理由解释一波：“袁总，可能是蓄水层不稳定，我们的钻井一打通，空气进去了，蓄水层就被破坏了，所以水也就断了。”
这个理由有点牵强，袁成不懂，不过他也不需要懂，只问道：“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冷静的工头回答：“只能继续再找合适的位置打井。”
袁成沉声问道：“如果结果还像这两次这样呢？”
“那也没办法，继续打，直到找到合适的位置为止。”
“那打井的钱怎么算？”
“之前的两次就算了，之后每打一口井，我们都收五千。”
袁成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们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位置，会一直这么打下去，那这事儿什么时候是个头？”
冷静的工头很冷静的说：“我们也没办法，袁总，这是你们林场的客观条件决定的。”
袁成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加油站：“他们也有水井，为什么他们就能打得出来呢？”
冷静的工头沉着的应付着已经不太冷静的客人：“也许他们那儿就是地下水层最稳定的地方，我们这儿水都流到他们那里去了。”
袁成感觉这话儿就像是一根针在他的心上戳了一下，让他难受得不行。
你特么的意思就是我很背，虽然只隔着一条马路而已，人家那儿就是风水宝地，我这里就是穷山恶水是不是？
冷静的工头感觉到客人的眼神有杀气，连忙又说一句安慰的话儿：“当然了，也许只要找到合适的位置，袁总您这里也是能打出一口好井的。”
袁成沉吟了好一会儿，暂时来说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已经请了两个工程队了，看起来不像是工程队的问题，所以点头道：“好，那你赶紧开始吧，我要尽快把井打出来。”
冷静的工头回答：“袁总，没问题，我们会尽快的，不过今天太晚了，我的人已经回到X市，要明天才能过来了。”
袁成看着那冷静的工头，咬了咬牙：“没口井我给你加五百块钱，你让你的人立即过来，我今晚就要看到你的机器开始打井。”
冷静的工头终于动容了：“谢谢袁总，我立即就让他们回来。”
等工头拿着卫星电话走到远处打电话后，袁成转头看向女秘书：“赶紧帮我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工程队能解决这个问题，快！”
“好的，袁总。”
女秘书答应一声，也立即拿着卫星电话走远了。
袁成站在自家的林场里，遥望着马路对面加油站的招牌，心情真是有点糟糕透了。
他从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不顺利，卡在了这么一个不应该卡的地方，而且打井的结果还就直接关系到了林场的存亡，让只觉得自己空有一身本事，却完全找不到施展的空间。
没办法，他现在也只能给工程队更多的钱，希望他们尽快把水井打出来。
目前对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应该不算问题。
……
在雅喀什村呆了两天，陈牧就回来了。
库尔班江和伊利亚去了L市以后，加油站的人手有点不够。
维族老人要去林场盯着，亚力昆平时白天要去上学，下课了才能来加油站，管仲云和圆圆现在也不在加油站，所以加油站就真的出现了人手短缺的情况。
陈牧只能临时抓丁，把阿娜尔古丽抓来帮忙看营业室。
他自己则忙碌着营业室的琐事儿，例如什么货物上架、收拾之类的事情。
“我看你还是赶紧招几个人吧，我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呢，你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维族姑娘懒洋洋的坐在收银台前，用一只手托着腮，看着陈牧忙碌。
“你的时间不就是用来浪费的吗？”
陈牧一边干活，一边没好气的说：“你说说你今天睡到多少点才起床的？一丽她午饭都快准备好了，你都还没起床吃早饭，还敢说什么浪费时间，你脸红不？”
“那是因为我昨晚上做实验做晚了呀，所以早上才多睡了一会儿。”
“屁，我昨晚上明明听见你房间里传出海贼片头曲的声音，你敢说你不是在看海贼？”
“我的试验是要等结果的，所以一边做实验的时候，我一边补补番，这有什么不对吗？”
“谁知道你是在做实验还是在补番啊？”
陈牧“切”了一句，又说：“你不说你招了几个人吗，让他们赶紧过来啊，早点过来也能帮帮忙嘛！”
维族姑娘瞪大了眼睛：“我招的那几个人可都是研究员，你准备让他们过来帮你看店吗？”
陈老板理直气壮的说：“也就是帮个忙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你都已经付他们工钱了。”
“我付他们钱，是让他们帮忙搞些资料，还有为研究所做些先期的准备工作。”
维族姑娘不想理这人了，正好座机上有一个电话打进来，她拿起电话接听起来。
这时候，一辆小夏利驶了进来，停在加油站的油泵前。
陈牧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跑出去招呼客人。
“你好，加油吗？”
“90，加满，谢谢。”
“好咧。”
陈牧立即动手，拎着油枪为车子加油。
客人是个中年人，看起来精瘦精瘦的，头发乱七八糟，像鸟巢似的缺乏整理，胡子也杂乱的长着，特别野性。
他靠在车门前，看了看加油站周围的情况，又看了看对面瀚海林业的林场，问道：“那是在干什么呢？”
陈牧抬起头，朝着客人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笑嘻嘻地说道：“他们在打井。”
“打井？”
客人好奇的问：“打什么井啊？”
陈牧回答：“水井。”
客人看似随意的问着：“那么大的机器？打多久了？”
陈牧算了算：“有五六天了吧。”
对于对面林场打井的情况，他一直算着、留意着，因为他一直偷偷的掐着时间给人断水。
这么干了几次后，他发现最近两天，对面的工程队打好井后，也不走了。
看样子，像是由于之前被折腾来折腾去，他们烦了，所以索性等着看水井的情况，等到水井彻底正常了，才会离开。
陈牧可不管这么多，坚决按照半天的频率，只要对面的井打好半天，肯定就给掐断了，毫不留情。
这么一来，对面的工程队每天只能打两口井，打好一口后等着，半天后没了，再继续打一口，这么已经连续两天了，就这么耗上了。
反正陈牧躲在暗处飞飞刀，也不怕暴露，只要在黑科技地图的范围内，瀚海林业的这个林场就是秋后的蚂蚱，看谁耗得过谁。
客人问道：“打井打了五六天？那打了多少口井啊？”
陈牧看了客人一眼，觉得客人的话儿有点多，就说：“我也不知道，一天一口的话儿，估计都得有五六口井了吧。”
客人又说：“这么大的机器，一天不止一口井吧？”
陈牧心中一动，笑道：“呵呵，听说打了好多口井了……哦，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不能乱说的，你也别打听。”

第222章 记者暗访
真警惕啊！
客人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夏族年轻人。
看样子不像是本地人，毕竟本地人的皮肤因为风沙日照的关系，都是偏黑偏粗糙一点的，而这个年轻人的肤色较白，显然来这里还没有多久。
应该和本地人的勾连并不深……
客人想了一下，转身回到车上，从副驾驶座底下掀开垫子，掏出一个藏在垫子底下的小本本，递给陈牧：“我是央午日报的记者郭长庚，来这里是为了调查地下水资源受破坏的状况的。”
“央午日报的记者？地下水资源受破坏？”
陈牧看着那个记者证，他虽然不懂得分辨记者证的真伪，不过看上去眼前这个小本本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记者证上的姓名的确是郭长庚，而且工作单位也是央午日报，陈牧看完后就把记者证递回去了。
他看着这位突如其来的郭记者，心里最好奇的是对方突然来调查地下水资源受破坏究竟是为什么。
“记者同志，你想知道些什么东西？”
陈牧一边把记者证递还回去，一边考虑着应该怎么套套话儿。
郭长庚指了指对面正在“突突突”的打井机器，问道：“我想知道他们究竟这样子多长时间了？打了多少口井？”
陈牧回答：“记者同志，之前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呀，已经五六天了，打了……嗯，我数数……”
直接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现数，然后又回答：“好像打了个二十口井了吧。”
“二十口？”
郭长庚咋舌，掏出个录音笔来对着陈牧：“五六天就打了个二十多口井？怎么这么多？”
陈牧指了指录音笔，说道：“别录我，我不想录音。”
郭长庚说：“我只是方便记录而已，嗯，就算以后播出来，我们也会对你的声音做后期处理的。”
陈牧还是摇摇头：“我不想录音。”
记者同志没办法，只能把录音笔收了，拿出小本本来记录：“真的是五六天就打了二十多口井吗？怎么这么多？”
“当然是真的，他们的林场才开了没多久，连地都是新承包的，那天还举行了剪彩仪式，然后就开始打井了，一连打了五六天，都没把井打出来，据说是找不到地下的蓄水层。”
“找地下水不是应该有探测器吗？他们没有用探测器进行扫描？”
“用了啊，不过好像探测器不准，打出来的井出水没有多大一会儿，很快就又断流了。”
“为什么会断流，你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
陈牧老老实实的回答着记者的问题，趁着空档问了一句自己最好奇的问题：“记者同志，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调查这些水井的事情？”
郭长庚说：“你不知道吗，对面农场滥打水井的事情已经被人捅到网上去了，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被人捅到网上去了？
陈牧有点错愕，不知道这事儿怎么就被什么人捅到网上去了，心里真想赶紧上网查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时候，油箱很快加满，郭长庚跟着冲陈牧进营业室付了账，正要继续多问些问题，可突然外面又驶进来了一辆面包车，同样停在了油泵前。
陈牧连忙对郭长庚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哈”，把对方丢在营业室，先出去招呼客人。
外面的车子上，走下来一名身材矮壮的客人，一下车就直接冲陈牧说：“90，加满，谢谢。”
“好的。”
陈牧连忙拿起油枪，勤勉的工作起来。
那矮壮的客人扭头看了看公路对面的打井机器，问道：“那是在干什么呢？”
“嗯？”
陈牧随口回答：“在打井呢。”
“打井？”
客人好奇的问：“打什么井啊？”
陈牧抬头看了一眼那客人，眼睛眨了眨，说道：“水井。”
客人看似随意的问着：“那么大的机器？打多久了？”
这对话、这情景……
似曾相识啊……
陈牧想了想，反问：“您问这个干什么？”
那客人装作不在意地说道：“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陈牧又想了想，突然问道：“您是记者吧？”
“啊？”
那客人有点小慌张，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
陈牧没等他说完，指了指营业室里说道：“我们这里已经来了一位记者同志了，是来调查对面林场地下水资源破坏的情况的，看你的样子，和他应该是一样的。”
听见陈牧这么说，那客人稍微冷静了一点，终于回过神来，点头承认：“嗯，你说的没错，我是来自京华日报的记者，来这里就是为了调查地下水资源遭到破坏的情况的。”
“记者证看一下。”
陈牧很老道的直接伸手。
那客人略一沉吟，只能转身到车子后座，在座椅底下掏出一个藏着的小本本。
陈牧接过和之前郭长庚那个如出一辙的小本本看了看，只见上面的姓名栏是楚凡，工作单位是京华日报。
这一下陈牧多少懂得辨认记者证的真假了，连续看了两本都是真的，因为一模一样啊。
陈牧把记者证递还给人家，招呼这位新来的记者同志进营业室：“这样吧，你也跟我进来吧，反正你们都是来采访我同一件事情的，那我就索性一次都说了，免得要说两趟。”
楚凡只能跟着陈牧进了门。
两位记者成功在加油站的营业室会面，两人形象各异，但气质相仿，相互对视一眼，点点头，就都跟着陈牧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聊了起来。
“他们的水井是六天前开始打的，已经打了二十口水井了……”
“据说水井打出来以后，都是出水的，可是之后没多久就断了……”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大概是蓄水层很难找……”
“你们两位记者同志不约而同的跑到我们这里来，都是因为网上有人说这事儿？到底是怎么说的，谁说的？”
陈牧虽然了解对面打井的全过程，可是能说的不多，所以一边说着轱辘话儿，一边打听网上的事情，摸摸底。

第223章 分头聊
郭长庚是央午日报的记者，楚凡是京华日报的记者，他们的工作单位都在京都，所以两个人都是从京都来的。
他们一边听着陈牧的话儿，一边偷偷相互打量着对方。
虽然在新闻媒体这方面，没有同行如敌国的说法，可事实上，彼此间还是存在着竞争关系的。
尤其两个人采访的是同一件新闻，谁先挖到好料，当然就会更有利。
大家坐在一起，有些事情可不好问，要真问出些什么东西，对方也听见了，这样还怎么做独家新闻？
所以，听完并记录下陈牧所说的车轱辘话儿后，郭长庚主动伸了个懒腰，对陈牧问道：“陈牧，我一大早就开车赶到你们这里来，都没吃东西呢，能不能给我弄点吃，填填肚子？”
陈牧想了想，问道：“你今天晚上要不要住下来？我们这里有民宿，包吃住一晚上四百五。”
这钱不少，不过郭长庚很爽快，立即就点头掏钱：“可以啊，先弄点吃的，你再带我过去看看房间。”
陈牧转头看向楚凡：“你呢？”
楚凡犹豫了一下，摇头：“我……我那个……还是算了吧。”
“哦。”
陈牧转过头，收了郭长庚的钱以后，露出仿佛对待亲人的微笑：“走，跟我进去，我妹子做菜可好吃了，尽早她做的是羊肉泡馍，我立即让她给你整一碗。”
郭长庚不露痕迹的看了楚凡一眼，对陈牧点头：“好呀，赶紧的，一听见羊肉泡馍我都流口水了。”
陈牧也不管楚凡怎么样，直接揽着郭长庚就往后头的生活区走。
楚凡犹豫了一下，本来也想跟着过去看看，可是等他看到进入生活区的那道门上写着的“非请勿进”四个字，不禁又停下了脚步。
京华日报虽然是大报，可是这两年效益不好，他们这些人的经费也不是那么宽裕。
楚凡作为常驻西北这边的记者，在网上偶然看到打井的这个新闻，敏锐的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的点，所以立即就赶过来了。
因为还不知道这个新闻的具体情况，无法评估价值，所以他没办法请示经费，所以这一路当然也只能自己掏腰包。
他这人比较抠，陈牧所说的一晚上四百五的费用，他可真有点舍不得，决定还是在自己在面包车里凑合凑合算了。
站在“非请勿进”的前面沉吟了一会儿，楚凡转头走向小卖部，选了一瓶绿茶，还有几块面包蛋糕之类的，然后过去收银台结账。
……
“非请勿进”的后面，郭长庚舒舒服服的坐在饭桌前，享受着陈牧的热情招待。
“来来来，老郭，尝尝我妹子的手艺，绝对算是方圆百里的小厨神。”
陈牧自来熟喊出了“老郭”的称呼，让郭长庚哭笑不得，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喝，嗯，真香，想不到在这里居然能吃到这么好的羊肉泡馍。
“嗯，真不错！”
郭长庚由衷的点赞，呼噜呼噜的把一大碗羊肉泡馍吃完，才开口聊起了正事儿：“陈牧，我想问你啊，你们这里的用水也是靠的井水吧？”
“没错。”
“那你们这里的井为什么能出水，对面那里的就不行呢？”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不过听当地的老乡们说，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合适的透水层，地底下有可能是含水的砂石层，里面只有不多的水，抽完了就没有了，只能抽出沙子。”
陈牧说的是维族老人之前告诉他的猜测。
对于荒漠上住着的人来说，水井是村子里最重要的东西，平时要维护就要知道相关的知识，所以维族老人懂得许多这方面的事儿。
他虽然猜不到对面林场打不出井来是因为陈牧做的手脚，不过也自己想到了这么一条靠谱点的解释，正好可以让陈牧用来应付郭长庚。
郭长庚连忙掏出笔记本来，记下陈牧的话儿，然后又接着问：“那他们这样打井，会对环境造成损害吗？”
当然会损害啊！
陈牧巴不得这么说，不过他觉得还是婉转点比较好，免得人家记者察觉到他对对面林场的敌意：“我听老乡们说，这么不断打井，不断抽出砂石层里的含水，很容易影响到地下河流的水位，毕竟这些砂石层里的水就相当于小溪流，都是要汇进地下河去的。”
郭长庚目光一亮，觉得自己挖到料了，连忙说：“我听说地下水位如果下降，会让周围的环境出现更严重的荒漠化特征，对不对？”
更严重的荒漠化特征？
这就有点文绉绉的了……
陈牧觉得这么说不对，就换个方式解释：“老郭，你说的这个什么荒漠化特征我不懂，我只知道如果地下水位下降，周围所有的水源都会受到影响，就拿我后面的那个水洼子来说吧，它会很快降下去，直到干枯……嗯，这再严重一点，还会影响到荒漠上各条村落的人，因为他的水井也有可能会干枯。”
“哦，这样的话……当地的百姓就没办法正常生活了，后果很严重啊！”
听见陈牧把后果说的这么具体，郭长庚更兴奋了，连忙在小本本上把陈牧的话儿全都记下来，还画了几个圈圈，以示重点。
“陈牧，你再给我说说，打井所需要的条件……”
记者同志觉得这四百五花的很值啊，刚才在外头简直就跟开记者招待会似的，什么都问不出来。
现在这样才像专访，想要干货就得这样。
聊了约莫一个小时，记者同志虽然还有点意犹未尽，可陈牧却不愿意和他多耗，拉着他去看了民宿房间，直接安排他休息。
营业室里，楚凡吃完了一些干料，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绿茶。
他一看见陈牧回来，立即就站起来走过去，对陈牧笑着道：“陈牧，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没有空！”
陈牧很认真的想了想后，摇头。
“……”
楚凡挺无语的，这人完全不按剧本来啊，问你有没空就是一句客气，你居然真回答没空，这还怎么继续聊下去？
回过神，楚凡厚着脸皮连忙又说：“就是几个问题而已，很快的。”
“那你说吧！”
陈牧也不好赶客，一边在营业室忙碌起来，一边说。
楚凡连忙开始问起来：“陈牧，我想问一下啊，你这里用的也是井水吧？”
“没错！”
“那你们这里的井为什么能出水，他们那里的就不行呢？”
这开局和之前郭长庚的有点像啊……
陈牧想了想，给出一个简洁明了的答案：“我不太清楚。”
楚凡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陈牧都应付着回答了，搞得记者同志没办法多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记者同志不死心，沉吟一下后又试探问：“刚才你和郭记者在里面……嗯，聊什么了？”
陈牧轻了一下嗓子，一本正经的说：“我们什么也没聊。”
“……”
楚凡看着他，满脸怨念。
你们在里面一个多小时，还什么都没聊？谁信啊？
陈牧看了楚凡一眼，他虽然没空搭理这位记者同志，可是人家毕竟是大老远来给瀚海林业添堵的，他也不能不助一臂之力，所以指着站在林场那边维族老人说：“楚记者，你看到那边那个走路有点不方便的大叔没有，嗯，他是艾孜买提大叔，你过去找他聊聊，他知道的事情特别多。”
楚凡一听，目光一亮，连忙屁颠屁颠的朝着维族老人那边走了过去。

第224章 偷拍
下午的时候，两位记者同志时不时会站在营业室外面，遥望对面的林场和钻井机器，沉思，沉思，再沉思……这让他们俩看起来就像是两尊望夫石似的。
晚上的时候，陈牧忍不住好奇的问郭长庚和楚凡：“你们来采访，都不拍几张照片之类的吗？”
郭长庚看了马路对面的林场，有点苦恼的说：“我们进不去啊，在这种地方……万一被抓住了，人家可以打我们一顿，再把我们当小偷送到派出所去的。”
楚凡也点头说：“没错，这种环境下，我们贸然进去太危险了。嗯，以前我跟踪过一个黑窑厂的新闻，那个窑厂里，曾经抓到过来暗访的记者，窑厂主直接把人打死然后找地方埋了，简直没有人性。”
原来不是不想拍……
陈牧觉得这两位记者同志很有点武侠小说里常说的“江湖越老，胆子越小”的意思，真是有点太过小心了。
想了想，陈大佬决定出手帮忙：“这样吧，明天我带你们俩过去转转，怎么样？”
“可以吗？”
郭长庚和楚凡闻言都目光一亮，就像两只等奶喝的婴孩。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陈牧点点头：“明天你们俩跟着我就行了，尽量少说话，至于拍照……你们要自己想想办法。”
“没问题！”
郭长庚和楚凡异口同声的回答，随即两个人又相互对望一眼，最后各自转开。
第二天，陈牧一觉睡醒，吃好早餐，才晃悠悠的从生活区走出去。
郭长庚和楚凡已经一早起来，在营业室里等着，看见陈牧出来，郭长庚忍不住就抱怨：“怎么这么晚，都已经十点多了。”
陈大佬摆摆手：“别着急嘛，现在这个点过去才正好，人家就快打出井了，没空管你们俩，如果太早过去，人家盯着你不放，怎么拍东西。”
微微一顿，陈大佬又问：“你们待会儿准备怎么拍东西，和我说一下，我也可以帮你们掩护。”
郭长庚拍了拍自己的单肩包，指着包侧的一个小口子说：“我这里有个隐藏的摄像头，到时候就拿这个拍。”
陈大佬看了一眼那个摄像头，又转眼看向楚凡。
楚凡昨晚上是在自己的车上过的，一晚上睡得也不太好，有点熊猫眼的感觉。
他也挂着个单肩包，样式跟郭长庚的很像，上面如出一辙的有一个小口子，说：“我也有一个隐藏摄像头。”
“哈？”
陈大佬忍不住笑了出来，对比一下两个人的单肩包，简直一模一样啊，你们这拿的是记者暗访的制式装备吗？
想了想，他嘱咐道：“你们待会儿的动作可别太大，两个人的包都一样，容易引人怀疑，所以尽量低调点。”
郭长庚和楚凡相互对望一眼，也知道陈牧说得没错，顿时站直一点身体，有意让单肩包挂得更随意一点。
陈牧其实并不怕，他林场里的人那么多，瀚海林业那边就算发现了也不敢怎么样，他随便招呼一声，村民们就能帮他把人抢回来，所以他只不过是给两个记者打打预防针，尽量别惹乱子。
准备妥当，陈牧叫上维族老人，一行四个人朝着马路对面的林场走了过去。
他们一过马路，瀚海林业的人就发现他们了，然后收到消息的袁成很快走了出来：“陈老弟，你怎么来了？有事？”
陈牧看了袁成一眼，这老家伙最近几天显然过得不怎么好，黑眼圈大大的，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极了。
“袁总，你气色不怎么好啊，工作归工作，平时还得多休息。”
陈牧和袁成握了握手，一来就笑吟吟的扎……哦，关心起来。
袁成眉头轻轻一挑，说道：“陈老弟你有心了，嗯，我就是这两天有点累，回头休息一下就好了。”
哇，好会掩饰啊……
陈牧这两天一直通过黑科技地图盯着袁成，知道他没少发脾气，现在表现得这么云淡风轻，完全是装出来的。
袁成打量了一眼陈牧后面的维族老人和两个记者，问道：“陈老弟，你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陈牧早就想好了借口，就说：“袁总，我听说你们这里一直打不出井来，正好我们那里有人懂一点这方面的知识，就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袁成摇摇头：“谢谢陈老弟你的关系了，我们虽然暂时没能打出井来，不过已经有很大的进展了，应该不用多久就能打出井来……嗯，这事儿就不麻烦你了。”
死撑吧你……
陈牧呵呵一笑：“袁总，不麻烦的，我们既然来了，就帮你看看吧，说真的，我也不想看到你们打不出井，这么好的一个邻居如果因为没有水而走了，那就真是可惜了。”
袁成听了这话儿，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了起来。
连续这么多天打不出井，每次都是出了水半天就断流，已经让他无比抓狂了，现在听见陈牧的话儿，心里所受到的刺激可想而知。
陈牧表现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也不管袁成愿意不愿意，直接就迈步往打井机器的方向走过去，一边走还一边对袁成说：“袁总，艾孜买提大叔在这一带生活了一辈子，最熟悉水井的事情了，你就让他看看好了，就算帮不上忙，我们看一看也不会有什么害处的，你说是不是？”
袁成一直对陈牧都装出交朋友的姿态，现在陈牧不管不顾的往里走，他也不能撕破脸，所以只能按捺住心底那一万个MMP，陪着陈牧他们几个一起朝着打井机器走。
打井机器一直在“突突突”的响着，一路走过去，地面上有很多泥窟窿，大部分都冒着水，坑坑洼洼的，显得特别狼藉。
郭长庚和楚凡看见这种状况，脸上都流露出兴奋之色，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要把这些情景都拍下来。
不过他们因为听了陈牧之前的警告，也都表现得还算克制，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小幅度的调整自己的身体，让镜头扫到地面上的这些泥坑，大概的拍下来。
一路走到打井机器前，陈牧看了一眼那机器，问道：“怎么样，今天有机会出水吗？”
袁成语气坚定：“应该没问题。”
陈牧笑了笑，又转头问维族老人：“艾孜买提大叔，您觉得呢？这里可以吗？”
当地人打井用的是土办法勘探，当然没有探测器准，不过这也是也老祖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生存技能，自然有着一定的根据和把握。
维族老人转头看了看后，点头说：“看这里的地势，附近应该是有蓄水层的，就要看找不找得准了。”
找是找得准，不过肯定打不出水来。
陈牧心里暗暗说了一句，脸上露出一个不在意的笑容来，对袁成说：“袁总，希望你的水井能尽快打出来。”
这小子……这么真诚的么？
袁成看了陈牧一眼，有点不知所措，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儿，只是不对劲儿的地方究竟在哪里，他就无从知道了。

第225章 我是来卖水的
陈牧假模假样的绕着人家的打井机器转了一圈，东看西看，指指点点，其实就是为了让两位记者同志拍到需要的东西。
袁成没察觉到两位记者的异样，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陈牧的身上了，毕竟这人一边走一边说的话儿，让他感觉很刺激。
“袁总，你这样不行啊，我看还是多花点钱找个好点的工程队吧，他们这么乱弄，也不出水，是不是技术有问题啊？”
“你这么大一公司的老总，整天守在荒漠上的一个小林场里，难道手底下就没有其他人能够帮你了吗？这样子的管理好像有点不怎么行啊……我总听人说，管理的最高境界就是没有管理，需要你这么亲自守着，说明你们公司的管理距离最高境界差得有点远啊？”
“如果打不出井，袁总你可以把这个林场转给我，反正我们牧雅林业就在这一片，多要一块地也完全没问题的。”
……
陈牧絮絮叨叨的走完一圈，转头看了看两位记者同志，看见他们都递过来一个OK了的眼神，便领着人朝加油站走回去。
袁成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小子送走了，所以一路也不说话，直接把人送到马路边上，这才一脸阴沉的转身返回。
回到自家营业室，陈牧对两位记者同志问：“你都拍到想要拍的东西了吗？”
“应该是拍到了。”
两位记者同志比他着急多了，立即就把自己的摄像头拿出来，然后仔细查看拍摄到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郭长庚笑着点头：“我可以了。”
可是楚凡却脸色变得难看极了，说道：“我的镜头歪了，被挡了一大半，所以拍不到。”
郭长庚笑得更开心了，连忙把摄像头放进自己的包里，用力塞到最里面。
陈牧瞅着楚凡，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就是个运气极差的人，做事就没顺利的时候。
郭长庚拿到自己要采访的好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楚凡一直苦着脸，等郭长庚走了以后，他才突然抬头看向陈牧，问道：“你还能带我进去一趟吗？”
陈牧无语了，虽然对面不能说是龙潭虎穴，可也不能随便进出的。
楚凡咬咬牙，把兜里的钱全翻出来，凑了个一千左右，递给陈牧：“陈牧，你帮帮忙，我想再进去看看。”
给钱也不行啊，危险嘛……
陈牧摇摇头：“楚记者，把你的钱收回去，你当我是什么人了，这事儿有危险，我也要考虑你的人身安全的。”
楚凡想了想，又说：“我昨天看了下，你们这里还搞民宿和旅游，如果你帮我这个忙，我可以在别的地方帮你们宣传一下，怎么样？”
陈牧觉得这家伙的运气虽然差，不过毕竟是大报记者，眼光还是很毒很辣的，一下子就抓到重点了。
楚凡看见陈牧不说话，接着说：“我们京华日报可是京城第二大报刊媒体，我和旅游专栏的作者是好哥们儿，到时候我可以让他为你们这里写一篇文章。”
陈牧心动了，不过转态太快有点显得市侩，所以他要假模假式的装一装：“这事儿太危险了，不过呢……为了楚记者你，也不是不可以……我得好好想想。”
楚凡为了这次的采访，也是拼了，直接把钱往陈牧的兜里一塞，说道：“陈牧，帮我这个忙，我一定记你的好。”
他这次采访如果成了，回头肯定可以申请到足够的经费，这可比这一千块多得多了。
反之如果采访不成，那他之前的路费就等于白掏了。
陈牧很认真的考虑一下，点头说：“好，你跟我来吧，嗯，不过……”
楚凡大喜，连忙接口说：“我知道的，不要引人注意，不说话。”
都学会抢答了……
陈牧摇摇头，说道：“你听我说，我不问你话，你就不要开口，我如果问你话儿，你就回答我一立方水四十块钱，知道吗？”
楚凡：“一立方水四十块钱？嗯，我记住了。”
陈牧深吸一口气，又领着楚凡朝对面林场走过去。
他们俩一过去，立即又被瀚海立业的人看见，袁成不得不又匆匆的赶过来。
看见陈牧一而再的这么吊儿郎当的过来，袁成已经没什么好脸色了，皱着眉说：“陈老弟，你又有什么事情吗？我这里真的很忙，有什么事情我们过两天再说好吗？”
陈牧摆摆手，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其实刚才我来是有点正经事儿想说了，不过不好意思开口，回去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说，所以就又来了找袁总你了。”
袁成不知道陈牧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看了陈牧一眼，沉着脸问：“是什么事儿？”
陈牧也不说，指了指打井机器的方向：“我们里边说。”
说完，他也不管袁成同意不同意，迈步就朝着林场深处走过去。
“陈老弟，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
袁成皱了皱眉，心里又觉得不对劲儿了，想要拦着陈牧，可是陈牧却又说：“袁总，你们今天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井打好？我想看看结果，才好跟你说我的事儿。”
“什么意思？”
袁成被陈牧话儿里的“悬念”给抓住注意力了，一边想一边说：“陈老弟，有什么话你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陈牧沉默了一会儿，看起来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其实他就是想多往里走几步而已，等沉吟得差不多，他才说道：“袁总，你们这里如果真打不出井来，我看这样好了，我们那边的水井还算稳定的，可以供应你们一点，嗯，你们适当付点水费，怎么样？”
袁成没想到陈牧要说的是这样的事儿，很有点猝不及防。
随即，他又感觉到恶意了。
这特么哪儿跟哪儿你就卖水来了？
看死我们打不出井？
怎么感觉你不像是过来帮忙的，而是来刺激人的啊？
陈牧可不管，继续一步一个脚印的往打井机器那边走，同时嘴里还说着：“袁总，我们核算了一下供应你们水的成本……”说时，他转头冲楚凡问道：“哦，老楚，大概是多少钱来着？”
楚凡一直小心的调整着摄像头的角度，把东西都拍进来。
因为已经来过一次，他对环境已经熟练了，这次再来，他非常清楚自己要拍的是什么东西，所以也不需要很大的动作，就已经把“重点”都一一“关照”到了。
听见陈牧突然问他话儿，袁成的目光也落到了他身上，他忍不住就有点儿慌，不过所幸陈牧之前已经和他说过了，他多少有了点心理准备，所以就把陈牧之前交代的话儿说了出来：“一立方米四十块。”
“对，一立方米四十块。”
陈牧一脸真诚的看向袁成，说道：“袁总，我们可以供应你们水，按照一立方米四十块来收费，这是成本价，一点钱都没赚你的。”
成本泥煤哦……
袁成听了陈牧的话儿以后，脸都黑了，忍不住想打人。
大城市里的工业用水最多也就是五块钱一立方，你这里收四十块，快十倍了，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还说什么成本，你打的是井水，有个屁的成本，这得脸皮多厚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儿来啊？
袁成算是确定了，这小子过来就是变着法子恶心Len的，他完全不想和这小子多废话了。

第226章 停业整顿
陈牧在瀚海林业的林场慢悠悠的又转了一圈，才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
袁成一路陪着，不过却一直没再说话。
他算是看清楚陈牧的“真面目”了，决定以后不再提什么“合作”，反正不管用哪一种手段，只要把牧雅林业手上的技术拿到手就行。
回到加油站，陈牧转头问楚凡：“怎么样，录好了吗？”
楚凡连忙拿出装备来查看了一下，看完后点头笑着说：“可以了，没问题。”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陈牧看着这货，挺无语的。
都去了两次了，要是这样还录不好，该一头撞死了。
楚凡达到目的，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陈牧拉着他：“别急别急，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怎么办？”
楚凡点头：“放心，我一定会履行承诺的，到时候等我朋友的专栏文章出来，我就寄给你。”
陈牧看了这货一眼，那表情不像是敷衍或者撒谎，本来嘴里有一句“你要是敢不履行承诺，小心我打电话到你们报社投诉你”也就不说了，点头：“那行，我等着。”
楚凡收拾好东西，给陈牧递过来一张名片：“以后要是还有什么新闻，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哦，微信也行，你已经加了我微信的，如果你提供的消息有价值的话，我可以向报社申请付给你一笔费用的。”
陈牧接过名片，随手塞进口袋。
他在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郭长庚和楚凡。
郭长庚虽然做事做人更通透一些，不过陈牧觉得如果楚凡真的能够帮他搞一篇宣传本地旅游的报道，那还是楚凡比较“实在”，如果真有什么新闻的话儿，他更愿意找楚凡。
楚凡很快离开了，陈牧看了看对面的打井机器，转身回到营业室。
瀚海林场那一边，陈牧刚走没多久，就出水了。
相比起之前一出水就欢呼的场面，现在林场这里的人已经有点麻木，因为他们这几天经历过太多太多相似的的场景，谁也不知道半天后这地下出来的水又会断流。
袁成看着这井，同样没了激动，脸色变得更阴沉了一些，他突然觉得花这么大的力气弄这么一个林场，真是有点不值。
时间浪费了，钱也花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多安插几个人进牧雅林业更好。
不过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想办法把井打出来，否则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水井打好后，机器停下，所有人都在等着最终结果。
这等待的时间过得特别慢，也特别熬人。
如果说很快就知道结果，心里一下子就会有底，继续再想办法找别的位置打井好了，可偏偏每次都要大半天后才有结果，这简直有点像是钝刀子割肉，让人感觉非常折磨。
半天的时间终于过去，井里一直没有断流，这让瀚海林业的人都多了一点期待。
然后一直等，等到了傍晚，水井还是出水的，冷静的工头找上袁成：“袁总，我觉得这一次应该没问题了，这都已经差不多一天了，水井还是有水的，说明这一次我们找对地儿了。”
袁成这几天被折腾狠了，心里面虽然放松了许多，不过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你们先别走了，在这里留三天吧，等确定了我们的水井不会断，再走，嗯，我给你们加钱。”
冷静的工头一听这话儿，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这几天打了那么多口井，每一口都两千五，已经挣了好几万了，这么大的雇主发话要加钱让他留下来，他不可能不听。
袁成转眼看了看加油站那边，心想苦恼了那么多天，今天终于看到一点曙光了。
……
水井没断流，那是因为某人在回到加油站后，就接到了一个来自L市的电话，然后他立即匆匆的赶往巴河镇去了。
电话是出差中的库尔班江打过来的，说他们在巴河镇林业公司订的十万株梭梭苗已经全部送过去了，可是肉苁蓉的种子却没到。
光有梭梭可不行，陈牧弄出来的新种法是梭梭和肉苁蓉同时下土，到时候会一起长起来，大大缩短肉苁蓉的成长周期，产生经济效益的时间也会缩短。
所以陈牧立即把电话打到了李铭那儿去，李铭接了电话后解释，总公司那边觉得他们定的肉苁蓉种子的量不小，十万株梭梭苗已经没收款子了，肉苁蓉种子这边必须先付款，再出货。
陈牧打完这个电话以后，只能亲自往巴河镇跑一趟，解决这个事情。
花了三个小时跑到巴河，陈牧直接找上李铭，一来就熟门熟路的抱怨：“李哥，你们公司也太不讲情面了吧，你们到林场拿我的苗，只凭一张合同就白拿了，我那边卖你们的苗，就得先付款，合着你们这是两头吃啊。”
李铭一听就气笑了：“你小子太无耻了吧？我们和你是公司对公司，先收苗，收了款再付钱，这是规矩。你让我们送货的那家就是个农户，公司对个人，那肯定得把牢一点关子的，不然到时候我们收不到款，谁付给你们育苗林场钱？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信不信我把你列入黑名单。”
陈牧也就放放嘴炮，他知道规矩，所以把手里的烟和酒直接亮出来：“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来给你送钱了嘛，赶紧让人送货，那里赶着用肉苁蓉的种子呢。”
李铭没说的，把陈牧的银行卡要过去，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后，就直接出单子了。
陈牧站在旁边看着，嘴里试探着问：“最近你们接到的我们的订单多不多？”
李铭一边忙着，一边回答：“还行，两百来万棵吧……嗯，这一段天冷，订单不多，不过等过了年应该就要多起来了，你可要准备好。”
陈牧现在正在拼命扩大育苗地，先满足X市本地的市场，然后多余的才是外面的。
说白了，还是产能不足，这需要时间。
李铭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在L市搞的这个农户是什么个意思？我可是听说那里难搞得很，你这不是投钱打水漂吗？”
陈牧嘻嘻一笑：“我就是试试这种模式能不能行，如果能行的话，到时候在那边扩展开来，以后我们的苗就不愁卖了。”
“可是你这样能赚钱吗？”
李铭很好奇。
大家都是做生意，心里都会算。
在李铭看来，L市那边的环境比较恶劣，陈牧虽说在卖苗这方面能挣到一点钱，可是一开头属于倒贴，连承包土地的钱都要出，算下来顶多也就是个持平，可能还要亏利息，这样的生意绝对不算是什么好生意。
而且，根据之前陈牧和巴河镇林业公司的合同，陈牧的苗要卖到L市去，必须经过林业公司。
所以，这又被过了一手，赚头变得更少。
李铭真不知道这个一向不吃亏的小子，怎么会做这么一个亏本的生意。
陈牧看重的是生机值，这不能明说，所以只笑了笑，说了一句套话：“有时候，社会效益比经济效益更重要……嗯，李哥，你别操心了，反正我就试试，看看能不能成。”
“社会效益？”
李铭看了陈牧一眼，若有所思。

第227章 停业整顿（2）
陈牧在巴河镇和李铭吃了一顿晚饭，然后才回加油站。
等他记起来断水的事情，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怎么能把正事儿忘了呢？”
懊恼之余，他连忙亡羊补牢，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再次把地下水源掐断。
那一边，袁成正舒舒服服的坐在房间里，享受着今天打出来的井水泡的茶。
这口新井打出来后，已经一整天没有断了，和之前的那些完全不一样，这让他紧张了好多天的心情终于能够放松下来。
有些问题虽然麻烦，可是只要肯花钱，不论如何最终都能很好的解决。
经过这一遭，袁成对于把牧雅林业的技术弄到手，就更有信心了。
他是财雄势大的一方，只要肯花钱，还怕弄不到技术吗？
“袁总……”
突然，门外传来女秘书的声音，袁成收回思绪，说了一句：“进来吧。”
女秘书很快推门而进，说道：“袁总，不好了，我们的井水又断了。”
袁成怔了一怔——
随即，他那张脸很快臭得就跟屎一样：“怎么又断了？确定了吗？工程队那边怎么说？”
女秘书小心翼翼的回答：“真的断了。工程队那边去看了以后，说明天还要继续找新的位置打井。”
听到这话儿，压抑了很多天的袁成终于彻底爆发了：“还要打？他们到底懂不懂打井啊？这么多天了，花了我这么多的钱，打了这么多口井，就没有一口井是成的，草，他们行不行，不行就赶紧滚蛋！”
女秘书默默的听完袁成的话儿，等到袁成的怒气稍微回落一点，才又说：“工程队那边说，这一次的井能出水一天，比之前的都要好，所以我们已经接近蓄水层了，只要再继续努力找一找，一定很快就能打出一口稳定出水的井来。”
袁成黑着脸，听完女秘书的话儿，想了想后终于还是把自己的怒气压下去：“好，那你去和他们说吧，让他们继续。”
女秘书也不敢在房间里多逗留，免得一不小心说错什么又被大骂，连忙答应一声后，匆匆的离开了房间。
袁成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突然用手一拨，把桌子上的茶壶茶杯全都扫落到地上，通通打碎，心里的火气一点也没有消减，只是压抑得更深了。
……
一连过了四五天，瀚海林业的林场里以每日两口井的速度有多打了将近二十口井。
这二十口井再次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出水半天就会断流，完全看不到一点“打出一口稳定出水的井”的希望。
“蓄水层在哪里？你不是说就快找到了吗？你们到底能不能打出井来？”
袁成现在几乎每天都要发一通脾气，打井打了半个月了，却什么也没打出来，而且还连个具体的说法都没有，这实在让人没办法接受。
工程队的工头任由袁成发脾气，不反抗也不解释，反正他们是收钱干活的，只要有钱收，还管什么骂不骂的。
这天，又打了两口出不了水的井，袁成大发雷霆以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歇一歇，没想到自己的那个卫星电话却突然响了。
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居然是林业局领导打来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很快调整一下，然后才摁下接听。
“喂，蔡领导，你好，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
袁成的语声变得温煦无比，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他没多久前还怒气勃发。
电话里的是林业局的蔡领导，他一向和袁成有公事上的往来，打交道很多，所以关系也算不错，上一次就是他牵线让袁成和陈牧见面的。
所以，他在电话里也不用客气，有话直接说：“老袁，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公司新开的林场里。”
“哦，这就对了，是循疆公路那边的林场吧？”
“是，蔡领导，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老袁啊，最近的新闻看了吗？”
“新闻？”
袁成有点错愕，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问道：“什么新闻？”
蔡领导说道：“原来你没看，这就怪不得了。”
“什么意思？”
“老袁，我要提前和你说一件事情啊，你们瀚海林业可能要停业整顿一段时间了。”
“啊？”
袁成有点回不过神，随即等想明白了“停业整顿”是什么意思，心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连忙问道：“蔡领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公司为什么要停业整顿？”
蔡领导苦笑道：“这事儿我不能多说啊，反正我就是知道了这么一个消息，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提前给你说一声，让你也有个准备。”
袁成皱了皱眉头，求道：“蔡领导，您就具体多说一点吧，好让我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蔡领导才继续说：“这样吧，我就再多说一句，嗯，你自己看看这几天的报纸吧，重点是《京华日报》和《央午日报》这两个报纸。”
京华日报，央午日报……
袁成连忙记下来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还是冲电话那头说了感谢，并表示将来请吃饭，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袁成坐在房间里沉默了一阵，“停业整顿”这四个字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想了想后，连忙拿起电话，又拨了出去。
“我是袁成，小何，你帮我查一下最近这几天的《京华日报》和《央午日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闻是关于我们瀚海林业的，还有就是……”
电话一接通，袁成立即对电话那头的人发布一连串的命令。
目前对他来说，最要紧的是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知道了这些，才能有针对性的进行应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袁成把打井的事情暂时放下了，相较而言，“停业整顿”可比“打不出井”严重得多。
袁成静静的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刚辞电话里那个小何的回复。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小何的电话终于匆匆忙忙的打了过来。

第228章 种树教学
袁成听完小何的讲述，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十来天前，先是网上出现了一个有关于他的林场乱打井的文章，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好多网站都转载了这篇文章。
紧接着《京华日报》和《央午日报》也在五六天之后，分别发表了关于乱打井的文章，点了瀚海林业公司的名。
据说这两篇报道图文并茂，对林场的情况描述得非常详尽，甚至连林场承包土地的时间都扒了出来，清清楚楚。
不仅如此，两家报社来暗访的记者还把偷拍到的视频放到了报社的官网上去，供人浏览。
“袁总，我看过那两段视频，我们林场的情况被他们拍下来以后，再加上他们的解说，看起来的确是挺糟糕的。”
这是小何的原话，袁成虽然看不到那两段视频，可也能想象到视频里的内容。
因为《京华日报》和《央午日报》的这两篇文章事关西北水资源的现状，所以西北这边几个大城市的媒体也纷纷转载，就发生在这一两天的时间里。
放下电话，袁成已经一下子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如果只是网上的传言，风头过去以后就会平息，并不算是什么大事儿。
可是事情如果被主流的报刊和媒体报道出来，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政府方面必须做出回应，进行处理。
林业局的蔡领导之前打电话提醒他，应该就是提前收到了风声，政府即将要有动作了，停业整顿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源头在于网上的那篇文章……”
“作者是个美妆博主，她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呢？”
“是有人把她带进来的吗？”
袁成整理着心里的想法，忍不住朝着加油站的方向看了一眼，他首先怀疑到了陈牧。
可是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天林场开幕的情况，陈牧一直和他站在一起，也没见拿出手机来拍什么呀，图片从哪里来的？
然后，他又想到了《京沪日报》和《央午日报》的两篇文章，暗访的记者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这同样是个疑点。
“难道是他们？”
袁成想到那天跟在陈牧身后的两个人，都背着古古怪怪的单肩包，这让他突然有点明白过来了，那似乎就是放隐藏摄像头的地方啊。
“原来是这个小子在捣鬼……”
袁成下意识的咬了咬头，只觉得牙根很痒。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谁在捣鬼的问题，而是应该怎么平息事件。
好不容易把心里的火气按下去，袁成拿起电话，找出一个最重要的号码，拨了出去。
……
L市。
阿古达木的新承包林场里。
库尔班江和伊利亚正在演示怎么种植肉苁蓉。
“像这样，距离梭梭苗80cm的地方，挖一个一米左右的坑，然后把种子撒进去。”
“这种子我们已经和培养土混合好了，昨天我已经教过你们怎么把种子和培养土混合了，你们应该记住比例了吧？”
“不用放太多，一点就好了，我们的梭梭苗长得好，这样也可以节省种子。”
……
两个人一人挖坑，一人播种，嘴里同时说着操作的要点，配合的非常默契。
他们的学生有四个人。
分别是阿古达木夫妻俩，还有他们家的大儿子，另外就是妻子的弟弟。
阿古达木种了多年的树，对于一些常识都很懂，等到库尔班江和伊利亚在第一棵梭梭苗旁播完肉苁蓉的种子，忍不住就问：“以前我也种过肉苁蓉哩，都是在梭梭树旁边30到50cm的地方挖坑的，你这样在距离80cm的地方挖坑，会不会太远了哩？”
库尔班江耐心解释：“不会的，我们的梭梭树根茎长得好、长得快，50cm太近了，80cm才正好。”
阿古达木又问：“还有，你这个挖一米深的坑，会不会太深了，普通都是挖50cm就行了哩。”
库尔班江继续解释：“你们这里风沙大，50cm太浅了，将来肉苁蓉长不好。嗯，我们的培养土特别好，混上肉苁蓉的种子，能让它更快生长，一米就最好了。”
阿古达木有点半信半疑，沉吟着没说话。
他其实并不觉得库尔班江和伊利亚在种树方面有多厉害，他打从库尔班江和伊利亚一来这里，就侧敲旁击的打听过了，这两人种树的年头并不比他长，所以他总觉得自己种树比这两人更好。
所以，这两天来，由于库尔班江和伊利亚教的东西实在有太多的不一样了，让他心底积攒的疑虑越来越多，很想质疑。
库尔班江看见阿古达木的样子，想了想，按照陈牧在来之前教他的话儿说道：“阿古达木老哥，不管你以前是怎么种的树，可是你已经和我们林业公司签了合同，要严格按照我们的方法种树，如果你做不到的，我们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阿古达木闻言还没说话，倒是他身边的婆娘当即拉了他一把：“你怎么有的没的问那么多呢，人家库尔班江兄弟和伊利亚兄弟大老远跑到我们这里来，辛辛苦苦教你种树，你就按照他们教的去做就好了，以后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改，你磨蹭什么呀？”
库尔班江点点头：“嫂子说的没错哩，阿古达木老哥，只要你按照我们教的去做，履行合同，就算种不出树来，每个月的工资你还是照拿。等树种出来了，林场就变成你了，补贴也是你的哩，一点损失都没有。”
阿古达木听见这话儿，总算是放下了心底的执拗，点点头：“好的哩，就按照你们教的做……哦，不过如果真种不出东西来，以后可是要按我说的改。”
“没问题哩！”
库尔班江哈哈一笑，对伊利亚说：“让他们自己动手试一试，我们看着就好了。”
伊利亚爽快的答应下来，把铁锹和种子交给阿古达木夫妻俩，看着他们开始操作。
80cm的距离，一米的深坑，撒上混了培养土的肉苁蓉种子……
阿古达木是个执拗的人，他做事的时候天然带着一股子较真的劲头，每一步都严格按照库尔班江和伊利亚教的去做，一点差错都没有。
等看着四名学生都操作正确，库尔班江和伊利亚对视一眼，都觉得非常高兴。
再盯个两天，事情就可以结束了，他们也差不多可以回家。
刚来到L市的时候，他们都有点紧张，毕竟那么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教人种树，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的情况。
可是几天下来，他们很快就习惯了，手底下的四个学生虽然是陌生人，不过相处下来也和村子里的人没什么两样，都是朴实本分的人。
临末，库尔班江笑着说道：“阿古达木老哥，有机会你也到我们雅喀什村去看一看吧，我们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就种了五六千亩的树，都是用这个办法种的，嗯，等以后你就知道我们的梭梭苗有多好了，在我们X市，很多人都用我们公司的苗。”

第229章 执拗的种树人
在沙丘上干了一天后，师生六人慢慢往家里走。
一边走，阿古达木又一边开始给远道而来的库尔班江和伊利亚讲起这一片土地从前的事情。
“从这里到那里，从前都是草地，还有几个水洼子，唉，现在都没了……”
“这几年，这风、这沙是越来越厉害了，风沙大的时候，房子被推倒，牲口家禽都要被活埋，实在没办法……”
“从三年前开始，村子里就有人熬不住走了，实在是过不下去……”
“我不走啊，我要把这里变回从前的样子，就算我这一辈子干不成，也要让孩子继续干……”
……
看得出来，阿古达木对这一片土地、对村子的感情很深，他絮絮叨叨的话儿里，有些库尔班江和伊利亚这些天都听过好几遍了，可他还是很认真的说着。
一行人走进村子，村子里到处都是荒废的院落。
有些房子只剩残垣断壁，有些被黄沙掩埋，只剩下一点点房子的轮廓。
看样子大概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彻底变成一个村落的遗址，就像大西北上其他随处可见的村落遗址一样。
“阿古达木，回来了。”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
“给我们说说你种的树，种得怎么样了？”
村子虽然人越来越少，只剩下那么零星的几户人家，可毕竟还有人，没事的时候他们就会聚集在村口唯一还存活的那棵老胡杨树下聊天。
看见阿古达木一家子和库尔班江他们走进村子，有人远远的朝着阿古达木招呼起来。
阿古达木看了那些人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库尔班江和伊利亚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阿古达木一家子和村子里的这些人关系并不好，平时即使见面也仅是点头而已，从来不主动和这些人说话。
为了这个，库尔班江和伊利亚还在茶余饭后特地问过阿古达木，阿古达木当时是这么回答了：“他们都是孬货，没志气得很呐。我说要在这里种树治沙，把村子变回从前的样子，他们不但不帮忙，还笑话我，这种人我不屑搭理他们。”
“阿古达木，你小子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居然有老板愿意出钱帮你包地，还发工资让你种树，这种好事你也不帮我们介绍一下，让村子里的人都沾沾光。”
胡杨树下的几个人里，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干瘦干瘦的，神态轻佻的看着阿古达木，一句话就挑得其他人都附和了起来：“是呀，是呀，有好事也不想着我们，你这样可不对啊。”
阿古达木被这些人起哄，也不能不说话了，想了想后瓮声瓮气的说：“我愿意老老实实的种树，所以人家老板还愿意帮助我。你们要有谁愿意的，可以先来我承包的地里干一阵子，等差不多了，我再和老板提，怎么样？”
那个干瘦的男人嘿笑着说：“去你的地里干活，种出来的树算谁的？让你的老板也给我们发工资、帮助帮助我们还差不多，白干活可不行。”
阿古达木摇了摇头：“乃仁泰，老板要帮助的是愿意种树的人，你不愿意种树，难道白给你钱吗？”
那个干瘦的男人继续嘿笑：“在我们这里种树，不就是种了也白种吗？你的老板与其把钱白白扔到这个沙海里，还不如帮助帮助我们，这怎么会是白给钱呢？”
对方的话儿阿古达木可不爱听，他的人生里唯一的信念就是种树治沙，要把这里变回从前青山绿水的样子：“你说的不对，在这里种树不会是白种，老板的钱也不会是白白扔到沙海里。”
干瘦的男人不屑道：“你自己傻，就当我们所有人都傻吗，你以为靠你一个人就能把树种起来吗？附近的几个国营林场这几年都是勉强维持，没办法让沙海的范围缩小，你看看前两年我们做的草方格通通荒废，就知道了。”
草方格虽然是治沙的好办法，可有一点就是耗时耗人。
而且，草方格打下去以后，如果不能及时把树种起来，枯草在风沙的作用下迟早是会败落的，所以没几年就又要重新打过，这样反而会增加之后治沙的困难。
自从上一次承包土地种树失败后，阿古达木一直在国营林场里打工，当然知道国营林场里的状况。
因为种种原因，导致环境愈发恶劣，这几年附近一带种树治沙没有什么效果，不但没有缩小沙漠的范围，反而还让它有一定程度扩大，所以国营林场之前几年雇人打下的草方格都废掉，这是事实。
阿古达木瓮声瓮气地说道：“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不管国营林场怎么样，反正我会继续种树……嗯，乃仁泰，你自己是孬种，但不能想着让别人变成和你一样，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
干瘦男人听见这话儿，脸上不自然的流露出一丝怒意：“阿古达木，你说我是孬种，那好，我认了，不过我要看看你究竟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有一句古话说得好，叫做人力不能胜天，你连这个都不懂，就是傻子。”
阿古达木冷哼一声，不再多说了，扛着铁锨就往自家的院落走去。
库尔班江和伊利亚跟在后头，听着阿古达木的婆娘解释：“我们当家的和乃仁泰是从小一起玩大的安答哩，前几年两个人还一起种树，一起承包土地，说要把这里变回原来的样子，可是后来包地失败了，我们当家的和乃仁泰都亏了好多钱，不得不一起到国营林场里干活……我们当家的是个倔驴子，还要种树，不肯放弃……乃仁泰就不一样了，他一边打工，一边做起了野货采集的生意，专门从沙漠里找绿洲、挖药材……我们当家的说乃仁泰做这样的生意，会让环境变得更坏，从此就不和他来往了……”
说白了，乃仁泰就是干上了土耗子一类的行当。
虽然是赚钱了，可却真的是在破坏环境，并且还犯法，怪不得一心想要恢复原来的环境的阿古达木看不上这个人。
“我们当家的因为种树这事儿，都和村里的人闹翻了，有时候我可真想离开这里啊，可是他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如果不是你们来了，可能我都要带着孩子去外头打工去了。”
库尔班江和伊利亚听着阿古达木婆娘的话儿，心里都很感慨，想了想，库尔班江安慰道：“乌仁图雅大姐，你放心吧，只要你们按照我们的合同上的去种树，至少这一年的工资你们是不用愁的，以后等小树和肉苁蓉都长起来，日子就会好了。”

第230章 我想见你了
陈牧坐在石凳上，一边给胡小二一家喂奶，一边看着对面林场的动静。
对面林场的打井机器早在一天前就已经停下，当天晚上工程队把机器分拆后装上车子，然后离开。
现在，瀚海林业找来了几辆车子，正在拆卸已经装好的简易板房，也准备打包起来装车运走。
看起来，他们是要放弃这个林场了。
“这一次他们应该回不来了吧……嗯，你说他们的这片地我们能不能要过来？”
陈牧对站在一旁看着阿娜尔古丽问了一句。
维族姑娘想了想，回答道：“他们的承包合同应该有年限的，除非他们没有履行合同按时缴纳承包费用，否则政府应该不可能会回收这片地，我们当然也不能要过来。”
“唉，可惜……算了吧，反正打不出井来，这地他们拿在手里也没用，以后再想想办法吧。”
陈牧已经看过网上的那篇美妆UP主的网文，也看到了来自《京华日报》和《央午日报》的两篇报道，多少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这让他暗爽的同时，心里也有点警惕起来。
原来只是这么一点小事，被媒体渲染了一下，就能让瀚海林业遇到这么大的麻烦，自己以后必须以此为鉴，小心一点才行。
维族姑娘看了一眼这人，觉得他话儿里有语病，既然明知道对面的地打不出水，那心里还惦记着算怎么回事儿？
不过她没多细想，抬头继续看向对面。
过了一会儿，装车完毕，瀚海林业那边的几辆货车很快启动，朝着X市的方向离开。
最后出来的，是几辆面包车和一辆奔驰。
那辆奔驰从林场里驶出来，路过加油站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
奔驰后座的车窗缓缓打开，露出了袁成的脑袋。
后面，则是袁成的女秘书。
袁成在车里看着陈牧，陈牧也看着他，两人默默的对视了好几秒，袁成才突然举起手，朝着陈牧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陈牧怔了一怔，连忙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做了抱拳的手势。
袁成目光微凝，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然后慢慢关上车窗，让司机开车。
陈牧也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看着奔驰远去。
维族姑娘看着奔驰走远，问道：“这人是什么意思啊，古里古怪的。”
“能有什么意思啊，就是人家大张旗鼓的来，现在灰溜溜的要走了，自己找补找补呗。”
微微一顿，陈牧说道：“他就是想说我这一次的运气好，我就和他说没有啦，你的运气才叫好呢，然后他就走了。”
维族姑娘哼哼一声：“你们这些人啊，明明都想弄死对方，却偏偏装得假惺惺的，真受不了。”
陈牧老气横秋的教育道：“你懂什么呀，撕而不破，这才人心角逐的最高境界。”
“切，懒得理你。”
……
远去的奔驰上。
和陈牧“告别”之后的袁成脸上一直紧紧绷着，一句话也不说。
女秘书偷看了自家老板两眼，忍不住问道：“袁总，刚才陈牧那里……是什么意思啊？”
袁成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一次的事情，实在让我没想到，所以刚才一时没忍住气……嗯，我是想说他手段够狠的，一下没注意就让他给我们制造了这么大的麻烦。”
女秘书想了想，好奇道：“那他……”
袁成冷声道：“他说这事儿其实并不是他设计的，然后讽刺我这完全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他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这是在笑我煞笔呢。”
听到这里，女秘书明白了：“袁总，我们不会就这么放弃这个林场的，对不对？”
“没错，本来开这个林场，我只不过是想给那小子添添堵，可现在这样……哼，我一定要回来，把林场再开起来。这一次虽然我们吃亏了，可也让我看清楚那小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啧，能想出这样的招数让我们吃了个亏，真不是个好对付的……”
袁成轻叹了一口气，接着又说：“以前我的确小看了这小子，所以这一次……太莽撞了，露出了破绽让人家抓住，主要问题还在我们自己的身上，我们必须检讨。”
微微一顿，袁成咬紧牙关说：“这一次虽然输了，等下一次再来，我一定要把那小子碾得连骨头都不剩。”
……
如果陈牧知道袁成对他的动作会有那样的一番解读，肯定会暗赞一句：去你妈的。
可惜他不知道，很快就又忙碌了起来。
把喝完奶的胡小二一家打发走以后，陈牧在林场里刚转悠了一圈，就被维族姑娘喊了回去，让她接听电话。
“陈牧，我今天就回X市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电话里是陈曦文的声音。
陈牧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还在魔都，嗯，正在去魔都机场。”
“那你现在应该和你爸在一起吧？”
“我们在车上，他就坐在我旁边。”
陈牧皱了皱眉：“你回X市，家都不回就让我来接你，这是准备闹哪样？阿姨知道了，还不得打电话来找我算账？”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
突然——
“我想见你了。”
女医生的语声柔软得让某人怔了一怔，竟迟疑了好几秒说不出话儿来。
电话那头的人，快快的又说了一句“你赶紧到机场里来接我吧”，就立即把电话挂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
某人终于回过神来，放下座机，有点不知所措的喃喃自语：“这人……又受什么刺激了……唔，难道又和她爸吵架了？还是什么其他的？”
看看时间，赶到X市去要三四个小时呢，他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只能和维族老人和维族姑娘说了一声后，收拾一下外出把装逼犯的埃尔法开出来，匆匆赶往X市。
从他接听电话，到离开营业室，维族姑娘一直盯着他，那目光……显得不怀好意。
陈牧没去搭理那败家娘们，开着埃尔法很快就离开了。
埃尔法开起来的舒适程度绝对不是他的小金杯能比的，速度就更不用说了。
这一段时间陈牧已经开惯了埃尔法，现在如果让他换回自己小金杯，他的感觉大概是……
……
……
……情愿去死。
极限飞驰，花了三个多将近四个小时，已经来到X市，比小金杯起码快了大半个小时。
才刚进X市，陈牧的电话就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陈牧按下接听，直接问：“你是不是变态啊，我才刚一进X市你就来电话了，你是不是在车子上装了定位装置？”
“你才是变态呢。”
电话那头是李晨凡，他没好气的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X市？”
“我刚给加油站打电话了，阿娜尔告诉我你来X市了，所以我就打过来了。”
陈牧想了想：“好吧，有事？”
李晨凡差点在电话那头吐槽，你开着我的车，还问我什么事，这算什么事儿？
不过他在加油站住了那么天，已经有点习惯某人的脾性，所以自动忽略那些无比密集槽点，有事说事：“我在家里呆烦了，每天都是生意啊财务的，累得不行，想回加油站休息几天……嗯，正好你来了，顺带捎我回去。”
这回轮到陈牧想吐槽了，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装逼都装到脑门上了，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想和你一起过日子啊，你还累……hetui！
打开滤网，自动过滤掉话儿里的逼毒，陈牧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把地址发过来，等着，我现在就来。”

第231章 天生就是这个样子
把车开进李家的大宅子，陈牧都没来得及好好参观一下这大豪宅的样子，李晨凡就从宅子里跑了出来，直接跳上车催促他快走。
“怎么了？这么着急火赶的，也不说请我进你家喝杯茶？”
陈牧一边开着车，一边不爽的调侃。
李晨凡气喘吁吁的说：“我哥和我嫂子正催我相亲，再不走人和时间都要定了。”
“啊？”
陈牧眼珠子一瞪，斜眼看着副驾驶座上的李晨凡：“你把我叫来接你，让晨平哥和嫂子知道了，还不以为我是你的帮凶啊？”
李晨凡摆摆手：“怕什么呀，反正我猪朋狗友多了去了，我哥和我嫂子哪里管得着啊？”
“我去你大爷的，李晨凡，你骂人是不是？我是你的猪朋狗友？”
“不是，你是我兄弟，亲兄弟。”
“滚，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影响我开车。”
陈牧呵止了某人揽肩膀的动作，想了想后又说：“不就是相个亲嘛，用得着这么慌吗？找个女的结婚又怎么样，你这样的家庭，找到的肯定都是美女，家庭环境什么的晨平哥和嫂子也会帮你把关的，错不了。”
“屁，傻子才这么早结婚呢。”
李晨凡哼哼一声，然后说道：“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啊，我这么难得才投胎到这个家庭里，然后早早去结婚，那不成了大傻子了吗？”
“……”
陈牧挺无语的。
原来这货也知道自己投了个好胎……
虽然陈牧一直觉得李晨凡就是个被家里惯坏的二世祖，不过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这货说得没毛病。
这么难得才投了个好胎，不多玩几年，那还真有点浪费了。
所以，他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了，这明明是人家的私事，瞎管什么闲事儿啊？
驾车抵达X市机场时，陈曦文已经在机场外等着了。
“叔叔呢？”
陈牧一下车，就帮女医生把行李搬进车尾。
“我让我爸先自己回去了。”
女医生理所当然的回到了一句，然后一把抱住刚把车后门关上的陈牧。
“呃……”
陈牧被抱得有点猝不及防，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耳边传来女医生柔软的话语：“想我了吗？”
陈牧连忙把女医生推开，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啊！”
女医生也不以为意，笑笑的看着陈牧，那眼神……嗯，能把人融化。
“你真没事？”
“没事。”
“没事……那你上车吧。”
也不知道怎么的，陈牧觉得女医生去了一趟魔都回来后，好像变得有点过分热情了。
女医生很听话的朝着副驾驶座走去，本来是笑眯眯的，等看见副驾驶座上的人，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你怎么也来了？”
什么话儿……
我不能来的吗……
李少爷笑着“Hi”了一声，还没正经说话，女医生已经又开口说了：“你到后面去坐，可以吗？”
“啊？”
李少爷看了一眼女医生，等看清楚女医生眉眼间罩着的寒霜，他很认真的点点头：“好，反正我一向不习惯坐在前面，还是坐后面好了。”
说完，他果断打开车门，舒舒服服的坐到后面去了。
陈牧开车后，女医生又问：“他怎么也来了？”
陈牧把李晨凡在车上的原因简单了一下，女医生忍不住瞥了李少爷一眼，想了想后，突然从口袋里把手机连耳麦拿出来，递向后座：“我在魔都的时候下载了几首好听的歌，你听听。”
“嗯？”
李少爷看了一眼那手机，在女医生的注视下，终于无奈的接过去：“正好最近都没时间听歌。”
把耳麦塞进耳朵，李少爷顺手打开手机的播放音乐。
女医生满意的转过头，重新看向开车的陈牧，笑眯眯的。
陈牧感受到副驾驶座的目光，转眼对接了一下，问道：“你去魔都，没发生什么事儿吧？嗯，我是说你和你爸相处得还好吧？”
女医生略一错愕，随即很快想明白陈牧的意思：“我和我爸好得很呢，你乱想什么呢？”
“哦，那就好！”
陈牧更疑惑了，问道：“那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女医生想了想，说道：“我抽空去了一趟应城。”
“应城？”
陈牧转头看向女医生，一脸错愕。
“专心开车！”
女医生娇嗔的拍了他一下，然后说道：“我还去了看了看张丽雪。”
陈牧惊讶得手都哆嗦了一下，车子也在路上晃了晃。
“小心开车！”
女医生拍着涨鼓鼓的胸口，说道：“你干嘛那么惊讶啊，我就是想多了解一点你的事情，所以才去了应城，嗯，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陈牧无语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医生没说话，让陈牧好好消化一下。
后座的李少爷眼珠子转了转，默默的把耳麦里的声量弄大了一点，假装把眼睛半眯起来，不过视线还是放在前面两个人的身上。
让脑子里的思绪重新平静下来，陈牧问道：“你去找胡然了？”
在学校的几个舍友中，只有胡然知道他和张丽雪的事情，所以陈曦文要想知道张丽雪，那就只能是胡然说出来的。
“是，你的好兄弟很不错，我去应大和他见了一面，嗯，我可是托了好几个关系，才找到他的。”
女医生看了陈牧一眼，弱弱地问道：“你不会因为我去应城生气吧？”
这应该生气吗……
陈牧没觉得生气，就是有点惊讶，不知道陈曦文怎么就会跑到应大找胡然去了。
女医生似乎有点担心陈牧生气，柔声说：“我……嗯，我就是想了解你更多的事情，之前陆离来的时候，我就偷偷问过她，她说在学校里不认识你，不过可以帮我打听你的事情，所以趁着这次去魔都，我就抽空去了一趟应城。”
陈牧说：“我不生气，要怪就怪胡然这个大嘴巴，怎么连丽雪的事情都和你说了。”
陈曦文看见陈牧不生气，不禁笑了：“应该多谢他，要不是他，我还以为你天生就是这个样子的呢。”
陈牧愕然：“什么意思？我什么样子了？”
“直男呗！”

第232章 吃面日常
陈牧谈过女朋友，能感觉到陈曦文的心意，不过他心里就是有种“你睡我可以，但是想要我的心我给不了”的感觉。
其实说白了，就是没准备好。
张丽雪曾经对他来说就是未来的一部分，他所有对爱情的想象都带着她，然后她没了，他心底关于爱情的那一部分也随之坍塌。
这不是矫情，这是沧桑。
陈曦文看见陈牧没说话，就又说：“听胡然说了你和张丽雪的事情以后，我去看了她，给她送了一株她最喜欢的小黄花，和她说了一会儿的话儿。”
陈牧沉吟了一下，问道：“你和她说什么了？”
陈曦文露出点得意的神情来：“我和她说，以后我一定会替她好好照顾你的。”
“……”
陈牧听见这话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一直以来，明明都是他在照顾女医生，真不知道女医生的心有多大，才能说出替张丽雪照顾他的话儿来。
两人之后也没再多说张丽雪和应城的话题，女医生只把自己这一次在魔都的见闻说了，零零碎碎一大堆，什么都和陈牧说。
穿过X市的时候，女医生突然让陈牧停下来，说是要去路边的那家商场买点东西。
陈牧看看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就随便找个地方把车停下了。
正想招呼后座的李少爷下车吃饭，可没想到女医生转过头来对李少爷说：“你在车里等我们吧，嗯，想吃什么？我们给你带回来。”
李少爷怔了一怔，随即没好气的说：“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自己随便逛逛，看看要吃点什么，你们好了就给我打电话吧。”
说时，他又举了举手里的手机：“我先拿着，里面有两首歌还挺好听的。”
女医生大方的说了句“谢谢”，然后主动牵过陈牧的手，往商场里去了。
李少爷看着那对狗男女的背影，撇了撇嘴，自己随便找了家清净的店，自顾自走了进去。
女医生牵着陈牧的手走进商场，往一家拉面馆走。
拉面馆的人挺多的，门口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两人只能拿了个号以后，站在人龙后面等着。
排队的时候，陈牧不动声色的想把女医生的手松开，可是他才刚松手，女医生立即转过头来，嘟着小嘴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再次握住了他的手，不愿松开。
陈牧只能放弃挣扎，任由女医生牵着自己。
前面有四个一起的哥们儿，看起来应该是附近工作来吃午饭的人，清一色一身笔挺西装，脖子上还挂着工作牌。
因为女医生的相貌，他们忍不住频频向后打量，目光中游走在女医生涨鼓鼓的胸部和短裙下的长腿上。
女医生瞪了他们一眼，又更加挨近陈牧，把整个人都几乎靠在陈牧的身上。
那四个哥们儿看了看陈牧，看清楚陈牧身上穿着的地摊货，无不露出一点“鲜花插在……”的眼神。
陈牧也没理那四人，只是看了看人龙进店的速度那么缓慢，忍不住对女医生说：“要不我们换一家店吧？这里人太多了。”
女医生摇了摇头：“我最喜欢吃拉面了，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我都喜欢吃，嗯，我已经吃过好多个国家的拉面了……”
女医生说了好多她以前吃拉面的事情，陈牧觉得女医生今天有点不一样，说的都是一些平时少说的琐碎事儿，他听了一会儿，趁着女医生说话的空档，好奇的问：“平时也没见你说这些啊，今天是准备把你的这些事情全都和我说一遍啊？”
“是啊。”
女医生一边把脑袋挨着他，一边说：“我就是想让你也多了解我的事情，让你习惯和我在一起的感觉。”
陈牧沉吟了一下，随口打岔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吃拉面，那以后有空我下面给你吃。”
女医生闻言用手打了他一下：“太恶心了，你以为我听不懂啊？”
过了一会儿，人龙渐渐往前，他们俩几乎站到了队伍最前面，前面那四个哥们儿只要进去了，就轮到他们。
等了那么久，一直在闻着店里飘出来的面香，原本即使不饿的人这时候也会饥肠辘辘，食欲高涨。
前面那四个哥们一直探头探脑的往店里看，很有点只要一声号令，立即会冲进店里大肆杀戮的意思。
没过多久，叫号的服务员又出来，那四个哥们儿目光一亮，只听那服务员过来问他们：“你们是四个人吗？”
四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是！”
服务员又问：“你们介意分开来两桌坐吗？”
四个人怔了一怔，随即犹豫的摇头：“我们想坐在一起。”
服务员表示理解：“那好吧，你们请稍等。”
说完，他对陈牧和女医生问道：“你们是两个人吗？”
“是。”
“那你们跟我来吧。”
然后，服务员又对更后面的一对中年男女说：“你们请稍后，很快又有一桌客人要走了，我会很快来叫你们的。”
说完，服务员就领着陈牧和女医生进了面馆，给他们安排座位。
那四个哥们儿没想到会这样，只能看着陈牧和女医生的背影，露出一脸无奈。
陈牧和女医生坐下后，很快点了东西，女医生对陈牧说：“待会儿吃完饭，你陪我到商场里逛逛，我还要买点东西，好不好？”
陈牧好奇问：“你要买什么？”
“不告诉你！”
女医生嘻嘻一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牧就是随口一问，也没太在意，两个人点的东西很快送来，他的注意力立即放到了食物上。
吃完面，陈牧和女医生结账走人，两人走出面馆的时候，居然发现那四个哥们还站在面馆门口等着。
双方一照面，都忍不住怔了一怔。
陈牧和女医生觉得有点诧异，他们都吃完了，这四个人居然还没能进去。
那四个哥们则差点要哭了出来，尼玛不带这样安排的啊，四个人就该要受歧视吗？不知道空一空让我们先进去啊？
这事儿只是小插曲，女医生挽着陈牧的手直接朝着商场二楼走去，进了一家叫做“维多女王秘密”的店。

第233章 推广策划
“你……你是要买内衣？”
陈牧进了店门以后，看了看周围五颜六色的货物，还有就是店员和顾客们的目光，感觉挺尴尬的。
女医生眼底闪烁着一点小狡黠：“对啊，你要不要帮我挑一挑，我真的很好奇你们男生的品味是怎么样的。”
陈牧连忙摆手：“你自己挑吧。”
轻咳一声，为了不让女医生缠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你这样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女医生笑了笑，逛了一圈后选了几套，就去试衣间试了。
陈牧一个人站在店里，看了看周围，一个雄性生物都没有，为了让自己表现得自然淡定，他装作不在意的左看右看起来。
这时候，也不知道从哪来钻出来了一个愣头青女店员，看见陈牧就径自走了过来，很热情的招呼：“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陈牧转过头来看了那女店员一眼，摇头：“没有，没有，我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
女店员刚才没看到陈曦文挽着陈牧一起进来的情景，因此听见陈牧的话儿，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被人用看变态的眼神近距离盯着，陈牧脑子又乱转起来，当即就编了个美丽谎言解释：“我是和我姐一起来的，她现在正在试衣间。”
“哦……”
女店员顿时了然了，她见多了这样的事情，说了一句“您随便看”后就站到了一边。
终于清净了……
陈牧这下自在了，认真的欣赏起周围的货品，研究那些货物上为什么在这个位置添一段蕾丝，为什么在那个地方多一条拉链，又或者在很少很少的布面上加金属小钉子……
过了一会儿——
女医生从试衣间里出来了，她走过来，直接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附近的一个店员：“这些我要了，帮我装起来吧。”
那个店员就是刚才和陈牧说话的店员，闻言连忙拿着东西先过去收银台算钱了。
女医生走到陈牧身后，看见陈牧正冲着一个表面很多亮片的套装打量，便问道：“你喜欢的是这样的吗？”
“呃……”
陈牧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就是随便看看而已。”
“那我们走吧，我已经选好了。”
女医生又再挽着陈牧的手，朝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那个店员已经打好了单子，看见女医生过来，连忙报价，并接过女医生的卡，开始收款。
一边等待机器回应的时候，女店员一边看着挽在一起的陈牧和女医生，心里忍不住暗暗羡慕这对姐弟的感情真好，换成自己的弟弟，可不愿意陪自己逛内衣店。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女医生对陈牧说：“真的没有哪一套是你特别喜欢的吗？”
女店员怔了一怔，对方的声音虽然很低，可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姐弟？
现在的年轻人……都玩这么大了吗？
陈牧当然感受得到女店员怪怪的目光，等陈曦文付了款，立即和她离开了内衣店。
离开商场，陈牧给李少爷拨了个电话，李少爷很快现身。
他看了一眼女医生手里商标明显的袋子，意味深长的看了陈牧一眼后，说道：“我要坐副驾驶座，嗯，有事想和你说。”
“嗯？”
女医生闻言立即皱起了眉头，瞪着李少爷。
陈牧想了想，转头对女医生说：“你坐后面吧，我和他说点事儿。”
女医生马上收起小母狮子似的神情，顺从的点头应了一声：“好。”
李少爷直接把手机递还给女医生，然后就坐上了副驾驶座。
三人上车后，车子再次启动，一直往着循疆公路驶去。
李少爷说道：“这一次回来，我看了一下鑫城高科的财报，发现行星的销量有点下降了，所以我和我哥、还有公司的几个高管聊了一下，准备过了春节就做一次市场推广。”
陈牧没吭声，一边开车一边听着。
心里忍不住在想，这“行星”的销量好像一直都不怎么样，市面上看不到多少家4S，也不知道到底赚不赚钱。
李少爷来了个开场白后，开始说主题：“我们做的其中一个推广策划项目是准备每卖出一辆车，就以车主的名义，为他种一棵树。”
微微一顿，他又说：“这个策划其实是跟风蚯蚓森林学来的，我们的企业地处西北，有这样的环保噱头不用，实在可惜，所以……嗯，我会让公司里主管采购的人来和你谈，向你们购买树苗，具体价格你们谈，我就不参合了。”
陈牧明白李少爷的意思了，说白了就是他们公司搞了个策划，顺带提携了他一把。
有生意送上门，陈牧当然不会客气的往外推，他想了想后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项目具体怎么样，不过就这么一听吧，我觉得你们这个项目策划得太小气，不够大方。”
李少爷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买一辆车才种一棵树，这算什么呀，给人感觉就是可有可无嘛。”
陈牧把持着方向盘，调好自动巡航后，转头对李少爷说：“你可以这样，买车以后，就用车主的名义种一棵树，不过不要种什么梭梭树这种灌木，要种就种枣树或者果树，每年到了收获的时候，就给你的客户快递过去……你想想呀，他们买你们的车子，以后每年果子收获的时候都能收到你们寄的水果，这感觉怎么样？还不满意到极点啊？”
李少爷本来也没细想，现在听陈牧这么一说，顿时觉得的确有点意思啊，比他们公司里那些人弄的策划有搞头多了。
不过他毕竟是生意人，略一思索后就问起了重点：“种枣树和果树要多少钱？嗯，还有每年维护果树的费用呢？采摘这样的事情我们公司不会做的，如果让你们来做要多少钱？”
陈牧打的就是这里的主意，试想光卖那几棵苗能有多少钱啊，况且“行星”的销量还不怎么样。
可是管理果园就不一样了，虽然也花不了多少人力物力，但毕竟细水长流啊。
就算钱少点，能为村民们多找一个长时间的稳定收入，也很不错了。

第234章 论文发表
陈牧计算了一下，说道：“一开始的时候，果园规模小，肯定就不需要太多的维护，人手当然就用不到很多。不过，这以后就要看你们车子的销量怎么样了，你们的销量好了，果园扩大，人工费用也会水涨船高。”
微微一顿，陈牧还是给了李少爷一颗定心丸：“不过相比起你们行星销售的费用，维护一个果园不会用到很多钱……嗯，你们可以直接承包雅喀什村的地，把果树种上，正好我也准备再雅喀什村包一块地种果树，咱们连在一起搞，以后顺带帮你们把果园也给管了。”
“可以。”
李少爷思索了一会儿后，点头答应了下来：“反正你拿个主意，我让人把方案做出来，其他琐碎的事情我也一并让他们弄好。”
“大气！”
陈牧看了李少爷一眼，感觉这货从没像今天这么顺眼的。
而且他也有点羡慕大公司老总的好处，手底有人，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提供个思路，那些人就会按着思路去把事情做好，真是省心又省力。
车子一路疾驰，将近傍晚的时候，终于回到加油站。
陈牧刚下车准备帮女医生把行李搬进营业室，维族姑娘已经闻声迎了出来。
“陈牧，你知不知道，我的论文发表了。”
维族姑娘非常雀跃，都有点自动忽略女医生和李少爷了，直接过来扯着陈牧，把手里的一份期刊递过来。
女医生默默的看了维族姑娘一眼，啥也没说，直接把陈牧手里的行李箱接过来，一个递给李少爷，一个自己拉着，进门去了。
“论文？什么论文？”
陈牧完全不知道维族姑娘在说什么，被动接过那份期刊，然后朝封面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全是英文，硕大的“JSE”三个字母最为醒目。
陈牧翻了翻，里面也是英文，反正看不懂，就问：“你发表什么论文了？”
维族姑娘兴奋的帮忙翻页，指着其中一篇文章说：“就是这一篇。”
陈牧看了一眼，还是全英文，虽然里面的小字看得人犯晕，不过题目他还是大概能看懂的，简单翻译就是：活性土壤加速根茎生长的应用。
翻了几页后，陈牧把期刊扔回给维族姑娘：“嗯，还是你给我说说吧，反正我看不懂。”
维族姑娘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用我们这里的几种植物为例，把它们在活性土壤里的生长过程记录下来，并把这些生长过程中所出现的变化，为什么出现这样的变化等等细节形成研究成果，尝试去投稿，没想到居然就发表了。”
“哦，是这样啊。”
陈牧听完点点头，表现得很佛系。
“你怎么都不高兴？”
维族姑娘看见陈牧的反应，嘟了嘟嘴。
陈牧说：“我高兴啊。”
维族姑娘摇摇头：“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陈牧想了想，说道：“我就是不太了解你们这个圈子的事情，不知道你发表的这个论文……唔，规格有多高而已。”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也想明白了，陈牧又不是搞科研的人，怎么会知道这篇论文发表的意义？所以她连忙解释：“《JSE》是我国植物方面最权威、最资深的期刊，规格已经算是最高了的。”
微微一顿，维族姑娘又说：“我是以我们研究院的名义去发表的，所以这篇论文也算是我们研究院的研究成果，这对将来我们研究院的发展很有好处，不管是吸引人才还是转让研究成果，这都是一份资历。”
陈牧总算是真心的笑了，就是“能卖钱”嘛，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吗？
维族姑娘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我在论文里，虽然解释了植物在活性土壤里的变化，不过我只描述了活性土壤的结构，至于怎么会形成这样的活性土壤，我一点也没说。”
陈牧思索了一下，问道：“这样……我们这里的活性土壤会不会引起别人的好奇？”
维族姑娘回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我这一段时间已经查询过了，目前倒是有许多种方法能够增加土壤活性，其中有几种的效果都很不错。例如有一种是在地下铺隔水膜的，先把地挖开，在七八十厘米的地方覆膜，然后再填土，其中掺加有机物质之类，改变土壤的微环境，增加土壤活性……嗯，这样做的效果具体怎么样我不知道，我估计应该比不上我们这里的土壤活性，不过一样有很好的效果，就是投入大了点。”
陈牧顿时放心了，只要不引起别人的疑心就好，至于自己的地怎么弄成这样的，也不会有人来问，毕竟这是商业机密。
维族姑娘见陈牧没说话，想了想后又说：“我们的研究院就快完工了，到时候我准备弄个剪彩仪式之类的，你有没有什么人是想要请过来的？我们要提前准备了。”
陈牧转头朝研究院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几天没注意，房子都已经建好了，剩下的只是外部和内部的装修，花不了多少时间。
“别的人就算了，麻镇长还是要请的，还有就是市里的领导，人家那么支持我们，我们都发一份请柬过去，来不来另说，人必须通知到了。”
陈牧想了想，又说：“还是有就是给镇上林业公司的李大哥也发一个请柬，林场的生意能做起来，他帮了很大的忙，嗯，以后我们的苗要卖到外地去，也少不了他帮忙。”
“就这些？”
维族姑娘不怀好意的看着陈牧，眼里一直在飞刀子。
陈牧不傻，连忙又说：“当然啦，阿里木大毛拉德高望重，我们也得请。”
微微一顿，他试探着对维族姑娘问：“你爸呢？要不要请？”
维族姑娘露出一个“算你吧”的眼神，回道：“我会去问阿塔的，他应该会来，至于波瓦那里，得你去请。”
陈牧点头：“好，阿里木大毛拉我去请。”
两人把事情说定，一起走进营业室。

第235章 你会不会憋坏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因为知道女医生回来，白眼姑娘特地做了兰州拉面，女医生看着那一晚分量特足的大碗面，忍不住对着午饭的时候和她一起吃过面的陈牧嘻嘻一笑。
“谢谢你，一丽。出去这么多天，姐都想你了，特别是你做的饭……唔，姐在魔都给你买了一套刀具，已经放到厨房里去了，你待会儿去看看喜不喜欢。”
白眼姑娘一向乖巧，而且还掌握着所有人的胃，所以整个加油站里除了维族大叔，就数她的人缘最好，就连小胖妞这种难相处的人，都当她亲妹子一样。
白眼姑娘把脸转向女医生，甜甜的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又催促道：“曦文姐，你快吃面，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
女医生扒拉一口，面条做得特别筋道，非常好吃，不禁连续点了几个赞。
说时，她又转过头来看向维族老人：“艾孜买提大叔，我给你和古丽大婶也买了两件毛衣，放在沙发上呢，待会儿你自己去拿。”
维族老人呵呵一笑，看了陈牧一眼后也不客气，点头说：“让你破费了，谢谢哩。”
维族姑娘眨了眨眼睛，用半打趣的语气说：“那我呢？我的礼物是什么？”
女医生看了她一眼，比较淡然的说：“你皮肤白，但是容易干，我给你买了一盒防晒保水套装。”
“我这皮肤，应该用不着吧？”
“肯定用得着。”
“那行吧，反正你这么有心，不买都买了，嗯，谢谢吧！”
维族姑娘给自己夹了一块黄瓜，不再说话了。
饭桌上，只剩下李少爷有点巴巴的看着女医生，女医生想了想，指着沙发那边：“我买了几块不错的黑巧克力，送你一块吧。”
巧克力？什么鬼？
李少爷默默的画圈圈去了。
陈牧觉得女医生这也太厚此薄彼了，人家李少爷怎么说今天也给自己送了一桩买卖，不能这么对金主，就主动开口说：“算了，你应该也给我买了礼物吧？我不要了，给老李吧。”
他现在称呼李晨凡，都直接以“老李”称呼，李晨凡也没表示不愿意，就定了下来。
女医生看了陈牧一眼，说道：“你真的要把我买给你的礼物送他？”
陈牧大方的摆手：“当然，送他好了。”
女医生不动声色说：“这次我去魔都，正好遇上书展，我在里面看到了古力娜娜，她在为她的写真集进行签售，我排了很长的队才弄了一本，你要是真不要，那我就送他好了。”
李少爷目光一亮，有点来兴趣了。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陈牧已经在饭桌的另一边很认真的说：“签了名的写真集还是留给我好了，送他巧克力就行了。”
……
吃过晚饭，陈牧走出来给胡小二一家喂奶，二花的肚子感觉好像拢起来了一点，终于看得见怀孕的形态了。
“以后要小心点了啊，别磕着碰着……嗯，你小子别再领着二花到处乱跑，不安全。”
陈牧正敲着打小弟的时候，女医生从营业室里走出来，听见陈牧的话儿，忍不住“鹅鹅”的笑了两声：“真逗，你训它就跟训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神经了呢。”
胡小二抬起头，看了看女医生，又看了看陈牧，嚅嚅嘴咧开牙齿，似乎对女医生的话儿表示赞同。
“老实喝你的奶！”
陈牧没好气的拍了一下憨批的脑袋，让它继续喝奶，然后才转头看了眼女医生，看见她只穿着一身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看样子是刚洗完澡的样子，便说：“现在晚上的气温有点低，多穿点衣服，别冻着了。”
“刚洗完澡，不觉得冷。”
女医生走到陈牧旁边坐下，突然嫣然一笑，问道：“你猜我现在穿了哪一套今天买的内衣？”
“呃……”
陈牧呆了。
虽然今天早上只是随便扫过一眼，可是以一个正常男人对这种东西的感知，已经能把样式啥的都记下来，所以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几套内衣和女医生的搭配……
泥煤哟，好刺激有没有！
木然的看了女医生一眼，看见她那带着点小促狭的笑脸，意识到她这是在故意逗自己，某人连忙轻咳了一下，竭力扭转逆势：“你刚买就穿了呀？不洗一下的吗？脏不脏啊？”
女医生的奸计不能得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管我，唔，快说，你喜欢哪一套？”
某人眉头一皱：“干嘛？我喜欢哪一套你就穿给我看吗？”
“好呀，那你说呀，喜欢哪一套？”
“先说好了，是不是我说了你就穿给我看？”
“我穿了你敢看吗？”
“我敢。”
“那你说哪一套呀？”
“我……”
“说呀。”
“我……我考虑考虑……”
“切！”
“问题是……嗯，都不错，我得想想。”
“怂！”
“……”
某人认怂保平安，很憋屈的败下阵来，不过牙根却觉得痒痒的。
尼玛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故意在挑逗他，让他难受。
女医生转头看了看陈牧，突然又轻声说：“我去应城的时候，和胡然聊了很久，后来我去看了张丽雪，那天下午又和胡然聊了很久，他把你很多的事情都和我说了。”
陈牧一边在心里暗骂叛徒，一边假装不以为意的说：“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女医生语出惊人的说：“他说你在大学的时候，偶尔会到网上去找人约炮。”
我……尼玛@#@￥@#%……
真是什么都敢乱说啊，嘴巴比那什么都靠不住。
本来还说等自家的肉苁蓉和锁阳种出来，给他多寄一点，现在心里却只想弄死那货。
女医生继续说：“听说现在的大学生许多都这样的吧，像你这种不找女票的，也只能这样解决了，完全可以理解。”
从前在大学的时候，某人的确时不时使用一下这方面的APP，纯粹是追求一下刺激而已，从来不会在同一条河流里驻足停留。
没想到那个叛徒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说了，他忍不住立即就一本正经的解释一波：“别听胡然胡说八道，就是约会完我把人送回家送得晚了点，那有什么约炮不约炮的事儿。”
女医生微微一笑，没对这波解释有任何回应，而是又说：“你来X市已经大半年了吧，这里那么偏僻，估计你想约也约不到吧？”
某人无语的看着女医生，一点也不想说话。
这可真是赤裸裸的挑逗啊！

第236章 物流主管
陈牧撇了女医生一眼，没好气道：“你别太过分，要再这样，出什么事情我可不负责。”
“能出什么事情啊？”
女医生露出一副不明其意的样子来，气人得很。
陈牧哼哼的没说话，心里想到的是两个关键词，“就地正法”和“拔……无情”。
女医生觉得差不多，伸了个懒腰，丢下一句好累啊，就径自转身回房睡觉去了。
剩下某人坐在那儿，裤裆还有点撑，挺尴尬的。
把胡小二打发走，陈牧看了看时间，走到座机前打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可没人接，陈牧等了一阵，只能无奈放下。
过了一会儿，电话打回来了：“我李文静，刚才谁打我电话？”
别电话里那一嗓子吼过来，陈老板都被震无语了。
李文静气性火爆，直接又催促：“别不说话啊，我忙着呢！”
陈牧回过神，连忙说：“李阿姨，是我，陈牧。”
李文静还是维持着一样的声量：“哦，是小牧啊，这个点你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陈牧连忙说：“是这样的，我刚才想了一下，明天好像没有什么树苗要送了，今天你忙完以后，明天休息一天，在家里好好陪陪小峰吧。”
李文静笑了笑：“休息啊？这怎么好啊，每个月拿着你的工资呢，就算没事我也应该回来的。”
“不用的，李阿姨，有事我会找你的，不用跑来跑去，唔，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你休息。”
“那行，谢谢了，小牧。”
“再见！”
“挂了！”
挂断电话，李文静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回头继续盯着林业公司的人卸货。
看见抓着树苗的枝干往车外甩，李文静当即眉头一皱，指着那个人骂起来：“我说你手脚小心点，是新来的吗？怎么这么做事呢？把我们的树苗弄断了怎么办？你到底懂不懂……”
平时往各处送货，什么样人和情况都能遇见，如果不盯紧一点，随时可能出状况。
正好李文静的脾气最适合干这份工作，不论男女，只要遇见她，被她这么一吼，都会心里犯怵，不敢乱来。
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子上的树苗总算是全部卸完，送进了林业公司的仓库，李文静让领头工人签了字，然后转身朝着林业公司的大堂走进去。
这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李铭仍在忙碌着。
这几天客人特别多，今天也不例外，算是过年前最后的一段销售旺季。
李文静走过去，把单子往李铭面前一放，粗声粗气道：“李经理，树苗已经全部卸好了，签收吧。”
李铭拿起单子看了一眼，也没犹豫，直接就提笔把名字签了上去，然后还在名字上盖了个小印章。
把单子递回给李文静收好，李铭说道：“回头和陈牧说说，让他多给我们送点货，这半个月你们就给我们送了一百万棵苗，根本不够。”
李文静把单子收到文件夹里，听见李铭的话儿，也不急着走，反正明天休息，所以就多说两句：“没办法啊李经理，最近我们的苗真的不够，就附近这一片，我们的订单都接不完，今天这五十万棵苗还是好不容易匀出来的，再想要就只能等到过年以后了。”
“你们的情况我也知道，有市里帮你们宣传，附近乡镇都信你们的苗，最近一段你们的确是供不应求。”
李铭摇了摇头，又说：“不过你们也要想想啊，X市的市场毕竟是有限的，你们在这里的销售迟早会有饱和的一天，总要想想往后怎么办吧？我们现在在外头正帮你们大力宣传，这树苗的销量稳步上升，明年等过完春节后肯定要上一个台阶的，到时候如果没有苗，这可就是浪费机会了。”
李文静笑了笑，说道：“李经理，做生意的事情我不懂，你得和小牧去说……不过呀，我们公司的育苗地现在是越来越大，这两个月已经出了将近一千万棵苗了，等过了春节，肯定又可以再出一批新苗，肯定没问题的，不耽搁你们的销售。”
李铭闻言目光一亮：“过完节以后又有一批新苗要出了吗？”
李文静点点头：“对，前两天小牧才和我说过，节后出的这批新苗里，有一半是要给你们的。”
“真的？”
李铭又惊又喜，想了想后连忙又说：“不行，明天我得给陈牧打个电话，把这事儿给确定下来，可不能到时候他又给我变卦了。”
最近一段时间，牧雅林场的苗已经开始在苗木市场上产生口碑了，许多客户都在询问牧雅的苗，显然市场潜力很大。
李铭因为早早和陈牧签订了独家代理的销售合同，得到了总公司方面的肯定和表扬，这大半个月他算是过得春风得意，总公司那边已经和他谈过话，准备在年后把他调上去，担任这一片区域的总经理。
现在听说陈牧节后有新苗出土，李铭当然要紧紧把握住，等他成了这一片区域的总经理后，正好可以用这一批树苗冲一波业绩，交出新官上任的靓丽成绩单。
李文静可不管这些，她只管送货，又和李铭聊了几句之后，便离开林业公司，驾车往家里去了。
一个小时后，李文静回到了库苏县县城中的一栋老房子前。
这房子是当年她的父母留下来的，虽然只有那么小小的五六十平，可是旧房子非常实用，面积是实打实的，门前还有一个小院落，所以除了修缮不足而显得破败些，住起来还是非常宽敞的。
她才刚进院门，屋子里的门就打开了，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孩走了出来，招呼：“妈，你回来了。”
那男孩就是李文静的儿子李少峰，今天正在上高三，明年七月就是他参加高考的时候。
本来李文静辞去送油的工作，进入库苏县枣子加工厂，就是为了离家近，能在这一年里多照顾照顾儿子，让儿子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考个好大学，可是事与愿违，枣子加工厂的效益实在太差，她终于还是回去送油，继续为生活奔波。
幸好遇上了陈牧，虽然每天送货还是要到处跑，可至少上下班的时间稳定，像今天这么晚已经是难得的一次突发状况了。
“妈，饭我已经热好了，你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儿子问母亲，母亲想了想，说道：“那就先吃饭吧！”
李文静在桌前坐下来，饭桌上两个菜，一个汤，白米饭一大碗，虽然不是什么美味佳肴，可却热气腾腾，飘着引人食欲的香气。
儿子捧着一本习题集在旁边坐着，李文静看了儿子一眼，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了饭。
儿子特别懂事，知道母亲为了生活奔波忙碌，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主动分担家务，晚饭就是其中一项。
而且，每当母亲回来了晚了，他虽然已经自己吃过晚饭，可还是会坐在饭桌前陪着母亲说说话儿，这一段因为学习紧张，他不愿意浪费一分一秒，所以会在饭桌上做做习题，不过总是会陪着母亲把饭吃完。
一顿饭吃下去，空虚的肚皮总算得到了安慰，李文静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儿子说：“你做的红烧排骨越来越好吃了，都快赶得上那些饭馆做的了。”
李少峰从书本里抬起头：“我也不会做其他的，因为你喜欢吃这个，我就特别看了几本书，所以做得还不错。”
李文静笑了笑，心里甜滋滋的。
儿子一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脏病，经常感冒发烧，什么肺炎啊呼吸道感染啊，简直就是家常便饭，闹腾得不得了。
当年她的丈夫，一来是嫌弃她长得不像女人，二来则是因为儿子的身体，一声不响的就把他们母子俩抛下，从此不知所踪。
那个时候，儿子只有一岁，李文静的日子简直过得难到了极点，什么脏活苦活她都干过，好不容易才把儿子拉扯大，吃尽了苦头。
等到儿子稍微长大一点，能上幼儿园了，李文静在一个朋友的介绍下，毅然而然的干起了送油的工作，虽然很累很苦，可毕竟能维持自己和儿子的生活。
这么多年，她自己一个人把儿子养大，其中的艰辛真是说都说不尽。
不过对她来说，这些辛苦都是值得的，因为儿子的懂事和孝顺，每每让她有种苦尽甘来的幸福感。
想了想，李文静对儿子说道：“明天妈妈休息一天，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妈妈可以带你去。”
“休息？”
李少峰讶异的看着母亲，“你们林场没事吧？怎么突然放假了？”
李文静知道儿子误会了，之前她在库苏县的枣子加工厂工作的时候，厂子就经常因为效益不好发不起工资而让工人休息，所以儿子一听她说休息了，立即敏感的想到了会不会是林场出了事。
“别胡说，我们林场好得很呢！”
李文静每天送树苗，自然知道林场的生意有多好，她一边洗碗，一边对儿子说：“从前我是不知道，自从到了林场工作以后，听了艾孜买提大叔他们的话儿，才知道上大学有多重要。你看看你小牧哥，来了我们这儿才不到半年，就倒腾出多大的事业啊，这份本事可真了不起，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将来也想你小牧哥那样……唔，你妈我也不说让你比小牧哥更出色了，只要能找一份好工作，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少峰放假的时候跟着母亲去过林场，也认识陈牧，陈牧因为李文静的关系对他很照顾，所以他对那个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哥哥印象很好，就说：“我问过小牧哥，他是学经济学的，我准备第一志愿报会计，第二志愿报经济学。”
“好，不管你学什么，妈都支持！”
李文静把碗筷洗干净，又抹干放好，然后才又回到儿子身边坐下，继续说之前的话题：“明天你想去哪里吗？要不我们逛逛商场吧，快过年了，给你买套新衣服。”
李少峰想了想：“我就不用了吧，高三了，每天上课都穿校服，买了新衣服也没时间穿。”
说时，他看了看母亲：“妈，倒是你，应该给自己买套新衣服了，你都好几年没买新衣服了。”
“我这不是想存钱让你上大学嘛！”
李文静掰着手指头给儿子算起来：“你明年上大学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听小牧说啊，学费不算，要是去了那些大城市上学，光每个月的生活费就不少呢。衣服鞋袜要置办一些，书本资料费什么的要准备好，交通费用也不能少……而且，有条件的话儿，最好自己买台笔记本电脑，这样才方便学习。”
李少峰说：“妈，有钱有有钱的上学法，没钱有没钱的上学法，我以后可以自己去打工的，我听说一边上学一边勤工俭学，也是可以的。”
李文静看着儿子，没吭声。
儿子的话儿有点天真了，不过这是儿子的志气，她不会说什么去打击儿子。
对她来说，因为儿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她可不愿意儿子去做什么勤工俭学，万一出什么意外，儿子一个人在外头可真是太危险了。
想了想，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拍了一下桌子说：“好吧，决定了，明天我们就一起去逛逛商场，都买一套新衣服过年。”
李少峰讶异的看着母亲：“妈，怎么突然又不存钱了？”
李文静爽朗的笑了笑：“钱可以慢慢存，新衣服也是要买的。嗯，你小牧哥说了，你妈现在可是林场的物流主管，过了年还要涨工资的，我们不差这一点钱。”
李少峰打趣道：“妈，你才在林场干了多久啊？这就要涨工资了？小牧哥这是照顾你吧？”
李文静笑了笑：“你小牧哥就是咱们家的贵人，等你上了大学以后，妈妈的心愿就了了，以后我就待在林场里给你小牧哥帮忙，只要他不赶我，我给他帮一辈子的忙。”
李文静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陈牧早早的和她说过了，将来儿子去上大学，如果钱不凑手，他愿意帮忙。
有这一句话儿，物流主管李文静就无所畏惧了。

第237章 过年
夏国人讲年景，一年一个光景，碰到转换年景的节点，自然会非常重视。
莫嗟年景暮，转眼是新春。
新春佳节是万象更新之始，也是夏国人最为重要的节日。
时间越接近节前，买卖也变得越少，陈牧觉得反正没多少事情可做，索性让村民们全都不用到林场来了，好好在家里准备过节的活计。
村民们临走的那天，他给每个人都发了个红包，一个一百，人人有份。
今年他算是赚了钱了，虽然还有许多家的苗钱没能收上来，可是他的手里已经积攒了超过两百万，给村民们发点钱完全没有问题。
这么半年下来，手上就有了两百万的存款，陈牧觉得自己挺牛逼的，即使在一线城市里，也能够得着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今年春节你准备怎么过？”
这个问题，李晨凡、陈曦文和阿娜尔古丽分别问了他一次。
对于问题的答案，陈牧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回想一下去年春节，他那时候因为还在丧期，所以春节期间一直呆在老家给父母守灵，根本没感受到哪怕一丁点儿的年味儿。
今年，爸妈不在，他终于要开始适应自己一个人过年的感觉了。
“要不我们出去旅游一下？”
看见陈牧没吭声，李晨凡倒是提了个建议。
陈牧回过神，皱眉看着李少爷：“旅游个屁啊旅游，你赶紧滚回去陪李叔和家里人吧，过年来我这里凑什么热闹啊？”
李少爷嘿嘿一笑：“今年过年我就不回去了，每年我爸和我哥他们都要回到村子里拜祭祖祠，嘿，你不知道，那简直就是家里亲戚的催婚大会，我必须躲得远远的。”
陈牧实在有点不明白这货怎么就赖上自己了，整天躲在加油站里无所事事，如果不是自己经常叫他干点活儿，他的生活简直跟猪差不了多少，令人发指。
不过看在他每个月月初准时拿过来的十万元支票，陈牧只能默默的把心底的不满扔到天外。
“我和爸妈说好了，一定要回家过年，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陈曦文也给陈牧提了一个建议，说话的时候眼睛巴巴的闪着光，看起来特别希望陈牧能答应她。
“你自己回去吧，我就不去了。”
陈牧果断拒绝了女医生的邀请，开玩笑，自己又不是她什么人，过年跟着她回家见父母是怎么一回事儿？
阿娜尔古丽也提议：“要不你到我家去？我爸妈可是千叮万嘱过年要把你带回去的，你要是不愿意，就自己去跟他们解释。”
“那行，我打电话和他们说，唔，今年我过年准备和老李出去旅游，就不去你家了。”
陈牧随口找了个理由拒绝了维族姑娘的提议，说完以后自己认真的想了想，觉得撇开李少爷的因素，趁着节日外出旅旅游这个主意还挺好的，可以试一试。
陈牧本来还没拿定主意，可是之后几天发生的事情就真的让他下定了决心。
三天后，剧组的人从雅喀什村撤了回来，他们留下两个人在加油站看守器械，其他人都一起回家过年，准备等节后才再回来。
“老管，你也要走？不是说把大姐接过来过年吗？”
让陈牧感到非常意外的是，管仲云和小胖妞也要走，本来管仲云还说准备把爱人叫来加油站一起过年的。
管仲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我家里的那孩子不知道怎么的，好好地也不在国外呆着，突然跑回来了……所以没办法，我也只能回去了。”
陈牧又看向小胖妞，小胖妞指了指管仲云：“我没办法啊，身为他的助理，必须一直跟着他的，对不起了小牧。”
陈牧默默的把他们送走，回来就给胖子打了个电话，等那边一接通就急匆匆的问：“我准备过春节的时候去海楠旅游，你去不去？”
“是你出钱吗？”
“……”
“你出钱我就去。”
“我……我……嗯，好，我出，行了吧？”
“那好啊，算我和一丽一份。”
尼玛……
好不爽啊……
陈牧不想和这货多说了，直接把电话一挂，自顾自琢磨起行程。
李少爷坐在一边看着陈牧：“别琢磨了呀，我有朋友在海楠，咱们买张机票过去就行，到时候别说行程安排了，就算你想去参加盛宴都可以的啊。”
这样一来，旅行团又得多加一个人，不过陈牧很郑重其事的事先声明：“你想跟着去也可以，旅游费用自己出啊！”
李少爷虽然不缺那个钱，可是正所谓近猪者猪，他和陈牧相处了那么久，也沾染到了一点很不大气的金钱观：“不行啊，这费用必须你出，我平时在你这儿可帮你干了不少活儿，关键是你刚接了我公司的大单子，你的报价里水分不少，我一点都没回价，哼，这一次怎么也得给我一点回扣吧？”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有没有，竟让人没办法反驳。
陈牧只能在团员名单上，默默的又加了一个名字，把“自费”划掉，注明“公费”。
看了下日子，本来是计划去海楠疯游一个月的，可没想到中途来了通电话，打破了陈牧的妄想。
打电话的人是麻镇长身边的吴秘书：“今年市里评选先进个人或单位，我们镇上推荐的人是你，因为你的户籍不在我们巴河，所以是以你们牧雅林业的名义推荐上去的……嗯，颁奖大会会在节后举行，你做好准备，到时去X市参加一下。”
陈牧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获得这样的荣誉，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个评选的标准是什么？需要我递交什么资料吗？”
吴秘书说：“其实没有什么评选标准，底下每个乡镇区域就一个名额，基本上推荐上去只要资料核查属实就没问题……嗯，我们领导说了，你和你们牧雅林业今年做得很不错，不管在镇上和市里知道的人都挺多的，推荐上去肯定没问题。”
“那颁奖大会具体在什么时候举行？”
“往年的颁奖大会都在节后复工的第一个周末举行的，今年应该也一样。”
听到这话儿，陈牧知道自己的“一月疯游”计划破产了，一个月的时间只能缩短到两个星期，而且还挺赶的，必须马不停蹄。
所以他挂断了吴秘书的电话以后，第一时间把胖子急召回来，稍作准备后，第三天领着这个自组的豪华团，每人拉个行李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女医生送他的那天，眼神幽怨极了，就像是在看渣男一样：“去旅行也不带我一起，恨死你了。”
陈渣男一而再而三的保证会买回来令人惊喜的礼物，这才把女医生的怨气稍稍抚平一点。
至于维族姑娘那边，同样怨气很大，毕竟这是公费旅游，她身为研究院的院长，居然没能蹭到公司的福利，这简直就是亏大了。
“阿娜尔院长，说话不要有怨气嘛，这次情况特殊，下次一定带上你……嗯，之前和你说起海楠，你不说已经去过了吗？下次我们去国外，到时候再带你……回头给你买礼物，好不好？”
好说歹说，才又把院长同志安抚住，等搞定了这两女的，陈牧觉得自己御女功力大进，隐隐有突破至人贱合一的感觉。
旅行团临出门前，陈牧给了维族老人和亚力昆一人一个大红包，里面都是沉甸甸的钞票。
亚力昆的红包里是沉甸甸两千块钱，而老人的红包里，则直接是两万。
维族少年一看完红包里的钱，都惊呆了，激动得话儿说不出来，倒是维族老人立即想把钱退回来：“这可不行哩，钱太多了，老汉拿了用不了，还是你留着做生意哩。”
“这是您应得的，我今年挣了点钱，如果不是您在这里帮着我，我哪能这么顺利？”
陈牧说的是实话，如果没有维族老人，他不可能一开始就得到雅喀什村、以及周边村子这些人的支持，所有的事情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展开。
而且，正因为加油站里有信得过的维族老人在，他平时才能这么放心的把林场交给老人看着，自己心无挂碍的往外跑。
现在挣了钱，他当然不会亏待对自己像亲人一样的维族老人。
“钱您就收着吧，过年我就不去看您和古丽大婶，您和大婶说一声，等我回来了再去吃她做的手抓饭和馕，让她准备好。”
老人也是爽快人，听陈牧这么说，不客气的把钱收下了。
陈牧又另外拿出几个大红包，递给老人：“这三个是给学校里的三位老师的。她们今年都不回家，过年的时候如果可以，大叔您就帮她们安排一下，看看愿不愿意去村子里过年。”
今年陆离、尕恩恩和那位周老师都留守在学校，不准备回去过年，陈牧特地给她们也准备了一人五千的大红包。
老人接过红包，点头说：“你就放心吧，大家都知道老师们不回家哩，保准不会让老师们觉得冷清的。”
陈牧交代完，让亚力昆过年期间好好守着加油站，径自领着团员们坐上车，一直往X市的机场驶去。
海楠海楠，我们来了！

第238章 炎炎冬日
李少爷在去机场的一路上，一直得意洋洋的说这一趟绝不出钱，所有费用都要陈牧掏，可是才刚上飞机，看到要和普通人一起坐经济舱，他立即就不愿意了，主动对空姐要求升级座位，掏钱掏得比谁都快。
一边在宽敞的头等舱座位上坐下来，一边还心有余悸的说：“去海楠可要好几个小时呢，那种位置是人坐的吗，把脚都要搞瘸了。”
“再说信不信我打你？”
陈牧没好气的在李少爷的旁边坐下，真想找东西塞住这货的嘴。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要是让经济舱里的人听见了，还不一人一拳打死他？
所幸这货也知道自己的话儿会犯众怒，坐下来后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不再多说了。
陈牧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胖子和马一丽坐在中间，兄妹俩都是人生第一次乘坐飞机，显得有点拘谨。
白眼姑娘双手紧紧的负载座椅扶手上，耳朵一直在听着周围的声音，那样子好像深怕一不小心就从飞机上掉下去一样。
胖子好点，不过也不大动弹，小眼珠子一直在往周围瞄，这神态让陈牧觉得很熟悉，就像荒漠上的沙鼠一样，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陈牧打趣的拍了胖子一下：“放松点，别紧张，我们现在可是换了头等舱了，你要是饿了渴了，让空姐帮你弄点吃的喝的。”
“可以吗？”
胖子咽了口口水，小眼珠子立即就往空姐的身上转过去。
人家空姐长得很好看，身材也棒，一套干净利落的制服穿上身上，特别显身材，看得胖子更口渴了：“以前就听说空姐都长得漂亮，今天一看，还真是……唔，你看看那腿，多长多细啊。”
这关注的重点怎么总是往下三路走？
陈牧没好气的撇了这色胚一眼，不想和他说话了。
头等舱就是头等舱，服务特别到位，即使只有几个小时的航行，可空姐一直在关注着客人的动态，嘘寒问暖，没有停着的时候。
这趟班级是直飞叁亚的，陈牧的计划是一下飞机就直接面对阳光海滩。
他们一下机，李少爷一个电话而已，他的朋友就来接待了。
那哥们据说是在海楠这边搞房地产的，直接给一行人安排住进了其中最豪华的一家酒店，据说他有股份。
吃饭的时候，那哥们把车子的钥匙扔给了李少爷：“晚上在酒店好好休息一晚，车子我就留下了，方便你们万一有什么事情需要用车。明天你们自己玩，就在附近的沙滩转转，晚上还能去夜市酒吧街感受一下，都是这里的特色。后天我把游艇开过来，带你们去蜈枝洲岛转转。之后我要回老家过年，就没办法陪你玩了，不过我公司里有人，你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秘书打电话，她会给你们安排好的。”
吃过晚饭，做了一天飞机的四个人都累了，各自回酒店房间好好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正式开始享受这一次度假的美好时光。
涂抹了太阳油，带着大墨镜，一人托着一个大椰子啜着，坐在沙滩椅上无比惬意。
三个男的清一色赤裸上身，下身是花花绿绿的沙滩裤，整体气质显得特别浪荡。
白眼小姑娘穿着一件T恤和短裤，文文静静的坐在三位哥哥身边，虽然她看不见，可是她的嘴角一直噙着笑，这可是她人生第一次坐飞机外出旅游，足以让她高兴得心都飞起来了。
陈牧看见胖子盯着不远处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女生流口水，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你收敛点好不好，眼神那么色，影响多不好。”
胖子被老板踹得一点都不敢反抗，只是有点委屈的说：“看看怎么了，她们穿成这样出门就是让别人看的嘛。”
陈牧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我听说你最近老是学校缠着陆离学姐对不对？我告诉你，你老实点，否则你和陆离学姐的事情，我第一个反对。”
一听陈牧说到陆离，胖子顿时老实了，他看着陈牧一眼，弱弱的说：“不看就不看，不过我和陆离的事情你一定得帮我。”
“凭什么我一定得帮你？我和你的关系虽然不一般，可是我和陆离学姐的关系也不错啊，我总不能为了帮你去坑陆离学姐吧？”
“这怎么叫坑呢？我是真的喜欢陆离。”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你怎么证明？”
“你……我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那只能证明你是舔狗。”
“那要怎么才能证明？”
陈牧没回答，反倒问：“你听说过一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有个男孩失恋了，回到家他妈妈给了他一根棒棒糖，让他吃，他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就一直舔啊舔啊，到了最后只剩下一根棍子，然后他妈妈就说了，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我特么……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要让她喜欢你，而不是让她觉得你只是舔狗。”
陈牧说完这一句，胖子若有所思，他不想和这货继续这个话题了，转头看向白眼姑娘：“一丽，想不想去感受一下海水？我带你去。”
“好呀！”
白眼姑娘甜甜的应了一声，就让陈牧拉着她往海里走去。
“这里和我们那儿可真不一样，我们那儿现在已经是冬天，很冷了呢，这里还是那么热，比夏天有些时候都热呢。”
白眼姑娘一边走，一边说。
海水一浪一浪的打着两个人脚面，就像在帮他们按摩，感觉特别舒服。
陈牧找了个刚过腿肚子的位置，让白眼姑娘自己感受海浪的涌动，说道：“这里是热带气候区域，没有明显的冬天，所以不冷，和我们那儿不一样。”
两人正说着话儿，突然有一阵叫喊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陈牧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人在前面狂奔，后面好几个人拿着短棍一类的东西，气势汹汹的追赶前面那人，满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第239章 外国厨师
不一会儿，前面被追的那个人就跑到陈牧他们这边来了。
让陈牧有些讶异的是，那人居然是个金发碧眼的白人，长着一头卷卷的长发和络腮的胡须，一边跑一边用带着点口音的中文叫道：“腻门雾汇啦，卧不诉溜忙。”
什么鬼？
陈牧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白人嘴里叫着的是“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流氓”。
后面那些人叫嚣着“打死他”急匆匆的追过来，速度无比的快。
那白人的身材比较胖，赤裸着上半身全是肥肉，下半身穿这一条同样带着点浪荡气息的沙滩裤，小短腿在沙滩裤之下尽露无遗……所以，没多大一会儿，白人就被追上了，然后结果可想而知，他当场被人围殴起来，只能像只死猪似的蜷缩在地上，用手护住脑袋。
事不关己，陈牧也不想多管，不过那白人就在他眼前被人凶残的殴打，“噗噗噗”的肉体击打声频频传来，真让他心生恻隐，有点不忍目睹，所以……
他连忙转开视线，权当没看见眼前这糟心的一幕。
但是，他自己是不管闲事了，可身边却有喜欢管闲事的队友，只听一声暴喝“你们给我住手”，然后正义的朋友就凛然登场了，一直朝着那些打人的人冲过去。
尼玛……
真坑啊！
陈牧忍不住想扶额，都不知道两边谁对谁错就跑出来强出头，这不是找屎吗？
不过他这一瞬完全没有仔细思索的时间，李少爷已经一脚踢开其中一个打人的人，然后赤手空拳的和其他人战在了一起。
紧随其后，胖子也不得不冲了上来。
没办法啊，小伙伴都动手，他不动手说不过去啊，而且李少爷一直和他站在一起，万一李少爷被人打了，人家肯定也不放过他这个一起的人。
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陈牧也不能袖手旁观了，他冲着白眼姑娘叫了一声“一丽你等着别动”，然后也冲上沙滩，加入战团。
打人的那几个人手里都有家伙，李少爷和胖子一出手，立即被打了两下，吃到苦头。
可陈牧不一样啊，手底下有功夫的他对上普通人就是猛将一枚，噼里啪啦的连续几下快攻直取、起承转合，顿时打得那几个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我靠，兄弟，牛啊，原来你这么能打呢？”
李少爷的肩膀上被抡了一下，正疼着呢，可是看见陈牧的手段，顿时惊喜的叫了出来，险些破音。
胖子也是第一次看陈牧出手，他刚才用身体硬抗了两棍子，虽然皮粗肉厚的不算受了什么重伤，可是看见陈牧三两下就把那几个人打趴下，不禁忍不住叫冤起来：“我草，你早说啊，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还特么冲出来干什么呀？白白挨了这两下，真冤啊。”
陈牧把地上的棍子都踢得远远的，免得地上的这些家伙突然摸到搞偷袭，然后才没好气看着这两货：“你们做事前用一下脑子好不好？一听他们这几个喊话的调调就是本地人，你们这点斤两也敢出头，分分钟死了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
说时，他尤其重点指了指李少爷：“别以为有点钱就了不起，这里不是大西北，在人家地盘上，可没人管你是什么人。”
陈高手刚刚以一敌众，把几个人快速放倒，这时候都还在地上哼哼呢，所以说起话儿来特别有说服力，李少爷闻言连忙点头：“下次肯定听你的，你说了算。”
胖子更干脆：“下次要是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谁出手谁就是王八蛋！”
陈牧先点了点头，可随即想明白了，忍不住回头又想踹胖子：“你骂我是王八蛋？”
“不是不是，我再出手，我是王八蛋。”
胖子连忙摆手，超常敏锐的避开了。
三个人还在说话，底下那个白人胖子突然开口说话：“扑嚎意苏，扣不扣以绑卧缴酒壶车？”
陈牧低头一看，发现那胖子正捧着自己的脚，一脸痛苦，看样子竟是受了不轻的伤。
想了想，才猜出白人胖子说的是：“不好意思，可不可以帮我叫救护车。”
陈牧看了一眼地下这些被自己放倒的人，又看了看白人胖子：“你等着，我们去帮你叫救护车。”
说完，他给胖子和李少爷使了个眼色，和他们一起拉上白眼姑娘很快就离开了沙滩。
离开沙滩后，几个人一边往酒店走，陈牧一边说：“那几个是本地人，招惹了会有麻烦，我们还是赶紧走远一点……嗯，胖子，顺带帮那个白人叫个救护车。”
胖子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出去……
回到酒店，几个人下午也不敢再去沙滩了，只在酒店里活动，转眼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忘到了一边，只当是一个小插曲。
等到了晚上，他们才又开着车子去夜市酒吧街。
马一丽没跟着哥哥们一起去，毕竟他们去的是酒吧，她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跟着实在有点不成样子。
三个人穿着夏日的衣服，一人踏着一双人字拖，在夜市里又吃又买的逛了一圈后，终于选定一家人多的酒吧走了进去。
才刚坐下来，还没点酒，隔壁桌子的一个人突然就鬼叫起来：“呀，怎么素腻门？”
那声音比酒吧里的音乐声还要大，陈牧他们仨忍不住转头一看，也都呆了一呆，没想到居然见到熟人了。
隔壁桌子鬼叫的那人，居然就是今天早上他们在沙滩上救过的那个白人胖子。
这猿粪……不用这么大吧？
三个人面面相觑，想不到这样都能遇见。
那白人胖子已经站了起来，然后一瘸一瘸的走到他们这桌：“震巧，遽然油剪刀腻门了。”
陈牧看了一眼白眼胖子手里的啤酒瓶子，轻咳一声：“你的脚没事吧？”
白天看样子受伤好像挺重的，晚上居然就出来喝酒了，这可真是牛人一个啊。
白人胖子爽朗一笑：“美式，就素外交了。”
崴脚了……
肯定不是被人打的……
所以，就是自己跑路的时候崴到的。
陈牧无语了……
没被人打到，反而自己崴到了，这是得有多背才能成功做到这个样子？
白人胖子一脸要报恩的样子，很自来熟的说：“井田枣伤，谢谢腻门，腻门要和神码，卧青客。”
有人主动请客，当然不能客气，陈牧他们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就由得白人胖子坐下来，那白人胖子一边叫酒，一边自我介绍：“腻门嚎，卧苏杰克，卧赖子莫诶国，苏个厨师。”

第240章 米其林三星主厨
外国厨师？
三个人看了一眼白人胖子，就体型来说，还是挺像的。
不过胖子的夏文不好，特别容易说串，就“厨师”这两个字的发音比较正常，反而让人有点拿不准，所以陈牧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确定一下：“你说你是厨师？就是做饭的厨师？”
白人胖子很认真的点点头：“妹搓，卧苏厨师，迷情里上兴放电的主厨。”
“米其林三星？”
这回，轮到李少爷惊讶了：“你说你是米其林三星饭店的主厨？”
米其林是历史悠久的专门点评餐饮行业的珐琅国权威鉴定机构，1900年开始，米其林轮胎的创办人出版了一本供人在旅途中选择餐厅的指南，被“美食家”们奉为至宝，被誉为欧罗洲的美食圣经，后来它就开始每年为珐琅国乃至现在世界各国的餐厅评定星级。
米其林的对一家餐厅的评级分为三等：
一颗星，只得停车一尝的好餐厅。
两颗星，一流的厨艺，提供较佳的食物和美酒搭配，值得绕道前往，但花费不低。
三颗星，完美而登峰造极的厨艺，值得专程前往，可以享用手艺超绝的美食，精选的上佳佐餐酒、零缺点的服务和极雅致的用餐环境，但是要花一大笔钱。
能成为一家三星级餐厅的主厨，在国外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大厨了。
“妹搓，离害吧？”
白人胖子矜持的笑了一笑，一种很让人熟悉的味道在这一笑中尽显无疑。
这货在装逼……
陈牧撇了撇嘴，忍不住看了李少爷一眼。
看来，全世界人民的装逼情节都是一致的。
作为一个吃货，陈牧自然也听说过它的名头，不过他不太迷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这全由自己的舌头和嘴说了算的，其他人说了不算。
想了想，陈牧问那白人胖子：“你这么了不起的一个厨师，今早在沙滩上为什么会被那些人追打啊？”
白人胖子说道：“卧静舔枣伤仔喝一哥女亥硕了机菊花，那些仁就从初来大卧了。”
只是和人家女孩说了几句话就被追打了吗？
这好像有点不太合情理……
陈牧回想了一下胖子今早那副浪荡的打扮，大概猜出点东西，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撩妹惹的祸。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用了解得太仔细，反正事情都过去了，大家萍水相逢，喝喝酒，吹吹牛，就算了。
聊了一会儿，桌子上的酒已经来了三四轮，除了不喝酒的陈牧，其他三个人都有了点醉醺醺的意思。
相比起陈牧和胖子，李少爷对白人胖子的兴趣明显更大一些，他一边和白人胖子干杯，一边说：“杰克，三星米其林的饭店我倒是去过一次，不过那都是我们国内的饭店……呃，我还没品尝三星米其林西餐厅里的食物呢，你给我做一次？”
杰克喝得比李少爷和胖子都多，他的醉意更浓，大着舌头反而把夏国话说准了：“可以啊，随时可以，嗯，明天吧，明天给我给你做，让腻门尝一尝卧的厨艺。”
一直喝到凌晨三点多，三个喝酒的家伙终于在碰杯各怼了一杯“百鸟归巢”后，彻底瘫成了软泥。
雾草……真重！
没喝醉的人就是容易忧郁，还得收拾残局。
陈牧一个接一个的把人送上车，轮到那白人胖子的时候，感觉他竟比马一文还要重。
驾车把三个醉猫往酒店里领，先把李少爷和马一文送进房间，然后陈牧又不得不多开一个房间，把白人胖子塞进去。
他不知道这货住在什么地方，本来还想把这货交给之前那张桌子的人，可那张桌子的人竟然都说和这货不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所以他只能把人一并带回来安置了。
终于把人扔到床上，饶是陈牧底子好，也被海楠的湿热天气搞得全身是汗，难受极了。
“三星米其林……嗯，明天等他起来，等让他给我做一顿好吃的才行。”
陈牧随手帮白人胖子把被子拉上，转身带上房门，径自离开。
黑暗中——
白人胖子的眼睛突然打开了一下，看了看周围黑孖孖的环境。
沉吟了一下后，他终于又重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转换出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回到房间，陈牧很爽快的洗了个澡，钻进温暖的被窝。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大西北呆太久了，他现在完全不能接受海楠湿热的天气，所以把房间里的空调开到了最大，开到有点冷人，然后盖上被子睡觉，特别舒服。
第二天起来，已经是中午12点。
陈牧去敲了下胖子他们的房门，居然都不在。
打个电话找人，才知道他们跑到餐厅去了，所以他也乘电梯过去。
来到餐厅，看见李少爷和胖子兄妹正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前，还有的就是李少爷的那个海楠朋友。
陈牧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有点好奇的问：“你们都吃完了？”
李少爷咽了口口水，摇头：“还没开始呢。”
“嗯？”
陈牧看了一眼周围，这里明明吃的是自助餐，你们等什么呢？
胖子说道：“快坐吧，杰克正在厨房里面给我们准备大餐呢，一会儿就好了。”
“杰克？”
陈牧有点搞清楚状况了，也坐了下来，他倒真想看看米其林三星的水平究竟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白人胖子推着一辆餐车出来了，后面几个厨师配笑着走出来，一个个的脸上都流露出谦卑的笑，看情形像是想动手帮忙推车但又不太敢的样子。
“挑拣悠闲，每班罚做得梗嚎，腻门碎边嗤。”
白人胖子把餐车推过来后，首先给每个人都端上了一个大盘子，里面看样子是汤的东西。
“请失忆夏，这是卡布奇诺卧牛磨骨唐，音位煤油卧牛，只能用响锣踢袋，尾刀害刻意。”
说完，白人胖子又着餐车走了，看样子是要继续到后厨忙碌去。
卡布奇诺蜗牛蘑菇汤？
只听名字就很有意思，几个人看了看那盘子里的汤，然后开始动勺。
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嗯……浓郁香气的草菇和细致奶泡意外的搭配，喝起来口感绵密滑顺又浓郁，让口感变得更有层次，真的非常不错。
其他人都还没说什么，白眼姑娘已经忍不住赞叹起来了：“呀，真好喝呢，这种味道……我都没试过呢。”
陈牧想了想，问道：“一丽，喜欢吗？”
白眼姑娘点头：“喜欢。”
“想学吗？”
“嗯……想。”
陈牧笑了笑，朝后厨看一眼，让这人教一丽做西餐，倒是够格了。

第241章 包吃包住包玩
卡布奇诺蜗牛蘑菇汤之后，是一盘香煎羊排配菌菇土豆泥蔬菜，接着是蛋豆腐、味噌和柴鱼片，最后是柠檬慕斯。
东西都很好吃，但是分量太少，吃不够也吃不饱。
被成功勾起了食欲的几个人，最后都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饿。
“这就没了？”
面对李少爷的疑问，白人胖子很抱歉的说：“堆补气，触方里的猜料太少，卧智能做这寄到财了。”
厨房里的材料少，你只能做这几道菜，那你不会想办法把每道菜的分量做多一点啊？
你这样当厨师，真会把客人饿死的。
众人心里虽然腹诽着，可都被白人胖子的厨艺震撼了一把，人家的确是有料的。
陈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白眼姑娘说：“走，一丽，我带你到厨房去看看，你给我们做几碗红烧牛肉面。”
白眼姑娘怔了一怔，伸手拉着陈牧，一起走向后厨。
胖子本来想说什么，不过想了想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虽然不知道陈牧为什么突然要让自家妹子去做红烧牛肉面，可他对陈牧的信任不是普通人能比的，知道陈牧这么做肯定有原因。
过了好一会儿，红烧牛肉面终于出了来了，一人弄了大大的一碗，连带白人胖子也有。
“趁热吃。”
陈牧招呼大家动筷。
刚才在后厨，他可是手把手带着看不见的马一丽把面做出来，这碗面里有他一半的功劳。
大家吃着面，李少爷、胖子和陈牧也还算了，他们平时就是白眼姑娘的饭菜喂出来了，所以并没有感觉多惊讶。
白人胖子和李少爷的那个朋友就被惊到了，他们那两人一边吃面，一边赞着好吃，连带看着白眼姑娘的眼神都变了。
吃完后，李少白的那个朋友连连对白眼姑娘顶大拇指：“这也太厉害了，小姑娘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东西，可做出来的面居然这么好吃，我看比我们酒店的主厨做的都要好。”
白眼姑娘赧然了笑了笑，没多说话。
陈牧放下碗，转头看向白眼胖子：“杰克，你到我们夏国来干什么？你不是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主厨吗？你来了我们夏国，那你的餐厅怎么办？”
白人胖子抹了抹嘴：“惨挺苏卧和卧大荡的，卧门意境散货了，蓑衣，惨挺，妹油了。”
说时，他用他那充斥着边角料的夏国语把他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原来，他的餐厅是和朋友开了，他负责后厨，他的朋友负责运营。
餐厅经营了很多年，三个月前由于经营的理念不合散伙了。
他把餐厅那一半的股份卖给了朋友，自己一个人满世界游荡。
让陈牧他们觉得有意思的是，白人胖子和他的朋友所谓经营理念不合，竟然是他的朋友想多开一家店而他嫌麻烦不愿意导致的。
这算什么鬼的经营理念不合，这完全是积极进取和安于现状的不相容罢了。
陈牧听完后，又问：“那你到我们夏国来，准备去哪里？干什么？”
白人胖子回答：“不指导，导出揍揍，导出砍砍。”
陈牧眼珠一转，笑着说：“我们都是从西北来的，既然你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地，那不如你到时候和我们一起走吧，一起西北去看看，我们那里有很多和这里不一样的事物，挺别致的。”
白人胖子一听，目光顿时一亮，几乎想都不想就说：“遮样刻意嘛？”
“可以，当然可以，我们都很欢迎你的。”
陈牧微微一笑，对白人胖子表示欢迎：“只要你愿意到我们加油站来，我们绝对对你包吃包住包玩。”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白人胖子立即点头：“耗，太耗了，卧更腻门义气走。”
“就这么说定了！”
陈牧的嘴角上扬得更加厉害。
其他人不清楚陈牧的脾性，或许还看不出来，可胖子一看到陈牧露出的这个笑容，就知道这人又准备坑人了，因为他只有在坑人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吃完这一顿早午加在一起的饭后，李少爷的朋友领着众人一起上了他的游艇，然后载他们一起出海，往附近几处岛屿驶去，逛了一圈。
最终，他们在蜈枝洲岛过了夜……
一个多星期以后，在海楠度过了一个美好假期的一行人，终于完成行程，开始回返。
同行的，还多了一个白人胖子。
飞机上，陈牧特地安排马一丽和白人胖子坐在一起，马一丽一直主动和白人胖子聊烹饪西餐的问题。
“杰克哥哥，我听电视上说，做西餐的材料里，特别喜欢用到鱼子酱、鹅肝、黑松露和白松露这些很贵的东西，是不是呀？”
“杰克哥哥，你做的羊排很嫩，很好吃，里面的肉汁好像带着点鱼肉的味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杰克哥哥，我听说西餐也有很多个国家不同的菜系，你是莫诶国人，那你做的菜是不是属于莫诶菜系？”
……
白眼姑娘因为眼睛的缘故，本来就很讨人怜惜，再加上“会做菜”的这个光环加成，白人胖子对她特别喜欢，所以总是有问必答，完全没有嫌麻烦的意思。
陈牧就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从这货和马一丽的聊天中知道，这货之所以能说中文，是因为小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是夏国人，他们在一起上学了好多年，所以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夏国语。
在飞机上即将降落X市的时候，白眼姑娘终于问出了陈牧在上飞机前就嘱咐她要问的问题：“杰克哥哥，你能不能教我怎么西餐……哦，就是珐琅菜系。”
白人胖子想了想，问道：“那腻嫩不嫩教卧坐夏国菜？”
“我……我教你吗？”
“苏呀。”
“我虽然做得不好，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你呀。”
白人胖子点点头：“那嚎，卧也能胶泥做珐琅菜。”
白眼姑娘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谢谢你，杰克哥哥。”
后面的陈牧也挥了挥拳头，看一眼旁边的胖子，当即递过去一个眼神：“怎么样，要怎么谢我？”
胖子连忙抱拳，那意思是：“老板牛逼。怎么谢都行！”

第242章 评选排名
找个米其林三星大厨教马一丽做西餐，就算学不了多少东西，只这么个名头就值老钱了。
以后走出去，只要和人说自己的西餐厨艺曾经师从米其林三星大厨，都不知道多少人争着抢着要呢，更何况小姑娘在这方面的确是有天赋的，只要学一两样拿手的用来撑撑场面，将来基本上就不愁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陈牧才打埋伏了那么久，让他这么一个老抠的人喊出“包吃包住包玩”的口号，把白人胖子硬是拉了过来，连机票都倒贴出去。
众人回到加油站，白人胖子一下车，就冲着加油站周围鬼叫起来，显得特别兴奋，似乎很喜欢这里的一切。
陈牧不管这人，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把白人胖子丢给胖子来接待，自己第一时间打了个电话。
“吴哥，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是镇上的吴秘书：“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明天就是市里就举行颁奖大会了，你这个也太赶了。”
“一年到头难得出去旅游一次，时间就稍微长了点。”
吴秘书没继续这个话题，只说：“评先进单位的事情稍微出现了一点波折，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
“波折？什么意思？吴哥，不会突然就不给我们这个奖了吧？咦，我记得上次你说每个乡镇都能推举一个名额啊，难道这一次我们的名额被取消了？”
陈牧感觉有些诧异，不过他也不着急，毕竟对这个“先进”的奖他并不太上心，感觉上获奖是一份荣耀，没有也没关系的。
吴秘书：“不是，我说的波折不是名额取消，而是排名先后的问题。”
陈牧怔了一怔，不太明白这不就是评个奖吗，排名先后有什么问题。
不过很快的，他心底的疑问就被吴秘书给解答了，原来排名先后的区别就在于，前三名的先进个人或者企业，能获得X市的提名资格，提名到省里去参加更高一级别的“先进”评选。
牧雅林业目前的排名刚好卡在了第三名的这个位置，如果被人拉下一名，他们就没办法去参加省里的先进评选了。
对于巴河镇政府来说，他们已经有将近十年没人能去参加省里的评选，这一次牧雅林业因为在市领导们视察灾情的时候出了一把风头，所以排名很高，被提到了前三，有望让巴河镇在省里露一把脸，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可没想到事到临头，却又突然传出消息，说是排名可能有变，牧雅林业或许不能排到第三名，这顿时让巴河镇政府的人感觉有点失望了。
吴秘书介绍完一番目前的情况后，又说道：“我们领导正在向市里打听，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希望你今天晚上就和我一起到市里去，顺带拜访两位我们领导的老上级，打听一下消息。”
这肯定得答应啊……
陈牧连忙主动请缨：“那我们现在就走？我去接你吧，吴哥。”
“还是我去接你吧，你等着。”
“好。”
两人挂断电话，三个小时后吴秘书就到了，然后两个人一起赶往X市。
到了X市，已经是傍晚，两人简单的在路边摊吃了两碗羊汤面，又风尘仆仆的往几位领导的家里走。
这么忙碌一晚上后，事情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原来，牧雅林业被评先进并排名第三的事情原本没有问题，可是最近突然有人提出，牧雅林业成立的时间不长，资历太浅了，把它提到第三位不够格，应该把它的排名适当往下放一点的。
打听到这个情况后，吴秘书立即打了几个电话出去了解，然后才弄清楚原来就在评选名单公示的时候，一个非官方的林业协会组织给市里寄了信，反映了牧雅林业资历太浅的情况，所以才引得市里出现了这样的声音。
其实争取更高的评选排名，各个乡镇都在暗地里较着劲儿，只是大家都拼的是真刀真枪的本事，很少有这种寄信的事情。
这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林业协会组织突然搞了这么一出，其他乡镇当然也不能不利用，好争取这个能到省里去参加评选的名额。
不过从市里这几位领导那儿了解到的情况，这事儿还没有一个定论，毕竟牧雅林业虽然成立时间短，可是它们的树苗的确对市里大批的农户有很大的帮助，让大家得到了实惠，这一点基本上是市里领导们的共识。
所以市里的领导们还是很支持牧雅林业的，因此可能明天一早会在颁奖大会之前开一个小型的碰头会，以确定评选结果。
“那个寄信到市里的林业协会是个什么样的组织？里面都有什么成员？”
陈牧了解完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总感觉背脊有点凉飕飕的，就好像被人在背后放暗箭了。
吴秘书已经找市里的朋友帮忙去查那个林业协会的资料，过了没多大一会儿那个林业协会的信息就发到了他的手机上，等陈牧看过那个协会的成员名单后，终于恍然大悟了，因为这名单里赫然就有“瀚海林业”的字样。
而且，瀚海林业还是这个林业协会的最主要成员，基本上这个协会的其他成员都是和他有业务来往又或者依附着他们的小公司。
这就很明显了，袁成上次在循疆公路的林场吃了亏，回头从这里找补来了。
陈牧感觉挺不好意思的，连忙对吴秘书把瀚海林业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基本上除了掺和了黑科技地图的事情，全程都没有隐瞒。
吴秘书听完陈牧的话儿，点点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想了想，他又说：“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的起因是这个瀚海林业想要吞并你们，嗯，你们牧雅林业是我们镇子上的企业，如果被瀚海林业吞并了，对我们镇上一点好处都没有，所以这件事情就算领导知道了，也会支持你的。”
“就是给镇上添麻烦了。”
“不能这么说，哪有做生意不遇到事情的，用我们领导常说的话儿来说，我们政府就是你们的后盾，在生意场上你们尽管去做，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谢谢你，吴哥，也谢谢领导的支持。”

第243章 底气
两个人回到市里的招待所住下，一边吃宵夜的时候，陈牧还一边主动安慰吴秘书：“吴哥，没关系的，就算今年评选进不了前三，明年我们一定行，我争取把业务做得更大，到时候就没人敢质疑我们牧雅林业的资质了。”
吴秘书摇摇头：“今年镇上的领导对你们的期望很大，你们不但把农家乐搞活了，而且还弄出了这么个育苗林场，在市里领导的心里都挂了号的，这一次只要能获得前三的排名，到时候说不定连省里的领导都会知道你们。”
微微一顿，吴秘书轻叹：“可是没想到事到临头居然出了这么一个转折，可真让人揪心。”
陈牧虽然觉得让牧雅出名的确很重要，不过闷声发大财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所以心态还是很淡然的，继续安慰吴秘书：“吴哥，镇上领导对我们牧雅的关怀，我们都已经感受到了，真的非常感谢，嗯，我可以保证，不管这一次的结果怎么样，我们以后一定再接再励，绝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吴秘书点点头：“你能有这样的心气，当然很好，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儿，这个前三的名额这一次最好还是能拿到的，毕竟有了这个名额以后，将来不管是省里的、还是市里的扶助资源都会有所倾斜，对你们牧雅的发展很有好处。”
资源倾斜？
雾草……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处啊？
陈牧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再也淡定不下来了：“那看来这个前三的名额真的很重要啊！”
吴秘书觉得陈牧的态度好像一下子变了，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牧继续皱着眉头问：“吴哥，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前三的名额这么重要，要是真的被弄没了，很可惜啊！”
吴秘书盯着陈牧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哑然失笑起来：“我算是看出来了，原来你之前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好处啊，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现在知道急了吧？哈哈，没用了，我们现在只能听天由命，等明天出结果。”
陈牧脸皮厚的很，可不怕被吴秘书这么打趣，他想着“资源倾斜”这个关键词，怎么想怎么觉得坐不住。
之前市里只不过给他资源倾斜了这么一下子，就让整个X市的市场向他“倾斜”了过来，带给林场那么多的生意，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全是实打实的利益。
如果全省都给他“资源倾斜”，那这里面的好处有多大啊，用屁股想都能想出来。
陈牧犹豫了一阵后，对吴秘书说道：“吴哥，你先吃，我出去打个电话。”
吴秘书也不知道陈牧想干什么，摆摆手让他自便，自己继续吃宵夜。
陈牧走出房间后，从电话里翻出“邱秘书”的电话，拨了出去。
这是市里大领导当初给他的贴身秘书的联系电话，陈牧拿到这个电话以后一直没怎么联系过，他觉得这时候是该用一下了。
电话拨出去以后，过了没多大一会儿，那头就接通了：“你好，我是邱元江，您哪位？”
“你好，邱秘书，我是牧雅林业的陈牧。”
陈牧连忙自报家门，然后把评选先进的事情说了一遍，问道：“邱秘书，这事儿的最终结果会是怎么样的呢？”
邱秘书听完以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这件事情领导已经知道了，还说你一定会打电话给我问这件事情的，可没想到你一直熬到现在才打电话过来，真的很能沉得住气啊！”
陈牧嘿嘿一笑，没敢说话。
他这哪儿是沉得住气啊，之前一直以为这什么先进评选就是个虚名，没想到里面其实藏着实打实的好处……现在这是临时抱佛脚呢。
邱秘书接着说：“你放心吧，领导说了，如果你打电话来问，就告诉你，不管别人怎么说，实际情况该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的，你不要多想。”
什么叫做该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的啊？
这话儿说了就等于什么也没说嘛！
陈牧死皮赖脸的继续问：“邱秘书，这是什么意思啊？你给我解释解释领导这话儿的主要精神呗，我比较笨，听不太懂。”
邱秘书笑道：“领导的意思就是让你不要担心，顺其自然就好了。”
那还是等于没说啊……
这切切实实的好处在面前，陈牧可不会要脸，他不依不饶的问：“邱秘书，你再多解释两句，我们牧雅林业到底能不能拿到前三的名额啊？”
邱秘书还是笑：“行了，已经太晚了，好好休息吧，就别多问了。”
陈牧还想多问几句，好磨出一个比较确定的答案，可是人家邱秘书已经没给他多说话的机会，又安慰了他两句后就径自挂断电话。
得……
什么都没问出来！
陈牧打完这个电话，心里更没底了，感觉只能听天由命。
晚上，陈牧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平时睡得跟头猪似的他居然罕见的失眠了，只觉得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最折磨人。
睡不着的时候，他把黑科技地图召唤了出来。
这一段时间，因为在旅游中，他都没怎么看过地图，今天召唤出来一看，才发现地图积攒的生机值居然已经达到两百万盎了。
“这么快就又可以升级了？！”
陈牧有点又惊又喜，很快的又看了看分基地的地图，发现这一段时间分基地也积攒了超过两万生机值，都累积到了主地图的生机值里去。
看起来分基地那边种树也很有成效的，之前这个帮助农民承包土地种树的模式真的可以成功。
只要将来经济效益产生出来，分基地那边就彻底盘活了，然后可以开始复制模式，进行推广。
陈牧沉吟了一下，直接点击升级按钮，给主基地地图进行升级。
转眼间，两百万盎的生机值一下子直接清零，然后地图开始进入待机状态，很快把他从地图界面中弹了出来。
地图再次升级后，陈牧原本有点患得患失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黑科技地图就是他的后盾，先进评选的结果到底怎么样，想想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就算没办法拿到前三的名额又怎么样，只要有地图在，他就有底气应对一切。
所以，这觉也总算睡踏实了。

第244章 前三
第二天。
一辆公务轿车驶向X市朝廷的办公大楼。
车后座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瀚海林业的袁成，另一个则是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如果有经常看新闻的人看见那中年人，肯定能一眼就认出那个中年人是挂着“常务”头衔的领导，是X市领导层的主要成员之一。
“牧雅林业的事情今天是不是就能定下来？为什么下午就要召开颁奖大会了，到现在还没有个结果。”
袁成看起来和王领导很熟，话语之间也并没有太多的顾忌。
王领导转头看了袁成一眼，说道：“牧雅林业这两三个月育出来的苗，可是帮了市里的大忙，领导们对他们还是非常看重的。这一次如果不是其他几个乡镇都在为自己的提名人选发声，闹出来的声音有点大，恐怕今天早上的碰头会都不会有。”
袁成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又说：“牧雅林业的那个小子就是走了狗屎运了，不知道怎么就搭上了那个从国外回来的女孩，培植出这样的好苗，如果真要说起来，他除了耍点下三滥的小手段，还有什么本事？”
王领导看了看袁成，摇头道：“袁成，你不能一叶障目而不见泰山啊，这个牧雅林业和陈牧我还是了解过的，那个维族的女孩虽然重要，帮着陈牧搞出这样的好苗，可是陈牧能靠着自己一己之力办起这样一个林场，能力还是不错的。而且，他还懂得把周围村子的百姓都拉过去支持他，这一份心思和手段……啧，就算比那些久经商场的老手都不差了，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没本事了呢？”
袁成想了想，低头受教：“王哥，我就是气不过他使的那些下作手段，害得我的林场都办不下去了，还让整个林业公司得到停业整顿的处理。”
“停业整顿就停业整顿嘛，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反思一下自己，看看自己在往日的工作中有什么不足、有什么不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说不定对你和对你的公司都是一件好事呢。”
王领导对袁成语重心长的说着，这并不是套话，而是他真心为了袁成好。
他的年纪比袁成大一些，是袁成的老大哥。
当年他的父亲曾经和袁成的父亲是战友，非常要好，两个人一起被派去了南疆战场，最终他的父亲战死沙场，而袁成的父亲幸运的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从那以后，王领导就跟着寡母生活，袁成的父亲在那个时候时不时会接济他们母子，所以两家一直都保持着非常好的关系。
现在王领导成了市里的重要一员，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他经常会关照一下袁成这个小兄弟，这不仅仅是一份情意，同时也是一种变相的报恩的方式。
可是袁成听了王领导的话儿后，却有点不以为然。
他原本以为凭着自己和王领导的关系，只要打个招呼，那停业整顿什么的应该就会没了，可没想到王领导却只帮他把停业整顿期缩短了一些，这让他打从心里认为王领导不够朋友，太爱惜羽毛了。
心底的不忿积攒到一定程度后，听见陈牧和牧雅林业有机会被推到省里去评先进，袁成忍不住了，暗自操作起来的“质疑牧雅林业资质”的事情，然后求王领导帮忙在市里发声。
王领导对这事儿的态度其实在两可之间，不过因为下面的几个乡镇由于那封质疑信闹了起来，再加上袁成的求情，所以他思索再三，觉得牧雅林业的资历的确是太浅了一些，才终于向市里其他几位领导提了异议，引起了这一次的风波。
看了一眼袁成那张充满怨气的脸，王领导说道：“这一次我帮你挡下牧雅林业，希望你们从此以后不要再和牧雅林业有什么纠缠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知道吗？牧雅林业如果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今年就算没办法推到省里，明年也一定行，你别再耍这种小手段竖敌，其实能看清楚事情的人很多。”
袁成心里虽然对王领导的话儿不以为意，可还是点头回答：“王哥，我知道了。”
王领导又说：“这一次牧雅林场新冒出来，挡了很多人路子，所以如果没有太大的意外，这次前三的名额他们应该拿不到了。”
听见这话儿，袁成心里顿时一阵爽快起来，能给陈牧使使绊子，真让他觉得解恨：“等着瞧吧，小子，等我的人把你组培技术弄到手，看我不把你和你的林业公司挤兑死。”
……
碰头会上，几位主要领导都来了。
虽然只是评选几个先进个人或企业的活动，可是这直接关系到市里对待城市发展的态度，是一个风向标，所以他们都很有必要参与其中。
说完质疑信的内容，以及各个乡镇反应上来的情况，王领导作为一名常务领导，给出一个自己的意见以供大家参考：“我个人的意见是可以把牧雅林业移到第四位，让黄墟那边的劳模顶上来。”
牧雅林业的资历的确是太短了，只有那么半年的时间，其实真要计算起来，连半年都不到，把这样一个企业推到省里去，也的确是要经历考验的。
所以，王领导所说的把牧雅林业移到第四位，这也算是很折衷的办法，胜在稳妥。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不禁看向坐在主位的大领导。
大领导示意王领导先坐下，然后才笑着说：“其实这件事情我早就听说了，对于质疑信的内容我是持保留意见的，虽然从表面上看它说的都是一些属实的情况，可是我还是要和大家谈一下我的看法。”
轻咳一声，大领导用不怎么官腔的话儿说了起来：“牧雅林业的成立时间的确很短，陈牧这个小伙子，也的确是从今年才到我们X市来的，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他的父母遭遇了意外，在去年节前双双身亡……嗯，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仔细去想过这件事情啊，很让人感慨啊，我特地打听过，陈牧的父母都是退伍军人，他们是响应了国家西北大开发的号召，在乡里变卖了自己的家底跑到我们这里来的，开了一家加油站，在这里勤勤恳恳的干了十多年……嗯，这里面的情怀啊、情操啊、精神啊什么的我就不多说了，我只想说，不管怎么看，他们的行为都是对国家、对我们的支持，而且他们的行为是有传承的，所以，小伙子在父母过世后，也辍学跑到我们这里来，经营起了父母留下的加油站。”
大家听着大领导的话儿，思索着话儿里面的意内容，会议室里非常安静。
大领导继续说：“陈牧的父母在这十多年间，一直和我们当地的百姓保持着非常良好的关系，也帮助过很多人，陈牧来了以后，不但继承了父母的加油站，同样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品德。他看到了当地百姓的贫困问题，自己办起了农家乐的项目，就我所知，农家乐项目赚到的大部分钱，他都分给了当地的百姓，其余的用来自费种树，说是要绿化荒漠。”
“后来，他办起了林场，在XX林业公司的一位离职女研究员帮助下从无到有搞起了育苗的生意，最终的结果你们都是知道的……”
“我一点也不掩饰的说，我个人是很欣赏陈牧这个小伙子的，他有头脑，有能力，更有社会责任心……我听巴河镇上的麻秋喜说过这样一件事情，在育苗生意开始赚钱的时候，小伙子看到当地的孩子因为学校太远而不能上学，就主动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兴建学校，并亲自回到自己的大学母校找来支教老师，让当地的孩子们能够上学……这件事情非常打动我，让我看到了一颗金子般的心灵……”
……
大领导把陈牧所做过的事情一桩一件的当众说出来，虽然有些因果关系不太对头，可是至少在表面上看他所说的的确和事实相符，陈牧就是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所以，当他把话儿说完以后，碰头会上的众人对事情都有了一个很清晰的判断，不再有什么质疑。
牧雅林业前三的名额，就此定下。

第245章 爆金币
下午的颁奖大会即将开始，所有人参加评选的人和那些得到邀请卡来旁观的人，都陆续进场。
袁成早早的来了，他手里有邀请卡，他就是想来亲眼看看陈牧被挤下前三时的脸色。
坐下来后，他又给王领导发了一条短信，询问碰头会的消息，可是这条短信依然和前面几条一样，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袁成想了想，又给王领导的秘书发了一条短信询问，王领导的秘书回复：“碰头会后，大领导要求所有人保密消息，直到颁奖大会结束，所以请你耐心等待结果吧。”
袁成有点无奈，只能把手机放下。
他感觉事情不对，虽然具体是哪儿不对他也说不出来，不过和他之前预想的不太一样。
过了一会儿后，陈牧跟着吴秘书也进入会场。
他们的座位比较靠前，有一块牌子标注着“牧雅林业”，非常清晰明了。
因为牧雅林业被质疑的事情，原本很多不知道牧雅林业的人都打听到了一点关于牧雅林业的信息，他们都对牧雅林业和牧雅林业的陈牧非常好奇。
要知道牧雅林业可是一个成立才不到半年的公司，这么一点时间就把公司的业务扩展到这么大，据说就卖梭梭苗这一项，已经占据了X市本地的大半边市场。
而且，业务还在不断扩大，将来的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不过，最让他们感到好奇的是，牧雅林业的创办人陈牧据说和育苗这一行当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进入以后，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简直堪称奇迹。
要知道育苗和其他行业可不一样，对技术和经验的要求非常高，而且业务扩展还需要口碑的积攒，这种口碑积攒一般时间都很长，不可能是一朝一夕能够达成的。
可是牧雅林业却完全走出一条类似“捷径”的路子，他们梭梭苗据说防风沙的效果非常好，所以得到市里的帮助推广，一下子就把市场和口碑做起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牧雅林场能在短时间内崛起的原因，关键就在于树苗质量好，有技术。
“听说他们花五百万投建了一个研究院哩，五百万啊，啧啧，这手笔可真大，到底哪里来的富二代呀……”
“好像他们从国外请回来了一位专家，看来他们和普通的育苗林场不一样……”
“半年时间就能把市场坐起来，这市里多少应该有点关系吧，否则苗再好也不可能啊……”
……
周围的人，都打量着牧雅林业和陈牧这边，私底下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不管怎么说，看见陈牧那张年轻的脸，羡慕嫉妒恨就不说了，对于牧雅林业会被挤出前三的事情，众人的心里多少带着些看热闹的意思，毕竟牧雅林业实在是太新了，除了实力以外，排资论辈已经是这个圈子里的最基本共识。
陈牧可不管被人怎么想，心里还在想着评选的结果。
虽然昨天晚上他已经想通了，只要有黑科技地图，其他什么的都是锦上添花，可问题是今天这朵花实在有点太大了，跟金子做的差不多，他太想要了，所以事到临头说不在意那可真是扯淡。
他正一小口一小口的啜着水，大门那边又走进来一行人。
陈牧也没注意看，可是那边进来的这一行人里，走在最前面的那人一眼就看到他了，直接过来招呼：“小牧。”
陈牧抬起头，才看清楚那人，不禁有点又惊又喜：“晨平哥，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是我？”
那人就是李晨平，他打趣了一句后，笑着道：“听说你们牧雅林业要评上今年的先进了啊，恭喜你。”
“谢谢！”
陈牧看了看李晨平后面的这一行人，问道：“晨平哥，你们这是……也选上先进了？”
李晨平点头：“我们集团旗下有两个人选上了，还有一个小的加工企业也选上了。”
这就是三个了……
陈牧挺无语的，不过想想也正常，人家李家家大业大，在X市那么多的产业，他们要是评不上先进那才奇怪呢，这有什么稀奇的。
李晨平和陈牧寒暄了两句，看了一眼周围才低声道：“不和你多说了，颁奖大会就要开始，我们还是先入座。”
“好！”
陈牧点头。
李晨平很快领着他的人到自己那边的座位坐下。
陈牧和李晨平虽然只是普通的说了几句话儿，可是看在周围其他人的眼里，却又引来一番窃窃私语。
“那是鑫城集团的李晨平吧？怎么看起来和牧雅林业的那个小子很熟的样子？”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人家一上手就能拿出五百万来建研究院，估计也是什么了不起的家庭出来的……”
“说不定他和市里都有关系呢，我看这一次评选还真是有猫腻……”
……
在会议室的最后面，袁成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不禁变得更加阴沉了。
他也不知道陈牧怎么的就和鑫城集团扯上了关系，虽然他的瀚海林业在X市做得很好，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也有了一定的规模，可是如果和鑫城集团这样的大企业比起来，瀚海林业简直就是一只小鸡仔，而鑫城集团就是昂然巨兽，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牧雅林业如果真的和鑫城集团有关系，那就等于靠上了一座大靠山，这让袁成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以后做事是不是要更加慎重才行。
又过了一会儿，领导们终于进场，顿时迎来会议室里的一片掌声。
这种会议都是走流程的，没有什么新意可言，所以经过几位领导的讲话之后，颁奖的流程也终于开始。
排在第一第二个获奖的名额落在了一个老牌企业和一位劳模的身上，他们的事迹都是众所周知的，没有人会有疑议。
轮到第三个名额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提上来了，不少人的目光甚至直接落在陈牧的身上。
陈牧自己也紧张啊，他感觉自己脑子里有台老虎机在转，就差刷中三个七爆金币了。
宣读获奖名单的大领导有意的停顿了一下后，终于念出“牧雅林业”的名字来。
一瞬之间，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陈牧这边。
“太好了，真的爆金币了！”
陈牧忍不住跳了起来，兴奋极了。
尼玛他可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就算骂他他都不在乎，只要能排在前三就行。
要知道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啊，其他人怎么看对他有什么影响的，反正他自己是光明正大的，又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属于自己的利益不拿那才叫煞笔呢。

第246章 各类补助
从大领导的手里接过荣誉证书，陈牧感谢之后准备下台，可大领导却突然拉住了他。
大领导朝他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对着台下说道：“这一次的评选中，对于牧雅林业获奖的事情，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我们经过讨论，最终还是决定维持牧雅林原有的排名……在这里，我想特别为大家介绍一下牧雅林业和陈牧，让大家对牧雅林业有一个简单的了解。”
说时，大领导用最简朴的语言，把陈牧的出身来历、以及这一段时间来大西北后所做的事情，介绍了一遍。
台下的人听了，除了像是了解陈牧的李晨平，其他人都有点面面相觑，只觉得和自己听说到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即使是李晨平自己，也不知道陈牧捐学校、赚钱投入种树的事情，这时候听了以后，看着陈牧的眼神都带着点不同。
他突然觉得自己虽然看起来是把陈牧当做关系比较亲近的人，可那只是表面上的热络，事实上他却从没有好好了解过这个小兄弟。
今天听了大领导的话儿，才知道这个小兄弟的背景，以及他做过了那么多的事情。
很快的，台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议论纷纷。
“这是不是真的啊，居然不是富二代吗？而且父母都已经不在了，这公司是他一个人开的？”
“他要不是家里没点关系，刚才李晨平和他打招呼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人家不来和我打招呼啊？”
“我觉得大领导的话儿应该不会有假，撒这么个谎完全没必要啊，会议室里有那么多人呢……”
……
陈牧自己听了大领导的话儿，也觉得有点汗颜。
他做的一切其实都没那么伟大和高尚，一直以来他做事的主要目的都是为了积攒生机值解锁黑科技地图，没想到这样的行为在别人的眼里却又是另一个样子，听起来真的好高大上。
不过某人心黑脸厚，转念想了想，觉得不管自己的初衷如何，只要结果不对别人产生伤害，那就是好的，而这结果看起来不但不会害人，还能帮助到身边和周围的人，这就更好了。
下了台，吴秘书给陈牧握了握手，还给他顶了个拇指，意思大概就是恭喜他，陈牧连忙道谢了。
这对陈牧来说只是小插曲，可是对整个颁奖大会却是大高潮了，之后的颁奖回到了走流程的老路子，再没有太多的惊喜。
等到颁奖大会结束，领导和所有人到场人员都会照相留念，袁成趁着其他人不留意，抬脚就往外走，悄声离开了会议室。
一直默不作声的走到距离会议室很远的地方，袁成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下自己一直握紧的拳头，刚才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实在让他压抑坏了，如果不是估计X市所有领导都在，他不好中途离场，恐怕在陈牧获奖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忍不住想要走出来了。
这一次，他的安排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实在有点想不明白，不知道这小子究竟怎么巴结上大领导，竟让大领导刚才在颁奖大会上当众说出这么一番话儿来，为他站台。
再想想更早一点的时候，李晨平和陈牧熟络的打招呼的事情，袁成很敏感的觉得事情不简单，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是我的漏掉了的……嗯，不能急，不能急，一定要弄清楚……”
袁成脸色阴沉的暗暗想着，他突然觉得原本看起来简单的陈牧，现在似乎变得不简单起来，让他必须要全力对付才行。
……
陈牧不知道会议室外有人在远远的算计着他，他和所有人合照完后，又在吴秘书的带领下巴巴的去和领导们道谢，接受了大领导几句语重心长的勉励之后，这才拿着荣誉证书回了。
坐在车上，吴秘书可比他兴奋多了。
刚才一上车吴秘书就打电话给麻镇长汇报了情况，麻镇长在电话那头笑得特别爽朗，那魔性的小声就算陈牧在这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特别绕耳朵。
吴秘书一边看着那荣誉证书，一边嘱咐：“有了这个排名前三的先进企业奖，今年你们就可以去参加省里的评选了，到时候我给你发一份清单，你回去好好准备资料，到时候交上去就行了。”
“吴哥，我们去参加省里的评选，具体会有什么好处啊？能给我科普下吗？”
陈牧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虽然他现在育苗的生意做得不错，不过赶着用钱的地方到处都是，这让他如饥似渴。
先不说林场种树和扩张育苗地这两样了，就领地种子那里，如果想要把模式复制开来，也是需要大量前期投入的，不管是承包土地和赊树苗，都需要用钱。
还有就是种果树这一点，他已经准备开始了，毕竟他思考了很久，地图上“士农工商”这四字项，近来“士”、“农”、“商”三项都有进展，就“工”字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准备种上果树以后，搞一个小型的加工厂，试试能不能让“工”字项也动起来。
所有的这些设想，都要用钱来堆，陈牧的育苗规模还不够大，再加上农户回款有时候必须等，所以为了能够让步子迈得大一点又不会扯到蛋，最好的结果就是得到朝廷在财务上的支持。
吴秘书想了想后说道：“其他的细节什么的，我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和你说清楚，不过我可以选一些知道的和你说。”
“首先，是按照夏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贷款利息发生额给予补助，说白了就是低息甚至免息贷款的补助。”
“其次，是补贴型的财政扶持，里面还包括了政策奖励。”
“最后是扩大保险补助范围，使用夏国保险协会出台的政策，对企业进行补助。”
陈牧听得眼光发亮，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涉及的具体数额，不过只是听着就很带感了，如果能拿到这些，对于牧雅林业的好处不言而喻。
和吴秘书聊了一路，回到加油站后还有点意犹未尽，吴秘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你只要好好干，镇上会为你争取所有你符合资格的补助，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还不用操心。”
陈牧知道自己流口水的样子显得太急切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能丢下一句“麻烦吴哥了”，然后乖乖下车。
吴秘书走了以后，陈牧才哼着歌儿往里走。
没想到好心情还没能维持多大一会儿，随着白人胖子给他递来一张清单，立即当场烟消云散。

第247章 居然拜师了
“怎么了？这是什么？”
陈牧不知道自己出去这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一直嬉皮笑脸的白人胖子这么苦大仇深的坐在自己的面前。
他没看那张清单，先抬头看了看马家兄妹俩，胖子的样子有点惴惴的，那样子就像是偷看了别人洗澡被抓了个正着。
白眼姑娘倒是脸上看不出什么，不过她手里拽着衣角的这个动作却让陈牧知道——妹纸紧张了。
然后，陈牧的目光又转向旁边的李少爷。
这货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起来想说什么，不过却努力压抑住，那样子……像是在憋si。
陈牧好奇了，低头去看那张清单，上面都是一些英文、法文的名词，反正分开一个个字母他能看懂，串在一起却让他不知所云。
清单上唯一他能看懂的东西，就是最底下最底下的那一串数字，后面带着好几个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陈牧很仔细的数了一下，一百多万，脸色不禁变得凝重起来，抬头看向白人胖子，问道：“杰克，这是什么东西？”
白人胖子一本正经的用他蹩脚的中文解释了起来，他对陈牧所说的话儿翻译大致如下：
“你们这里的厨房不行，很多必要的东西都没有，你如果想要让我在这里教一丽学习厨艺，必须升级厨房……”
“清单上的只是必须器械和食材，要尽快买回来，至于厨房本身，太小了，并不合适，最好能够进行大装修，然后才能很好的使用。”
“厨房里必须要有一个功能良好的冰柜，这样才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证食材的质量……”
陈牧听着白人胖子的话儿，眼睛一直在往上翻个不停，差点儿没把眼睛翻成全白的。
要求那么多，你为什么不去死？
陈牧上下打量着白人胖子，脸上带着点掺杂了后悔、意外、好奇……的神色。
本来自己给马一丽忽悠回来一个绝世强者当师傅，可没想到弄回来的却是一个大花筒，一开口就是一百万，尼玛知道一百万能吃多少顿烤馕羊汤了吗？
趁着陈牧没说话的空档，胖子主动开口说：“你千万别理他，他一外国佬什么都不懂，自己在这胡说八道呢。”
白眼姑娘也很坚定的点头说：“小牧哥哥，我不想学做西餐的，我……我还是喜欢做我们夏国的菜。”
陈牧闻言又看了看马家兄妹俩，他这时候总算是有点弄清楚状况了。
胖子肯定是不好意思的，为了妹妹学做菜让陈牧拿一百万置办东西，他脸皮再厚也做不出来啊，他这是在为白人胖子没脸没皮的狮子大开口感到尴尬呢。
至于白眼姑娘，很显而易见的，从这一路来的情况看，她的确被白人胖子的厨艺征服了，非常崇拜，不过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年纪虽小，可却知道这一百万意味着什么，大概是在担心陈牧生气呢。
陈牧摸了摸白眼小姑娘的脑袋，说：“这是哥哥们的事情，你的小脑袋瓜子就别乱琢磨了。”
听见陈牧这么说，胖子兄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反正陈牧明白他们的想法就行了，白人胖子怎么说不重要。
陈牧转过头，看向白人胖子。
他的手上有将近两百万，可他现在还属于“缺钱”的阶段，根本没余钱拿出来给白人胖子折腾。
而且，就算真有钱，他也不会拿。
一百多万学个西餐，这是什么鬼的性价比？
想了想，陈牧说：“我说杰克，你来我们夏国是旅游的，肯定呆不久，对不对？你有没有想过，你让我花那么多钱，买那么多东西，到时候你要是拍拍屁股走了，我怎么办？这钱我是不是就白花了？”
白人胖子摇着头，用他的特色中文说：“我不走，我准备留在这里跟你学中国功夫。”
“你说什么？你要跟我学功夫？”
陈牧怔了一怔，白人胖子的回答有点太跳跃了，让他一时回不过味儿。
白人胖子摆了个打功夫的手势，说道：“那天，你救我的时候，我看到你的功夫很厉害，我想学。”
“啊？”
陈牧看见白人胖子一脸认真的样子，一点也不是开玩笑的，不禁好奇的问：“你为什么想学功夫？”
白人胖子扭捏了一会儿后，终于说出了一段曲折的往事。
原来他在珐琅国出生于厨师世家，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被誉为天才厨师，二十五岁那年和朋友创办了一家餐厅，当年就被评为三星米其林餐厅，真的是前途无限。
他之前所说的和朋友因为经营理念不合，最终卖出股份并离开珐琅国，其实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失恋，让他受到了非常巨大的打击。
白人胖子的失恋故事无比狗血，据说他的前女友本来是餐厅里的漂亮女侍应，和他相恋五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就在结婚的前夕，那女的居然对白人胖子说自己找到了真爱，要和他分手……总之，就是跟人跑路了。
这原本对于既浪又慢的珐琅国人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事情的关键是那个把人勾跑的家伙是个半百老头，是白人胖子的一个对头。
白人胖子很气啊，当即就找上门去，要和那人决斗。
决斗的结果是白人胖子居然被那个半百老头给胖揍了一顿，然后他在情敌的冷嘲热讽下（反正就是嘲笑他这么年轻这么废之类的），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别人相拥离开。
这份屈辱让他颓废了大半年，最终受到一部夏国功夫电影的启发，他毅然而然踏上飞往夏国的飞机，来到夏国。
“所以，你是想跟我学功夫……然后回去珐琅国，把你的情敌痛扁一顿？”
陈牧怎么觉得珐琅人怎么好像那么幼稚，做事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你学什么鬼的功夫啊，真想报复回去，直接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泼狗屎好了。
他心里这么想，可人家白人胖子却突然一本正经的跪了下来：“师父，请你收我为徒。”
陈牧的额头上，全是黑线。
这尼玛电影电视上学来的吧，居然直接跪了。
白人胖子又说：“我来了夏国以后，报名了好几个拳馆，他们收了我的钱却什么也没教我，一点用都没有，请师父收我为徒，教我真正的功夫。”
陈牧的脑瓜子转得很快啊，一边转一边说：“学我的功夫不太容易啊，一年半载可学不会，而且你这个年纪已经过了学功夫的最佳时间，学起来会更慢的。”
白人胖子无比坚定的回答：“师父，只要你肯教我，我愿意一直学，直到学好为止。”
陈牧仿佛被白人胖子的诚心“打动”了，一脸唏嘘和悲悯的看着白人胖子：“好吧，既然如此，那为师就勉强收你为徒吧，希望你今后戒骄戒躁，将我们六合拳一门发扬光大吧！”
“你愿意教我功夫？”
白人胖子满脸兴奋，“咚咚咚”就直接叩头了。
陈牧看着白人胖子这么使劲儿把脑门儿往水泥地板上磕，心里忍不住都为他感到疼，连忙制止说：“且慢且慢，为师在这里还有一个条件，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什么条件，师父，你尽管说。”
“你既入我门，那以后就要以此为家，以后闲暇的时候，要好好教一丽厨艺，没问题吧？”
“……”
白人胖子有点犹豫了，没吭声。
陈牧老脸一板，说道：“怎么，你不愿意？”
白人胖子连忙指了指之前自己的那份清单：“没有上面的东西，我没办法教。”
陈牧眉头一皱……
得，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第248章 餐厅构想
陈牧瞟了一眼那清单，摇头说：“那就没办法了，我没那么多钱。”
白人胖子也露出一个没办法的神情来，巴巴的看着陈牧。
这时候，憋了好久的李少爷突然开口了：“我觉得吧，钱的事情……我有办法。”
陈牧转过头：“你有什么办法？你准备拿一百万出来？借我？”
李少爷摇摇头：“我可没办法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借你，不过呢……嗯，我这里倒是有个想法。”
“你有什么想法？别吞吞吐吐的，直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儿，我们可以合伙开一家餐厅。”
“开餐厅？”
陈牧看着李少爷，不明白这事儿怎么就扯到开餐厅去了。
李少爷指了指白人胖子：“有这么个大厨在，不开餐厅简直浪费了，我们可以合伙开个餐厅，只要把杰克的名字打出去，不怕没人来光顾。”
陈牧对开餐厅什么的可没兴趣：“然后呢？”
“然后？”
李少爷想看傻子似的看着陈牧：“以后餐厅可以挣钱，这一百多万可以挣回来啊，一丽又能跟杰克学厨艺，以后……嗯，以后就算杰克走了，只要一丽学到了东西，也能让餐厅继续做下去。”
装逼犯的话儿有那么点道理，不过陈牧还是兴趣不大。
开餐厅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他哪有精力和时间弄这些？
如果真有时间这么折腾的话儿，他情愿多种几棵树。
摇摇头，陈牧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开餐厅哪是那么简单的呀，我可没有那个本事。”
李少爷说：“你担心什么呀，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伙一起干，我会找人处理其他的事情。”
“开餐厅的钱怎么办？”
“你出五十万，其他的算我的，我走公司帐，投资一家餐厅应该没问题。”
“五十万？”
陈牧倒是能承受了，不过还是有点多。
李少爷点点头：“对，你出五十万就好了，我想过了，算上杰克技术入股，我们三个人一人一份，就当是合伙做生意。”
陈牧转头看了看白人胖子：“你觉得怎么样？愿意吗？”
白人胖子想了想：“只要不耽误我学功夫，就没问题。”
武痴啊这是……
陈牧转头看向一脸期待的李少爷，先点点头，像是就要应承了，可话儿到嘴边才又说：“你让我再想想。”
“想屁啊还……”
李少爷没好气的准备跳脚，可是陈牧瞪了他一眼，把他的话儿直接堵了回去：“你再吵这事儿就算了，我说想想就想想，别BB。”
李少爷只能瞪着眼睛，不说话儿了。
陈牧把荣誉证书之类的放好，独自到林场里逛起来。
这一段时间去了海楠，只在黑科技地图上看过两次，现在总算回来了，必须好好查看一下。
他才刚入林场，就看见已经回来开工的村民们，连忙一一对他们打起了招呼，寒暄起来。
人群中，他还看见了库尔班江和伊利亚，陈牧很高兴，忍不住向他们问起阿古达木那儿的事情。
“我们已经把所有种树和种肉苁蓉的技术都教给他了，应该没问题的，他家就四个劳动力，他、他婆娘、大儿子和他妻弟……”
“我们跟了几天，他们都很熟练了，就是回来前我们看天气预报，说是要刮大风沙，不知道会怎么样哩……”
“是哩，树苗才刚种下去，就要刮风沙，只怕会遭灾哩……”
“都怪我，我们应该继续留在那里的，可是为了赶着回家来过年，就没留下了……”
两位村长七嘴八舌的情况说了一遍，陈牧听完后点点头，说道：“你们放心，回头我就打电话过去问问，看看阿古达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安慰了库尔班江和伊利亚几句，陈牧又去看了看胡小二一家子，还有他的育苗地，这才往营业室去了。
……
另一边，远在L市。
过年的这些天，他一直过不踏实，因为年前天气预报就说过年后的几天，会有强沙尘暴，这让他非常担心。
种树那么多年，他对沙尘暴的破坏力早无比清楚。
地里的树苗才刚种下去，时间最长的也只有一个多月，现在沙尘暴一来，只怕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如果能再过个一个月再来，这批苗能活下来的起码就能有三分之一了。”
阿古达木看着屋外，只有打在窗户上的风沙，根本看见其他东西，呼啸的声音不断从房顶和房屋四下穿过，让人感觉即使在屋子里，也并不安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大风掀开。
已经持续了一天了，沙尘暴还没结束，阿古达木只能闷闷的抽起自己的旱烟，自己生着闷气。
“要是这一次还不成，我看我们就还是算了吧，想办法搬到L市市郊我表妹的村子去，我去看了，那里的环境可比我们这儿好多了，人家的日子也过得比我们强……”
妻子又开始唠叨起来。
她一边做着饭，一边劝说着丈夫。
她的话儿已经是老调重弹，这么多年她唯一的心愿就是离开这个风沙遍地的地方，过上比较安稳的生活，至少不用每天出门的时候干干净净的、回来的时候却闹得一头一脸都是沙土。
阿古达木没吭声，也没制止妻子的话儿，因为他知道那没用，而他也不愿意因为这事儿和妻子闹腾。
这么多年了，他的心愿一直是种树，让这里恢复原来的样子，只可惜一直未能如愿，不但没能做出什么成绩，甚至于周围沙漠化的情况变得更严重了，逃离村子的人越来越多。
妻子一直陪着他，守在这里，这么多年吃了无数的苦头，就凭这一点，阿古达木也没有理由因为妻子的几句唠叨，而闹腾什么，他只能默默听着，默默承受。
妻子也明白丈夫的脾性，知道自己的话儿大概说了也是白说，可她就是想时不时说一说，期盼着丈夫有一天能幡然醒悟，把她的话儿听进去，然后带着她和孩子们离开这里，去过更好的生活。
饭，终于做好。
就是一大锅子面，加了点盐巴，里面放了一些蔬菜和肥肉。
大家围在简陋的饭桌前，一人舀了一大碗，然后闷头吃了起来。
在这样的天气下，每个人的心境都无比压抑，大家没什么想说的，吃完面，又各自折腾了一会儿，就都睡了。

第249章 充满希望
一晚上睡不踏实，心里总是挂念着地里的树苗，想知道它们究竟怎么样了，所以天还没亮，阿古达木就醒了。
屋外的风沙声已经变小了，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停下来了。
阿古达木拿起热水壶倒了点水喝，水里有股子腥腥的土味儿，他看了看杯子，杯子上沾了一层薄薄的土灰，这是他刚才倒水喝的时候，忘记先抹一下杯子了。
屋里虽然看起来已经隔挡住了外面的风沙，可是细微的沙尘仍然沿着那些察觉不到的缝隙透了进来，布满整个屋内。
所以，在这里生活，每天都要和尘土打交道，隔不了几天就要把家里的东西都抹拭一遍，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干净。
有些人会因此的患上呼吸道的疾病，甚至是肺癌，所以能搬走的人都早早搬走了，不愿在这种地方继续待下去。
也只有阿古达木这种人，又或者是要在沙漠里讨食的人，就如乃仁泰这种土耗子，才会在村子里留下来。
阿古达木砸吧砸吧嘴，举起杯子一口气把里面的水喝干净，一点都不剩。
虽然水里有土，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喝不死人。
水在这里是最珍贵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喝完水，虽然屋外的沙尘暴还没彻底退去，可阿古达木已经忍不住了，穿好衣服，扛上自己干活的家伙什儿，再背上一个箩筐，就径自打开门，迅速走出去，往自家地里走过去。
沙尘仍在弥漫，不过相比起昨天，已经不算什么了。
在阿古达木的印象中，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几乎是他每两三天就经历的，如果因为这种程度的沙尘都不出门，那这一年里就没有什么时候能出门的了。
一路上，阿古达木一直是忧心忡忡的。
这么大的沙尘暴后，村子附近的一些树都被刮得七倒八歪的，他地里那些刚种下的树苗，情况就可想而知了。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地里的树苗能活下来一点，不要像以往那样全都被风沙吹得连根拔起，一点不剩，那就已经很好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自家的承包地里。
阿古达木的承包地距离村子并不近，如果光靠双腿走，每天都要花费两个半小时在路上。
不过库尔班江和伊利亚已经说了，他们牧雅林业已经为阿古达木订了一台小拖拉机，正在送过来，算是公司借给阿古达木无偿使用的。
阿古达木虽然仍有点弄不明白这家牧雅林业究竟为什么要这样资助他种树，可他接触过库尔班江和伊利亚这两个人以后，对牧雅林业多少有了点信任，觉得这家公司的人并不是骗子。
也许人家有人家的考虑，反正他只管种树就行，就算吃点亏又算什么？
何况他根本没吃亏，每个月还有工资拿，这都是真金白银。
走进自家的承包地，风沙变得更小了，外头的光也能透进来更多，使得周围的景象都变得清楚起来。
阿古达木讶然的看见，地里种下的树苗居然一棵棵完好无损，就这么挺立在沙地上，让他有种自己的眼睛产生了幻象的感觉。
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然后再看——
“居然是真的！”
阿古达木咧开嘴笑了，先是呵呵的笑，接着是放声大笑起来，最后是手舞足蹈，像个疯子似的停不下来。
这个时候，也就庆幸周围沙地上一个人都没有，否则有人看见一直是苦大仇深的阿古达木眼下的这个样子，恐怕立即会叫人来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
笑了好长时间，阿古达木终于笑累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呢？”
阿古达木看着这些在这么厉害的沙尘暴后一点事儿都没有梭梭苗，冷静下来以后越想越感到惊讶。
要知道梭梭可不同沙柳，两者相比起来，梭梭基本上是全面碾压的，它的寿命较长，耐旱较强，繁殖较强，植株耐寒较强，基本上所有属性都比沙柳强。
只是在一开始种植的时候，沙柳可以用灌冲法直接把长长的枝条插到地下去，深入到将近一米的地底，这样可以保证风沙无法将它拔起。
而且，就算风沙把它掩埋，它也能不死，只要有水，就能重新长出来，所以沙柳素有“五不死”的说法：旱不死、啃不死、砍不死、淹不死和埋不死。
梭梭胜在生根发芽比较快，只要种子见到水，两到三个小时就能生根发芽，可是在种植初期的时候很难吃得住力，容易被风沙刮起来，又或者被掩埋在地底。
原本阿古达木在自家的地里并没有打草方格，这一次沙尘暴一来，他觉得种下的梭梭苗十有八九要遭殃了，没想到结果居然是这样的，他的梭梭苗全都活得好好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这就是他们说的，这苗好得很，只要按照他们说的去做，就能活下来。”
阿古达木回想起陈牧和库尔班江、伊利亚他们说过的话儿，之前他虽然把话儿听进去了，心里却一直不以为然，可这一刻他终于是服了，人家牧雅林业的苗的确和普通的不一样啊，怪不得要专门派人过来教他们怎么种呢。
“回头要打个电话感谢人家……”
阿古达木走近自己的梭梭苗前一一查看着，一边看他一边想。
看着这些苗，他突然想到了底下种的肉苁蓉，回想库尔班江和伊利亚说过的这些肉苁蓉应该会在一年之后就生出来，这让他的心底忍不住感到一阵热切起来：“这要是真的……那这个牧雅林业也许真的能让我们村子变回原来的样子呢……”
只要树苗能顶得住风沙的吹袭，不会轻易死去，那就能一点一点让沙漠改变模样。
阿古达木并不介意用自己的努力，让这里缓缓变回原来的样子，相比起来，他更害怕自己的努力变成徒劳，那会让人无比绝望。
所幸，现在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第250章 早起的小狗有奶喝
早上，一向起床气比较重的陈牧罕见的早早爬起来，把白人胖子也拉起来，来到营业室的一侧。
说了要教白人胖子功夫，陈牧就不会食言，至于学不学得会、吃不吃得了这一份苦，那就完全看白人胖子自己了。
这就是所谓的“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真正奥义。
“师父，你就穿这一身衣服练功？”
白人胖子看见陈牧穿着一身休闲装，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牧皱了皱眉：“不穿这个穿什么？”
“不是应该穿练功服吗？”
白人胖子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说：“练功不是应该这样穿的吗？”
白人胖子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练功服，就跟那些什么中老年人太极班的服饰差不多，宽松柔软，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又在无形中变大了一号，变成一个XL胖子。
陈牧没好气的摆摆手：“不要说废话，我们开始吧。”
微微一顿，他脸色变得肃然起来，朗声道：“我们六合拳入门第一步，是踩鸡步，你看好了……”
一边说，陈牧开始一边现身示范。
示范过后，又让白人胖子照着来一遍，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当场纠正，一丝不苟。
这么弄了半个小时，白人胖子总算是能够比较标准的把踩鸡步做出来了，然后陈牧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让白人胖子自己一个人继续练。
白人胖子一开始还练得很起劲儿，觉得这是陈牧的绝密功法，可是这么个踩鸡步练久了就很枯燥了，而且想快也快不起来，毕竟双脚必须弯曲内裹，使得下盘坚实而富有弹性，一开始练习的时候根本快不起来。
练了没多大一会儿，白人胖子就忍不住问陈牧：“师父，这个要练多久？你什么时候才教我拳法？”
“拳法？你想什么呢？”
陈牧翻了个白眼后，正色道：“我当年学拳的时候，练这个练了两个月，把整个身体的气感都打开了才开始学招式的。以你这个资质吧，年纪这么大，我看起码要练个半年才能勉强把气感打开，所以到时候再说吧。”
“什么？要练这个半年？”
白人胖子有点晕，本来还带着点期待的脸上顿时垮了。
年轻人啊，就是浮躁……
陈牧摸摸自己的胡……刚长出来的须根，对自己的开山大弟子点拨道：“你别小看这个踩鸡步啊，它虽然只是一个枯燥的步法，可却是六合拳里基础中的基础，无比重要，只有把这个练好了，你才能练好拳，所以你要想学拳就老老实实的练，要是不想学就算了，我也不勉强。”
师父都这样说了，那只有继续练啊，还能怎么样？
白人胖子只能抿着嘴，继续练了起来。
陈牧走踩鸡步的时候，就像只白鹤，轻灵如风，劲力十足。
可白人胖子走踩鸡步的时候，却像是一只白白的大胖鹅，摇摇晃晃的，又慢又重，别提有多笨拙了。
陈牧呵呵的看着开山大弟子埋头苦练，心想看这货的样子，刚才说的半年期限可能都说少了，这年纪大了才练功，筋骨调整就越发的难了。
他看了没多大一会儿，胡小二一小家子远远的走了过来。
两个多星期没见，小二的身体又长大了许多，二花的肚子也变得圆滚起来，身子变得越来越重。
“喝奶吧，别把脑袋凑过来。”
陈牧摸了摸憨批的脑袋，回身走进营业室，把奶碗和奶拿出来，开始往碗里倒奶，侍候起这一家子。
等胡小二它们一家子都喝起了奶后，陈牧又拿出了五个小碗，各倒进去一小碗牛奶，然后走进屋里把五条狗崽子都放了出来。
五条狗崽子都已经能叫能跑，正是对什么都感到好奇的时候，一窝蜂的冲出来后，先打量了一下周围，终于看到了它们的小碗，立即分别冲向自己的小碗，对着里面的牛奶喝了起来。
之前陈牧还听人说小狗不能喝牛奶，大概是什么乳糖不耐受之类的，所以小时候一直给它们喝的是羊奶。
后来，有一次他去X市的宠物市场给小家伙们买东西，听一个店主说有的狗喝了牛奶其实也没事，所以他回来后，就试着让五个小家伙尝了一下，没想到小家伙们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打那儿以后，他也索性不折腾了，给胡小二一家喂奶的时候也给它们喂一点，就算是一起养了。
本来，这五条狗崽子只有富贵和他亲，因为肉肉和奶茶是维族姑娘在养着的，而提拉米苏和马卡龙是女医生在养着的，自从他喂奶以后，五条小狗就成了他的跟班，每天见到他都会摇尾巴，一直在他脚底下打转，让维族姑娘和女医生眼红不已，说他抢了她们的小狗。
狗崽子们身体不大，喝完碗里的奶后，也不要求续杯，直接就在空地上到处跑起来，追逐嬉戏。
过了一会儿，野鸭子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响动，也从它的窝棚里钻了出来，摇摇摆摆的走到陈牧旁边。
那几条狗崽子看见野鸭子，立即冲了过来，小心翼翼的盯着野鸭子看。
野鸭子懒得理这几个小屁孩，走到一个能被朝阳晒到的地方，等着胡小二一家子。
富贵的胆子比较大，迈着小碎步走近野鸭子，想用前爪子碰碰野鸭子屁股上的毛。
野鸭子怎么可能让这小家伙碰它最漂亮的毛，直接一转头，就是一嘴巴啄了上去。
“呜……”
这一下啄得可不轻，富贵“惨叫”一声，立即退开了，然后冲着野鸭子就大叫起来，似乎在抗议野鸭子偷袭。
野鸭子被闹得烦心，也不想等胡小二一家子喝奶了，高傲的迈开步子，摇摇晃晃的朝着林场水洼子的方向走过去。
富贵一看这啄了自己的家伙要跑，立即招呼兄弟姐妹们紧跟着野鸭子追了过去，不过它们不敢太过靠近，毕竟刚刚才被啄了一下，它们还弄不清楚野鸭子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再练一个小时，就可以自己收了。”
陈牧看这几个小家伙要去林场，想了想，对白人胖子说了一句，然后起身拍了一下胡小二的大脑袋，径自跟着小狗们过去了。
林场里的野物太多，这几个小家伙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儿来，万一遇到土狼和野狐狸之类的吃了亏，那就不好了，所以他还得亲自看顾着点。

第251章 老师也要好好打扮
等陈牧遛狗回来，已经是八点多。
村民们陆续来到林场，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育苗地仍然在扩大中，已经达到将近一千五百亩，出苗的数量可以达到五千万株。
这其中，陈牧不仅仅培育梭梭苗，还有花棒和红柳，毕竟在沙漠造林，植被太单一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容易被同种病毒侵袭，然后一起灭种，那样的话所有努力就会毁于一旦。
随着林场的扩大，现在陈牧又招来附近一个村子的村民进入林场工作。
牧雅林业的员工人数再次猛增了一百多人，每一天除了发工资的数额急速增大的同时，植树的数量也提高许多，每日增加的生机值起码要多出一小半来。
陈牧遛狗的时候尝试召唤黑科技地图看了一眼，可是却没有任何响应，显然仍在升级待机的状态中。
这次升级的时间也不短，看起来升级后的新功能应该也会很有料。
陈牧把五条狗崽子带回营业室，正坐在吃早饭，就看尕恩恩从门外进来了。
“嗯？你怎么来了？”
陈牧有点好奇，这一段时间尕恩恩一直呆在喀拉达达村，听亚力昆回来说，她在学校里组织起了一个小歌舞团，让孩子们每天坚持训练，非常刻苦。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跑到加油站来了。
“我来打个电话。”
尕恩恩说了这一句，径自走到座机那边，打了个电话。
陈牧想了想，主动走到厨房去，让白眼姑娘多做了碗面，又拿了瓶可乐，端出来等着尕恩恩。
对一般人他可不会这么殷勤，只有对这三位支教老师他才会这样，没办法，就讲究一个尊师重道嘛。
尕恩恩打完电话，听见陈牧的招呼，也不客气，坐下来就抓筷子吃起来：“正好早上没吃早饭，就跟着伊利亚大哥他们过来了。”
“慢点吧，你这样一点仪态都没有，可惜长这么好看的一个大美女了。”
陈牧自己已经把面吃完了，就坐那儿笑笑的打趣着尕老师。
尕老师抬起头，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又继续低头吃起来，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姿态变得更加张狂。
等一口气把一大碗面撸完，连带汤水都干得干干净净，尕老师才说：“早听说一丽做饭好吃了，上次来的时候没仔细品，今天总算是吃着了。”
陈牧摆出一副好客的样子：“尕老师以后想吃好吃的就经常来，我们无限欢迎。”
“关你什么事儿，人家一丽做饭好吃，你倒在这里充好人起来了。”
尕老师又瞪了他一眼，陈牧皱着眉说：“唉，我怎么觉得这一段时间不见，你好像对我意见很大的样子，我招你惹你了？”
尕老师说：“要不是你把我骗到这里来，我哪会过得这么累，每天有操不完的心，一点也不像原来的我了。”
陈牧嘿嘿的笑了笑：“我们要向前看嘛，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最美了，比当初在苗木展上第一次看到你穿着超短裙的时候更美。”
“屁！！！”
尕恩恩没理这人，想了想后正色道：“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啊，前一段时间，我不是响应你这位大老板的号召嘛，在学校里组织了一个小歌舞团，练习了不少时间了，然后我就在过年的时候打电话出去，托同学帮忙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赛之类的，好让孩子们能去参加一下，让他们积累一些临场的经验。昨天，我的朋友打电话过来传话说这事儿有消息了，所以今天我一早就过来了，刚才的电话就是为了这个。”
陈牧很认真的听着尕恩恩的话儿，没等尕恩恩把话儿说囫囵，他就已经表示了：“这事儿你说了算，不用和我商量，反正我支持到底，要人出人，要钱出钱。”
“这可是你说的啊！”
尕恩恩也没跟陈牧客气，接着说：“X市里最近举行一个小太阳舞蹈比赛，我想带孩子们去参加，嗯，这里面有两个大头，首先是服装问题，我需要一笔钱置办一下，然后就是去参加比赛需要车子，这个也需要你帮忙解决……也许还有其他的小事儿可能要花钱的，我也没经验，反正就看你的了。”
这事儿陈牧必须支持，孩子们出去比赛的成绩直接和“士”字项挂钩的，如果成绩好的话儿，分分钟能爆出类似“一级帮助目录”这样的辅助工具。
“什么时候的事情？”
“五天后，五天后是初赛。”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今天就去置办服装？”
“看你了，我随时都可以。”
“那好，我们今天就走吧。”
……
陈牧立即带着尕恩恩去了一趟X市的服装城，为孩子们置办服装。
尕恩恩的心细得很，把孩子们的身材数据都事先准备好，每个人照着来买就行。
陈牧看了看尕恩恩今天的打扮，完全是普普通通的外套休闲裤，看起来灰扑扑的，非常朴素。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在荒漠上，风大沙大，即使不挂风沙，有时候风起的时候也尘土飞扬，穿得在漂亮也容易变得脏兮兮的，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在荒漠上，越朴素的打扮反倒是越合适的，就像尕恩恩现在这样。
想想尕恩恩当初刚来时候的样子，陈牧突然有点愧疚起来，半开玩笑地说道：“尕老师，既然今天出来了，那么我们也公款购物一回，我给你置办一套衣服吧？”
“我？”
尕恩恩用一脸嫌弃的样子看着某人：“你又想干嘛？我是为了孩子的事情才来这里的，好端端的我买什么衣服啊？”
陈牧指了指尕恩恩的身上：“你准备就穿成这样带孩子们去参加比赛啊？我看人家逗音里的视频，那些带孩子去比赛的老师穿得可都是很好看的，你穿成这样过去，是不是有点灭自己威风了？”
尕恩恩可从来没想过这些，听见陈牧的话儿，倒是怔了一怔。
陈牧使劲儿忽悠起来：“尕老师，你得注意形象啊，你的审美直接影响到孩子们的审美，嗯，不夸张的说，你会影响到孩子们一辈子的。等孩子们长大以后，女孩子会以你为榜样，永远记得有这么一位美丽的老师，所以她们会让自己变得美美的，而男孩子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会以你为榜样去找老婆的，这不但关系到他们的婚姻生活，还关系到将来他们儿女的基因，啧啧啧，这事儿不去细想还好，一细想……后果还真是很严重啊。”
本来陈牧前面的话儿说得好好的，听起来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可是说到后来却彻底变味儿了，尕恩恩哪还不知道这人又在作怪，忍不住就啐了他一口：“就你怪话儿多。”
“反正不管怎么说，老师也要好好打扮才对的，你说是不是？”
“胡说八道！”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尕老师心里却对陈牧的话儿却并不是那么抗拒了，反正公款购物不是吗，管他呢，就当是吃大户好了。

第252章 你不负责任
订好孩子们的比赛衣服，陈牧和尕恩恩离开了那家店，走近附近一家大商场里。
商场的门口有一家书店，尕恩恩走进去看了看，找到一本小学一年级的语文参考题库和一本夏字习字本，拿在手里准备埋单。
陈牧随口问道：“学校里缺少这些习题参考书吗？需不需要我在网上买一批回来？”
尕恩恩摇头：“不用的，这两本书我是卖给阿依慕的，她的夏字学得不好，我准备让她多写写，还有就是她有些组词和造句也不太好，多做习题能帮助她提高这些方面。”
自从学校开课以后，阿依慕到林场来的时间变少了很多，这两个星期陈牧又去了海楠，所以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见过小姑娘了，这时候听尕恩恩说起，倒是忍不住有点想念那个可爱的小姑娘。
想了想，陈牧说道：“那孩子还小，你可不能逼得太狠了，嗯，这样吧，待会儿我到零食铺子去给她买点她喜欢的零食，你平时找机会就奖励奖励她。”
尕恩恩用一副“慈母多败儿”的目光瞟了陈牧一眼，略微嘟了嘟嘴后，什么也没说。
两人接着走进一家女性的时装店里，陈牧扫了一眼，很快找到一条不错的裙子，指着它对尕恩恩说：“这条裙子好，你个儿高腿长，穿起来一定好看。”
那服务员就在旁边跟着，一听陈牧的话儿，立即就捧场了：“小姐，你男朋友的眼光真好，这条裙子的款式是我们这里最新的，就适合你这种身材这么好的年轻女性。”
“我是她哥。”
陈牧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直接把那服务员尬得默默弹开，嘴里只敢小声的说“对不起”。
净胡说，明明我比你大……
尕恩恩瞟了陈牧一眼，似乎想开口说话，陈牧连忙把那条裙子拿下来，塞到尕恩恩的手里，然后很土豪挥手说：“来吧，试试，今天要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眼光究竟有多毒。”
尕恩恩没好气的撇了撇嘴，拿着裙子走进试衣间去了。
没多大一会儿，尕恩恩从试衣间走出来，整个人焕然一新。
不得不说，高妹本身就是衣架子，之前那普普通通的休闲服一点也显不出她的身材优势，这时候这套裙子一上身，顿时就产生化学反应了，整个人被裙子衬托得漂亮极了，光彩照人。
那个服务员看见了，都忍不住又鼓起勇气走上来，继续开启吹捧模式：“小姐，这条裙子实在是太适合你了，简直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尕恩恩虽然表情很淡然，可是眉眼间到底展开了，显然被捧得心情舒畅。
没说的，陈牧直接让服务员把裙子打包装袋，然后付账走人。
走出那家店，尕恩恩看着陈牧语带调侃的说：“你以前到底陪过多少女生买东西？看起来很熟手了嘛！”
陈牧嘿嘿一笑：“没有，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不到之处还请见谅。”
“hetui……”
两人离开女装店后，陈牧又领着尕恩恩进了一家零食店，准备买点零食给阿依慕。
尕恩恩一边看，一边打趣着说：“我平时就听阿依慕说，你喜欢漂亮的女生当女朋友，而且还说你要有好多女朋友，今天看来阿依慕没说假话……哈哈，怪不得小姑娘说长大了也要给你当女朋友呢。”
陈牧听得一头黑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小丫头片子还真是什么都敢乱说！
回头得好好教训教训才行了……
认真的沉吟片刻，陈牧把刚拿起来舀零食的小铲子放下，对尕恩恩说道：“算了，我们还是别买了。”
“嗯？”
尕恩恩怔了一怔，不明所以。
刚才还说要买零食的，怎么一转眼又改主意了？
陈牧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走吧，我觉得阿依慕目前还是得严格要求，不能太惯纵了……嗯，走，我们再去一趟书店，给她多买几本习题和习字本。”
说完，陈牧很快走出了店外，径自朝着书店的方向走过去。
尕恩恩看着陈牧的背影，呆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格格格”的笑了出来。
这人，可真小气呢！
……
两人回到加油站，尕恩恩吃过一顿白眼小姑娘做的晚饭后，才随伊利亚回去喀拉达达村。
送走尕恩恩，陈牧才刚在沙发上坐下，维族姑娘突然很神出鬼没的坐了过来：“明天我把研究院的主要人员都请过来了，到时候你和大家见一面……嗯，讲几句。”
“讲几句就不用了吧？这也太官僚了，见一面可以，反正你和他们说好了，吃住可以包，其他的不管，嗯，尤其不管接送。”
“抠不死你！”
“我这也是为你好，反正这研究院也有你的股份。”
“明天你还说两句吧！”
想了想，维族姑娘说道：“毕竟我们这是要成立一家专业的研究机构，可不能让他们从一开始就觉得不正规，以后很容易就懈怠了。”
“庙小规矩还大！”
陈牧无奈的点头说：“那我就随便说了，说不好你可不能怪我。”
“行！”
说完正事儿，维族姑娘没走，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又问：“我看陈曦文回来后，和你走得很近啊，你们……嗯，你们是不是搞在一起了？”
搞在一起是什么鬼？
陈牧嫌弃的瞟了一眼维族姑娘：“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维族姑娘被问得怔了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正儿八经的点头说：“我问过张涓涓了，你要是以后娶了老婆，理论上你老婆也会变成研究院的股东，所以你和什么人谈恋爱，以后会不会结婚，我都应该知道的。”
“这你也管得太宽了吧？”
陈牧眼睛一瞪，没好气的看着维族姑娘：“大姐，我们只是生意上的伙伴好不好，你又不是我什么人，连我和什么人谈恋爱、结婚你都要管，这是不是有点过了？唉，我说要不你干脆答应家里的安排，直接嫁给我得了，那可不就省心省事儿了？”
维族姑娘被陈牧呛得说不出话儿来，好一会儿后才理直气壮的说：“你什么态度啊，你明明是和我先相亲的，现在突然横出来一个陈曦文来，你都没给我好好解释呢，我可告诉你，你这个叫不负责任，知不知道？”
我不负责任？
雾草……
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啊！
陈牧怔了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要回嘴怼人，维族姑娘已经迈开她的大白腿，趾高气扬的回房去了。

第253章 有内奸
第二天，十余名即将在研究所就职的人员来到加油站。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自己有车的，看起来混得不错。
陈牧不知道维族姑娘具体要给他们发多少工资，不过肯定不少。
这一点……待会儿要好好打听打听，免得这败家娘们乱败家。
“大家好，我是研究院的合伙人陈牧，很高兴以后能和你们共事，希望你们在这里工作愉快……”
陈牧被推出来发表讲话，他其实也什么好说的，就随便讲了几句，然后假模假样地说道：“我想和你们每一个人单独聊几句，增加相互间的认识。”
那些新人们听见了，都有点面面相觑，陈牧却不管那么多，直接开始点名，然后领人单独面试。
这是他特地为今天设置的小环节，灵感来自于从前在学校选修的管理学的一些小案例。
可以通过这种单独面谈的方式增加新人们的阶级感，强化领导的威严，方便以后的管理。
其实维族姑娘今天让他和新人们讲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新人们不要懈怠，陈牧觉得如果想达成这个目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是很难做到的，单独面谈或许能起一定的效果。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所有人的单独面谈终于结束。
陈牧把新人们都到民宿那边，一边走一边介绍：“我问过阿娜尔了，你们有十个人，有两对情侣，所以八个房间就可以了……至于吃饭，将来等研究所装修好后，会有食堂……”
维族姑娘和陈牧并排一起走，小声说：“不错啊，居然还有单独面谈，有点老总的派头了。”
“小意思，以哥的资质，世界500强照样管得来。”
“切，你就吹吧。”
来到民宿，陈牧把房间的钥匙一一发给新人们，发钥匙的时候还主动交代两句例如“晚上风大，记得要门窗关好”之类的话儿。
轮到其中一个叫做杨小奇的男生，陈牧把钥匙递给他，打趣了一句：“晚上别乱跑啊，这里有土狼出没。”
杨小奇听了，低下头腼腆的笑了笑，脸红红的没说话。
维族在旁边忍不住拍了陈牧一下：“别吓唬人。”
然后，她才又转头对杨小奇说：“别听他乱说，土狼怕人，就算真遇到了，你只要弄出点声响，它们就不敢来了。”
杨小奇是个身材瘦弱矮小的男生，偏偏脸蛋儿特别童颜，还带着一副黑框大眼镜，反正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漂亮的小正太，特别的萌。
不过他实际年龄却不小了，大学已经毕业，还有好几年的工作经验。
陈牧打趣杨小奇，是因为他的样子。
这人比他年纪都大，可样子却像个小孩，真是挺有意思的。
维族姑娘却不愿意让陈牧拿自家的爱将开玩笑，她当初把人招进来，是因为杨小奇在研发工程师这个位置上有着很好的履历，曾经在一家大的林业公司干过，所以她挺看好这孩子……嗯，杨小奇。
发完钥匙，陈牧招呼了几个村民帮新人们把行李之类的东西搬进房间，然后留下时间让他们自己折腾，他和维族姑娘一起往营业室走回去。
等两人走远，其他人都在忙忙碌碌，杨小奇用手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抬头朝着陈牧和维族姑娘的背影看了一眼，眼底有一丝寒芒。
他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箱子和一个背囊，所以双手一拎，把东西拉进屋里，就很快把门关上了。
“环境……还不错！”
杨小奇静静的打量了一眼房间内的格局和布置，感觉还不错，随手就把行李放下了。
他看了看屋子最里面的那扇落地大玻璃窗，能直接看到更远一点的荒漠，还能看见正在不断扩大中的林场，景致也很好。
不过——
略一思索后——
杨小奇还是伸手把窗帘拉了起来，让房间里的光线一下子变得暗了下来。
他不太喜欢太亮堂的环境，这是他打小养成的习惯，总感觉太亮堂的环境会让自己无所适从，反而周围暗一点，他会觉得自在自如，做什么都没有压力。
所以，他很喜欢窗帘拉上后的环境，这让他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
杨小奇把自己的背囊拿过来，放在房间内的那张书桌上。
从里面取出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只录音笔。
轻咳了一声，杨小奇打开了录音笔。
“二月十三号，我今天正式入职牧雅林业研究院，这里的一切基本上和我前期调查过的一样，是一个私人性质的育苗工厂……”
“研究院已经快要完工，从阿娜尔古丽透漏的口风推测，大概在两个星期内就能建成，然后开始投入使用……”
“工作环境和待遇都比一般的公司要好，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家林业公司和一些正规的林业公司不太一样，在管理上……”
“现在唯一一点和前期调查出入比较大的，是牧雅林业的主要负责人陈牧，这一点值得注意。他看起来对于企业管理有着一定程度的了解，也懂得把握人心……”
“今天一来就对所有人进行了单独面谈，他询问了好几个问题，问我为什么要到牧雅林业的研究所来，我回答是因为薪酬，他又问我现在的薪酬和之前差多少，这样的薪酬差距值得我跳槽吗，我回答值得，他静静的审视了我好一会儿……最终，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就让我离开了，不过这让我突然产生了一点直觉，他好像怀疑什么了，又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是带着怀疑来的，对，这份怀疑并不仅仅是针对我的，还针对所有人……他不放心我们这些新来的人，我感觉就快要触碰到这家公司的真正机密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好好的表现，不能着急……”
杨小奇一个人在房间里，独自对着录音笔低语了将近半个小时，然后又把自己的录音听了一遍，这才上传电脑，加密。
做完这一切，他还谨慎的把录音笔里的文件清空，这才又把电脑和录音笔放好，想了想后，走出房门。
来到门外，他脸上的阴郁一瞬间消失无踪，整个人仿佛又变成了阳光可爱的小正太，开始敲门询问其他人需不需要帮忙。

第254章 小太阳舞蹈比赛
五天后，就是小太阳舞蹈比赛的初赛日期。
陈牧联系好的大巴早早的就在加油站前等着，孩子们由父母送过来，在三位老师的带领下坐上大巴。
尽管比赛的时间是下午，不过加油站距离X市实在太远，所以必须早早就赶过去准备，陈牧连带午饭和休息的地方都联系好了，明早才回来。
陈牧这个领队肯定是要随行的，阿娜尔古丽听说了这事儿，也毫不客气的主动请缨，说是要去帮忙。
陈牧觉得这人不是想去帮忙的，纯粹是呆在加油站太无聊，所以凑上来一起去看热闹的，不过大巴上位置很多，不多她一个，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孩子们坐下来后，小阿依慕抢占了个好位置，正正坐在司机后面。
孩子们平时很少坐车，都想坐在阿依慕的这个位置，毕竟可以看得清楚前面的路，可是阿依慕把自己的小包包连带旁边的位置都占住了，逢人就说“这位给小牧哥哥占的”。
孩子们都知道阿依慕是陈牧的小跟班，听见她这么说，只能乖乖的找别的位置坐去了，不敢跟阿依慕抢。
等到陈牧和孩子父母们道别，上了车，阿依慕立即招手：“小牧哥哥，来，坐这里。”
陈牧瞟了阿依慕一眼，今天这小丫头打扮得挺漂亮的，头发扎成了一条马尾辫，眉心还点着朱红，可爱极了。
这让陈牧的目光微微暖了一些，不过他还是使劲儿让自己绷着，装得一脸严肃，不苟言笑。
开玩笑，那天尕恩恩说的事儿，还没完呢，这小丫头，得好好调教……嗯，教训教训才行。
小丫头可不知道小牧哥哥在生气，等陈牧坐好后，立即打开自己的小宝宝，拿出两个小口袋来朝陈牧递过来：“小牧哥哥，你吃，这是阿帕让我带的葡萄干和杏子干，唔，杏子干可好吃了，特别甜。”
陈牧看了看小丫头，看她巴巴的用小手捧着葡萄干和杏子干，心里很努力才憋起来的气也没办法继续憋着了，只能拿了两块杏子干，一边塞进嘴里，一边说：“阿依慕真乖！”
小丫头听见陈牧夸她，顿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又说：“上次尕老师给了我几本习题参考书和习字本，说是小牧哥哥给我买的，谢谢小牧哥哥。”
陈牧嚼杏子干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你要好好练字和做题，争取早点把它们做完了，以后我再给你买。”
小丫头想了想，试探着说：“小牧哥哥，我可不可以慢慢写？你买的太多了，太快我……我做不完。”
陈牧想笑，不过还是板着脸说：“你可不行，尕老师说你的夏字写得不好，组词造句也不好，必须多练习，所以你不能偷懒了，必须要努力……嗯，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好好学习，我可是要罚你的。”
小丫头怯怯的问：“罚我什么？”
陈牧说道：“罚你做更多的作业。”
小丫头一听，脸上顿时苦了下来，这就等于无限循环了，作业以后做不完了呀。
陈牧微微一笑，吃着葡萄干和杏子干，也不管小丫头怎么想，心里总算是惬意了。
……
一行人赶到初赛的地点，那是一个大学的大礼堂，已经有很多人在门外等着。
比赛其实从上午已经开始了，说是初赛，其实就是海选。
所有报名参加的舞蹈队都要当着评委的面表演一次，晋级的才能真正获得初赛名额。
陈牧之前对这个小太阳舞蹈比赛并不了解，他找到一名保安大哥递上一根烟，聊了几句，很快的就得到了具体的信息，据说这一次来报名的有四百多支队伍，初赛晋级的只有二十个名额。
换句话说，就是二十进一，淘汰率挺高的，非常残酷。
保安大哥知道的也不多，陈牧和保安大哥聊完，径自又朝着人群走过去，逢人就说一句话：“我听说有四百多支队伍报名参赛啊，初赛晋级的只有二十支队伍。”
然后就这么逛了一圈后，他又得到更多的信息。
虽然他说的这一句话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可是他这带着点吐槽效力的大实话儿，一说就能引起周围其他人的共鸣，还有就是引起别人的分享欲，所以他很成功的套到了许多信息。
“好多都是舞蹈工作室训练出来的孩子，他们有比赛就参加，比赛经验非常丰富……”
“跳什么舞的都有，那么小的孩子，跳popping、breaking、locking的都有……”
“这个比赛是和我们省的卫视合作的，通过海选之后的比赛，将会在电视台的演播厅里直播进行，到时候如果足够好，还能推荐到央视去呢……”
……
陈牧也不知道这些信息是真是假，不过和省卫视合作这一点应该是真的。
因为他已经在门口的广告横幅上看到省卫视的字样，还看到省卫视的人过来拍摄海选情况，至于会不会录制出来播放，那就另说了。
换服装、化妆之类的事情有老师和现场工作人员们来安排，陈牧也不需要多管，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出钱，还有就是把午饭和水都安排好，然后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独自一个人溜进大礼堂去看海选的情况，大礼堂里其实坐的人不多。
除了最前面的几位评委和那些工作人员，还有一些零散的看热闹的家长。
他很快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正在进行表演的是一群男孩子，他们和着鼓点非常强劲的音乐，跳着popping，不管是身体协调还是节奏感，都很好，身上肌肉的震动真不是一时半会能练出来的。
陈牧看着这些男孩子的舞蹈，觉得挺好看的，再回想一下平时阿依慕给自己跳的舞，忍不住觉得这回可能出不了什么成绩了，毕竟在这样的电视比赛上，那些风格比较传统的舞蹈真不能和这些新潮的舞蹈比，怎么说都受众小嘛。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那几个小男孩跳完之后，评委们却一致差评。
其中一个评委甚至直接就批评这几个小男孩的老师是误人子弟，说那老师并没有好好的教导孩子们基本功，只会让孩子们做一些对他们的身体有伤害的动作之类。
陈牧听不太明白，他觉得已经很好看了，可评委们还是能找出不好的地方，感觉说得都挺专业的。
又有几支队伍上台进行表演，他们大都挑一些比较潮流的舞蹈，评委们的意见比较中肯，好的地方就说好，不好的地方就说不好，也并不会因为舞蹈比较新潮就给高分，也不会因为舞蹈偏传统就给低分。
这对陈牧来说算是个好消息，只是情况仍不容乐观。

第255章 漂亮的尕老师
看了三十来支队伍的表演，其中大部分队伍选择的舞蹈类型都是比较新潮的，传统的舞蹈反而比较少。
不知不觉来到下午两点多，终于轮到尕恩恩他们了，当主持人念出牧雅小学歌舞团的名字的时候，陈牧精神一振，整个人都坐直起来，看向舞台。
前面几个评委听到这支队伍的名字，也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牧雅小学？歌舞团？这是什么？”
“这名字好复古啊！”
“不知道他们要表演什么呢？”
……
之前来参赛的队伍，大多的名字都是“S.A.Y.”、“花花向阳”、“First Shine”之类的，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小学歌舞团”，倒是很让人意外。
听见评委们的提问，编导连忙走过来沟通：“这个舞蹈队好像是来自下面乡镇的一座希望小学，孩子们是坐车赶了很远的路程来参加比赛的。”
“原来是这样啊……”
几位评委都微微动容。
“希望小学”四个字已经足以让他们脑补到很多东西，而且还是赶了很远的路程，这就更加能丰富他们的想象了。
不一会儿，孩子们一起走上了舞台。
他们穿着漂亮的民族服饰，男孩子站在一边，女孩子站在另一边。
看着这些孩子，其中一位年纪最大的男评委主动和孩子们打招呼：“小朋友们，你们好。”
孩子们看着那个男评委，零零落落的回应道：“你好。”
他们的表现虽然显得很凌乱，可是这样却更让评委和下面的观众有好感，因为这明显是没有经过任何编排的，不像之前的那些孩子，好多都是统一问好，统一应声，一看就是事先排练过的。
那位男评委的眉头轻轻展了展，虽然仍然没有流露出任何笑容，可是语气却更加和缓了：“你们有谁能告诉我，今天你们要表演什么样的舞蹈啊？”
孩子们都有点紧张，没人说话，倒是站在最边上的阿依慕因为年纪小胆子也大，所以大声的回答了：“我们今天要表演的，是我们的维族的多朗舞。”
男评委刚才的表现一直非常古肃，批评起人来一点都不会留情，就算面对的是孩子也是如此，反正就是属于有一说一的类型，很不讨好。
可是这时候，当他看见穿着一身维族裙子的阿依慕，仿佛一下子就被萌翻了，脸上的褶子一瞬间堆积起来，挤出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和蔼的笑容来：“哦，你们要表演的是多朗舞啊，那可是维族的礼俗性舞蹈，真不错呢。”
微微一顿，他很快把话题转到了小姑娘的身上：“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了？”
阿依慕眨了眨大眼睛：“我叫阿依慕，今年六岁半了。”
“阿依慕……唔，月亮般的女儿，真是个好名字呢。”
男评委看着阿依慕，又夸了一句，这语气也越发的柔和了。
其他评委的眼里，也忍不住流淌着浓浓的和善，男评委轻咳一声后，收敛自己心底的喜欢，先对音响师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对阿依慕说道：“好吧，小阿依慕，请开始你们的表演，嗯，加油。”
阿依慕很懂事的回了一句“谢谢”，然后才和哥哥姐姐们开始做准备，进行表演。
等孩子们准备好，音乐终于悠然响起。
多朗舞是维族一种以双人对舞为基础、带有竞技性的舞蹈。
也可以让多人对舞，例如男女对舞，其中集体转圈旋转的舞蹈形式，就出自于此。
尕恩恩让孩子们排的这一个多朗舞，却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多朗舞，她在里面还增加几段小姑娘和小伙子的独舞，虽然主题仍然是男女对舞，可是却多了很多趣味性。
说实在，陈牧在底下看着，孩子们的水平实在出乎他的想象，就不说跳得有多好了，反正他一外行，也不懂得欣赏，就是单纯的觉得整齐、队形非常漂亮。
终于，整个表演结束，底下观众一片掌声，就连评委们也忍不住鼓起了掌。
孩子们年龄不一，大孩子还好，年纪小的像是阿依慕这种，站在台上气喘吁吁，看着都让人心疼。
主持人走出来，笑着说：“真是跳得太棒啦，先让小朋友们把气喘好了，我们的评委再来点评和评分吧。嗯，现在，让我们和孩子们的舞蹈老师聊几句吧。”
说完，他的目光很快转向舞台底下的尕恩恩，问道：“您应该就是孩子们的舞蹈老师吧？”
主持人显然早就看准尕恩恩了，所以有预谋的cue她出来。
尕恩恩在底下点了点头，表示没错，主持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您上台来，我想问您几句话。”
尕恩恩想了想，既然人家主持人已经发出邀请，她也只能走上台去了。
尕恩恩上了台，主持人看清楚她的装扮，顿时忍不住流露出一点表演性质的惊讶来：“呀，这位老师可真漂亮啊。”
尕恩恩今天穿着陈牧公款为她买的那条裙子，刚才一直在底下给舞台上的孩子们做示范，提点孩子们，因为光线昏暗的缘故大家也看不清楚她，现在她走上舞台，灯光照在身上，顿时就让所有人看到了她的美。
所以，主持人的话儿立即引来了底下许多掌声，表示认同主持人的说法。
不管是什么心态，看到这时候的尕恩恩，都会觉得这位老师的确很漂亮。
关键是老师的身材高大，这么一套裙子穿在身上，顿时让她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尕恩恩的脸蛋微微红了一红，连忙轻声说了句“谢谢”。
主持人看到孩子们有这么漂亮的一位老师，笑了笑，又问道：“请问老师您怎么称呼？”
这时候，舞台下面的几台摄像机正在拍摄中，虽然海选的过程不会放到电视台去播，可是海选过程红的一些片段以后会成为节目制作的素材，所以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主持人，当然不会轻易错过这么好的一个点。
尕恩恩只能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因为“尕”字很生僻，和主持人又多问了两句，才总算解释清楚。
然后，主持人开始把话题引入正题：“我听说牧雅小学是一座希望小学，对吗？”
尕恩恩点头：“是的，我们学校是一座希望小学。”
“那这么说，尕老师您是一位支教老师？”
“嗯，是的。”
“尕老师看起来还很年轻啊，怎么就想到要来当支教老师呢？”
尕恩恩想了想，回答：“大学毕业以后，觉得家里安排的工作按部就班，没什意思，就想自己试着找找合适的工作……正好那时候有个朋友，让我帮忙在学校里找支教老师，我觉得自己可以试试，所以就去了。”
主持人又问：“尕老师，那您觉得支教老师的生活怎么样？您已经当支教老师有一段时间了，有什么感想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尕恩恩又想了想：“我们学校周围的环境当然是会比较艰苦一点的，一开始的时候因为不适应，会感觉有点难受，不过每天和孩子们呆在一起，心里的难受会慢慢变少，然后一天天这么习惯下来，就再也没什么了，现在反而觉得这样的生活简简单单挺舒服的。”
“真好！”
主持人动情的赞了一句，随即主动要和尕恩恩握手：“谢谢你尕老师，也谢谢所有的支教老师，正是因为有你们的奉献，孩子们才能这么快乐。”
尕恩恩没想到主持人这么会煽情，挺羞涩的握了握手，就转身走下台。

第256章 多了一个器物
尕恩恩下台以后，主持人开始把注意力放回到了孩子们的身上，问了好几个类似于“你们排练多久了”、“这个舞蹈是谁带你们排练的”、“大家喜不喜欢尕老师呀”的问题，然后才让评委们对孩子们的舞蹈进行点评。
陈牧坐在下面算是看出来了，主持人花在孩子们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支队伍都多，这一点从侧面说明孩子们的舞蹈应该已经通过海选，否则的话，如果没有价值，主持人何必费那个话儿呀？
轮到评委们点评，他们纷纷给了非常高的评价，打的分数也很高。
那个男评委一直对着阿依慕说好话，不是鼓励就是表扬什么的，反正他对小丫头的欣喜之情，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孩子们下台以后，陈牧也不继续多呆，连忙走出去，追着孩子们去了。
知道通过海选，大家都很高兴。
陈牧找到尕恩恩，表扬说：“不错啊，尕老师，能这么短时间就把孩子们训练成这样，我真是一点都想不到啊……嗯，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尕恩恩想了想，有点傲娇的说：“其实也不难，就是让孩子们把自己的有点都发挥出来而已。”
说了等于没说……
陈牧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反正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现在结果很好，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所以他很快拍了拍手，努力做好自己的金主本分：“这一次大家的表现都不错啊，好了，我请你们去吃麦记汉堡包，走咯！”
孩子们可不像城里的孩子，去麦记吃汉堡包那都是寻常事儿了，一点儿也不会激动。
他们全都没去过，平时只在一些旧报纸、旧杂志的广告里看见，心里已经馋了很久。
这时候一听陈牧这么说，顿时群情汹涌起来，一边欢呼着一边朝着陈牧涌上来，那样子比刚才知道自己通过海选还要兴奋。
阿依慕更是第一时间抱住了陈牧的大腿往上爬，高兴的喊着说：“小牧哥哥真好！小牧哥哥最棒了！”
陈牧连忙摆手叫停：“别过来，别过来，要想吃东西就乖乖收拾好东西，然后上车，我在车上等你们，赶紧，别磨蹭……”
可孩子们就是不听，一个个都上来抱他一下，以宣泄心底的兴奋。
这时候，刚才大礼堂里的那位男评委，正好要上洗手间，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阿依慕抱着陈牧的场景，忍不住扭头对身边一位带路的小编导询问：“那个人是什么人？”
小编导朝陈牧看了一眼，回答：“那个好像是他们舞蹈队的赞助者，听说舞蹈队的服装和路费都是这个赞助者负责的。”
男评委想了想，不再看了，头也不回的朝着洗手间走过去，一边走嘴里一边嘟囔着：“暴发户……”
……
海选之后，要一个星期后才是初赛的比赛日期。
孩子们吃过一顿麦记以后，心满意足的坐上大巴，开始返程。
陈牧坐在位置上，看了看旁边的阿依慕，小丫头兴奋了一天，这时候总算是累了，已经蜷缩在椅子上睡了过去，小脑袋还搭在陈牧的大腿上。
陈牧拉了拉盖在小丫头身上的衣服，索性也闭上眼睛，尝试召唤黑科技地图。
已经五六天了，地图一直处在升级待机中，搞得陈牧现在的期待值挺高的，非常想知道升级后又会多出什么新功能。
这一次他也只是想试一下而已，可没想到地图居然召唤出来了。
“升级完成了！”
陈牧又惊又喜，连忙仔细查看地图。
让他感觉有点诧异的是，整个地图界面都没有什么变化，就是在金色的“升级”光团和青铜色的“领地”光团下面，又多了一个银色的“器物”光团。
“器物？这是什么东西？”
陈牧心生好奇，尝试用意识去触碰那银色光团，反馈回来的却是一句如暮鼓晨钟般的古语：“器以载道，物我两化……”
陈牧不知道这话儿是什么意思，继续点触银色光团，然后这次反馈回来的信息变成了：“兑换新器物需要耗费一百万盎生机，是？否？”
又是一百万盎……
我又有一百万盎了？
陈牧连忙看了一眼生机值那一项——
果然——
这一段时间他的生机值增加得很猛，升级之后居然这么快又积攒出一百万盎生机值来了，所以已经能兑换东西。
兑不兑换？
陈牧只是略一犹豫，就毅然选择了“是”。
像这样的新功能，得到的都是好东西。
就好比之前的领地种子，虽然花了一百万盎生机值，可是用一百万盎生机值换一个分基地，还是很划算的，所以怎么样也得兑换试一试。
兑换确定以后——
没多大一会儿，一股信息流迅速传入陈牧的脑海，无比庞大。
“嗯？”
陈牧皱了皱眉，只觉得脑子有点被强行塞进去很多东西而导致有点晕眩的感觉。
这一股信息传输持续了将近十多分钟，才渐渐停下来。
陈牧舒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然后慢慢去“回想”一下刚才那股信息流的内容……
就在那一瞬间，那“内容”竟自动从他的脑子里浮现出来，充斥于他的整个思维。
“什么鬼？沙漠耐旱稻？基因培育……”
陈牧有点呆住，任由那股信息流的“内容”在脑子里一一流过之后，总算是弄清楚了。
这个“器物”光团兑换给他的东西，竟是一种新品种的能在沙漠地区种植的稻苗的培育方法。
说白了，也就是一份生物方面的技术。
在沙漠里种稻米，陈牧之前也听说有人在搞，据说还搞得有声有色的。
不过那主要是针对土地方面的改造，对稻米品种的培育上并没有什么创新，就是选取目前最耐旱和抗风的稻米进行种植，努力稳定收成。
其实这样做，投入和产出并不成正比，因为投入很大才能把沙地改造成良田，所以完全没有复制开来的价值。
但是陈牧觉得地图给他的这个新品种的稻苗就不一样，似乎并不需要花费很大去改造荒漠地，也能让稻苗生长。
最重要的是，这种稻苗即使被风沙吹袭和掩埋，只要等风沙过后，重新给他浇水，它就又能很快活过来，继续生长，生命力非常强大。
这是Bug一样的存在啊……
陈牧略一思索，决定回头就把脑子里的东西抄写出来，和维族姑娘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弄。

第257章 叫爸爸
把“器物”放下，陈牧又看了一眼“士”字项。
海选通过，“士”字项的进度条又走了将近二分之一，再加上之前的一点，已经超过五分之三了。
看来，参加比赛果然有用，能让进度条快速加满。
现在“士农工商”这四项里，“士”已经到了五分之三，“农”字项只差十分之一就能走满，“商”字项大概因为育苗的生意红红火火，也走了四分之三，剩下的只有“工”字项空空的，加满的难度很大。
陈牧想了想，现在千头万绪有许多事情都要处理，没时间琢磨这事儿，必须等空闲下来了，才能好好琢磨怎么把“工”字项也弄起来。
之前他想过在地图的范围内办个小型果品加工厂，或许能让“工”字项加起来。
可是后来他又想到加油站附近不通电，要把加工厂弄起来基本不可能，所以这事儿也就只能算了。
回到加油站，陈牧第一时间钻到女医生的房间。
女医生还没回来，她的房间是空着的，这里不但有电脑，还有打印机、扫描仪等设备，配置齐全，正好适合陈牧把脑子里兑换到的东西转换成文字。
维族姑娘看见陈牧进了女医生的房间，忍不住好奇过来看了一眼：“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没看到我在干什么吗？”
陈牧眼睛都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一下，继续打着字：“我有东西写出来然后打印，所以用一下她的电脑。”
维族姑娘挑刺的说：“你问过人家了吗，就敢乱进人家的房间，还用人家的电脑……嗯，人家陈曦文怎么说也是女孩子，有私隐的，你这样做太不讲究了吧？”
陈牧“切”了一声：“她在我这儿住，我都好几个月没收她房租了，现在用一下她电脑怎么了，要不是我没打印机，我还不用她的呢。”
维族姑娘说：“我那儿也有打印机，你可用我的呀，为什么要乱碰人家的电脑。”
“什么叫乱碰她电脑啊，她走的时候就说过了，要是我需要，可以随时用她电脑的……呃，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知道她电脑的登入密码？”
陈牧没好气的说着，又忍不住怼了维族姑娘一句：“还有啊，我知道你房间里也有打印机，可你也不看看你的房间有多乱，请我进去我都不去呢！”
维族姑娘是个理工女，平时大大咧咧的不爱收拾房间，从前在家里还好，有保姆阿姨帮忙收拾，现在来了陈牧这里，她每天就关顾着做实验搞科研，房间里全是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也不知道有毒没毒，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普通人真不敢乱入。
被陈牧这么一说，维族姑娘不乐意了，好心让你用我的打印机，你还嫌弃我房间乱，哼，不识好人心！
所以，她很快转身走人了。
陈牧也不管，继续对着电脑屏幕疯狂输出，键盘摁得噼里啪啦的激情四射，也不知道搞了多久，才终于把东西全都写出来，然后开始打印。
雾草……
原来写了那么多啊！
不打印不知道，一打印立即吃了一惊，居然有三十多页，牛逼了。
看看时间，两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他忍不住伸着懒腰。
连续两个小时一直这么坐着，完全不符合他的生活习性，感觉比他在外头种树还要辛苦。
站起来，由着打印机继续打印，陈牧活动着手脚关节朝着房外走去。
外面，白眼姑娘正在听着电视，陈牧问道：“你们吃饭了吗？”
“吃了呀。”
白眼姑娘回答了一句，又说：“小牧哥哥，你的饭放在厨房的锅里，我给你热着呢！”
陈牧怔了一怔：“吃饭怎么不喊我？”
白眼姑娘说：“阿娜尔姐姐说的呀，说你正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让我们都不要吵你。”
这娘们……
陈牧嘴角微微颤了下。
败家娘们肯定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在搞报复，故意让人不喊他吃饭。
胆子越来越大了，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着！
陈牧到厨房里把饭拿出来，有菜有汤，剩的份量还挺多的，就一边吃一边问：“杰克呢？老李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杰克哥哥出去练功了，李二哥说今天有点困，吃完饭就回去睡觉了。”
“这只猪……”
陈牧嘟囔了一句，又看了眼窗外，果然看见白人胖子正在那儿笨拙的练着踩鸡步。
看得一阵，陈牧忍不住暗暗点点头。
这人真是武痴啊，虽然年纪大了点，可……他迟早要成大宗师，这其中的关键，何须向人解释？
陈牧回过头，又问：“阿娜尔呢？”
白眼姑娘回答：“她刚说要打个电话，所以应该在外头打电话。”
陈牧也不问了，继续吃饭，很快把所有东西扫得干干净净，又喝了汤，然后把东西收拾进厨房准备洗碗。
“小牧哥哥，让我来吧！”
白眼姑娘很快走了过来。
在生活区这一亩三分地里，她走得比看得见的人都要快。
“你歇着，我自己来。”
陈牧没让小姑娘动手，自己就把碗筷洗了。
一边洗，他一边问：“那天老李说要开餐厅的话儿你也听见了吧？你怎么想？”
小姑娘有些意外，没想到陈牧会这么问，不禁有点不知所措起来：“啊……我不知道啊……我没想……”
陈牧说：“如果真要开了餐厅，我和你哥……嗯，还有老李，肯定是希望你能从杰克身上学到本事的，毕竟杰克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他迟早有一天会离开，到时候只有你学到了本事，才能把餐厅继续开下去，对不对？”
小姑娘没想那么多，听见陈牧这时候的话儿，才意识到了这些。
她没吭声，陈牧又说：“不过你也别有压力，我们就是想你能学到东西，其他的都不重要。”
微微一顿，他又说：“一丽，你是我见过这么多人里，做饭最有天赋的一个人，你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小姑娘沉默了一阵，轻声的说了句：“谢谢你，小牧哥哥。”
陈牧笑了笑，抹干手，回去把打印出来的东西拿上，径自走向营业室。
维族姑娘果然在营业室打电话，陈牧坐在一旁等着，顺带翻了一下打印出来的东西，有很多化学方程式之类的符号，他也不是太懂，不过这玩意儿既然是地图给出来的，肯定没错。
维族姑娘用维语叽里咕噜的说了好一会儿，终于挂断电话，她抬起头，看向陈牧：“有事？”
陈牧没好气的看着她：“你这人可真小气，一点小事就故意让人不喊我吃饭，有意思吗？”
维族姑娘理直气壮的说：“有意思啊，谁让你那么说我，怎么说我也是女孩子，都不知道给我留点面子，这一次就当是小惩大诫了。”
“小惩大诫是吧……”
陈牧眼珠子转了转，装模作样的扬了扬手里打印出来的东西：“本来想着有好东西要和你分享的，谁知道你这样……哼，算了，我自己留着吧！”
“什么东西？”
维族姑娘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陈牧的手上，刚才陈牧在房间里折腾了两个小时，她可是知道的，现在听陈牧这么一说，她心里真有点好奇陈牧打印出来了什么东西。
陈牧把东西往自己大衣里揣进去，夹在胳肢窝下面，才说：“你先道歉，道了歉我就让你看。”
“切！”
维族姑娘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来，“不看就不看，谁知道你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啊，想让我本大小姐道歉，没门！”
陈牧想了想，把自己打印的东西从胳肢窝里拿出来，翻了翻最前面的三页，取出来递给维族姑娘：“好吧，就让你看几页吧，馋馋你。”
维族姑娘瞟了一眼陈牧递过来的三页纸，又瞟了一眼陈牧，然后才摆出很不屑一顾的样子来，把那三页纸接了过去。
页面上没有标题，直接就是培植记录，以及一些基因排列次序数据。
“这是什么？”
只看了一眼，作为一个行家，维族姑娘第一时间被吸引住了，脸上收起了不屑的表情，很认真的看起来。
这个过程中，她一直是安静的，整个心神都被这三页纸给吸引住了，时不时还会停下来，思索一下，计算一下，然后再继续阅读纸上的内容。
陈牧也不着急，笑眯眯的等着。
因为维族姑娘的用时有点长，他中途还去冰柜里拿了瓶可乐，打开给自己灌了一口。
打开可乐的时候，瓶子里发出“嗤”的一声气响，也就这么一点声音，让维族姑娘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别吵！烦人！”
陈牧索性站远了一点，走到小卖部那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了。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
维族姑娘终于把那三页纸看完，她一抬头，张嘴就问：“还有呢？”
陈牧嘿嘿一笑，问道：“怎么样？还想不想看？”
维族姑娘这才回过神来，醒悟到之前的事情，她皱了皱眉，用很强势的语气说：“别闹，这是正事儿，快把剩下的拿给我看看。”
“不行！”
陈牧摇头，好整以暇的给自己灌了一口冰凉爽心的冻可乐，才说：“你先道个歉，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看。”
维族姑娘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摆手说：“好吧好吧……嗯，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对不起！”
“啧，你这什么态度啊？太敷衍了吧？”
“你还想怎么样？我这就是道歉了呀……快拿来！”
“我……”
今天就不信治不了你了！
陈牧想了想，又从打印出来的东西里拿出五页，递给维族姑娘。
维族姑娘轻轻皱了皱好看的眉毛：“都拿来！”
陈牧又把剩下揣进胳肢窝：“不行，咱们等着瞧，待会儿你看完这五页，我们再谈条件。”
维族姑娘无可奈何，只能接过那五页纸，继续追更。
又是漫长的等待——
这一次，维族姑娘阅读这五页所花的时间，比之前那三页来得更长。
陈牧索性把电视打开，看起了新闻。
让他有点意外的，新闻上居然报道了小太阳舞蹈比赛海选的一些场面，其中有一个牧雅小学歌舞团的片段，不过一闪而过，也没怎么看得清楚。
看起来，电视台的这个新闻主要是展现X市本地的文娱生活的，可实际上却为小太阳舞蹈比赛的电视初赛预热造势，真是一举两得。
这么一段时间，维族姑娘终于把那五页也看完，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抬起头，看着陈牧说：“你这份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之前都么听说过？”
陈牧不答反问：“哪里来的你不用管，你觉得这是不是好东西？”
“是好东西！”
维族姑娘给了个肯定的回答，又伸手：“把剩下的给我。”
陈牧一本正经的提条件：“叫哥。”
维族姑娘想了想，瞪了他一眼后，很快变脸露出一个笑容来，嗲嗲的说了一句：“小牧哥哥，快给我嘛！”
我去……
这妖精……
陈牧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心脏邦邦直跳，整个人酥得不行。
重要的是最后这一句“快给我”，简直深得太古妖术之精髓，让人难以抵御。
不过陈牧是谁，他可是立下大誓此生此世要house、不要做舔狗之人，连忙调整气息，气沉丹田，堪堪将底下躁动的小帐篷压下去，很冷静的又数出五页纸，朝妖精递去。
妖精接过那五页纸，紧皱眉头：“快点都给我，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陈牧不为所动：“你看完再说。”
妖精没办法，只能继续低下头，看了起来。
这一次的时间更长了，一个多小时以后，妖精才把这五页纸看完，她抬起头，疑惑道：“这是专利吗？不可能啊，你……你究竟从哪里弄来的？”
陈牧笑而不语，钓鱼了一下后又问：“还想继续看吗？”
“想！”
妖精回答得没有一点犹豫：“快给我！快！快！快！”
陈牧欣赏了一眼妖精那张俏脸上的坚决，又提新的条件：“叫爸爸。”
妖精正着急追更，也没细想，张口就叫了个“爸”，可她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就此打住，忍不住怒冲冲的过来直接上手抢：“你这个坏蛋……居然想占我便宜，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我阿塔和你聊聊？快把剩下的给我交出来！”

第258章 海选有黑幕
一个抢，一个躲。
陈牧贱兮兮的把东西夹在了大衣下的胳肢窝里，维族姑娘根本没办法抢到，只能使出吃奶劲儿去扒陈牧的衣服。
陈牧哈哈的笑着，坚决保卫胳肢窝下面的东西，不让维族姑娘得手，两个人就这么僵持在了一起。
也就在这个时候——
营业室的门突然被拉开，白人胖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刚练完功，全身都是汗，一边抹着汗，一边往里走，也没注意看里面的情况，等进门了才愕然发现陈牧和维族姑娘纠缠在一起，不禁有些错愕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陈牧和维族姑娘被突如其来的白人胖子打断进程，两个人都停下了手脚。
四目交投，两个人都怔了一怔。
挺巧的，他们的姿势，就像是影视作品里那些发春中的男女，迫不及待要来一发，相互纠缠，女的因为着急，还主动为男的扯衣服……维族姑娘这时候的动作，正好是要把陈牧的大衣从肩膀上扯下来。
空气……安静。
白人胖子突然像是醒悟了过来，连忙转身就往外走去：“对不起，你们继续！”
说完，他也不等陈牧和维族姑娘反应过来，脚踏踩鸡步，身如穿云箭，直接冲出了门外。
“唉，你别……”
陈牧无奈的打住，目光落到维族姑娘的脸上。
刚才维族姑娘和他打闹时，把他推到了椅子上，这时候正跨坐在他大腿上，两个人的姿势……值得细品。
两人对视，维族姑娘先败下阵来，从陈牧的大腿上直接站起来，红着脸埋怨道：“都是你……弄成这样，多不好意思呀！”
陈牧也有些尴尬啊，站起来把自己的大衣拉好：“你这简直就是恶人先告状，你不抢我的东西，至于这样吗？”
维族姑娘指着他的胳肢窝：“快把剩下的给我，我争取今天晚上看完，别磨磨蹭蹭的，不跟你开玩笑了。”
陈牧整理好衣服，把剩下的纸张全都拿出来，递了过去。
“算你吧！”
维族姑娘接过纸，低头就要看起来。
陈牧叫住她，沉声嘱咐：“这东西只能你一个人看，看完了明天告诉我能不能申请专利。”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陈牧翻了个白眼：“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秘密的，知不知道？”
维族姑娘面带诧然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才若有所思的说：“怪不得波瓦他让我……嗯，我明天看完了再和你说。”
说完，她也不管陈牧了，急匆匆的走进房间，努力钻研去了。
陈牧重新坐下，把剩下的可乐喝完，大概过了一刻钟，白人胖子才从外面推门进来，进门后他看了一眼营业室里的情况，看见只有陈牧一个人，总算放心了，打趣道：“你们……完了啊？”
陈牧没好气瞥了一眼这货，说道：“乱想什么呢，早就完了。”
“早就完了？”
白人胖子有些讶异的上下打量陈牧，不解地说：“师父，我是特地过了十五分钟才进来的，正常人平均就是这个时长，你要是早就完了，说明你的身体不行啊。”
雾草……
什么意思？
这算不算不敬尊长？
陈牧强行忍住用一记六合拳清理师门的冲动，对白人胖子呵斥道：“滚，赶紧洗澡去，别臭熏熏的在我身边转悠。”
白人胖子刚想走，陈牧想了想，又叫住他，然后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可乐，递给白人胖子：“今天的事情……别乱说。”
白人胖子先怔了一怔，随即接过可乐，用挪揄的眼神看着陈牧，打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师父。”
唉，都是不让人省心的呀！
……
X市电视台，小太阳舞蹈比赛栏目组的办公室里，主策划刘奕鸣正吃着盒饭。
这时候已经是十点多，刘奕鸣才开始吃晚饭，这基本上已经是他的生活常态了，从午饭过后他会一直忙、一直忙……直到这个时候才稍微停得下来。
不过事情还没完，就像今天这样，他在吃饭的时候，还要观看录像，以及桌面上的一份节目流程。
像海选这样的录像，他并需要细看的，不过也不能不看，所以他只要随便打开播放，留意一下有用的点就可以，并不耽误他吃饭，他的注意力其实更多的是放在那一份节目流程上。
“叮咚……”
手机突然传来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刘奕鸣连忙拿起手机看一眼，那是小女儿给他的信息：“爸爸，我要睡觉了，你工作的时候要注意休息，不要太累着自己哦。”
刘奕鸣嘴角微扬，连忙回复一条信息：“知道了，爸爸最爱的小宝贝（吻+小红心飞起来），晚安！”
他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上初中了，估计还在学习，不会那么早睡觉，小女儿今年七岁，正好上一年级，这个点正好是上床睡觉的时间。
作为X市卫视好几个栏目的策划人，刘奕鸣的工作忙碌，每天早出晚归，和家人相处的时间一直非常少。
尤其这一段，因为手上有两个节目要改版，再加上小太阳舞蹈比赛也即将上线，刘奕鸣的工作时间就变得更长了，让他几乎见不到女儿的面，只能于深夜归家后，在女儿们熟睡的时候悄悄看她们两眼。
收到小女儿的信息，刘奕鸣的心里既甜蜜又苦涩，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忙完这一段，一定得好好休息几天，回家陪陪女儿，陪陪家人。
放下手机，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的盒饭上，饥渴难耐的肚皮让他每一口都很大，几乎是把食物塞进去的。
嗯，卤水鸡腿饭，真香！
卤蛋，真香！
红肠，真香！
正吃得香甜，海选的录像播到了牧雅小学歌舞团的出现。
“牧雅小学歌舞团？”
刘奕鸣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把注意力从节目流程上抽回来，转眼看了看平板电脑上正在播放的录像。
录像里，一群穿着传统服饰的孩子们走了出来，男孩和女孩泾渭分明的站在两边，男孩的衣饰是统一的，女孩的衣饰也是统一的，看起来挺整齐的。
“这个……有点意思啊……”
只看出场，刘奕鸣已经以他敏锐的触觉，找到了有意思的点。
之前录像里的那些参赛队伍，大都把小孩往酷炫的方面包装，让孩子们尽力在评委面前表现得老练和自信，好像不这样就没办法表现出他们的个性来，可惜也正因为大部分人都用力过猛，而且同质化非常严重，一个个狂拽吊炸天反而失去了个性，变得没什么看点。
现在这个什么牧雅小学歌舞团，看似偏向传统，可是却让人一看就眼前一亮，反倒成了稀有品种。
看见评委和孩子们的对话，尤其是阿依慕主动回答评委问题的时候，刘奕鸣第一时间就被小姑娘的率真和可爱给触动到了。
“这孩子……真……嗯，真不错……”
看着小姑娘的模样儿，刘奕鸣好像看到自己家里的小女儿，心里只觉得软得不行。
尤其看到录像里，男评委对阿依慕和声和气说话的样子，他忍不住都咧了咧嘴，因为就算换他在当场，他可能也会这样表现。
这个叫做阿依慕的小姑娘实在是太萌了，不论模样还是性格，都能把观众的目光吸引住。
刘奕鸣连忙在旁边的小记事本上，写下“牧雅小学”和“阿依慕”这两个关键词，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这两个点。
录像仍在继续。
牧雅小学孩子们的舞蹈不能说跳得很专业，可至少干净利落，非常整齐，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排练的时候下了苦功。
不过，刘奕鸣关注点不在所有人上，他主要看的是小姑娘阿依慕。
阿依慕在整段多朗舞中，有一段独舞，和另一个小男孩是竞争性质的对舞。
看得出来，小姑娘虽然年纪还小，可是舞蹈的底子还是不错的，跳起来有模有样，最重要的是乐感很好，身体的动作和音乐的节奏非常好的融合在一起，动感十足。
“不错，真不错！”
刘奕鸣越看越觉得好，忍不住把录像进度拖回来，又从头看了一遍。
看了两遍以后，他已经确定了，小姑娘的舞蹈底子真的是好，绝对是从小就有训练的。
不过其实也容易理解，这孩子是维族的嘛，很多维族家庭自小就会教导孩子跳舞，常常家里来客人都会让孩子跳上一段，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刘奕鸣就曾经见过一个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能演奏好几种乐器，能记下好多首曲子，可是让他看乐谱，他却一点也不会，令人称奇。
录像继续。
很快舞蹈结束了，主持人走了出来，把孩子们的老师叫上台，聊起了天。
这所牧雅小学，居然还是希望小学……
刘奕鸣在看到尕恩恩的一刻，再次抓到了点，尤其希望小学四个字出来，更让他心头忍不住有点兴奋起来。
把“希望小学”这块招牌拿出来说事儿，虽然好像有点不那么道德，可刘奕鸣觉得只要不过分去渲染，只把事实平实的说出来，这也并不是不能接受的。
而他关注的点，其实更多的是这位外表优秀的老师。
试想这样一位支教老师，带领孩子们参加比赛，鼓励孩子们并督促他们刻苦训练，最终取得好成绩……这里面的故事就足以让人忍不住去关注了。
“他们不一定要赢得冠军……或许失败了会更让观众们同情，也会更让观众们想要关注他们……嗯，如果支持度足够高，可以复活嘛……”
刘奕鸣的脑海中连续闪过好几个方案，都是针对这是牧雅小学的队伍的，让他连续在笔记本上又写下了“支教老师”、“刻苦训练”、“鼓励团结”和“失败复活”等几个关键词。
牧雅小学的表演过后，还有百来支队伍上台表演，可是那些表演在刘奕鸣的眼里，已经变得有点索然无味了。
很勉强的把整个录像看完，刘奕鸣打了个电话，把一个助理叫进来，问道：“录像看过了吗？”
助理点点头：“看过了。”
“好，知道里面那个牧雅小学歌舞团吗？”
“知道，我们几个策划商量过了，都觉得这个队伍应该重点关注。”
“不错，你们的眼光变好了，继续努力。”
刘奕鸣夸赞了一句，又说：“你们做过这个牧雅小学的背景调查吗？”
助理听见Boss这么问，有点小尴尬的摇头：“还没来得及呢！”
刘奕鸣也不责备，直接分派任务：“先做个背景调查，嗯，包括孩子们的，重点是阿依慕，还有那位尕老师，都要有比较详细的个人资料。”
助理连忙掏出小笔记本，刷刷的记录。
刘奕鸣继续说：“还有，关于节目的推广，我有这么一个想法，你们回去讨论一下，尽快出一个方案……”
……
第二天。
网路上，好几个大V博主，发出来几个有关于小太阳舞蹈比赛的视频片段，质疑比赛海选存在黑幕。
“这样的表演居然也被淘汰？”
“那要好成什么样才能晋级初赛？”
“小太阳舞蹈比赛的海选有黑幕？？？”
……
类似这样的标题下，附带着好几个被淘汰队伍的表演视频，引来了许多路人的关注和评论。
然后，顺理成章的，官微出来辟谣了：“什么黑幕也没有，就是孩子们都太优秀了！”
他们也发了好几个晋级队伍的视频，其中包括了牧雅小学歌舞团的，尤其把小阿依慕的片段单独剪了出来。
“哇，小姑娘好萌啊！”
“我去，看得我的心都化了。”
“X市卫视，谁允许你把我家女儿的视频放上网的？”
“楼上请自重，这明明是我的女儿。”
“失散了那么多年，终于找回来了，孩砸，你爹在这儿……”
……
在官微的各个视频下，网友的评论很多，其中尤以阿依慕的视频底下评论最多，也最千奇百怪。
更有不知道是不是推手的水友直接把动图都做出来了，四处乱撒，让这萌萌的小姑娘还未正式登台，就已经小火了一把。

第259章 申请专利
晚上，陈牧睡得不怎么踏实，因为他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在老家的家里，爸妈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着和他聊天，说了好多好多。
爸妈看起来有事要出门，临走的时候，妈妈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娶老婆了。”
陈牧没吭声，他觉得妈妈的话说得不对，他年纪并不大，老婆不用娶太早。
爸爸在旁边也发话儿：“不想结婚也可以，那就找个姑娘摸摸小手逛逛街，等你觉得差不多了再娶回来，反正我和你妈给你准备好钱买房子买车给彩礼，到时候你让我们享受几年子孙绕膝的晚年就行。”
陈牧觉得这个好，还是老爸的思想开明，想一口答应下来，可是爸妈没听，转身就朝门外走去，他怎么喊都没回应，急得他一下子就醒了。
“爸、妈，你们别走啊……”
陈牧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只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来，心跳都因此狂跳不已，好像犯了心脏病似的。
刚才的梦境真的好真实啊，爸妈的音容笑貌……和从前一模一样。
人都说梦境来自于潜意识，带着真实记忆里的许多东西，回想梦境里的一切，爸妈的一切都刻在陈牧的记忆深处了，不论时间过去多久都不会模糊。
轻舒了一口气，陈牧从床上坐起来。
他已经好久没做过关于爸妈的梦了，今天这个也不知道是什么触发的，让他感觉有点突如其来。
“你做噩梦了？”
突然，有人问了一句。
“我扌……”
陈牧冷不防被吓了一大跳，才看见他睡的小床前面那张椅子上，居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正拿着手机在看，因为光线很暗，之前他也没发现对方。
“你怎么在这里？干嘛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我这儿吓人？”
陈牧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打着赤膊的上半身，他真不知道维族姑娘这大半夜的跑到他这里来要干嘛。
“我睡不着！”
维族姑娘把手机放下，用稍带着点沙哑的语气对陈牧说：“我看完你的那份东西了，有点兴奋，脑子里一直想着，所以……嗯，就失眠了。”
“你失眠不好好在房间里呆着，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我想等你睡醒了，有事情想和你说。”
“……”
陈牧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扒拉了一下枕头让自己的后背有个倚靠，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维族姑娘问：“你这份东西里的东西……嗯，你觉得能行吗？”
陈牧没好气的砸吧砸吧嘴：“能不能行你自己不知道啊？你才是专家，我不是。”
“那倒是……”
维族姑娘沉吟了一下，又问起了一个老问题：“这份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的？”
“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的。”
陈牧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还想继续睡一睡，要不我们明天再谈怎么样？”
维族姑娘继续又说：“我虽然没办法上网搜索，不过在我印象中，像这样的稻苗应该还没有，或许……嗯，我是说如果这东西还没有申请专利，我们或许能把它做好，然后去申请专利……你觉得呢？可以吗？”
“这事儿交给你了，尽快培植出来，申请专利。”
这就是陈牧想要的，虽然他不懂技术，可是技术之外的东西他多少知道一点，像这样的稻苗，如果真的能培植出来，当然要申请专利的，而且还是要在全世界范围内的。
对于专利法，动物和植物是不能授予专利权的，因为稻苗本身属于植物品种，是生命体，无法申请专利。
不过稻苗本身的生产方法，也即是稻苗的培植方法，则可以授予专利权。
同时，新品种稻苗培植出来后，种子资源不受知识产权保护，但是它的基因却受知识产权的保护，这就是专利法的游戏规则。
对于大多数地区的专利法来说，专利保护的有效期一般是20到25年。
有了这个漫长的专利保护期，陈牧可以通过转让专利来获取收益，等于无形中拥有了一个宝藏。
维族姑娘好奇的看着陈牧，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我真的真的很好奇你是从哪里拿到这样的东西的，这不会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陈牧没回答……也没得回答。
两个人都不说话，一会儿后维族姑娘突然一笑，问道：“你就不怕我把这份东西拿着就跑了吗？”
陈牧脸色都没变一下：“如果真是那样……那就当我送你做嫁妆了。”
微微一顿，他又打趣道：“其实你根本不用拿着这东西跑，因为这东西会以研究院的名义申请专利，你有研究院的股份，理论上这东西有你的一份。”
维族姑娘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儿，不过琢磨了一会儿后她又有点不满意的嘟了嘟嘴，苦恼的轻叹：“我现在真后悔让你拿了研究院股份的大头，唔，和你的股份比起来，我总觉得自己就是个打工的。”
陈牧又无语了，这败家娘们居然还爱斤斤计较，当初乱花钱的时候怎么就不这样呢？
维族姑娘轻咳了一声，试探着问：“我们的股份能不能重新调整一下，你看啊，脏活儿累活儿都是我干了，你什么都不用做，不然我们五五分好了。”
“想什么好事儿呢？”
谈到钱，陈牧只能翻脸了，主权底线不容践踏：“也不看看这东西是谁拿出来的，你要是再这样我自己想办法申请专利好了，嗯，开个研究院还不容易吗，我有这东西在手，用得着上杆子跟你合作吗？”
“别别别……”
维族姑娘连忙摆手：“不就是提个小建议嘛……是我上杆子跟你合作还不行吗？股份不调整就不调整吧，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话时稍微停顿了一下，她得意的笑了笑，又说：“我现在就开始弄，尽快把专利弄出来……嘿，只要这个专利弄出来了，今后我在夏国农林科研这一界，就算不是个Boss，也是小Boss了。”

第260章 小姑娘火了
和陈牧说完话，维族姑娘很快就顶着一双黑眼圈，回房间工作去了。
这娘们虽然败家，可是工作起来还真有一股子疯劲儿，不管不顾都要把事情做好，非常认真。
陈牧又睡了一会儿，直到大清早被白人胖子喊起来一起练功。
白人胖子的踩鸡步没什么进展，依然笨拙和慢，不过看得出倒是熟练了许多。
这种打基础的事情没有什么捷径可言，陈牧只能督促着他练。
当然，为了鼓励一下这个开山大弟子，陈牧当着他的面耍了一套好看的六合拳套路，打得刚柔并济，虎虎生威。
等他一套拳打下来，气定神闲的收拳立定时，白人胖子满脸崇拜，眼睛里简直都快冒出小星星来了。
所以——
接下来——
白人胖子从脂肪深处迸发出无比强烈的练功热情，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枯燥无聊的踩鸡步练习中。
晨练之后，村民们陆续来林场上班。
陈牧找到库尔班江，说起了要承包雅喀什村的土地种枣树的事情。
“这没问题啊，还说什么其他的哩，你想要什么地尽管说，承包费什么的我们不收的哩。”
库尔班江一听陈牧的话儿，压根没当回事儿。
雅喀什村周围的地都是荒漠，平时村子里的人最多自己种点果蔬，因为缺水的缘故根本没办法搞大规模的种植，所以这地也不值钱，陈牧既然要用，库尔班江这位村长也大开方便之门，根本不在意。
陈牧倒不是这么想的，亲兄弟明算账，有些事情还是要规规矩矩的开好头，免得以后掰扯不清楚。
所以他把自己和李少爷的公司合作的事情说了一遍，才又道：“库尔班江大哥，这地每年该多少钱你就算多少钱，我先拿二十亩，算在牧雅林业的账上，到时候我把合同弄好给你看，你觉得行就签字，包地的钱每年会打在你们村委的账上，错不了。”
白白让村子又多一笔收入，库尔班江没什么不愿意的，只能笑着说谢了。
陈牧想了想，又说：“地开出来后，还要在村子里找几个老实靠得住的人，帮忙打理果树，工资和林场这里一样，不过活儿肯定没有林场这里的多，这事儿也得库尔班江大哥你费心了。”
库尔班江一听陈牧的话儿，顿时就明白了陈牧的意思，忍不住眉开眼笑起来。
陈牧承包村子里的地种果树，果林到村子的路程肯定比林场少，一样的工资，到果林上班会更轻松，如果村子里的人知道了，还不把他家门槛给踏破了，陈牧这就等于送给他一个分派工作的好差事儿。
和库尔班江打好招呼后，回头就能让李少爷手底下的儿做事了，无比省心。
陈牧觉得自己的林业公司如果再大一些，也必须多请些人，例如会计和处理琐碎事务的助理，能让自己轻松不少。
之后的一连几天。
陈牧都基本上看不见维族姑娘，她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连吃饭的时候都不带露面的。
陈牧嘴里虽然不说什么，可心里却对败家娘们改观不少，决定等专利申请出来后，一定要想办法好好犒劳她一下。
很快的——
就到了小太阳舞蹈大会初赛的日子。
孩子们在三位支教老师的带领下，早早的就来到了加油站，准备上车走人。
陈牧本来想陪着孩子们，一起去X市参加比赛的。
可是没想到临到上车前，巴河镇那边却突然来了电话，说是市里已经决定要把先进评选的前三名，推荐到省里去参加省里的先进评选，镇上已经帮牧雅林业把所有的相关文件都做好，让他立即过去签字盖章，然后上缴。
这事儿闹得……可真是让人两边为难啊。
说实在，陈牧很想去看孩子们的比赛，可是偏偏电话那头吴秘书说他们那边非常急，市里一直在催，这事儿不能拖，所以他在心底暗暗天人交战了三百回合后，终于决定不去看孩子们比赛，直接赶到镇上去。
毕竟孩子们比赛，有他没他都一样，他就是个打酱油的，而到镇上去签名的事儿可就不一样了，他本人必须要走一趟。
把原因解释了一遍，陈牧只能很抱歉的对陆离、尕恩恩和周老师说：“没办法，我去不了的，孩子们就交给你们了，请多费心啊。”
陆离一听陈牧的话儿，当即就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儿啊，我们是孩子们的老师，孩子们本来就是我们的，什么叫做你交给我们啊，说得好像我们都是外人，你和孩子们才是自己人似的。”
尕恩恩也说：“知道你是大忙人，大老板，你去忙你的事儿吧，有我们照顾着，孩子们肯定能拿到好成绩的。”
“这我就放心了！”
嘴里虽然这么说，可陈牧还是觉得有点遗憾的，他把一张银行卡交给陆离：“师姐，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就尽管用，这卡你拿着，花钱都从这里出……嗯，我知道你们平时节省，可出门在外，可不能再省着苦了孩子们了。”
“知道了。”
陆离没客气，接过银行卡，小心的放进口袋。
陈牧转过头，孩子们都眼巴巴的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小慌张。
他们刚才都听到陈牧说的话儿了，知道陈牧不能去看他们比赛，心里都有些失望。
哈孜皱了皱眉，很小声的试探：“小牧哥哥，你……你能不能先别去办事，看完我们比赛再说？”
陈牧摸了摸孩子王的脑袋：“哈孜，你可是大哥哥了，要帮尕老师他们照顾好弟弟妹妹们，别贪玩乱跑，知道吗？”
哈孜听见陈牧这么说，知道就是没办法了，眼底不禁流露出一丝失落来，不过他的年纪毕竟是大的，很快就又笑着点头说：“小牧哥哥，我保证一定不乱跑，帮尕老师照顾好大家。”
陈牧点点头，想对孩子们说两句鼓励的话儿，可还没开口，大腿已经被人抱住了，小阿依慕扁着小嘴问道：“小牧哥哥，你不去看我们比赛了吗？我想你去看我们比赛呀，你看我们比赛，我们一定会跳得很好的。”
陈牧蹲下身子，想了想，和声道：“阿依慕，小牧哥哥今天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就不能去看你们比赛了，嗯，你一定要好好比赛，争取进入决赛，好吗？”
小阿依慕眨了眨眼睛，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她就是很希望很希望小牧哥哥去看他们比赛啊。
陈牧轻轻刮了一下小丫头那粉嫩粉嫩的高鼻梁：“可不许哭鼻子哦，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嗯，这样，正好我要去镇里，回来的时候给你多买一些好吃的东西，等你比赛完回来，大家一起庆祝好吗？”
小丫头还是很懂事儿的，听见陈牧这么说，也不说什么，只是很坚决的点头：“我们一定好好比赛的。”
孩子们开始陆续上车，陈牧就在车门前送着，看见孩子们一颗颗小脑袋贴在车窗前看着自己，似乎是在期待什么奇迹发生似的，陈牧忍不住看向尕恩恩，有点欲言又止。
“怎么？还想嘱咐几句？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们吗？”
尕恩恩没好气的瞟了陈牧一眼，然后干脆利落的转头上车，对车内的司机和孩子们大声发令道：“都坐好了，谁也不准在车厢里乱走乱动，嗯，司机师傅，关门，开车吧！”
司机对陈牧投来一个歉然的目光，很快就遥控关门，开始启动车子，驶离加油站。
陈牧看着大巴渐渐消失在循疆公路的尽头，心里挺失落的，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振作精神准备赶往巴河镇去。
“我也和你一起去吧，正好到镇子上去逛逛。”
陈牧正要上车，李少爷神出鬼没的出现了，一手把陈牧的车钥匙抢到手里，自顾自坐到了驾驶座上。
陈牧没好气的坐到副驾驶座上，说道：“我说你还是赶紧回X市去吧，整天在这里无所事事，你不闷吗？”
“没事儿，等我真的觉得闷了，我会走的。”
李少爷哈哈一笑，一踩油门，驾车朝着巴河镇的方向飞驰而去。
到了巴河镇，陈牧直接去了一趟镇政府，把需要签名盖章的文件都弄好，这才走到那家他经常去的小食摊和李少爷会和。
两个人饱饱的吃了一顿，又去市集买了许多东西，把车子后面塞得满满的，然后开始返程。
李少爷一边开车，一边说：“这车坐起来虽然舒服，可驾驶体验一点也不怎么样，你说在这样的路上，开着一辆兰博基尼狂飙一下该多爽。”
这货虽然装逼，可是对于他现在说的这句话儿，陈牧是认同的。
荒漠公路上渺无人烟，最适合开车狂飙，如果真有一辆兰博基尼这样的豪车，在这种地方开起来一定很爽。
激情和速度，快感和放纵，全都有了。
微微一笑，陈牧说道：“我这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拥有一辆那样的豪车了，倒是老李你什么时候赶紧卖一辆，让我体验一把，我就心满意足了。”
“好说……”
李少爷正想说两句装逼的场面话儿，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嗡嗡嗡”的引擎叫嚣的声音，他们俩通过倒后镜看了一眼，发现很远的地方，正有几个小黑点快速靠近，看样子应该是速度极快的车子。
那声音，也很不得了，显然是好车。
不会这么巧吧？
两个人都有点错愕，刚还在说豪车，没想到这就看见了。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后面的车子已经驶近。
最前面的那辆，赫然就是一辆白色的兰博基尼。
紧跟着白色兰博基尼的后面，则是一辆布黑色的加迪威龙，还有一辆银灰色的帕加尼。
尼玛，全是豪车。
李少爷感觉自己被人秀了，看着后面的那几辆车说：“不会吧，怎么刚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那几辆车也挺有意思，遇到陈牧他们，也不说过头，反倒是在后面闪大灯，敢情居然想让他们停下让路。
“去你M的！”
李少爷咬咬牙，骂了句娘。
陈牧连忙劝道：“淡定啊，我们这可是丰田，跑不过人家，也撞不过人家。”
李少爷还没吭声，后面的兰博基尼就动了，突然绕道逆行线，极快往前冲，要抢头。
两车平行的时候，陈牧和李少爷看见，兰博基尼上面坐着一男一女，都是年轻人。
他们看人家的时候，人家也在看他们，那驾车的男的还突然比划了根中指，嚣张得不得了。
就在那车抢头的一瞬间——
那一截路段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出现一小片细沙掩路的情况。
那兰博基尼在细沙之上，突然稍稍打滑了一下，整辆车子就这么横着就朝埃尔法靠了过来。
雾草……
陈牧O嘴了。
李少爷也O嘴了。
他们是真没想到，豪车居然会撞上他们……
这特么的算怎么回事儿？
……
小太阳舞蹈比赛的初赛地点，是在X市电视台的一个大型演播厅里。
孩子们抵埗之后，栏目组第一时间把他们带到了一个休息室去，先做好化妆和换衣服的准备工作。
这个休息室其实就类似于一个中转站，孩子们化好妆、换好衣服以后，在初赛时间差不多开始的时候，才被重新叫上车，然后正式赶往演播厅。
他们一下车，就是一道红毯，一直从停车的位置，铺向演播厅的大门。
在红毯的两边，已经有媒体和观众们在等待，一个个也不知道是花钱雇的还是真的，无比热情，鼓掌欢呼。
孩子们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都显得有点儿慌。
幸好一名女编导很知机的过来引路，又在老师的安抚下，孩子们才怯生生的朝着演播厅走进去。
“尕老师，请您和阿依慕走在最前面。”
那编导显然早有准备，很快就从孩子中找出阿依慕，主动过去让尕老师拉起阿依慕的手。
他们这个组合一搭起来，立即引得红毯外的观众更热情的欢呼起来：“尕老师，阿依慕，我们支持你！”
在这些欢呼声中，居然还有应援牌举起来了，上面有着阿依慕的大头照，无比可爱，简直能亮瞎人眼。
尕恩恩和阿依慕都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阵势。
阿依慕搞不清楚状况，更慌张了。
尕恩恩也搞不清状况，只觉得这电视台太会搞气氛了，居然还找人过来应援了。
那照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截出来，萌得不行。
她不知道的是，这里的很多人虽然是电视台找过来的，可阿依慕在网路上，真的火了。

第261章 车祸
“今天晚上的比赛，会在电视台和网络同时直播，这些应援的观众都是电视台临时找来的，主要是为了烘托镜头前的气氛……”
“自从海选的片段被人曝光到网上后，尕老师您和阿依慕得到不少网友的支持，现在网上的粉丝真的很多……”
“今天晚上的比赛，希望你们好好表现……”
……
编导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小声的给尕恩恩解释，让尕恩恩明白眼前的究竟是什么状况。
尕恩恩听得晕乎乎的，很多东西都超出她的预想。
比赛很快开始，赛制很简单，就是抽签，然后每两队进行PK，二十支队伍直接淘汰一半。
这样的赛制，让比赛看起来很紧凑，也非常好看，就是残酷了一些。
前面两场PK结束，输了的孩子当场就哭了，主持人似乎就要这种效果，那些孩子哭的时候还故意过去采访一下，说几句安慰或者鼓励的话儿。
牧雅小学歌舞团的PK排在了第六位，正好就在节目的中段，他们所面对的队伍是一支跳芭蕾的舞蹈队，基本功也很不错，算是竞争最激烈的两支队伍了。
牧雅小学歌舞团一上场，下面的观众就使劲儿鼓起了掌，阿依慕的应援牌又一次被举了起来，“尕老师加油”和“阿依慕加油”的声音此起彼伏。
孩子们有点小紧张，发挥也一般，不过因为海选之后的这一段时间，在学校里一直是抓紧排练的，所以他们非常整齐的把整支舞蹈跳下来，气势很足。
然后，轮到那一支芭蕾舞蹈队。
他们的孩子和牧雅小学的孩子不一样，他们所身处的环境时刻能够接触到比赛的第一手资讯，所以都在网路上知道了阿依慕和尕恩恩的人气，也知道牧雅小学是非常难赢的对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他们所承受的压力也比较大，在比赛的过程中，居然出现了两次还算比较大的失误，比赛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初赛成功晋级，孩子们都忍不住欢呼起来，尤其在评委们宣布他们获胜的那一下，小阿依慕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叫：“我们赢咯，我们赢咯，小牧哥哥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这种时候，主持人肯定不能放过的，毕竟牧雅小学是整个比赛的一大看点，所以他立即走过来，拉住阿依慕采访起来。
“阿依慕，祝贺你们这一次赢下了比赛，从初赛晋级到决赛，接下来你们面对的对手会更强、更厉害，你们有信心赢吗？”
这样的问题，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并不是容易的，阿依慕侧着小脑袋想了想，才回答：“尕老师说了，比赛的时候只要把自己的舞跳好就行了，不要去想赢不赢的事儿哩……嗯，我有信心能跳好自己的舞。”
听见这样的话儿，主持人忍不住目光一亮，真是很得体呢，而且还带着一股萌萌的孩子气，就他听了已经忍不住想抱一下子这个可爱的孩子，电视前的那些观众听了，还不要被她给萌翻了呀。
这样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主持人立即多和阿依慕说了几句话儿，然后才把尕恩恩请上了场。
其他队伍一般都是不采访老师的，老师们没有上镜头的待遇，可是尕恩恩这里是一个看点，所以主持人必须要cue她。
尕恩恩还是穿着那天海选时穿着的裙子，支持人看了忍不住打趣：“尕老师还是那么漂亮，连衣服都和海选那天是一样的。”
尕恩恩有点儿脸红，不过却仍是大方的回应：“我手头就这么一套好看的裙子，谢谢大家喜欢。”
听见这样的话儿，再想到尕恩恩“支教老师”的身份，顿时所有人都鼓起了掌，甚至有人大声叫起来：“尕老师，你很漂亮，我很喜欢你！”引得现场一片哄笑。
栏目组已经在海选之后，把尕恩恩的个人履历以及背景做了一个很详尽的调查，在这个时候主持人就全都抛了出来，例如尕恩恩出身于音乐世家，父母都是W市那边有名的音乐教授和歌唱家，父母给她在文化局找了个工作，她却没有去，在和父母吵了一架后，最终毅然而然的选择偷偷离家出走，来到了牧雅小学参加支教。
这样的事情一说出来，这位年轻漂亮的女支教老师在镜头前的形象一下子就变得更加丰满了，甚至连评委都站起来为她鼓掌。
然后，最狗血的点来了。
节目组居然去采访了尕恩恩的父母，并录了一段父母的话儿，在大荧幕上当众播放。
父母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面对镜头侃侃而谈，承认了当初他们没有考虑女儿的意愿，并且为女儿现在的选择而感到骄傲，希望女儿有空的时候能回家去看看，和他们好好谈一谈，彻底打消心结。
这简直就是大团圆结局的模式，不但尕恩恩自己在镜头前捂着脸哭了，就连事先知道了整个节目流程的主持人和评委们都哭了，更不用说现场观众以及电视机前、电脑屏幕前的观众了。
女支教老师的眼泪把自己脸上的妆都弄糊了，连话儿都说不囫囵，可是她却更让人喜欢，所有人都站起来给他鼓掌，久久不息。
陆离和周老师在下面看着，周老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和小尕在一起共事了这么久，到现在才知道她的身后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的，太让人感动了。”
陆离点点头，半开玩笑的说：“嗯，今晚回去给她多炒个鸡蛋，安慰安慰她。”
周老师忍不住“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拍了拍陆离。
陆离想了想，拿着手机，转身走向人少一点的地方，找到加油站的号码拨打出去。
她觉得陈牧这么关心孩子们的比赛，既然已经晋级了，那就要第一时间通知陈牧一下，好让他高兴高兴。
加油站的电话通了，是亚力昆接的，陆离让亚力昆喊陈牧接电话，可没想到亚力昆在电话里就直接哭了出来：“陆老师，小……小牧哥他……他遇到车祸了……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呢！”
“什么？”
陆离听到这个消息，一瞬间好像被雷打了一样，整个脑子一下子就蒙了，不知所措。

第262章 小牧哥哥是谁
放下电话，陆离都好有点消化不了陈牧车祸的消息。
她反复问了亚力昆好多事情，可是从维族少年的嘴里却得不到更多的信息，只知道阿娜尔古丽收到李少爷的电话，说是他和陈牧遇上车祸了，现在正在医院，陈牧需要抢救。
需要抢救……
只从这么个词儿就知道受伤有多严重，那就是生死未卜的意思。
陆离紧紧拽着自己的手机，手指都有点发白了。
她能感觉到到自己的心跳跳得特别快，咚咚咚的，搅得身体好像有点软，脚底下发虚。
希望他没事……嗯，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陆离的心绪乱糟糟的，站在那里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另一边，孩子们下台了，尕恩恩也从台下走了下来。
大家都很高兴，好几个孩子急急忙忙的冲向洗手间，刚才在台上紧张得都快憋不住了。
尕恩恩抹了抹脸上的泪渍，看见周老师，没看见陆离，便忍不住问了一句：“陆姐呢？”
周老师转头看了看，指着陆离刚才走开的方向说：“小陆刚才去接电话了，好像在那边吧。”
尕恩恩点点头，朝着周老师所指的方向走过去。
这么半年下来，她和陆离早就处成好闺蜜了，陆离温柔细心，性格坚强，一直很照顾她，就像她的亲姐姐一样，刚才她在台上因为父母的录像心情激荡，这时候很想找人说说话儿，陆离自然是她首先想到的那个人。
尕恩恩找到陆离，远远看见陆离那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她的心里就突然有点不安起来，连忙快步走过去：“陆姐，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陆离看见尕恩恩，好像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点，拉着她的手就说：“陈牧出车祸了。”
陈牧出车祸了？
尕恩恩先是怔了一怔，消息来得太突然，让她有点接受不了，等她意识到陆离话儿里的意思，人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严重吗？他怎么出的车祸？”
陆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刚才想要打电话回去和陈牧说一说孩子们已经通过初赛的事情，可没想到亚力昆就告诉我这么一个消息。”
“亚力昆是怎么说的？”
尕恩恩连忙追问，忍不住紧紧的抓住了陆离的手。
陆离把电话里亚力昆所说的话儿又说了一遍，然后才说：“我也不知道究竟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听起来，陈牧的情况不太好，恐怕有生命危险。”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尕恩恩刚才在舞台上已经经历过一次情绪上的大波动，这时候又遇到这事儿，顿时有点站不住，要靠在旁边的墙上，这才让自己稳下来。
陆离看她的样子，心里虽然也没底，可还是安慰道：“我觉得吧，亚力昆的话儿说得不清不楚，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我们也不清楚，所以先不要急……嗯，就算真的有什么……我相信好人是会有好报的，陈牧是好人，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尕恩恩的脑子有点乱，听见陆离的话儿后仿佛找到了支撑，立即点头：“对，没错，是这样的……他是好人，一定不会有事的，不可能有事的。”
陆离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有点缓过来了，她想了想后，对尕恩恩说：“虽然孩子们都晋级了，可是比赛直播还没有结束，这时候我们要撑住，千万别让孩子们知道这件事情，等过后……我们回去再说。”
“我……我知道了，陆姐。”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一直以陆离为主，尕恩恩也愿意听陆离的安排。
两个人缓了一会儿，终于把消息消化下去，虽然脸色还有点不好，可总算能强撑着回去继续给孩子们打气。
她们俩离开后，在她们所站位置的后面，有一个小挡板，那后面正好是洗手间的进出通道，阿依慕和另一个小男孩静静的站在那里，皱着眉头。
过了好一会儿后，阿依慕忍不住扁起了小嘴，对旁边的同伴问道：“陆老师和尕老师说的是真的吗？小牧哥哥是不是出车祸了？”
另一个小男孩很认真的想了想，点头：“她们好像是这么说的……哎呀，糟糕，小牧哥哥可能会死呢。”
“你胡说，小牧哥哥不会死的。”
“你刚才没听陆老师和尕老师说吗，小牧哥哥有生命危险，那就是有可能……”
“你闭嘴，不会的，小牧哥哥肯定不会……的哩……”
阿依慕扁着小嘴，气呼呼的瞪着同伴，那样子仿佛对方敢再说一个“死”字，她就要冲上去拼命。
那小男孩也是陈牧的粉丝，看见阿依慕的样子，他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然后点头说：“没错哩，小牧哥哥肯定会没事的。”
两个人相互对视着，模样儿都不怎么好看，好一会儿后小男孩才说：“走吧，我们回去吧。”
阿依慕没吭声，有点堵气的不愿意搭理小男孩子，自顾自转身就朝着牧雅小学歌舞团的方向走回去。
比赛直播经历过牧雅小学歌舞团和尕恩恩老师的这个高潮看点后，后面的比赛虽然都精彩，可收视率还是开始下跌了，大概那些捧阿依慕和尕老师场的观众已经开始退散，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看来收视率还得靠她们呀……”
刘奕鸣坐在主控室，看着网路上回馈的一些信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比赛结束后，要把所有晋级队伍叫上台，拍一个合家欢大集结的镜头，然后整期节目就可以圆满结束了。
晋级队伍们都陆续登场，站到了一起。
刘奕鸣看着镜头，突然眉头忍不住轻轻的皱了起来，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然后，他从位置上站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后，终于找到了那个不对劲儿的地方：也不知道怎么的，舞台上的各支晋级队伍都表现得很高兴、很兴奋的样子来，可是牧雅小学歌舞团的孩子们，却一个个苦着脸，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垮到极点。
“这是怎么了？”
刘奕鸣心念一动，连忙通过麦克风呼叫主持人过去跟一下。
紧接着，舞台上的主持人立即有行动了，说了两句过场话儿后，他走到了小阿依慕的身前，试探着问道：“小阿依慕啊，你们队伍晋级了，难道你不高兴吗？怎么我看你们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阿依慕扁了扁小嘴，看着主持人说：“我……我不想说。”
真是萌死人了！
支持人看见小姑娘这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样子，心都疼了，立即把语声放得很温柔的说：“小阿依慕，你和叔叔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有人欺负你们吗？”
因为主持人和小姑娘的互动，不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小姑娘这里，就连镜头也打在了小姑娘的身上。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着小姑娘，静静的等着小姑娘的回答。
小姑娘想了想，犹豫了一下后，才说：“没人欺负我们，就是……就是小牧哥哥遇到车祸了……”
一边说，她一边哭了出来，两行眼泪顺着晶莹的小脸蛋儿滑下来，让人心疼极了：“我们很担心小牧哥哥哩。”
主持人有点弄不太清楚小姑娘的话儿是什么意思，好像就是有某个人出车祸了，孩子们正为这事儿难过。
这是一个很好的点……
想了想，主持人又继续问了一句：“小阿依慕，小牧哥哥是谁呀？”
阿依慕一边哭，一边想，她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可好几次都没说，因为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这位主持人叔叔，小牧哥哥是谁。
很认真的想了想后，阿依慕才说：“小牧哥哥就是为我们盖学校的人，他对我们可好哩，常常买东西给我们吃，还给我们买文具，他是我们所有人的哥哥。”
盖学校的人？
建筑工？
还是捐助希望小学的人？
不管怎么说，应该是个很有爱心的人。
从小阿依慕的话儿里就可以知道了，他会给孩子们买东西吃，还买文具，所有孩子都喜欢他，把他当成哥哥，很亲近呢。
主持人也没什么要问了，只安慰了小阿依慕一句：“希望你们的小牧哥哥尽快恢复吧，我们祝福他！”
说完，主持人再次控场，把节目的注意力转到了别的地方。
主控室里。
刘奕鸣转头询问身边的助理：“知道小姑娘所说的这个小牧哥哥是什么人吗？”
女助理摇了摇头：“不知道。”
刘奕鸣略一沉吟，说：“做个背景调查吧，把这个小牧哥哥的信息查一下。”
“好的。”
女助理连忙调出笔记本，把事情记下来。
刘奕鸣看着舞台上牧雅小学歌舞队的孩子们，觉得今天的比赛做得还不错，该有的点都有了，关键是下一场决赛应该怎么找到更好的点，把观众继续抓住，稳住收视率。
“小牧哥哥……这或许会是个不错的点……”
刘奕鸣曲起食指，轻轻的敲动桌面，脑子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愈发的敏锐起来。

第263章 我是真的没死
阿云县的人民医院，一辆陆地巡洋舰极快停在大门前。
车门打开，阿娜尔古丽从驾驶座上跳下车来，慌里慌张的冲进医院。
医院很大，阿娜尔古丽左右看看，有点抓瞎，所以随手抓了个穿白衣服的逼问：“急诊抢救室在哪里？”
那人是个男医生，突然被一大美女抓住，整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的就朝着急诊抢救室的方向指了指：“在那儿！”
不过，他反应非常快，又看了眼前的维族美女一眼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带你过去。”
“好！”
阿娜尔古丽道了声谢，急匆匆的跟在那男医生的身后，走向急诊。
“你什么人在抢救室？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吗？什么时候送进来的？”
男医生装出一副热心帮忙的样子，不断制造着话茬儿。
阿娜尔古丽这时候完全没有心思接茬儿，只说了一句“我朋友在里面”，就什么也没说了。
刚才她在加油站里接到李晨凡的电话后，整个人都慌了，从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感觉就好像……天塌了。
阿娜尔古丽不大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可心里就好像有一把小刀在戳她的心，让她难过的不行。
然后，她第一时间冲出营业室，开着自己的陆地巡洋舰赶到这里，出门时甚至连驾照都忘记带了。
她只想看看陈牧到底怎样了，想陪在他的身边。
“这里就是抢救区了，你去护士站问人吧。”
男医生把维族美女领到地儿，正想掏手机，说一句“能不能加个微信”，可那维族美女连谢都忘了说，小跑着直接冲进了抢救区。
“唔，眼都没看我一下……唉，也可以理解……”
男医生转身离开，落寞的原路返回。
阿娜尔古丽一进抢救室，就看到陈牧和李晨凡坐在等候室椅子上。
她看见陈牧一点事儿都没有的看着手机，怔了一怔，随即忍不住又惊又喜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陈牧和李晨凡抬起头，看向维族姑娘：“你怎么来了？”
维族姑娘直接冲到陈牧面前，瞪着大眼睛问道：“不是说你们遇到车祸，你被送进医院抢救了吗？”
陈牧怔了一怔：“谁说我被送进医院抢救了呀？”
维族姑娘的目光顿时移到旁边李少爷的身上。
李少爷也怔了一怔：“我没说他在医院抢救啊，我只说我们遇到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
维族姑娘皱了皱眉：“你明明说了你和陈牧在医院，人正在抢救。”
李少爷点点头，指了指抢救室：“没错啊，人正在抢救，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维族姑娘看了看陈牧，又看了看抢救室：“谁在里面？”
“撞我们的人！”
李晨凡和陈牧异口同声的回答。
这一下，三个人都弄明白了。
……
陈牧和李晨凡今天在路上快被那那辆兰博基尼撞上的时候，那兰博基尼的主人倒也反应够快，居然在那种时候还能稳得住自己的手，没有乱打方向盘。
当然，他也没被吓得呆住，反倒是很险很准的轻轻打了一下方向盘，让车身整个儿滑了过去，只是车尾巴擦了一下埃尔法车头的保险杠。
车子虽然避过去了，可是兰博基尼却一下子打横着滑出路面，冲到路边的沙地上。
说起来，那兰博基尼的主人也真是运气坏到家了，他滑出去的那一片沙地上，居然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岩石。
车子高速滑到那块岩石上，顿时被顶了一下，接着整个儿就飞了起来，转了好几圈后重重的拍在地上，还横移了好几米远。
这可是奇景，陈牧和李晨凡他们俩活那么大都没见过这样的事情。
一辆兰博基尼，就这么倒着拍在了地面上，四轮向上，车顶向下，跟只乌龟被倒过来放一样。
停下车，李晨凡和陈牧一起从车上下来，他们心里本来都憋着火，可是看到这兰博基尼的样子，却又突然觉得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
本来油光靓丽的兰博基尼，现在整个车身就像在沙地里打磨了一下似的，全都是磨痕，凄惨无比。
最要命的是底盘被岩石磕的那一下，整个儿都变形了，这车就算拿回去修好，恐怕以后也够呛了。
李晨凡看了看埃尔法车头被碰到的地方，嘿嘿一笑：“那兰博基尼算是废了，你还别说，我们丰田和它这么一碰，只有保险杠歪了一点，真不算个事儿。”
陈牧和李晨凡站在自己车子旁，等着那边的人过来，看他们要怎么处理这事儿。
后面布加迪威龙和帕加尼都停下来，车上的人全都下车朝着兰博基尼冲过去。
陈牧留意了一下，三辆车上全是一男一女，看样子就是少爷们带着马子出外飙车兜风的戏码，只是他们大概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看了一会儿后，兰博基尼那边好像有点麻烦了，后面那两辆车的两男两女过去后，好半天都没把人救出来，而且他们还开始小声的争论起了什么。
“过去看看！”
李少爷喜欢看热闹，对陈牧招呼了一声后，迈步就朝着兰博基尼那边走了过去。
走过去一看才发现，车子里的气囊全都打开了，两个人看样子已经陷入昏迷，在副驾驶座的窗口上，居然出现了血迹。
“怎么回事儿？”
李少爷皱了皱眉，绕着车子转了两圈后，很惊讶的看着那两男两女：“他们没系安全带？”
那两男两女没吭声，看样子都有点惊慌。
“这么弄……不会死了吧？”
李少爷转头看向陈牧。
陈牧皱了皱眉：“赶紧先把人弄出来看看。”
李少爷正想动手，可是随即又停了下来，说道：“这车门，特么是向上开的。”
向上？
陈牧有点明白了。
向上开的意思，就是这时候车底朝上，车门就开不了了。
“这该怎么办啊？”
李少爷看着陈牧，有点没主意。
陈牧观察了一下副驾驶座上的那个女的，嘴巴正渗着血沫，看起来情况不太好，他不禁左右看了看，最终捡起一块比较大的岩石，直接就朝着兰博基尼的车窗砸去。
“砰！”
还挺结实，砸不烂。
陈牧一边调整岩石最尖锐的角度，一边对李少爷说：“赶紧砸窗，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李少爷一听立即行动了，也去捡了块岩石，朝着驾驶座那边的车窗砸起来。
讲真，砸豪车玻璃，陈牧这是有生以来头一回，体验虽然一般，可感觉却还挺刺激的。
用岩石尖角砸了玻璃好几下，终于“啵”的一下把车窗给弄破了。
然后，陈牧很快把周围的玻璃清理干净，成功把里面的女生给弄了出来。
不一会儿，李少爷也得手了，把驾驶座的男生拉了出来。
两个人都处于昏迷的状态，女生看起来比较严重一些，口里直吐血沫，脸色也惨白难看。
没办法了，送医院吧。
陈牧想了想，回头看一眼那辆布加迪威龙和帕加尼，然后对那一直看着他和李少爷动手的两男两女说：“要尽快送医院，你们的车子空间不够，还是用我们的车子送过去吧……嗯，巴河镇没有医院，只有卫生站，医疗条件不太行，这里离阿云县比较近，送去那里的医院比较好，你们没问题吧？”
“没问题！”
布加迪威龙的主人还算有点主见，连忙应声。
陈牧也不多说了，直接快手快脚把那对男女搬上车子，然后开车就往阿云县人民医院赶。
……
听陈牧说完整件事情的经过，维族姑娘忍不住又瞪了李少爷一眼：“都是你，说话不清不楚的，害得我白着急了一路。”
李少爷有点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我说的是‘人还在抢救室，我们要在医院里等结果’的意思，你自己听错了，关我什么事儿？”
维族姑娘还是瞪了李少爷一眼，然后才在陈牧的身边坐下。
“他们……怎么样了？”
维族姑娘指了指抢救室，陈牧回答：“男的肋骨折断，好像伤到脏器了，女的头骨骨裂，都有生命危险，都在抢救。”
“哦。”
维族姑娘点点头，又问：“你不是说他们还有同伴吗？哪儿去了？”
陈牧还没说话，李少爷倒是没好气的说：“一个找人处理车子去了，另一个正在外头通知抢救室里这俩的家人。”
维族姑娘想了想，说道：“那就是要里面的两个人有结果了，我们才能走咯？”
陈牧和李少爷都没说话。
这算遇的什么事儿啊，无端端被弄得要在医院抢救室来守着，今天晚上看来是走不了了。
突然——
维族姑娘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一接听，就听见里面传来一把挺着急的声音：“阿娜尔，我是陆离，你现在在哪儿？陈牧怎么样了？”
维族姑娘想了想，对着电话说了一句“陆离姐你等一下”，说完就把电话直接递给了陈牧。
陈牧接过电话，“喂”了一声：“学姐，你找我？”
一下子，电话那头的陆离激动了：“陈牧？陈牧，你没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什么鬼……
陈牧错愕道：“学姐，你胡说什么呀，我怎么就死了？”
陆离那边似乎没听见他的话儿，在那头叽叽喳喳的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陈牧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陆学姐，你干什么呢？快和我说说，孩子们初赛过了吗？能进决赛吗？”
过了一会儿，尕恩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又惊又喜的问：“陈牧，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太好了！”
陈牧听了这话儿，差点要吐血：“你们到底都怎么了，我怎么就死了？”
“你不是出车祸了吗？”
“我……我是出车祸了，可人没事啊，好好的呢！”
“啊？怎么会？明明刚才……”
尕恩恩就把陆离打电话回去加油站，亚力昆和他说陈牧出车祸在医院抢救的事情说了。
陈牧听了，有点无奈的看着维族姑娘，只能把事情解释了一遍，然后才说：“反正这事儿就是个误会，嗯，回头再跟你们细说，我没事，一点事儿都没有，人好好的呢。”
“那就好，害得我们都担心坏了……嗯，阿依慕要和你说话。”
尕恩恩显得很高兴，电话在她手里没一会儿，就又换人了。
阿依慕的声音娇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在电话里传来：“小牧哥哥？”
陈牧回应：“阿依慕，怎么样，你们初赛晋级了吗？”
阿依慕的声音一下子雀跃了起来：“呀，小牧哥哥，你真的没死啊，太好了，我就说，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陈牧被搞得都有点“我复活了”的错觉了，连忙说：“阿依慕，你快给我说说，你们到底晋级了没有。”
电话里的阿依慕没理他，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阿依慕似乎正在对其他的孩子说“小牧哥哥没死”的事情，引得那边传来一片欢呼：“太好了，小牧哥哥没死！小牧哥哥没死！”
陈牧完全没脾气了，等了好一会儿，阿依慕才又凑到话筒和他说话，告诉他初赛晋级了，下个星期他们可以去参加决赛。
陈牧很高兴啊，对着小姑娘一顿夸，一大一小在电话里聊了好一会儿后，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陈牧把手机还给维族姑娘，正想说什么，可还没开口，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低头看一眼来电显示，是镇上吴秘书的，陈牧不知道这么晚了吴秘书打电话来是为什么，连忙接听：“喂，吴哥，你好，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陈牧，你没死？噢，听说你出车祸了，是不是？”
电话里，吴秘书的声音带着惊喜。
陈牧扶了扶额头，苦着脸说：“吴哥，我是真的没死，嗯，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出车祸这事儿的？”
吴秘书说：“领导和我刚才在看小太阳舞蹈比赛的节目呢，节目上听阿依慕说你出车祸了，我立即打电话到你们加油站去问……亚力昆说你在医院抢救，有生命危险，领导听了很着急，所以我就试着打你的电话看看……”
陈牧真心无语了。
出车祸出得都闹到电视上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第264章 我能咬你一口吗
吴秘书的电话之后，又有好几个人把电话打进来了。
先是女医生，然后是胖子，再来就是李晨平，连带李铭都打电话来了，基本上每个人的第一句话都是：“你没死？”
我去，我要真死了，你还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陈牧一边暗暗腹诽着，一边给每个人都解释一遍事情的真相。
最让陈牧想不到的，袁成居然也把电话打过来了。
袁成没用自己的电话，来电显示是个未知的号码，陈牧刚“喂”了一声，袁成立即很随大流的发出惊呼：“你没死？”
不过，袁成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人家这句“你没死”是惊讶，再加上高兴，可他显然是惊讶加失望，对于这种人，陈牧一点也客气，直接冲着电话就说了一句：“你死了我也不会死，王八蛋，滚一边去！”
说完，他直接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关机。
维族姑娘一直坐在一边，看着陈牧这样，笑着打趣：“看来很多人关心你嘛……嘿，仇人真多！”
陈牧眨了眨眼睛，挪揄的问维族姑娘：“你也很关心我啊，一听到我出车祸就急匆匆的赶过来，这是和我结了多大仇啊？”
维族姑娘听着陈牧这话儿，想到自己的这一路狂飙却连驾照都忘了拿的事情，脸蛋不禁微微一红，嘴硬道：“就是想过来看看你死了没，你要真的死了，又没直属亲属，研究院的股份就全都是我的了。”
陈牧若有所思的说：“你这话儿倒是提醒我了，哥现在也是有产业的人了，等回头找张涓涓立个遗嘱，万一真有什么事就把所有的财产捐给政府，为国家富强做贡献，免得便宜了不相干的人。”
“赶紧去死！”
维族姑娘啐了他一口，不搭理他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刚在外头的两男两女走进来了，坐到陈牧他们的对面。
他们看看抢救室，又看了看陈牧和李少爷，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少爷翘着二郎腿，对出去处理车子的男青年问道：“车子处理好了？”
男青年回答：“处理好了，已经通知警察过去查看事故现场，然后车子让人拖回市里了。”
李少爷又问另一个男青年：“你呢？通知里面那俩的家人了吗？”
那男青年也点头：“通知了，正在赶来。”
李少爷沉吟了一下，问道：“你们可以啊，开着这样的车子在路上乱闯乱撞，还不系安全带，这是找死呢？”
两男青年没吭声。
李少爷又问：“家里做什么的呀？也是X市的吗？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几个啊？”
这话说的……
好像是个人你都认识似的。
那两男青年还是没吭声，眼神却有点不以为意，大概是觉得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李少爷在装逼这事儿绝对是个行家，面对对面这俩孩子，他云淡风轻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打开微信：“既然都是X市的，遇上了就加个微信吧，我叫李晨凡。”
李晨凡……李……
两男青年本来都没有拿手机的意思，可等想清楚“李晨凡”这个名字以后，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约而同的都急急掏起了手机。
李晨凡一边等着这两孩子扫自己的二维码，一边说：“怎么，都加微信了，也不知道报个名？”
那两男青年连忙把名字都报了，一个叫做覃文龙，一个叫做庄子强，都是土生土长的X市人。
“家里干什么的？看你们做事……就跟暴发户似的，也太丢我们X市人的脸了。”
鑫城集团李家别说在X市，就算在整个大西北都是最顶级的富豪家庭，李晨凡自然也是富二代里的顶级富二代，那两孩子已经被镇住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自报家门，原来一个家里是干房地产的，另一个则是开矿业公司的，真的都是暴发户。
两孩子的家里虽然有钱，可他们隔着李晨凡这种富二代的圈子还有老远，所以对着李晨凡立即就老实了起来，再也没有之前那种“你装什么大尾巴狼”的态度。
李少爷这时候手里是没夹根烟，否则说起话儿来就真的跟训孙子似的了：“你们说说你们，开着这样的车子招摇过市，不拿别人的命当回事儿也就算了，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儿……你们不要这样的好命那就给别人啊，那些每天为了三餐奔波劳碌的人都不知道多羡慕你们呢，投了好胎都不知道珍惜，可真够气人的，要是十年前让我看到你们这样，肯定大嘴巴抽死你们……”
等候室里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的病人家属，大家看见李少爷这么训人，都不禁看了过来，只觉得这人说话口气好大，不过听起来也有那么点道理。
两孩子被李少爷训得一声不吭，满脸露出惭愧难当的样子，看起来他们这一刻是真觉得自己的素质有待提高，以后再也不能这样了。
最后还是维族姑娘看不下去，皱着眉头对李少爷摆手：“你差不多就得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啊，这么大声说话小心吵到里面医生做手术。”
李少爷的狗脸说变就变了，刚才还是个爸爸，转头就变成了弟弟，嘿笑着对维族姑娘说：“好好好，我不说了，这不是那么巧和他们遇上了吗，才多说了两句，这要是放在平时，我都懒得和他们废话儿。”
两孩子看见李少爷对维族姑娘的态度，忍不住打量了维族姑娘一眼，心想这维族女生长得好漂亮，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竟让李少爷这么“听话”。
随后，他们又把目光放到了陈牧的身上，虽然嘴上不敢问，可回心想想，只觉得李少爷好像之前一直都是听这人的，心里真有点好奇这人不知道又是什么来头。
陈牧想到已经好几天没见过维族姑娘了，低声问道：“你这几天一直躲在房间里，连吃饭都见不着你的面，你这个……没问题吧？我给你的那东西……很难吗？”
一说到这个，维族姑娘的眼睛立即就亮了：“你懂什么，这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而是因为太顺利了，顺利到我不时刻盯着都不行……哼，要不是你今天这个车祸，我不愿意出来，好可惜错过这一段培植的过程了。”
陈牧对于技术不太懂，不过因为和地图兑换那个新品种水稻的时候，很作信息已经入脑，所以他还是知道一点信息，就问：“那你需要多久能把东西配置出来？如果按照那份东西里所说的，五到七天种子就能生根了，对不对？”
“三天，只用了三天就生根了！”
维族姑娘的眉头轻轻一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我从来没想到，诱导基因变异会这么简单，本来以为像这种级别的新品种，必须要在大型实验室里做CRISPR基因编辑才能做到的，可原来只要掌握住植物的基因特性，然后有效使用一点手段，就能让它成功突变，竟然是这么容易的。”
陈牧不知道什么基因编辑，作为一个老板，他更关心什么时候能出效益：“这么说……已经可以申请专利了？”
维族姑娘本来还想显摆一下，可没想到在陈牧这个技术白痴的身上完全没得到成就感啊，不由得皱了皱眉：“想要申请个专利还不容易吗，你着什么急啊，你关注一下技术层面的东西好不好，有了这个诱导基因变异的方法，以后我们研究院可操作性的余地就很大了，这比什么都要紧。”
“没错，你说得很有道理。”
陈牧非常真诚、无比认可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追问：“那到底什么时候能申请专利？这事儿不能拖，得尽快。”
“……”
维族姑娘无语了，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真的很闷很闷，让她忍不住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陈牧狠狠的看了一眼那起伏不定的胸膛，又语重心长的说：“早点申请早点安心，这种东西算得上是高科技了，万一被人偷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谁会到盯着你这么一个破烂小林场啊？就算要偷也去大型的实验室去偷啊……
维族姑娘虽然暗暗腹诽着，可嘴上却还是没好气的承诺：“好吧，过两天我就把资料整理一下，让张涓涓帮我去把专利给申请了。”
陈金主对院长同志的这个决定表示衷心赞赏：“这就对了，呃，也别过两天了，要不你现在就回去整理好了，别和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打铁趁热嘛。”
我去……
大老远赶过来看你，你居然还赶人……
维族姑娘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怎么？有问题？”
陈金主抬头看了看时间：“现在差不多十点半，你赶回去还能睡个觉，醒了再开始整理资料……唔，我可以答应，我回去的时候给你买吃的，怎么样？你想吃什么，说说看。”
维族姑娘憋气了好一会儿后，才咬着牙说：“我能咬你一口吗？”

第265章 头号女强人
维族姑娘最终也没走，只是气呼呼的不再搭理这没心没肺的人，自个儿开始玩起了手机。
陈牧看着维族姑娘，心说怪不得杂志上写女人的性情不可捉摸，刚才还聊得好好的，那么兴奋，转眼就变这么冷淡了，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不过他也不敢撩虎须，准备等过一会儿看看形势会不会有好转，然后再说。
过了很久，手术一直在进行中，也不知道里面那两个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突然，有一个小护士从里面跑了出来，风风火火好像遇到了什么急事儿。
陈牧记得这个小护士，就是之前推着受伤男青年进抢救室的，连忙起身追了过去，问道：“护士姐姐，我朋友怎么样了？”
小护士没停，一边跑，一边说：“肋骨戳到心脏了，有伤口，正在出血，还抢救着呢……唔，我是出来取血袋的。”
陈牧陪着小护士往前跑，又问：“哦，这么严重啊！”
一般来说，如果是家人或者朋友听见这样的情况，肯定会很着急的，可陈牧的反应有点淡然，让小护士不禁看了他一眼：“你是伤者的什么人？”
陈牧老实回答：“我不认识他。”
“你……”
小护士怔了一怔，随即不耐烦的皱眉：“既然不认识，那你问什么问啊？”
陈牧继续实话实说：“他和我的车子撞了，是我把他送进来的。”
小护士又扭头看了看这人，这人一点事儿都没有，再想想里面那两个伤者的受伤情况，她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怎么把人撞成这样的？”
陈牧回答：“是他撞的我，我没撞他。”
这是什么情况？
撞人的人伤成这个样子，被撞的人一点事儿都没有……
小护士被搞得有点脑洞闭塞起来，压根不想再和这人说话了，急急忙忙继续向前冲去。
“手术要多久才能结束？”
陈牧问了一句，可小护士已经走远，完全没有回答。
他摇了摇头，只能慢慢走回等候室，继续等着。
又过了很久，抢救室里还是没有消息。
覃文龙接了个电话后，离开了一会儿后，很快领进来三个人。
这三个人显然就是里面那对男女的家长。
经过覃文龙的介绍，其中一对中年男女是抢救室里女生的父母，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则是那个男青年的母亲。
他们都忧心忡忡，开始向覃文龙和庄子强询问儿女的情况。
了解过后，那对中年男女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开始愁眉苦脸起来。
而那个中年女人虽然也愁，可是却很能稳得住，主动过来对陈牧和李少爷道谢：“谢谢你们帮忙把人送进医院，你们的车子我会负责赔偿的，真的感谢了。”
中年女人的气场强大，而且打扮上也很有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陈牧和李少爷听了她的话儿，都回了句“不用客气”。
中年女人打量了一下李少爷，突然试探地问道：“请问，你是不是……姓李？”
李少爷看了一眼那中年女人，点头：“是，我姓李，李晨凡。”
“哦，看来我没认错！”
中年女人笑了笑，说道：“我是西陇集团的何妍，曾经和鑫城集团的李董事长有过一面之缘，记得当时还见过你们兄弟俩。”
一边说话，她一边拿出名片，给李少爷递了一张，随后又给陈牧递了一张，就连在一旁没说话的维族姑娘，她也很周到的递了一张。
李少爷看了一眼名片，笑道：“原来是西陇集团的何总啊……嗯，早就听说西陇集团的掌门人是一位女强人，想不到今天能见到何总，真是幸会。”
陈牧也看了一眼名片，上面写着的是“西陇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何妍”，虽然他并不知道西陇集团是什么来头，不过只看何妍的做派，就知道肯定是女强人无疑了。
之后，李少爷和何妍开始寒暄起来，大概就是商业互吹一下，以拉近一点彼此间的关系。
不过说着说着，到底是担心自己儿子的情况，何妍开始落泪起来：
“我们家关昊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我平时又忙，所以对他缺少管教了，以至于他这一次干出这么莽撞的事情……”
“唉，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希望没事……”
“都怪我，不应该送这样一辆车给他当生日礼物，是我平时对他太惯纵了……”
李少爷也只能尽量安慰，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人命就在医生的手里，其他人的话儿都不好使。
等了很久，中途陈牧和李少爷觉得有点饿了，两个人去了一趟医院的小卖部，买点东西填肚子。
“知不知道西陇集团是干什么的？”
两人吃着方便面的时候，李少爷问了陈牧一句。
陈牧没吭声，让李少爷继续说：“西陇集团是我们省最大的农用设备提供商，大到农业机械，小到一颗滴灌头，他们全都做。”
微微一顿，李少爷又说：“听说这女人厉害得很，当初西陇集团是从她爸的手里传下来，她爸去世的时候，她的两个叔叔要抢公司的控制权，她使了很多手段，硬生生把公司给抢了回来，然后这些年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算是西北头一号女强人了。”
八卦知道不少嘛……
陈牧想了想，问道：“这个西陇集团的产品怎么样？风评好吗？”
李少爷说：“我们西北这边的农业一直鼓励搞大面积种植的模式，西陇集团能做到最大，它们的产品肯定是过得去的。反正这个何妍就算我帮你结交了，以后你的林业公司要想买什么设备，我帮你去联系，说不定还能打折。”
陈牧之前考虑过搞滴灌，后来因为太贵不了了之，可如果真要做果林的话，滴灌技术就不能不用了。
如果是大面积种植的话儿，光管子都要不少钱，还有滴灌头，每一个都是钱，这里面随便弄弄也得过百万。
所以听见打折的话儿，陈牧上心了，点头说：“好，回头请你喝可乐。”
喝可乐？
那是什么鬼？
李少爷缩了缩鼻子，突然有点不想说话了。

第266章 能利用的点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男的送出来了，心脏做了缝合手术，把几个止血点给止住。
折断的肋骨也扶正了，几片碎骨取了出来，据说以后还要进行二次手术，才能把肋骨彻底修复好。
至于女伤者，是将近六点的时候才出来的，也脱离了生命危险。
她受伤的地方是脑子，里面有出血点，经过开颅手术止血后，看起来已经没问题了。
不过因为送到医院来的过程时间有点长，所以脑水肿导致颅压过高，这是否会对脑部其他功能造成损伤，就暂时没办法知道了，必须等到女伤者清醒以后，才能慢慢检查。
看见两名伤者都活了下来，陈牧和李晨凡终于可以放心离开。
因为埃尔法要留在阿云县的一家汽修店修理，所以三个人都坐在维族姑娘的陆地巡洋舰上，高速往回走。
维族姑娘一边开车，一边说：“刚才那个西陇集团我知道，我爸的公司代理了他们的好几样产品，都卖得挺好的。”
李少爷看了维族姑娘一眼，说道：“在西陇集团的眼皮子底下，还能让他们给你们代理权，你爸很了不起啊！”
“那是当然！”
维族姑娘得意的笑了笑：“要说竞争，我爸他们公司可未必竞争不过西陇集团。”
帕孜勒的公司干的是代理贸易，大部分的生意都是代理买卖方面的，虽然近年来也开始投资建厂，生产一些自家品牌的产品，可那都是技术含量比较低的物件，和西陇集团这样的大集团公司完全没法比。
不过，帕孜勒更多的优势是在地方人脉上，他父亲阿里木大毛拉的威望就不用说了，他自己也在本土经营多年，周围几个市底下的百姓没有不认他的。
西陇集团想要在本地卖产品，就算花大力气派人做直营，也不如通过帕孜勒代理发卖好使，帕孜勒可以通过自己的渠道分分钟把东西卖到百姓手里去，这也是帕孜勒这些年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原因。
当然，他也不是会坑老百姓的人，质量不过关的东西他从来不卖，老百姓买了东西以后有问题，他也会派人解决，服务到位。
也正因为这样的做法，所以老百姓才信他，这都是经过很长的时间经营出来的，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做成。
维族姑娘说了些父亲公司的事情，又说：“我爸说，他这个生意看起来很稳，可是得看人，等他以后年纪大了、退休了，这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而我又是个女儿，所以他才让我选自己喜欢的专业学，从来没有说要我一定得继承公司的意思。”
微微一顿，她斜眼看着陈牧，打趣道：“知道我爸为什么总是撺掇我们在一起吗？因为他一直想招个上门女婿，然后让上门女婿把生意都接手过去……嗯，正好你一个人呆在大西北，家里又没人了，所以完全符合他的心意。”
李少爷一听，乐得从后座伸手直拍陈牧：“赶紧娶她，这份嫁妆可真够大的，为这个咱也值得牺牲一下。”
陈牧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这牺牲也太大了。”
“你们别太过分啊！”
维族姑娘不乐意了，拍着方向盘说：“怎么娶我就是牺牲了，这是天上掉馅饼儿一样的好事好吗？信不信我把这个有机会赢取白富美的消息发布出去，应征的人能从林场排队排到X市去？”
“小心，小心，别拍方向盘。”
维族姑娘一拍方向盘，车子顿时在路上晃了两下，陈牧和李少爷都惊得连忙安抚：“你说得没错，这绝对是天上掉馅饼儿的好事。”
因为对刚才维族姑娘的反应还有点心有余悸，两人也不敢再说这事儿了，又转而讨论了一下之前那辆兰博基尼的下场。
那辆兰博基尼撞得挺惨的，要是普通车子废了也就废了，陈牧就是好奇这样的豪车撞了以后是不是还能修。
李晨凡说：“其实只要愿意花钱，应该能修的。之前听说在从庆那边有一辆型号是Agera R的科尼塞克被撞了，那车子全国只有六台，起步售价就两千六百多万，贵得离谱。当时撞了以后新闻刷爆了各大网络媒体，后来车子返厂维修，隔了两年以后好像修好了，就变了个样子……嗯，所以，那辆兰博基尼还是能修的。”
微微一顿，李晨凡又说：“不过吧，我觉得何妍肯定不会让儿子再开那车了，因为那车撞得那么厉害，触了霉头不吉利，她大概宁愿让它报废了也不愿意儿子因为这车再出事了。”
那就是彻底报废了……
陈牧感觉挺可惜的，那么好的车，就这么废了，有钱人的世界穷人真的不懂。
李晨凡唏嘘的轻叹一口气：“当年我也看上那辆科尼塞克了，本来咬咬牙也准备要一辆的，要不是我哥拦了我一把，现在我的车库了恐怕又多了一件收藏品了。”
这逼装得……
陈牧觉得应该给满分。
想了想，陈牧忍不住问装逼犯：“你的车库都有些什么车啊？和我说说。”
装逼犯获得了展示才艺的舞台，立即回答：“小时候倒是挺喜欢玩车的，不过更喜欢自己改装的，后来大了就比较迷高科技了，更喜欢电车，嗯，我车库里其实也没什么车，最贵的跑车好像只是一辆法拉利812吧，普普通通，平时也没怎么开过。”
陈牧觉得这逼要给一百二十分，二十分是奖励。
……
第二天，X市电视台。
刘奕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助理递上来的有关于“小牧哥哥”的履历，有点惊讶不已。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意外的点，没想到这个“小牧哥哥”居然这么有故事。
希望小学捐赠者。
父母意外去世，辍学继承加油站。
搞农家乐，带动本土农民增加收入。
开林场，做育苗生意，因为苗木的质量优良而获得市里宣传。
他的林业公司居然还是当年市里评选的先进，即将推荐到省里参加先进评选……
这一桩一件，竟让刘奕鸣这名老电视策划发现，居然都是能好好利用的点。

第267章 大揭底
车祸的事情过去后三天，维族姑娘就头发蓬松的把申请专利的资料整理出来，交给了张涓涓。
张涓涓接过资料，随手扔进车子里，然后有点嫌弃的看了维族姑娘一眼：“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鬼样子？”
维族姑娘打了个呵欠：“这个专利很重要，为了赶时间把它弄出来，这几天一直忙个不停，没时间收拾。”
张涓涓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说：“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都住到人家家里了，还不能把人家拿下的原因……啧啧啧，就算我是他，我也不要你。”
维族姑娘一下子被激怒了，直接伸手箍住张涓涓的脖子，怒道：“什么叫做我住到人家家里还拿不下他？什么叫做你是他你也不要我？张涓涓，你是不是想死？”
“别别别，我喘不上气了，快放开我，快放开……”
张涓涓努力反抗，挣扎求存，可因为个头吃亏，怎么也摆脱不了维族姑娘的箍颈顶膝，最后只能求饶：“我错了，我说错了还不行，是他有眼不识金镶玉，不懂欣赏我们家阿娜尔的美。”
维族姑娘这才满意的放开了闺蜜，说道：“这还差不多，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哼哼，格杀勿论。”
张涓涓摸着自己的脖子，又说：“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我很好啊！”
维族姑娘笑着回答，又指了指车子里面的那些资料：“研究院还没盖好，我就已经发表了一篇论文，现在又要申请专利了，成果丰硕啊。”
张涓涓没好气的说：“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嗯，其他方面。”
“什么其他方面？”
维族姑娘不明所以，看了看张涓涓，等看清楚闺蜜眼底的“深意”，她才突然意识到什么了，脸一红：“你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呢，现在我正在事业奋斗的最关键时刻，那个匈奴未……事业未成，本小姐是不会考虑其他的。”
“切，你就装吧！”
张涓涓看了看时间，摇头：“算了，接下来我还有事儿呢，就不管你破事儿了。”
说完，他直接上车，启动车子后又说：“是喜欢人家的，就赶紧下手，别磨磨蹭蹭的，到时候被人抢走你可别哭。”
“你赶紧给我滚！”
维族姑娘想找东西丢她，可是张涓涓已经一踩油门，留下一串笑声，开着车子很快跑了。
维族姑娘看着车子远去消失，转身朝着营业室走进去。
正巧这时候，陈牧迎面走来，看见维族姑娘的样子，也露出点嫌弃的样子来：“你怎么都不收拾一下？工作之余也要注意生活嘛！”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随即突然伸出脚踹了陈牧一下：“你说我这到底是为了谁？”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房间走回去。
“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陈牧这一脚被踹得莫名其妙，看着维族姑娘的背影，只能自认倒霉。
……
转眼间，又到了小太阳舞蹈比赛的决赛之日。
牧雅小学所有人早早的乘坐大巴，赶到了比赛现场。
今天陈牧有点特别，穿了一身干净整齐的衣服，被节目组安排坐到了观众席上。
昨天晚上，电视台就给他了电话，说是由于他是牧雅小学的捐赠人，所以在比赛的过程中可能会采访他。
这就让他在电视上出镜的意思……
陈牧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上电视，今天特地穿了一套平时不怎么穿的衬衫西裤加黑皮鞋，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清爽，很有点有为青年朝气蓬勃的感觉。
坐在观众席上，还是坐在了前排，位置算是非常好的，不过因为时不时就要被镜头带到，陈牧全程必须认真观看，连打盹的机会都没有。
比赛的赛程是评分制的，有五名评委给分，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平均分最高的就能胜出。
之前三支舞蹈是几个成员年纪比较大的舞蹈队跳的，他们的基本功都是比较好的，节目组把他们放在前面是有一点小心机的，因为评委对前面的队伍会给分给得比较严一点，担心后面如果遇到好的队伍不容易给分，所以他们的分数不会太高。
三支舞蹈结束，观众们都给予热烈的掌声，觉得水平很高。
大家鼓掌，陈牧也跟着鼓掌，坐在观众席最前面就是这么苦恼，人人都鼓掌你不鼓掌，多突兀啊。
旁边一哥们儿打扮得很嘻哈，对第三支队伍特别支持，一边兴奋的鼓掌，一边转头对陈牧说：“跳得很棒对不对？真好！真棒！”
陈牧同样在鼓掌，不过嘴里却说：“跳得一般般吧。”
那哥们儿转头看向陈牧：“怎么不行了？明明很好！”
陈牧是亲友团，立场必须鲜明，除了牧雅小学歌舞团，他绝对不会支持其他的队伍，所以一撇嘴，直接说：“好什么好啊，白长这么大的个子了，跳得一点也不灵动，而且还娘里娘气的，不好！”
那人顿时不爽了：“你懂什么，这明明就是popping，还带着wacking的风格，有点妖娆，就应该是这样的。”
陈牧一点也不客气的怼道：“你才不懂呢，他们肯定比前面第二队的分数更低。”
那人想反怼，可是这时候评委们给出分数了，果然就和陈牧所说的一样，比之前那一队的分数更低。
这下，那人说不出话儿来了。
陈牧不动声色，只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早看出来刚才第二队评分的时候，评委的评分普遍有点高了。
所以，到了第三队的时候，在评委没有商量的情况，他们肯定要调低一点分数，分数出来后只能是普遍变低。
这第三队吃亏了，跟舞蹈水平没有关系。
这让那哥们儿郁闷坏了，他家孩子就在这第三队里，本来是全心全意支持自家孩子的，可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关键还被人怼得无话可说，一点还嘴之力都没有。
比赛继续。
一个队伍接着一个队伍不断上台，后面的分数一个比一个高，显然出场顺序越排到后半段就越占便宜。
渐渐的，隔壁那哥们也看出来了，忍不住小声的埋怨：“这么排位真不公平，这……这是黑幕！”
陈牧用看大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那哥们：“这其实是上一场抽签的结果啊，抽签在前面的，初赛PK就越在前面，所以决赛的出场顺序也在前面，有什么黑幕？”
那哥们又被怼得哑口无言了。
事实上在上一场初赛的时候，抽签抽在前面，其实是最好的。
因为比较早出场，能够在电视上早亮相，自然也更够容易抓到观众们的注意力，毕竟节目刚开始，观众的注意力比较集中，当时他还为自己孩子抽到好签而高兴。
可没想到到了决赛，事情却变得不好了。
讲道理，这算什么黑幕？
陈牧不理那哥们了，因为牧雅小学的孩子们开始登场了，他连忙鼓掌欢呼起来，为自家队伍造势。
经过上一场的多朗舞成功通过初赛以后，这一场尕恩恩又换了新花样，让孩子们跳起了手鼓舞和纳孜尔库姆舞结合的舞蹈。
女孩子们一人一个手鼓，拍动节奏，加上许多旋转和腰肢扭动的舞蹈。
男孩子们则以蹲步和跳转为主，其中夹杂一些诙谐、幽默的动作，表现舞蹈的欢快。
两者结合起来，很有一种在现场参加维族的盛大集会的感觉，舞台表现力非常好，让所有观众都被他们热烈的气氛感染到了。
“跳得真好！太棒了！”
陈牧看见在舞蹈的最后，阿依慕和哈孜在一起对舞，忍不住大声喝采起来，同时用力鼓掌，带动的现场观众都一起鼓掌起来。
旁边那哥们算是看出来了，陈牧是这一支队伍的支持着，他忍不住也泼了一记冷水：“我看一般般，跳得也不怎么样嘛！”
陈牧不屑的撇了他一眼，直接怼道：“你懂个屁啊，懒得跟你说！”
“哎，你……”
那哥们被陈牧怼得有点气急了，张嘴就想回骂回来，可没想到这时候孩子们的舞蹈结束了，顿时所有人又再次鼓掌起来，陈牧理都没理他，也跟着站起来鼓掌叫好。
主持人得到主控室的指示，在这时候走上了舞台，采访阿依慕：“小阿依慕，你觉得你们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阿依慕刚跳完舞，脸蛋儿还有点红，显得可爱极了：“哥哥姐姐们都跳得很好！”
主持人笑了笑，又问：“那你呢？你觉得自己跳得好吗？”
阿依慕想了想，回答说：“应该……还不错吧！”
“哈哈……”
主持人被阿依慕的回答逗笑了，评委们也因此嘴角噙笑，观众们再次掌声支持。
等掌声落下，主持人才又很有启发式的对阿依慕说：“小阿依慕，上一次初赛结束的时候，我记得你好像是很难过的，这一次比赛结束以后，你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了吧？”
阿依慕摇了摇头：“上一次是因为听说小牧哥哥遇到车祸，我很担心，所以才会难过的，这一次我不会了。”
主持人笑着对阿依慕说：“小阿依慕，这听说这一次你的小牧哥哥好像也来到现场，对不对？”
阿依慕点点头：“是的，小牧哥哥这一次来看我们比赛了。”
主持人点点头：“好，让我们和你的小牧哥哥聊两句。”
然后，镜头很快就转到陈牧的身上。
主持人快步走到观众席这边，来到了陈牧的身边：“你好，你就小阿依慕所说的小牧哥哥，对吧？”
陈牧已经有点心理准备了，所以也不是很紧张，站起来后回答：“是的，主持人好，我是陈牧。”
主持人笑着和陈牧握了握手，然后说：“据说你是牧雅小学的唯一捐赠者，也就是说，是你一个人出钱为孩子们建起了这所希望小学的，对吗？”
陈牧原本以为会问一些关于孩子们的问题，可没想到主持人问的是这个，他不禁有点腼腆的笑了笑：“是的……嗯，镇政府也给学校捐助了很多不用的课桌、椅子和文具之类的东西，给予了很多支持，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真了不起，陈牧，谢谢你为孩子们所做的一切。”
陈牧的谦虚让主持人很有好感。
可他其实不是谦虚，而是心虚。
当初他拿钱出来建学校，更多是为了“士”字项的进度条，虽然结果对孩子们是好的，可他心里从来不拿这件事情当做自己的功劳，也从没想过要以此炫耀。
现在主持人拿出来当众说，倒是让他很感觉到压力。
主持人又说：“我还听说，你为了孩子们能好好上学，不但捐了学校，还亲自去找老师，现在学校里的三位老师，有两位是你亲自去请回来的，对不对？”
陈牧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是，陆老师……嗯，应该叫陆校长，是我在应城大学的学姐，尕老师是我在W市认识的一个朋友，正好她们都很支持我的这件事情，所以就都来了，其实孩子们能上学，更应该感谢她们，包括周老师。”
陈牧这就是想方设法的想把主持人的注意力引走，引到老师们的身上去，可他这样的举动，却让周围的人以及在电视前、网络上看节目的人觉得，这位小哥哥真朴实，有种“做了好事不留名”的内味。
主持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他，又说：“我听小阿依慕说，你经常给孩子们买吃的，还有文具，对吗？”
陈牧真心有点后悔了，觉得今天就不应该听电视台这些人的话儿，坐什么观众席，不过这时候已经骑虎难下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哄哄孩子们高兴。”
“是啊，哄哄孩子们高兴，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儿，可是在这个社会上，能像您一样有这份心意的人，实在是值得我们去学习。”
主持人七情上脸，简单的一句话儿他就可以临场发挥了起来，说得无比动情，搞得陈牧都长鸡皮疙瘩了。
主持人继续说：“不仅如此啊，据我们的了解，陈牧他本来是应城大学的一名大二学生，就在去年的过年期间，他的父母因为车祸意外去世了，他辍学来到了这里，经营起了父母的加油站……他在当地搞起了农家乐，让当地百姓收入得到增加……他还办了自己的林场，一边在荒漠种树，一边育苗……他的林业公司已经被评选为今年我们X市的先进企业，还将要被推荐到省里去参加评选……”
主持人简直把陈牧来了个大揭底，陈牧听得简直摇摇欲坠啊，心说我招你们惹你们了，用得着这么挖我老底吗？
这是他第一次，走到了镜头前，走到公众的面前。

第268章 研究院剪彩
陈牧不太想让自己的事情在电视上这么宣扬出去，可是主持人这么噼里啪啦的全说出来以后，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然后这些事情就变成电视信号，传送到千万家。
“大学生辍学继承父母的生意，赚到钱还捐学校，这很励志呢。”
“年纪轻轻的去植树造林，听说可辛苦了，没想到他能这么做，真不容易！”
“还是我们市的先进，听说都是劳动模范之类的才能评上的……”
……
观众们听了以后忍不住开始议论纷纷起来，不过不管怎么议论，他们对陈牧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只觉得这个年轻不简单，对他很有好感。
主持人采访完，很满意的离开了，因为主控室方面告诉他，他做的非常好。
陈牧坐下后，旁边的那个哥们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怨念十足，而是变得有点“敬重”。
陈牧挺羞涩的，坐下来后都不敢抬头，只乖乖的在那里玩手指。
所有对陈牧、对牧雅小学的好感汇聚在一起，表现在评委们对孩子的评分上，是一个很高的分数。
现场观众顿时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没有不满意的。
最终，舞蹈比赛结束以后，牧雅小学歌舞团以最高的分数，成为了整个舞蹈比赛的冠军。
孩子们的基本功虽然不是最棒的，舞蹈也不能说跳得最好的，可是他们获得比赛的冠军却是众望所归的，满足了所有人的期待。
主持人宣布比赛结果的一刻，孩子们蹦蹦跳跳无比开心，再一次在镜头展现了天真无邪的一面。
三名支教老师也忍不住高兴得相互握住了彼此的手，毕竟这都是她们工作的成绩，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们感到满足的了。
底下的陈牧也很开心，因为他偷偷打开黑科技地图看了一眼，里面“士”字项的进度条又满了，而且还多了一半。
不过最让他满意的是，“士”字进度条满了以后，地图给他发来一条信息：可获得一百万生机值作为奖励，或者换取一次文气加身的机会作为奖励，两者只选其一。
“文气加身？”
陈牧有点不太明白，不过既然是地图出品，应该是不错的东西，他得回头慢慢研究，所以很快从地图界面退出来，回到现实。
比赛结束后，陈牧领着孩子们去吃了一顿K记的炸鸡，然后才坐上大巴返程。
孩子们都高兴坏了，在车上一直唱着歌，也不知道累。
回到加油站，已经很晚，可是孩子们还要步行回到学校，准备在学校过夜，今晚就不回家了。
陈牧看着三名支教老师和孩子们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应该有一条路通到各个村子里才行，否则汽车都进不去，村民们平时就靠着步行或者牲口走动，真是一点也不方便。
就像今天这样，如果有一条过得去的路的话，大巴就可以直接把人送到学校，甚至送到各条村子去，可比现在方便多了。
任重而道远啊……
陈牧自己对自己感慨着，想要修路就必须有钱，以他现在口袋里的那点货，真不够用的。
……
过了没两天，研究院终于装修完毕，彻底完工。
陈牧广发英雄贴，邀请诸位领导和亲朋好友来参加研究院的剪彩仪式，准备热热闹闹的做一场秀。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除了李铭，他发出去那么多邀请函，居然一个人也没来。
市里的领导不来是他意料之中，他发邀请函过去纯属礼节性的通知一下，免得人家会说领导那么关心你们的研究院，你们竣工也不说一声，太不懂事了。
当然，市里的领导们虽然不来，但是他们的花篮送到了，甚至大领导还亲自为牧雅研究院提了字：“科技兴农，争当先锋。”
陈牧把字用玻璃框镶好，挂在研究院一进门的大堂正中，准备用来镇宅。
镇上的领导不来，就让陈牧有点意外了。
不过吴秘书打电话来解释过，麻镇长要去省里参加“一百个乡镇谈发展”的大会，就没办法上他这里来了，只能送来一批文具，当做礼物。
至于阿里木大毛拉，也没来，说是去京城参加大会，只送过来了一些茶叶。
最最最让陈牧感到不解的，是帕孜勒居然没来。
这位帅大叔也算是研究院的金主了，再加上研究院名义上的主人是他女儿，他没理由不出席剪彩的。
可没想到他说要去了国外考察一个项目，竟然就不来了。
所以剪彩当天，剪彩的只有陈牧、阿娜尔古丽、李铭他们三个人。
因为三人剪彩是单数，实在太不成样子了，就又加上了库尔班江。
牧雅研究院虽然只属于陈牧和维族姑娘，可牧雅林业是和雅喀什村合办的，所以库尔班江这个村长同志也算是头面人物，剪彩能凑个数。
研究院开张以后，所有人陆续搬了进去，里面的设备都是花了巨资采购的，这时候也陆续送了进来。
陈牧不懂技术，对那些不管，反正维族姑娘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他现在一心一意准备着积攒生机值，向“器物”兑换更多的专利。
对于研究院的事情，他唯一管的是食堂那一摊子，他特地在雅喀什村找了几位最会做饭的大姐大婶来负责，每天就是为所有人做饭，包括种树的村民，他给他们的工资甚至比在外头种树还要高，一天一百二。
“吃饭是大事儿，这可关系到大家的肚皮，钱给多点没关系，可饭菜一定要做好，你们一定要认真做哦……嗯，我会不定期来吃吃看，如果不好吃的话儿，我可是会开除人的。”
陈牧开出的工资让大婶大姐们很高兴，不过陈牧也不是尽充烂好人，该说的话他必须事先说明白，免得她们以为自己捧上了金饭碗，将来如果不按规矩乱来，就不好处理了。
可陈牧还是轻视了每天一百二的工资的威力，对于这些村子里的女人来说，在外头种树干活才八十块钱哩，在宽敞明亮的屋子里做饭，竟然给一百二，这么舒服的好事儿到哪里去找？
不用陈牧警告，她们也会努力做好的。
而且，在她们心里，都觉得这是陈牧在奖励她们，奖励她们在农家乐那一摊子上做饭做得好，才给她们安排了这么个优差。
所以，她们私底下在其他村民、尤其是其他家的那些大小媳妇儿面前可是吐气扬眉了一番，现在谁不知道她们做饭好啊，真正是长大脸了。
这不仅仅是关系到一百二块钱的问题，还直接关系到自己的脸面，她们可不会因为贪小便宜乱来，让自己丢了这么个好的工作，从而在村子里丢脸丢人。

第269章 这小子不会是那个吧
剪彩以后，从第二天开始，阿娜尔古丽带着她的人全都搬进研究院里上班。
她的人看起来很多，可是一放进研究院就不够看了，基本上每人可以分到一间办公室，工作环境简直无比优越。
看着自己的办公室，他们都非常高兴。
除了工作地点比较远一点，新工作的其他方面没说的了，他们十分满意。
大家一边心情愉悦的把自己的东西搬进办公室，一边相互调侃两句，气氛非常融洽。
正太脸杨小奇一直笑眯眯的，时不时也会和其他人搭话，他的东西不多，在摆弄完自己的办公室后，又热心主动的帮助别的同事搬东西，人缘挺好的。
这是他给自己设定的人设，无害、热心、再加一点点小娘气的老好人。
当然，他还给自己设定了缺点。
因为工作认真投入，所以平时在生活中忘性大，常常会丢三落四，闹出不少笑话。
杨小奇就是这样的人，而他的人设显然是亲和力十足的，在短短的这一段时间相处，就已经和大部分人打成了一片。
“怎么样，还行吧？”
作为研究院的院长，阿娜尔古丽今天闲得意气风发。
她的办公室是最大最亮堂的，因为位于角落的位置，两堵墙都是大玻璃窗户，采光非常好。
拉开窗帘，透过光洁明亮的大窗户，能看见林场里的育苗地、加油站和循疆公路，景观也是顶好的。
她拍了拍手，招来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开始把手里的一大叠文件分发给大家：“这是你们的研究任务，都自己看一看，然后各自开始。”
院长则主要工作其实是统筹安排研究任务，这是最要紧的，通常来说只有院长掌握着课题的总进度，分出不同的小项目和任务交给底下的人一一完成，然后最终汇总。
轮到杨小奇，院长同志对这个小男生的印象还挺好的，笑着把一份文件发给他，还嘱咐了一句：“这是你，杨小奇……唔，千万别弄丢了哦，这里用电要节省，我可不想再打印了。”
“知道了，院长。”
杨小奇不好意思的接过文件，应了一句。
拿着文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杨小奇打开看了起来。
水稻？
抗倒伏测试？
抗旱、抗寒测试？
杨小奇用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疑惑之色。
在大西北的荒漠上测试水稻的这些数据，有什么用？
难道还准备在沙漠上种水稻吗？
他作为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当然知道在某些沙漠地带有人在进行种植水稻的研究，只是那都是大研究所的大项目，而且就算种出来了，也花费巨大，并不适合推广。
做研究不是不可以，关键是这么一家小林业公司的研究院，做这样的研究有什么用？
这也太胡闹了吧？
杨小奇挠了挠头，突然觉得自己在这家研究院的“工作”必须加快才行，否则一直呆在这里，被这样的外行领导折腾，都不知道要做多少像这样的无用功。
把文件仔细看完，正准备开始工作，杨小奇突然听见办公室外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他想了想，不动声色继续把文件从中间再次翻看，又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
“杨小奇，别看了，来，试试我们大厨做的甜品，法式香草米布丁。”
陈牧领着白人胖子，来到研究院给大伙儿送布丁。
白人胖子虽然因为没有一个好的厨房，而没办法把他所谓的真正厨艺教给马一丽，可是平时没事的时候他会跟着马一丽学做中国菜，然后自己则教马一丽做一些简单的甜点之类的东西。
这个法式香草米布丁就是他们俩做出来后，陈牧觉得不错的，让他们多做一些，带到这里来分给研究员尝尝。
作为研究院的出资者，他有必要过来关心一下研究院的工作人员们。
杨小奇放下手里的文件，过来接过陈牧递给他的甜品，说了句谢谢，然后尝了一口。
“嗯……还真不错……”
杨小奇心里暗暗说了一句。
看着陈牧继续把小盘子里的甜品分给其他人，杨小奇又舀了一勺子，继续吃。
不得不说，这家研究院虽然是他见过的最不正规的，可是这里的伙食却是他遇到过最好的。
每日的饭菜都不带重样的，而且随便吃不用给钱，就连普普通通的一碗饭前汤都是用大羊骨头熬出来的，特别滋味。
伙食好，又没有什么事情干，这么十来天的时间，杨小奇已经增重两斤了，这让他不得不每天都独自到林场走走，散散步，好消耗一下多余的卡路里。
当然，他没有一刻会忘记自己到这儿来的真正目的。
虽然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平时并不会过多的往育苗地凑，可是在散步的过程中他有时候还是会走近育苗地，去看看、摸摸。
而且他还会拿一些苗木样本回来，自己研究一下。
就和他之前所做的前期调查一样，这里育出来的苗生长能力都很强，似乎所有的基因优势都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让这里的苗子变得比其他的树苗更加强大。
他们的组培技术很重要，增强了苗木活力……再加上土壤是经过特殊工艺改造过的，所以就让苗木有了不一样的表现。
杨小奇一直在关注研究院的核心机密，虽然目前他还没有找到接触的途径，不过既然研究院已经开张，那以这里的不正规，他应该很快就能接触到，并不用着急。
同时的，近期有一件事情是值得他关注，那就是阿娜尔古丽发表了一篇论文。
从X市的XX公司辞职才不过几个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表出一片学术论文，简直不可思议。
只能说，她的这篇论文或许是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只不过没发表而已。
按照杨小奇自己的分析，他觉得阿娜尔古丽早在XX林业公司工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自己的研究。
大概觉得自己研究有了成果，所以她才会在暗地里和陈牧合作，开了这么一家林场，短时间内培育出质量这么好的树苗。
然后，因为育苗生意的成功，阿娜尔古丽觉得可以自立门户了，终于毅然而然的从XX林业公司辞职，和陈牧一起成立了这家研究院。
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虽然家庭背景不错，可是做事步步为营，看得出来是个思虑周密、处事谨慎的人。
这是杨小奇对阿娜尔古丽的评价，不过另一边，他却又觉得这个女人在感情生活上很不谨慎，至少应该说是不精致的。
因为她竟选择了这么一个男人……
家庭背景一般，相比起阿娜尔古丽，可以说是极差。
做事粗枝大叶，条理非常一般，近乎于无。
如果说他有什么优点，那就是嘴巴利索，在人际关系上很有点小聪明。
不过也仅此而已。
当然，也正因为嘴巴上的讨好，这或许就是让阿娜尔古丽看上他的原因，才让他突然获得了飞黄腾达的机会。
因为育苗生意的成功，他已经得到了无数的好处。
引起了镇里领导的重视，引起了市里领导的重视，获得市先进的荣誉，赚钱之余还赚足了名声，就连本地这几条村子里的人，都因为他带来的那丁点好处而对他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杨小奇一点都不怀疑，如果明年陈牧去选人际代表，一定会高票当选，一点竞争也没有。
“如果从她的身上没办法……他或许是个突破口……”
杨小奇一边吃着法式香草米布丁，一边暗暗想着。
他的嘴角含着笑，阳光而单纯。
可是他心里却在想着，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让正在前面发送法式香草米布丁的家伙就范。
财务方面……
他的育苗生意正做得红火，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人身安全……
听说他学过拳脚功夫，普通人根本没办法近身，而且在这样的地方，林场又雇了安保公司的人，难度同样很大。
女人么……
杨小奇用手抹了抹嘴，套用那句话儿，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虽然阿娜尔古丽人美又聪明，可是总有顾不到的时候，这家伙的下半身……或许会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杨小奇正打量着的时候，陈牧正好发完法式香草米布丁，转头回来。
“呃？”
这不转头还好，一转头，正好对上了杨小奇打量他的目光。
一瞬之间，陈牧明显感觉到杨小奇的视线是在打量他的下半身的。
杨小奇没想到陈牧突然转头，有点愕然，不过很快就把视线转移上来，连忙对着陈牧笑了笑。
陈牧一向觉得自己的直觉很准，心底有点发毛：“这小子……怎么往我这儿看？”
杨小奇为了更好的掩饰过去，主动说道：“我吃完了。”
陈牧轻咳一声，把心里的疑惑压下去，笑着说：“吃了呀，好，把碗给我，我待会儿拿回去食堂。”
杨小奇笑了笑，主动走过来，把碗勺还给陈牧。
陈牧也不知怎么的，因为刚才杨小奇那道奇特的目光，他突然觉得这小子走路的样子真的好娘气，小屁股一扭一扭的……明明是一大男人，你那么骚是怎么回事儿啊？
杨小奇不知道自己已经受到了陈牧的注意，把碗勺交到了陈牧的手里后，还特别客气地说道：“真的好好吃呢，谢谢啦，老板。”
好吃就说好吃啊，好好吃是什么鬼？
而且，你以为是夜总会啊，还谢谢啦老板……
陈牧越观察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儿，忍不住得出了一个更清晰的结论：这小子不会是那个吧？
陈牧不敢多想，等大家吃完甜品，收好碗勺就和白人胖子离开了。
白人胖子一边走，一边说：“你们这个研究院的男人都好瘦弱啊，好像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
陈牧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没错，一个个都不像男人。”
白人胖子这几天不断的踩鸡步训练下来，整个人开始变结实了许多，他很自豪的说：“要让他们像我这样每天锻炼才行。”
陈牧很有点深受启发，从白人胖子的话儿很快发散到那些服务行业，每天早起喊口号之类的训练，打定主意等过一阵子，让研究院的这些人上班前都跑跑步什么的，这样或许能改变一下男人不像男人的情况。
离开研究院，回到加油站。
陈牧越想越觉得杨小奇古怪，问题是他盯着自己的下半身那一下……实在太渗人了，让陈牧总有点“蛋被卡到”的感觉。
想了想，他把黑科技地图召唤了出来，偷偷的窥探起研究院里的杨小奇。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地图的镜头zoom到杨小奇的身上，他竟看见杨小奇这时候正拿着手机在看。
而杨小奇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他的照片。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他在照片里正和村民们一起种树干活，因为干得太热了，他把大衣脱掉，赤膊上阵，汗水在他身上形成了薄薄的一片晶莹。
杨小奇就这么看着照片，很吊诡的抿嘴笑了笑。
陈牧当场被吓得从地图界面退了出来。
雾草……
我当你是员工，你居然在馋老板的身子，去你大爷的！
败家娘们这特么招的都是什么人啊？
果然把事情都交给她就是不靠谱，这以后招人还得亲自把关才行，真是太容易出事了。
陈牧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情也乱糟糟的。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啊，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呢，好教人为难不是。
解雇他？就因为人家暗恋自己？
这不好吧？会不会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嗯，等等看吧，如果他真做出什么事情来，就直接开除他！
对，就这样！
不过——
他如果真做出什么事了，会不会……太晚了？
正想着的时候，远处汽车响了一下喇叭，只见李铭带着他们林业公司收苗的货车驶了进来。
陈牧把之前的事情放到一边，看着下车的李铭没好气的说：“我说李哥啊，我就那么不值得你相信吗？不是说过两天就给你苗吗？你用得着昨天才和我提了一下，今天马上杀过来了吗？”
李铭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指着育苗地说：“你想想，这两个月你才给我多少苗，我要是再不来，我们那儿就断炊了。”
陈牧不屑道：“断什么炊啊，你都调到总公司去了，巴河镇这里就不是你负责了吧，我现在出这附近的货都出不及，你那儿再给点时间，让我缓缓吧。”
陈牧说的是事实，虽然年前他已经在本地卖出去很多苗，本来觉得已经饱和了，可没想到年后居然又有一大波订单过来了，搞得他都有点懵。
然后，他让李文静送货的时候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年前的时候，因为市里的宣传，很多农户订了他们的苗，不过那都多少抱着试一下的心态，并没有最大量的订。
所以过完年后，他们真正尝到了苗好的甜头，才真正的放下心来订货。
而且，这些农户的亲朋好友也看到了牧雅林场这些苗的优势，属于口碑发酵，这一波订单竟比年前还要强。
顾得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陈牧原本还想着年后要把育出来的苗都给李铭，可现在看起来难了，只能继续扩大育苗地增加产能才行。
“你别和我扯，反正今天你一定要把苗给我，否则我就不走了！”
对于陈牧的说法，李铭却不能答应：“我虽然调到总公司了，可不是走了，而是成了这一片区域的总经理，你要是不给我苗，总公司找的人还是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昨天上门给陈牧剪彩，好说歹说才让陈牧答应把现在育苗场里半数树苗给他，因为生怕陈牧反悔，他早早就叫上货车过来了，摆明了就是一副你不给我苗，我就不和你善罢甘休的姿态。
“别着急，李哥，来，先抽根烟，咱慢慢聊。”
“少来，最近拿不到苗，火气大，抽不了你的烟。”
“哟，你看，都中午了，来，我让一丽弄两个下酒菜，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别转移话题，今天不吃你的酒，你赶紧给我安排装苗去，别给我来这一套。”
“好……你狠！”
陈牧看着这人无赖的样子，真心没办法，只能转过身，走到林场前，大声把库尔班江招呼过来：“库尔班江大哥，让大伙儿先停下手里的活，把苗都先收上来，收一半，给李哥装车。”
库尔班江愣了一愣：“啊？一半啊？那……那昨天阿云县善德乡那边怎么办？李姐说好了明天要送五百万株过去的。”
陈牧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气：“先别管了，李哥都杀上门了，紧着他吧……嗯，反正他那边也确实拖得太久了，至于善德乡那边……就再拖一阵吧。”
库尔班江一听，只能回头招人干活去了。
陈牧回过头，走向李铭：“怎么样，可以了吧？”
李铭也是属狗的，换脸换得特别快，看见陈牧过来，立即顶出大拇指来：“仗义，以后有事找哥，哥一定帮你解决。”
“泥煤……”
陈牧都懒得骂这人了，太特么贱了，都不知道跟谁学的。

第270章 塑料兄弟情
李铭看着村民们把苗陆续收起来、放上车，终于心满意足的不再盯着了，转而坐到石凳上，和陈牧聊了起来：“其实你可以多弄些其他苗，只有梭梭这一种实在太单一了，多弄点其他，我都能帮你卖出去。”
陈牧翻了个小白眼：“我这光梭梭苗都出不及呢，哪有时间再弄其他的苗？”
李铭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说：“你请人弄啊，继续把产能扩大了，这么抠抠搜搜的干什么大事啊？”
陈牧差点被他说哭了，把手一摊：“哥，你说话不怕风大啊，我倒是想请人啊，但也得有钱才行啊，要不你支援我一点？”
李铭一听这话儿，下意识的捂了捂自己的小口袋：“我就一打工的，哪有钱借给你啊，缺钱你自己想办法去，现在你们生意这么好，不抓紧就可惜了。”
陈牧看了眼自己的育苗地，没吭声。
说真的，他其实并不是缺钱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缺人。
附近三条近一点的村子的人都被他全都招来了，想要再招人，那就要到更远的村子去了。
可是那些村子距离这里远，他们来一趟这里并不容易，更不用说每天这么来回跑了，真有点折腾人。
陈牧想过了，最好的模式是一个星期上五天的工，让他们在加油站附近住，然后周末放两天假，让他们回家去。
不过这样一来，他要真想把人招来，就得给人安排住的地方了。
即使是暂时的，也不容易。
盖房子太花时间，投资也大，怎么算都有点不符合经济效益。
陈牧一直考虑着是不是搭建一点临时的板房，让那些路远的村民暂时住住。
不过临时板房有一样不好，就是怕遇到大风暴，到时候随时有可能会被掀飞，安全性有待斟酌。
所以，陈牧也在犹豫之中，拿不定主意。
李铭看见陈牧没说话，还以为陈牧真的在为钱的事情烦心，便又说：“你要是真缺钱，我回头跟总公司请示，让他们提前给你结账，你先拿着用，苗可以慢慢给我。”
陈牧一听，也不等李铭有退缩的余地，立即就握着他的手说：“那就太感谢李哥了，这事儿全拜托您了。”
“你小子……”
李铭看着陈牧，皱着眉头说：“我怎么感觉好像被你套路了？”
陈牧语气坚决摇头：“没有没有，我是真心感谢的，李哥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李铭想了想，又试探着说：“陈牧，你小子如果真的这么缺钱，我这里还有一个办法，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陈牧连忙虚心请教：“李哥，你有什么办法，尽管说，我听着。”
李铭说：“要不你让我们公司入股你们牧雅林业，需要多少钱你可以尽管开价，我可以帮你和总公司谈。”
陈牧听了这话儿，顿时用一副审视的态度看着李铭：“我说李哥，你这不像是一个当哥的该说的话儿啊，这不是帮着外人来吞并我的公司吗？”
李铭哈哈一笑：“怎么可能，我当然是向着你的呀，你不是缺钱嘛，我主要是想帮你出出主意。”
陈牧目光里的怀疑更浓郁了：“李哥，你最好老实交代，我看你在你们公司不像是个普通打工的。”
“没有没有，你想岔了。”
“哼……”
“真的没有！”
“哼哼……”
“好吧，我坦白吧！”
李铭被陈牧用“眼神制敌”的大招死盯着，终于只能无奈的说实话了：“其实我老婆家里，和我们林业公司的老总有亲戚关系，他们一直有公司的股份，只不过当初股份都在我老丈人的手里，我也不太清楚有多少，以为只有一点……嗯，前两个月我丈人不是过世了吗，那股份就落到我老婆的手里了，我才知道我们居然有这家林业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算是个第二大的股东了。”
陈牧鄙视的看着李铭：“哦哦，苦干了这么多年，回头才发现自己原来迎娶了白富美，成了大股东了，所以就想方设法的要来吞并好兄弟的公司了。”
李铭被陈牧这话儿怼得有点儿窘，忍不住一巴掌拍了一下陈牧的脑袋：“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这么说，我成什么人了？”
微微一顿，他稍有点理亏的说：“我……不就是看你缺钱嘛，随便出出主意，要不要你自己看着办嘛，我又没逼你什么的。”
陈牧没吭声，只斜着眼睛的盯着这人。
李铭被盯着烦了，摸了摸鼻子说：“好吧好吧，是我不对，行了吧，以后再也不提这事儿了。”
“那还差不多！”
陈牧满意了，想了想后，突然又说：“李哥，你既然是你们林业的大股东，那不如向你们公司帮我借点钱周转一下吧，等过了这一段我就还，怎么样？”
“想什么呢！”
李铭没好气的看着这个想要得寸进尺的小子：“现在这种情势，有哪个公司会没事往外借钱的，大家可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我怎么帮你借钱？”
“唉哟，你看看你这个嘴脸，刚才还说要帮我呢，一转眼就这样了，真是塑料兄弟情啊！”
“滚！”
“寒心啊……寒心……”
“再说我真踹你了！”
李铭被眼前这小子气得直想跳脚踹人：“你要是不愿意把自家公司的股份拿出来，就别想着问其他公司借钱，否则肯定有很苛刻的条件等着你的，以后的麻烦多得很。”
“那就算了……”
陈牧也就开个小玩笑，真没想着问人借钱。
在他心里，解决招工难这个问题的最佳方案，就是建一些简易的房子，让村民们暂住。
这虽然花钱多一点，可胜在安全，不会闹出人命。
如果能找到钱的话儿，他可以和时间比赛，更早一点开始建房。
没钱的话儿就只能等了，等到他把这一段时间的货款全收回来再说，应该也够了。
反正他的发展速度已经很快，有时候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
聊了一会儿，树苗全都装好车后，李铭终于心满意足的走了。
看着那货车离开，陈牧突然想起“士”字进度条满了以后，自己得到的那个“文气加身”。
他一直没想起去看看那玩意儿究竟有什么用，也不知道是不是能用来换点钱。

第271章 他们求上门了
回到房间，陈牧打开地图，直接去查询“文气加身”，地图反馈回来的大概意思是：一份文气的使用，可以让宿主在短时间内学会一些知识。
知识？什么知识？
一些知识是多少？怎么算的？
这是一份文气，那两份又是怎么样的呢？
陈牧若有所思的发呆了一会儿，虽然有点明白“文气加身”的意思了，不过对于“文气加身”的具体效果，还是不太明白。
感觉上，“文气加身”也是一种Buff，这种Buff主要是针对学习知识的。
陈牧试过把活力值点到自己身上，学起东西来很有用，看起来“文气加身”的效果应该比活力值更好，就不知道有多好而已。
当然，有些事情必须要体验过才能弄明白，只是陈牧目前并没有什么“知识”是想学的，所以也不准备贸贸然浪费了这一份“文气加身”，想着留到以后再说。
因为看见这玩意儿和“钱”没什么关系，陈牧很快就放下了，继续忙起自己的事情。
这么过了两三天。
林场收到的订单越发的多起来。
似乎牧雅林场树苗的口碑经过半年的持续发酵，终于到达了顶峰。
不但X市本土的各乡镇的农户大量订苗，就连X市外，也有人开始打电话过来询问订苗的事情。
陈牧在电话里问了一下，才知道那些外市的人，都是通过X市本地的亲戚介绍，知道了牧雅林业的苗好，所以才打过来询问了，显然本市那些买过苗的农户承担起了自来水的任务，不断帮牧雅林业扬名。
陈牧既高兴，又无奈。
高兴的是，牧雅林业的育苗生意蒸蒸日上，真的是不愁卖了。
无奈的是，产能不足啊，还需要努力扩张才行。
对于那些外市的人，陈牧只能让他们把电话打到李铭公司去问，毕竟X市以外的市场已经代理出去了，他不能捞过界，而且就目前来说他也没能力捞过界。
公司现在就这么一台车在送货，他们的物流主管李文静每天差不多已经在连轴转，根本没办法顾得上其他地方。
在这样的业务爆发期间，陈牧先后雇了四个人。
一名女会计，名叫尤丽吐孜汗，是雅喀什村人。
她曾经是在沿海地区，在一支正规的建筑公司干了好几年的会计。
现在儿女渐大，再加上家里近一段时间的变化，她丢下继续在沿海打拼的丈夫，独自回到了村子，被陈牧第一时间聘为牧雅林业的会计。
其他三人同样是女的，分别是雅喀什村、喀拉达达村和索克梅村的村民。
她们都是接线生，专门负责接听电话，然后记录订单，并且跟进处理。
其中两人负责牧雅林业这边，另外一人负责牧雅旅游那一边，这让陈牧终于从座机附近彻底解脱出来。
有维族老人帮忙盯着加油站，亚力昆上完课也会回到加油站来帮忙，一身轻松的陈牧总算可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林场上。
“库尔班江大哥，让大家伙儿把这一块清理一下，以后也用来育苗了。”
“伊利亚大哥，我已经订了一些花棒和红柳苗，下午应该就能送到，你到时候安排人接一下，这片地我们一半育花棒，一半育红柳。”
“阿合奇阿洪大叔，让乡亲们今天都别种树了，我们集中人手清整育苗地，晚上的时候我请大家吃鸡腿……”
阿合奇阿洪是索克梅村的村长，他们村的村民才刚加入到牧雅林业，还有点不太适应。
这一段时间，他们大都在干一些种树的活儿，育苗地的事情还没有让他们上手。
只是今天实在忙不过来了，为了抓紧时间，只能让他们一边干一边学了。
大家干得热火朝天，陈牧突然看见阿娜尔古丽从研究院那边走了过来，招手叫他。
“怎么了？”
陈牧连忙放下手上的铁锹，过去问了一句。
维族姑娘打量着某人赤裸的上身，说道：“看不出，你身上还挺有料的嘛。”
陈牧把手臂举起，Solo了一下自己的二肱肌：“怎么样，要不要摸一下。”
“滚！”
维族姑娘撇了撇嘴，不屑道：“才不要呢，都是汗，还沾满了土，脏死了。”
陈牧也不开玩笑了，放下手，问道：“有事吗？”
维族姑娘说：“我爸刚给我打电话，说了一件事情，让我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儿？”
“我爸说，最近你们的育苗生意做得太火了，搅得好多家林业公司的苗都没什么销量，他们怕是会找你的麻烦。”
“哦？”
陈牧倒没想过这事儿，之前他一直的想法就是做好自己的生意，其他的不要去管。
不过现在看来，倒也不能什么都不管。
俗话说得好，同行是冤家。
市场就这么大，这家卖得好了，其他的就卖不出去，这就是市场规律。
努力把自己的产品做好，把营销做好，把服务做好，这是盘内招。
大家明刀明枪抢市场，优胜劣汰，虽然残酷，但是有序，谁也别怨谁。
怕就怕有的人明刀明枪赢不了，就盘算着使盘外招，光想着搞小动作，不择手段把对手弄垮。
之前的瀚海林业，就是这样的同行。
陈牧想了想，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帮我谢谢帕孜勒大叔。”
“嗯？”
维族姑娘轻轻皱了皱眉，看着陈牧说：“就这样？你不准备做点什么？”
“准备做什么？”
陈牧看了她一眼，“生意做到这个程度，总不能说我退出，不做了吧？不然，做什么能让竞争对手不想方设法弄死我们？”
“可……这……”
维族姑娘觉得陈牧的话儿不太对，可却偏偏有那么点道理，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牧摆了摆手，一边朝着育苗地那边走回去，一边说：“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别担心，去忙你的吧。”
维族姑娘想了想，也懒得管这人了，转身回研究院继续工作去了。
陈牧回到育苗地，暗暗的又想了一遍帕孜勒让维族姑娘转告自己的话儿，觉得就目前来说，自己还是不用太担心的。
牧雅林业之所以能在市场上获得青睐，主要是产品好，他们的苗具有优势，这个很重要。
有了这样的产品优势，他就不用担心来自市场的竞争。
至于盘外招……
牧雅林业是得到巴河镇支持的，X市那边也是支持的，至少他们已经在领导那里挂过了号，其他人想要搞什么小动作，并不容易。
所以，只要自己足够小心谨慎，敌人在外部就不能攻破牧雅林业这座堡垒。
……
几天过去。
牧雅林场的育苗地扩大到了两千多亩，产能大大增加。
现在，陈牧培育梭梭苗，已经不用扦插的方法，有维族姑娘这个专家在，他轻易就能买到同一品种的种子，然后用种子育苗，这样更加节省人力，也不引人注意，只是时间稍微多用一点。
同时的，花棒苗和红柳苗也开始培育起来，虽然不知道最终出来的结果怎么样，不过以之前的梭梭苗评估，表现应该还是不错的。
一切都跟随着历史洪流滚滚向前……
这天，三两奔驰和两辆宝马驶进了加油站，停在了营业室前。
陈牧刚好在研究室里给尤丽吐孜汗签字走账，看见营业室那头的阵势，顿时把要签的字都签好，然后朝着营业室那边走过去。
从那五辆车上，走下来五个熟面孔，就是当初在镇上见过面的，给镇政府供应树苗花草的五个供应商。
他们怎么来了？
陈牧心里有点好奇，连忙迎了过去，笑着招呼：“哎呀，稀客，稀客，五位大哥今天怎么跑到我这小林场来了，真是荣幸啊！”
那五个人一看见陈牧，也都一切把笑容堆到了脸上，一起过来打招呼，说什么“陈老弟啊，好久不见，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之前就听说陈老弟你这里的环境好，今天一看，果然不错”、“我早就想来看看了，直到今天才有空，你别嫌我们打搅啊”、“陈老弟，那天喝过那一顿酒以后，我就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能再和你喝一顿，总算找到机会了”、“还记得我老李不，这一段我一直好想你呀，陈老弟”。
都是老狐狸啊，一张嘴话儿就说得这么肉麻，搞得交情好像有多好似的。
本着“大家一起肉麻嘿嘿嘿”的原则，陈牧也笑得特别爽朗、热情：“老哥哥们啊，自从上次那一顿酒，我也好想你们呀，你们今天能到我这小地方来看我，就是给我面子，嗯，什么都别说了，赶紧进屋坐，咱们慢慢聊。”
把人都领进屋，五位老总打量了一眼营业室内的情况，又商业互吹起来。
“不错，不错，这个加油站的装潢真是雅致。”
“对对对，这么独特的加油站，真有点莫诶国西部的味道。”
“搞得我都想跑到偏僻点的地方，开一家加油站了。”
“到时候加上我，我也有兴趣。”
“哈哈，说起来还是陈老弟有眼光啊。”
有眼光泥煤，不知道这是我爹妈的遗产啊？
陈牧脸皮足够厚，但是总不如这些老家伙说起话儿来连脸皮都不要了，只能打着哈哈的请这五个货坐下，然后又问一句：“五位老哥哥今天到我这里来，究竟有什么事情呀？”
这五个老家伙呵呵一笑，相互对望，谁也不想先开口。
陈牧笑了笑，也不说话了，反正尴尬就尴尬呗，谁怕谁。
趁着这个冷场的时候，他肆无忌惮的转头去看了一眼李经理身后的那名女秘书。
真会玩啊……
这五个老家伙，除了那个张老板带着一个秘书小哥哥，其他人都带着一名女秘书，争奇斗艳。
其中，当然要数李经理身后女秘书的身材最为凶残。
不过如果要说谁的腿长，那就指定要数田总了，田总的女秘书穿着一套红色的职场套装，露出大长腿，外加隐隐约约的深色豹纹丝袜，特别晃人眼睛。
陈牧把几个女秘书看了一圈后，又打量了一眼张老板身后的秘书小哥哥。
自从杨小奇那事儿后，陈老板现在对这种事儿特别敏感，秘书小哥哥乖巧娴静的态度，他分外反感，心说你就不能男人气一点吗，这么娘，很容易让人看出……误会的。
因为陈牧的视线在秘书小哥哥的身上停留时间最长，张老板有点憋不住了，首先开口说：“陈老弟啊，其实啊，我们今天过来，除了是想看看你，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的。”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嘛，憋来憋去白白浪费哥的时间，哥分分钟……
陈牧呵呵一笑，大气无比道：“张老哥有话儿尽管说，在这儿就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张老板看了其他几个人一眼，开口了：“其实是这样的，最近一段时间，陈老弟你们牧雅林业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真是让人羡慕啊，唉，我们就惨了，过年前到现在过年后，这生意就越做越差，都快干不下去了，这不……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取取经，看看能不能从陈老弟你这里学到点本事，好起死回生的。”
“哦？”
陈牧脑瓜子转了转，想起之前帕孜勒让阿娜尔跟他提的事情，嘴上连忙装傻道：“开什么玩笑啊，老哥哥们是我的前辈，就算要取经也是我向你们取经才对啊……再说了，我哪儿有什么本事啊，就是运气好一点，凑合着能面前维持而已，你们可千万别这么说，让我臊得慌。”
李经理是当初在酒席上被陈牧灌得最惨的人，也自认为和陈牧最熟，他看张老板已经开口了，连忙接口说：“陈老弟啊，你也别谦虚了，大家都在镇上做生意，牧雅什么情况我们多少知道一点，这一次如果不是山穷水尽了，我们也不会来向你开这个口的。”
看见张老板和李经理都开口了，其他三个人也不藏着掖着，一个个都开口说了起来，一口一句“陈老弟”，说得声泪俱下，别提有多动感情了。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难为你们了！”
陈牧装得脸色沉重的听了一阵，大概有点听明白了。
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因为牧雅这一阵子的生意做得那么火，他们有点被挤兑得干不下去了。
如果说X市的其他林业公司因为牧雅林业的孤军突起，而被抢占了市场，使得销量下跌，那和牧雅林业同在巴河镇的这五个小公司，就更是首当其冲的受到了牧雅林业的冲击。
现在牧雅林业的生意做得那么大，半年来给巴河镇上缴的税收大大超出了镇上的预计，简直成了镇上领导们心里金疙瘩似的明星企业，所以镇上也是不管不顾了，很有点准备赤膊上阵的架势，全力为牧雅林业做推广，搞得周围的农户现在只认牧雅林业的树苗，其他人其他公司在巴河镇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
被挤出了巴河镇的市场以后，李经理他们只能含着泪水，挣扎着往巴河镇外发展。
可是出了巴河镇，他们的竞争对手不但变得更多了，而牧雅林业却仍然是他们噩梦。
因为这一段时间，市里一直在帮牧雅林业做推广，再加上农户自来水般的帮忙宣传，现在X市地区已经成了牧雅林业的基本盘，没人能动摇。
如果不是牧雅林业一直以来只主力做梭梭苗，很少做其他苗，恐怕整个市场都要被它彻底颠覆了。
没有办法，五家小育苗公司为了生存，只能求上门来了，希望陈牧能高抬贵手。
陈牧听明白以后，心里一边暗爽，一边面露唏嘘的说：“几位老哥哥，那你们想让我怎么做呢？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问题。”
还有什么办法啊，你们的产品不行，又没有大势可借，只能死翘翘啊，这是迟早的事情。
陈牧那黑得好像被墨水染过一样的肚子里，是这样嘀咕的，可是没想到五个老家伙对视一眼后，居然真的提出了一个似乎有那么点道理的办法来。
“陈老弟啊，其实我们想过了，你育苗的本事是真的好，我们都比不过你，所以我们就想啊，能不能让我们几家，成为你们牧雅林业的下线，分一点残羹剩饭给我们，让我们能把生意继续干下去。”
“啊？成为牧雅林业的下线？这话儿怎么说的……老哥哥们啊，你们说清楚一点，我不太明白。”
“陈老弟，你看啊，是这样的，如果可以的话儿，我们希望可以帮你育苗，你只要出种子和技术，我们出地出人力，等树苗培育出来，仍然用你们牧雅林业的名字往外卖，我们只当你们下线，赚一分辛苦钱，你看怎么样？”
“哦，是这样啊……”
陈牧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动了起来，他很客观的觉得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他之前还在愁招人难的事情，这几个老家伙就把解决的方法送过来了，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当然，这里面还是有很多的细节需要琢磨的，他需要时间去想想清楚。

第272章 拿捏得死死的
看见陈牧不说话，也没有反应，五个老家伙都有点心里没底。
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尽量低声下气一点，态度诚恳的求情，陈牧毕竟是年轻人，只要多送上几顶高帽子，应该就能顺利拿下。
可没想到陈牧听了他们的话儿后，表现出一副神神在在的样子，不但嘴巴上没松一口气，就连表情上都看不出他的态度，真有点让人捉摸不定的感觉。
他们对视一眼，心里忍不住同时暗骂这小子真是人精，怪不得年纪轻轻的就能干出这么大的事业来，只凭这一份心胸城府，普通人拍马也赶不上。
轻咳一声，李总只能带头开口继续游说：“陈老弟啊，我们都想过了，只要你愿意让我们和你们牧雅林业合作，我们可以事先签订一份合同啊，保证以你们牧雅林场为首，按照你们规矩来做，你看这样行不行？”
张老板也苦着一副老脸说：“是啊，陈老弟，你就帮帮老哥哥们吧，你要是还不满意，我们还以让镇上的领导来作见证啊，我们五家日后绝对不会二心的。”
“陈老弟，帮帮忙，拉我们几个一把吧。”
“如果你愿意和我们合作，以后我们几家的盈利，可以五五……噢不，六四分，你六，我们四。”
“你有什么条件也可以谈，怎么样，陈老弟？”
陈牧看着这五个老家伙七情上脸，绝对把演技都飙到人生最高光时刻了，他也不能不稍微表一下态了，就点了点头说：“老哥哥们啊，别着急，你们这么突然上门一通说，都把我给弄蒙了，我真不知道原来我们牧雅林业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的，哎呀，对不住了。”
这话儿纯粹就是客套一下，五个老家伙都看得明白，心说你小子要是真觉得对不起，就同意合作啊，可表面上他们却还是态度坚决的摇头：“这不关陈老弟你的事啊，都是我们自己没本事。”
陈牧想了想，扫了一圈五个老家伙，发散出略带着点王八之气的控场光环：“其实呢，老哥哥们这一个合作的提议，也不是不可以的。”
“哦，你同意了？”
“太谢谢了，陈老弟！”
“真是太好了！”
“谢天谢地了哦。”
“我就知道这一趟没白来，陈老弟你真够朋友！”
五个老家伙一听陈牧松了口，立即就高巢起来了，好话像是不要钱的往陈牧头上扔。
陈牧双手抬起微按，做出一个大家稍安勿躁的手势，才又接着说：“不过呢，合作是合作，可老哥哥们啊，有些事情我们必须事先说清楚，免得到时候遇到问题的时候大家扯皮，那就伤感情了，对不对？”
“对对对，先小人后君子嘛，陈老弟你尽管说，我们都听着。”
五个老家伙立即点头，然后做出一副聆听高论的样子来，态度非常端正。
陈牧真心被这几个货那不要脸的姿态逗乐了，微微一笑后，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想法：“首先呢，我觉得既然是合作，那就要有合作的样子，就像几位老哥哥所说的，合同肯定是要签的。大家都正规一点嘛，反正就是我们出种子出技术，你们出人出地，进行战略合作，种出来的苗我们负责销售，至于利润……嗯，就按六四分成好了，这些都要写入合同里。”
听见陈牧说六四分成，五个老家伙中的四个，都忍不住瞪了田总一眼。
都怪他刚才过早的把六四分的底线喊了出来，现在陈牧一口咬死了六四分，白白让他们每家都少分了一成，这加起来可就是一大块了。
田总自己也后悔得很，心里就像是被刀子扎一样，脸上却偏偏要装得若无其事。
陈牧可不理这五个老家伙有什么样的心理历程，毕竟眼前这个可是城下之盟，不咬得死一点，难道还要做福利吗？
所以，他继续自己的思路：“其次嘛，我觉得既然是合作的话儿，你们要是分得太开，并不方便打理，而且我们送货、收苗、派人传授技术也很麻烦，所以我建议你们五家都新承包一块地，集中在一起来搞新的育苗场。”
“我们五家合在一起？”
五个老家伙有点犹豫了，按照他们的想法，还是想各干各的，主要希望的是借着牧雅林业的名头，让自己的生意能够好起来。
至于合并在一起，那什么事情都不是自己做主了，他们都是当老板当惯了的人，和别人一起干，还真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陈牧看见他们这样，就摆了摆手说：“五位老哥哥，你们不要误会啊，我其实也不是说一定要你们合并一家啊，你们可以各干各的，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就是希望你们能把育苗场开到一起，集中在一起才更方便管理，也更有竞争优势。”
一听陈牧这话儿，五个老家伙顿时放心了，只要不是让他们五家合并一家，他们就没有什么不愿意的：“那你想让我们在哪里开新的育苗场？你这里？”
陈牧连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我这里肯定是不行的。”
开玩笑，他这里已经招工难了，还让这几个货把育苗场开过来，那自己的小算盘不是白打了吗？
脑瓜子转了转，陈牧说道：“你们喜欢开在哪里都可以，这个我不干涉，不过我这里有一点要求啊，就是你们五家的育苗场啊，必须是挨着的，最好在十公里的范围内。”
“哦，我们五家都在十公里的范围内啊！”
五个老家伙相互看了看，觉得这个要求没问题啊，完全不是个事儿。
育苗场和林场不一样，育苗场并不需要太大，只要有个一千亩，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们各自的育苗场最多的也就两千亩，小的只有一千亩，根本没有多大。
陈牧要求的十公里范围，相当于十五万亩地了，他们五家完全可以容纳得下。
琢磨了一下后，五个老家伙觉得陈牧这么要求，其实就是为了将来送种子、技术监督和收苗的时候比较方便一点，也没什么其他问题，所以他们都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我尽快通知我的律师准备合同吧，先弄个框架，细节可以慢慢讨论，反正今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所有事情都好说。”
陈牧说了那么多，其实最要紧的就是这个十公里的范围，只要这五个老家伙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他就等于拿捏了住他们的命脉，以后再不用担心他们会搞什么小动作，合同怎么弄都没问题。
按照他的想法，他会在五个老家伙把育苗场开起来后，兑换一枚领地种子，放到这五个老家伙的育苗场去。
只要分基地布置下去，五个老家伙在他的分基地上育苗，就等于帮他积攒生机值，将来他们要是敢玩什么花样，只要掌握着分基地，他也能分分钟把他们弄死。
当然，如果他们老老实实的合作，那就更好了。
牧雅这边解决招工难的问题，有人帮忙出苦力赚钱，就算少分一点也省心，等于是躺着收钱了，不要太香。
又聊了一会儿，五个老家伙终于心满意足的走了。
陈牧也很得意，想不居然有人主动上门为牧雅林业的发展添砖加瓦，真是人顺起来挡都挡不住。
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件事情，觉得思路都捋顺了，陈牧拿起电话，给自家律师拨了一个。
“喂，是老板还是老板娘啊？”
张涓涓的电话第一时间接通，女律师一开口就是开起了玩笑。
陈牧没好气道：“什么老板老板娘啊，乱七八糟的，张律师你这样显得很不专业啊，我强烈要求退钱。”
张律师口气很硬：“退什么钱啊，我们一向只加钱，不退钱，不服告我去，我奉陪到底。”
陈牧感叹：“果然现在的律师就是黑，完全就是持牌流氓，我们这种普通百姓对上你们可真没活路了。”
“别贫了，说吧，什么事儿。”
“没事不能找你聊聊啊？我和你们律所可是签了约的，平时都没什么事能用得上你们，啧，不经常打电话和你聊两句，我都觉得自己交的年费亏得慌。”
“滚，你再不说正事儿，我就开始给你计时收费了，以秒为单位。”
“好吧，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帮我准备一份合同……”
陈牧长话短说，把自己想要和那五个老家伙合作的事情说了一遍，让张涓涓帮忙弄一份合同。
张涓涓听完以后，略一思索，说道：“陈牧，我觉得吧，你这事儿要好好考虑考虑了，这么弄，会不会把你们的技术泄露出去？还有就是你也很那监督这五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拿自家的苗滥竽充数，混在你的苗里，然后借着你们的招牌赚钱。”
陈牧知道张涓涓是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了，这提醒也很到位，算得上是很专业的意见。
可是，张涓涓毕竟不知道他的底牌。
所以她的担忧在陈牧这里，并不存在。
陈牧想了想，对张涓涓说：“你说的我都考虑过了，嗯，你尽量在合同上帮我动脑筋，看怎么样能够杜绝，如果不行，我其实也有办法的，你放心好了。”
张涓涓听陈牧这么说，虽然心里有些好奇陈牧有什么好办法处理这样的情况，不过看见陈牧没有说，她知道陈牧有自己的计较，也就不多问了。

第273章 陪你走一遭
发散的思维，陈牧从来都有。
其实他在刚才的一瞬间也考虑过，自己有了领地种子，也可以去其他地方开新的育苗场，一样能解决招工难的问题。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要花大功夫再去招人包地，一切从头开始。
而且，还要分派信任的人帮忙管理，初期他肯定得盯着的，这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就目前来说并不合适。
陈牧坐在营业室外的石凳上，一边给胡小二一家子和狗崽子们喂奶，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咕：“哥也是第一次做生意，谁知道这一波订单潮能支持多久，要是过了以后没生意了，我自己去开那么一个育苗场岂不是亏了？他们开就不一样了，没生意亏的也是他们的，和我没关系啊，你说是不是？”
胡小二抬起头来看着自家老大，那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在传递一句话：老大说得对！
陈老大更有信心了，继续说道：“虽然花一百万盎生机值兑换领地种子好像是有点浪费，不过等他们的育苗场布置好以后，我也可以去承包那里其他的地的，到时候一样可以请人种树，所以这一百万盎生机值也不算浪费。”
胡小二还是若有所思，深以为然。
陈老大意气风发的说：“这也算是另一个试验性质的新模式了，如果他们愿意老老实实的干，我可以多给他们一点好处，然后不断复制这种模式，让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可是如果他们敢玩心眼，我也可以轻易整治他们，反正这也符合经济学里优胜劣汰的法则，好的留下来，坏的剔除出去，我们牧雅林业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趁着老大高兴，胡小二推了推自己的大碗，要求续杯。
这已经是第三碗了，喝得比平时都多。
陈老大看了他一眼，心想这货随着体型增大，饭量也越来越大，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留心看了看，这憨批的体型已经追上它的三个媳妇儿了，似乎是朝着国外那些大骆驼的方向去长的，就像国外那些土皇帝酋长通常都会有的骆驼座驾一样，感觉能在上面建个房子的那种。
只不过人家那些骆驼都是双峰的，而它是单峰的，完全不属于一个品种。
陈牧绕着这憨批转了一圈，估算了一下后，打商量道：“小二，要不咱也做个房子怎么样，不要太大，能放张床就行了，养你那么久，也让哥过过当酋长的瘾，行不行？”
续了杯以后，胡小二继续大喝起来，看也不看自家老大一眼。
这时候听见老大的话儿，它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眼帘有点无精打采的半眯起来，然后又再低下头，继续喝奶。
呃……
陈牧现在对这憨批的各种神态已经有所了解，堪称整个夏国有数的野骆驼研究专家。
憨批的这个样子，就是不嗨皮的意思。
也就是说，它对老大的提议表示了消极的态度。
可陈牧总觉得养兵千日就是为了装逼一时，这房子怎么都得建的，只不过看时间早晚而已，要是不感受一把酋长的待遇，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对人说自己养过骆驼？
平平安安的又过两天。
张涓涓把合同弄了出来，分别发给了那五个老家伙。
合同陈牧翻了一遍，基本上按照他的要求，把该有的东西都拟上去了。
作为一名专业的持牌女流氓，张涓涓显然比陈牧要黑得多，她在这一份城下之盟的合同上，几乎每一条合作项上都加了类似“如有违约，必须以公司资产50%作为罚款”的条款。
陈老板为自家律师的高效和专业深感欣慰，现在就看那五个老家伙同不同意了。
时间又过了三天。
帕孜勒开着他的奔驰S系突然找上了门，一下车就嚷嚷着说：“陈牧，赶紧出来，我有事和你说。”
陈牧连忙迎上去招呼中年帅叔：“帕孜勒大叔，你怎么来了？那天你让阿娜尔给我交代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今天来……是有其他事儿？”
帕孜勒也不客套，拍了陈牧一记后，笑着说：“本来呢，以为你搞了这么个林场做育苗，不过是个小生意，没什么干头，可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有那么两下子哩。短短半年，就把生意做得这么大了，前两天我和几个朋友说话，才知道你的苗已经卖到X市外去了，而且还卖得特别火，嗯，真不错哩，小子。”
中年帅叔这么大老远跑过来，肯定不是只想夸这么两句的，陈牧笑着听了，又问：“大叔，你就直说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吧。”
帕孜勒说道：“你的生意做大了，我是既高兴，又发愁哩。原本想着等你当了我的女婿，我就把自己的生意都交给你，可现在倒好了，你自己的生意都做得这么好，恐怕我那里就没着落了，那可怎么办啊？”
陈牧不想扯什么女婿的事情，就打趣着岔开：“开什么玩笑啊帕孜勒大叔，你还这么年轻，少说能干个四五十年呢，别着急，以后阿娜尔的儿子肯定能赶得及接你的班。”
帕孜勒一听这话儿，高兴了：“这可是你说的哩，你和阿娜尔以后要努力加油啊，我等着你们呢。”
陈牧呵呵呵，又问：“帕孜勒大叔，你还是没说今天找我什么事呢。”
帕孜勒这才说正题：“是这样的哩，开春了，是我们农机这一行的销售旺季，我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往周边几个市底下的乡镇跑的，本来想着说带上你，让你和我一起认认人、识识路。可听说你生意做得这么好，我之前就有点犹豫了，觉得不要打搅你，所以这事儿一直没跟你提哩……嗯，不过昨晚上我又想了想，反正你想要卖苗，也得拓展人脉的，所以我就想说索性让你跟着我跑一跑，到处看看。虽然可能对你的生意不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可也还是有益处的哩，怎么样？”
陈牧想了想，觉得这是中年帅叔的一片善意，反正自己也没什么要紧事情忙，正好可以跟着他去见识见识，便爽快的点头答应下来：“好的哩，帕孜勒大叔，那我就陪你走一遭吧。”

第274章 不一样的羊肉串
两天后，陈牧收拾了一下自己简单的行李，就随着帕孜勒踏上了开春“跑销售”的旅途。
“山南和山北虽然都在疆齐省，可是因为一山之隔，两边其实在环境上有着很大的不同。”
“山北的环境比较好了，气候湿润，有大片的森林、湖泊、草原，在古时候是游牧民族最好的生活区域。”
“山南就完全不一样了，沙漠比较多，气候干旱，环境也恶劣，西北这边最大的沙漠也在这里……”
坐在车上，帕孜勒一直给陈牧介绍着，非常仔细。
陈牧一边听，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致。
虽然外面只是一条公路而已，重复着同样的景观，可是修在沙漠中间的公路可不多见，这样的景观比循疆公路那边壮观多了，陈牧有点看不够。
帕孜勒的车子是一辆比较奔驰斯宾特，能坐十个人，非常宽敞。
这一趟车上一共有四个人，除了陈牧，还有帕孜勒的一名女秘书，另外那人就是司机。
帕孜勒的女秘书是维族大婶，身材已经严重走样，不过陈牧知道她，因为阿娜尔古丽曾和他说过帕孜勒的这名女秘书，据说从前是一位很厉害的会计，管了好多年的公司账务。
后来维族大婶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变得不那么好了，不愿意再干会计了，帕孜勒索性让她转成了自己的秘书，相当于公司大管家一样的职位。
平时帕孜勒不在公司的时候，所有大小事务这位维族大婶都能管，都能拿主意。
消化了一下帕孜勒的介绍，陈牧问道：“帕孜勒大叔，照理说山北的气候好，农业不是应该做得更好吗？你这农机买卖……怎么不到疆北去跑销路？”
帕孜勒哈哈一笑，对陈牧点点头：“不错，能问出这问题，就说明你小子有脑子，而且也动脑子了。”
微微一顿，他接着说：“结合种植类型和种植条件来说，山北的确更适合发展农业种植，不过这些年西部大开发搞得红红火火的，国家支持搞大面积耕种，疆北那边的农场大都比较大，他们不喜欢自己买农机，更喜欢租用，虽然费用高一点，但是坏了也不用自己修，省心省事……嗯，就算要买的，也不会找我这样的中间商，他们会直接找厂家，能拿到更便宜的价格，售后服务也可能更容易。”
陈牧想了想，有点明白帕孜勒话儿里的意思了。
就拿他的林场来说吧，随着林场越来越大，之前他还想多买几辆拖拉机，可是买拖拉机实在太贵了，真心让他非常犹豫。
现在听帕孜勒这么一说，他决定回头也去问问，看看租用的费用怎么算。
帕孜勒接着说：“山南就不一样了，因为环境的缘故，决定了这里的人没办法搞大面积的农业种植，所以这里的农户都是比较分散的，那些搞租用农机的生意也就很难做了，所以他们一般都是自己买的。”
陈牧彻底明白了：“所以你每年才要去山南跑销售，因为那些大公司不愿意花那么大的精力来跑这么小的市场。”
他学到是经济学，当然明白成本和效益的道理。
大公司与其花那么大的精力来这样的地方拓展市场，还不如直接把业务交出来让底下的代理商做，自己集中精力做产品。
帕孜勒轻叹一声，苦着脸说：“这么多年了，我基本上每年都要跑这么一趟，记忆中好像只有阿娜尔出生的那一年我没有来，还有一次就是阿塔生病了……这样的日子也挺累的，唉，本来想说以后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可现在你的林场做得这么好，我这一摊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算不算是开张容易收摊难？
陈牧被帕孜勒的话儿逗得有点想笑，不过看看中年帅哥的样子，似乎还真的很为难，所以他也只能忍着。
行程的第一站首先来到K市。
对于K市陈牧是听说过，这是山南最有名的城市，据说算是山南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而且还是农牧产品的最大集散地。
在没有来之前，他对K市的印象就是域外古城、瓜果飘香、以及一些暴力事件。
不过真的进入K市以后，陈牧却发现这是一座生机勃勃的大城市。
虽然没有沿海那些大城市那么摩登，可也有一派独属于它自己的繁华。
司机显然对于这里的街道很熟悉，在帕孜勒说了一句“去我们常去的那家烤肉馆”，司机就飞快在公路上左转右拐，很快停在了一家烤肉馆前。
“好久没来了，对这家的烤肉想得很哩。”
帕孜勒招呼车上的几个人下车，指着那家烤肉馆对陈牧说：“你也试试，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家店，每次来到这里，一定要吃一顿的。”
陈牧打量了一下，这家烤肉馆从外表看，就是很普通的一家街边小店，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不过在路边已经有很多人排着队等候了，桌子直接排到了街面上。
帕孜勒领着人走到队伍的最后头，慢慢排起来。
排队的人虽然多，走得也快，大概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他们。
四个人坐下后，陈牧还想看一眼食牌，可帕孜勒直接就把那食牌给抢过去放下，笑道：“这些是给外地人看的，像我们这种熟客，不用看的。”
说完，他已经招手把服务员叫来，一迭声的点了一串东西。
“每人先来一碗凉皮，然后是羊肉串，每人先来两串，然后一人再来个馕，石榴汁每人来一杯，罐子肉汤每人一罐，烤羊肉包子，烤蛋，你看着上……”
帕孜勒点的东西不少，陈牧都记不过来，不过有一点他觉得很奇怪，怎么羊肉串只点两串，感觉好像有点不够。
这个疑惑一直到东西都送上来后，陈牧才总算是弄明白了。
原来这里的羊肉串和他所知道羊肉串不大一样。
这里的羊肉串是带骨头的羊肉，据说一串就要二十，分量十足，上面裹着一层鸡蛋淀粉之类的东西，放到烤馕的炉子里烤出来，皮脆肉嫩，还带着烤羊肉独特的鲜香，口感好到不行。

第275章 传男不传女
吃着这风味特别的羊肉串，陈牧不得不承认，以他纵横撸串界这么多年，这里的真是他吃过最好的，没有之一。
一边吃着肉，一边抿一口石榴汁，陈牧觉得就这份口欲享受，给个神仙都不换。
两串羊肉撸下去，石榴汁也干杯了。
陈牧抬头看看其他人，却发现其他三人都在看他。
“怎么了？”
陈牧连忙用纸抹了抹自己的脸。
“你小子可真能吃啊！”
帕孜勒笑了一下，把自己剩下的一串羊肉递给陈牧：“你吃我的，我吃不完。”
会计大婶有样学样，把自己的羊肉串递给了陈牧：“你把我的这串也吃了吧。”
剩下的司机大哥，正准备把自己的也递过来，陈牧连忙摆手：“够了够了，再多我也吃不下了。”
司机大哥见状这才停了下来，招手让服务员多给陈牧弄了被石榴汁，说道：“多喝点石榴汁消食，肉太多压肚子。”
陈牧连忙谢了，继续撸串。
撸着撸着，服务员又给他们一人送来了一碗凉皮。
这凉皮一看就吸引人，都还没吃呢，远远飘来一阵清新的辣香，里头还撒了花生屑、黄豆，真是看着都让人流口水。
陈牧偷偷瞄了一眼食牌，这么大一碗才三块钱，我勒个去，这可真是天地良心了啊，这么搞老板还有活路吗？
陈牧放下还没撸完的羊肉串，“嗦嗦嗦”的扒拉了一口凉皮……嗯，没说的，好吃！
三两下，一碗凉皮干完，陈牧还想再要。
不过他抿了口石榴汁清清嘴巴，冷静一下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羊肉串……于是决定再等等。
他要看看其他东西怎么样再说，不能指着一样食物死磕啊，既然这么大老远来了，多尝尝鲜才是王道。
不一会儿，罐子肉汤、烤羊肉包子和烤蛋都送了上来，全都是他这个土包子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他全部扫光后，仔细想想，每样好像都没吃够，还想再要。
可没等他选好再叫哪样，帕孜勒又问他了：“要不要试一下这里酸奶和雪糕，挺不错的。”
陈牧在面对美食的疯狂袭击，已经完全没主意了，只能顺从的点头。
不一会儿酸奶和雪糕都送上来了，帕孜勒每样给他叫了一个。
这里所谓的酸奶，是一碗特殊的冷饮，做法其实非常原始，就是把一大块冰凿碎，加入蜂蜜和酸奶，反正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调配的，口感竟意想不到的好。
至于雪糕……那就算了，陈牧真心觉得一般般，吃个特色算了。
把东西扫光后，陈牧摸了摸自己已经有点滚圆的肚皮，有点忧郁的说：“哎呀，这么快就吃饱了……都吃不下了呀。”
帕孜勒忍不住笑了：“你小子吃了那么多东西，还想怎么样？准备一顿把自己吃死过去？”
陈牧抬头看了一眼烤肉店里的食物，想了想，说道：“大叔，帮我让他们给我打包个羊肉焖饭吧，我放在车上待会儿饿的时候吃。”
“吓？”
帕孜勒没好气的看着陈牧：“你给我说说，刚吃了这么多东西，你什么时候才会饿？”
陈牧理所当然的回答：“待会儿在车上，不那么饱的时候我就可以再吃了，一直听说K市的羊肉焖饭很有名，既然都来了，不能不吃啊。”
“那好吧！”
帕孜勒觉得这小子说得有那么点道理，不来都来了，试一下怎么了，反正一份羊肉焖饭也不贵。
招了招手，把服务员叫来，要了一份羊肉焖饭打包，没想到陈牧临末居然还插嘴说：“再给我来个烤蛋，还有一盅罐子肉汤。”
帕孜勒真被惊住了：“你还吃啊？”
陈牧腼腆一笑：“大叔，烤蛋和汤不占位置，挤挤还是能吃下去的。”
帕孜勒真心无语了，啥也没说。
吃完饭，两百块钱就打发了，四个人吃了个肚子浑圆。
陈牧提着羊肉焖饭，对帕孜勒问道：“大叔，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帕孜勒显然早已胸有成竹，几乎没想就回答：“K市附近好多乡镇都有我的朋友，先带你去转一圈。”
反正陈牧手里有羊肉焖饭，热乎乎的，去哪儿都没问题，跟着帕孜勒他们上车直接走了。
接下来——
陈牧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做人面广了。
出城以后，随便去到任何乡镇，帕孜勒都不用下车，就有人认得他的车子，从而把车子叫停和他打招呼。
“萨拉木，帕孜勒大哥，你又到我们这儿来了哩，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帕孜勒，你小子又来了，上家吃饭去，我让你婶子给你做手抓饭。”
“帕孜勒，去年可真是太谢谢你，我的小收割机要不是你派人来修好了，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
来和帕孜勒说话的人很多，陈牧的维语一般般，只能听懂一些日常用简单的，所以能听明白的并不多。
不过就算听不懂那些人的话儿，也能从他们的神态动作看出来他们对帕孜勒有多热情，这也从侧面告诉陈牧，帕孜勒以往是如何对待这些人的。
帕孜勒笑着和这些人寒暄着，不管那人穿得有多破，又或者身上有多脏，他都会热情的拥抱贴脸，即使身上的衣物会沾上印子也不当回事儿。
帕孜勒在没人的时候，回头和陈牧说：“这是我阿塔从小就教我的，一个人只要来到这个世上，就都是一样的，不要轻视任何人，把他们当成兄弟姐妹，他们会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帮助你的。”
陈牧虽然有着自己的三观，可帕孜勒的话儿还是让他觉得受教了。
不管怎么样，能把人际关系经营到像中年帅叔这样，绝对是一件牛掰至极的事情。
帕孜勒每去一个乡镇，都要拜访好些人，大都是一些长辈，例如乡佬之类的人。
他和这些人也没谈任何关于生意上的事情，只是闲聊寒暄，问候几句生活上的事情，然后就告辞离开。
一直到了晚上，这一天的行程才算完。
帕孜勒领着大家进了一家饭馆吃饭，一边吃一边对陈牧进行只能“传男不传女”的秘籍教学：“人情的本质不是生意，所以不要把人情和生意混为一谈，可是事实上人情是能够影响到我们的生意的，所以当你需要做生意的时候，或许会成功，也或许会失败，可如果你能成功，积攒下来的人情会帮助你获得更快、更大的成功，可如果你失败，人情会让你不失败得那么惨。”

第276章 谁吃亏不一定的
帕孜勒领着陈牧在山南各地到处跑、言传身教的同时，也会把陈牧介绍给他所拜访的人。
“这是我们那儿最好的林业公司的老板，他们育的苗在我们那儿都卖疯了，能抵挡住很厉害的风沙哩，你如果将来要卖苗，就找他。”
“别看小伙子年轻，可他育苗的技术绝对是这个的（顶拇指）。”
“我家阿娜尔和他一起开一家研究院，专门研究怎么培育树苗的……”
……
帕孜勒介绍自己的时候，陈牧就会掏出自己的名片来，一一分发，态度诚恳。
虽然他对X市以外的市场全都交给了李铭他们公司，可是并不耽误他自己出来开拓市场，反正生意做不做得成以后再说，先跟着中年帅叔混个脸熟才是要紧的。
事情一直很顺利，直到第四天下午，他们在路上看见了一辆车子，正正停在了路上，把他们的道给挡了一半，想要过去就要放慢速度。
司机远远的看了几眼，转头望向帕孜勒：“是艾尼。”
帕孜勒皱了皱眉，朝着陈牧和会计大婶嘱咐了一句“你们不要动”，就示意司机大哥停车，然后两人一起下车了。
陈牧看见中年帅叔和司机大哥下车后，那边的车子也有人下来了，是一个中年维族汉子，光头的，身上穿着一件花花的衬衫，浅色裤子，看起来特别不像好人（想象一下卡姆）。
陈牧回头对会计大婶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会计大婶看了陈牧一眼，没说话。
不过她想了想自家老板这些天对待陈牧的态度，会计大婶才又说：“那个穿花衣服的人叫做艾尼，也是做农机生意的，不过他这人坐过牢，做生意不地道，欺行霸市，所以大家都不找他买东西。”
指了指前面帕孜勒，会计大婶接着说：“帕孜勒在这一片的生意做得好，艾尼就想抢，年前派人来警告我们，说是让我们不准再到这里来做生意，看他们今天这架势，是准备闹事了。”
“那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陈牧看了看那边，对方的车子上下来了六个人，而帕孜勒身边只有司机大哥一个人，感觉有点势单力孤落入包围了。
会计大婶摇了摇头：“在这里应该不会……嗯，这里来往的车辆和人不少，以现在的形势，他们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陈牧点点头，觉得会计大婶说得有道理，不过同时的，他还是把自己的安全带解开了，随时准备着下车帮忙。
左右看了看，陈牧问道：“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做武器的，嗯，棍子之类的也行。”
会计大婶在后面找了找，很快找到了一根防暴棍，递给了陈牧：“这是我们平时放在车上备用的，以防万一。”
居然还真有……
陈牧之前问“棍子”，其实就是问这个，因为在这边，包括在X市，很多人在车上都会放一根棍子防身，有时候……有些事情说不出清楚。
不过，那边那个艾尼说话的时候虽然动作大了点，可是却并没有和帕孜勒发生什么冲突，身体也没有接触，算是在开开嘴炮而已。
陈牧学过点心理学，他学的东西大多数是用来分析人类在经济活动中的心理反应，所以叫做经济心理学。
不过课堂上老师也讲过一点关于对个人心理分析的知识，他看着艾尼的动作和神态，虽然没办法听到这人的说的是什么，可也感觉这是个表现欲很强的人，而且喜欢虚张声势，面子对他特别重要。
相反帕孜勒这边，面对对方大声说话的姿态不急不躁，态度非常温和，这如果不是城府比较深，就是气度宽宏。
城府深和气度宽宏是不一样的。
城府深是把事情藏起来了，不外露。
气度宽宏是完全不把事情当回事儿，不放在心上。
两者看起来好像是一样的，可其实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城府深很可能造成一个后果，那就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惹到这样的人，也许要防备一辈子。
陈牧觉得帕孜勒应该是城府深，气度宽宏或许有一点，但是在这个层级的生意场上，很难有人做到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上，否则还怎么逐利？
过了一会儿，双方都没动手，艾尼领着他的人很快上了车，然后离开。
看样子，艾尼离开的时候，神情是有些忿忿不平的。
帕孜勒和司机大哥回来，会计大婶问道：“他们怎么说？”
帕孜勒说道：“艾尼他们这一伙人就是一群混子，怎么都说不通，以为做生意是靠抢哩，说什么从这里往东、往南都是他们的地盘，让我别过去，否则后果自负。”
“那我们怎么办？”
会计大婶有点担心：“他们可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哩。”
帕孜勒眼帘微眯：“去肯定是要去的……他们也不想想，就凭他们用这种混账的方法来做生意，农民们也不会找他们买东西。所以，就算我不去，他们也做不成生意，以后会便宜了谁，真是说不清楚。”
稍稍停顿了一下，帕孜勒拍了拍前面的司机大哥：“走，我们继续走……唔，反正路上尽量要小心一点。”
“知道了。”
司机大哥启动车子，继续前进。
帕孜勒这时候才有空看一眼陈牧，发现陈牧手里拿着防暴棍，忍不住笑道：“怎么，你小子怕我出事，刚才准备冲出去呀？”
陈牧把防暴棍收回去，放在自己身侧：“总不能白白的看着你吃亏吧？”
帕孜勒欣慰的笑了笑：“别乱来，那些人都是混子，嗯，也就是书上说的亡命之徒，他们是瓦片，我们是瓷器，打起来可是会吃亏的。”
陈牧嘿笑一下：“大叔，究竟谁会吃亏，那可不一定哦。”
帕孜勒没当回事儿，收回目光，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之后在路上尽量走国道，别停靠人少的地方，住宿也要在正规的宾馆，就他们这几个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第277章 古力娜娜
一行人越往前走，就变得越偏僻。
东面、南面都靠近沙海，环境恶劣，人烟自然也少。
不过，山南虽然农业种植的环境差，可也有农地，他们主要的作物以棉花和干果为主。
从K市出来后，一直向西南，沿途要经过鹰沙、鲨车、蛇普、椰城、皮善、摸鱼、最后到和田，这算绕了一圈，然后才可以回程。
在进入椰城的路上，帕孜勒对陈牧很自豪的说：“当年在这里做市场的时候，我什么也不懂，就是沿着几条大路跑。先在路上的每一个县设点，然后再让这些点把生意推到各乡各村，慢慢的一点点把销售网建立起来……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就是我这些年做出来的成绩。有了这些，就算我的生意突然没了，以后我也能靠着这个销售网再把生意做起来。”
说白了，就是渠道为王。
帕孜勒花了那么多心血和时间一点一点建起来的渠道，别的人想要做出来，成本自然不会小。
而且，这里面还牵扯到人情。
夏国是人情社会，讲究熟人好办事，做生不如做熟。
其实这是因为建立于熟人之间的信任和关系，能够省去许多中间环节和不必要的成本。
帕孜勒的人情销售网，在这一片基本上很难动摇。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大品牌的农机企业，愿意把自家产品的代理权交给帕孜勒的原因。
因为交给他能卖出去、卖得好，交给其他人，也许销售成绩就没那么好看了。
“不过时代是不断变化的，现在随着科技发展，现在是信息时代了，经营人脉的工具、范围和广度都不一样，这里的确是比沿海落后一些，可是如果总靠着老一套，迟早会被淘汰的，我近几年已经渐渐开始感觉到压力了……”
帕孜勒年纪不大，可他毕竟不是什么那种学历特别高、接受新事物特别快的人，他已经感觉到了时代变化带给他的压力，他看着陈牧说：“现在很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都喜欢在网上直接找厂家订购他们要的东西，那里的信息更透明，价钱也更优惠，原本我们这一行就是靠着信息不对称赚钱的，可现在……唉，是越来越难了。”
陈牧想了想，帕孜勒的优势和强项并不在网络销售这一块，拿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去和人竞争，的确不容易。
帕孜勒接着说：“我这几年在外头陆续收购了几家厂子，都是做农机的，虽然低端了一点，不过产品的质量还不错，它们之前主要是因为竞争不过那些大公司，才干不下去的。我接手了以后，它们的销售还都不错，我打算着慢慢从代理过渡到实业来。”
微微一顿，他又说：“你要是愿意接手我的生意，我们就快马加鞭的把自己的产品线弄起来，到时候说不定也是个世界五百强。”
陈牧很多次表达出自己和阿娜尔没什么的意思，可帕孜勒就是不管不顾，话里话外都把他当女婿看了，现在又说起这接手生意的事情，陈牧索性半开玩笑的岔开话题：“帕孜勒大叔，我看你也别做什么农机了，你干脆来帮我卖树苗吧，等李哥那边的合同期到了，我就把这边的代理交给你，你以后不用担心什么淘汰不淘汰的了，我走这一圈算是看明白了，以你在这边的人脉，我的树苗交给你，绝对好卖。”
“卖树苗能赚几个钱啊，还是你到我这儿来帮我的忙，你小子是个有脑子的，以后肯定能把我的农机生意发扬光大，世界五百强就靠你了。”
“大叔，别看不起我的树苗啊，现在我的育苗生意虽然没你的生意大，可过几年你再看，我有信心把我的苗卖遍全夏国，嗯，世界五百强不是事儿。”
“我……你小子真够不要脸的。”
“别这么说，彼此彼此。”
陈牧嘿嘿一笑。
谁怕谁啊，反正就是吹嘛，按着让牛登月的标准来就对了。
……
晚上，他们住进椰城的一家大宾馆里。
椰城虽然是个县，但是三纵三横的主街道上，整洁干净，看起来非常舒服。
最让陈牧惊讶的，居然在椰城看见“行星”的分销店，门面上挂着“行星”的大招牌，格外醒目。
看来疆齐省这边不愧是鑫城集团的大本营，鑫城高科把分销点都做到底下的州县了，和沿海那边真不一样。
宾馆的位置距离行星的分销点不远，陈牧他们住进去后，先在宾馆里的餐厅吃了点东西，然后大家上楼回房。
帕孜勒开了两间房，会计大婶自己一间，其他三个男人一间。
外出跑销售可不是来旅游的，在宾馆里也就是凑合一晚，所以不会有什么每人一个房间的待遇。
之前在K市的时候，他们都是住普通旅店的，便宜实惠。
这一段为了安全，才住进了宾馆里。
宾馆有监控，安全性更高一点。
就算有人想对他们做什么，也会有所顾忌。
洗完澡，陈牧捧着手机准备上上网，一直站在窗边的司机大哥突然说道：“老板，下面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啊。”
“怎么了？”
帕孜勒正要睡觉，一听这话儿顿时就起来了，问道：“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司机大哥指了指下面：“来了好几辆面包车了，都在底下呢。”
帕孜勒连忙过去看了一眼，皱眉道：“看见艾尼了吗？”
司机大哥摇摇头：“没有，也没看见他的车。”
帕孜勒沉吟着看了一会儿后，说：“那应该不是那小子吧，他如果真有这么大的胆子来这里闹事儿，以后也别做生意了。”
陈牧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宾馆门口的停车场上停了好几辆面包车，样式都是相同的，停在一起。
车周围站着好几个人，正倚着车抽烟，看打扮都挺社会的。
陈牧眼睛好，很确定下面的人里面，没有之前见到过的艾尼。
想了想，他也觉得那个艾尼如果是个正常人，应该不敢在这样的地方乱来。
要知道这里可是椰城的城中心，在这种地方结伙闹事，跟爆动差不多了。
他在网上看到过这样的一个段子，话说一个人在山南这边的城市里，如果大叫一声，会引来路人的张望，如果再大叫一声，会引来景查的观察，如果敢大叫第三声，会发生什么事情，尽可以试试。
在这种治理力度下，敢乱来的人，都不是正常人。
司机大哥观察了一会儿后，也说：“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情，不是冲我们来的。”
帕孜勒躺回到床上去睡觉去了，陈牧也不再多看，只有司机大哥坐在窗前，一直盯着下面。
之前陈牧听会计大婶说过，司机大哥是司机也是保镖，当年曾经是部队里的侦察兵，跟着中年帅哥已经很多年了。
平常中年帅哥外出，一般只带司机大哥一个人，从没出过什么大事儿，可以说，他是中年帅哥最信得过的人之一。
陈牧玩着微信，突然收到女医生传来的信息：“你在干什么？睡觉了吗？”
过年之后，女医生跟着父母去了一趟欧罗巴洲，所以也没回加油站，因为知道陈牧来了山南，所以她基本上每天都要给陈牧发几条信息。
现在这个也算是日常骚扰了，陈牧熟练的回了一条：“睡了。”
“哦，你睡了呀，那可惜了，本来还想和你说一件关于古力娜娜的事情呢。”
“什么事儿？赶紧说。”
“你没睡呀（偷笑）？”
紧接着，女医生放了一张照片，是古力娜娜的近照。
陈牧看了看，照片里的环境好像在一个室内，古力娜娜穿着时尚，坐在一排人之中，她周围的人都打扮得很时尚，全是外国人。
陈牧发信息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女医生回道：“时装秀场。”
停了一下，她又继续发了一条信息：“我在巴莱看了一场时装秀，没想到居然遇到了古力娜娜，所以就偷拍了一张，让你看看。”
陈牧问道：“不止一张吧，赶紧把偷拍的照片都上交。”
女医生发了个又发了偷笑和傲娇的表情，才又连续发了五六张古力娜娜的照片。
陈牧放大开来仔细欣赏了一下，不得不说，古力娜娜还真是漂亮，五官精致，脸型比例完美，怎么看都好看，完全无死角。
女医生发完了图，问道：“我听亚力昆说，你很喜欢她，对不对？”
作为一个男人，必须勇敢承认自己的每一段感情，这是对爱人的尊重……
所以，陈牧回答：“是的，超喜欢。”
女医生又问：“我还听亚力昆说，你也很喜欢迪丽热热，对不对？”
这又是另一段感情了……
陈牧还是选择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感情：“是的，超喜欢。”
女医生再问：“那你觉得古力娜娜漂亮一点，还是迪丽热热漂亮一点？”
陈牧沉默。
这样的问题真叫人为难……
女医生发了个捶地大笑的表情，又说：“就那么难选择吗？到底觉得谁更漂亮一点？快回答，十秒钟倒数，十……”
“九”
“八”
“七”
……
陈牧心里突然生出点恶作剧的念头，飞快打字：“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为什么不在选项里加上你自己？”
……
……
……
那边沉默了，倒数也没了。
陈牧又加了一句：“你为什么没有自信？”
……
……
……
又沉默了一阵。
突然——
女医生：“那古力娜娜、迪丽热热和陈曦文，谁更漂亮？”
陈牧无声的笑了笑，回过去：“古力娜娜！”

第278章 以后我就放心了
“坏人，坏蛋，气死了，气死人了……”
巴莱一家五星级宾馆里，陈曦文把手机重重的摔在枕头上，忍不住又抓起另一只枕头气呼呼的对着手机打起来，就像在打某个人一样。
终于——
打了一会儿后，没力气了，她抱着枕头一头栽在床上，嘴里轻轻的骂着：“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唔，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就在刚刚，看见微信里问她为什么不在选项里加自己的名字，她还一度心跳加速，以为那个铁憨憨终于开窍了，可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的。
“臭家伙，就知道作弄我……哼，早知道就不给你买礼物了。”
礼物就放在床头，是一块男装手表。
而在陈曦文的手腕上，还有另一块女装手表……两块手表正好是一对情侣表。
这是她昨天特地在巴莱一家很有名的钟表行选的，据说这对手表曾经让一对在二战中失散多年的情侣找到彼此，非常有名。
不管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陈曦文就是希望自己和戴表的那个人能在感情的世界里找到彼此。
……
陈牧发完“古力娜娜”后，看见微信好久都没动静，便又小心的问了一句：“生气了？”
微信没反应……
“别生气，回头给你买好吃的。”
微信还是没反应……
陈牧正想再发个讨饶的表情包，可就在这时候——
只见司机大哥从窗台那边走回来，走到了房门口等着。
陈牧也警觉，连忙站起来，走过去拿起了自己的防暴棍。
之前从会计大婶那里拿到防暴棍后，他一直带在身边，以防万一。
“怎么了？”
陈牧走到司机大哥的后面，轻声问了一句。
“楼下那些人进宾馆了，希望和我们没关系吧！”
司机大哥看了一眼陈牧手上的防暴棍，笑了笑，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待会儿真发生了什么，我先顶着，你带老哥先走，你这个……顶不了什么事儿。”
这可未必……
陈牧没应声，只是轻轻的拎着防暴棍，非常放松。
司机大哥的眼光很毒，看了看陈牧握棍的手，讶异道：“你学过短棍？”
陈牧笑了笑，点头：“学过一点。”
司机大哥点点头：“那更好了，就按我说的，要真有什么事情，你护着老哥先走，我尽量为你们争取时间。”
陈牧还是没应声。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外面也没动静。
司机大哥沉吟着说：“应该和我们没关系。”
陈牧倒是突然皱了皱眉，转身回去拍了拍床上已经睡着的帕孜勒：“帕孜勒大叔，醒醒，赶紧穿衣服。”
司机大哥怔了一怔，随即眉头一挑，连忙把耳朵趴在门上。
帕孜勒睡眼惺忪的坐起来：“怎么了？”
陈牧也不解释，先做了噤声的手势，然后直接说道：“赶紧穿衣服。”
中年帅叔不敢犹豫，连忙把衣服穿起来，又第一时间拿起手机，问道：“要不要报警。”
陈牧能听得见响动，不过不敢确定，便转头看向司机大哥：“怎么样？”
司机大哥没开口，继续趴在门前听着，打了个“稍等”的手势。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三个人都一声不响的一动不动。
突然——
门口传来门卡开门的声音，随即门就被打开了。
这时候，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司机大哥率先发制人，直接一把拉开门，然后就是一棍子挥出去，同时脚也跟着踹出去了。
陈牧一边抓起一个水杯朝门口扔过去，准准的打在门口一个家伙的脑袋上，同时一边对帕孜勒大喝：“报警！”
帕孜勒已经把报警号码按好了，听见陈牧的话儿后立即就拨打出去……
司机大哥把人踹出去后，想把门重新关起来，可是外面人很多，同时几把西瓜刀就顶了进来，朝他身上划拉。
Md，真狠！
陈牧真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儿，尼玛这伙人怎么敢这样，已经能当空袭处理了。
司机大哥只能让开大门，用防暴棍对着那几只抓刀的手狂抽。
“啊~~~~~~”
好几声惨叫响起，随即就是一通叽里呱啦的维语叫骂。
人真不少……
陈牧觉得这样可冲不出去，连忙直接冲上前去，和司机大哥站在一起，抡起棍子对着外面的那些人抽去，不让外面的人冲进来。
房门的位置空间狭小，两个人顶在那儿，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很难进来。
不过司机大哥也看出情势危急，连忙对陈牧说：“我冲出去，你带老哥先走！”
陈牧看他要冲出去搏命，当然不肯，一把就将他抓住，说道：“别走，我可以顶得住，你去把房间里的家具都推出来，堵在门口，我们守一阵。”
“啊？”
司机大哥怔了一怔。
陈牧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把他往后拨走：“快啊！”
司机大哥不敢犹豫，连忙按照陈牧的吩咐，推家具堵门去了。
司机大哥走开以后，房门前顿时空了，不过这对陈牧来说却更有施展的余地。
面对同时劈过来的五六把砍刀，他右脚快速趋近，连续点劈，又准又快的打在那些握刀的手上。
这是短棍的打法，当年学拳的时候，除了拳术，他花在这上面的时间最多。
短棍打法在现今社会上非常实用，随处都能找得到可以用得上的武器，而且什么环境都能施展。
就像眼前这样的情况，短棍用好了比砍刀威力大多了。
在他的快速点劈之后，那五六把刀的主人就算废了一半了，陈牧也不贪功，很快又再退了回来，等着对方再来。
短棍打法注重快和准，不讲求一招制敌，毕竟人家拿刀你拿棍，你就算敲了对手的脑袋，不一定能把人打倒，反倒是被划一刀，分分钟重伤，可就亏大了。
所以，短棍的招数说起来就一个字：“敲”。
先攻击对方的手腕、手指、或者拳头……这种有攻击能力的地方，让敌人迅速失去战斗力，然后等对方没有了攻击力后，才打要害。
对方人多，陈牧专选手腕打，让他们握不住刀，同时保留自己的体力，好好守住门口，等待景查的到来。
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八九个人被他打得叫痛连连，向后退开。
“小牧，让一让！”
司机大哥趁着这个空档，很快把桌子推了过来，正正卡在房门前面。
陈牧回过头，一起帮忙，把茶几也推了过来，堆在门口。
外面的人想要冲进来，可是被桌子挡住，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刚有人想翻过桌子进来，都还没爬上桌子，就被陈牧几下短棍抽过去，打得他满头包，惨叫着退了回去。
帕孜勒报完警，和司机大哥一起把房间里的家具都推过来，一股脑堆在门前……
最后，他们连床垫都搬了过来，直接搭在一堆杂乱的家具上。
这时候，对方别说用砍刀劈了，就算有枪也没什么卵用了。
陈牧听着外面的叫骂声，气喘吁吁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虽然只打了很短的一点时间，可是刚才事情来得太凶险，他也没经历过这样的阵势，肾上腺大爆发后终于有一点脱力，感觉疲惫。
司机大哥还拿着警棍守在床垫后面，转头看了一眼陈牧，直接顶着大拇指说：“行啊，小子，想不到你这么能打，真牛笔。”
陈牧不说话，不想说话。
帕孜勒拿了一瓶水，扭开瓶盖递给陈牧：“以后我就放心了，彻底放心了……你有这样的本事，阿娜尔和你在一起，就不怕遇到什么危险哩。”
陈牧给自己灌了一口水，没好气的说：“阿娜尔不和我在一起，也不会遇到像这样的危险。”
“你说得对。”
帕孜勒看了一眼门外，外面的人好像在撤退了，叫骂声渐渐远去。
紧接着，楼下的警号声响了起来。
帕孜勒终于放下了心：“想不到艾尼那小子敢做这样的事情哩，我以前真是小看他了，好，真好！”
司机大哥说：“看起来这伙人不是艾尼的人……嗯，艾尼大概是找人了。”
帕孜勒点点头：“那他还不算傻透了……不过他也别想撇清了，这种事情碰了政府的底线，只要沾上就只有死路一条。”
陈牧想了想刚才那伙人的疯狂，转头看向帕孜勒：“你以后再出来，得多带几个人才行。”
帕孜勒听见陈牧关心他，笑眯眯的点头：“知道哩，我一定要活得好好的，看你怎么把你的林业公司做成世界五百强。”
尼玛，心真大啊……
刚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居然还能开玩笑。
帕孜勒走到窗前，朝楼下打量，心情大好的说：“刚好堵上了，人都被抓住，一个没跑。”
然后，他又感叹道：“以后这里就没艾尼这一号人哩，生意要好做得多咯。”
这算不算是生意人的特质？
中年帅叔也算是劫后余生了，脑子里想到的都是这些事情，真叫人心服口服。
陈牧无话可说了。
过了十多分钟，才有人来了。
看见是景查，房间里的人把堵门的东西清开，简单说明情况后，一起坐上车子，随着景局录口供去了。

第279章 死要钱
在景局呆了十来天。
录完口供至于，等景查同志们把案子彻底查清，还把艾尼一伙人全逮捕归案，陈牧、帕孜勒他们才终于出来了。
“这一次真是无妄之灾啊，十多天不能和外面联系，白白把时间都浪费了。”
帕孜勒上车后，很无奈的感叹了一句。
开春这点时间，是销售的旺季，主要是赶在农民们开始劳作之前要把买卖定下来。
说白了就是让农民在要下订单花钱的时候，想起他帕孜勒。
可是现在无端端没了十天，这就耽误销售了。
“唉，艾尼那小子彻底完了，这一趟恐怕他要吃枪子哩，再也不会和我抢生意了。”
帕孜勒懒洋洋的说着，语气里并没有多开心。
艾尼虽然是竞争对手，可他一点也不怕这样的竞争对手，如果不是对方犯傻，他根本不会把时间耽误在景局里。
陈牧也听说了案情的全过程，主要就是艾尼这小子和人赌博，输了很多钱，为了还债，只能铤而走险想要把这一带的生意全吃下。
最终，因为景查出景及时，他们被一网打尽。
在景局里，被景查同志稍微一审讯，这伙亡命之徒根本没有替艾尼隐瞒的意思，一下子就全撂了，没有任何隐瞒。
所以，景查很快行动，直接出景到和田，把艾尼一伙人也抓了，来回就这么十天的事情，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们夏族人有句话说得好啊，什么人干什么事儿。艾尼这样的人，嗜赌如命，好勇斗狠，迟早都会走上这条路，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帕孜勒看向陈牧，说道：“我突然觉得你小子能把卖苗这个生意做得很好，将来说不定真会是个五百强”
“……”
陈牧无语。
五百强什么的，就是句玩笑，没想到中年帅叔还当真了。
人家当真，他可不敢当真。
反正五不五百强他不在乎，攒生机值才是他最上心的事情。
这几天呆在景局没事情做，他时不时就会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看看自家林场的情况，还有就是L市那边第一分基地的情况。
这一段时间，自家林场的树种得越来越多，每日收获的升级也在暴增之中，达到惊人十五万盎。
而雅喀什村那边的果林地里，枣树和大果沙棘的种植也开始了。
雅喀什村一部分年老的村民留在村子外种果树，年轻人和壮年人则继续去林场种树和育苗，一切都慢慢走向正轨。
让陈牧感到惊讶的是，分基地那边，这一段时间贡献出来的生机值居然也不少，每天都有将近五千盎。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阿古达木那一家子虽然只有四个劳动力，可阿古达木这人真是个植树狂人，每天起早贪黑，早早就起床赶到林场种树，晚上就算妻子、小舅子和大儿子累了、回家了，他还独自一人呆在沙地里玩命儿的干，跟疯了似的。
看着阿古达木的劲儿头，陈牧心里一边庆幸自己找对了人的同时，一边也有点为他的身体担心。
这么干下去，铁人也会有定不住的一天啊！
为了能让这么个勤劳优秀的植树人继续干下去，陈牧决定回去一定要给这个蒙各族的汉子打个电话，好好聊聊，让他务必要悠着点来，可不能贪图种树一时爽，把自己的身体给弄坏了。
出了景局后，三个人打开手机，司机大哥还好点，陈牧和帕孜勒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微信信息就更不用说，多得看不过来。
陈牧看了看具体有什么人找他，那五个林业公司的老家伙打给他的电话最多。
其余加油站那边和张涓涓那边也打了几个，还有一些不重要的人，例如李铭、胖子、李少爷……
陈牧想了想，首先给张涓涓去了个电话，问一下合同的事情。
“他们基本上同意我们的合同了，就是觉得违约条款太苛刻，希望能够放松一点。”
张涓涓在电话里汇报着情况，还给出了建议：“我觉得不但不要放松，还要重申条款的意义，让他们更加看重这一次的合作，以及清楚的知道背叛的成本有多高。”
陈牧觉得真是专业的事情要让专业人士去处理，所以表示同意：“那这事儿我就授权给你了，你来全权处理。”
张涓涓哼了一声：“你授权给我我全权处理？这话儿说得好听，我告诉你啊，你这几天不在，为了你这事儿我可是那五家废了不知道多少口水，必须得加钱啊，不加钱我就不干了。”
陈牧想了想，说道：“不带这么中途以撂挑子为由加钱的，这样显得你不专业好不好？嗯，这样好了，等这事儿完了，我们俩坐下来好好谈一谈，适当增加一点年费，你看可以不可以？”
“本来你和我们律所签订的就是顾问合同，除了法律文书的处理和普通案子的咨询外，其余每个案子都要另算，你这个就应该另算。”
“我就让你撰写个合同啊，属于法律文书处理，怎么能算是一个案子呢？”
“这只是撰写合同吗？我都帮你谈判了，你还让我全权处理，不给钱我处理个屁啊。”
“张律师，注意你的措辞啊，你对客户这么不礼貌，要罚钱才对的。”
陈牧咬紧牙关，死活不能助涨这位死要钱律师临时加钱的要求，又说：“你先帮我把事情处理好，钱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好了，我还有事，要挂了！”
“陈牧，你不要给我来这套……”
“嘟……”
陈牧直接把电话挂了，这事儿不能再聊，先对付过去就好了。
电话那头，张涓涓气得重重的把电话撂在桌子上，嘴里忍不住哼哼的骂起来：“周扒皮，抠死人不要命……”

第280章 潜伏得更深
林场一侧的研究院。
杨小奇把自己刚做好的几份测试报告发到阿娜尔古丽的邮箱里，然后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走向院长的办公室。
院长的办公室在整栋大楼东南方转角的位置，而她的专用实验室则在院长办公室的隔壁。
杨小奇朝着院长办公室瞄了一眼，里面没有人，他想了想，又朝着隔壁的实验室走过去。
这一段时间来，他已经有点摸清楚阿娜尔古丽的作息。
基本上，每天早上要到十点半以后，喜欢很晚才起床的女院长才会出现在研究院。
她会现在办公室晒一会儿的太阳，看几份报告，然后在食堂里吃过午饭，下午就回进入实验室，埋头在里面不出来，直到所有人都离开。
没有人知道阿娜尔古丽在实验室做什么，杨小奇对此很好奇。
研究院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项目，杨小奇之前一直通过和别的研究员聊天，旁敲侧击探听到了一点关于这些项目的内容。
可是当他把这些项目组合起来，他无法拼凑出阿娜尔古丽所研究的课题轮廓。
感觉上，她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有明确的目标。
不过杨小奇知道事实肯定不是这样的，一个能够通过特殊的组培方式，把一种梭梭苗的基因优势提高这么多的专家，不可能不在研究的一开始就设立研究目标。
所以，她只是擅长掩盖而已。
杨小奇是学习生物化学出身，从在大学开始他就跟过不少教授做研究。
后来出来工作，他先后在好几个公司就职，那些公司有的是国内的民营企业，有的是大的国营企业，更有一些在国外都很有名的大集团企业。
在这些公司里面，杨小奇见过各式各样的专家和学者，也学到了许多东西，不论是知识性的还是接人待物上的。
有些学者，并不喜欢把自己的东西分享给所有人，他们会把研究课题拆分成无数个小项目，在往里夹杂进去很多不需要的项目，然后让底下的人做。
除了极核心的成员，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东西有什么用，等到整个课题做完，还是懵懵懂懂，一无所获，等于白白为人当了一段时间的苦力。
杨小奇觉得阿娜尔古丽就是这样的人，不论她用多少手段去掩饰，可结果却能说明一切。
“或许秘密就在她的实验室里。”
杨小奇慢慢的走近阿娜尔古丽的实验室门前，稍微倾听了一下，里面什么声息也没有，就好像没人一样。
略一沉吟，杨小奇轻轻的敲了一下门：“阿娜尔，你在吗？”
女院长平时在研究员们的面前没有什么架子，让人直接喊她的名字，这让整个研究院的氛围非常轻松，杨小奇也随大流的这样称呼她。
不过，嘴上虽然这么叫着，可杨小奇却也觉得这将会是这个研究院的一个隐患，或许在不就的将来会为女院长引来不小的麻烦。
“谁？”
不一会儿，实验室里传来响动，很快的门就打开了，女院长的脑袋从门缝前探出来，看着杨小奇：“哦，是你啊，小奇，有事吗？”
杨小奇的年纪虽然比女院长大得多，可是因为外表的关系，女院长一直把他当成弟弟一样，称呼他为“小奇”。
不过杨小奇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正是他要的效果，现在研究院里所有人都这么称呼他、当他是弟弟，说明他的人设立起来了，没有演崩。
“阿娜尔，你让我做的几个测试，我都做完了，数据报告已经发到你的内网邮箱里了。”
杨小奇很认真的说着，同时眼睛微不可察的扫了一下实验室里的情况，显然女院长的确正在里面做实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实验，不过有一件事物让杨小奇心中猛一咯噔，随即强忍着心底好奇，把视线硬生生的拉了回来，不敢再看。
阿娜尔没有察觉杨小奇的异样，点头说：“哦，是这样的，很好，我知道了。”
说完，她好像准备就这么把脑袋缩回去，然后关门。
杨小奇怔了一怔，连忙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女院长有点错愕，好像不明白杨小奇的意思。
杨小奇真心有点无奈，只好解释一句：“我手头上已经没有工作了，你是不是给我安排点活儿干。”
女院长露出点诧异的神色：“你全都做完了呀？呀，真的好快。”
杨小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报以腼腆的微笑。
这么几个测试而已，做完不是正常的吗？做不完才是不正常的好不好？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心里虽然腹诽，可是这事儿又让他强烈感觉到这个研究院的“不正规”。
要知道以前在那些大公司，根本没人会主动去要工作的，因为上面压下来的工作简直好像流水一样没完没了，所以他们干活只有轻重先后之分，绝对不会有做得完或者做不完的说法。
女院长想了想，丢下一句“你等着”，很快就把脑袋缩回去，重新关上了门。
杨小奇在外面等着，默默的回想刚才惊鸿一瞥间看到的东西，那明明就是几株稻苗。
“不是树苗，是水稻的稻苗……”
从那些稻苗的摆设来看，女院长刚才似乎就在做和这些稻苗相关的试验。
然后，杨小奇再联想到自己刚刚才交上去的测试报告，同样是关于稻苗抗伏性、耐旱和耐寒等特性的数据，这似乎一下子就连上。
可是这个样子，却更让他疑惑了。
“怎么研究的是稻苗，而不是树苗？”
杨小奇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这明明是林业公司啊，而且还在这荒漠上，研究稻苗有什么好处？
“难道想在沙漠里种水稻？”
心中才冒出这么个念头，杨小奇立即就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都忘了去掩饰一下。
不过他已经顾不得了，脑子极快转动，不断分析着自己刚获得的重要情报。
照理说，女院长研发出了新的组培技术，能让那种梭梭苗的基因优势放大，那么最好做法是尝试把这种组培技术横向扩展开来，在其他的相似物种上进行试验，以望培育出更多表现优秀的物种。
可现在她不对其他树苗进行试验，反倒是把目标放在了稻苗上，这可就有点奇怪了。
“难道她搞出来的组培技术，能让稻苗也有不一样的优势？”
杨小奇心头一惊，然后，他只觉得头皮都一阵发麻起来。
要知道稻苗和树苗虽然都是植物苗，可两者的意义却完全是不一样的。
水稻的种植和产量，对整个国家来说是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的，直接关系着国计民生。
牧雅林业培育出来梭梭苗在植树造林和防风治沙方面获得一定的优势，就已经在市场上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功，还得到了政府的支持，如果真让他们培植出基因优势明显的稻苗来，那对整个市场的冲击就可想而知了。
“不可能吧？国内多少研究所、多少牛人在研究这个啊……她这么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做到？会不会是烟幕弹……”
杨小奇的心里有点乱糟糟，想把刚才看到的那几株稻苗想成是女院长的阴谋，故意做局误导他……可是他自己转念想了想，却又觉得女院长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机和城府，也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所以，女院长目前要研究的东西，真的应该和那几株稻苗有关，至于是什么，那就只能靠猜了。
可是——
先入为主的想法，已经充斥了杨小奇的脑海。
“如果她研发出来的组培技术这么厉害，那这个价值……就不是瀚海林业能出得起钱的了……”
面相童稚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挖到了一个宝藏，一个无比巨大的宝藏。
相比起女院长的这个组培技术，瀚海林业那边开给他的条件实在太低了，根本不能匹配。
当然，这或许是因为瀚海林业并不知道这个组培技术的真正价值。
不过，就算他们真的知道了，也出不起价。
多年的行业经验告诉杨小奇，如果女院长的组培技术真的如他所想象一样，那只要他把技术弄到手，将来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都会有大把买家争着抢着让他出手，价值惊人，可让他吃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冷静，要冷静……不能急，不能乱……慢慢来，潜伏得再深一点，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杨小奇强行按捺着自己心底的激动，好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以至于脸上不会出现什么一样的情况，可他还没让自己的呼吸变平稳，实验室的门又被女院长打开了。
阿娜尔古丽拿着一叠纸，还有一大袋子东西，直接递给杨小奇：“这是市面上一些主要的稻苗的样本，你帮我看看测试一下它们的各项特性，嗯，重点放在抗倒伏和抗旱抗寒上，然后把数据整理出来，做个对比，交给我一份报告。”
真的是稻苗……
杨小奇装得有点懵懂的接过东西，看了看，又看了看手上的文件，然后苦着脸说：“那么多啊……嗯，阿娜尔，这报告你什么时候要？”
“不急的，不急的，你慢慢做，主要是把工作做细了，数据尽量详实一点。”
女院长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点抱歉的笑意，似乎把这么多工作交给杨小奇，她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好吧，我尽快吧！”
杨小奇摇了摇头，拿着东西准备往回走。
“等等，小奇。”
女院长突然从后叫住他，指着他的脸说：“你身体没事吧？怎么脸那么红？”
杨小奇怔了一怔，随即心里忍不住猛地跳了起来：被看出异样了？
可女院长却又说：“没事晚上多穿件衣服，别着凉了，最近晚上比较冷，容易感冒。”
杨小奇这才放下心来，露出一个正太笑容：“好的，我知道了，嗯，谢谢院长关心。”
“切。”
女院长不屑的笑了笑，叮嘱道：“别生病，好好干活，不然扣你工资。”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杨小奇坐在自己的桌子前，虽然已经在勉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心里就是有点坐立不安的躁动感，让他无法把注意力放到“工作”上。
文件就在桌面上，那一大袋子稻苗则放在实验桌前。
杨小奇看着这些东西，只觉得这些东西金光闪闪，就像黄金做的一样。
“应该是了，没错了，我的猜测肯定是对的……”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试过这么兴奋了，上一次这样，还是从大学毕业后，他被一家民营的企业高薪聘用的时候了。
他的家境不好，父亲是个农民，因为误服除草剂身亡。
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太穷，服毒自杀。
母亲年轻守寡，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贫穷一直伴随着他的整个童年，乃至大学。
所以长大以后，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成为了他的人生意义。
在第一份工作的时候，杨小奇原本是兢兢业业的，为那家民营企业做项目、搞研发，准备以自己的努力赚到人生的第一桶金。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一直和他称兄道弟、无比信重他的民营老板利用他做研发，暗地里偷偷把他辛苦研发出来的成果转身卖给了另外一家大公司，捞足了资本，然后逃逸出国。
留下的，是一个欠下巨债的公司，以及拖欠了公司所有人三个月工资的烂摊子。
杨小奇当时就发誓，从此以后自己再也不做这样的大傻子了。
所以，从他的第二份工作开始，他就一边做研发，一边寻找下家，把研发成果偷偷卖掉，以此获利。
这种事情做得多，渐渐的就在行业里有了点名气，然后他索性以充当商业间谍为生，干得风生水起，直到这次被瀚海林业找来，混进了牧雅研究所。
这是一个大宝藏！
杨小奇觉得这一次如果成功得手，那自己的人生意义或许就能彻底实现了。

第281章 我给你一场雨
从椰城走到和田，又用了五天的时间。
这五天，不是光在路上走，帕孜勒还是按部就班的拜访了原本就预定要拜访的人。
用他的话说就是“人情比生意重要”，不来都来了，就算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以后做生意的机会多得是，可不能太功利了。
这一次外出的时间比预定的更长，如果换成别人，恐怕就撑不住了。
可陈牧不一样，他有黑科技地图，不论是查看生机值还是适时给育苗地点活力值，他都毫无阻隔的运程操作完成，一切尽在掌握。
也不知道是因为陈牧的安心陪伴，还是因为陈牧那天晚上护驾有功，中年帅叔对他是越发的满意了，从很多时候的言谈举止都能表现出来。
就例如在见客人的时候，他会用维语介绍陈牧是他的未来女婿，一点也不需要经过当事人的同意。
当事人一开始听不明白，可是连续这么经过几次后，总感觉中年帅叔好像和别人说了什么，让那些人看他的眼神立变“温柔”，所以他终于忍不住偷偷询问会计大婶，才哦总算弄清楚那几句介绍他的维语是什么意思。
自此之后，他尽量少跟中年帅叔出去会客了，因为感觉这样不好。
中年帅叔对他满腔热情，他不好意思在客人面前反驳，可是同时的，他也不愿意让中年帅叔占便宜，只能尽量减少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做一个好男人，真的好难啊！
离开和田以后，他们一路狂飙回到X市，这一个行程整整用去了20天。
当陈牧再次看到自己的加油站和林场时，也不知道怎么的，心情突然就振奋起来，整个人也因此变得轻松，那感觉……就像是鱼儿回到了水里……
好吧，这都是鬼扯的，他又不是鱼，怎么知道鱼儿回到水里是什么感觉……
嗯，反正就是自在了。
正是带着这样的心情，陈牧回到加油站后，第一时间冲进林场，想要亲眼看看自己的林场，然后用脚步去量度林场的面积。
“他们一定都很想我了，嘿，看见我回来，他们会不会高兴的围过来呢？”
陈牧一边走，一边想着，他真的很享受被村民们围着的感觉啊。
“库尔班江大哥，我回来了。”
陈牧首先看见库尔班江，他远远的就笑呵呵的打起了招呼。
“回来了呀，好！”
库尔班江正和底下的村民商量着什么，陈牧向他打招呼，他都没抬头。
陈牧只好等着，趁着库尔班江说话的空档，又问了一句：“库尔班江大哥，怎么样，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林场没什么事儿吧？”
“没事，没事，你不要和我说话哩，我还有事……嗯，晚点再和你说。”
库尔班江挥了挥手，又和底下那村民说了起来。
某人被库尔班江的“冷淡”反应搞得有点不是滋味儿，巴巴的听了一会儿，才听明白那村民是个新人，好像因为种树的时候贪懒省了好些步骤，正被库尔班江狠狠的批评呢……看见库尔班江似乎有一阵子都空闲不下来，他只好默默的走开，去另一边找伊利亚去了。
“伊利亚大哥，我回来了。”
“哦，回来了呀，好。”
“伊利亚大哥，我不在这段日子……”
“小牧啊，你先走走，我这手头上有点事情要先交代好哩，晚点再跟你说，好不好？”
伊利亚这话儿，就是让某人别打搅他的意思，反应同样很“冷淡”啊。
某人在心底的某个角落默默的画了好几个小圈圈，很快左右看看，找到不远处几个相熟的大姐和大哥那儿，快步过去求安慰。
“小牧，回来呀。”
大哥大姐们倒是主动对他打招呼的，某人很高兴啊，正准备开口说话，可没想到大哥大姐们也就“冷淡”的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又自顾自说起了闲话儿。
“不知道今天麦丽开会做什么好吃的呢？”
“昨天她做的羊肉面可真好吃，今天说不定也是做这个哩。”
“不可能两天都做同样的东西哩，前天的烤馕就不错哩，配上羊肉饺子，真的好吃哩。”
“我还是喜欢手抓饭……”
大家在工余的时候闲聊今天的饭菜，一人一句真的是热情高涨，根本没人“搭理”某人，某人也没机会插得进嘴。
都这么冷淡了呢……
某人感觉有点受伤了，默默的走出林场，朝着研究院走过去。
横冲直撞进了女院长的办公室，维族姑娘正在看着报告。
“我回来了！”
某人一屁股在办公桌前坐下，准备问问专利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可他还没开口，那边维族姑娘就先说话了：“玩开心了吧？一甩手就离开大半个月，把整个林场丢下不管，你可真够行的。”
某人没想到故事竟会是这样开始的，偏偏对方连脑袋都没从报告上抬起来，让他脸上的不忿表情完全表达出来给空气欣赏了。
维族姑娘一边看报告，一边又说：“专利的事情也全扔给我一个人管了，唉，幸好我有张涓涓这么个好闺蜜，这20天里她往我们这儿跑了五六次，才弄好专利的事情，把必须的资料都交上去了。”
原来都弄好了……
某人觉得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应该很舒心的，可也不知道，这时候就是有那么点不爽。
维族姑娘却对他数落个不停起来：“你说你，和人合作育苗，自己定了个大致的合作方向，就拍拍屁股走了，害得张涓涓为了这事儿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要不是我好劝歹劝，她才坚持着把事情给处理好了……嗯，估计现在她吃了你的心都有了……”
某人一声不响的坐了一会儿，然后默默的起身离开。
回到加油站，某人无比郁闷的在石凳上坐下。
今天亚力昆要上课，维族老人一个人忙着加油站的事情，根本没空搭理他。
胖子不在，估计是出去带团了。
白人胖子和马一丽不知道被李少爷拐带到了什么地方，说是三个人一早就开着车出去，兴致勃勃的。
林子那边没看到胡小二一家，大概不知道去什么地方野了，连带五条小狗崽子也被它们领着不知去向。
反正所有人都不在，某人倍感孤单。
才离开20天，他们就这样对我了……
某人觉得这人心都是捂不热的，太让人寒心了。
默默的在寒风中坐了很久，某人正想回房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突然看见张哞哞和他的助理陈小纯，骑着骆驼来到了加油站。
某人好奇的站起来，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戏拍完了？”
张哞哞风尘仆仆的下了骆驼，无奈的说：“还差最后几场……嗯，等了好几天了，都没拍成，这不，导演想了个办法，让我到X市去联系一个朋友，让他想办法帮忙。”
陈牧随口问道：“帮什么忙？”
张哞哞说：“我们需要一场雨，最后的这几场戏，都要在雨中拍摄。”
“雨？”
陈牧怔了一怔，看看天。
大哥，拜托，这可是在大西北啊，你以为江南烟雨天气啊，想要雨就来雨？
这一年到头降水量都是有数的，哪儿来的雨？
想了想，他问道：“我以前看那些电影花絮，拍雨戏不是用水车喷水就行了吗？要什么下雨呀？”
张哞哞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魏导比较较真儿，说一定要天上下雨才真实，这水车喷水就把戏给糟蹋了。”
去泥煤的真实……
陈牧O嘴，腹诽。
张哞哞又说：“所以魏导联系了一个朋友，好像是这边气象局，想让我去问问最近一段的天气……嗯，还要问问能不能来一场小型的人工降雨。”
“人工降雨？”
陈牧心头一动，猛地就想起黑科技地图里的“操控天气”功能。
和天气预报不一样，这个操控天气的功能感觉很鸡肋，一直用不上，感觉眼前这个倒好像是个不错的机会。
心念一转后，刚刚备受冷落的某人顿时来劲儿了，拍着胸膛大包大揽起来：“你想要来一场雨有什么难的呀，找什么别人啊，找我就行了，我来帮你安排。”
张哞哞怔了一怔，随即没好气的说：“陈牧，这可是降雨啊，你怎么帮我们安排？”
陈牧也不解释，很牛气的说：“放心吧，相信我……唔，我先和你去雅喀什村走一趟，要是不行你再回来请人，怎么样？”
“啊？你……你说真的？”
张哞哞看着陈牧，半信半疑。
陈小纯也在旁边说：“陈牧，你别开玩笑啊，魏导可是会骂人的。”
陈牧摆摆手，语气肯定的说：“放心吧，你们想要雨，那我就给你一场雨好了。”
张哞哞和陈小纯对视一眼，各自的眼底全是疑惑，说什么也不信陈牧能帮忙安排降雨。
可是偏偏陈牧的语气笃定，倒是让他们觉得是可信的，不禁就犹豫了起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张哞哞吞了口口水，看着陈牧说：“那行，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试试，怎么样？”
“试什么试啊，信牧哥，得永生！”

第282章 专利流程日常
国家专利局。
副局长办公室，杨启亮正身体笔挺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着昨天刚送过来的一些专利的审核申请资料。
我国的专利审查制度是从上世纪80年代初逐步建立的，经过三十年的发展，目前已经初步建立了能和一些发达国家相媲美的完整的专利审查制度。
整个流程包括初审、实审、PCT审查、PPH审查等，而且对于一些涉及重大经济利益的专利申请，还会有特殊渠道加快，予以优先审核。
杨启亮身为副局长，他日常的主要工作，就是带领他手底下的工作人员，在无数个递交上来的专利申请中，找出那些可以在国家经济模式转型中，涉及优先发展、重点发展的高新技术领域或者技术主题相关的专利申请，其中包括新材料、药品、电力电器和通信技术等各个方面。
对于这些高新科技领域的重要技术成果，国家专利局会给予特定的审查制度予以扶植和促进。
说白了，就是国家看好你，要尽最大能力帮助你，只要在第一时间确定了你没有弄虚作假，就会给予合法且合理的保护。
杨启亮所看的这些申请，都是底下的工作人员事先经过筛选后，觉得有价值却又无法判定的那部分，最终汇总到他这里来，让他过目、拿主意。
从早上工作开始，一连看了两个多小时，杨启亮放下一份关于新材料的专利申请，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这些年，他渐渐觉得自己的年纪大了，工作强度再也不能像年轻的时候，从早到晚连轴转，根本不需要休息。
闭着眼睛，把刚才看过的材料内容回想了一遍，杨启亮也有点拿不准主意，所以略一思索后，他睁开眼睛，拿起电话给夏国科学院的材料技术与工程研究所那边打了个电话。
简单说明情况，杨启亮和研究所很快做好约定，把专利申请的相关资料打到他们那边，让他们跟进后面的审查部分，然后尽快拿出结果。
这是日常必走的流程，很多专业方面的审查，必须要由专业人士来进行，杨启亮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和夏国科学院的合作关系非常紧密。
稍微休息了一阵，杨启亮把刚才的新材料专利申请放到了一边，又拿起底下的一份资料看起来。
这些资料都是底下的工作人员递交上来的，类似于简报的东西，大致说明这一份专利申请的内容，以供杨启亮能够尽快有所了解。
“嗯？水稻？”
杨启亮看了一眼这一份资料的抬头，顿时感觉有些讶异。
农业创新虽然也是国家关注的重点，这些年出来的专利技术也很多，可是能真正让专利局走特殊审查流程的，几乎一个都没有。
现在冒出来这么一份，说明底下的人觉得它是有价值的，但是又拿不定主意，所以就送到他这儿来了。
“这究竟是什么技术啊？啊？育苗？”
杨启亮看着手里的资料，越看越惊讶，从里面的内容让他在心底一点一点的把这份专利申请里的技术轮廓慢慢刻画了出来。
“抗倒伏，耐旱，耐寒，谷颗比较高，每糠结实粒数多……”
杨启亮越看眉头皱得就越厉害了，如果真像这份资料上所说的，那这个水稻还是水稻吗？简直就是神物了呀。
在普通的鱼米之乡，它或许没办法和那些优秀的水稻品种比较，因为它的表现只能算是良好。
可是凭着它在一些特性上的优势，如果放在环境比较恶劣的地方，那它的表现就神了，绝对碾压其他所有品种。
问题是……这样的水稻品种，真的存在吗？
不会是弄虚作假吧？
杨启亮干了大半辈子的专利局工作，遇到这种像看天书一样的专利资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振奋，而是默默的在心底打一个问号，想弄清楚这里面的水分有多少，又或者说是不是直接就是假的。
这一份专利申请，的确是让人拿不定主意的。
杨启亮在心里默默肯定了底下工作人员的工作，同时又看了看专利申请人那一栏的信息。
“嗯？牧雅研究院？”
杨启亮只看了一眼，就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应该是个小研究机构，又或者说是新的研究机构。
因为对于大型的研究机构来说，它们的技术成果是有历史的，看得清楚研发脉络，很少有突然冒出来的，尤其是像这一份专利申请这样的重大成果。
所以——
有可能是假的。
杨启亮忍不住都摇了摇头。
不过，沉吟了一会儿后，他还是把手申到了电话上，拨了出去。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接通了。
“喂，是原老吗？”
杨启亮的语气恭敬而有礼，身体也再次挺直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把苍老的声音：“小杨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杨启亮连忙问：“原老，最近身体好吗？好久没给您打电话了……”
没等杨启亮把话说完，电话那头的老人已经说了：“长话短说，我手头上还有点事情要做呢。”
还是这脾气……
杨启亮无声的笑了笑，随即把自己刚看到的水稻专利内容说了一下，然后才请求：“原老，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懂，拿不定主意，希望您能帮忙审查一下。”
老人听完后，语气里也有点疑惑。“这是真的吗？确定没有问题？”
杨启亮摸了摸鼻子，略有些尴尬道：“我也不太清楚……嗯，所以才说想找您帮忙的。”
老人在那头沉默了一阵，才说：“好吧，你拿过来吧，交给王志忠，我让他来帮你做这个事情。”
杨启亮大喜过望：“那可就谢谢您了，原老。”
“没事了吧，没事我挂了。”
老人有点嘟嘟囔囔的说：“以后这种事情直接找王志忠，不用打给我了。”
“得嘞，您老注意身体，再见。”
“嘟……”
电话那头挂断得特别快。
杨启亮放下电话，又看了一遍那个水稻的专利申请资料，然后起身，决定立即就让人把东西发到农科院去。
作为国家专利局的副局长，他当然知道这一份专利的重要性。
如果它的内容都是真的，那么这将是一个颠覆性的高新技术，给国家和老百姓带来的好处无法估量。
在夏国，沙漠面积占整个国土面积的13%，大部分集中在西部地区，这也是我国西部地区经济发展严重落后的主要原因。
虽说这种新的水稻品种，不是直接种到沙漠里去的，可是如果可以在一边治理沙漠化的同时，一边在刚刚治理过的土地下进行种植，使得农民增产增收，这简直就最完美了，国家绝对要全面推广，乐见其成。

第283章 简直不要太神了
陈牧跟着张哞哞和陈小纯，再次来到雅喀什村。
一路上，他总觉得张哞哞和陈小纯的关系不单纯。
因为胡小二一家子不在，加油站这边只有张哞哞和陈小纯带出来的两头骆驼，所以他们只能三人共享这两头骆驼。
原本按照陈牧的想法，让两个人骑，一个人步行，三个人轮着来就行了。
可没想到张哞哞和陈小纯两人把其中一头骆驼让给他骑，而他们两个居然很理所当然的骑上了剩下的那头骆驼。
骆驼君，真的好难啊……
陈牧不知道骆驼会不会恨死背上的这两个家伙，反正他看着驼背上那对紧紧挨在一起的身影，只能暗暗的……祝他们幸福。
进了村子，见到魏大导演，陈牧正想寒暄几句，道一道离别之情，可没想到魏大导演只淡淡的和他点了点头，就把目光放到了后面的张哞哞身上：“你怎么又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陈牧虚张着嘴巴，挺尴尬，只能默默的站到了一边。
张哞哞指着他对魏大导演说：“我刚去到加油站，就看见这小子了，他说下雨的事情，能帮我们搞定，所以我就又回来了。”
“他？”
魏大导演愕然转头看向陈牧，随即很快转回来，对张哞哞说：“开什么玩笑？我已经和你说清楚了，现在最理想的状况就是花点钱，来一场小的人工降雨，你赶紧去打听，别磨磨蹭蹭的了。”
微微一顿，他又恶狠狠的说：“MD，老子以后再也不拉这些人投资了，每天给我打好几个电话催促，都快把我的卫星电话打爆了……嘿，说什么我们在这里人吃马嚼，每过一天都要花不少钱，我要是再不把最后这几个镜头拍完，他们就要到法院去告我。”
看得出来，魏大导演这段时间应该是挺着急的，眼睛都有点红了，就和那句老话说的一样：把眼睛急红了。
陈牧连忙说：“魏导，你不是要一场雨吗，我可以帮你这个忙，真的。”
魏大导演转过头来：“小陈，我这是要降雨，这几天都把我急坏了，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陈牧想了想，说道：“魏导，我听张哥跟我说，你不是在夜晚下的雨吗？要表现出等早上太阳升起来后，所有过去的就雨过天晴，周围的一切显现出新的活力，对吗？”
微微一顿，陈牧很坚定的说：“今天晚上就有雨，真的，我会看天气，今天晚上绝对有你要的雨。”
“啊？”
魏大导演看着陈牧，有点回不过神：“今天晚上有雨？”
“真的！”
“真的？”
“真的。”
……
吃了一顿古丽大婶做的晚饭，天色就已经黑了。
陈牧翘着二郎腿，和影帝大叔一起坐在拍摄地点前面的大躺椅上。
“我和你说啊，你小子这次玩笑开得有点过了，要是待会儿没下雨，你就等着魏子安冲你发火吧。”
影帝大叔化好妆，身上穿着待会儿拍摄时的衣服，有点的担心的看着天。
天上，月明星稀。
这时候连一块云朵都没有，丝毫看不到有下雨的迹象。
陈牧之前信誓旦旦说晚上八点半的时候会下雨，现在已经八点十五，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到点。
“放心吧，老管，今天真的有雨。”
陈牧一点也不着急，有真本事的男人就是这么淡定。
影帝大叔撇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真不知道你的自信从哪里来，人家天气预报都不敢把下雨的时间准确到多少点多少分，你这说话都不知道收着点，简直太胡闹了。”
旁边猫着的小胖妞也说：“就是，没见过像你这么傻帽的人，现在你最好求神拜佛希望自己预测得没错，今天晚上剧组所有人都因为你的一句话儿守在这里，到时候万一……哼哼，就算魏子安不骂你，其他人的口唾沫子也能淹死你。”
陈牧笑了笑，没吭声。
剧组里，最希望下雨的人是导演魏子安和制片主任司徒桦。
他们一个关心自己的电影拍摄，一个关心剧组的钱袋子。
可如果说剧组里还有谁希望下雨是因为关心陈牧，那就只有影帝大叔和小胖妞了，嗯，张哞哞和陈小纯这俩或许也算。
至于其他的人，大概是看热闹的心态，觉得陈牧的牛笔吹大了，即将爆炸。
魏大导演一直耐着性子坐在导演椅上，一声不响的等着。
既然陈牧说了要八点半，他也不提前催促，反正今天他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如果有雨，那就皆大欢喜。
如果没雨，也没关系。
正好可以找个事由，让这些天来由于他坚持要降雨使得剧组延迟杀青、所有人因此积攒起来的“怨力”有一个发泄口。
当一个成功的导演，除了要懂戏，还要管理好整个剧组，所以陈牧突然这么冒出来，也就被他很“阴险”的利用了。
八点二十八的时候。
魏大导演站起来，走到陈牧这里，假装很严肃的问：“小陈啊，这天看着不像要下雨吧？”
陈牧看了看时间：“还没到点呢，魏导你别急嘛。”
魏导戏很多啊，冷哼道：“这天上连云都没有一点，怎么可能下雨？”
“云啊……”
陈牧抬头看了看，指着天说：“魏导，云来了。”
“哦？”
魏大导演抬头看天，顿时被惊住了。
这时候不止是他，剧组里所有人都被惊住了。
因为前一秒种还晴空万里的天上，居然真的有云气在迅速集结，很有点风起云涌的感觉。
假的吧？！
所有人，包括陈牧他自己，都惊讶的看着天上的这个奇景，说不出话儿来。
如果不是因为天太黑了，没办法拍摄，摄影师恐怕都会立即把镜头怼向天空，把天上的变化拍下来。
“怎么样，没错吧，是要下雨了。”
陈牧对地图的这个鸡肋功能还算比较满意的，算是逼格十足了。
当然，他觉得这个功能自己可能只会用这一次。
毕竟花五万盎生机来装个逼，真是有够奢侈的。
不一会儿，云来了，风来了，雨自然也准时抵达战场。
装逼，自然要装全套。
陈牧站起来，做出一个双手张开想要拥抱天空的姿势，大叫着：“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暴风雨个屁啊……
如果放在南方，这就是一场普通的雨而已。
其他人都是懂戏的，觉得某人的演技特别浮夸。
不过这时候也没人说什么，因为真的下雨了，而且还踏准八点半这个时间，这预测简直不要太神了。
陈牧装完逼，很嘚瑟的看着合不拢嘴的魏大导演：“怎么样，魏导，我说得没错吧？”
魏大导演轻咳一声，点头：“不错，嗯，那什么……谢谢了，小陈。”
很尴尬很小声的道了个谢以后，魏大导演冲其他人吼起来：“拍摄开始，赶紧的，各就各位，趁着雨还没停，赶快把要拍的镜头都拍一遍。”
“阿嚏~~~~~~”
陈牧刚才只顾着装逼，也没躲雨，这时候身上被淋得湿透，寒气一逼，当然就打了个喷嚏。
不想再这拍摄现场傻呆着了，陈牧转身往维族老人的院子跑回去，决定洗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
剧组其他人都抓紧时间，拍摄起来。
制片主任司徒桦是无所事事的人，他走向拍摄地最外围一个手持小摄像机的工作人员那儿，问道：“刚才下雨的事情，都拍下来了吗？”
“全都拍下来了。”
那个工作人员很兴奋的点头。
他是后勤组的人，平时除了负责后勤方面的工作，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拿着小摄像机对剧组进行跟拍，记录一些剧组日常，以便于将来备用，后期制作花絮什么的。
刚才魏大导演和陈牧的互动，他全都拍了下来。

第284章 贱人真多
疆齐省首府城市的一条主干道上，一辆帕萨特正在路上飞驰。
车载蓝牙突然响起电话铃声，司机随手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人说：“老大，你要的资料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这家牧雅林业是一个成立不到一年的新公司，法人也是一个年轻人，就像你之前说的一样，这样的公司居然被推到省里评选先进，这里面真有点蹊跷。”
司机是一个中年人，短发，身材稍微有点胖，不过整个人看起来精明强干，非常精神。
听到电话那头的话儿，他想了想，又问：“李程，你派人到X市那边去打听了吗？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说：“这家牧雅林业培育的树苗这一段时间在市场上销量很好，起因是X市年前遇上一个强沙尘暴，灾情挺严重的，正好这家牧雅林业的树苗据说在抗风方面表现非常不错，所以就搭上了官方的宣传快车，获得了成功……嗯，老大，这些东西我都发给你了，你自己看吧，挺详细的。”
“那行，就这样吧，你继续关注。”
“知道了。”
中年人挂断电话后，把车子驶到一旁停下，打开手机翻出刚收到的资料，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后——
文件看完，中年人想了想，很快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出一个号码，拨打了出去。
电话那头接通，中年人张口就说：“是我，张雨阳，我手上有个不错的案子，你想不想接？”
“什么案子？”
“专利侵权。”
电话那头的人呢一下来兴趣了：“哦，哪家公司？”
中年人回答：“牧雅林业。”
“牧雅林业？这是哪儿的公司？应该不是什么大公司吧，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是大公司，不过肥倒是挺肥的，嘿，我也是刚发现的。”
“怎么说？”
“资料我晚上会发给你，嗯，不过你可以先到省里评选先进的公示里找找看，牧雅林业就在里面。”
“哦？省里评选先进？”
中年人微微一笑，说道：“这一次如果成了，我七你三，没问题吧？”
“四六吧，我四你六。”
“好，就这么定了。”
……
求雨这事儿过去没两天，剧组成功杀青。
魏大导演领着他的队伍撤出雅喀什村，终于要从哪儿来就滚回到哪儿去了。
他们临走的那天，村民们对他们依依不舍，双方又来了一次篝火盛宴，共谋一醉。
陈牧很能理解村民们的心情，剧组这一伙人一直住在村子里，吃喝拉撒全都是钱，这一段时间村民们稳稳当当的赚了一大笔，现在金主要走，不灌醉自己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唉，心疼啊。
魏大导演那天晚上醉醺醺的揽着不喝酒的陈牧，掏起了心窝子：“小陈啊，这回真是多亏了你，要没有你我们剧组也不会这么顺利，你可真是我的福将啊……呃，将来电影宣传的时候，你一定要来给我捧场啊！”
“没问题啊！”
陈牧语气坚定的点点头，然后又问：“来回包机票不？”
“……”
魏大导演也不知道听到了后面这半句话没，转头又搂着维族老人掏起了心窝子：“艾孜买提老哥啊，以后带着古丽嫂子到京城来玩，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好好接待你……”
第二天，剧组的人都走了。
没走的只有影帝大叔和小胖妞。
据影帝大叔说，他入戏太深，如果立即走人，会有点抽离得太急，容易对他的精神造成伤害。
所以，他要留在加油站里帮陈牧干干活，缓一缓再走。
居然还有这种说法……
反正陈牧不是演员，不太懂这么变态的事情，多养一个免费员工对现在的他也不算什么，索性听之任之了。
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陈牧非常享受这种很悠闲但是又能赚很多钱的日子。
不过安心日子才没过多少天，这天邮差叔叔给他送来了一个文件包裹，他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份律师函。
这份律师函里，大概内容是说牧雅林业培育的梭梭苗，侵犯了某个大型研究所的专利权，特地发来这封信索要赔偿。
这是什么鬼？
陈牧有点懵逼了，连忙找来维族姑娘，一同参详。
“据我所知，这个梭梭苗品种并没有什么专利权归属的问题啊，好多家都在培育，从没听说过发生收到律师函的事情。”
维族姑娘看了律师函后，也是一脸疑惑。
陈牧想了想，说道：“你给张涓涓打个电话问问吧，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维族姑娘拿着律师函去给张涓涓打了个电话，回来说道：“我问过了，张涓涓说现在社会上经常会发生这种事情，哪家公司的产品卖得火，就会有其他公司使用这种无中生有的手段抹黑、诋毁，希望通过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打击竞争对手，以此提高自己的市场份额。她还说，也有可能是一些接不到案子的小律所，用这种手段来勒索钱，炒作名气……不管怎么样，张涓涓说这事儿我们不用管了，交给她来处理就行。”
陈牧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都听呆了。
感觉就像碰瓷一样，谁火就碰谁，关键还不能报警，真糟心。
把事情丢给张涓涓以后，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可让陈牧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后，他居然因为这事儿收到了吴秘书的电话。
吴秘书一开口就问：“陈牧，你们收到YY研究所的律师函了？”
“是……”
陈牧有点讶异：“咦，吴哥，你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吴秘书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着急：“这两天，有几篇关于你们牧雅林业的文章出现在我们这边的好几家网络媒体上，说的是你们培育的梭梭苗专利侵权的事情。”
“哦？”
“你自己可以去网上看看。”
吴秘书继续说：“他们把那封律师函都发到网上去了，说YY研究所正在告你们侵权，引起了不少的关注……嗯，这好像有点故意搞事的意思，牧雅正在省里进行公示，这种节骨眼上搞出这样的事情，处理起来很麻烦。”
陈牧的脑子很快动起来，想想之前张涓涓所说的，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抹黑和诋毁了。
泥煤哦，贱人真多。

第285章 佛系发展
接听完吴秘书的电话，陈牧往X市跑了一趟，他必须找张涓涓商量一下，看怎么处理这个突发事件。
路上需要三个小时。
刚上车的时候，陈牧很有点气愤难平，可是经过这三个小时的自我调整，等到下车时，陈牧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
一边开车，陈牧一边检讨自己。
这一段时间，因为有了黑科技地图，他就像是玩游戏有了外挂，一切都太顺风顺水了，以至于他忘记了游戏里不止有升级，还有打怪。
现在怪来了，就到了考验他打怪能力的时候。
找到张涓涓，陈牧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两人很快上网搜索出吴秘书所说的那几篇文章，看了一遍。
这几篇文章的内容如出一撤，连起标题的样式都是相类似的，显然是一人手笔。
不得不说，写文章的人很懂得抓住读者的情绪，先大而化之的说了一通夏国国内对于专利保护的情况，然后从专利保护扯到了专利侵权，再从专利侵权谈到一些企业在专利侵权上的种种恶劣行径，最后把牧雅林业归属到这些企业中去。
文章没有很详细的举证牧雅林业究竟怎么侵犯了专利权，只发了那一份YY研究所发给牧雅林业的律师函照片，错误的诱导读者，让他们觉得这就是证据，牧雅林业真的侵权了。
然后，牧雅林业成了那些犯下种种恶劣的侵权行径的企业，是所有人都可以唾弃、打骂的过街老鼠。
这样的文章，没有半点干货，显然对方的用心纯粹就是抹黑和诋毁。
可是偏偏这样一篇文章，却在各个本地媒体上得到了很多读者的阅读点赞，并且还发出各种评论。
评论的内容都是声讨专利侵权的，作为文章主角的牧雅林业当然是被声讨的主要目标。
泥煤哦，这些读者都是假的吧？
最早出来的那篇文章才不过两天功夫，评论数都上万了，清一色的全是骂声，陈牧看着那些评论，真有点无可奈何。
造谣容易辟谣难，自古亦然。
陈牧和张涓涓商量了一下，商量出来的结果就是张涓涓先给这些媒体发律师函，让他们把这些文章全部撤下。
然后，还有一些自媒体上的文章，张涓涓也回去投诉，让它们在短时间内被禁。
至于那封律师函，张涓涓之前已经正式回文了，回文可以发到网上去，针对那封律师函以做澄清。
“我们目前能做的应对只有这些了，我知道几家在网上做推广的公司，到时候花点钱让他们帮忙推一下，希望事情很快就能过去吧。”
张涓涓在处理这些事情上，还是很有条理的，显然已经有经验了。
微微一顿，她又说：“其实这些手段对于一些大企业来说，根本是无关痛痒的，你也不用担心，反正他们能做的也就这么多，过一段事情就会自己过去了。嗯，现在唯一麻烦的是你们在省里的公示，这一点我就没办法帮你了，考验的是你自己的公关能力。”
公关？
我有什么公关能力啊？
陈牧没好气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好像有点急于求成了。
之前，他一直希望能够获得省里的先进，从而得到政府给予的资源倾斜。
现在看来，人家那些有心人，正是针对这一点，从而搞出那么多事情来对牧雅林业进行攻击。
其实说真的，他的手里有黑科技地图，资源倾斜不倾斜又算得了什么？
牧雅林业的根本就是他身上的这个大外挂，而不是其他。
在黑科技地图的支持下，牧雅林业现在的发展已经很快了，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就可以顺风顺水，何必老要想着走什么快车道？
这么一想，陈牧的心里顿时放轻松了许多。
所谓无欲则刚，谁又能怎么样他？
想明白、想通透以后，佛系发展成为了陈老板接下来最主要的战略方针，他点了点头，又准备当甩手掌柜：“那行，那这事儿就给你了，张大律师，我看好你哦，好好干。”
张涓涓抬头看着这人，眉头轻皱：“陈老板，上次合同的事情，再加上这一次这些事情的处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提高律所年费的事情了，嗯，正好今天你来了，我们就好好谈一谈吧。”
陈老板看了看时间：“哎呀，一时没注意，都到了要吃的时候，正好，我们一起出去吃点东西，边吃边谈，怎么样？”
“你请客吗？”
张大律师很机警，第一时间问到问题的关键。
陈老板没办法，只能点头：“好呀，我请。”
“那还差不多。”
张大律师收拾东西，跟着陈老板混饭去了。
“你想吃点什么？”
陈老板领着张大律师往外走：“看你的样子好像喜欢吃粤港那边的东西，对不对？”
张大律师点头：“还行，今天我们去西川菜吧，有点想吃火锅了。”
两人很快进了一家西川火锅店，点了东西以后，张大律师老话重提：“好了，说说年费的事情吧，鉴于你们林业公司的事务越来越多，我觉得……”
陈老板连忙很殷勤的给张大律师倒酸梅汤：“吃饭的时候说这些多没意思啊，先吃东西，吃完了我们再详谈，有的是时间。”
张大律师看着陈老板，这显然是成心的呀，她正准备喷几句，可没想到陈老板居然很无耻的施展其尿遁大法，直接去了洗手间。
等他回来，锅底已经端上来了，陈老板殷勤无比的为张大律师烫东西、夹菜，嘴里还滔滔不绝的说着闲话打岔儿，真让人没办法好好的谈正事儿。
到最后，张大律师都放弃了，只恶狠狠的吃着东西，准备攒足了劲儿等到饭后好好和这人掰扯掰扯。
吃完饭，张大律师用纸巾擦了擦嘴，又灌了一口香茗清了清嘴，她正要开口说话，陈老板突然问道：“我听说，你的偶像是徐蔡坤，对不对？”
张大律师怔了一怔：“嗯？你听谁……你听阿娜尔说的吧？”
陈老板点点头：“刚好魏子安魏导演不是在我们那里拍戏吗，前几天杀青了，我听说他要去橘子卫视录节目做宣传，好像会和徐蔡坤同台，然后我知道你喜欢他呀，就拜托魏导帮忙拿个签名了。”
“真的？”
张大律师眼睛一亮，看着陈牧的眼神中顿时饱含期待。
陈老板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满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你等着，我让魏导帮忙拿到签名以后，立即快递过来，你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你……唔，是了，你希望徐蔡坤给你写点什么吗？”
“这……可以吗？”
“可以啊，你说，我记一下。”
“好，就让他写，祝张涓涓……噢不，祝我的老婆永远年轻漂亮，下面署名就行了。”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行的？”
“要不就写祝张涓涓好了，怎么样？”
“不，就祝老婆。”
“你这个，我可不保证……”

第286章 一单吃一年
张涓涓看着陈牧埋完单，把记录着她要徐蔡坤写的话的小本本收好，然后不情不愿的离开，她的心情简直好极了。
她也说不清究竟是因为即将得到徐蔡坤的签名，还是因为看见陈牧吃瘪，反正她就是忍不住想笑。
喝完杯子里的酸梅汁，张涓涓站起来，踩着那双银灰色的小高跟，准备直接回到律所去。
可是人才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突然想起之前要和陈牧说的年费的事情好像只字未提，整个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我去……这个混蛋！”
张涓涓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的好心情，仿佛一下子直入谷底，阴霾遮天。
无端端突然提徐蔡坤，这明明就是转移话题嘛……
偏偏这种小伎俩自己都看不出来，真是气死人……
那个混蛋肯定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偷笑吧？太卑鄙了，利用人家唯一的弱点……好气……
张涓涓暗暗骂着自己，恨不得这时候那个混蛋就站在她的面前，让她好好扇几个耳光。
回到律所，气还未平。
不过面对工作，必须以最专业的态度来对待。
喝了一盒巧克力奶补补身子，张涓涓终于慢慢恢复女律师的气度，开始工作起来……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到了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张涓涓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小钟，我让你帮忙查的事情，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查到了，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你可以看看。”
张涓涓一边点鼠标开邮箱，一边问道：“那个律所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你和我说说。”
电话那头说道：“其实就是个小律所，里头就一个律师，专接这样的案子，有好几次前科了，手法都是一样的，先出律师函，再在网上炒热度，最后收钱和解了事。”
“优信？”
张涓涓打开邮箱后，看了一眼律所的名字，很陌生，真的就像“小钟”所说的，应该是个小律所。
她也听说过类似的律所和律师。
在外人看来，律师好像是很高光的职业，可事实上，很多律师从拿到律师执照那一刻开始，就面临着失业的困境。
进不了大律所，又或者进了大律所被激烈的竞争刷下来，那就更多了。
很多律师甚至会因为混到吃不起饭，最终转行。
有些家境好的，一边啃老，一边接些公益性质的案子炒名气，就是为了能在这一行有立足之地。
有一群混得不怎么样的律师，没有案子找他们，他们就另辟蹊径，自己去找案子。
他们会留意着市面上的一切，寻找各种机会，就好像这一次牧雅林业的事情，他们会自己主动收集一些所谓的证据，然后再拿着这些证据去联系YY研究所，让YY研究所把案子交给他们，他们代表YY研究所研讨侵权赔偿。
YY研究所是大机构，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去管这种小的侵权案子，毕竟维权官司一般都吃力不讨好，他们有更大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不过，因为那些律师会承诺将追讨到的赔款和研究所分成，研究所一点力气都不用花，也没有任何时间和金钱上的成本，所以一般都会同意把案子交给那些律师来做。
这家“优信”律所，大概做的就是这种生意，已经有过很多前科了。
张涓涓一边看着邮件里的资料，一边听着电话那头“小钟”的话儿：“这家优信律所其实并不难搞，毕竟这一次是省里的公示，他们在这种时候搞事情，很容易得罪人，其实我觉得你更应该关注优信后面的人。”
“什么人？”
张涓涓问道。
小钟说道：“你看看邮件的最后一个文件啊，我已经帮你查过了，目前网上所有的文章其实都出自一家的手笔，就是这家叫做‘文香起舞’的自媒体工作室。”
“文香起舞？”
张涓涓看了看这家工作室的资料，按照工商登记的资料，工作室的话事人应该是一个叫做张雨阳的人。
略一沉吟，张涓涓问：“这个张雨阳，你帮我查过吗？”
小钟回答：“查过，这人以前在西疆日报当过记者，有自己的专栏，因为出过一点经济方面的问题，最终被开除了。从西疆日报出来以后，他自己搞了一个工作室，就是这个文香起舞。他们这个工作室现在经营着几个自媒体帐号，其中有两个是过千万级别的，其他最少的那个也有两三百万了。”
过千万级别……
那就是自媒体的营销大号了……
张涓涓回想了一下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几篇文章，怪不得这么懂得带风向、带节奏，原来人家是这方面的专家。
稍微思索了一下，张涓涓说道：“既然已经找到这个工作室了，那我直接给他们发律师函，你觉得怎么样？”
小钟说道：“可以试试，不过像他们这种人，接律师函、收传票什么的早就习惯了，应该效果不大。”
张涓涓点点头：“没事儿，先发了再说。”
……
文香起舞工作室。
张雨阳正坐在电脑前，看着网上因为他写的文章而引发的评论。
“有没有搞错，这种恶心的企业居然能评先进，这个评选的标准究竟是什么？”
“感觉这里面好像有黑幕啊！”
“黑幕黑幕黑幕……”
“果然我们夏国对于专利保护的力度还是太弱了，这样的事情如何出现在国外，别说评选了，就连公示名单进不去。”
“楼上的有事说事，别扯国外……别以为外头的月亮就一定圆，不过这次这事儿可真是被钻了空子，必须要严查到底啊，怎么可能让这样子的企业评上先进呢？”
“要是我说啊，就不能让这样的公司出现在市场上，大家一起来抵制它，让它侵权的产品全都卖不出去。”
……
文章的热度出乎预料的高，短短的两天，阅读已经过千万，评论也过万了。
张雨阳心情大好，就算没有之后优信律所分成的那一笔钱，这篇文章也已经让他和他的工作室大赚特赚。
除了主要两个帐号的阅读量，其他各个小号也获得极大的关注，标题虽然是不一样，但是文章的内容换汤不换药，一样充满了煽动性。
其他的东西他或许不拿手，可是在怼人这一项上，他绝对是个行家。
“还可以继续啊，只要省里的公示没有撤下，这事儿就能接着炒下去。”
张雨阳默默盘算着要再出一篇文章，别浪费了这一次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热点。
当然，他也必须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写才能做到平衡，毕竟他的目标并不是要怼公家，万一惹起公家的反感，那他可能就会引来真正的麻烦。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仇恨都拉到那家牧雅林业身上去，让公家在文章中尽量淡化，至少也要成为读者的眼里被底下蒙骗的受害者，这样就没人会拿他这个写文章的人怎么样了。
不过这个度可不好把握，而且要写出新鲜东西，并不容易。
张雨阳正琢磨着，一个瘦高个的年轻女生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对张雨阳说：“老大，快看，我们收到牧雅林业发来的律师函了。”
“律师函？”
张雨阳有点讶异，接过瘦高个女生递过来的律师函，看了一眼后，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随手把律师函丢回给年轻女生那边。
年轻女生看了张雨阳一眼，问道：“老大，这律师函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雨阳不在意的回答：“还能怎么处理，你扫描一下，交给优信那边呗，让他们看看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一句：“扫描好后，往我的邮箱里也发一份。”
“哦，知道了。”
年轻女生拿着律师函，转身扫描去了。
张雨阳看也没看，重洗把注意力放回到电脑屏幕前，准备撰写新文。
律师函？
有什么了不起的？
干他这一行，每年收到律师函一大筐，这说明业务做得好，算是荣誉证书了。
所以，谁怕谁呢？
不过看到这封律师函，倒是让他突然对即将要写的第二篇文章产生了灵感，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呢。
“自从第一篇文章之后，牧雅林业给我们寄来了一封律师函，这就是他们对我们的回应。”
“在律师函里，他让我们闭嘴，说我们所写的文章是对他们的污蔑和诋毁，可是他们却完全没有给出任何证据，说明他们是否有专利侵权的行为……”
“真相越辩越明，我们愿意为自己所写的文章负责，希望牧雅林业也能为他们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你们真的没有专利侵权的行为，请给出证据自证清白……”
“省里先进评选的公示名单中，牧雅林业仍在上面……牧雅林业的负责人，你们真以为老百姓的眼睛都瞎了吗？”
“我们不会因为你们的一封律师函，就闭上嘴巴。相反，我们会用更加正面态度，代表公众站出来对你们问一句：你们为专利侵权的事情道歉了吗？”
……
洋洋洒洒的把第二篇文章写完，同样是没有给出任何的证据，只是单纯玩弄煽动性的文字，把牧雅林业钉在专利侵权的耻辱柱上。
写第一篇文章的时候，张雨阳还顾虑着和解费，所以并没有把牧雅林业侵犯专利权的事情写实，可是这一次为了网上的热度，他完全不管了，笔下一点情面都没留，有多狠就写多狠。
张雨阳把自己写的文章看了一遍，修改一下其中的一些词句，又配上律师函的扫描图，还有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图片，一篇标题是《又一封律师函——这是牧雅林业的反击？还是欲盖弥彰？》的新文，就此上线。
做完这一切，张雨阳按习惯要抽上一支事后烟。
一边抽烟，一边拿出手机刷新了一下……果然，新文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张雨阳看了一眼阅读量，这么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已经有几十个阅读出现。
“这么快吗？看来要大爆了……嘿，真是无意中捡到宝了。”
张雨阳想了想，抬头对前面的年轻女生说：“李程，我的文章已经上传了，你看着修改一下，内容就按这个来，顺带用其他几个号也发上去。”
年轻女生点点头，连忙点开文章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转头看向张雨阳：“老大，你这个太狠了吧？会不会后面不好处理？”
张雨阳摇摇头：“读者就喜欢这个调性，就按照我这个来，不怕！”
“所以帐号都照这个来吗？”
“对，都照这个来，记得把律师函一并发出去。”
“那行，我知道怎么做了。”
年轻女生答应一声，埋头看文、写文起来。
张雨阳抽完烟，又刷了一下自己的文章，一看阅读量和评论数，他忍不住无声的笑了起来。
一支烟的时间，阅读量已经破千，评论数也有几十个了，看来这篇文章又要火了。
点开评论，张雨阳开始得意的欣赏起来。
“真是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啊，居然发律师函威胁作者了，这世道还有人敢讲真话吗？”
“典型的恶人先告状，无耻至极。”
“没有比这个更恶心人的了，支持作者到死！！！”
“这个律师函里的龙景律所，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吧？他们居然为这样的公司做事，真是恶心。”
“龙景律所好像是大律所吧，看来他们也不是什么好货，沆瀣一气。”
……
看着这些评论，张雨阳真是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这一篇的热度似乎比上一篇还要牛啊。
他突然连下一篇文章的主题都想好了，直接做一篇深入调查，把牧雅林业陈牧大学辍学办林场的事情一并写出来，翻个底朝天。
到时候，用春秋笔法避过陈牧做过的一些“好事”，让牧雅那边想解释都解释不清楚，最后也就只能乖乖认栽了。
做完这一单，足够工作室吃一年的了……
张雨阳嘿嘿一笑，舒服的靠在了椅背上。

第287章 都是支持的
从X市回来后，陈牧就把什么专利侵权的事情丢到了一边。
心里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佛系发展，网上的谣言就让它自生自灭吧，不用再去理会。
可是他不理会，有人却没办法袖手旁观，市里大领导的秘书邱元江打电话过来，让他到市里一趟，大领导有话想要而他说。
陈牧接听完电话后，立即准备到市里走一趟。
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时候，毕竟网上的谣言总有传到领导耳朵里的一刻，以大领导一直以来对牧雅林业的关心，这事儿他不会不过问一下。
陈牧临离开加油站的时候，忍不住给张涓涓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她这几天事情又有什么变化了。
电话那头，张涓涓似乎正身处一个什么重要的场合，所以她说话都是压低着嗓子的：“你总算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像上次合同的事情一样，彻底不管了呢。”
“看你说的，怎么可能？”
陈牧连忙动用起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上一次我插不上手嘛，所以只能让你能者多劳了，这一次不是怕你累着嘛，所以就打电话问问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张涓涓说道：“他们这两天在网上又发了一篇新的文章，比上次更过分……”
把简单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张涓涓又说：“这个叫做张雨阳的家伙，靠着干这种事缺德事儿尝到了甜头，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他了，嘿，这一次连我们律所都敢抹黑，简直不知死活。”
陈牧听说对方在张涓涓发了律师函以后，居然变本加厉了，网上这新的一篇文章比之前那一篇更火爆，造成的影响也更大，怪不得今天大领导会找自己呢。
“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了，嗯，你也别着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陈牧和张涓涓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赶往X市去了。
张涓涓那一边，接听完电话后，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回到后面的大包厢中。
里面，有两个中年人正在边吃饭边聊天，看起来都是熟人了，吃饭聊天的姿态非常随意。
张涓涓过去其中一个中年人的身边坐下，另一个中年人笑着说：“涓涓啊，余伯伯可真是好久没看见你了，刚才看你出去接电话的样子，我突然就觉得自己老了，当年那么小不点的你，现在都已经独当一面的大律师了，真是岁月如梭，身在其中完全不自觉啊！”
张涓涓笑了笑，对着那位“余伯伯”举杯：“谁说您老了呢，我觉得余伯伯现在才真的叫做正当壮年呢，来，我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万事顺心。”
中年人摆了摆手，指着张涓涓旁边的中年人：“不喝了，下午还有事呢，你爸刚才可没少灌我。”
张涓涓的父亲笑了笑，也对女儿示意：“算了，你就别敬你余伯伯了，他下午真有事。”
“那行，我自己干好了。”
张涓涓一仰头，直接让杯子见底。
“你这丫头……这可是要将我的军呀。”
“余伯伯”没办法，只能也将杯子里的酒干了。
“谢谢余伯伯。”
张涓涓鼓掌叫好，然后又说：“余伯伯，那我今天求您的事情，您一定要帮我。”
“余伯伯”指了指张涓涓：“放心吧，只要不违反原则的事情，我一定帮你。”
……
陈牧赶到X市，直接就去了大领导的办公室。
邱元江看见陈牧，开门见山就问：“猜到领导见你是为了什么事儿了吗？”
陈牧回答：“是因为网上的那些谣言吗？”
邱元江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因为这个。领导临时有事要先和别的人见一面，所以你稍微等等，唔，正好也自己想想，待会儿进去该怎么说。”
陈牧点点头，自己找个位置坐下。
邱元江径自走开了，过了大半个小时后，他才又回来，领着陈牧去见领导。
一边走，邱元江一边低声的提点陈牧：“待会儿见到领导，事情就照实说，是怎么样的就怎么样说。”
“我知道了。”
陈牧连忙答应，顺带也对邱元江道了声谢。
在领导的办公室里，陈牧终于又一次见到了大领导。
看得出来，大领导今天的气色不怎么好，显得特别疲惫。
大领导在陈牧面前，表现得也没什么架子，一边给自己灌着茶，一边对陈牧说：“今天叫你来，是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下，网上现在正传得厉害的关于你们公司侵犯专利权的事情，你说说吧。”
之前那大半个小时，早让陈牧打好了腹稿，听见大领导这么直接的直奔主题，他也不藏着掖着，把之前组织好的语言把事情说了一遍。
就如之前邱元江提点他的一样，他如实的陈述事实，顺带把自己这边和张涓涓拟定的解决方案，也说了个清清楚楚。
大领导听完，点了点头：“其实让你过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查过了，事情和你说的没有什么差别，你们牧雅林业并没有侵权，网上的那些文章都是无中生有，根本与事实不符。”
“省里的领导也打电话过来询问过了，我也把事实向他们汇报，他们心里应该也是有底的。”
“我今天让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担心，不要自乱阵脚，我们镇上、市里、乃至省里，都是会支持你的。”
听见这话儿，陈牧觉得特别暖心。
原本以为闹出这样的事情，就算无罪也错三分，被领导叫来怎么都得挨一顿骂的，可没想到领导居然是这样的态度，真让人“敢不效死”？
大领导继续又说：“这一次的事情，虽然看样子只是一篇质疑的文章，可其实就是恶意的抹……嗯，最近的一段时间，针对我们X市的流言四起，不但抹黑了你们牧雅林业，还损害了我们X市公家的公信力，这样的事情，市里是绝对不会容忍。所以，今天，我想问问你，如果市里需要你的配合，对那些恶意抹黑的人进行反击，你愿不愿意？”
当然愿意啊……
陈牧毫不犹豫的举起双手双脚，表示赞成。
领导很满意了，点头说：“省里的先进评选颁奖的那天，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个人访问，到时候访问内容会在我们X市的报纸上刊登，你要好好准备，配合好这一次的访问。”
啊？个人访问？
陈牧面带错愕，真心是一点都没想到啊。

第288章 反击1
没过几天，省里的评选公示结束，准备召开颁奖大会。
镇上派出吴秘书随行，市里则派出了邱元江，陈牧获得两大秘书随行，堪称阵容豪华，拥有左右护法。
来到穆齐市，两大秘书同时出动，外出拜访各式领导，只有陈牧这个获奖人坐镇中军，也就是呆在招待所的房间里玩手机。
“你现在在穆齐了吗？”
手机上，女医生突然发来微信信息。
陈牧回了一个：“对呀，我现在已经在穆齐了。”
女医生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X市？我已经在国内了，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陈牧：“明天颁奖结束，我就会回X市，你在哪儿？你回加油站吗？”
女医生：“唉，那没办法了，我还不能回去，过两天有事要到京城走一趟。”
陈牧：“什么事儿？”
女医生没回答，倒是说：“我很想你呀，唔，我在巴莱给你买礼物了，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不想！”
“（皱眉表情）”
“知道就没惊喜了。”
“好吧，那算了。”
微微停顿了一下，女医生又说：“我看到你们牧雅林业在网上被人抹黑的事情了，你生气吗？”
陈牧实话实说：“当然啊，气得都想打死写文章的那个家伙了……可惜我们国家杀人犯法，想想还是算了。”
“放心，我会帮你的。”
“帮我？帮我打死那个家伙？”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
颁奖当天，陈牧早早就穿着一身比较正式的打扮，在两大护法的开路下，走进一个大型的会议中心。
省里的规格就是比市里的高，这个会议中心宏伟气派，人在其中，心境立即会不由自主的变得肃穆起来。
来参加颁奖大会的人很多，整个会议中心据说超过一千个坐席，全都坐满了，陈牧和邱元江、吴秘书坐在第三排，非常靠近主席台。
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这么干坐着不舒服，反正陈牧觉得自己应该去一趟厕所，就一个人溜达着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过去了。
洗手间的环境特别清幽雅致，进入其中一格，关上门，周围一点异味都没有，倒是有那么点淡淡香气，整体体验真的很不错。
陈牧刚坐下来，一边思考人生，一边办大事，突然听见外头洗手间的大门被推开，陆续有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知道最近我们这儿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件事情了吗？”
其中一个人一边行入，一边说着话儿，嗓门比较尖细。
另一个稍粗豪一点的嗓子说道：“你说的是那个什么牧雅林业专利侵权的事情吗？”
尖细嗓门说：“当然是这个啊，最近还有什么比这事儿更火了吗？”
还有一个沙哑的声音说：“我也看了网上的那几篇文章，正觉得好奇呢，你说那个牧雅林业究竟是什么来头？事情都闹这么大了，也没见把它从公示名单中拿下来，这说明有人挺它啊。”
“谁知道呢！”
尖细嗓门压低了一点声音：“我听说牧雅林业这一次评上了，也要来参加颁奖呢。”
沙哑的声音也说：“所以我觉得这事儿没完，就算把奖拿回去了，人家还在网路上继续质疑，反而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大了……嘿，要是我啊，我就算了，老老实实赚钱数钱多好啊，自己底子不干净，何必出这个名？”
粗豪嗓子的主人显然比较沉稳一点，说道：“没你们说得这么黑吧，我看人家敢光明正大的来领奖，就说明行得正坐得直，网上那些东西怕不是胡说八道的。”
尖细嗓门没好气的说：“怎么可能是胡说八道，他们牧雅林业有本事把证据拿出来，自证清白啊，这种事情就叫做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粗豪嗓子的主人还是比较讲道理的，又说：“你也是司法口的人，从来说的都是证明有罪的，哪有让人证明自己无罪的，这不是扯淡吗？”
沙哑的声音说：“你俩就别自己在这儿争了，这事儿和你们有毛关系啊？我们都是看个热闹的，等着瞧吧，这事儿后面肯定越来越有意思……嗯，待会儿好好认一认，看看哪个是牧雅林业的负责人，听说是个小年轻，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反正我觉得他的背景肯定不简单。”
外头那三个人闲聊了几句后，一起离开了。
陈牧呆在小格子里好一会儿，才走出来。
看着镜子，他突然切身感受到了网上那几篇文章所带来的影响。
之前还说要佛系发展，不把这事儿当回事儿，可这时候从洗手间走了这一趟，他心里却真的很想把那个写文章的人拉出来弄死。
MD，造这种谣的人可真够贱的！
洗了把脸，回到自己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错觉，陈牧觉得周围好多人都朝他看了过来，那眼神……带着意味深长的打量。
所幸他这人向来脸皮够厚，不怎么把其他人的眼光当回事儿，否则在这样的情况下，坐一分钟都是煎熬。
颁奖的过程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几位主管领导轮流上台讲一番话儿，然后就是颁奖。
每一位获奖者上台前，主持人都会介绍一下履历。
在所有人的获奖者中，陈牧是最受瞩目的一个人。
他的履历其实并不长，可是主持人似乎特别对他多介绍了许多事情，把他搞农家乐、承包土地植树造林、经营育苗生意、捐赠学校之类的情况都说了，显然是在为他澄清一些东西。
听了主持人的话儿，底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有点半信半疑。
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年轻人，要家境没家境，要学识没学识，凭什么能在短短的半年内做出这么多的事情？
这么三言两语间的解释，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不过既然是省里给了说法，会议大厅里的人当然怎么说就怎么听，不会再有异议。
至于网上的那些人，谁知道以后会怎么闹呢？
陈牧没想太多，上台受奖后，鞠了个躬，就准备下台。
可就在这个时候，做在主席台上的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问道：“你是牧雅林业的负责人？”
陈牧不认得这个中年人，刚才上台讲话的几位领导里没有他，不过能坐在第一排，显然应该身份不低。
心里虽然嘀咕着这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突然开口和自己说话，而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感觉有点故意的，可他的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对，我是牧雅林业的法人。”
那中年人又问：“牧雅研究院，是你们牧雅林业下设的研究机构吗？”
陈牧回答：“牧雅研究院是我和一个朋友合办的，虽然都带着‘牧雅’两个字，可是它和牧雅林业不算有关系。”
“哦，原来是这样。”
那中年人点点头，转头看向从他开口问话开始，就一直看着他的其他领导，指着陈牧说：“他的这个牧雅研究院，前一段时间向专利局提交了一份专利申请，几位领导和专家都看了，觉得非常有价值，已经在走特批的流程，过一段就会下来。这一次听说我要到这里来，他们特地嘱咐我不论如何要看一看这家研究院，了解一下它们的情况，没想到一直忙，也没来得及抽出时间……唔，今天突然碰上，忍不住就打个了招呼，希望大家别觉得我唐突啊。”
这话一出，底下一片哗然，随即就是忍不住的一阵窃窃私语起来。
话儿虽然说得含糊，可意思却很明白。
陈牧除了牧雅林业，还办了一家研究院。
他们大概是最近提交了一份专利申请，专利局那边觉得很“有价值”，非常看重，所以才嘱咐这位领导来“看一看”。
这是表面上的东西，信息量已经很多很大了，可是它底下的信息量，却比表面上的更多更大。
之前不是说牧雅林业专利侵权吗？可是一转头，人家自己有研究院搞研发，有自己的专利技术，而且还很“有价值”……所以，很容易的就让人忍不住去想：专利侵权这事儿是真的吗？
人人都有脑子，可有时候就是自己不想用，只喜欢偏听偏信看热闹，可真正到了有所触动的情况发生时，很多事情就都能想明白了。
回心想想，那些文章都没有实锤的证据啊……说人家侵权，证据呢？
一封律师函吗？
要真说起来，律师函啥也不是，就是一封信而已，能当什么证据？
再结合之前主持人说的东西，这时候在座的这一千多号人里，绝大部分已经把事情想明白了。
座位上，邱元江和吴秘书忍不住对望了一眼，两人的眼底都带着惊喜。
他们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变化啊，实在是太意外了。
同时他们也忍不住要想，陈牧这小子简直就是给他们挖坑啊，偷偷的申请专利也不说一声，太过分了。
这究竟是什么技术啊？申请的是什么专利啊？什么时候申请的啊……
这些问题，搞得他们一头雾水，别人要是问起来，他们压根儿什么都答不上来。
嗯，回头要和领导汇报一下，以后得把这小子看紧一点才行，可不能再这样让他乱来了，完全把他们的安排搅得一团糟啊。
会议大厅里所有人都脑洞急转的时候，省里的主管领导笑着对那位中年人说了：“老黄啊，不怕你笑话啊，牧雅林业这家公司我也是近来才听说的，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可是闹出不小的新闻，所以我才特地向X市打听他们的。”
他指了指陈牧，笑着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听说他们很有想法也很有胆子啊，公司刚成立就大手笔的投资了五百万建起来一个研究院，说是要科技兴农，X市那边对他们是非常支持的。我听说了以后，觉得不能让X市比下去，这一次只能硬着头皮也支持他们了，今天要不是老黄你在这里，我都不知道他们还申请了什么专利呢。”
微微一顿，主管领导指了指那个中年人，说道：“在这里，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发嗰卫高新技术私的黄私长，大家鼓掌欢迎。”
会议大厅里顿时掌声一片，整齐而热烈。
大家的掌声不但是给那位黄私长的，同时也是给主管领导的。
主管领导的话儿里，同样信息量十足啊。
这家牧雅林业的研究院，居然是投资五百万建成的，这也太夸张了。
要知道如果只说研究院的投资额，五百万并不算多，可是如果说一个小林业公司投资这么多钱建研究院，这钱就有点打水漂的意思了。
当然，以目前的情况看来，人家是真的注重研发，那个“有价值”的专利申请就是证明。
这也从侧面更加证明了，网上那些所谓专利侵权的文章，到底有多不可信。
同一时间，陈牧自己也听得有点呆了。
完全没想到那中年人居然是京城来的领导，而且听他话儿里的意思，就是他们申请的水稻专利，居然通过了。
之前他私底下在网上查过，据说像他们这样的专利申请，起码要一年半左右的时间才能审核通过。
现在才这么点时间就通过申请了，简直可以用神速来形容。
两位领导讲完话儿后，陈牧终于可以鞠躬下台了。
关于他的事情虽然只能算是整个颁奖大会的小插曲，可是却让人印象深刻，绕梁三日。
颁奖大会结束后。
黄私长特地走向他这一边，说道：“陈牧，很高兴今天能见到你，方便交换个电话号码吗？等有时间了，我想到你们的研究院去看一看。”
领导说话还是很平易近人的，陈牧这个大小尊卑不太拎得清的货也不客气，直接和领导交换起了电话号码。
黄私长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看着陈牧又说：“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刚才……嗯，也算是帮你减负了，希望你能够再接再励，想办法把专利技术推广开来，让更多的老百姓受惠。”
“谢谢领导。”
陈牧一听就明白了，怪不得对方刚才这么突兀的出来和自己说话呢，敢情是知道牧雅林业在网上被人抹黑的事情，所以故意站出来为自己站台的。
“好了，听说你之后还有一个访问，就不打搅你了，你去吧。”
黄私长笑了笑，说完话儿后，很干脆利落的就转身离开。
陈牧看了一眼中年人的背影，转头回到邱元江的身边，跟着他走向会议打听旁边的一个小厅里，接受访问。
“这是大领导和省里的领导商量过后，为你安排的访问，这个访问会在几份报纸杂志上同时发，一来是对你们牧雅林业做宣传，二来则是为近一段时间的事情做个澄清……”
“你们申请了什么专利？为什么都不见你提？什么时候去申请的……”
“如果可以的话儿，在访问的时候也谈一下你们的新专利，这种时候是宣传的最好机会……”

第289章 反击2
这一次的访问是事先就准备好的，陈牧进门的时候，记者已经就位，灯光、摄像机等都架好了。
虽然这一次的访问主要是在报纸和杂志上刊登，不过访问的视频也会同步发到报社的官网，所以需要全程录像。
陈牧来了以后，因为昨天他就已经收到记者的访问流程、以及即将在访问中会提的一些问题，所以等他坐下，访问就正式开始了。
男记者西装笔挺，用带着磁性而且好听的声音问道：“陈牧，您好，我是疆齐都市报的记者，最近网上有关于你们牧雅林业专利侵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在这里我想请问一下，牧雅林业究竟有没有侵犯YY研究所的专利权？”
这个问题是整个访问的根本，最为重要。
陈牧态度非常坚决的摇头回答：“我们牧雅林业当然没有侵权，网上的那些说法纯粹是子虚乌有的。”
男记者点点头，笑着对陈牧问道：“据我所知，YY研究所对牧雅林业发来了律师函，对吗？那么关于YY研究所发来的律师函，不知道您会怎么应对呢？”
陈牧说：“没错，YY研究所的确给我们发来了律师函，我其实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既然律师函已经发过来了，那我们也要依法办事，所有法律上的事务我们公司都委托给龙景律所来处理，包括这一次YY研究所发来的律师函。”
“那对于网络上对你们牧雅林业的质疑呢？您有什么想回应的？”
“质疑是可以有的，我觉得正当的质疑是对整个行业乃至整个社会的监督，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是现在网络上的一些言论，我觉得并不是质疑，而是彻头彻尾的污蔑，他们通过抹黑我们牧雅林业来获得关注，从而以此获利，真的让人感到非常失望和遗憾。”
“污蔑和抹黑吗？我相信有的网友是不愿意承认的，他们或许会觉得这是你的一面之词，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有些事情是讲真凭实据的，想要证明我们牧雅林业专利侵权了，那就请提供一点实质的证据，直接把我们告上法院，给我们发传票，然后大家在法院上分辨是非曲直。”
陈牧越说越“激动”起来，不屑的挥了挥手说：“给我们发一封律师函算是什么证据？像这样的证据我们多得是。现在我们已经委托龙景律所，准备起诉恶意抹黑我们牧雅林业的那家自媒体工作室，反正我们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他们进行反击。”
“陈牧，谢谢您的回应。嗯，在这里，让我们聊一点稍微轻松的话题吧。”
男记者非常有经验的掌控着访问的节奏，适当的安抚了一下陈牧的情绪，他又说：“我听说您是应城大学经济学的学生对吗？而且您在大二的时候就辍学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让您辍学并来到了我们疆齐省呢？”
雾草……
这就是轻松的话题？
陈牧暗暗腹诽，嘴里不愿意多谈父母的事情，就简单的把自己辍学来到大西北的原因说了一下。
男记者也没继续多问陈牧父母的事情，只把陈牧父母是退伍军人，之后响应国家西北大开发的号召，来到循疆公路开加油站的事情说了出来。
“陈牧，我在访问之前就对你的情况做了一点了解，听说你在巴河镇开发出了一种新的旅游模式，能够把外地的游客引来，帮助当地百姓提高收入，是这样的吗？”
“算是吧。”
“您能跟我们谈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吗？”
“我很喜欢当地老百姓做的美食，也觉得他们居住的环境很有特色，所以就产生了一个想法，尝试模仿南方的农家乐的模式，搞起了旅游……”
陈牧本来没想自夸，只准备把自己当初搞“农家乐”的事情大概介绍一下，可是在男记者的不断提问下，他只能配合着把细节都说了，连带自己怎么去考导游证的事情都说了。
男记者还在继续提问着。
“我还听说你承包了一块二十平方公里的土地种树，对吗？”
“这么说你之所以开始育苗，是为了赚钱种树？”
“听说您投资五百万建了一个研究院，是吗？”
“在我之前了解到的资料里，据说您还捐赠了一座希望小学，对不对？”
……
男记者其实什么都知道，可就是很懂得通过提问的方式，让陈牧自己把事情都说出来。
陈牧为了配合男记者，什么都说了。
不过他还算有那么点道德底线，虽然什么都说，可是绝对不会夸大其词，反正就是有事说事儿，尽量低调。
可他这样的表现，却让男记者感觉无比满意，连带说话的语调都变得更加温和了。
受访者是一个朴实的年轻人，这样的表现放到网上去，更容易让人信服。
一个小时以后。
访问终于结束，男记者站起来，和陈牧握了握手，态度真挚的说：“陈牧，很感谢你能接受我的采访，希望你能继续努力，不忘初心。”
“谢谢！”
陈牧心说应该是我谢谢你的访问才对的，这一次要不是有领导们的安排，他根本够不着接受疆齐都市报的访问，要知道人家可是疆齐省省内的第一大报。
离开会议中心，邱元江低声对陈牧说：“回头你赶紧把这一次专利申请的一些基本的说明信息给我们，这可是大领导的命令，他让我告诉你，你这样搞得让我们很被动，上级问起来，我们都没办法回答，这简直就是失职。”
陈牧没想到还扯到“失职”这么严重，嘴上只能答应下来。
回头，吴秘书也找上他，问他要专利申请的说明信息，说这事儿要被上级问起来回答不了，就太尴尬了。
陈牧只能保证回头就准备一份，送到镇上去。
在穆齐市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陈牧又在两大秘书的护送下，鸣锣开道，返回X市。
回到X市，陈牧第一时间被送到了大领导的办公室，接受大领导的质询。
“你这小子怎么能这样？申请专利的事情居然连我都瞒着，昨天晚上省里的主管领导打电话问我这个事儿，你知不知道让我有多被动？你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领导一看见陈牧，顿时劈头盖脸的骂起来，口沫横飞，心里积攒的不满和委屈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把某人彻底淹没。
陈牧只能默默的受完这一顿骂，才说：“领导，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申请的审核，所以就没说，你这可不能怪我的。”
大领导骂得有点累了，给自己灌了口茶，然后听见陈牧这么说，突然却又笑了起来：“不错，能这么想就说明你小子是个脚踏实地的人，以后有什么……都可以说，嗯，有什么困难也要说，我这里只要力所能及的，都会支持。”
这脾气……
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第290章 弄不死你
过了两天，牧雅林业负责人陈牧受访的文章就在疆齐都市报首先刊登了。
紧接着，两本同属于疆齐报业集团的杂志也转载了这篇访问。
他们一本是财经类的，一本是生活类的，所以基本上把大部分疆齐省的读者都囊括进来。
同一时间的，陈牧访谈的视频也被上传到了报业集团的官网，获得大量的转载。
疆齐报业集团，那可是疆齐官方的喉舌，这篇访问一经发出，立即将整个舆论导向另一个方向。
开什么玩笑？一个小农场，居然拿出五百万投资一个研究院？
而且短短半年，已经研发出一个价值很搞的专利技术，这也太神了吧？
网上原本那些声讨牧雅林业的网友，这时候也不禁开始疑惑起来，像这样的公司，真的侵犯专利权了吗？
还是真的如访问文章里所说的那样，他们被别人泼脏水抹黑了？
所以，大家都被那几篇文章欺骗了，无意中成了帮凶？
这也太气人了吧……
……
张雨阳也第一时间看到了这篇访问文章，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太好看起来，只觉得问题大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到疆齐报业会为这么一个乡镇上的小公司发声，一直以为顶多是X市出面帮忙澄清一下，就会不了了之。
可现在不一样了，张雨阳也曾经是报业体制内的一员，当然知道疆齐报业集团为牧雅林业发生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牧雅林业得到了省里的支持。
换句话也即是说，他一下子站到了省里的对立面。
这是为什么？
牧雅林业的能量这么大吗？
明明之前做过背景调查，这只是一家小公司而已……
难道……
他们背后还有什么来头？
张雨阳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搞错了，所以脑子很快一转后，抓起电话就从通讯录里找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有事吗？”
电话过了许久，才终于接通，话筒里传来一把低沉但是有力的声音。
张雨阳轻咳一声，直接说：“吕局，我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里的人问道：“什么忙？”
微微一顿，他又说：“如果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你劝你还是不要开口了。”
张雨阳连忙说：“吕局，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你应该知道的。”
电话里的人：“那好，你说。”
张雨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打听一下，牧雅林业的背后究竟有什么来头。”
“原来是这件事情，我正好也了解过，把知道的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不过……”
电话里的人停顿了一下后，一字一顿地说道：“以后请你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
张雨阳从打这通电话开始，就已经有这个自觉，所以一口答应下来。
电话里的人满意了，笑着说：“网上那几篇文章是你写的吧？其实如果换成其他公司，可能这一次你就又得逞了，可惜啊，这家牧雅林业不一样，研发出来的技术就连发嗰卫那边都非常重视，你这一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什么意思？”
张雨阳连忙追问细节。
电话里的人颁奖大会那天也在现场，就坐在前排，所以对那天发生的事情非常了解，就把发嗰卫高新科技私的人主动站出来和陈牧说话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件事情在访问文章里一点儿也没有提，访问文章只写明了牧雅林业成功研发出一个很有价值的专利技术，至于多有价值，只有从这件事情才可以看出来。
张雨阳越听越心惊，等全部听完后，脑子都有点僵住了。
电话里的那人把事情说完，也不管张雨阳怎么反应，直接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就径自把电话挂断。
张雨阳握着手机，发呆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放下手机，开始思考应该怎么应对。
在公家的舆论引导面前，甭管你什么网红、大V、大神都不管用，如果公家愿意，碾死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冷静，冷静，越到这种时候，就越要冷静……”
张雨阳担心着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这些个自媒体帐号。
道歉认错是不可能的，想都不会想，因为这会掉粉。
他这时候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赶紧躲起来，不要再发声了，希望官方能让事情不了了之，不去追究他。
当然，张雨阳也没想过删文之类的，这种时候他是要苟，而不是自刮嘴巴，否则将来风头过去了，帐号也废了。
他正想打开手机看看自己的帐号，没想到前头的年轻女孩突然叫起来：“老大，糟了，遭了……”
张雨阳的心情不好，“有事说事，别一惊一乍的。”
年轻女生哭丧着脸道：“老大，我们的帐号好像被封了。”
“什么？”
张雨阳脸色一变，连忙打开手机查看起来。
第一个号……没了。
第二个号……也没了。
第三个号……还是没了。
第四个号……
等全部查看完以后，张雨阳身上的气力仿佛一下子全被耗尽了一样，整个人颓然靠在椅背上，一动不想动。
工作室所有帐号都被封了，一个不剩。
之前这么多年殚精竭虑的经营，算是毁于一旦了。
张雨阳木然的看着手机屏幕，心想这是要赶尽杀绝啊，真够狠的。
年轻女生看见张雨阳的样子，当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安慰道：“老大，没关系的，我们从头再来就好了，你以前能做出一个千万级的号，以后也一定能再做出来的，这一次……嗯，这一次就当是运气不好，买个教训吧。”
张雨阳抬起头，看着年轻女生。
年亲女生的脸很瘦、很难看，可是她的话儿却让张雨阳突然打心底多了一点希望，只觉得没错啊，帐号封了就封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子重新再做就是了，只要人没事，只要工作室还在，凭着这些年赚到的钱，还怕不能从头再来吗？
嗯，今天这事儿记下来了，等着瞧吧，牧雅林业，谁怕谁啊？时间还长着呢！
张雨阳稍稍振作，正想说话，可是办公室外突然有人敲门：“有人吗？收快件。”
年轻女生连忙站起来，过去打开门，从快递小哥的手里把快件拿回来。
“老大，上面写着你的名字，你来开吧。”
年轻女生看了看着两份快件后，把它们交到张雨阳的手里。
张雨阳看了一眼上面的那一份快件，寄件人居然是穆齐市的法院，这让他眉头一皱，直接把快件打开，然后看了起来。
“这……”
看完里面的东西，张雨阳第一时间想吐血。
这里面装着的，居然是一份法院的传票。
据说是穆齐市税务局查出他的工作室有逃税的行为，所以已经正式向法院起诉。
逃税？
张雨阳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茬儿。
像他们这样的“小生意”，多多少少都有一点税务上的灰色部分的，可是从来没见人查过呀，没想到今天突然就被起诉了。
这事儿不能轻视，他和帐号被删不一样，因为一不小心处理就会被罚很多钱，甚至坐牢。
张雨阳连忙给自己的一个税务局的朋友打电话，询问情况。
他作为记者，在社会上的人脉关系还是很足的，很多事情都能打听到消息，并且找关系处理。
可是打完这一通电话后，他都有点自闭了。
因为那个税务局的朋友告诉，查张雨阳的工作室并进行起诉，是他们局的局长亲自抓的，现在谁有关系都不好使。
本来他们的局长是不会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的，可是据说这位副局长和龙景律所的老板是多年的好友……所以，换句话说，税务局起诉这事儿是龙景律所的手笔。
张雨阳真是束手无策了，他虽然从来没想过要牵扯到龙景律所，可是他文章里的确把龙景律所代表牧雅林业的那封律师函发出来了，文章底下的确有许多网友就此大骂龙景律所，这也算是间接结上梁子了。
只是他没想到龙景律所的反击这么狠，居然直接通过税务局起诉他了，这是要把他送进监狱的节奏啊。
剩下还有一个快件，张雨阳都不太想看了。
不过他的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寄件人似乎是卫生局的，这让他心头一动，伸手拿起来打开查看。
他们和卫生局可没有什么打交道的机会，现在卫生局寄来快件，显然不那么简单。
一分钟后……看完快件里的东西，张雨阳彻底瘫了。
这是一份卫生局发来的整改通知，说他们办公室的环境不符合卫生管理条例的要求，所以让他们暂时关门三个月，并且缴纳将近一万元的罚款，以做整改。
关闭三个月？
还要罚款一万元？
张雨阳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他们的办公室虽然是在路边的店铺里，可这毕竟不是食铺啊，也不知道究竟关卫生局什么事儿，居然还要关门整改。
一而再、再而三的遇上这样的事情，就算张雨阳不去打听，也能想明白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赶尽杀绝啊……
这事儿肯定和牧雅林业有关系。
直到了这时候——
他才算是真的怕了。

第291章 胖子有心事儿
在大领导的要求下，陈牧誓神发愿再三保证回头就把专利的基本说明信息上缴，这才囫囵个儿的走出大领导的办公室，和吴秘书一起返回巴河。
在巴河，陈牧又一次遭到了女镇长的“逼迫”，同样是手指青天脚踏地的保证回头把专利的基本说明信息上缴，女镇长才肯放过他，让他回加油站。
陈牧真感觉自己被玩坏了，累得不行。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不但拿到了省先进的荣誉称号，还把网上被人抹黑这事儿给摆平了。
回到加油站，陈牧直接找到维族姑娘，让她赶紧把专利技术的基本说明信息整理出来，然后上缴。
“什么？你说我们的专利申请通过审核了？”
听了陈牧的要求，维族姑娘又惊又喜，就和陈牧之前所认知的一样，她以为这项专利起码要个一年半载才能通过审核的，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月，事情就成了，简直快得像闪电一样。
“没错，据说已经进入特批的审核流程了，很快就能批下来。”
陈牧没理会维族姑娘欣喜的表情，继续催促说：“现在第一要紧的，是把我们这个专利的说明信息整理出来，不一定要太详细，数据什么的一点也不需要，只要简单的文字说明就行，记得要对我们这个稻苗的基因优势之类的东西，重点大书特书。”
维族姑娘眉头轻皱：“大书特书？你又打什么坏主意了？”
“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陈牧哈哈一笑，没多解释。
既然专利批下来了，那下一步就是做推广。
陈牧的脑瓜子里已经在考虑下一步棋，该怎么推广。
就他所知道的，做推广有很多种方法，可其实说白了却只有一个字：吹！
想要推广自家的稻苗，不但要吹，还要使劲儿的吹，吹得人人都知道，人人都喜欢，人人都想要，那就成功了。
当然，吹也是要讲技巧的，自吹自擂可不行，得让别人帮你吹，而且那个人最好是德高望重的，讲话要有影响力。
在夏国，尤其在大西北，没有什么人说话比公家更管用。
如果能得到公家的扶持和推广，陈牧以后就不用愁了。
所以他准备提前植入“广告”，给领导们施加点潜移默化的影响，让他自己“看”到稻苗的好处，从而不自觉的帮忙。
维族姑娘不明白陈牧在想什么，不过她知道这人的主意一向正得很，想不明白也就不去多想了，照着他说的去做便是。
她更好奇的，是自家的专利申请怎么这么早就审核完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缠着陈牧问来问去，陈牧没有办法，只能把事情一一都说了。
维族姑娘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呀，早知道是这样，我应该也跟着你去一趟穆齐市就好了，说不定我也出一把风头呢。”
陈牧没好气的说：“没问题啊，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让你去。”
维族姑娘得意的点头：“肯定有机会啊，有了这个专利，姐以后在这一界也算是个大牛了，以后像这些科研交流啊、学术交流啊之类的会议，肯定都会给姐发邀请函的，不发他们自己都不好意思。”
这败家娘们……
真是太膨胀了！
陈牧不想打击这个膨胀的女人，只问：“我不在的这几天，家里还好吗？”
“好呀，有什么不好的？”
维族姑娘微微一顿，又说道：“唯一不好的是我听说，陈曦文居然被评上今年的‘夏国年度人物’，去了京城领奖。”
“夏国年度人物？”
陈牧有点愕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维族姑娘点点头：“真想不到啊，她不就是在附近这几个村子做了几天的免费看诊吗，然后被网上胡乱传了一下，居然就能评年度人物了，亏得我以前还觉得这奖了不起呢，现在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你这完全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啊！”
陈牧不屑的看了一眼又缩回原样的膨胀女人：“这我就要为陈曦文说说话了，她好歹在这里搞义诊搞了大半年好不好，见天的往那些个村子里跑，再加上她还是个网红，在网上都被人评为‘西北最美医生’，连报纸都上了，那个夏国年度人物选她其实也不难理解吧？”
“呸……西北最美医生？我还是西北最美科学家呢！”
维族姑娘哼哼的看着陈牧，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使劲儿的为她说话啊？你们是不是有一腿了？”
“不讲道理是不是呀……嘿，懒得和你说！”
陈牧看见维族姑娘这副准备撒泼耍蛮的样子，转身就朝外走去，躲躲风头。
一边走，他一边想着女医生去京城领奖的事儿。
之前在微信聊天时，女医生就说过有事要去京城，不过他当时问是什么事儿的时候，女医生没有回答，他也就没问了。
现在看来，居然是被选为夏国年度人物了。
想想自己评个省先进都搅出了那么多风波，女医生居然轻轻松松就拿了全国的年度人物，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回到加油站，看见影帝大叔正在外头帮人加油，陈牧打了个招呼，影帝大叔指了指营业室里面，压低了声音对陈牧说：“快去看看小马吧，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
小马就是胖子，影帝大叔一直喊他小马。
陈牧也不知道胖子居然回来了，听见影帝大叔这么说，立即朝着营业室走进去。
营业室里，小胖妞在收银台盯着，一看见他，顿时指了指小卖部的方向，无声的做了个嘴型：“他喝了很多。”
陈牧转头看了一眼小卖部，只见里头摆着的那张桌子上，摆了很多空了的啤酒瓶子，看样子已经有十来瓶了。
胖子就坐在这些酒瓶子的后面，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
陈牧一看这货的样子，皱了皱眉，直接走过去拍了一下胖子的脑袋：“你搞什么呀，大白天的不工作，跑到这里来喝酒，知不知道我的酒买很贵的？你喝得起吗？”
“兄弟，你回来了呀，呃，来，陪我喝点儿。”
“喝个屁啊喝……”
陈牧直接伸手把这货递酒的手挡到一边，问道：“你和我说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要自己猫在这里喝闷酒？”
“先喝酒……来，喝……”
胖子没回话，只醉眼朦胧的看着陈牧，继续邀他喝酒。
“喝死你吧，不管你了！”
陈牧皱了皱眉头，起身走向生活区，看见白眼姑娘正在里头忙活，就问：“你哥怎么回事儿啊？”
白眼姑娘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回来就心情不好了，好像心里憋着什么事情，我问他，他也不肯说，就让我别管。”
陈牧有点无奈的想了想，问：“他现在这样，一时半会儿听不了，让他喝吧，你给他做点醒酒汤，等他醉了灌一点，让他睡起来舒服一些。”
“我已经在做了呢，小牧哥哥。”
白眼姑娘面带担心的问：“小牧哥哥，我哥他不会是遇到什么大事了吧？”
“别担心，没事儿，有事我们一起解决。”
陈牧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忍不住骂道：“那个混账，也不知道这样会害得自己的妹子担心……嗯，等他酒醒了以后，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
回到小卖部，陈牧坐到一旁盯着胖子喝酒，不问也不拦，任他喝。
一个小时以后，胖子终于喝得差不多了，渐渐变得有点神志不清，陈牧这才让白眼姑娘把解酒汤拿过来，给他灌下去，然后把人直接扛回他的房间，让他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陈牧就坐在营业室外，等着胖子过来。
胖子将近十一点多才醒的，过来以后身上还是一身酒味，看着陈牧有点不好意思：“谢了，兄弟，昨天喝得有点多了。”
陈牧捂着鼻子，示意那货不要过来：“你怎么回事儿啊？大白天的喝那么多酒，嗯，还不买单，这事儿没完啊我告诉你。”
胖子脸一红：“就是昨天心情有点不好，喝多了，嗯，酒记账上，记账上……”
“说说吧，为什么心情不好？”
陈牧嘿嘿一笑，故意逗个趣儿：“把你心情不好的事情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嗯……唔……就是……呃……”
“你到底说不说啊？不说立即付酒钱。”
“咳咳……我说，我说……嗯……那个……”
“再不说我踢你了！”
“因为陆离……”
“啥？”
“陆离。”
“陆离怎么了？说清楚点。”
“……”

第292章 仙人指路
胖子说，他前天为了培训一个新导游，带团去了赛提村。
没想到在赛提村里，居然遇见了陆离。
原来，陆离是为了一个孩子逃课的事情，特地跑了一趟赛提村。
“孩子逃课？”
陈牧一听这事儿就认真了。
赛提村距离雅喀什村不远，开学的时候，他们那里送了好几个孩子到牧雅小学上学。
现在人人都说牧雅小学给孩子们的待遇好，所以越来越多孩子被送进学校，让陈牧的“士”字项进度条增长特别快。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有逃课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陈牧觉得必须认真对待。
“孩子为什么逃课，你向陆学姐打听了吗？”
“打听了。”
胖子点点头，说道：“陆离说那孩子的家庭条件不好，父亲有肾病，没办法干重活，他母亲就不让那孩子去上课了，说是要留在家里干活。”
“原来是这样……”
陈牧沉吟着，这种情况在这里其实也很常见。
家里的劳动力如果不足，孩子就会被叫回去当劳动力使，上学念书反而被放到次要的位置了。
得想办法解决……
陈牧觉得只提供免费的午餐似乎对父母的吸引力还不够大，看来还要祭出更强大的诱饵才行，例如每次考试以后，给优秀的孩子弄点奖学金之类的。
钱不需要多，只需要让父母们知道读书和富裕是有关系的，让他们的脑子里产生这样的概念就足够了。
“陆离去那孩子的家里了解情况，我正好没空，也跟着过去看看。”
胖子继续说着和陆离的事情，陈牧忍不住指着他打岔：“学校的事情管你屁事啊，你好好的有正事儿不干，跑去骚扰陆学姐，我要记下来，月底扣你工资。”
胖子撇了撇嘴：“不带这样的，我就跟着看了一下，扣什么工资啊……嗯，你听不听啊，不听我不说了。”
“继续说吧！”
“陆离去了那家以后，和孩子的父母聊了好一会儿，劝他们让孩子继续上学，据说那孩子很聪明，学习成绩很好，不念书可惜了。”
胖子轻叹着摇了摇，说道：“可那孩子的父母就是不同意，说是如果孩子去上学了，家里没人干活，他们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陈牧心头一动，问道：“你说的那个孩子，是不叫尧里瓦斯？”
胖子点头：“是，就是那个高高瘦瘦的孩子。”
“那我就知道了。”
陈牧知道这个高高瘦瘦叫做尧里瓦斯的孩子。
这孩子的性格有点不怎么喜欢说话，看见人总咧开嘴笑，露出里面的牙齿，给人感觉傻里傻气的。
可是这孩子其实有点内秀，陆离老早就和他说了，这孩子聪明，属于智商很高很高的那种。
亚力昆虽然聪明，读书成绩也很好，可是如果和尧里瓦斯比起来，就差远了。
尧里瓦斯虽然不声不响，可是学起东西快得惊人，什么事情到了他这里，他虽然看一眼、听一耳朵就能学会，而且还举一反三，属于自学都能考大学的人。
陆离早就说了，只要好好培养，尧里瓦斯这孩子以后肯定是这一批孩子里学历最高的人。
也因为陆离提过，陈牧一直记得这孩子，还记得尧里瓦斯正好也是赛提村的人，所以这时候一听胖子提起聪明的孩子，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他父母居然不让他读书？难得家里出了这么好的读书种子，不念书回家干活岂不是浪费天赋了？”
陈牧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不论如何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发生……简直就是拖他的“士”字项进度的后腿啊。
胖子说道：“谁说不是啊，陆离好说歹说，那家父母就是不松口，还说什么就算孩子以后考上大学了，他们也供不起，我听着都有点着急……就在那时候，没想到陆离突然开口了，她说自己这一段时间参加工作，攒了点钱，如果那家父母愿意让孩子继续念书，等上了大学她可以帮孩子出学费、生活费，不用还。”
陈牧怔了一怔，没说话了。
胖子的脸上流露出一点温柔的神色来：“你不知道啊，那一瞬间，我看着陆离，感觉她的身上就好像能散发出光芒一样，耀眼得让我没办法移开眼睛，照得我的心里都暖洋洋的。”
陈牧毫不留情的打断胖子酝酿心底的那一点温柔，急急的询问自己关心的事情：“别骚，赶紧说，最后怎么样了，那父母答应让孩子上学了吗？”
胖子幽怨的看了陈牧一眼：“他们当然答应了呀，有这样的好事儿送上门，能不答应吗？”
陈牧想了想，对胖子说：“你放心啊，这事儿我不会让陆离学姐吃亏的，钱我出。”
胖子没好气的说：“当然啊，这钱当然要你出啊，陆离的工资都是辛苦挣来的，你能忍心看着她白白花掉？”
“我靠，说的好像我的钱就不是辛苦挣来似的……”
陈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又问：“你到底因为了什么才回来变成这个鬼样子的？说了这么一大堆，你还没说清楚呢。”
胖子说：“经过那天的事情以后，我就觉得，我真的喜欢上陆离了，不是网上说的那种见色起意，就是真的喜欢，我想和她在一起。”
“然后呢？”
“然后我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发愁的啊。”
“什么？你开玩笑的吧？单相思而已，你搞得跟失恋似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
陈牧伸手扶额，都不想理这货了。
胖子苦着脸说：“我很难受的，你知不知道？”
“你别和我说话，让我冷静的算算你该付我多少酒钱。”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牧像看大傻子似的看着胖子：“你喜欢人家，当然是追啊。”
“怎么追？”
“你之前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吗？继续缠她就行了。”
“有没有更快一点的办法？”
“你这要模样没模样，要钱没钱，完全没条件吃到加速药剂啊，怎么快？”
陈大师想了想，摸着下巴出主意：“要不你直接去和她说清楚好了，看她能不能接受你，行就成了，不行就继续追，也算变相加速了。”
胖子有点小担心的问：“这……这能行吗？”
陈大师指点风云：“胆子大一点，脸皮厚一点，只要做到这两点，没有拿不下来的女人。”
胖子沉吟着，有点意动了。
陈大师说：“早点说清楚，早点解脱，就算她不答应你，也会知道你的意思，以后你就可以明目张胆的缠她了，她到时候都不好意思拒绝你。”
胖子觉得大师简直是在仙人指路啊，一拍手，坚决的说：“好，我今天就去向陆离表白。”
陈牧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支持你！”
胖子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陪我一起去。”

第293章 酒是好东西
陈牧本来是有事情做的，想洗个澡回房间睡个好觉，可是胖子这个八卦……噢不，胖子的这个忙他也不能不帮，所以只能勉强的跟着胖子一起赶往喀拉达达村了。
“你说我待会儿应该怎么和陆离说？”
随着喀拉达达村遥遥在望，胖子也变得越来越忐忑起来。
看热闹的人倒是淡定得很：“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直接把人叫出来，痛痛快快的说，千万别扭捏，不够爷们儿。”
胖子想了一下，又问：“我要把人叫到哪里去？她要是不愿意跟我走怎么办？”
陈牧皱了皱眉头：“哪来的那么多事儿，嗯，到时候我去帮你叫人，你在学校门口等着就好了。”
“好好好，这个主意好，这个主意好……兄弟，谢谢你了，以后事情要是成了，我一定报答你一辈子。”
“滚，以后这种破事儿少烦我。”
陈牧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白酒递给胖子，又说：“来，先喝口酒。”
胖子呆呆的接过陈牧递过来的白酒：“喝什么酒啊？”
陈牧眨着眼睛：“赶紧喝两口，壮壮胆子。”
胖子对陈牧的脾性已经有点了解了，看他这样子，像是在憋什么坏水，不由拿着酒瓶犹豫起来：“你想干嘛？”
陈牧没好气道：“赶紧喝，别废话。”
胖子想了想，只能打开酒瓶，给自己灌了一口。
陈牧催促：“再来一口。”
胖子只能又灌一口。
陈牧把酒收回来，放进口袋，嘱咐道：“待会儿有事直接说事，其他什么也别说，别磨蹭，记得了。”
胖子不明所以，不过既然是大师说的话，当然要听，所以很利索的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学校门前，陈牧让胖子在门口等着，自己准备进去喊人。
临走进的时候，他想了想，把酒瓶子又拿出来，倒了点在手上，往胖子的身上洒了点，又用沾着酒水的摸了摸胖子的两腮。
“你干嘛啊？怎么往我身上弄那么多酒？”
胖子不愿意了。
他嗅了嗅自己，身上酒味有点大，感觉这样去想陆离表白不太好。
“听我的，准没错。”
陈牧瞪了这不识好歹的货一眼，丢下一句“等着”，转就朝里面进去了。
这个时候，陆离应该在上课。
陈牧熟门熟路的往教学楼跑，很快就找到了陆离所在的教室。
里面正在上课，能听见陆离的讲课的声音。
陈牧看了看时间，觉得应该等一等，因为再过五分钟，就下课了。
临下课前，陆离让几个学生到黑板上来做题，做完之后，她让学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然后开始点评。
前几个学生都还好，应该是做对了，得到了陆离的表扬。
可最后一个学生大概有点笨，题目做错了，陆离点评完，打趣的说一句：“阿力普，你说你，这题目我已经讲过好多次了呀，你怎么就记不下来呢？嗯，你其实并不比其他同学笨的，就是不太用心，嗯，不好好学习的话儿，以后长大了怎么养活自己？”
那孩子也有意思，直接就回答：“老师，我长大了回家放羊去。”
陆离没好气的说：“你这样，要是放羊的时候少了一只，你也算不出来吧？”
那孩子腼腆的笑着回答：“老师，那我只放一只羊就好哩。”
陆离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过去摸了那孩子的脑袋瓜子：“你看看你，这思维方式……明明是个聪明的孩子，可却不用心……嗯，下一次我再出这个题，让你上黑板来写，你要是会做了，老师奖励你一块巧克力，怎么样？”
那孩子嘿嘿的笑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
等下课以后，陈牧一边和孩子们打招呼，一边对陆离说：“陆师姐，你出来一下。”
“你有事儿？”
陆离本来还想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看见陈牧来找她，连忙放下东西，想知道陈牧有找她什么事儿。
陈牧领着陆离往学校门口走，一边走，一边说：“其实不是我找你，是胖子找你，他说有事想和你说。”
陆离怔了一怔，一时也没想到胖子找她什么事儿，就随着陈牧来到了学校门口。
陈牧看了一眼门口等着的胖子，递了个“加油”的眼色，嘴里说：“胖子，人我给你带来了，有什么想说的你自己说。”
说完，他对陆离点点头，很潇洒的往远一点的地方走开。
陆离好奇的看着胖子：“马一文，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胖子原本已经鼓起勇气要表白了，可是和陆离的目光一触，小心脏顿时不争气的跳了起来，话儿也说不囫囵了：“我……我……我就是……就是……”
陈牧看似走开了，可这么大的八卦他怎么可能错过，所以注意力一直放在这边。
看见胖子这怂样，他忍不住就想捂眼。
刚才还一而再的告诉胖子要痛痛快快把话儿说了，可事到临头却怂成这样，死状之惨，真让人没办法看了。
陆离皱了皱眉，问道：“你喝酒了？”
“酒？”
胖子怔了一怔，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傻傻的点头：“是，喝了一点，就喝了一点。”
陆离又问：“你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快点说，我要准备去上课了。”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用带着微颤的声音说：“陆……陆离，我……我……嗯，我喜欢你。”
“啊？”
陆离呆了一下，应该是惊到了。
胖子自己也有点手足无措，自己傻傻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等着陆离的回应。
陈牧算了彻底服了，这事儿果然在往尴尬的方向走，结果不容乐观。
果然——
陆离反应过来后——
她脸有点红，迟疑着对胖子说：“马一文……嗯，那个，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得，有这句话儿，后面都不用听了。
那边的陆离继续说：“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思想别的事情，对……嗯，对不起。”
胖子都听呆了，一声没吭。
他大概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拒绝了，又或者是他被“被拒绝”这事儿打击的太狠，有点反应不过来。
反正——
这时候——
陈牧出来救场了。
“胖子，你干什么呀，喝那么多酒，死拽着让我带你来这里，说有话要和学姐说，就是说这些呀？”
陈牧一边走，一边埋怨：“你小子真是喝上头了吧，什么话儿都敢说，赶紧跟我回去睡一觉，醒醒酒。”
胖子还有点呆，任由陈牧拉着他，就往骆驼那边走。
陈牧一边拉胖子，一边转头对陆离说：“陆学姐，不好意思啊，这家伙喝太多了，正发疯呢，你去上课吧，别理他，我把他送回去就行。”
陆离也有点被陈牧说懵了，点点头：“那……好吧，我回去上课了。”
“去吧，去吧！”
陈牧连忙挥手，笑道：“他这人喝了酒就发疯，等酒醒以后肯定又什么都不记得了，跟个大傻子似的。”
陆离轻嗯一声，转身就走进了学校。
陈牧装模作样的把胖子拉到骆驼那边，才放开手：“好了，我们回去吧。”
胖子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我……我这是被拒绝了？”
陈牧点头：“恭喜你，被发好人卡了。”
胖子沉默了想了想，说道：“我的心里……怎么……好像感觉有点难受呢？”
“难受是正常的。”
陈大师又再开启教学模式，唏嘘的说：“少年，你要习惯这种打击，想追女孩，脸皮就要厚一点，胆子要大一点，不要把这种事情当回事儿。”
胖子不耻下问：“兄弟，她都拒绝我了，那我还缠着她，她不会更讨厌我吧？”
陈大师鼓励道：“怎么会，就是要让她习惯了你缠着她的这种状态，等这种状态成为习惯了，她就离不开你了。”
胖子目光一亮：“真的？”
“信不信随便。”
“我信，我信……”
胖子重新燃起了希望和斗志，想了想后又问：“刚才你让我喝酒，又把酒弄我身上，就是为了让她觉得我喝醉了，然后一时冲动说胡话吗？”
“一方面吧。”
陈大师口传秘籍：“这一招叫做‘借酒行凶’，主要是让你在表白失败之后，能有个借口挽回来，以后继续相处的时候，不至于因为这事儿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很尴尬。”
微微一顿，陈大师又说：“其实要换作是我啊，根本不用酒，就在随便闲聊的时候，突然说这事儿，要装得很随意的，如果成了就成了，不成就当做开玩笑揭过去，这样处理一样很顺滑。”
胖子都听呆了，用高山仰止的目光看着大师：“你以前到底祸害了多少女孩子呀？”
“胡说！讨打！”
陈大师有点唏嘘的轻叹一声，说道：“这些年，我才一直是被祸害的那个人啊！”
胖子呆了一呆，突然说：“我现在真的好想打你一顿。”
大师冷哼一声：“你试试。”
试当然是不敢试的，谁不知道你能一个打十个啊？
胖子隐忍下心底的欲望，沉默了一阵，又说：“我心里还是很难受，怎么办？”
大师想了想，把之前用剩下的酒递给胖子：“这种时候，酒是好东西，你喝一点，然后自己找个地方躺尸去。”

第294章 市场大爆发
有人说，心情不好的人特别容易醉。
还有人说，酒不醉人人自醉。
更有人说，有时候醉的不是酒，而是心。
……
反正，胖子自己把那剩下的小半瓶白酒怼下去以后，就在驼背上醉倒了。
陈牧领着这货晃悠悠的回到加油站，好不容易安置好，他自己虽然一滴酒没沾，可却弄得自己一身酒味，全是让胖子身上的臭汗给蹭的。
“老板，你大白天的就喝上了呀？啧，还喝那么多，一身酒味。”
加油站里，胖子新招来的那个导游正在吃午饭，一看见陈牧，就嚷着打招呼了。
这小子是个大嗓门，说话做事都直来直去的，不带转弯。
陈牧不是很看好他，觉得他太直，遇到事情的时候可能会处理不好。
可胖子很欣赏他，觉得这小子的性格好，能和游客处得来，就算偶然有些突发事件处置不妥当，游客也不会真生气。
反正两人意见不一，陈牧既然决定把旅游公司这摊子交给胖子，就彻底不管，招人这事儿全让胖子拿主意。
“我没喝酒，是你们马总喝的，我送他回来。”
陈牧到冰箱里拿了瓶水往嘴里灌，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虽然三月的天气还不热，可是他就是觉得渴，身体就像被满眼都是干燥的荒漠榨干了一样，特别缺滋润。
眼前这小子的名字叫做焦大陆，高中刚毕业，据说因为家里环境不好，本来考上了个大专，可却没去念，直接去考了导游证满世界找工作。
面试好多家，可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年纪比较小，还是性格原因，总之没人要他，最后大老远的找到了巴河镇来面试，却让胖子看对眼了。
陈牧觉得胖子看上这小子是因为他的家境，毕竟是穷孩子出身，下面还有一个正在念书的妹妹，和胖子当初的情况很有点相似。
陈牧看了一眼焦大陆的饭，显然是从研究院食堂打来的，满满的一盒子牛肉饭，还有两个大煎饼，再加上一碗羊汤，非常丰富。
陈牧问道：“好吃吗？”
焦大陆一边用勺子往嘴里塞，一边点头：“好吃，太好吃了，老板，我们这的伙食真好，我上高中的时候出去打过零工，那些饭馆里做的东西都没食堂里的好。”
陈牧又问：“这两天带团感觉怎么样？没出什么状况吧？”
焦大陆吃饭贼快，居然还不耽搁说话：“感觉挺好的，反正旅客都很满意……嗯，中途有一个旅客有点腹泻，不过他自己身上带着药，吃下去以后很快就好了。”
陈牧点点头，用老板的腔调嘱咐说：“你现在走的这一条线上的几个村子，都是我们自己人，他们对你都照顾着，将来你肯定不会只走这条线的，去到其他地方可能就没这么好了，倒是状况也会特别多，你自己要小心应付，别毛毛躁躁的。”
焦大陆很乖巧的答应：“知道了，老板，马总和我说过了，真要是解决不了，我肯定给你们打电话的。”
马一文现在是牧雅旅游的总经理，所以他底下的人都叫他马总。
虽然陈牧不太理会旅游这一摊子事儿，可胖子照例还是会回来给他说说牧雅旅游的发展情况。
现在他们基本上已经把农家乐做到了巴河镇的每一个角落，之前来“抢地盘”的果旅在年前就已经被胖子给彻底挤了出去。
胖子这人多坏啊，把人挤走的那天，还不故意上门去看热闹了。
“你不知道，那天多得劲儿啊，我去和他们说再见的时候，那经理的脸色精彩得不得了，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了。”
这是胖子的原话，陈牧听了忍不住踹他：“你小子就不能稳重点啊，人家被你挤走了，你还去幸灾乐祸，怕人家不惦记着找你报仇啊？”
胖子一脸的不以为意：“他们当初刚来的时候，当着镇上的领导不给我脸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稳重些？现在他们要滚蛋了，我凭什么那么稳重给他们脸？切，就凭他们这副德行，就算我不去幸灾乐祸，你以为他们心里不记恨我们呀？”
好吧，说得好有道理……
有时候太稳健的话，真的会少了很多乐趣。
陈牧没吭声，他其实也很想去看看果旅那伙子人的扑街嘴脸，生气的原因主要是胖子没叫上他。
把人家挤出去以后，胖子当然是第一时间抢占市场，过年后这些天，胖子就在忙着干这事儿。
可前两天，胖子回来后还偷偷的向陈牧埋怨：“果旅那伙人真缺德，来搞了半年的农家乐，把人家老乡都坑得惨透了，害得我们现在想进去，人家老乡一听是来搞农家乐的，都猛摇头拒绝，然后直接甩脸关门，连水都不让喝一口。”
“那你准备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啊，只能慢慢来呗，我是这样想的啊，准备找找那些我们现在正在做的村子，看看有没有人的亲戚在原本果旅做的那些村子里，尽量劝一家先和我们试一试，只要成功打开了口子，以后就容易了。”
看见胖子有主意，陈牧也不用插手了。
老实说，搞旅游这事儿胖子比他在行，他只要把握好大方向，和镇上保持住良好的沟通就行。
焦大陆吃完饭，回房睡觉去了，下午还有一个团会来，他要负责那个团。
现在循疆公路这边的几条线，已经成了牧雅旅游的新手训练营了，他们就算出什么状况，老乡们都会帮忙解决，可以让刚招进来的新人导游迅速进入状态。
焦大陆临走前，陈牧对他嘱咐：“你和刘子葱说一声，马总这两天放个假，嗯，就放三天吧，让刘子葱先把事情管着，回来和财务对接。”
刘子葱是胖子底下最得力的导游，也是胖子信得过的人。
陈牧觉得这种时候应该给胖子放个假，怎么说也算半个失恋不是，让他在家好好疗一疗情伤。
一连几天，陈牧除了陪胖子疗伤，就一直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做实验。
没错，他就是在做实验。
当初研究院建成以后，他在研究院的大楼里就以大股东的名义，要走了一间连实验室的办公室，只比女院长的办公室小一点。
虽然平时不常用，不过有需要的时候，他可以得到一个隐秘性很强的个人空间。
就像现在这样，他可以偷偷的做一些不能让人知道的实验。
他的实验内容是，活力值作用于树苗种子的具体情况。
因为要和那五家供应商合作，他之前设想的是使用领地种子控制住那五家的地，然后直接用活力值去点，就像他在自家育苗地做的一样。
可是他后来又觉得这样做有点不理想，因为活力值点在土地上以后，容易让那五家钻空子，不好控制。
所以他决定要从源头控制住那五家，就是种子。
他要实验的是，到底多少量的种子承受多少量的活力值，是最佳配置。
经过连续五天殚精竭虑的实验，他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一点活力值，可以点在约莫两吨的种子上，可以得到很好的效果。
而且，最让陈牧感到惊喜的是，原本梭梭树的种子号称世界上说明最短的种子，如果不给水的话，只有几小时的生命。
可是在活力值的作用下，不给水它也能存活很久，具体多久陈牧不知道，不过十来天肯定是没问题的。
当然，陈牧这是自己的实验外加估算得出的数据，实际情况怎么样，还要亲自种一下才能知道。
所以，实验结束以后，陈牧很快在林场里种下几颗不同树苗的种子，每天观察它们的生长情况。
一天又一天……
从种子种下去开始，到破土发芽，慢慢长大，陈牧一直做着记录，比真的研究员还要认真。
十天后，陈牧觉得自己的实验基本上可以宣告成功。
他的估算大致没问题，得出的结论也是靠谱的。
虽然不是可以形成数据的结论，可他并不需要那么精准的结果，只要大致差不离，就可以了。
这天，陈牧正在林地里看着自己培育出来的那几棵树苗，没想到远远的就有人朝他招呼了：“陈牧，你自己一个人躲这儿来干什么呢？”
陈牧回头一看，居然是李铭，不禁好奇道：“李哥，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刚给了你一半的苗吗？你现在这……又是为什么？”
李铭走过来，看了一眼陈牧正在观察的那几棵苗，没回答问话，倒是问道：“怎么，你自己还搞研究呢？你不是学经济学的吗？育苗你也懂？”
“我就随便试试。”
陈牧也没细说，又问：“你究竟找我有什么事儿？说吧。”
李铭把目光从那几棵苗上收回来：“我找你还能有什么事儿啊，问你要苗来了呗。”
“啊？”
陈牧摸了摸鼻子：“我哪有苗给你？前一段才拿了我一半的苗，现在又来，你开玩笑吧？”
李铭苦着脸说：“我也没办法啊，你先紧着给我吧，我真的很急。”
“很急也没用，苗在地里种着呢，都没种出来，我怎么变给你呀？”
陈牧无奈的摊了摊手：“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催的那么急？”
李铭轻叹了一口气：“你们牧雅林业不是在省里评了先进吗？报纸上都把你的访问登出来了，这样的宣传，价值等同于一千万的推广了。这一段时间，我们公司在外头接到的订单一下子多了起来，全都是指明要你们公司的苗的，这两天计算了一下，压在手里的都快超过三千万了，总公司那边催得厉害，我也只能来找你了。”
“没有！”
陈牧直接拒绝：“上次给了你一半，剩下来的这两天都要出货了，我哪儿来的给你？嗯，要真抢的这么厉害，你们干脆搞个较高者得好了。”
李铭嘿笑着说：“你别说，我们总公司那边还真这样发话了，让接到订单的分公司都回复过去，提高价格，每一株加一毛，可没想到订单还是来，现在都准备再加一毛了。”
陈牧皱了皱眉：“李哥，我记得当初和你们签的合同，好像出货价是定死了的吧，你们有权利没通过我们就自己加钱吗？”
“合同上当然是不行的……”
微微一顿，李铭压低了一点声音说：“我今天不是来和你商量了嘛，我们提高出货价，每提高一毛就和你们对半分，怎么样？”
一株就一毛，自己这边可以分一半，那就是五分了……
五分看起来虽然少，可是现在说的是三千万个五分，那就恐怖了……
陈牧心底的小算盘这么一盘算，都忍不住有点心跳加速起来。
李铭看陈牧不吭声，就又说：“你不想涨价也行，那你把剩下那一半也先给我，之后这一批我保准不要了，你让我先应个急。”
“不可能！”
陈牧摇头了，直接拒绝：“你想都别想了，剩下这一半我已经答应这两天出货的，没商量。”
李铭闻言把手一摊：“那还是要涨价，就涨两毛，怎么样？”
尼玛……
两毛……
真狠！
陈牧又心跳加速了。
不过——
理智告诉他，这种事情不能干啊。
做生意，坐地起价最要不得。
产能不够就继续扩大产能才是正理。
坐地起价虽然一时爽，可却不能一直爽。
这么做，还不如饥渴销售来得正义，以后会伤害市场人气的。
忍不住心底的波动，陈牧很坚决的摇头拒绝：“李哥，别说了，我反对涨价，没有就让那些买家等着，唔，可以试着让他们交订金……唔，或者诚意金，随便你们怎么叫，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以后有货了提前给他们出，可绝对不能涨价。”
“订金？诚意金？”
李铭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主意好像很不错。
陈牧想了想，又问：“李哥，上次你说帮我和你们总公司商量，先垫付货款，这事儿怎么样了？”
李铭回过神，看了陈牧一眼，很快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起来：“你说的是这事儿啊，我们还没有结果……咦，我看你这里的沙棘好像种得不错啊，你们以后也育这个苗？”
“是。”
陈牧点点头，继续追问：“那什么时候有结果？我缺钱。”
“回头有结果我告诉你。”
李铭一边说，一边走向育苗地那边：“好了，不说这事儿了，我先去看看你们的沙棘苗，看完就走。”
“你别忘了啊，尽快！”
陈牧没好奇的喊了一句，不再理那越熟越不要脸的家伙，继续观察起自己的小树苗。

第295章 真的假的
乌石乡石琼村的阿不都艾尼，又一次来到哈河乡岳伦村。
他今天来，主要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要去探望姑姑。
他听说姑姑最近的病情更加重了，整天躺在床上，好多天没有离开她住的屋子。
对于这地方的老人来说，如果不能走动，那就意味着生命即将终结，生命在于运动这话儿，真是不二的真理。
第二个目的，阿不都艾尼想和表哥吐尔迪好好聊一聊。
他受了牧雅旅游马导游的请求，来游说表哥加入农家乐的。
马导游说，以前参加过果旅组织的农家乐的几个村子，都被祸害怕了，不再相信农家乐这回事儿。
果旅离开以后，牧雅旅游想要在这些村子继续搞农家乐，推进难度非常大，一点进展都没有。
所以，他希望阿不都艾尼能说服吐尔迪加入进来，配合他们的农家乐项目。
阿不都艾尼听到了马导游的请求后，没有多想就一口答应了。
因为他是农家乐的受益者，农家乐让他得到了非常多的好处，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帮表哥一把，让表哥也加入进来。
这一段时间，他们村子里的农家乐搞得红红火火的，基本上每一户人家都加入了进来。
就拿他自己家来说，以前因为阿塔阿帕年纪渐大，不能干重活，所以家里的劳动力只有他一个人，需要一个人干活养活全家，压力可想而已。
可现在有了农家乐以后，全家都能帮上忙，直接让家里的收入翻了好几倍。
除了挣钱，最重要的是家人们过得更河蟹、更舒心了。
阿帕和阿不都艾尼的妻子，从前有时候总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几句，关系并不太好。
可是自从她们两个人负责做饭和收拾家里的大小事务后，因为经常忙碌不停，根本没时间吵嘴了，争执自然就少了许多。
而且她们在招待游客的时候，要通力合作，相互支持，所以婆媳关系反而变得更好，这简直是阿不都艾尼和他父亲从来没想到过的。
这些变化，让阿不都艾尼更加支持牧雅旅游搞的农家乐，他觉得这才是农家乐应有的样子。
走进吐尔迪院子，阿不都艾尼熟门熟路的把驴子往牲口栏牵过去。
吐尔迪连忙过来帮忙卸驴背上的礼物，他一边帮忙，一边看着表弟的驴子，讶异道：“什么时候又买一头小驴了？”
吐尔迪是知道表弟家的情况的，他们家只有一头老毛驴，已经伺弄很多年了。
因为家里经济压力大，所以表弟家一直没买新的毛驴，没想到今天一看，居然换了一头新驴，吐尔迪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这毛驴皮肤紧致，被毛光泽明亮，四肢长，体短，胸浅，这是幼龄驴的特点，一看就是头好牲口，伺弄好了能用很多年。
阿不都艾尼笑了笑，说道：“这是阿塔年初的时候亲自去镇上挑的，说是这么多年家里终于要添新牲口了，他一定要亲自去挑一头好的。”
“居然是大舅自己到镇上挑的啊？”
吐尔迪摇了摇头，对表弟嘱咐：“大舅的腿脚不好哩，下次可不能让他再到处乱跑了，得在家里好好养着。”
阿不都艾尼连忙点头：“知道哩，表哥，我一路都是陪着的，阿塔他最近身体好了许多，不碍事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里的环境宽松了，父亲的心情也影响到了身体，原本有伤的腿脚也一下子好了过来，虽然不能干重活，可是现在在村子里行走已经没问题。
进屋看了姑姑，又和嫂子和孩子们打了招呼，大家才在屋里坐下来，聊起了天。
姑姑的气色不太好，大概是因为病了的缘故，听说年初的时候又病了一场，不得不送去镇上的卫生站急救，幸好后来没事，可却让原本已经不好的身体变得更弱，真是折腾人。
姑姑问起了阿不都艾尼家里的事情，知道哥哥的身体好了许多，又添了一头小毛驴，心里非常高兴，脸色都变得红润了起来。
“姑姑，您放心养病哩，我阿塔说下个月不忙了的时候，就亲自过来看你，他说上一回在镇上打听到了一种新的保健药，据说吃了对你的身体好，他已经托人去买了，等买到了一并给你送过来。”
阿不都艾尼握着老人的手，把父亲对妹妹的关心转达过来。
老人笑了笑：“都这把年纪哩，还吃什保健药，你回家和阿卡说，让他别乱花钱……”
说着说着，老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轻轻的皱了皱，看着阿不都艾尼问：“你说阿卡下个月不忙的时候来看我？那他现在在家里要干活了？这怎么行？他的腿脚不好，怎么能干活？你……你怎么能让你阿塔干活？”
阿不都艾尼连忙解释：“姑姑，阿塔不是干什么重活哩，家里正在搞农家乐，游客来家里的时候，阿塔就会帮一下忙招呼客人，活儿都不重的。”
“农家乐？”
这三个字一出，姑姑、表哥和表嫂他们的脸色一下子都变了，难看得很。
尤其是姑姑，本来脸上还有那么点红润了，可是现在却变得无比苍白，不见一点血色。
吐尔迪重重的皱了皱眉，问道：“表弟，你说什么？你们家正在搞农家乐？”
阿不都艾尼点点头：“是的哩，不仅我们家哩，我们整个村子都在搞农家乐，已经有小半年了哩。”
吐尔迪一拍大腿，对阿不都艾尼骂道：“你怎么这么混啊，我不是和你说了农家乐是骗人吗？你怎么还去搞了，啧，都小半年了，花了多少钱了？到时候人家不给你钱你怎么办哩？”
阿不都艾尼摇了摇头：“表哥，他们不骗钱哩，还让我们挣钱，这小半年来，我们家挣了不少的钱，买毛驴的钱都是从这里挣的哩。”
“挣钱？怎么可能？”
吐尔迪满脸不信。
姑姑和表嫂也不信。
表嫂还问：“表弟，他们把游客引到你们家里来，不是要先让你们垫钱接待吗？他们把钱扣着不发的哩，一直拖一直拖，等你想要问他们拿的时候，他们用各种理由不给你，你可要小心一点别被骗了哩。”
阿不都艾尼解释道：“表嫂，我们那儿的农家乐可是会每一趟结束后就结账的，不会扣着不发……嗯，就算拖一次，也会在下一次一并发钱的，这不会骗人。”
“啊？每一趟结束后就结账？怎么可能？”
“是真的哩，表哥。”
阿不都艾尼开始介绍起牧雅林业在他们石琼村搞的农家乐，种种细节都说了一遍，然后才说：“表哥，牧雅旅游和果旅不一样，他们的导游可是会为我们着想的，能让我们挣上钱，当初我还特地问了哩，要不要签合约，他们说不要，所以就算我突然不想干了，退出来，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哩。”
阿不都艾尼心说自己当然不会退出来哩，傻子才会那么干。
要知道当初他去雅喀什村实地看到了农家乐给雅喀什村带去的好处后，就下定决心要认真做这个农家乐，所以现在他的游客满意度是整个石琼村所有农户家最高分的。
因为这个，导游们总会优先给他家带游客，而且还是那些比较“好”的游客，非常好侍候。
游客们离开时，有时还会给小费，三五百甚至上千，赚钱不要太轻松。
吐尔迪一家子听完阿不都艾尼所说的农家乐，都一脸惊讶，说不出话儿来，他们总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遇到了个假的旅行社，做了个假的农家乐。
阿不都艾尼让表哥他们消化了一会儿，才又说：“姑姑，表哥，我今天来，就是受到牧雅旅游马导游的请求，还和你们说一说这事儿的，现在果旅走了，他们想在你们岳伦村这儿搞农家乐，可是你们都被果旅搞怕了，不愿意和他们谈，所以他希望我劝一劝你们，能不能和他们好好谈一谈，让他们为你们把事情介绍清楚，你们再决定要不要做。”
吐尔迪不是那种古板闭塞的人，他毕竟是到外面闯荡过的，只是被果旅折腾怕了而已。
现在听见阿不都艾尼的话儿，他想了想，说道：“表弟，你刚才说的，不会是骗我的吧？阿帕的身体，就是被果旅那伙子人气坏的哩，你可不能骗我啊！”
“我怎么会骗你呢？”
阿不都艾尼一副认真脸：“表哥，你要是不行，可以跟我到我们村子去看看的，看了你就知道了，牧雅旅游他们的农家乐和果旅他们的，真是不一样的哩。”
微微一顿，阿不都艾尼又说：“表哥，我们家这小半年来，是真的挣了钱哩，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敢到你家里来，和你说这件事儿。”
吐尔迪看见表弟这副模样，心里也有底了，不过因为还是不敢轻易相信，就说：“那好，我今天就跟你去你们村子里看看情况……嗯，再说。”
“好的哩，我们现在就走。”
阿不都艾尼最怕表哥一口拒绝，那就什么也不用谈了。
现在表哥愿意去村子里看，那就说明这事儿有戏了。
两个人准备了一下后，一起出门，朝着石琼村出发。

第296章 第一次受打击的内奸
农历春节的时候，夏国全国放假，这是所有人的公众假期，维族人也会放假。
可事实上，维族人还有自己的传统春季节日，到了这个节日的时候，他们会放假大肆庆祝，所以他们的节假日比夏族人更多。
维族人的这个春节节日，就是诺鲁孜节。
诺鲁孜节是在万物复苏、大地回春的时候进行，也大概是在每一年的三月二十日春分的时候，一直持续到清明节的时候结束。
当然，现代社会只会放三天假，不可能像古时候那样搞两个星期。
维族人会把这一天的时间分成六段，每段称为一更，包括日出更、午时更、日落更、星现更、午夜更和黎明更。
他们会从那天的黎明开始，男女老少都要穿上民族盛装举行节日活动。
比如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人会用麦粒培植青苗，然后送给村子里的人以作祝福；
又比如大家会做很多美食庆祝，其中尤为出名的是从第一天开始的“诺鲁孜饭”，大家吃完诺鲁孜饭和五谷粥后，在午时更到来的时候外出拜年，参加各种活动；
再比如大家回各自在房屋正中燃烧松枝，将冒烟的树枝在每个人的脑袋上转一圈、在牲口圈门口让牲口通过，祈求身体强壮，迅速繁殖……
陈牧不是维族人，可是老人罕有的和古丽大婶一起来到了加油站，他们燃起了的松枝，神态凝重的让松枝在陈牧的脑袋上转圈。
陈牧一边紧绷身体，任由两老摆弄，眼睛一边随着松枝转圈，生怕松枝燃烧的地方落到自己的脑袋上，让头发烧起来。
两老对这个仪式非常注重，等做完了，古丽大婶才说：“你爸妈不在了，这种事情我就必须替他们操心哩，你赶紧找个姑娘结婚，随便哪个姑娘都好，早早为你们陈家延续子孙。”
随便哪个姑娘都好……
这话儿说得好随便啊……
陈牧心里虽然觉得好笑，可表面上却连忙爽快的答应下来，没有一点犹豫。
这种时候，就不能有犹豫，否则维族大妈能唠叨你一天，直到午夜更的到来。
两老做完这个，居然就要走了，说是必须尽快赶回到村子去，那里还有很多事情。
今天是诺鲁孜节的第一天，村子里有很多仪式要做，两老这么折腾来去，倒让陈牧很不好意思起来：“你们既然有那么多事情做，今天就不要来了嘛，明天再来也是一样的。”
古丽大婶摇摇头：“有些事情就得今天做才行的，过了时候就不好了哩。”
敢情他们就真的是为了用燃烧的松枝，在自己的脑袋上转圈才来的……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陈牧心头有点温暖的同时，也忍不住嘀咕起来：这究竟是想要祈求让我身体强壮，还是迅速繁殖啊？
陈牧想了想，决定要送两老回去雅喀什村。
他早听说诺鲁孜节这一天，村子里会做好多好吃的，只不过因为害怕人多太闹腾，而且他这么一个外人，参加那么多仪式也累人，所以才没去而已。
现在两老既然都来了，他觉得可以跟着一起过去看看。
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没想到一辆黑色奥迪A6直接驶进了加油站，停在了营业室门前。
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熟人，居然就是之前在穆齐市见过的那位发嗰卫高新技术私的黄私长。
在黄私长的后面，还跟着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女生，样子看起来长得挺标致的。
陈牧一些讶异的看着黄私长：“您怎么来了？这……事先也不给我来个电话，我都没准备。”
黄私长笑道：“准备什么呀，就是想给你来个突击检查，好看一看你们研究院的真实情况。”
陈牧傻眼了一会儿，人家不来都来了，总不能不接待。
他想了想，转过头对维族老人夫妇俩抱歉的说：“大叔大婶，看来你们得自己先走了，我这儿有点事情，今天去不了了。”
维族老人夫妇俩本来就没想着陈牧要一起去的，也没什么，老人看了黄私长一眼，小声问道：“要帮忙吗？”
陈牧摇摇头：“不用，大叔，您赶紧和大婶回去吧，不然可赶不及你们那儿的聚会了。”
陈牧刚才听老人说过，村子里在午饭的时候会有一个聚餐，所有村民会聚在一起吃饭，并且载歌载舞，庆祝诺鲁孜节。
本来还想去凑凑热闹的，现在看起来是不行了。
维族老人和古丽大婶都抱了一下陈牧，才离开加油站。
古丽大婶临走的时候，还摸着陈牧的脸，用维语说了几句新春祝福的祷语，无比郑重。
陈牧笑着的把两老送出门，这世上除了真正和他有血缘的那几个人，他们也算是他的亲人了。
黄私长和身后的女秘书一直饶有兴致的看着陈牧和维族老人夫妇俩的互动，等两个老人离开了以后，黄私长才笑道：“之前就听说你在这里和当地的老百姓处得像是一家人一样，现在看来，一点也没夸张。”
陈牧笑了笑，问道：“黄私长，你这次突击检查，主要想检查哪部分？”
黄私长指了指加油站后面的林场和研究院：“当然是要参观一下你们的林场和研究院。”
陈牧说道：“黄私长，参观林场没问题，可是这一次你真的来得不是时候，今天是维族人的诺鲁孜节，我们研究院的负责人阿娜尔古丽院长不在，没办法好好的为您介绍我们的研究院了。”
黄私长无奈的点点头：“我知道今天来得不凑巧，不过没办法，我接到了京城那边的通知，有一件很紧急的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所以我明天就要走了，只能今天匆匆忙忙的来你这里看一眼，然后也好回去和人汇报。”
陈牧不知道黄私长话儿所说的人是谁，不过人家已经表明了不管怎样都要看看的态度，他也不扭捏了，直接领着人往里走。
一边走，他一边试探着询问：“黄私长，我们的专利申请批下来以后，发嗰卫这边有没有什么政策或者扶持计划帮助我们推广这个技术？”
黄私长当然明白陈牧的意思，微微一笑，没回答，反问道：“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推广的计划？需要我们给你什么样的政策或者扶持计划，来帮助你们推广？”
陈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知道自己问得有点着相了，连忙打哈哈自己圆一下场：“黄私长，我们林业公司才刚成立半年，要钱没钱，要人也没多少人，这个条件……嗯，就是有限得很。你们那么大的能量，要是不帮我们一把，我担心我们的技术一时半会儿都推广不出去，怕是会浪费很多的时间哩。”
“你说的也有那么点道理。”
黄私长沉吟了一下，才又说：“陈牧啊，虽然我们才见过两次面，相互之间的了解也并不多，不过可能交浅言深的话儿我还是要和你说一说的。”
“您说。”
“技术专利是你们的，把它推广开来，会让你们获得很大的好处和利益，这一点应该很明确吧？所以啊，推广当然也要靠你们自己，你们企业本身才应该是推广技术的主力。”
话儿说得有点绕，可是说白了，就是技术是你们牧雅林业的，把它推广开来赚钱的是你们，所以当然应该由你们自己来推广啊。
陈牧本来就是想蹭蹭发嗰卫的高速列车，看看有没有机会搭一趟顺风车，可现在看来，人家的原则很清楚：想赚钱就自己好好干，别想东想西了。
黄私长看了陈牧一眼，又继续说：“不过呢，鉴于你们这个专利技术的特殊性，国家也不是不能给予一定的帮助的，不过这都要在法律的允许下，才能进行。”
拜托，说话别那么大喘气嘛，真是让人着急。
陈牧喜出望外啊，虽然心底忍不住暗暗腹诽对方说话老打官腔，可人家毕竟是松了口的，这就很让人惊喜了。
黄私长说：“你现在也别多想了，等你的专利申请批下来，我们会和农业部那边好好商量的，只要条件符合，一定会对你们给与支持的。”
“谢谢黄私长。”
虽然只是人家领导的口头承诺，可陈牧觉得自己得到想要的了，觉得今天不亏，连忙道谢。
黄私长指了指前面的育苗地：“你现在可以给我们好好的介绍一下你们的树苗了吧？”
不知不觉，三个人已经走进经常，来到了育苗地前。
黄私长左右张望了一下，看着育苗地之外的林子，问道：“这些树都是你这大半年种的吗？”
陈牧点点头：“是，一开始的时候我就是觉得这里太荒了，冷清得很，就想说种点树让这里看起来绿一些，所以就种了一些树。”
黄私长点头夸奖：“了不起啊，能种这么多树，就算没有这个林业公司，你也算是为国家过贡献了。”
陈牧挺不好意思的：“也不算什么贡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纯粹是为自己。”
“这些就是你们育的苗？”
“是。”
“我听说你们这里育的苗，生存能力很强啊，市场上都抢着买，对不对？”
“是。”
陈牧担任起了讲解员，为领导讲解自家树苗的优势：“主要是通过我们的培植技术，能让树苗的根系部分长得比较发达，和普通的树苗比起来，它的根系能在五天之内……”
听完陈牧的介绍，黄私长想了想，说道：“看起来很不错嘛，希望你们以后能继续扩大产能，植树治沙并不只在西北这边，三北工程每年都需要大量的好树苗，回头我可以为你向相关的部门问一下，如果他们有需要的，我让他们直接来找你。”
这就是帮忙拉生意了……
陈牧连忙很狗腿的迭声道谢，看完林场后，继续殷勤的领着领导往研究院去了。
研究院里，除了阿娜尔古丽这个女院长因为诺鲁孜节回了家，所有人都在照常上班。
陈牧其实对研究院并不熟，关键是那些仪器、设备之类的东西很多，他一个名字都叫不上来，根本没办法给领导介绍。
正转着脑筋准备找个人来帮帮忙，没想到一进门都看见杨小奇了，他目光一亮，第一时间伸手招呼：“杨小奇，过来一下，今天有两位客人来参观我们的研究院，你给领领路，介绍一下。”
他也没问杨小奇是不是有空，直接抓丁，根本不让杨小奇有拒绝的余地。
杨小奇正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文件，听见陈牧的话儿，不禁有点错愕的抬起头，看向这边，手上还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书呆子的气息特别重。
“赶紧过来！”
陈牧把杨小奇叫过来后，对黄私长介绍：“黄私长，这位是我们这里的高级研发工程师杨小奇，接下来就让他带我们参观研究院吧。”
他特别在“研发工程师”前面加了“高级”两个字，好让杨小奇看起来比较高级一点，显得自家的接待也变得高级起来。
黄私长笑了笑，没说话，陈牧对杨小奇说：“杨小奇，来吧，开始吧，带我们在研究院逛一圈，你给介绍介绍。”
杨小奇露出个勉为其难的样子来，在陈牧的眼色下，只能当起了导游：“好吧，现在一进门的左侧，是我们的主实验室，里面配备了超净工作台、微生物均质器、菌群计数器、移液器、荧光偏振扫描仪……和世界一流的农林试验所虽然还有一点差距，可是我们目前所需要的设备基本上都配置齐全了……我们实验室的架构主要是……”
陈牧听着杨小奇的介绍，暗暗给自己抹了把汗，这事儿如果让他来，恐怕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更别说介绍了，大概只能没话找话的闲扯对付。
杨小奇这人除了基气比较重一点，在专业方面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研究院里所有的东西他都了如指掌，感觉真的很有点科学家的范儿。
反正，对于杨小奇的表现，陈牧作为老板，非常满意。
至于黄私长和他的女秘书那边，应该也是满意的。
他们听得特别认真，黄私长一边听着的时候，还一边时不时询问一两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显然是个行家。
杨小奇为客人进行解释和介绍的时候，他脸上的表现是很认真而且有点紧张的，神态和气质都非常符合他本身的人设。
可是在他的心底下，他却是无比的冷静，正转动着脑筋，分析起眼前这个“黄私长”的来历。
刚才陈牧领着黄私长在林场里转悠的时候，杨小奇已经第一时间发现了，并站在楼上的窗帘后观察了很久。
虽然隔得老远，可是以杨小奇识人的本事，他还是很快就从黄私长的举手投足种，看出这个和陈牧在一起的人应该是个官员，而且还是位置不低的官员。
所以，当他看见陈牧领着黄私长在林场里转悠完了以后，又朝着研究院这边走过来，他心念急转，立马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假装有事经过研究院的大门，和陈牧他们“巧遇”上了。
而陈牧也非常“合作”的叫住了他，让他帮忙当导游。
杨小奇近距离的打量了一下陈牧带进来的两位客人，那个中年人的确应该是官员，而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派和整个人的气质，应该是身处高位的官员。
然后，陈牧的一声“黄私长”，确实的证明了杨小奇的猜测。
“黄私长？是京城来的人么？究竟是哪个部门的私长？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这难道是陈牧不为人知的后台？又或者说他是因为其他的……”
杨小奇的心里一瞬间冒出了好多的疑问，全都有待他去找出答案。
领着人在研究院的各处参观，虽然陈牧和黄私长的对话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他这个导游在说话，可是杨小奇还是从陈牧和黄私长仅有的几句对话中，发现两人的关系其实并不是那么的“熟”。
或者应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后台”的那种关系。
也即是说，这是陈牧在正常的接待这位来自京城的私长。
那这位私长究竟是为了什么，来到一家小小的林业公司参观呢？
杨小奇更疑惑了，他的脑子转动得非常快，虽然有很多种猜测，可却没有办法从这些猜测中分析出一个比较靠谱的答案。
“这后面是我们的电机房，为了保证实验室的电力供应稳定，我们当初在修建这座研究院的时候，就购买了两套发电机组，一套常用，一套备用……”
电力机组是当初建研究院的时候，几乎是投资最大的一个地方，陈牧当初看着东西送来的时候，心里可是滴血了好久的，所以电机房这部分他没让杨小奇说，自己主动介绍了起来，非常动情：“黄私长，我们这里没通电啊，用电可真是一点都不容易，全靠自己发电，说句不好笑的话儿就是，建设祖国全靠自己以爱发电……还有，我们这里也上不了网，没信号，环境对我们真的太不友好了……”
诉了一通苦水以后，陈牧很顺滑的把话题又转到要支持上：“黄私长，等我们的专利申请批下来后，您一定要多支持我们啊，我们真的是家小业小，没办法很快的推广起来的……”
陈牧巴拉巴拉的冲着黄私长说话的时候，杨小奇一下子就听到了里面的关键词，心头忍不住微微一动：“专利申请？什么专利申请？难道……他们申请专利了？”
一瞬之间，杨小奇莫名的感觉有点慌起来，只觉得好像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已经正在发生了。

第297章 下不为例
杨小奇非常想知道这个专利的详细情况，可是这种时候又没办法开口细问，只能希望陈牧和黄私长多说一点，多透露一点信息。
可是参观完电机房以后，他们就好像有默契了一样，对于专利的事情再也只字不提。
“不能急，不能急，这种时候一不小心就会露出马脚……”
杨小奇按捺着自己心底的躁动，目光不断在前面的陈牧身上转来转去，想着办法。
陈牧虽然在殷勤的和黄私长说着话儿，可不代表他留意不到杨小奇的目光，发现杨小奇不断盯着自己的身体来回打量，他心里真有点暗暗发毛。
雾草……这小子真是有毛病啊。
当然外人的面，都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觊觎老子的身体，一点也不知道收敛，简直无法无天啊。
陈牧下意识的就走到前面去，想要离杨小奇远一点。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杨小奇紧跟着他的脚步，立即也走到前面。
陈牧没办法，毕竟在客人的面前，也不能表现出什么不对，只能强忍着心底的不适，任由杨小奇对他亦步亦趋。
很快，一行人在研究院里走了一圈，黄私长笑着点点头：“不错啊，麻雀虽小，但是五脏俱全，看得出来你们这里虽然和那些大型的研究机构有些不同，但是氛围很好，希望你们继续努力，研发出更多更好的成果。”
“谢谢领导支持，我们一定继续努力，不辜负祖国过您对我们的期望。”
喊口号谁不会啊，陈牧张口就来，而且还带着点半开玩笑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尴尬。
黄私长指了指陈牧，笑骂了句“小小年纪就这么油滑”，然后又说：“可惜今天见不到你们这里的院长啊，听说是一位年轻的大美女，嗯，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研发实力，真的很希望能见一面啊。”
这就没办法了……
陈牧只能说：“下一次吧，下一次您再来，一定能见到。”
“也只能这样了。”
黄私长点点头，又和陈牧聊了一阵，然后抬手看了看时间，这才开口告辞。
陈牧连忙巴巴的把人送回营业室前，看着两人上车，离开，这事儿才算完。
杨小奇也不声不响的从研究院跟了出来，虽然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可陈牧觉得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自己的身上。
等人走了，陈牧转过头，看向杨小奇，面对这小子一脸呆萌的样子，轻咳一声，说道：“你回去吧，没事了，嗯，刚才谢谢你啊。”
刚才杨小奇的表现的确很不错，要不是看在他为自己救了场，陈牧分分钟要插瞎他那一对老是色迷迷的在自己身上转来转去的狗眼。
杨小奇略一犹豫，终于还是咬紧牙关说：“老板，我有件事情想问你，可以吗？”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接触，再加上事前的背景调查，他对陈牧的脾性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刚才专利的事情一直困惑着他，让他非常想弄明白，经过理性的分析，他觉得这种时候或许应该主动直接的把事情问出来，反而能让陈牧对他说出实情，而且也不会引起陈牧的怀疑。
所以，他觉得直接开口问了。
陈牧听了杨小奇的话儿，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小子想干什么？
脸上的表情这么认真……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压抑不住心底那扭曲的情感，想要对老子表白了吧？
我勒个去，这要是让他把话说出来，那还不尴尬死啊？
老子以后怎么见人？
陈牧一边问了一句“你想要问什么”，一边心念电转，极快思索着自救的办法。
杨小奇抿了抿嘴，努力维持自己的人设，扮演出一个带着好奇心的呆萌小正太的样子来，支支吾吾地说道：“老板，其实我是想问你……”
“停！”
陈牧大喝一声，直接对杨小奇叫停。
开玩笑，怎么可能让你把话说出来，想都别想。
陈牧看着杨小奇流露出一脸惊慌的表情，非常严肃认真的说：“有些事情，不应该问的就别问，不应该说的也别说，好好工作，别整天胡思乱想的，嗯，你走吧，不要再这样了，下不为例。”
“啊？”
“啊什么啊，赶紧走。”
说完，陈牧头也不回，自行转身进了营业室。
杨小奇呆呆的站在外面，头发在风中凌乱，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什么意思？
是他看出什么了吗？
嗯……好像又不是……所以，只是不想让我问这件事情？
杨小奇想明白了以后，心底终于安定了一些。
虽然什么也没问出来，甚至连问都没让问出口，可是只有没有受到怀疑，事情总有机会弄明白的。
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
杨小奇开始慢慢往回走，可是专利的事情还是没有打听到任何信息，这让他心底好像被无数蚂蚁噬咬，难受极了。
他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可能要没办法好好睡觉了，这让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了下来。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有一点强迫症，但凡遇到让他有疑惑的事情，他会一直不停的想、不停的琢磨，希望找出答案。
这或许是一种心理病，但也是他身上的一个优点。
正因为这一点，他从小到大在学习上，身上就有一股子爱琢磨、不畏难的劲头儿，所以学习成绩特别好。
等到了大学，甚至参加工作，这一点也让他取得很好的成绩，获得不少成果。
如果不是经历过第一份工作时被老板利用的事情，这个性格上的特点，或许会让他成为一个很好的科研人员，成为这一行的大拿。
“想个办法尽快打听清楚。”
杨小奇默默的对自己的说了一句，然后在进入研究院的大门前，他调整心情，让自己的脸上又恢复出呆萌的笑容，回到工作岗位，继续忙碌起来。
……
另一边。
奥迪A6上。
黄私长笑着对身边那一直看着像是秘书的女生问道：“怎么样，杨博士，你参观完牧雅林业的林场和研究院以后，有什么感觉？”
女生想了想，回答：“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不过也没有让我失望。”
黄私长说道：“我也有种感觉，觉得他们这……这个氛围，好像和一般的研究机构不太一样，不过一切又非常自然，很奇怪。”
女生说道：“其实在国外，尤其一些欧美方面的研究机构，现在都在流行这种比较轻松自如的研究氛围，不过大的研究机构很难做到，一般都是小的研究所或者研究室才能实行，听说那位阿娜尔古丽不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嘛，或许这种研究氛围就从外面带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
黄私长点点头，随即又流露出一点惋惜的神情：“可惜这一次我的时间比较赶，没办法和那位阿娜尔古丽见一面，杨博士和她年纪相仿，一定能聊到一块去的。”
女生也表现出一点遗憾来：“没关系的，下一次吧，大家都在同一行业里面，总有机会碰面的。”
微微一顿，女生又说：“我其实更想和她聊一聊关于水稻研究方面的问题，对她为什么会研发出这样的技术来，真是感到非常好奇，我就从没考虑过她的这个研究角度。”
黄私长笑道：“是我的过错，没办法让我们夏国在水稻研究方面的两位年轻女专家见面讨论，或许真的让我们国家的农业科研错失了很多的东西。”
女生微微一笑：“黄私长，下一次的全国农业科研交流大会，你给她发一个请柬吧，我希望到时候能好好的和她见一面，聊一聊。”
“没问题啊。”
黄私长一口答应下来，又说：“不过今天虽然没见到那位女院长，可是这个陈牧也让我刮目相看了。”
女生点点头：“他虽然不懂技术，但是显然对于这方面有一定的了解……嗯，怪不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生意做成这个规模，看来对于怎么使用技术转化成生产力这方面，他具有很不错的战略思维和眼光。”
黄私长看着车窗外面的荒漠，轻叹道：“今天亲自来看了，才更觉得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折腾出这样的产业来不容易啊，在条件允许的情况，尽量给他们一点支持吧，或许这就是我们能做的，也应该做的。”
两个人都把目光放到了窗外，灰扑扑的荒漠上一望无垠。
也不知道怎么的，往日只会让人感觉死气沉沉的景致，今天他们嗅到了一点生机勃勃的气息。

第298章 好多姑娘
杨小奇在研究院没呆多久，就忍不住给女院长发了封告电邮，然后提前下班了。
牧雅研究院的管理就是这么松弛，想告假，只要给女院长说一声，随时可以走人。
不过因为研究院里现在的氛围很好，也没有人会无故告假，所以这样的管理完全不会有问题。
杨小奇实在没办法专心做实验，经过早上的事情，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乱糟糟的，一时一刻都停不下来，到最后只能决定回宿舍打个电话问问。
他从来到牧雅研究院开始，就一直带着一台卫星电话，以作应急。
这台卫星电话平时处于关机状态，藏在宿舍里面他自认为最隐秘的地方，轻易不会拿出来使用。
这一次他觉得事态紧急，所以回到房间后，第一时间把卫星电话拿了出来，打开后输入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杨哥，你终于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似乎有点惊喜。
杨小奇说道：“长话短说，阿山，最近外头有什么消息吗？”
杨小奇的声音显得低沉而认真，一点也不像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带着奶气。
被唤作“小山”的年轻男声说道：“杨哥，最近出大事了，我一直想给你打电话，可是因为记着你说不论怎么样都不能打电话到牧雅林场找你，所以才忍着了。”
“你做得很好，不要给我打电话，就算事关死人，都不能给我打。”
杨小奇语气郑重的夸赞了对方一句，只能单向联系是他之前决定潜伏进来就订好的策略，对方能严格执行，这很让他满意。
轻咳一声，杨小奇又问：“你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
小山连忙一迭声的说了起来，说了有半个小时，才把外头发生的事情说完。
杨小奇认真的听着，时不时问几个细节上的问题，眉头越皱越厉害，心想这么说，专利申请的事情是真的了，看起来这个专利还非常受到政府的重视。
关于这个专利的内容，他的心里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些天他一直在做的关于水稻的研究。
似乎也只有这方面的技术，会引来政府的关注。
这让杨小奇感觉非常失望，他原本还想把这个技术窃取到手里，然后到外头可以卖出一个很高的价钱。
可是一旦已经成功申请专利，那这个技术就算偷了也卖不出去了，他之前的一切计划会随之通通作废。
“怎么会这么快？不可能啊……她现在还分了那么多的项目让我们做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思绪转动间，杨小奇觉得事情也许并不是那么简单。
他自认为比较合理的推测，是阿娜尔古丽已经成功研发出东西来了，可是那只是一部分，她的这个技术还能延展，有进一步推进的可能。
换句话儿也就是说，之前的专利只是一部分，后面仍在继续研发。
以杨小奇这么多年来的经验，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没错，只要能偷到后面的这一部分，仍然可以卖出好价钱。
到时候只要手里拥有这一部分技术，就可以抢先注册专利，阿娜尔古丽如果想要让牧雅研发出来的东西能够变完整，必须给她所拥有的这部分专利授权。
虽然这样的做法很贱，但是这样一来，偷到一部分就等于得到了全部，这样的东西在市场上仍然具有非常巨大的价值。
这么一想，杨小奇的目光渐渐又亮了起来，思绪也重新获得安宁，忍不住不停的跟自己说要冷静，要小心，要继续潜伏。
“杨哥，杨哥，你有没有在听？瀚海林业那边一直在找我询问你的消息，他们好像很着急，催得很紧。”
杨小奇思索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小山继续说着这一段时间发生的大小事情，包括他们的商务调查公司最近的一些业务情况。
听见瀚海林业的名字，杨小奇脑子极快一转，说道：“小山，瀚海林业那边你先拖着，就说这里防范很严，我也没办法接触到核心的部分。嗯，如果他们还是继续催，那你索性和他们说，这个单子我们不做了。”
“不做了？”
小山有点诧异，“可是我们做了这么多的前期工作，如果说现在不做了，之前的钱拿不到，那可不是白费功夫了吗？”
杨小奇冷冷一笑：“瀚海林业给的，和我要做的，根本不成正比，我在这里发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他们出不起价，与其这么拖着，还不如索性断了他们那一边，免得到最后闹出什么意外，反而坏了我的事情。”
小山很清楚自家老大的脾性，他从来都是贼不走空的，现在能说出这样的话儿，那就说明牧雅林业这里的价值远比他们之前所预估的要大，杨小奇这是盯上这块肥肉了。
“我明白了，杨哥，瀚海那边我会去处理好的。”
杨小奇点点头，又说：“还有，动用手上能用的资源，尽快帮我查清楚牧雅林业这个专利的大概内容，找到以后……唔，让黄姐给我打电话，打到研究院来，就说是我妈找我，我需要尽早知道这个专利的情况。”
“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小山把杨小奇的话儿记下，两人很快就结束了谈话。
杨小奇小心翼翼的把卫星电话关闭、藏好，然后才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坐下。
他拿出一张纸，写写画画了好一会儿，把自己的思路捋清，最后点火把那张纸烧掉，整个人终于又放轻松了下来。
……
黄私长走了以后，陈牧看着空荡荡的加油站，感觉有点无趣。
维族老人和古丽大婶回村子了，亚力昆是维族人，今天是诺鲁孜节第一天，他自然也是放假回家的。
影帝大叔和小胖妞昨天就说要感受一下诺鲁孜节的气氛，所以昨晚上就去了雅喀什村，连带马一丽也被他们带着去了。
至于李少爷和白人胖子，这两货这一段时间老不着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就是见不到人。
所以，加油站这时候只有陈牧一个人。
想了想，他索性关门大吉，收拾收拾后就径自赶往雅喀什村去了。
他赶到雅喀什村的时候，正是村民们的Tea Time。
只见一个年长的老头，穿着一身民族的服饰，托着一个大圆盘，上面放着一个精美的大茶壶和一圈大茶碗，对着所有围坐在一起的村民用维语大喊：“各位亲人客人，请品尝清茶甜茶奶茶哩。”
然后，那老人就把圆盘顶到了头上，踩着音乐的节拍，开始跳起了舞。
地上，都用毯子铺了起来。
正前方坐着乐队，同样是身穿民族服饰的村民，手里拿着各种乐器，起劲儿的弹奏着。
先是老人们站起来进入“舞池”里跳舞，就连瘸腿的维族老人都进去凑了一会儿热闹。
然后，老人们乐呵了好一会儿后，终于轮到年轻人们。
音乐一下子欢快起来，舞池里的场面也变得更快更好看。
陈牧走过去找到影帝大叔他们，坐了下来。
影帝大叔正端着摄像机在拍，这样的场面其他地方可看不到，对他来说也算是采风的一种。
大家都认得陈牧，一看见是他，顿时好些人过来和他打招呼。
尤其是那些小孩，一个个都围了过来，“小牧哥哥小牧哥哥”的叫个不停，热情极了。
陈牧让哈孜和小阿依慕帮自己找了点吃的喝的过来，很快把注意力放到了食物上。
说实在，其他东西还好说，可诺鲁孜饭的味道他觉得很一般，大概吃这个就是吃一个年味儿，象征意义比味道更重要。
反正只喝了一小碗，陈牧就不再添了。
他更喜欢那一盘手抓饭和那一大碗羊汤，用它们填饱肚子后，陈牧乐呵呵的喝着香甜的奶茶，开始欣赏起了舞蹈。
这么一会儿功夫，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觉得那些年轻的姑娘，好像都有意无意的集中到了他视线的范围内。
他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旁边的小胖妞已经用手肘戳了戳他，嘿笑道：“不错啊，小子，挺有女人缘的嘛。”
什么玩意儿？
陈牧看着小胖妞挪揄的眼神，又看了看眼前的维族姑娘们，心里突然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们这……就是想吸引他的注意，要跳给他看的呀。
维族的姑娘们，都喜欢靓丽的色彩，所以她们的身上穿着的衣裙都是五彩缤纷的。
而且，陈牧很清楚，这些衣裙都是她们自己裁剪制作的，这是传统。
所以，当一个年轻的姑娘穿上她的衣裙，跳起优美的舞蹈，不仅仅在展示她的美，还是在展示她的手艺，让人从她的外在美看到她的内在美。
而现在，姑娘们所要展现的对象，就是他，这里面的含义不言而喻。
这……这是要撩我吗？
陈牧一口把碗里的奶茶喝完，决定先离开这里，到维族老人家的院子去待一会儿。
因为他又一次感觉到了维族人的热情……另一种热情，让他无法承受。

第299章 来自L市的邀请
诺鲁孜节的几天里，原本在外地打工的年轻人很多会回到家乡，过完节才离开。
陈牧现在在村子里已经是“好女婿”的代名词，所以村子里那些有女儿的人家，一个个都鼓励自家女儿争取机会，多在陈牧面前转悠。
虽然，村民们大都见过阿娜尔古丽和女医生，知道这两哥姑娘和陈牧的关系不一般，可是这世上的事情谁能说得清？万一陈牧就是看上了自家的女儿呢，那就真的是运气不要太好了。
陈牧躲进古丽大婶的院子里后，本来以为这样就能躲个清净，好好享受一下古丽大婶和热依汗嫂子做的饭菜，可没想到那些村子里的大妈大婶居然领着自家的姑娘儿直接追杀过来，说是要和古丽大婶和热依汗嫂子聊天，其实就是馋陈牧的身子，搅得陈牧被那些姑娘们盯得心烦意乱，最后只能打包了十来个馕和一大盘手抓饭，灰溜溜的逃出了雅喀什村。
回到加油站，陈牧一个人无所事事，“随手”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随便查看。
自从上次从“器物”兑换完水稻的技术以后，除了日常兑换活力点，他再也没有动过里面的生机值，所以生机值一直在快速的增长中。
这么将近两个月下来，他积攒了两百多万盎的生机，平均一个月一百万盎，速度非常惊人。
他看了看下一次升级所需的生机值，那是五百万盎，差着三百万盎，那就是起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攒够。
“一次比一次多啊……”
陈牧有点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感觉自己弄那么一大摊子，好像攒生机值已经攒得很快了，可实际上根本不够看的。
想要更快，那就只能把摊子弄得更大才行。
“这就是一条永无止境的不归路啊！”
想了想，陈牧决定先不动这些生机值。
不兑换领地种子，也不兑换器物里的技术，等需要的时候再用。
反正现在一切都在正轨上，就顺其自然好了。
如果能积攒到五百万盎，那就升级，如果需要用来兑换领地种子，那就兑换……
不管怎么样，只要摊子继续扩大，他相信自己应该能很快积攒到足够的生机值来进行升级。
价值五百万盎的升级，肯定很牛逼，陈牧的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地图每一次升级后，功能都变得越来越强大。
就好比这个“器物”，从里面兑换到的东西，拿去申请专利，居然连京城的官员都惊动到了，由此可见它的价值。
不过，功能虽然强大，可也得考虑现实因素。
陈牧决定稍微控制一下自己从器物兑换技术的频率，不能在短时间内连续拿出新的技术来，因为这样会太惹人注意。
而且，陈牧还有一点顾虑，那就是如果兑换到的技术差异太大，拿出来也是一个会吸引到有心人目光的点。
就比如说，他上一次拿出来的是新品种水稻，可是下一次他如果拿出来的是新品种的热带水果，那这样的差异，足以让人为此感到怀疑，因为太不搭边了。
也正因为这点顾虑，陈牧虽然觉得和器物兑换东西是会赚大发，可还是不太愿意花那一百万盎生机值。
毕竟如果兑换出来的东西用不了，那一百万盎生机值就等于浪费了，他舍不得。
想了想，陈牧突然想起了“一级帮助目录”这个鸡肋，索性把它叫出来询问：“怎么能够保证我从器物兑换到的技术，具有连续性或者关联性？”
“兑换项目池会根据宿主所身处的环境、以及其他各种条件进行优化，给出合理的项目等待兑换，所以宿主兑换到的技术从宏观角度来看，是具有连续性和关联性的。”
雾草……
居然回答了！
本来只是随便问问，陈牧的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会得到“咨询内容已超出目录范围，目前无法解答”的答案，可没想到它居然很神奇的给了个靠谱的回答。
陈牧又惊又喜，觉得地图升级之后，是不是连带一级帮助目录都变“高级”了，连忙又问：“那下一个我能兑换到的技术是什么？”
“咨询内容已超出目录范围，目前无法解答。”
这一次的回答，让陈牧总算脱离了幻想，清楚的知道这玩意儿还是原来的那个配方，一点都没变。
吐槽归吐槽，可总算是得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陈牧离开地图回到现实，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上一次的专利申请批下来，就再和器物兑换一次试试，看看兑换到的技术是不是真的和第一次的具有关联性。
……
三天后，过完诺鲁孜节的人终于都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节之后积攒了太多的精力，村民们干起活儿来居然比节前更加生猛，让荷尔蒙的味道飘满林场。
一连五六天，陈牧都在林场亲自指导工作。
自从那天见过黄私长以后，他就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产能必须需要扩张的更快才行。
之前，他其实已经预定要把育苗地扩张到三千亩，让林场的育苗产能达到六千万株。
可是现在他改主意了，决定要把育苗地扩张到五千亩，让林场育苗的产能超过一亿株。
所以，他让维族老人去帮忙再劝说一个村子的村民过来干活。
虽然那个村子距离林场比较远，可他愿意每人每天多给十块钱补助，就看维族老人能不能把那个村子的人忽悠……噢，说服过来了。
事情还没有消息，陈牧突然接到了一个来自L市的电话，说是L市政府的领导希望他能过去一趟，商量一下关于牧雅林业公司在北棹村支助当地农民植树造林的事情。
“能不能具体说一下，要让我去商量什么？”
北棹村，就是阿古达木的那个村子。
陈牧接到这个电话，实在有点懵，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没什么可商量的。
可电话那头的人，非常热情，笑着说：“陈总，我们领导真的希望您能尽快来一趟，机票我们可以为您报销……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我就是当初为你和北棹村阿古达木做中间人的秦刚啊，您订好机票可以直接找我，我回去接您的。”
连机票都报销，怎么有种要下大本钱坑人的感觉？
陈牧打定了“你不说实话我就不去”的主意，又问：“秦主任，我当然记得你，不过你们突然给我打这个电话……啧，大家都别藏着掖着了，你说清楚点，让我过去究竟想干什么？如果你不说，那我就只能拒绝你们的邀请了，我这里也很忙的，好不好。”
秦刚连忙赔笑道：“主要是因为我们领导听说了您对我们当地农民的支持，很感动……”
“停！秦主任，不好意思啊，我真的有事，就不和你多聊了……”
“好好好，陈总，我实话实说，因为这个月市里的一位领导去了北棹村，发现阿古达木植树的效果很好啊，所以他和阿古达木聊了以后，知道了您和您的树苗……嗯，还有您对阿古达木的帮助。从北棹村回来后，领导对您很感兴趣，想邀您到我们这儿来当面谈一谈。”
“原来是这样啊……秦主任，你看，大家有什么说什么多好。”
陈牧总算是听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了，想了想后直接给了个答复：“可以啊，那我今天就去订机票，明天过去你们那儿一趟吧。”
“谢谢了，陈总，订好了机票告诉我一声。”
“好！”

第300章 新模式的复制
陈牧当初和阿古达木合作，就是想实验这种模式，看看能不能在沙漠里把树种起来。
他虽然对自己的树苗很有信心，可是北棹村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地处风口，每年的风沙都那么大、那么频繁，他也不知道树苗究竟能不能存活下来。
现在看来，这一次实验是成功了。
这么几个月下来，阿古达木一家子种树的将近八万株，每天给陈牧提供的生机值超过三万盎。
别小看阿古达木他们四个人几个月才种八万株，这可是在北棹村，沙地种树原本就困难，他们一开始可是用牲口驮水去种树的，后来陈牧支援的沙地用拖拉机到了，速度才相应的快起来。
而且，陈牧发现，在什么都没有的沙漠里种树，生机值的增加十分快速，比他当初一开始在加油站后面种树的时候都快。
他观察了一下后，觉得这可能是因为树种下去以后，会快速的把周围的生物或者小生命吸引过来，从而让生机快速增长的缘故。
总而言之，陈牧觉得这个模式可以推广开，看来L市的人也发现了这一点，才会找上门。
来到L市，一下飞机，陈牧就看到了秦刚。
陈牧知道秦刚是四维办公室的一名副主任，虽然不能说是位高权重，但位置很要紧，可以算是能够时时面见天颜的人，所以人家能亲自来接待自己，就已经是很高的规格了。
陈牧和对方打了个招呼，秦刚主动要帮他接过行李，陈牧连忙笑着阻止：“别别别，秦主任，还是让我自己来吧，您可是领导，我担不起。”
秦刚眼一瞪，装得有点不高兴的说：“什么领导不领导的，让你那么大老远跑到我们这里来，那你就是我们L市的客人，我们必须热情接待，帮你拿一下行李怎么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打热水洗脚呢。”
这话就说得夸张了……
不过这种略显夸张的玩笑话儿，却能迅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让彼此一下子变得亲近起来。
陈牧心里对对方暗赞了一句，显然这位秦主任也是一位交际能力很强的人。
陈牧特别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因为很多事情一点就明，说话也会变得特别容易。
两个人寒暄了两句，秦刚帮陈牧拉着箱子，朝着机场外走去。
秦刚其实也在偷偷的观察陈牧，看见陈牧对自己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好的情绪，他心底不禁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当初陈牧提出和阿古达木合作，他虽然愿意作为中间人促成，可其实却并不是怎么上心的，毕竟只是这么个金额顶天了只不过十来二十万的小事，压根不值得他多关注，所以事后他很快就把事情忘到了脑后，一点没去留意。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领导的一次去往北棹村的走访，居然把这件事情翻了出来。
要知道L市北面那一带，包括北棹村在内的好几个乡镇，因为地处风口，所以沙漠化的情况日益严重，一直是领导们的心病。
领导们每年都要去北棹村进行视察，以便于掌握情况，然后想办法应对。
不过由于环境恶劣的缘故，领导们尽管一直在想办法，可是一直没有太多高效高速的办法来解决，只能靠着国有林场把防风林种起来，一点一点的改变现状。
北棹村阿古达木一家子种树的成果，是领导这一次走访唯一的亮点，他们家的树苗虽然种下去的时间短，还没有彻底长出来，可是那一点点的绿色，也让领导看得很高兴，所以当天就去了阿古达木的家里做客，和阿古达木一家子一直聊到入夜。
然后，领导很快找上了当初当中间人的秦刚，让他联系牧雅林业的负责人，要当面和牧雅林业的负责人谈这件事情。
秦刚听见领导的要求，第一反应当然是惊讶的，不过随即从领导的贴身秘书那里了解到领导走访的全经过后，他立即又明白了领导这么“激动”的原因。
市里基本上一分钱都没花，农户也一分钱都没花，就把树种起来了，这样的效果，可比这些年来政府投资的好几个最终半路难产的计划都要好。
农户不但没花钱，而且还挣钱了。
第一年种树可以每一个月每人从牧雅林业那儿领一千五百块钱，四个人就是六千。
这份钱虽然不算多，可却完全能让农民在种树的同时，可以很好的生活了。
而且，牧雅林业还免费赊借树苗，承诺种活一株收一株的钱，如果树苗死了就不收钱。
这简直就等于白给啊，要知道在这里种树，最大的问题就是风沙大，所以树苗种下去的成活率低。
很多时候农民才刚把树苗种下去，转眼就被刮得连根拔起，让农民们的卖苗钱血本无归，所以才出现了越来越多农民畏难离开，不愿意留在当地继续种树。
现在牧雅林业的举措，等于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开出了一跳新路。
当然，秦刚想不明白牧雅林业为什么会这么做，大概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树苗有信心，又或者是纯粹因为那天听了阿古达木的介绍，深受感动从而伸出援手。
不管怎么说，领导看上牧雅林业做的这件事情了，所以才会主动提出想和牧雅林业负责人“见面谈”的要求。
不论于公于私，秦刚都要竭力促成，最好领导能和陈牧“谈”出一个“好结果”来，这样对他来说就完美了。
要知道之前领导听说了他是当初促成这件事情的中间人时，不但单独“召见”了他，还对他大家赞赏，夸他这件事情做得好。
当领导详细问起他对于牧雅林业的了解，幸好他依稀还有一点记忆，就把当初知道的都说了。
领导听完以后又连连夸他工作细致，说了一句以后应该给他“加担子”了，让他当天兴奋得一晚上睡不着。
现在秦刚最担心的，就是陈牧会因为当初的“忽视”而有什么负面情绪，这要是在领导的面前表现出来，那他这个中间人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了。
幸好陈牧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这让秦刚总算能够稍稍放下心来。
因为陈牧的“正常”表现，秦刚对他的态度更加殷勤起来，上车的时候甚至主动给陈牧开门，这让陈牧又生出有“即将被坑”的感觉，打心底暗暗提防。
秦刚要是知道会这样适得其反，肯定狠抽自己几耳光，把热情收敛起来。

第301章 两件事情
从机场出来，秦刚直接把陈牧送到了住的地方。
这一次给陈牧安排的住处是一家五星级大酒店，位于L市的CBD区域内，距离政府的办公区域也不远。
“住这么高级的地方啊，秦主任，这一次可真是太感谢了。”
陈牧进门的时候，半开玩笑的对秦刚说了一句。
上次望西省这边组织交流会，住的也是星级酒店，可那是三星级的，和这一次的这个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陈牧在车上这一路过来，一直和秦刚闲聊，两个人一个有心讨好，一个能说会道，这么一点车程，足够他们把关系升华到称兄道弟的地步。
秦刚听见陈牧这么说，露出点小嘚瑟的神情来了：“领导订了个标准，我就按照标准特地给你选了这里。这家酒店的服务出了名的好，设施也齐全，很多市里的贵宾都是住这一家的。”
陈牧连忙道谢一句，进了酒店把东西放好，然后又跟着秦刚出来吃饭。
“今天领导有一个的需要出席的晚宴，所以没办法见你，和你见面的时间定在了后天上午，今天这一顿就由我来招待你了。”
秦刚领着陈牧来到附近的一家饭店，叫做西北春府，看起来富丽堂皇，非常高级。
陈牧第一次来，忍不住到处打量，进门的时候留意到门前那一片停车场上，停着的大都是豪车，看起来来这里的人都有点身家，里面的消费自然就不便宜了。
进门后坐下，秦刚让陈牧看菜单，陈牧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他是个吃货，平时最大的兴趣就是吃，菜单里的东西非常精彩，每一种他看了都想吃，所以选择起来很难。
秦刚也不急，一边喝茶一边等他，让他慢慢看菜单。
陈牧看了一遍后，想了想，对秦刚说：“秦主任，这里面的东西看起来都很吸引人啊，我还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这里的特色是什么，要不你来点好了，有什么好吃的尽管来，我饭量大的很，都能吃得下。”
秦刚听陈牧说得好笑，笑了笑后也不客气了，直接把菜单拿过来：“好，那我来点，你吃，总之今天就把这里好吃的都给你点上，吃不完我们打包。”
陈牧很认真的点头表示同意：“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菜单里的东西我刚看着都想点一遍，真是为难。”
秦刚闻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点菜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要喝大酒的意思，就要了一瓶啤酒，算是应景的喝了起来。
菜还没上来，两人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聊起了正事儿。
秦刚主动询问：“陈总，你在北棹村搞的那个支持阿古达木承包土地种树的事情，虽然时间不长，可是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我很想知道你对这个事情是个怎么样的想法，是真的只为了支援一把当地的农民，还是好像你当初说的，要做实验，看看这样的模式能不能成事儿？”
陈牧想了想，回答道：“其实当初第一次来这里，听了阿古达木的话儿，很被他的坚持感动，觉得能支持一下就尽量支持，这才有了最开始的想法。”
微微一顿后，他又接着说：“秦主任，不是有意向你吹牛逼啊，我们林业公司培育的树苗，在防风固沙方面有着很不错的表现，所以在X市那边的销量一直很好。当时看到这里的情况以后，我其实是想试一试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公司的树苗是不是一样能够种活，这也算是做了一个实验吧……嗯，看起来结果还不错。”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领地种子使用下去后，能为陈牧带来生机值，这一点非常重要，否则他何必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不过这种话儿不能明说，只能烂在肚子里。
秦刚思索了一下后，觉得陈牧应该说了实话，试探着又问：“陈总，那你觉得你们的这个实验，能不能推广开？”
陈牧想了想，点头：“当然是可以的，从阿古达木的身上，我已经确定了我们公司培育的树苗能在这里种活，那就说明这个模式是能够成功的。”
秦刚又惊又喜：“陈总，那如果市里帮你们做宣传，从现在开始推广这个模式，你觉得怎么样？能不能做？”
这当然是好啊，陈牧早巴不得这样了。
经过小半年的经营，现在阿古达木每天给他创造的生机值达到三万，一个月下来将近百万，兑换一颗领地种子不要太轻松。
如果多弄几个像阿古达木这样的农民兄弟，陈牧以后的生机值都不用愁了，分分钟有人帮忙弄。
不过这种时候，不能答应的太爽快，表现得太上杆子的话，以后遇到事情想要开口就难办了。
陈牧沉吟了一下后，说道：“秦主任，其实吧，想要推广这个模式，这里面有两件事情的需要注意的……嗯，必须谨慎。”
“陈总，你说。”
秦刚露出一副很认真的表情，洗耳恭听。
陈牧说道：“第一件事情，是资金方面的，我们公司自己算了一笔账，加上承包土地的一万元，第一年要发的工资，还有赊借的苗钱，免费租用的器械，我们的前期投入达到了十五万左右……嗯，当然啦，这里面有一部分苗钱会按合同在阿古达木盈利后是要还给我们的，可这毕竟要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垫付进去……所以，完成合同后，我们公司基本上是亏钱的。”
“十五万，也不少了……”
秦刚一边听着陈牧的话儿，心底下一边琢磨起来。
十五万看起来不多，可是如果要想把模式推广，那就要把这个数字乘以很多倍，这不是个小数。
秦刚在四维办公室干了这么久，并不是不通世务的，当然知道陈牧说这个是为了什么。
这意思就是只做一个实验没问题，要推广开来就会面临资金压力，牧雅林业不一定撑得住。
当然，陈牧其实在资金方面并没有什么压力，不过就算再有钱也不能不计成本的办事，怎么也得要点支持啊。
陈牧继续说：“第二件事情，其实我觉得比第一件事情更重要。这个模式想要推广，人很重要，所以我觉得在这里需要一个约束，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阿古达木这么勤快的，如果没有强力的约束，我们前期的投入很可能会打水漂，没办法让事情进行下去。”
秦刚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个事儿。
虽然他没有跟随领导去亲眼看一看先在阿古达木的树种成什么样了，可他知道阿古达木这个人。
那可是一个为了让自己的家乡恢复青山绿水，能把家当全都扔进去的人。
像这样的人这世上不能说没有，可真没几个了。
想要找到阿古达木这样的人，基本上不可能了，换成其他人未必肯像他这样玩命的种树。
这样一来，要推广这个模式的话，就必须对获得支持的农民有一个约束，否则将来真有可能把这么好的模式推烂了……这些年来，像这样的前车之鉴也并不是没有。
这就是想要政府在行政方面的约束了……
秦刚一边想，一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陈牧，觉得这小子想事情居然这么周全，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好。
“好的，我明白了，陈总，你说的这些我回头会向领导汇报的，至于具体怎么样，你晚上也好好捋一捋，后天当面和领导谈。”
秦刚今天是得到领导的嘱咐，来陈牧这里了解一下情况的，现在对事情已经有底了，那就可以回去汇报了，没有必要继续再谈这个话题。
正好这个时候，点的菜陆续送了上来，秦刚一边很热情的给陈牧布菜，一边说道：“来，尝一尝这家黄焖牛肉，特别不错……”

第302章 这是个闹腾的人
明明只有两个人，却点了一桌子的东西，完全就是七八个人也吃不完的份量，周围好几桌的客人都忍不住好奇的转过头，看了陈牧和秦刚几眼。
陈牧不能让人给自己钉上“浪费可耻”的标签，只能憋足了劲儿吃，一点都不带停的。
秦刚在食量方面并没有辜负他的身材，也是一个很能吃的，一边吃，一边对陈牧开着玩笑说：“陈总，我招待市里的贵宾也不知道多少回了，平时大家都是文质彬彬的，吃饭吃的就是个仪式，像今天这样还真是头一回。”
陈牧啃着鸡腿，满嘴油腻：“那这么说我可真要谢谢你了，秦主任，幸亏是你招待我，否则我可吃不到这么多好东西。”
两人正吃着，从里面二楼的位置走下来几个年轻人，一路朝着大门外走去。
看起来他们应该是已经吃完饭，正准备走人。
陈牧知道二楼是包厢区，因为之前秦刚就在上面订了包厢，可是他更喜欢一楼的环境，可以接触一下周围的人和事，所以就主动要求在一楼吃。
秦刚也没坚持，觉得他们只有两个人，这样或许气氛更好一点，谈事情容易，就索性在一楼吃了。
那几个年轻人走过这边，正好因为这里两个人点了一大桌子菜，场面有点稀奇，所以都看了一眼。
可没想到的是，其中一个年轻人“咦”的一声轻呼后，停下了脚步。
“老秦，你怎么在这里？”
那年轻人看了看秦刚，又打量了一眼坐在秦刚对面的陈牧，似乎在琢磨陈牧是什么人的意思。
秦刚怔了一怔，抬起头，看清楚那年轻人的脸，脸上流露出一点讶异，才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也打招呼：“青……青宇。”
那年轻人想了想，对着在前头等他的同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离开，然后才在秦刚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老秦，今天我爸没回家吧？”
秦刚摇了摇头，随即又苦笑说：“青宇，我怎么知道你爸有没有回家，你想知道自己打电话问吧！”
年轻人笑了笑：“那就是没回家……嗯，我懒得问，打电话回去我妈会唠叨我，烦。”
秦刚看样子和年轻人并没有什么好聊的，纯属没话找话儿的问：“你……你和朋友来这儿吃饭啊？”
年轻人点点头：“是，都是一些从京城来的朋友，难得过来找我玩，我招待一下。”
微微一顿，年轻人又说：“是了，过几天我这几个朋友说想去柏子山玩一玩，秦刚，你帮我打个电话到柏子山的休养中心，让他们给我们安排一下，怎么样？”
秦刚一听这话儿，胖乎乎的脸立即就苦了：“青宇，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柏子山的休养中心可不是我随便能安排的，要不……你……你先问问你爸？”
“问我爸干什么啊，我爸知道了还不一是一句话就让我滚蛋啊？”
年轻人眯了眯眼睛，看着秦刚说：“秦刚，你帮打个电话，就说是我爸安排的，神不知鬼不觉，什么问题也没有，多好啊？”
秦刚用出大爷饶命的神态来看着那年轻人：“青宇，你就别为难我了，这种事情要是让你爸知道了，还不把我弄死啊？”
“秦刚，你就不怕我弄死你吗？”
年轻人瞪了一眼秦刚，脸色变得不太友好起来。
秦刚态度坚决的摇了摇头：“那你弄死我好了，这事儿如果让你爸知道，肯定饶不了我。”
年轻人皱着眉想了想后，又说：“秦刚，这件事情你必须帮我安排好，明天我再来找你。”
甩下这么一句，他起身径自走了，和他那几个等在大门口的朋友一起离开。
秦刚看了那年轻人的背影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气氛变得有点沉闷，陈牧主动开口道：“看起来，像是你领导的儿子。”
秦刚无奈的点点头：“这小子特别闹腾，半年前被送去京城念书，可也不知道惹到什么人，上个月突然灰溜溜的跑了回来，再也不去了，这一段时间可把我折腾坏了。”
陈牧对那年轻人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只不过是拿来打开话题而已，所以闻言笑了笑，也就没多问了，转而说起了其他事情。
两个人很快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边吃边聊。
等到结账走人的时候，两个人都吃得有点走不动道了，手里还拿着好些打包的东西，捧着圆滚滚的肚皮走出饭店。
在歇了一会儿，两人才上车走人。
车子才刚开上大马路，刚走没多远，就看见好几辆车停在路边，车灯都是开着的。
好几个人聚集在其中一辆车上，分成两伙，相互对峙。
秦刚一脚刹车，就把车子停下了。
陈牧疑惑的看着他，秦刚指了指其中一辆丰田越野说：“那是刚才那小子的车……啧，不知道又惹什么事儿了。”
说完，他开门下车，朝着两伙人对峙的地方走过去。
陈牧也想了想，也下了车，远远的跟着秦刚。
“方青宇，你小子以为躲到L市就没事了吗？你把我妹妹甩了的事情怎么算？”
“处朋友这事儿本来就是讲感觉的，大家好合好散，要是分手了都来找我茬儿，我这日子还用过吗？”
“你特么什么东西，我妹妹和你处，是看得起你，你居然敢甩她，今天不打死你丫的我就不姓杜……”
……
还没走近那相互对峙的两伙人，就听到这样的对白一波波的传来，就跟演狗血剧似的，能让人脑补出很多剧情。
陈牧索性停下脚步，远远的看着秦刚，实在不想和这样的人和事沾上任何关系。
他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劝秦刚赶紧走人，突然就看见旁边一辆车子的车窗摇了下来，然后有人招呼：“陈牧。”
“嗯？”
陈牧怔了一怔，连忙看过去，没想到居然是成子钧。
成子钧，就是当初他干第一单导游生意时的客人。
当初和成子钧在一起的，还有李意乾和李意涵兄妹俩。
自从那一次短暂的相遇后，陈牧和李意涵有时候还会在微信互发信息，偶尔联系。
可是和成子钧，还有李意乾，他就再没联系过了。
不过在陈牧的心里，他是很感激成子钧的。
因为成子钧把农家乐这事儿介绍给了那个叫做行野的户外越野俱乐部，给陈牧带来了很多的客人，后面的大华他们都是成子钧介绍来的。
这让陈牧的农家乐生意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然后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没想到今天晚上，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又遇到成子钧了，真让陈牧有点又惊又喜。
“老成，你怎么在这里？”
陈牧走过去，和成子钧握了握手，看了看成子钧停车的位置，又问道：“你是因为前面的事情来的？”
成子钧还是那个短发的发型，整个人看起来健硕黝黑，非常户外。
他一边惊讶的看着陈牧，一边苦笑着说：“前面领头的那个小子是我一个朋友的弟弟，本来说是来这里住一晚的，没想到突然搞出个这样的事情来……唉，这事儿闹得……幼稚的跟个孩子似的，所以我都不想下车，免得被人看见了丢人。”
微微一顿，他又问陈牧：“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陈牧指了指前面的秦刚：“我有事到L市来，那是我的朋友，他认得里面的一个人，想要过去劝呢……嗯，这里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成子钧看了一眼秦刚，没吭声，可是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他虽然是京城子弟，可是整天跑户外，来西北来得多，也认得一些认识。
例如秦刚，他就认得，知道那是L市四维办公室的副主任，可不是普通人。
他和陈牧虽然见了面能聊几句，可陈牧对他来说就是在旅途中遇到的有趣的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毕竟两个人根本不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他们永远不会有什么交集。
现在看见陈牧和秦刚混在一起，倒是多少让他感到意外起来，因为这个乡下小子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第303章 不耽搁事儿
秦刚毕竟是L市的官员，他的出现很快解决了那两伙人相互对峙的事情。
然后，他们很快就要散了，相互叫嚣着“走着瞧”、“这事儿没完”之类的话儿。
大家都走，成子钧自然也要走了。
他看着那些人上了车，苦笑着对陈牧说：“陈牧，我也要走了，嗯，明天你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吃顿饭。”
陈牧想了想，摇头说：“老成，明天怕是不行，我有事情要离开L市一趟，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因为领导要到后天才能见陈牧，他和秦刚订好了明天去北棹村看一看情况，所以一整天都不会在L市。
成子钧直接问：“你去哪儿？”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陈牧回答：“我去北棹口。”
“北棹口？”
成子钧一听就笑了，说道：“正好我和几个朋友这一次也要去北棹口，原本就准备从北棹口出发，穿过沙漠西北去，抵达黑鸭山水库，既然你也要去，那不如我们路上一起走好了。”
陈牧想了想，说道：“老成，这一次我是受L市四维的邀请过来的，要听他们的安排，所以这事儿我得先问问。”
成子钧点点头：“没问题啊，你问清楚了，待会儿给我发微信。”
“可以。”
陈牧答应了下来。
反正明天只有他和秦刚去北棹村，就算和成子钧一路走，应该也没什么，不过得先问了再说。
成子钧打了个OK的手势，很快驾车和其他人离开了。
秦刚那边和那个叫做方青宇的年轻人说了几句，也转了回来。
一边走，他一边低声骂着：“真不省心啊，差点都打起来了，要是又被送到派出所去，他爸这一回怕是又要丢一次大脸了。”
陈牧没回应，转而把成子钧的事情说了，秦刚听后点点头：“没问题，你的朋友如果想一路走，那我们就一路走好了，也就是让北棹口那边多安排几个人吃顿饭的事情而已。”
“谢谢了，秦主任。”
陈牧道谢后，随手给拿起手机给成子钧把回复发了过去，同时还注明了出发时间和他住的酒店房号。
回到酒店，秦刚很快离开。
陈牧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睡觉。
不得不说，这家酒店的环境真不错，非常安静，床也舒服，这一觉他睡得很沉，直至有人敲门。
陈牧爬起来打开门一看，居然是成子钧。
“怎么这么早？”
陈牧愕然的看着成子钧。
他是设定了叫起服务的，电话没打过来，那就说明时间还早。
成子钧说：“昨天因为那破事儿，回头那几个小子还闹腾了半宿，早知道不到他们家的别墅去住了，我特么被他们搅得就没办法睡，所以今早起早了……唔，赶紧的，一起去吃个早点。”
“行，那你等我一会儿。”
陈牧很快梳洗之后，跟着成子钧下楼了。
楼下，还有成子钧嘴里所说的“那几个小子”。
他们都是一身户外打扮，看起来应该是和成子钧一起自驾游的。
他们看见陈牧，都打量了几眼，不过因为感觉没见过陈牧，很快也就没多看了。
几个人就在酒店里吃了一顿自助早餐，吃得差不多，秦刚也来了。
秦刚看见成子钧这些人，大概有些是认得的，忍不住小声问陈牧：“这些是你朋友？”
陈牧点点头：“我其实就和老成是朋友，其他人都是跟着老成来的。”
秦刚看了一眼成子钧，他认得这人，这不就是京城里成布长的儿子吗？上一次他来L市，领导还专门设宴招待过他。
没想到陈牧居然和这人是朋友……这不禁让他怀疑起自己对陈牧的了解，是不是有什么偏差。
吃过早点，一行人开始出发前往北棹口。
秦刚和陈牧一起，坐的是四维的车子，奥迪A4，配司机。
成子钧他们一行人，平均两个人一辆车子，一共三辆车子，分别是成子钧的那辆悍V，还有一辆奔驰盒子和一辆路虎卫士，都是豪车。
四辆车子风驰电掣的赶往北棹口，原本三个多小时的路程，他们硬是两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
司机大哥停车的时候，笑着对陈牧和秦刚说：“自从给领导开车以后，好多年没像今天这样的开车了，开得真特么爽。”
你倒是开爽了……
陈牧和秦刚没好气的看了司机一眼，两人都觉得有点气闷。
刚才真是开太快了，让他们强烈感到自己的小命被人从身体里拿走了，放到那双拿方向盘的手上。
成子钧那伙人看起来倒是习惯了这样的车速，下了车以后一点事儿也没有，若无其事的朝着周围打量起来。
停车的地方，是北棹口的镇政府前面。
他们下车后，几位领导立即迎了上来，对秦刚打招呼。
秦刚和那几位领导寒暄了几句以后，开始介绍：“这位是陈总，我们领导特地让我陪他过来查看北棹村的情况的，北棹村阿古达木的那块地，就是在陈总的支持下搞起来。”
那几位镇领导一听，顿时满脸堆笑起来，纷纷对陈牧问好起来。
他们那天都陪同领导走访了阿古达木一家，当然知道陈牧的“价值”，在他们的眼里陈牧和“金主”、“政绩”这两个关键词紧密结合在了一起，光耀万丈。
陈牧这一段时间见过的领导不少，身上自然有了一份镇定的“气度”，听着秦刚的介绍，他连忙上前和镇领导们都握了手，很自如的寒暄起来。
秦刚介绍成子钧他们几个的时候，只说这是陈总的朋友，没多介绍。
镇领导们看在“陈总”的面子上，也都和成子钧他们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接下来，就是先吃顿午饭休息，然后直接去北棹村看情况。
吃饭的时候，陈牧当然是被安排到了主桌。
成子钧那一伙人则坐到了另一桌，也有几个秘书之类的官员陪同。
一个小青年看着在主桌那边的陈牧，小声的问成子钧：“钧哥，你这个朋友是什么来头啊？看起来在这里挺有牌面的嘛。”
成子钧抬头看了陈牧一眼，想了想，含糊的回答：“就是从前在路上认识的一个朋友，人挺有意思的。”
他心里其实也挺奇怪的，一个开加油站的小子，怎么就摇身一变变成什么“陈总”了，连这些地方上的官员都要过来奉迎，看起来一副来头不小的样子。
另外一个小青年对这些官面上的事情不太关心，又问：“钧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到黑鸭山水库去？早上才刚吃饭，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来了这里，又吃一顿，这也有点太浪费时间了。”
成子钧笑了笑，没说话。
这种场面就是这样，不管你饿不饿，只要人家把阵仗搞出来了，你都要给面子吃一顿，否则就是得罪人。
成子钧其实也不耐烦这个，不然以他家的背景，他早就往仕途上走了。
不过他这时候心里对陈牧的好奇，胜过了他心里的不耐烦，所以想再跟着陈牧看一看，看看这小子究竟来这里干什么。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黑鸭山水库晚一天两天没关系，那水库又不会跑。
倒是陈牧这里似乎挺有意思的，看看也不耽搁什么事儿。

第304章 迟早是个人物
吃完饭，在镇上几位领导的陪同下，陈牧他们一行人一起赶往北棹村。
陈牧坐在车子里，看着前面后面的车子排成一行，真有点哭笑不得。
对他来说，明明两辆小金杯就能把所有人塞进去了，现在弄出这么这么长的一条车队，就跟什么工作组出巡似的，特别夸张。
来到北棹村，车队停在了村子口，阿古达木夫妇俩已经在等着了，显然他们早就得到了通知。
看见车队停下，夫妇俩立即迎了上来。
他们都是实诚人，看见镇上的领导，只会憨憨的赔笑，没什么话儿说。
可是看见了陈牧后，态度一下子就亲热了起来，尤其阿古达木，直接走过来用双手握住了陈牧的手，使劲儿的晃：“陈总，谢谢你，你们的树苗真好，成活率很高啊，基本上没怎么死的，真好，真的很好。”
“你觉得好就行，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的。”
陈牧的手被蒙古汉子抓得紧紧的，如果不是他练过，恐怕当堂要被蒙古汉子晃伤，这家伙的手劲儿太大了，而且还自带狂化增幅。
“好啊，我们夫妻俩欢迎陈总指导，嗯，我这就带你到我们的地里去看。”
看得出来，阿古达木很高兴，从看见陈牧之后就一直咧着嘴笑，一听陈牧的话儿，立即就要拉着陈牧走人。
旁边的女人看不下去了，连忙轻轻拉了拉丈夫：“你快放开陈总，我们听领导和陈总的安排。”
阿古达木这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有点忘乎所以了，嘿嘿一笑后放开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陈牧也笑了笑，对阿古达木的妻子打了个招呼，然后才问秦刚：“秦主任，怎么样，我是直接就去他们家承包的地里看吗？”
这是这一次来的主要目的，秦刚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镇上几个领导也没有什么意见，所以一行人开始跟着阿古达木夫妇，一起往他们承包的那块地走过去。
其实陈牧在地图里就能看到这块土地的所有情况，只不过想亲眼看一看种到地下的苗，了解它们在流沙里面的生长情况。
所以，陈牧一边走，一边和阿古达木聊了起来：“阿古达木大哥，最近有大风沙吗？”
阿古达木回答：“有，这里每个月都会刮大风，小一点的沙尘暴就更频繁了，至于平时每天刮风那算是常事了……唔，基本上刮风的时候，屋外面全是沙子，连小孩子都不愿意到外面玩的……”
“大风沙来的时候，树苗的情况怎么样？”
陈牧看见蒙古汉子又有一点要开始介绍附近环境变迁史的苗头，连忙打断他：“阿古达木大哥，刚种下去的树苗遇到你说的那种大风沙，会不会被刮起来？”
阿古达木听见陈牧的问题，嘴巴咧得更大了，连牙床都露了出来，说道：“陈总，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们公司的树苗真的很好，基本上都不会被刮起来，就算歪了，只要风过后及时扶正，就又能活了。”
“基本上？”
陈牧想了想，又问：“这么说……就是还是有树苗被风刮起来咯？阿古达木大哥，这是个什么情况？是因为种的时间太短？这么说吧，如果是因为种下去的时间太短，那你有没有观察过，究竟多长时间种下去的苗，才不会被你们这里的大风刮起来？”
阿古达木回答：“是有一些树苗因为种的时间太短，会被刮起来。我留意过，大概下午种下去的树苗，如果晚上遇到大风沙，就会有一些被大风刮起来……嗯，大概是三个小时之内吧。”
陈牧听了，略作沉吟，有点了解状况了。
梭梭树号称只要在沙漠里种下去，给点水，几个小时就能活。
他让阿娜尔古丽做过试验，自家的梭梭苗种下地后，三个小时之内根部就能扎实的长在地里，不过在流沙的环境下，这样的能力可能会打点折扣，所以才会出现被风刮起来的情况。
阿古达木看见陈牧不说话，还以为陈牧在为树苗被风刮起来的事情忧虑，就又主动说：“陈总，你们的树苗是我见过最好的，以前我买的那些苗，就算是种了一个月，都有可能被风刮起来的，更不用说几天、几个小时了。能在三个小时之内就把根扎在沙子里，不被风刮跑，已经很了不起了。而且，也不是所有刚种下去的树苗会被风刮跑，只有不到三成的苗子才会这样，这真的很好了。”
微微一顿，阿古达木很为陈牧着想的说：“一开始的时候，我听库尔班江说你们的梭梭苗卖五毛钱，我觉得贵，可是后来种了以后，我就觉得你们卖便宜了，这样的成活率，卖一块钱都不算贵。”
正常的话，普通梭梭苗的批发价是一毛，有些没那么好的苗，甚至能卖到几分钱，甚至更低。
可是在荒漠种树，苗钱其实不算什么成本，最贵的是人力成本。
因为在恶劣的环境下，树苗需要护理，需要人工去保护它的成长，等它成长到一定程度，才能真正成活。
有时候，如果运气不好，几千几百棵树苗种下去，可能一不小心全死了都有可能，所以成活率越高的树苗在市场上的价格就会越贵。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一株一块钱的树苗，成活率是百分之九十，一株一毛钱的树苗，成活率连百分之五十都不到，选哪一个？
看起来，好像百分之五十的成活率也不低了，凑合着可以用。
可是对于真正的种树人来说，一株树苗死了，他就得再种，浇水，维护，又死了，然后又要再种……一直这么费力不讨好，所付出的时间成本和人力成本，其实比苗钱更加沉重。
所以，两种树苗，要选哪一个，一目了然。
这也是为什么牧雅林业的苗卖这么贵，零售一块，小量批发八毛，大量批发五毛，还是一样卖得飞起的原因。
陈牧听了阿古达木的话儿，很满意这个蒙古汉子对自家树苗的忠诚度：“谢谢你的夸奖，阿古达木大哥，我们的苗已经卖很贵了，涨价肯定是不行的，希望以后你能帮我们多多宣传，让更多的人来这里种树，来买我们的苗。”
阿古达木拍着胸膛承诺：“那是必须的，等今年我种树成了，他们就都知道了，以后谁要是敢说你们的苗不好，我就让他们到我的地里来看。”
陈牧和蒙古汉子在前面边聊边走，成子钧和他带来的那几个小青年跟在后面走。
他们还是第一次来北棹村，对于附近的环境感觉挺新鲜的，左看右看，好一会儿后才渐渐觉得无聊起来。
其中一个年轻人有点不耐烦的对成子钧说：“钧哥，我们跟着他们到这里来干什么？这有什么意思？这么一路走过去，也不知道要走多久，可真够没劲儿的。”
成子钧看了那小青年一眼：“你要是不想走，就自己回车里呆着去，反正我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不知道我那哥们儿折腾出了什么东西。”
另一个年轻人说：“钧子哥，我算是看出来了，你那哥们儿是来这里做生意的，大概对这里的好处很大，所以镇上的人都上杆子巴结来了。”
微微一顿，他指了指四周的沙丘，又说：“这样的地方，来玩玩还可以，要是让我来做生意，我宁愿去死，难为你那哥们儿居然不嫌弃……钧子哥，像这样的地方，能赚什么钱啊？”
成子钧远远的看了陈牧一眼，看着他和阿古达木谈笑风声的样子，又看了看后面几个跟着的官员，斜着瞥了那年轻人一眼：“你给我滚一边去，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知道不？那哥们儿虽然不像你这样，有个好爹，可就凭他这脾性，迟早是个人物，我就想看看他到底在这里折腾出了什么。”

第305章 我请你吃炖土鸡
北棹村这里的土地，大部分是由细沙组成的沙丘环境。
细沙不同于普通的沙子，它的颗粒很小，非常干燥，捧在手里都捧不住，会沿着孔隙流走。
也正因为这样，大风刮起的时候，沙子会随风飞舞，飞得非常快。
按照比较科学方法的区分，当风速大于五秒的时候，这些细沙会随风移动，形成俗称的“流沙”，不断随着风向扩展版图；当风速大于十秒的时候，流沙会变成沙尘暴，风与沙子结合在一起，破坏力会变得特别惊人，铺天盖地。
在这样的环境下种树，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先在沙丘上做风障，也就是草方格或者用树枝做方格，让风沙的速度降下来，然后才在风障之中种树。
当然，这是笨办法，因为制作草方格非常花费人力、时间。
而且，草方格只能维持一到两年的时间。
如果这段时间内植树固沙不成，那就又得推倒重来，等于之前的统统都白干了。
“这里就是我们一家努力五个月的成果。”
把陈牧、秦刚和镇上的官员们领到自家的地以后，蒙古汉子就很自豪的开始介绍了起来。
“我们把树都尽量种在沙丘的迎风坡，大概就是二分之一以下的位置，这样大风来了，会把上面的沙子吹走，填到背风坡的谷底去，而迎风坡下面有我们种的树的保护，就不会动，这样一来，沙丘会慢慢被削平，这就叫做削峰填谷种树法。”
“这样种树，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怕沙丘移动，会把树苗的根部裸露出来，也不怕沙丘移动把树苗掩埋，树就能很好的长活……等以后沙丘都平了，把所有地方都种上树，那就真的成功了。”
“我们种树的时候，一般用水冲法，可是梭梭苗和沙柳略有点，所以我们先浇水，把树苗种下去……”
……
阿古达木介绍的时候，陈牧、秦刚和镇上的官员们都很认真的听着，脸上无不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对阿古达木种树的能力非常认可。
后面成子钧他们听了，却有点捉不住要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在他们的眼里，周围也就乱七八糟的种了点树苗，让这一座座沙丘上多了点绿色，仅此而已。
而且，这些沙丘上的树苗都种在了迎风坡上，另一边完全没有，感觉跟没种一样。
之前说话的年轻人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吹的，这树才刚种起来，看上去跟没种似的，估计这些地方的家伙想要拿政绩，拼命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闭嘴！”
成子钧是这一伙子人里见识比较多的，他弯下身子，看了看其中一颗梭梭树，感觉已经扎根在土里了，随手用力一试，果然拔不出来。
他虽然不懂种树，可是也知道能把树在这种地方种下去，就已经不容易了，更何况能种这么多。
他刚才一直仔细的听着阿古达木说话，这可是人家一家花了五个月才种出来的，怎么会是往脸上贴金？
“这些树苗……是那小子培育的？”
成子钧心里暗暗琢磨着，忍不住把目光投到了陈牧的身上。
听阿古达木话里的意思，这些树苗的质量非常好，所以才让他这么成功的种出了这么多树……
再结合之前镇上官员和秦刚对陈牧的态度，成子钧真是觉得人不可以貌相，想不到这个开加油站的小子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看见成子钧蹲在地上摸着树苗像是着了迷，另一个年轻人也蹲下来，问道：“钧哥，这些树真的种得那么好吗？”
成子钧回过神来，说道：“想要在沙漠里种树，千难万难，不然国家也不会花大力气搞什么三北防护林了。”
指了指周围的沙丘，他又说：“你看看这里，环境这么恶劣，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植树成功的，需要好多年才能做到。嗯，万事开头难，现在人家五个月就能把树种出来了，你觉得好不好？”
说时，他又看了一眼之前说话的那个年轻人：“别什么都不懂就随口胡说八道，咱们好歹学谦虚点，不懂就听着，看不惯也别嚷嚷，免得露怯让别人笑话。”
那年轻人脸一红，不敢吭声了。
那边，陈牧听了好一会儿阿古达木的介绍，突然说道：“阿古达木大哥，能不能找一棵种下去时间比较长的树，挖开让我看看它底下的根部长怎么样了。”
“没问题啊！”
阿古达木立即动手，找到一棵已经长得有半人高的梭梭树，挖起来。
由于是细沙，必须先浇点水，让沙子不流动，才能挖开，不过挖起来倒是一点也不难。
底下，很快就看见梭梭树的根部了，根须长得非常密集，一直向下、向四周生长，密密麻麻。
因为这样的根部，让梭梭树周围的沙子都带着一点湿意，已经不是细沙了，显然固沙的作用正在起效。
陈牧让阿古达木一直挖，挖了将近两米，还看不到根部的最底部，陈牧满意了，让阿古达木沙子重新掩埋好，然后又让他继续挖一棵两个月前种的。
阿古达木二话不说，继续找到一棵两个月前种的梭梭树，又挖了起来……
最后，陈牧又看了一株昨天刚种的树苗……
看完之后，陈牧心里有数了。
在这样的沙地里，自家的梭梭苗会比在普通荒原上的表现要弱一点。
这种“弱”，主要是在一开始种下去的时候。
因为周围全是细小沙粒，所以树苗的根部没办法很好的深入抓地，获得足够的力量抵御风沙。
不过只要能够熬过三天，梭梭苗就会很快的往地底深处钻探，生根发展，这样就能真正不怕风沙侵袭了。
当然，在它的成活过程中，水分也不可缺少。
毕竟这种沙地上的水分太少，没办法让它获得足够的水。
想了想，陈牧把自己的观察和阿古达木说了，指点他在种树的时候要小心的问题。
阿古达木虽然在种树的经验上，能拉开陈牧十条街，就算面对一些公家大林场的种树专家，他都是能硬着脖子杠的。
可是这时候对着陈牧，他却像个小学生似的，认真的听着陈牧的话儿，时不时还提些问题，让陈牧给他解答。
在阿古达木的林场里转悠了一圈后，一行人开始往回走。
阿古达木觉得陈牧这就要走了，心里还有点不情愿，一边跟着陈牧，一边说：“陈总，要不你留下来吃饭吧，我让我老婆给你炖土鸡。”
“土鸡啊？”
陈牧有点流口水，他上一次和阿古达木签合同后，就吃过阿古达木妻子做的炖土鸡，味道是真的不错。
阿古达木看见陈牧的馋样儿，顿时加了把劲儿引诱：“陈总，留下来吧，我们整炖土鸡吃，再喝点酒，晚上你就在我家睡，明天再走。”
陈牧犹豫了一下，想到明天要去见L市的领导，只能摇了摇头：“阿古达木大哥，谢谢你了，不过我今天晚上还要赶回市里去呢，咱们以后有机会再吃炖土鸡吧。”
“这么赶啊……”
阿古达木挺失望的，又问：“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陈牧笑道：“那我肯定要再来的，嗯，等你地里的肉苁蓉冒头了，你给我打电话，我一定来。”
阿古达木好奇：“陈总，库尔班江和伊利亚和我说，我们的肉苁蓉一年就能长出来，这是真的吗？以前我也种过肉苁蓉，都是要三年才能长出来的，这一年长出来的肉苁蓉，药效会不会不好？”
陈牧对自己的肉苁蓉当然有信心，那可是加了“营养土”的，全都用活力值点过，用在那些种子里，种不出来才怪呢。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营养土里的活力太过，万一肉苁蓉半年就长出来了怎么办，到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般来说，肉苁蓉会在春季和秋季冒头的，尤其春季三月到五月最多。
他林场里的肉苁蓉已经冒头了，正准备等真的熟了就收。
这种时候，阿古达木这里的肉苁蓉也种了有半年了，要是真冒出来，解释起来多少有点麻烦。
陈牧希望它们秋季的时候再出来，那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他刚才观察了一下，阿古达木的地里并没有肉苁蓉冒头的迹象，这让他放心了许多。
在阿古达木依依不舍的陪送下，陈牧他们一行人很快离开北棹村。
回到北棹口的镇政府大门前，陈牧和秦刚要赶回L市，成子钧他们则要继续自驾游，所以也要分道扬镳。
成子钧临别的时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陈牧说：“我迟点一定再去找你玩，你到时候好好招待我啊。”
陈牧也没在意，反正因为成子钧之前对他的关照，他已经把对方当朋友了，对方既然说来玩，他一定会好好招呼，所以就点头答应下来：“你来之前给我打给电话，我弄只烤全羊招待你。”
两人抱了一下，这才挥手告别。

第306章 千万货款
回到L市，陈牧婉拒了秦刚晚饭的邀请，第一时间回到酒店洗了个澡。
没办法，在北棹村呆了一天，全身都是土，感觉就像是被埋进土里挖出来的一样。
想想也真是恐怖，据说今天那里的天气已经算是很好的了，风也不大，可就是这样“不错”的天气里，随便一阵风刮过，都会带着一片尘土飞扬，直往人身上钻。
可以试想，阿古达木他们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状态。
陈牧觉得如果让他在这样的地方多呆两天，他恐怕都要发疯，没办法，土太大了，不管怎么样都觉得身上不干净，自己都会嫌弃自己。
仔仔细细的洗了一个澡，从头到脚都洗了两遍，陈牧这才感觉好过了一点。
正想着玩会儿手机就睡觉，可没想到居然有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加油站打过来的，陈牧按下接听，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尤丽吐孜汗的声音：“小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钱今天收回来一大半了。”
“什么钱？尤丽大姐，你说清楚一点。”
陈牧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禁问了一句：“我们什么钱收回来了？”
尤丽吐孜汗是一个很细致的人，平时不苟言笑，这样的性子当会计非常合格。
自从他来了林业公司后，陈牧就把公司所有的财务都交给了她，她一直处理得很好，从没发生过什么疏漏，让陈牧省了很多的时间和心力。
这时候，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兴奋，和平时很不一样，看起来是遇到什么喜事儿了。
尤丽吐孜汗又说：“小牧，我的之前赊出去的苗钱，这两天收回来一大半了，账上的资金回笼得特别快。”
陈牧听明白了以后，也有点又惊又喜，连忙问：“有多少钱？”
尤丽吐孜汗语声兴奋的说：“已经超过一千万了。”
“一千万？太好了！”
陈牧握紧拳头，忍不住挥了一下，这可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之前他们把树苗卖给X市各地的农民，一直都是采用先货后款的方式进行的，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货都铺出去，坏处是资金回笼会变得很慢、也很难。
不过因为他的树苗卖出去的利润比较高，主要成本都在人工上，就算真的出现资金回笼不了的问题，他也可以先拖一下村民们的工钱，然后从牧雅旅游那边挪过来，这样就可以很快解决问题。
所以，他不需要资金回笼很快，只要满足市里的要求，把货铺到农民们的手里，就足够了。
从年前开始，这一段时间他们已经积累了很多货款没收回来，虽然说陈牧一点也不着急，可是总这么拖着，光利息都亏出去不少，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因此听说货款收回来一千万，陈牧还真觉得心情振奋，整个人都松快了起来。
尤丽吐孜汗在电话里笑道：“小牧，你不知道，这还是没完的，刚才欠额最多的那十来户农民，都打电话来说明天要来交货款哩，所以我们之后的几天应该都会陆续收到货款。”
“这么说，我们的货款就要都收回来了？”
陈牧很高兴，不过高兴归高兴，他心里有些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货款为什么会无端端的都回来了，所以又问道：“尤丽大姐，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货款回来的这么快？”
尤丽吐孜汗解释道：“这一段时间我们的苗出得少，之前不是有一半被李铭他们公司拿走了吗？农民们着急的很，都等着我们地里的新苗……唔，现在天气开始变暖，他们又要卖树苗哩，之前欠款没还，怕我们不给他们新苗，所以交了款以后顺带订新苗哩。”
原来是这样……
陈牧总算把心放回到肚子里了。
他之前有点担心自己出来这几天，林业公司那边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所以才搅得农民们过来交款。
现在听说原来是农民们自愿来交款的，为的是担心之后牧雅林业出了新苗不给他们，陈牧总算安心了，还顺带开始转起了“奸商”的小心思，决定以后整理一批名单出来，给客户进行信用评级。
不赊欠货款的农民，一律优先供货，甚至要主动打电话去询问他们要不要新苗，他们不要了才把新苗卖给其他人。
赊欠货款的农民，供货优先级则递降，欠款越久的人评级越低，以后供货往后排。
当然，出货量大小也影响评级，反正就是综合评估。
等这套评级体系做出来后，陈牧觉得应该广而告之，让所有人都心里有数。
也许一开始的时候，有的人会因为这样而产生埋怨，可陈牧不会去管这些，在他看来，信用好的客户就应该得到优待。
等到所有人都慢慢接受了这个体系，他们会习惯于在这个体系的规范内做事，良好的市场秩序也会随之建立起来。
又和尤丽吐孜汗聊了几句，陈牧才挂断电话。
躺在床上想了想尤丽吐孜汗所说的一千万，陈牧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开玩笑，这可是一千万哩。
虽然这一千万是挂在公司的账上的，可毕竟处于他的掌控下，也就是他能动用的钱。
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真的就是资产过千万的土豪了。
一想到自己居然能坐到这个地步，陈牧就感觉有点像在做梦一样。
要知道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沉浸在痛失双亲的情绪中，觉得好像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活的意义，无比郁闷。
可是只短短一年，一切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也不再会觉得生活没有意义了。
带着兴奋的心情，一觉睡到天亮。
陈牧早早起来，吃了顿早饭后，在酒店大堂等着秦刚过来接他，去和L市的大领导见面。
秦刚大概因为职业使然，非常准时的出现在酒店，领着陈牧直接进了四维的办公大楼。
“待会儿见到大领导，尽量你前天和我说的那两件事情详细说一说，还有就是你们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说。”
“大领导对你们搞的这个新模式，很感兴趣，希望可以推广开来。”
“至于你们的盈利方面，大领导说了，不会让你们吃亏……呃，陈牧，我相信你是聪明人，有了大领导的这点保证，你自己思考应该怎么做……”
秦刚一直在小声的嘱咐陈牧，看得出来，他对这一次陈牧和大领导的见面，也非常看重，所以显得有点紧张。
陈牧却表现得很淡定，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底线。
这种新模式的推广，对他来说不赚钱没关系，不过一定得赚到生机值，毕竟每一枚领地种子都需要他拿出一百万盎生机值出来兑换的。
所以，他最重要的要求是要政府必须给出一个行政法规，保证那些将来和牧雅林业签订合约的农民会用心种树，而不是拿着牧雅开出的工资躲懒。
有了这个，才有后续。
其次，这件事情毕竟是有前期投入的，他的投入分分钟会血本无归，政府最好可以给予一定的支助，他打的主意是能要一点是一点，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至于秦刚所说的大领导的保证，陈牧觉得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保证这种事情……还真不好说，以后也不容易掰扯清楚。

第307章 那你坏一个试试
终于见到L市的大领导。
这一位大领导的年纪比X市大领导的年纪要小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干瘦干瘦的，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柄利剑。
开口相互寒暄几句后，很快转入正题。
聊了没几句，陈牧开始渐渐对这位大领导的性格有了一点把握。
总的来说，这位大领导的气量要比X市大领导的要小一点，不过做事却更加较真，而且非常细致，从他问问题就可以看出来。
“小陈，你说的前期投入要十几万，究竟是十几万？有没有准确一点的数字？你们公司能不能出一个详细一点的计划书，我想看看，这样才可以拿到会议上去讨论、研究。”
“你们的树苗和别家的有什么不一样？具体一点说说行不行？嗯，五毛是不是太贵了？如果这个模式推广开来，还有没有下压的空间？”
“我听秦刚说，你们公司的树苗在疆齐省卖得很好，可以考虑也卖到我们这里来嘛，先不谈你搞的这个新模式，我们这儿的林场很多，他们每年也需要大量的优质树苗……”
……
这位大领导的问题，常常问得陈牧要认真的想清楚才能回答，有时候甚至被他问到哑口无言，只能说暂时没办法回答，要回头查一下才能知道。
这样的性格，对处理公务上显然是好的，不过当他的下属可就不怎么愉快了，整天被他这么高压统治，神经绷得紧紧的，很容易就出问题。
这一点，从他家儿子的反叛程度就可以看出，这都是高压出来的结果。
所以，在人事方面，这位大领导肯定不如X市大领导处理得好。
当然，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十全十美，人也一样。
陈牧一边谨慎的和这位大领导聊着，一边摸索他的心理状态，渐渐的他就发现这位大领导对他的“较真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们牧雅林业是疆齐省的企业。
对于这位大领导来说，牧雅林业是一个外来企业，陈牧搞的这个新模式虽然能帮助到L市，可是如果给予太多的扶持，牧雅林业赚到钱后上缴税收，可不是上缴给他们的，所以他有心要把这个“度”把握得非常精准。
换句话也就是说，他既要牧雅林业这匹马儿跑，又要这匹马儿不吃太多草。
尼玛，这算不算地方保护主义？
弄明白这一层后，陈牧心里的MMP立即倾巢而出，直奔对面那人。
耐着性子和对方聊了一圈，不管这位领导准备怎么把握这个“度”，陈牧也索性明刀明枪的来了，直接把自己的两个要求说了一遍，看对方怎么办。
反正这两个要求满足了，事情就能谈下去，否则陈牧也不准备隔省来费这些事儿了。
这位大领导听完陈牧的要求后，没有第一时间表态，说是要回头研究一下，明天再给陈牧答案。
同时，他也要求陈牧尽快做一份计划书出来，给出比较详尽的数据。
陈牧嘴上应了，可心里却没准备做。
事情必须有了大框架，才能继续往深了谈。
现在大框架都没谈出来，就说做什么计划书，怎么可能？
所以，还得看这位大领导最终“研究”的结果怎么样。
反正陈牧无所谓，随便这位大领导怎么考虑，成不成他都没损失。
这两天他已经想通了，在阿古达木身上做的这个实验，显然证明了这种模式是可行的。
如果在这里不能推广开来，那他回头可以在疆齐省找找，或许也能找到同样环境恶劣的地方。
所以，这事儿不一定要在北棹口这里弄的，他的选择其实很多。
只不过北棹口这里有阿古达木这么一个成功“案例”，对其他人有说服力，他会优先考虑这里而已。
离开四维办公楼，陈牧跟着秦刚又去了一家当地有名的饭馆吃饭。
陈牧看得出来，秦刚为了拉近和自己的关系，算是费心费力了，所以本着买卖不成仁义在的原则，他会交下秦刚这个朋友。
两个人进了饭馆坐下，刚吃起来，秦刚的电话就响了。
他走到一旁聊了几句，很快又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陈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好多问，只能给秦刚夹了两筷子菜，招呼他吃。
秦刚是经常在各种场合应酬各种人事的人，脸上的不快也只是维持了很短的一会儿，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两人正吃着，那天晚上见到过的领导儿子突然出现在他们桌前，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秦刚怔了一怔，愕然问：“青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方青宇嘿嘿一笑，指了指外头：“我打电话问了司机老关的，他告诉我你们在这里吃饭。”
秦刚眉头一皱，有点想骂人的意思，不过却硬忍住了，对领导儿子说：“青宇，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想要去柏子山休养中心，就找你爸去，我没办法帮你安排，你找我也没用。”
这个叫做方青宇的小子看起来浑得很，笑着说：“秦刚，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有什么没办法安排的，你打个电话过去柏子山休养中心就行，以后要是我爸知道了，我自己会担下来，绝对不让你难做。”
秦刚摇摇头：“你现在就让我很难做了……嗯，你要是真的不怕你爸知道，那现在就自己去和他说，只要他点头，这个电话我立即打，怎么样？”
方青宇脸色一沉：“秦刚，这就是没得商量咯？”
秦刚还是摇头，不说话。
方青宇说：“秦刚，我的这些朋友都是从京城来，每一个家里的来头都不简单，这点小事你都不帮我安排一下，我会在他们那儿丢大脸的，这可不是小事儿，你真的不帮我这个忙？”
秦刚看也不看那小子了，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帮不了。”
方青宇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似乎有一种准备要犯浑发飙的意思。
不过这毕竟是在饭馆里，他忍了一会儿，目光突然转到了陈牧的身上，问道：“你小子是他什么人？”
陈牧一直躲在一旁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可没想到那小子居然会和他说话，怔了一怔后说道：“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
方青宇打量了陈牧一眼，又看了看秦刚：“你们俩的年纪差这么大，是朋友？”
秦刚皱了皱眉：“方青宇，你想干什么？赶紧走，别在这里捣乱。”
方青宇看见秦刚的样子，眼珠子转动：“这么说，他不是你的朋友这么简单咯，嘿，要让你一个四维办公室的副主任亲自来招待，来头应该不简单吧？”
微微一顿，他转头又看向陈牧：“你是不是来四维谈什么事情的？”
陈牧觉得这小子其实机敏的，不过这份机敏没有用在正途上，想了想，他点头：“是，我是来谈事情的。”
方青宇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很高兴的转头去看秦刚：“秦刚，我劝你赶紧给我打电话，把事情安排好，不然……哼哼……”
秦刚怒道：“不然怎么样？”
方青宇嘿笑道：“不然你信不信我让这小子走不出这家饭馆？哼，到时候可别怪我坏了你们的事？”
秦刚气得脖子都青了，还没开口说话，倒是坐在一旁的陈牧用带着点调侃意味的语气说：“那你坏一个试试？”

第308章 可以做
陈牧听说过“我爸是李缸”的故事，本来以为那样的人只会出现在新闻中，可没想到今天居然让自己碰到一只。
看来不管是什么身份的大人物，只要对孩子缺乏关爱，家里肯定会遭殃起火，不能幸免。
像眼前这个叫做方青宇的小子，明知道这会坏了四维的好事，他还敢这么叫嚣乱来，简直浑得够可以的，分分钟突破天际，修炼出天上地下至强至尊的“坑爹大法”，让他爹老怀安慰的喝上一壶。
陈牧纯属顺口搭了一句话儿，其实并没有教那小子做人的意思，可是秦刚却担心得不得了，一把拉住方青宇，很快离开了饭馆。
陈牧继续吃饭，过了好一会儿，秦刚才转了回来，神色歉然道：“不好意思啊，陈总，那小子在家里实在太惯纵了，简直无法无天……我刚刚已经打电话把事情和领导说了，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没事，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
陈牧打了个哈哈，把事情揭过去。
然后，他又问秦刚：“秦主任，你觉得你们领导是怎么想的？我的那两个要求他会答应吗？”
秦刚想了想，回答道：“你的第一个要求是要公家为你们背书，然后配套行政法规，让签了合同的农户能够严格按照合同来做，这一点我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嗯，其实配套行政法规很容易，难的是将来究竟要如何执行，这点才是最关键的。”
微微一顿，秦刚接着说：“至于你的第二个要求是资金问题，那就有点麻烦了。今年我们的预算都走得比较近，一时半会儿只怕很难挤出钱来了，这个可能你要自己想办法。”
陈牧皱了皱眉，觉得自己还是阅历不够，所以把事情想得浅了。
听秦刚这么一说，陈牧才突然醒悟到，自己的第一个要求就算人家领导答应了，之后如果执行不力也没什么用，只能算是一个口头承诺，不一定能兑现的。
所以，仔细想想，第二个要求其实才更要紧，毕竟涉及到钱。
公家如果愿意给钱了，那么就意味着他们想把事情做好，在这件事情上舍得投入，将来在执行法规上也会给力。
可如果他们不愿意掏钱投入，只让牧雅自己拿钱，那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可就说不准了，毕竟是好是坏公家都不会有什么损失，任由牧雅自生自灭都没问题。
这么一想，陈牧突然觉得把这种新的种树模式，在北棹村推广开来的想法，似乎有点不靠谱了。
这位领导的性子太苛刻，在他手底下做事吃力不讨好，这实在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所以，这事儿只能慢慢来，一点都不能急，免得把自己赔进去。
心里多少有了点退意，陈牧脑子很快一转，曲线救国的对秦刚说：“秦主任，我琢磨了一下，如果公家真的没办法为我解决前期投入的资金，我觉得一开始的时候，我们不需要这么着急的把摊子搞得这么大的。”
“怎么说？”
秦刚一边吃东西，一边洗耳恭听。
陈牧说道：“我们虽然在阿古达木的身上试过了这种模式是可行的，可这毕竟只有一个例子，我觉得阿古达木他们一家子有点特别，属于个例，他们的经验是不具有普遍性的。所以，我们其实可以循序渐进的先找几个愿意和我们合作的农户，让他们承包几块地先做起来，看看他们的效果究竟怎么样，及时发现问题及时修正，以后再慢慢扩大大规模，这样会更有保证一些。”
以陈牧现在的资金，大规模铺开来搞其实并不是不可以，不过慢慢来更保险，前期投入也不会让他感觉到压力。
而且，兑换一枚领地种子需要消耗一百万盎生机值，这不是短时间能积攒出来的，必须慢慢来。
“陈总，你的话儿我待会儿会向领导汇报的，怎么决定就看他考虑后的结果了。”
秦刚是人精，一听陈牧的话儿，就知道陈牧不愿意独自承担推广的前期投入，不过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牧雅林业是一家公司，必然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像这种分分钟会血本无归的事情，公家如果不牵头，换成其他哪家公司都不会投入的。
两人吃完饭，陈牧独自回酒店等待明天的结果。
他也不着急，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行就行，不行就走人，以后再说。
上电梯的时候，方向关门，没想到外头突然有人招呼了一句：“等一下。”
陈牧连忙按了下开门，不让电梯门关上。
进门的，是一名穿着红色套裙的女人，看起来年近三十，但是风采照人，让人非常惊艳。
想不到坐电梯能看到这样的美女，陈牧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女人进了电梯，看了看陈牧，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陈牧问那女人几楼，女人看了一眼陈牧已经按好的“7”字，笑着说：“正巧，我也是去7楼的。”
陈牧微微一笑，没说话，这才按下关门。
到了7楼，那女人先下电梯，她非常礼貌的又说了句“谢谢，再见”，然后才很快走远。
陈牧也没在意，遇到美女养眼算是一种幸运，等那美女走后，他径自走下电梯，回房睡觉……
第二天，秦刚一早就来酒店接他。
“领导有决定了，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秦刚一见到陈牧，立即就笑着说了一句，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兴奋，显然带来的是个好消息。
陈牧波澜不惊的问：“秦主任，是什么决定？”
秦刚说道：“领导决定由公家为你们担保，到农业信用社借一笔贷款，专门用作推广新模式的基金，这笔钱算作是你们牧雅林业借的，利息比扶助基金都要低，怎么样？”
“哦，是这样啊……”
陈牧的脑子开始极快的转了起来。
这算是个折中的办法。
公家出钱了，不过是借钱，低息，账算在牧雅林业的头上。
钱既然是借的，那就必须得还，说白了还是用牧雅林业的钱办公家的事儿。
唯一不同的是，陈牧不需要从自己的口袋里掏钱，这让他的资金压力转嫁了出去，短时间内不会有压力。
当然，这笔钱是公家担保借出来的，那公家就等于有投入了，否则将来血本无归，信用社也会把账算在公家这个担保人身上的。
秦刚看见陈牧没说话，又说：“这比借款的期限是六年，也就是说六年后你们才需要还钱，正好卡在你们和农户的合同期之后一年。”
看起来领导真的回去通盘考虑过一遍的，就连还款期都定得这么“照顾”人。
牧雅林业和农户的五年合同期结束后，农户就要开始偿还树苗前。
如果新模式成功的话儿，农户们应该能把钱还上了，手里有钱的牧雅林业自然也能把贷款还给信用社。
想了一圈后，陈牧觉得在这样的条件下，这件事情还是可以做的……看来这位领导虽然苛刻，可拎得清轻重，不会因为一点小利益而丢掉了大局观。
秦刚很快又把自己兴奋的原因说了出来：“陈总，如果你愿意做这件事情的话儿，以后我会是和你对接的负责人，有什么需要你都可以和我说。”

第309章 那女人是谁？
再次见到L市大领导，陈牧和他又聊了一次。
具体的情况就和秦刚之前给他通气的一样，公家承诺会为牧雅林业制订一套法规，保证农户严格履行合同，并且担保贷款作为前期投入。
在这样的条件下，陈牧终于可以满意的答应了。
L市大领导雷厉风行，事情定下来后，一切开始进入程序。
一连几天，陈牧都在秦刚的带领下，办理这贷款的手续，还有就是进行前期筹备。
其实事情大部分在公家这一边，牧雅林业要负责的部分，主要是在和农户的合同签订后，各种出钱和派人指导种树，还有就是提供树苗。
几天的功夫，陈牧弄出了一份计划书，他的计划是对推广分批进行，先和十名农户签订合同，三个月后再扩大规模，和二十名农户签订合同，以此循序渐进。
L市大领导看了他的这份计划书，有点嫌推广太慢，不过在陈牧的坚持下，最后也不说什么了。
陈牧可不管那么多，他已经打定主意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要一步一步的做，一开始的时候摊子不易铺太大，毕竟手上的钱并不多。
从信用社得到的贷款只有五百万，第一批农户即将要用掉一百五十多万，就算L市大领导心里有什么不满，也没什么好说的，否则……嫌慢你出钱啊。
一切都还算顺利，不过因为做这份计划书，倒是让陈牧迫切的感觉到自己需要扩充人手。
他这么个辍学大学生，自己一手一脚的做计划书，实在是难为他了，这几天把他折磨得不行不行的，如果不是有秦刚帮忙，他恐怕都做不出来这份计划书。
所以，他暗下决心回头就往公司里招人，不能再这么粗放型经营了。
十来天后，陈牧在秦刚的陪同下，去对那些前来报名的农户进行面试。
既然要进行扶助，扶助对象当然要慎重选择，这是整个推广计划最关键的一环，一旦所选非人，造成的后果就是血本无归。
来参加面试的农户很多，都是北棹口的镇政府选过来的。
陈牧和秦刚作为面试官，一个一个的见面，一个一个的谈话，一转眼一天就过去了。
坐在饭桌上，陈牧觉得头脑发胀，比种一整天的树都要辛苦。
“秦主任，今天这些人都不太行啊，他们没有想要种树的信念，大都是冲着我们提供的一年工资来的，看起来镇上这一次的宣传……好像有点问题啊。”
陈牧也不知道镇上是怎么对这些农户说的，反正他们面试的时候，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都是对牧雅林业“第一年付工资”这一点很感兴趣。
在陈牧的设计下，签订合同的农户第一年每月可以获得工资保障，一户的人数限制是四个人，每月一千五，四个人加来就是六千，一年七万二，这一笔钱对农民家庭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所以他们都盯上了这块。
秦刚苦笑一下：“我和镇上说过，让他们想办法尽量多劝一些农户过来，看起来他们真的很用心的想办法了。”
现在秦刚被L市大领导指派成直接这一次的负责人，所以他和陈牧就拴在了一起，这事儿的成败直接关系到他的工作成绩，他这几天一直尽心尽力的出谋划策，奔走劳碌。
陈牧听了秦刚的话儿，想了想，也知道这大概是镇上领导没办法中的办法。
北棹口这边的环境恶劣，这么多年来尝试种树的农户不少，可是能成功的一个都没有，所以大家对种树这事儿早就一点心气都没有了。
像阿古达木那样的人，实在是很少的，如果镇上的领导以种树来号召农户过来面试，恐怕一个人都不会来。
也只有用利益驱动，大家才有来面试的热情。
所以这事儿恐怕是急不得了，得一个一个慢慢面试，选择合适的人，等以后有了成果，其他人看到了，到时候情况或许才会有所好转。
吃饭的时候，饭店大门突然走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女的朝着饭馆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秦刚的身上，有点讶异的打招呼：“秦主任，这么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秦刚和陈牧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朝大门处望去，两个人都怔了一怔。
秦刚很快站起来，招呼道：“戚工，想不到居然能遇到您。”
陈牧发怔是因为那女人不是别人，就是之前他在自己住的酒店里遇到的那个身穿红色套裙的漂亮女人，这让他只觉得巧了，没想到在北棹口都能遇见对方。
“秦主任，你怎么也来北棹口了？是因为公务吗？上一次的事情真是麻烦你了，都没亲口对你说一声感谢呢。”
女人走过来，对秦刚说着话儿，她似乎也认出和秦刚同桌的陈牧，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戚工太客气了，上次就是顺手帮了点小忙，你也已经给我发过微信道谢了，还提这个做什么。”
秦刚笑了笑后，问道：“戚工不是一直都在胡云村那里的吗？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
女人说道：“我们来这里实地勘测一下地形，对准数据……嗯，正好有点饿了，所以顺带来吃点东西。”
秦刚问道：“戚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女人摇了摇头：“就不麻烦了，我们的人不少呢。”
秦刚想了想，对陈牧介绍：“陈总，这位是夏建二局的戚工，我们这一带即将动工的护岸林公路就是戚工负责的。戚工，这位是牧雅林业的陈总，是我们四维的贵客。”
“你好！”
女人伸手过来和陈牧握了一下，然后又寒暄了几句，才走回到了她的同事那边。
等那女人走开，秦刚才小声的介绍说：“这位戚工是很有名的公路建设专家，之前川藏边上的几条很难修建的公路，都是她主持的，这一次我们省在护岸林那边要修建一条沿着沙海绕行的公路，就是她负责的。”
陈牧闻言，忍不住又看了那女人一眼。
这么说，这大概就是美貌和智慧并存的典范了。
长得这么漂亮的女人，还是专家，真让广大的半边天们没活路了……果然，物种内部的自相残杀往往是最残酷的。

第310章 愣一点更好
“下一个，胡日敦夫。”
“领导好，我是胡日敦夫，听说你们这里承包土地不用自己花钱，自家种树还给工资，是不是？”
秦刚和陈牧吃完饭后，继续面试农户。
已经看了一个上午了，他们一个人都没能选中，下午又连续面试了几个人，还是不行，感觉真有点像是大海捞针。
这不，眼前又进来了一个蒙各汉子，他的身材虽然略显矮小，可却长得健硕，一看就是干农活的好手。
不过他和其他人一样，一进门来就问起了这一次的好处，显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秦刚点点头，回答道：“没错，承包土地的费用我们会负责，第一年还会发工资，不过我们要招的是懂种树、能干活的人，你种过树吗？”
胡日敦夫一听这里的待遇真的和在外头打听到的一样，连忙说：“我种过树，自从我母亲去世以后，我一直在国营林场干活，已经好多年了。嗯，领导，我不敢说自己是种树的一把好手，可是如果要打理一小片林地，绝对没问题。”
陈牧和秦刚一听，总算来了点兴趣。
其实如果在正常情况下，他们选人不会这么挑剔，不过这是开始的第一批人，是要做出榜样来的，只要他们真的从种树这事儿上赚了钱，以后的人才会真正正视种树这件事儿，而不是只为了蹭牧雅林业提供的一年工资。
等所有人都接受了在北棹口能种树，而且有利可图，种树的心气自然也就上来了，新模式推广起来就不会再有什么大问题。
陈牧说道：“那你详细说说你的履历。”
胡日敦夫怔了一怔：“要从哪里说起？”
陈牧做了个随便的手势：“从哪里说起都行，我们就想了解一下你。”
胡日敦夫想了想后直接开说：“我爸妈当年生我的时候，前头已经有三个姐姐了，他们希望我是个男孩，所以就取名胡日敦夫，这个名字在蒙各语里就是快来子的意思……”
这也太实诚了，居然从你出生说起，这是自传啊，哪里是履历？
陈牧忍着笑，连忙摆了摆手：“主要说说你工作的事情，就是做过什么工作，在国营林场里负责什么工作。”
胡日敦夫回答说：“我刚进国营林场帮忙的时候，什么都干，扎草、打草方格、种树、挑水、修剪枯枝、收拾枯枝……我还帮忙打过井咧。”
这就是打杂的意思……
陈牧和秦刚都看出来了，这人就是个愣货儿，没有什么种树的信念，纯粹就是来碰运气的。
不过，陈牧对这人却有那么点好感，心眼没那么多，有时候反而能一条道走到黑。
陈牧又问了好一会儿，把胡日敦夫的工作履历都摸得清清楚楚，觉得这人真是个不错的人选。
胡日敦夫在国营林场里，干的大多是些重活累活，如果换做别的人，恐怕时间干不长，自己就走了。
可他能坚持在国营林场干这么多年，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说明他并不是喜欢躲懒的人，只是人比较愣一点而已。
有了这一点判断，陈牧开始向胡日敦夫介绍起合作的内容：“胡日敦夫，我先和你说说我们公司的待遇，你如果被选上成为我们公司合作的农户，我们公司会为你出包地的钱，第一年还会给你工资……嗯，包括你自己在内，你可以再雇三个人干活，四个人的工资我们都包。不过从第二年开始，你就必须自负盈亏了，我们的合同期是五年，如果从第二年开始你不想干了，你必须把我们公司的投入都加倍赔偿回来，包括包地的钱和第一年的工资，否则我们会把你告上法院，你明白吗？”
“啊，原来这钱不是白拿的啊？”
胡日敦夫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这点，听了陈牧的话儿后，一下子就愣住了。
陈牧和秦刚对视一眼，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知道是这样的，之前好多农户听他们说起这个，都表现得和胡日敦夫一模一样，他们来之前大概以为天上掉馅饼，只要面试成功就可以在家躺着拿钱，白吃一年。
陈牧又说：“当然了，我们公司原本的目的，是希望你们从第二年开始，可以通过国家给予的植树补贴，还有通过植树的过程中附带经营的一些经济作物赚钱，从而达到自给自足，甚至发家致富。”
胡日敦夫听了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后才问：“北棹口这里可是不容易把树种活的，要大风沙来了，我的树都被吹没了怎么办？你说树苗死了不收钱，可树种不活，我就没钱吃饭哩，这怎么办？”
陈牧心说这人虽然愣，可是对于吃饭这事儿脑子倒是清楚得很的，就又说：“如果你经过努力了后，还是出现亏损，我们公司愿意继续对你进行扶持，直到你和你的林场真正走上正轨为止……嗯，说白了，就是不会让你努力干活以后，还要挨饿。”
胡日敦夫很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然后问道：“那你们这么做是为啥啊？”
秦刚笑了笑：“这事儿是我们政府牵头的，为了扶助农民种树。”
胡日敦夫总算是把事情都弄明白了，想了好一会儿后才说：“我还是有点担心在北棹口种不活树，那里可不是别的地方，风沙太大了，这么多年都没人能在那里把树种起来，唔，就连国营林场的那些技术员平时说起来的时候，都说太难了。”
陈牧主动开口说：“你只要严格按照我们教的方法去种树，这树是能够种活的……嗯，你知道北棹村的阿古达木吗？”
“阿古达木？”
胡日敦夫怔了一怔，说道：“我知道阿古达木啊，他当初和我在同一个国营林场里干活，活儿干得比我还好，我们还一起喝过酒的。”
陈牧说：“阿古达木已经和我们公司合作有半年了，他就在北棹口承包了土地种树，现在他地里的树种得非常不错，你如果有空可以去看看。”
“真的？”
胡日敦夫的眼睛本来很有蒙各人的特色，狭长细小，听见陈牧的话儿后突然就瞪圆了许多，“那我待会儿就去找阿古达木，问问他这种树的事儿。”
陈牧点点头：“好，你去吧，如果觉得愿意和我们合作，你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就住在镇政府隔壁的招待所里。”
“好，那我走了。”
胡日敦夫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站起来直接就走人了，连再见都没说，那风风火火的样子真是说不出有多愣。
等人离开以后——
秦刚看着陈牧：“你这是……决定选他了呀？”
陈牧点头：“没错，就选他了。”
这一次准备了十个名额，胡日敦夫拿走了一个，那接下来就只剩下九个了。
秦刚沉吟着说：“这人脑子好像……好像有点不太好使，不会坏事儿吧？”
微微一顿，他又说：“要不再考虑考虑，农村里这种人特别多，将来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耍起浑来的时候可是很难跟他讲得明白道理的。”
他在进入L市四维之前，曾在下面担任过乡镇的领导职务，所以对于基层百姓有很深的了解。
一般处理基层问题，最怕遇到胡搅蛮缠的人。
你和他讲道理，讲不通；你要是在他身上动用比较严厉的手段，又会引得其他老百姓有意见，毕竟他们都是乡里乡亲，无不沾亲带故……反正就是轻不得也重不得，特别难处理。
胡日敦夫一看就是愣头愣脑的人，秦刚最怕这种人，因为不好沟通。
而且他上头还有三个姐姐，分别嫁到了各乡各村，将来一旦牵扯起来，可就麻烦大了。
所以，他希望陈牧能够更慎重一点。
可陈牧却不怎么想，他这一年尽和农民们打交道，知道这些看似愣头愣脑的人其实不是不讲道理，而是认死理。
认死理的人不会胡搅蛮缠，他们和不讲道理的人是不一样的。
只要引导得好，让他们认定一件事情，他们会很努力的直线冲过去，不带转弯。
反倒是那些头脑灵活的人，遇到这种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只需要埋头苦干的情况，可能会想得太多，没办法很好的完成合同。
陈牧突然觉得自己找到选人的思路了，之前的思路有点走入了歧途。
他一开始还觉得要找一些有些种树的信念的人，就像阿古达木，希望通过种树把自己的家乡恢复到从前那样。
可是这样的人真不多了，要知道整个北棹村也就阿古达木这么一个人仍然在坚持，其他人不是搬走了，就是做起了其他的营生。
所以，想要再找满脑子植树治沙的人，恐怕是一万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
可是，换个思路以后就不一样了。
不用找什么有信念的人，只找老实肯干的，即使他们到这儿面试是冲着“好处”来的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把合同解释清楚，他们仍然愿意签约。
想通了这些以后，陈牧笑了笑，对秦刚说：“没事，秦主任，楞一点就愣一点，有时候楞一点更好。”

第311章 一起去看看林地
转换了思路后，面试就一下子变得很顺利了。
之前千挑万选都挑不中一个人，现在随便聊一会儿就发现合适的人选，陈牧把所有这些人的名字全都记下来，放在备选名单里。
这次只有十个名额，可第二批会有二十个，到时候直接从备选名单里招人，还省了面试这回事儿。
面试结束，陈牧和秦刚商量了下，很快把十人名单都定了下来。
他们没有当场告知面试人结果，只让他们回去等通知，因为担心没选中的人当场发脾气，聚众这么闹起来可就麻烦大了。
所以等确定了名单后，再把名单交给镇上的基层干部去通知签合同，基层干部对地方比较熟，做这种通知人的事情一点问题没有。
两人回到招待所附近，随便找了家饭馆吃饭，一边吃，陈牧一边说：“秦主任，既然面试已经完了，那我明天就直接订票回X市了。”
“啊？”
这些天，秦刚一直和陈牧呆在一起，这时候听见陈牧说要走，他感觉有点突然，问道：“我们还要签约，还要等贷款批下来，你怎么现在走？不再等一等吗？”
陈牧解释道：“秦主任，我必须提前回去做好准备，签约和贷款这些，你先帮我盯着，有消息告诉我就行了。”
秦刚好奇：“你回去准备什么？”
陈牧说道：“事情其实挺多的，首先我要从我们那儿挑选人手，过来这里给这些即将和我们签约的农户做培训；其次我要让林场育苗那边做好准备，然后和我们的树苗代理商沟通好，必须把这里的份额给留下来，免得到时候合同都签好了，苗却来不了；再来就是这里一大摊子事儿，我最起码得让会计过来，把账给弄清楚了，不然这专项专用的款项出了什么问题被查出来，我都没办法解释。”
秦刚听完，也觉得有点道理，不过还是不愿意陈牧走，就试探着说：“陈总，这些东西你打个电话回去处理不就好了吗？何必跑来跑去？”
陈牧也不怕自曝其短，半开玩笑的说：“秦主任，你以为我们牧雅林业是多大的公司啊，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的，电话遥控这种事情我想都不敢想，太先进了，只有那些大公司才能做得到。”
“陈总，不要妄自菲薄嘛，如果这一次的推广做成了，你们牧雅林业绝对会脱胎换骨的，到时候上达天听都说不定呢。”
秦刚也笑了笑，然后说道：“你要走就走吧，这里我帮你盯着……嗯，今晚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那就谢谢了，秦主任。”
“客气什么。”
……
胡日敦夫离开北棹口的镇政府以后，真的就一路朝着北棹村走过去了。
他人虽然矮，可是脚步却快，半个小时不到，就进了北棹村。
他来过阿古达木家，之前有一次阿古达木喝醉了酒，还是他送回来的，所以他熟门熟路的就直接来到了阿古达木家的院子前。
“有人吗？阿古达木大哥，在不在？”
胡日敦夫扯着嗓门冲院子里大喊，中气十足。
院子里，只有一栋破旧的土屋，门窗都关得紧紧的，看样子像是没人。
“有人吗？”
胡日敦夫又喊了两声，土屋的门才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小伙子披着大衣走出来，问道：“你是谁？你找我阿布？”
胡日敦夫打量了那小伙子一眼，笑着说：“你长得和你阿布真像，是阿古达木大哥的种。”
那小伙子说：“阿布不在家，现在正在林地里干活，你要是想找他，可以去那里，又或者明天一早再来，我晚上和阿布说。”
“你这么大一个小伙子，为什么不去帮你阿布干活？”
胡日敦夫关注点总是和普通人不一样，他没说要不要去林地找阿古达木，倒是询问起了小伙子。
小伙子是阿古达木的大儿子，平常都是去林地帮忙的，可是今天他有感冒发烧，所以就没去了，在家养病。
“我今天发烧，阿布不叫我去。”
小伙子又问：“你是去林地找我阿布，还是让我回头和阿布说，你明天一早再来？”
“哦，生病了呀，这身体可不行啊，要多锻炼，记得我以前小的时候，可都不会生病是什么的……嗯，你要多喝水，睡一觉就好了。”
胡日敦夫对小伙子唠叨了几句，才说：“我去林地找你阿布吧，你和我说说，你们林地怎么去。”
小伙子正发烧，也不想和这个人多说什么，就直接指着北棹村西北的方向：“往这个方向一直走，快的话大半个小时吧，就能看到我家的林地了，阿布他们就在那里，你自己找找。”
“好咧，小伙子，好好睡觉去吧。”
胡日敦夫看准了方向，拔腿就走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离开北棹村后，他一路想着阿古达木大儿子指的方向走去，那里是延绵的沙丘，看不到尽头。
这些沙丘都是半月形的，一个接着一个，仿佛就像是列队迎敌的士兵，正对北方。
人走在沙丘上，显得无比渺小，如果是一个游客来到这里，也许会被眼前的浩瀚景象镇住，惊叹大自然的伟力，竟如此神奇。
可胡日敦夫从小就在北棹口长大，见惯了这样的景致，一点也没有感觉，只是不断眺望前方，想寻找小伙子所说的他们家的林地。
在北棹口这里，曾经有许多人为自己的居住环境做过努力，想要把树种活，好让生活好过一些。
可是都无一幸免的失败了，因为这里的风沙实在太大，沙丘移动起来的速度也太快，那些种下去的树苗不是被连根拔起，就是被沙丘掩埋，难以存活。
所以，在这里生活的人在经过种种的努力后，最后总会绝望的叹息一声：这沙子为什么那么多啊！
胡日敦夫从小就听母亲这么叹息，他一直也想知道沙子为什么这么多，可是却找不到答案。
直到后来他去了国营林场——
有一位技术员挺喜欢他的，说他的性格直爽，吃苦耐劳，平时和他非常聊得来。
那位技术员告诉他，这些沙子原本都是一条大河里的河沙，后来大河改道了，原本河床上的沙子就渐渐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侵蚀了草地，侵蚀了森林，侵蚀了村庄……最后铺天盖地，改变了周围的环境，让原本没有沙漠化的土地也干涸得变成了沙地，所以沙子就越来越多了，到处都是。
胡日敦夫不知道那位技术员给他说的东西是不是真的，不过他觉得很有道理，因为他曾经在其他地方的一条河里游过泳，河底下真的只有沙子，细细的沙子，就和眼前沙海里的沙子是一模一样的。
要是这些沙子再回到河里，那该多好啊……
胡日敦夫常常这么感慨，因为这些沙子，最疼他的母亲常年咳嗽，受了很多的折磨，吃尽苦头，最后由于肺病去世。
胡日敦夫多希望这里没有风沙，那样的话儿，他的母亲就能活得更久，也活得更好。
他听那位技术员说，如果能生活在青山绿水的环境下，一个人的寿命是会变长的，可惜这里只有沙漠。
所以，他喜欢在林场里干活，喜欢种树，喜欢伺弄那些一天天长大的大树……技术员常对他说，只有不断种树，不断让树多起来，沙漠才会退回去，直至重新回到河里。
胡日敦夫虽然和阿古达木不是一个村子的人，不过两人曾在一个林场里干活，他知道阿古达木对种树有着近乎狂热的执拗，因为这个他和阿古达木还算聊得来，算是朋友。
“阿古达木大哥都和那个牧雅公司签了合同，看来他们的树是真的能种活，不是骗人的。”
胡日敦夫默默的想着，他的心里其实在听见阿古达木的名字后，已经愿意签约了，可他还是想看一眼阿古达木的林地，这才真正安心。
走了二十多分钟，大概已经将近一半的路程，胡日敦夫正想拿出自己的水壶，喝口水，再继续走，可没想到突然听见前面的那个沙丘后面，传来一阵车子轰隆声。
“有人？”
胡日敦夫连忙放下水壶，加快脚步，翻过那个沙丘，想看看是什么人。
沙丘底下，有两辆车子，都是丰田的SUV，居然同时卡在沙地上，出不来。
胡日敦夫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开着车子来这里，可一看这情况大致能想象得出，这两辆车子应该是同时开过来，遇到流沙，所以同时陷了进去。
车子上的人还没下车，仍在使劲儿踩油门，想要挣脱出来。
胡日敦夫一看这样，连忙小跑着冲下去了，一边跑一边大喊：“停停停，不要再踩油门了，赶紧先下车，赶紧下车……”
那两辆车上的人看见突然有这么一个人冲出来，都被吓了一跳，踩油门的脚顿时也松开了，等听清楚胡日敦夫的话儿，就更加不会继续踩油门。
“你们这样不行的，赶紧先下车，车身太重了，容易越陷越深。”
胡日敦夫冲过去后，对着车里的人招呼。
他看清楚了，车里的人都穿着工程服，看样子都是在进行某些工程施工的工作人员。
车上的人听见他这话，都醒悟过来，连忙下车查看情况。
车子上，基本上都是男人，只有一个女人。
胡日敦夫看了一眼那女人，只觉得真漂亮哩，漂亮得让他看了一眼后不敢再看第二眼。
第一辆车子的后面两个轮子，全都陷进沙子里了，而第二辆车子的两个前轮，则陷进了沙子。
两辆车一前一后，正好都在沙子里。
车上的人看清楚情况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下好了，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两辆车子同时陷在沙子里出不来，可真是倒了大霉了，看来只能步行出去找人过来救援才行。
胡日敦夫也看了看后，说道：“还好，没有顶到大量，应该还能出来。”
车上的人一听他这么说，顿时都目光一亮，全都朝着胡日敦夫看了过来。
胡日敦夫被人聚焦，也不会说害羞什么的，反倒很不客气的夸下海口：“这里总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以前经常帮忙救车子出来，所以知道怎么弄，你们听我的，肯定能弄出来。”
“兄弟，你说要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两个司机一看就是外地人，普通话带着一股子京城的味道，字正腔圆，特别不一样。
胡日敦夫问道：“你们车上有没有什么纸皮或者板子之类的东西？”
两个司机想了想，摇头：“好像没有。”
胡日敦夫一点也不怯场的过去那两辆车的车窗前瞄了瞄：“我看你这车的椅背好像能拆，要不拆下来试一试吧。”
两个司机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听了胡日敦夫的话儿，立即就动手拆椅背，然后拎过来给胡日敦夫用。
胡日敦夫看了一眼那椅背，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司机，说道：“两个轮子陷在沙子里，你就拆一个椅背啊？”
那两司机这才醒悟过来，连忙又去拆另一只椅背。
胡日敦夫看见这两个人，都有点无语了，心说怎么那么笨，他们的脑子比自己还不会想事情呢。
两只椅背拆下来，那两个司机和其他人、包括那个漂亮的女人，都围在旁边看胡日敦夫开始他的表演。
先动手挖开一点轮子前面的沙子，把椅背顶进去，然后再放牵引带，尽量调教好位置，接着胡日敦夫站起来，指挥其中一名司机坐进车子，启动开车。
“呼啦呼啦……”
几下响动之后，后面车子的那一对前轮就真的倒出来了。
看见车子出来，围观的众人都忍不住欢呼叫好，只有胡日敦夫在在默默的看着，觉得这很正常。
后面那辆车子出来后，另一辆车子的司机立即发挥主观能动性，过去把地上的椅背搬出来，准备有样学样的去把自己的车子也救出来。
胡日敦夫拦住他：“你干什么？”
那司机说：“救车子啊！”
胡日敦夫摇摇头：“再弄两回，你这椅背还要不要啊？”
说时，他指了指已经脱离了流沙的那辆车子，说道：“它都已经出来了，可以直接让它绕到前面来，把这辆车子也拉出来就好了……嗯，紧急救援的牵引绳你们总该有吧？”
听胡日敦夫这么一说，那司机也醒悟过来了，没错啊，后面那辆车子都出来了，那直接用牵引绳把车子拉出来就行了呀，还垫什么椅背啊，一不小心就弄坏了。
那司机连忙去和同伴沟通操作去了。
胡日敦夫默默的看着这人，又忍不住皱了皱眉，觉得他的脑子真的比自己的还不好使。
这个时候，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走过来，对胡日敦夫说：“谢谢你的帮助，你要去哪儿？远不远？不远的话儿我们可以送你。”
胡日敦夫挺有点不好意思的，鼓起勇气又看了那个女人一眼，才指着西北方向说：“我要去阿古达木大哥的林地去看看，就在那里。”
“林地？”
漂亮女人流露出一点疑惑的神情，又问：“你说林地……是在这里？种树吗？”
胡日敦夫点点头：“是，就在那里，应该没多远了。”
漂亮女人想了想，说道：“那好，我送你过去吧……嗯，正好我也想看看，在这里怎么种树。”
就在这时候——
刚出来的那辆车子，成功把第二辆车子也拉了上来，两辆车子都成功解困了。
其中一名工程人员高兴的走过来对漂亮女人招呼：“戚工，车子出来了，我们可以走了。”
漂亮女人点点头，对胡日敦夫说：“走吧，老乡，带我去你说的林地看看。”
“好！”
胡日敦夫跟着漂亮女人坐上车，他的心情很好，不是为了刚才成功救了两辆车，也不是能坐上顺风车，而是漂亮女人就坐在他的旁边，他都能嗅闻到从漂亮女人身上飘过来的香味了……嗯，真香！
车上，漂亮女人主动和胡日敦夫聊了几句。
漂亮女人知道了胡日敦夫的名字，胡日敦夫也知道了漂亮女人姓什么，是做什么的。
漂亮女人是一个修建公路的工程师，她来这里是为了修建公路的，据说要穿过这里的沙漠，把好几个城市都连接起来。
胡日敦夫有点想不明白在这样的地方怎么修建公路，以他所知道的，沙子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修好的公路彻底掩埋……那样的话儿，公路修了等于没修，不是浪费了吗？
胡日敦夫想把自己心里的疑问拿出来问一问这位漂亮的女工程师，可是没想到这时候女工程师的注意力已经被前方的景物所吸引，惊讶的轻叹着说：“呀，想不到这里还真的有林地……唔，居然真的能种出树来……”
胡日敦夫连忙也转头朝正前方看去，果然，在车子越过一个高大的沙丘后，居然看见了一片绿色。
这些绿色虽然还不多，可是正点缀着许许多多的沙丘，让这里的黄色看起来是那么的生机勃勃，让人喜欢、振奋。
这就是阿古达木大哥的林地了……
胡日敦夫觉得很高兴，打定主意回去就去招待找那个牧雅公司的人，签约。

第312章 修路也要种树
阿古达木的林地和一片坑坑洼洼的草地接壤，他的树就在草地的北面。
如果没有阿古达木的林地，这一片草地大概用不了多久也会彻底被沙丘掩盖，成为沙子的盘中餐。
阿古达木的林地还没形成规模，只在沙丘迎风坡的位置，看得见一抹一抹的绿色。
越靠近草地的沙丘上，绿色的长势就越好，那是因为树苗长大了、种活了的缘故。
胡日敦夫他们来到林地后，很快就下了车，然后就这么走走看看，一路向着北方行去。
他们不想开车，因为担心一不小心就破坏了这里的绿色，所以情愿步行，不时可以弯下身子，摸一摸地上的树。
胡日敦夫找到阿古达木的时候，阿古达木正在林地的最北面，和他的妻子、妻弟，在一片沙丘的迎风面忙碌着。
这里的绿色明显比之前南面少，因为这是沙漠和绿色的终极分界线，从南向北，阿古达木一家不断让绿色往北面拓展，越往北，树苗种下去的时间就越短，还没长起来。
“阿古达木大哥，我来看你了。”
胡日敦夫远远就大叫起来，那声音带着点穿透特质的传过去，让那边正在忙碌的三个人都停了下来，转头往这边张望。
胡日敦夫大步走过去，先和阿古达木拥抱了一下，又向阿古达木的妻子和妻弟都打了招呼，这才笑着说：“阿古达木大哥，你种的树真不错，我也准备像你学习，和牧雅公司合作，包地种树。”
阿古达木没想到胡日敦夫会来，有点错愕和胡日敦夫抱了一下，可是等他听清楚胡日敦夫的话儿，有点惊讶地问道：“什么？你说牧雅公司也准备和你签合同，帮你包地种树？”
“没错，我今天去面试了，那个叫做陈总的人说只要我愿意，就可以去找他签约……嗯，我决定了，今晚就去找他签约。”
胡日敦夫一脸坚决的说着，又说：“我就是听那个陈总说，阿古达木大哥你也在种树，我想看看他有没有骗我，所以才来你这里的。”
阿古达木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么样，不过听了胡日敦夫的话儿，大致也弄明白胡日敦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他用手抹了一把汗，对胡日敦夫说：“你小子运气比我要好咧，我在这里苦熬了这么多年，一棵树都没种成，还欠下了一屁股债，最后连孩子都养不起，家里几个小的只能送到老婆的娘家去……幸好陈总来了，帮我包了地，种了树，现在日子才看到那么一点儿盼头。你倒好，一个单身汉，什么负担都没有，现在陈总愿意和你签约，你只要好好干，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真是好运气啊。”
“是咧，我母亲没死的时候，就总说找大师给我算过命，我脑子虽然不好使，但是傻人有傻福，这辈子不愁吃穿。”
胡日敦夫笑呵呵的说着，似乎也觉得自己真的是运气好，得好好把握住。
两人正聊着，女工程师他们也走过来了，他们看着周围刚种下去的树苗，眼底都带着惊讶。
女工程师问道：“你好，你们这些树苗在这里也能种活吗？成活率怎么样？”
阿古达木看见这伙人是和胡日敦夫一起来的，所以没问他们的来历。
他抬头看了一眼女工程师，也被女工程师的脸蛋儿惊艳了一下，不过他的心除了树，已经装不下其他东西，女人虽然美，可是和他的树比起来，却不算什么，所以他只朝那女人看了一眼后，就转开目光了，笑着回答：“这些树能种活，你们一路来看到的树都是我们这半年来种下去的，成活率高得很哪。”
“半年种下的？”
阿古达木让女工程师面露惊讶，忍不住又蹲下身子，看着一株刚种下去还显得有点儿孤零零的梭梭苗：“老乡，这种树苗的成活率有多高？”
阿古达木想了想，回答：“成活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只有刮大风沙的时候，有一些刚种下去的树苗会被吹起来，可惜得很。”
微微一顿，阿古达木又强调：“我不吹牛，种了那么多年的树，我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苗，这可真的是好苗。”
“在这样的地方，能有百分之九十的成活率，这可真是不得了了。”
女工程师点点头，目光里更见惊讶了，看着地上的树苗，就像在看什么珍宝似的。
过了一会儿，她在转过头，对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一名工程队的人说：“你说我们修路的时候，公路两旁的绿化带就用这种树苗，好不好？”
那人想了想：“戚工，回头我去问问，他们究竟用的是什么树苗，成活率有多少，不过看起来肯定比不上这种树苗，不然每次花在这上面的预算，不会这么大。”
女工程师转过头，又对阿古达木问道：“老乡，你们这种树苗是从哪里买的？”
阿古达木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些树苗都是送上门来的，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买。”
“什么意思？”
女工程师闻言怔了一怔，对“送上门”这个说法有点好奇。
阿古达木把自己和陈牧的合作说了出来，然后才说：“这树苗是陈总的公司培育的，他们在这里有代理商，我忘记它叫什么名字了，嗯，名片都放在家里了，得回去找出来看看才知道。”
女工程师笑了笑：“不用代理商，只要知道是哪家公司培育的就行了，哦，老乡，你说的陈总他们公司叫做什么名字，知道吗？”
“这个当然知道咧。”
阿古达木点点头，大声说道：“牧雅林业。”
“牧雅林业？”
女工程师怔了一怔，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她还没想到究竟自己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名字，就又听阿古达木转头对胡日敦夫说：“牧雅林业的陈总前一阵子还到我这儿来，原来是为了招人包地种树……哎呀，这可是好事儿，越多人种树，我们这里的环境就能改善的越快，你小子签约以后一定要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女工程师没继续听下去，把“牧雅林业”和“陈总”这两个词儿放在一起，她的脑海中电光火石的想起那天在酒店里，那个为她按住电梯的年轻人的面孔。
哦，原来是他……
然后，她又想到那天在饭馆见到秦刚和陈牧的事情……
她终于知道想打听着这些树苗，应该找谁了。

第313章 不像生意人
在流动的沙漠上修筑上等级的公路，是一个世界难题。
因为在风力强大的沙漠中，沙丘的移动速度很快，一米到一米半高的沙丘每年移动的速度达到4到7米，输送沙子的数量最高达到每公里七千立方米……
如果不采取有效的防风固沙措施，沙漠公路很快会被流沙掩埋，不留痕迹。
所以，公路建成以后，必须在两旁铺设草方格固沙带和阻沙栅栏，防止公路被流沙破坏，从而造成安全隐患。
不过铺设草方格和阻沙栅栏固沙，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要想彻底阻挡风沙对公路的的侵袭，最终的解决办法还是在公路两旁大量栽种树木，种出一条绿色的防护带。
为了修建这条公路，女工程师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做研究，对于公路修筑成功后怎么栽种防护林，她也做了大量的设计。
通过农林专家的研究，工程队从两百多种植物中筛选出了四十多种，准备用来栽种防护林。
不过，这些植物栽种下去不成问题，可是之后的成活率却是一个大问题，一直困扰着工程队。
这里面，牵涉到之后对公路的维护，每年都需要一笔巨大的费用。
女工程师看到阿古达木林地里的这些树，顿时像是看到公路建成后的防护林，一下子就上心了。
在林地里转悠了一圈后，女工程师和工程队的众人告辞离开。
他们今天出来是勘测地形的，要把前期测量的一些数据进行对准，所以不能多待。
胡日敦夫还要和阿古达木继续聊一下种树的事情，就留了下来。
工程队的众人上车后，很快离开。
女工程师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卫星电话掏出来，给秦刚打了一个。
说明了来意后，秦刚对女工程师说道：“戚工，要不这件事情你和陈总当面聊吧，明天上午你有空吗？我们就在北棹口镇的招待所里，明天上午你随时可以过来。”
女工程师想了想，说道：“秦主任，后天可以吗？明天我们要赶到黑鸭山水库那边，只怕是没有办法去你们那儿了。”
秦刚有点抱歉的说：“是这样的，戚工，因为陈总明天下午要回去疆齐省，大概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再来，如果你明天上午过不来的话，可能就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和陈总见面了。”
女工程师想了想：“这样啊……嗯，陈总呢？能不能让我和他说两句话？”
秦刚说：“陈总晚上吃饭的时候被我硬灌了点酒，现在已经睡了……要不我把他的号码给你，你自己打过去？”
女工程师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说：“那……嗯，就先算了，秦主任，我这里其实也还不是太着急，反正陈总和你们不是有个项目在合作吗，那我还是等以后合适的时候再找陈总当面聊吧，这样比较有诚意，就不打电话了。”
“这样啊……戚工，要不我现在就去想办法把陈总叫醒，让他和你聊……”
“不用了，秦主任，你把我有意向购买他们公司的树苗的事情转告他就可以了，我改天会再找他的。”
“那……好吧。”
秦刚暗叹了一口气，心里有点内疚，觉得自己今天灌陈牧的那一杯，可真是耽误事儿……想了想，他才又说：“戚工，我把陈总的电话号码给你发过去吧，以后你可以直接找陈总。”
“谢谢。”
“不客气。”
……
陈牧并不知道在无意中，那个愣愣的胡日敦夫居然帮他拉来了一张大单。
和秦刚吃饭的时候，秦刚硬灌了他一杯，就他这一杯倒的酒量，当场在饭馆里一头栽下了桌子，所以被秦刚直接送回房间，睡得特别的沉。
第二天，秦刚送他去机场。
秦刚一边开车，一边把女工程师找他买树苗的事情和陈牧说了。
有生意送上门，陈牧当然来者不拒，闻言点头说：“哦，他们想买苗吗，好啊，我们随时欢迎。”
秦刚把握着方向盘，看了陈牧一眼，然后才说：“陈总，看你这样子，大概是不知道戚工那里的单子意味着什么吧？”
“什么意思？”
陈牧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秦刚。
“你果然不知道。”
秦刚既好气、又好笑的摇摇头：“陈总，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做生意和其他人真的太不一样……我说自己怎么和你这么聊得来呢，今天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看见陈牧一脸不解，秦刚又说：“戚工可是这条即将修建的新公路的总负责人，先不说如果和她搭上关系，你们公司的树苗以后销量会怎么样，就只说这一次这条公路的单子……啧，陈总，你知道最近有多少林业公司想走她的门路吗？”
微微压低了一点声音，秦刚接着说：“我之前只接待过戚工一次，你知道因为这个，这一段时间打电话到我这里来找门路的人有多少吗？”
“这么说，这个单子很大？”
陈牧这才有点明白秦刚的意思了，敢情那个什么戚工不是一位普通的顾客，而是一尊大神啊，一尊大财神。
“这单子岂止是大，嘿，它大到能把你的公司养肥。”
秦刚笑眯眯的看着陈牧：“我发现你这人吧，不像个商人，对做生意的事情不太上心……怎么说呢，感觉你做生意和其他人做生意不太一样，追求的东西好像不是钱，而且其他什么东西……嗯，反正就是不够功利。”
陈牧怔了一怔，突然有点被秦刚这话儿点醒的感觉。
回想自己这一年多在大西北开加油站的经历，除了一开始的时候为了种树，心里很急切的想赚钱，搞出了农家乐，后来育苗生意做成以后，赚钱对他来说已经变得不那么迫切了，他并没有真正把钱赚这事儿当成头等大事来看。
所以，他一直以来做事情考虑得更多的是怎么攒生机值。
也就是说，做生意赚钱并不是他的第一目的，攒生机值才是。
或许因为这样，他表现出来的状态并不那么的“生意人”，让秦刚觉得他“不够功利”。
这让陈牧不得不自我检讨了一下，自己这样似乎有点太独立特行了。
秦刚继续说：“我看过你的背景资料，你是个大二的学生，因为父母……嗯，你辍学来了大西北，或许是这样的原因吧，你身上没有那些生意人身上的功利劲儿，所以和你相处起来，会比较舒服。”
陈牧哈哈一笑：“看来我这样还是有好处的，以后就请秦主任多多关照了。”
秦刚笑了笑：“我已经把你电话号码发给戚工了，能不能做成这个单子，还得看你自己的运气，我可关照不了你什么。”
……
回到X市，陈牧第一时间回到加油站。
这么连续半个月都呆在L市，他实在有点想“家”了。
“你总算回来哩！”
维族老人看见他，一脸高兴，拖着那只老瘸腿帮忙搬行李进屋，陈牧想抢过来自己动手，可老人坚决不让，只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你歇着哩。”
亚力昆立即从旁边插入，递过来一瓶冰可乐，笑着问：“小牧哥，累了吧？一丽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羊肉焖饭和羊汤，等你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去吃饭了。”
“怎么不去上学？”
陈牧摆出一副长兄为父的嘴脸来，“你小子不会是趁着我不在，就逃学了吧？”
“今天老师们去X市开会，好像是教育局邀请的，所以我们不用上课。”
维族少年连忙解释，无比诚恳。
“别让我知道你逃学，否则揍你！”
陈牧哼哼了两声，打开冰可乐喝了一口……嗯，还是自家冰箱冰的可乐好喝，其他的……都不是这个味儿。
进了营业室的门。
除了白人胖子和李少爷这两个货还在外头满世界转悠，今天其他人都在“家”，就连女医生也回来了，一听说他回来，立即从生活区冲出来，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你再不回来，我都准备到L市去找你了。”
女医生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挽在陈牧的手臂上，一点儿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
后面跟着出来的维族姑娘看见了，忍不住翻了个小白眼，嘴唇无声的动了两下，也不知道在叨叨什么。
小胖妞就走在维族姑娘的身边，饶有兴致的看看女医生和陈牧，又看看维族姑娘，眼珠子很快的转了转，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对维族姑娘说：“阿娜尔，你有没有觉得，曦文和陈牧站在一起，看起来很般配啊？”
“没有觉得。”
维族姑娘撇了撇嘴，冷声冷气的给了个回答。
小胖妞“哈”的想笑，可硬是忍住了，又装模作样的说：“不是啊，我就是觉得他们很般配。”
“一点儿也不觉得。”
维族姑娘很郑重的强调了一句，走前一步，皱着眉头对陈牧埋怨：“你怎么一去就这么久？知不知道我们这里一大摊子事儿等着你来处理的，张涓涓几乎每天都给我打了好多次电话，烦都烦死了。”
吃了枪药了……
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
陈牧不解的看着维族姑娘，明明回来前还给她打了电话的，那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变脸了，这中间……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倒是一旁的女医生，满脸笑容，听了维族姑娘的话儿后，挽着陈牧的手变得更紧了。

第314章 我儿子替我还
“张涓涓说什么了？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她自己也不给我打电话？”
陈牧疑惑的问了一句，他记得三天前自己还主动给张涓涓打了通电话。
张涓涓在电话里告诉他，那五家合作商已经把土地承包好了，人员也到位了，就等陈牧派人过去指导，然后开始育苗。
照理说，应该没什么其他的事情需要他来处理了，维族姑娘的火气这么大……究竟说的是那一摊子的事儿？
维族姑娘眉头轻轻一皱，没有直接回答陈牧的问题，反倒是理直气壮的把话题引到她想说的地方：“这些事情迟点再说，嗯，我觉得问题的关键是你突然跑出去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林业公司这一块没人能拿得了主意，这样很容易出问题的。”
陈牧早就想过这事儿了，点点头，说道：“这一次回来，我准备找个人担任公司的副总，我不在的时候，就让他来处理公司的事情。”
维族姑娘问道：“你准备让谁来当这个副总？”
陈牧说：“我要先和库尔班江大哥聊一聊，林业公司是我和村子一起办起来的，如果他愿意的话儿，让他来担任副总好了。”
正巧这时候，库尔班江听说陈牧回来了，从外面小跑着进来，把陈牧和阿娜尔古丽的话儿听了个囫囵，他立即摇着脑袋、摆着手说：“不行哩，不行哩，我可干不来什么副总，小牧，你让其他人来干，千万别找我，我会坏事儿的哩。”
陈牧转过头，对库尔班江说：“库尔班江大哥，我觉得你可以的，这个副总你先干着，慢慢就习惯了。”
“不行哩，不行哩，我干不了的！”
库尔班江迭声拒绝，态度非常坚决。
维族老人也开口帮腔了：“小牧，你就别勉强了，库尔班江可没这个本事哩，让他干点力气活儿或者跑腿的活儿都可以，你让他干副总，责任这么大，会让他很为难的。”
“塔尕说得对哩，我干不来副总，小牧你别为难我哩。”
库尔班江求饶的态度让陈牧很无奈，试探着说当了副总给你涨工资，可村长同志还是很坚决的摇头拒绝，一点余地都不给。
事情就卡在这里了。
陈牧原本想得很美的，库尔班江是他信得过的人，又是雅喀什村的村长，让库尔班江来当副总，简直没有再合适的了。
他不在的时候，遇到琐碎的事情，全都可以交给库尔班江来处理，遇到大事他可以通过电话遥控解决，这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没想到库尔班江居然拒绝得这么坚决，看样子再逼他的话儿，他分分钟要翻脸了。
这可怎么办？
陈牧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就是从外面聘请个经理人回来帮忙。
可问题是从外面请人，并不容易请到合适的。
就算请到合适的，来了以后也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才能很好的帮上忙。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麻烦了，需要的时间成本太大。
陈牧的脑子很快转了一圈，觉得得未雨绸缪，既然需要这样一个人，那就赶早不赶晚，尽快到外面去请人，免得到了真要用人时才来抓瞎。
他正想说话，可没想到一直挽着他手的女医生突然开口说：“要不，这个副总就让我来当吧。”
“啊？”
陈牧怔了一怔，转头看向女医生。
维族姑娘也看向女医生，眉头轻皱。
一瞬之间，所有人都把视线一下子集中到了女医生的身上，带着点惊讶。
这其中，小胖妞眨了眨眼睛，脸上除了惊讶，还有点兴奋，嘴里喃喃的说着：“来了来了来了……”
女医生在众人瞩目之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着对陈牧说：“我学过企业管理，如果你的要求不高的话儿，我也可以当这个副总的。”
陈牧压根儿没想过让陈曦文担任公司副总这事儿，脑子一边转，一边不确定的问：“你……你行吗？”
“不行！”
倒是维族姑娘先表态了，有理有据的说：“你一个医生，跑到林业公司里来当副总，这算什么事儿？太不专业了。”
女医生瞥了维族姑娘一眼，说道：“医生怎么了，为了能够更好的继承家里的医院，我在大学学医的同时，还以函授的方式学完了企业管理的全部课程，并且通过所有科目的考试，获得学位证书，怎么会不专业？”
微微一顿，她流露出一派我是学霸我自豪的气势来，又说：“阿娜尔，你也在莫诶国留过学，应该知道他们那儿的函授课程是怎么样的，许多专业甚至比全日制的专业还要难，哼，我可是全A毕业的，谁敢说我不专业？”
维族姑娘有点科学家的较真劲儿，不会胡搅蛮缠，她没有反驳女医生的话儿，只是又给出了另外一个反对的理由：“就算你有企业管理的学位，那也只是纸上谈兵，又没有实际的管理经验，怎么能把这么大一个林业公司交到你的手上，让你乱来？”
女医生继续以理服人：“什么叫做纸上谈兵？我在家里的时候，一直担任着管理层的职务，有着两年以上的管理经验，我就不信陈牧把副总交给我来做，结果会比交给库尔班江大哥差。”
这倒也是……
陈牧觉得自己已经被女医生说服了。
让女医生来当这个副总，怎么样也不会比库尔班江更差。
维族姑娘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顿时无语了，只憋着气说不出话儿来。
女医生在这一次交锋中已然胜券在握，她得意的看了维族姑娘一眼，转过头来对陈牧说：“怎么样，我愿意来当你的这个副总，已经算是屈就了，难道你还不愿意？”
陈牧当然是愿意的，而且女医生同样是他能信得过的人，目前他的心里已经没有比女医生更合适的人选了。
不过——
该问的还是得问清楚。
“你到我这里来当副总，那你的诊所怎么办？还有，你以后就一直留在这里了？你家的医院怎么办？”
陈牧问出了比较实际的问题。
女医生一直在这一带做义诊，如果她当了公司的副总，这义诊怎么办？
而且，女医生家里还有一家大医院等着她回去继承的，属于不努力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的那种人，怎么可能一直呆在林业公司？
女医生显然早已想好了答案，张口就答：“义诊我继续做啊，反正义诊之外我就呆在加油站，给你当苦力干活好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吗？至于我家里，嗯，我爸妈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医院的事情他们不可能放手，也不舍得放手，所以那里就先别管了，以后再说吧。”
听了这回答，陈牧已经满意了，可他还是很装模作样的沉吟了一会儿，才点头：“好吧，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牧雅林业的副总了。”
女医生大获全胜，笑笑的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维族姑娘，故意问道：“那我的待遇呢？福利什么都呢？”
陈老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些我们晚点再详谈，不急。”
女医生还想说话，维族姑娘已经抢先一步往营业室的大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冷冷的对陈牧说：“陈牧，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说。”
情况不太妙……
陈牧不得不挣脱女医生的手，跟着正在气头的那位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大门外。
维族姑娘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陈牧，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牧看见维族姑娘不说话，只能主动开口：“你生什么气啊，L市那边的摊子已经开始铺开了，我真的脱不开身，需要一个副总帮忙，正好陈曦文能够胜任，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维族姑娘说：“我就是觉得她不行，反正我不喜欢她，你让她来当林业公司的副总，我作为股东，我不同意。”
陈牧哭笑不得的说：“喂喂，好像不是这样的吧，你是牧雅研究院的股东，又不是牧雅林业的股东，你凭什么不同意啊？”
没好气的耸了耸鼻子，他又说“这事儿说起来和你根本没关系好不好，你不同意也没用，我作为牧雅林业的法人，已经决定了，就让陈曦文来当这个副总。”
维族姑娘堵着气，瞪了陈牧好一会儿后，突然说：“好，那你还我钱。”
什么鬼？
陈牧愕然的看着维族姑娘：“还钱？还什么钱？”
维族姑娘气呼呼地说道：“之前我们说好了，投建研究院五百万，一人一半，你欠我两百五十万，当初算我借你的，你现在就还给我。”
陈牧眼珠子转了转，摇头：“不还。”
维族姑娘怒道：“你……你耍无赖不还钱是不是？”
陈牧摇摇头，摊着双手说：“我没钱。”
“你骗人！”
维族姑娘气得表现出一副想咬人的样子来：“明明昨天尤丽吐孜汗大姐才说公司把大部分货款都收回来了，现在公司账户上有了一千多万，你怎么会没钱。”
陈牧摸了摸鼻子：“有钱也不还。”
维族姑娘更气了：“陈牧，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陈牧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来：“我明明是凭自己本事借回来的钱，为什么要白白还给你？”
凭本事……借钱？
白白……还钱？
维族姑娘真心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气得小心肝都疼了起来。
那边，陈牧还在大言不惭的说：“反正这钱我不还，有本事你弄死我。”
静默……
突然，维族姑娘恶狠狠的说了一句“陈牧，我要咬死你”，便径自朝着陈牧扑了过来。
陈牧早有准备，转身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气人的说：“你放心，欠你的钱，我儿子一定会替我还的。”

第315章 更加辉煌
陈牧有他自己的坚持，反正就是：钱，坚决不还；副总，还让女医生来当。
维族姑娘气得够呛，想要抓住这个无耻的混蛋暴打一顿，可偏偏她科学家的体质完全没办法和混蛋的体质相提并论，跑了没两圈就彻底的气喘吁吁了，只能伸手扶墙，慢慢的平稳自己的气息。
陈牧也不跑了，远远的看着维族姑娘，突然听见林场的方向传来一些响动，转头一看，只见胡小二从那边冲了过来，迈着魔鬼的步伐，跑得非常快。
“小二，那么多天没见了，有没有想哥。”
陈牧立即迎了上去，也顾不得这憨批身上皮毛脏兮兮的全是泥，一把就抱住了它的大脑袋，撸了起来。
憨批咧着嘴，半眯眼睛，任由陈牧对它拍脑袋、摸脖子，一点也不反抗，反倒是露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亲热完，陈牧又拍了一下憨批的大脑袋，小声批评道：“你这一段时间可不太听话啊，我好几次看见你逮着林地里的梭梭树，领着全家啃光光，这样的做法实在太恶劣了，你再这样我可要断你们全家的奶了……嗯，二丫除外。”
陈牧虽然不在加油站，可时不时会用地图看一下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包括胡小二一家子。
好几次，他都看到这憨批领着三个老婆，在林地深处吃梭梭树的枝叶。
吃就吃吧，陈牧也不怎么管它，可这货的吃法比较恶劣，逮着一棵树使劲儿的吃，直到吃光了为止，然后才会换一棵树。
陈牧熟练的转换出长兄为父的态度，教训道：“你能不能这棵树吃一点，那棵树再次吃一点，吃几口就换一棵树，这样才是有可持续性的吃法。不然，你只盯着一棵树吃，把树叶子都吃光了，树很容易就死了，以后林地的树越吃越少，你哪里还有食物？”
憨批安静的听着，也不知道听懂没有，不过陈大哥对这样的态度还是很欣赏的，气也消了不少。
陈大哥又说：“以后记住了，吃几口叶子换一棵树，多吃几棵才身体好嘛，知不知道？”
憨批嚅了嚅嘴巴，没吭声。
陈大哥满意了，知道这货应该听懂了。
他放开憨批，又去和弟媳妇们亲热了一下，然后看着二丫愈发隆起来的肚皮，若有所思的说：“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只有二丫一个怀了孩子？大丫、三丫，你们俩这样可不行啊，一点也不积极主动，我们家的方针政策是多生孩子多种树，嗯，看来生孩子得有奖励才行，这样吧，以后二丫的豆奶加倍。”
大丫和三丫委屈的看着大伯公，进行无声抗议。
陈大哥可不管，行有行规，家有家规，像二丫这种肚皮这么争气的好孩子，就应该奖励，树立一个好榜样，以后家里的人丁才能兴旺起来。
这么一会儿功夫，五条小狗崽子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一起冲到了陈牧的脚下，绕着转起了小圈圈。
陈牧蹲下身体，摸摸这个的脑袋，又拍拍那个的身体，心里可真高兴。
狗崽子们都在长身体的时候，真是一天一个样。
这么半个月过去，它们的体型又长大了一圈，也不知道是不是整天被放到林场里乱跑乱野的关系，它们身上一点膘都没有，显得精壮极了，一看就是狗体康健。
唯一让陈牧有点心疼的，是这一段陈牧不在的时候，维族老人把养狗人叫过来，把狗崽子们的耳朵和尾巴尖都给剪掉了。
给狗崽子剪耳朵和尾巴，是当地人的传统做法，据说剪耳朵能让狗崽子长大以后听力更好，剪尾巴则让狗崽子变得更加凶猛，也更好看。
听力啥的陈牧看不出来，没话说，可剪尾巴这一点，他可没觉得狗崽子们因此变凶猛了，更不觉得小短尾巴有多好看，心里觉得这大概只有一个好处，就是让狗崽子们大小便的时候，尾巴不会那么脏。
维族老人对陈牧解释的原话是：“在荒漠上，如果我们的狗不剪尾巴，以后遇到野狼的时候可是会被咬尾巴的哩，尾巴剪掉了，野狼咬不住它的尾巴，这样它就不怕野狼哩。”
陈牧也不知道维族老人说得对不对，听起来倒像是有那么点道理……不过，他本来是想把小狗崽子们当宠物养的，同时可以看一下门户，顺其自然的长大就好，并没想着让它们有事没事去荒漠里和野狼打架，现在这样……唉，也没办法了，反正就是人家这里的传统，而且不剪都剪了，他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逗小狗崽子们玩了一会儿，陈牧转头看了看维族姑娘，见她还在喘着气、生着气，就转移话题的问：“这一段时间，老李和杰克回来过吗？他们两个究竟跑哪儿去了？”
维族姑娘想了想，没好气的说：“他们俩一直没回来过，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过看李晨凡的微信朋友圈，他最近老发美食照片，大概是领着杰克到处吃喝玩乐去了。”
陈牧想了想，也不知道李少爷究竟想干嘛，不过看起来他之前提议的投资餐厅这事儿……显然还没死心，所以才拉着杰克到处折腾。
也不知道这时候是饿了还是怎样，回想一下上回吃过的杰克做的东西，陈牧忍不住有点流口水起来。
讲真，开一家餐厅好像也不错，至少自己能吃点好的，就是投资有点高……
当然，现在账户上躺着上千万，某吃货心底间下意识的觉得，其实投资个百来万好像也并不算太多。
“嗯，再等等，等L市那边的事情弄好以后，开一家餐厅也并不是不可以的。”
陈牧默默的想着，脚步却忍不住往营业室里走去，准备去吃白眼姑娘为他做的羊肉焖饭和羊汤。
第二天。
牧雅林业有限公司第一届全体员工大会正式召开，会议的主题包括以下内容：1、挑选合适的人选出差L市，教导北棹口的农民兄弟种植树苗；2、宣布公司副总经理的任命；3、向全体员工说明公司未来一年的发展计划以及目标；4、凝聚员工的向心力，号召大家紧密团结在以陈牧同志为核心的公司领导层周围，坚定信心，发挥扎实肯干、勇于拼搏的主人翁精神，让公司的未来发展更加辉煌。

第316章 突发事件
一场胜利的全体员工大会在林场里露天举行，半个小时后顺利完成。
按照陈牧的想法，他准备让库尔班江和伊利亚去L市，专门负责教导那里的农民种树的培训工作。
可是库尔班江和伊利亚并不是那么愿意，两个人都是村长，在这里有家有小，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一点也不想到处折腾。
“库尔班江大哥，伊利亚大哥，我给你们加工资怎么样？嗯，算是出差补贴，行不行？”
陈牧没办法，只能祭出金元大法，直接出双倍工资砸到他们俩的脑袋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库尔班江摇头说：“小牧，不用加工资的，这一次我们可以再去一次，不过下一次我们就不去哩，你可以选两个人跟我们一起去，看我们怎么做，下一次就让他们去好哩。”
陈牧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对，找两个靠得住的人跟着库尔班江和伊利亚一起去，下一次就有经验了。
甚至更进一步，以后每一次都以旧带新，让更多的人去出这个差，然后定下规矩出差补贴，将来就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人来做这个事儿。
打定主意，陈牧也不再勉强，只说：“那行，去的人选你们来定，唔，雅喀什村一个，喀拉达达村一个，你们的待遇还和之前我说的一样，出差给补贴，双倍工资。”
库尔班江和伊利亚没意见，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不过对于陈牧来说，这一次林业公司的大会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确定了公司的领导层。
在公司里，陈牧一直是老大，他的地位没人能够动摇。
陈曦文就任公司副总，虽然是个新人，可是她这大半年来在周遭一带来回奔波，为村民们做义诊，积攒的声望不是一般的高，村民们对她当副总都表示支持。
牧雅林业是陈牧和雅喀什村合办的，村子里也公司的股份，所以维族老人和村长库尔班江就是林场的主要领导，这个没人有异议。
尤其维族老人，陈牧真当他亲人看待，他算是加油站和林场的大总管。
伊利亚是喀拉达达村的村长，他在村子里说话非常管用，这一段时间一直帮着库尔班江在林场管理，基本上他和库尔班江两个人就是陈牧在林场的左右手了。
再来是索克梅村的村长阿合奇阿洪，他和他村子里的人虽然来林场干活还没多久，不过毕竟是一村之长，能管好他们村的人，自然也算是个领导。
这基本上就是牧雅林业的管理层成员。
让普通员工都散了以后，陈牧把管理层的几个人都叫住，布置即将要进行的工作安排。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还是继续扩大育苗地，不过梭梭苗已经够多了，我们还要多培育些沙柳苗和红柳苗……”
“还有就是我们公司的林场里，之前为了杀虫，我让你们喷了许多杀虫剂，今天我宣布，从今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杀虫剂了……”
陈牧这一次在L市和秦刚一起呆了那么多天，两人空下来的时候总会凑在一起聊一些闲话，从秦刚的嘴里，他听到两件有意思的事情，引起了他的重视。
这第一件事情，是说有一家国有农场，本来在植树固沙上很有成效，屡次得到省里甚至国家的褒奖，可是几年前，这家国有林场在短短的一年之内就败了下来。
原因是他们的林场里一直进行着单一树种的栽种，而那一年正好发生了那个树种的病虫害，最终林场的树木死了将近百分之九十，使得他们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第二件事情，同样是一家国有林场里发生的。
那家国有林场在荒漠上艰苦开荒，花了多年时间种出了一片绿洲，让很多飞禽走兽都聚居到了这片绿洲上，因此还受到表扬。
有一次，这家林场因为遇到虫害，使得一些树木受到了损伤，所以他们就大规模使用的杀虫剂，想要彻底杀灭虫害。
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的杀虫剂的确起作用了，让虫害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而同时的，栖息在绿洲上的鸟类也出现了大量死亡，而且很多都是自杀，它们自己从空中俯冲到地面撞死。
出现这么离奇的现象，当然要调查原因，原来林场使用的杀虫剂不但能杀死害虫，也会对鸟类产生影响，使得它们出现自杀的现象。
后来林场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和研究，终于得出了结论，林场出现虫害的初期，并不需要那么着急的使用杀虫剂。
因为大自然有自己的调节能力，害虫多了，鸟类也会多起来，它们会把害虫当做食物，吃掉害虫，壮大自身的同时也间接保护了树木。
因此，除非虫害的情况变得特别严重，否则无节制的使用杀虫剂，反倒对生态平衡会造成最严重的破坏。
听了这两件事情后，陈牧觉得自己真的要改变思路了，自家的育苗场不能只培育梭梭苗。
以前光卖苗，不用管其他，只培育梭梭苗这一个树种，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现在铺开L市的那一摊子后，如果只让那里的农户栽种梭梭苗，万一哪天出现了病虫害，那对农户们的打击可就大了，绝对是毁灭性的。
所以，在主打梭梭苗的同时，也要培育一点其他的树苗，这样才能保证物种的多样性，抗病虫灾害的能力也会随之增强。
“我已经让阿娜尔帮我们找一些比较好的沙柳品种了，沙柳比较适合在北棹口那样的地方栽种，效果比梭梭还要好……”
北棹口的风沙太大，梭梭苗种在那里，会显得弱小，移动的沙丘很有可能在梭梭苗没长大前就把它整个儿掩埋。
可是相比起梭梭苗，沙柳就比较有优势了。
种植沙柳使用的是扦插的方法，说白了就是把将近一米长的沙柳条直接插在沙地里，浇上水它就能成活。
只要沙柳苗插得够足够深，风沙没办法撼动它，就算沙子把它掩埋了，它也一样能长起来。
而且，种植沙柳可以使用现在最流行的办法——水冲沙柳法，十秒钟种一棵树，速度快得飞起。
要知道在流沙里植树，树必须种得深，这才能不被风吹倒。
但是想要挖出深坑来，却是非常困难的。
因为流沙松散，坑子越挖得深，沙子就越往坑里流，所以在流沙里种树，要花很多的力气和时间才能种好一棵树。
水冲沙柳法就是直接用水管接上一把冲枪，直接用冲枪垂直开水插入沙地，一个深坑就出现了，然后赶快把沙柳苗插进去，再浇水夯实，种树完成。
据说用这种方法种树，只要两个人干一天，结果等于二三十个人干一天，由此可见水冲沙柳法的优势。
当然，对陈牧来说，最重要的是物种多样性，只要种下去的树不会一朝尽毁就行。
“以后这事儿就要你盯紧一点了，我要是在外头的时候，恐怕没办法兼顾这边。”
陈牧的话儿明着是说给库尔班江他们的听的，其实更重要的是给女医生介绍情况，让她知道自己的意图，以便于将来可以管好大本营。
女医生点点头：“放心吧，我都记下来了。”
陈牧正想和女医生多说几句，没想到突然听见营业室那边有人大声喊道：“陈牧，陈牧……”
众人都转过头去看，只见胖子站在林场前面向这边招手，看样子挺着急的。
陈牧有点好奇，连忙小跑着过去，问道：“看你这着急忙慌的，怎么了？”
胖子一头是汗，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喘着气说：“糟了，刘子葱被人抓走了。”
陈牧怔了一怔，随即回过味儿来，问道：“刘子葱被什么人抓走了？”
刘子葱是胖子现在手底下最信得过的人，差不多就是牧雅旅游的第二号人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被人抓走了。

第317章 有什么好聊的
“我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人抓走的。”
胖子摇摇头后，又解释道：“今天刘子葱领着两个新人在莎门乡那边带团，没想到突然来了一辆车子，下来两个人，说是一来就把刘子葱推到了一堵墙上，然后也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刘子葱就被那两人扭着上车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牧想了想，问道：“报警了吗？”
胖子摇头：“不知道该不该报警啊，我现在也有点搞不清楚情况，只听那两个新人说，刘子葱应该是认识那两个人的，被带走的时候也没怎么反抗，这怎么报警？”
陈牧想了想，觉得胖子说得也没错，万一人家是朋友之间有矛盾需要解决呢，也并不是绑架之类的事情，报警就有点把事情搞大了。
这里是大西北，绑架这种事情一捅上去，可不得了。
陈牧还没说话，胖子又说：“我刚连续给刘子葱的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后来他的号码给我发了个信息过，你看。”
陈牧接过胖子递过来的手机，只见上面有一条短信：“想要把刘子葱接回去，到巴河镇的琴湖茶馆来。”
这短信很简单明了，就这么看也没什么出格的，即使拿到派出去给警察看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看来还真是被人抓了。”
陈牧脑瓜子转了好几个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走，我们去到镇上去看看。”
“就我们俩？”
胖子连忙拉住他：“要不带上两个保安吧。”
“你还信不过我？”
陈牧举了举拳头示意。
胖子还是有点不放心：“叫上保安吧，安全点。”
虽然陈牧心里觉得有点多此一举，不过这种时候也没坚持，叫上两个常驻在林场的云龙安保公司的保安，和胖子一起赶往巴河镇。
胖子开着小金杯，一路上也开不快，三个多小时后，终于来到镇上。
两人问了问人，很快找到那家琴湖茶馆，就让俩保安守在车子前，他们则装得若无其事的走进茶楼，查看情况。
“一文哥！”
没想到，两人一进门，就看见刘子葱了。
刘子葱正坐在其中一张桌子上，显得有点脸青鼻肿、神色萎靡。
在刘子葱周围，则是好几个彪形大汉，反正看样子就是混社会的，痞气很重。
听见刘子葱朝胖子打招呼，对方那几个人立即朝着胖子这边看过来了，先打量胖子，随即打量陈牧，跟镭射光扫射似的。
胖子问：“葱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刘子葱还没回答，坐在刘子葱旁边的那个光头大汉先说了：“他欠我们钱，欠债还钱，天公地道，你想带他离开这里，就先替他把钱还了。”
胖子怔了一怔，又疑惑的看向刘子葱。
刘子葱连忙摇头辩解：“不是我欠他们钱，是我表哥欠了他们钱，他们找不到我表哥，就找上我了。”
那个光头大汉流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来，说道：“你表哥借钱的时候，你跟着他一起来了，他填写的借款表格里，紧急联系人是你的名字，还有你的身份证号、电话号码，我们不找你找谁？”
刘子葱急道：“我已经和你们说了，我那天只不过陪他去了一趟你们公司而已，现在我也找不到他，你把我抓到这里来有什么用？”
“我们不管，既然找不到你表哥，那就找你，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要不把你表哥找出来，要不就替你表哥还钱，反正没钱今天这事儿就没完。”
光头大汉嘿嘿一笑，转头看向胖子和陈牧：“两位老板，要不你就替他把钱还了，我们立即拍屁股走人。”
陈牧问道：“他……他表哥欠你们多少钱？”
光头大汉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
“什么？”
刘子葱又惊又怒：“我表哥那天明明只借了你们十二万，怎么现在就变成二十万了？”
光头大汉很冷静的说：“你表哥其实借了我们十五万，那天扣去手续费和利息，就变成了十二万……哦，这一段时间他一直没还钱，违约金加利息，差不多就是二十多万了。我今天大方点，把零头给你抹去，只还二十万就行。”
“你们真是太黑了！”
刘子葱摇摇头：“这钱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明明是我表哥借的，你要找人还钱就找他，我没那么多钱还你。”
“怎么样，两位老板，二十万而已，还了钱他就可以走了。”
光头大汉不理刘子葱，转眼又看向胖子和陈牧。
刘子葱已经是他砧板上的肉，剁了吃也没用，一看就是还不上钱的人，逼也没用。
想要拿到这笔钱，关键还是要看眼前的这两位。
胖子看了看陈牧，示意陈牧拿主意。
陈牧想了想，说道：“二十万不可能，我只有两万，这两万如果你想要的话就拿去，不过你要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找刘子葱的麻烦了。”
“两万？”
光头大汉脸色一沉：“老板，他欠我们的是二十万，你现在说还两万，这是打法要饭的呢？”
陈牧面无表情的说：“欠钱的是刘子葱的表哥，不是刘子葱，这事儿你找不上他，我肯给两万主要嫌麻烦，他是我的员工，你这么弄影响我做生意，所以想让你们以后别再来找他，否则我一分都不给。”
光头大汉摇摇头：“老板，你这也差得太多了，我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拿你这两万回去实在没办法交差啊……哼，二十万已经是我的让步了，一分都不能少。”
“这就是没办法好好谈咯？”
陈牧皱了皱眉。
光头大汉流露出一点不耐烦的神色：“老板，二十万是底线，两万？没得谈！”
陈牧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叔，是我，陈牧……嗯，我现在就在巴河镇，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你能不能过来琴湖茶馆一趟……对对对，我就在这里等你……好的，谢谢叔。”
挂断电话后，陈牧把手机重新塞回到口袋里，然后示意胖子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光头大汉也看到陈牧打电话的全过程，不知道陈牧找了什么人，脸上的神色虽然还是表现得非常轻松，可心里却不禁有点不安起来。
过了大约五分钟左右……
一身警服的派出所所长萨迪克同志出现在茶馆门口，走进大门。
光头大汉一看见萨迪克，脸色顿时变了一变，整个人也不敢继续摆出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立即坐得端正了许多。
萨迪克看了看陈牧，又看了看光头大汉他们，问道：“你小子没事不来找我，遇到事情了才想起我，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陈牧笑了笑，把眼前的事情对萨迪克说了，萨迪克听完，视线一下子盯准了光头大汉那边，说道：“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胆子太大了？怎么？放高利贷追债不遂，然后准备改玩绑架？”
光头大汉连忙摆手：“警察同志，您千万别乱说啊，我们这就是讨债，合法的讨债，和绑架一点边都不沾啊。”
一边说，他一边也拿出电话来，打了一个出去，然后冲着电话里说明了情况，最终把电话递给萨迪克，陪着小心说：“警察同志，拜托您接个电话，我们是合法的财务公司，可不是什么黑社会高利贷。”
萨迪克看了一眼电话，又看了一眼那光头大汉，迟疑了一下后，接过电话，听了起来。
所长同志走到一边，和电话那头对话了一阵，这才走回来，把电话丢还给那个光头大汉，说道：“好了，你们走吧，把人留下来，以后不要再来巴河惹是生非了。”
“好，谢谢警察同志，我们这就走。”
光头大汉接过电话，无奈的看了一眼刘子葱，丢下一句“小子，这次算你运气好”，说完，他就领着他的人很快离开了茶馆。
陈牧好奇的冲萨迪克问道：“叔，怎么不把人抓到派出所去？电话里的人是谁？”
萨迪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人家后台比我大，下回你小子别再给我惹事儿了，赶紧滚蛋！”
说完，他也不理陈牧，径自转身走人了。
陈牧心里虽然好奇，可萨迪克不说他也没办法，只能和胖子带着刘子葱坐上小金杯，开始返程。
刚出巴河镇镇子口，只看见之前的那个光头大汉站在一辆面包车前等着，一看见他们出来，立即就挥手拦车。
陈牧也不怕，停下车，问道：“怎么，事情还不没完？”
光头大汉笑了笑，递过来一张名片：“我们老板说了，没想到今天居然遇到的是陈总您，希望改天能请您吃饭，聊聊合作的事情。”
陈牧看了看那张名片，有点疑惑不解，也不知道名片上的这个“黄衣军”是什么人，一个放高利贷的究竟和自己什么合作好聊的。

第318章 我和所长聊聊天
陈牧回想了一下，刚才给萨迪克打电话的时候，自己好像自报过姓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对方知道了自己是谁。
他虽然不是什么名人，不过最近拿了市里和省里的先进，尤其之前省里评先进的时候被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知道他的人应该不少。
不过这名片上的人……
“黄衣军”这个名字他听都没听过，完全摸不着头脑。
偏偏那光头大汉递完名片以后，很潇洒的转身离开，然后开车走人，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让陈牧觉得对方就是在整自己。
尼玛，话也不说清楚就走……
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牧反手就想把名片给扔了，可是想了想后又打住了，直接让胖子把车开到派出所大门前，然后下车对胖子说：“我去找萨迪克大叔了解点事情，你先带他们去吃点东西，嗯，看看刘子葱的伤怎么样，不行就去医疗站看看。”
“知道了！”
胖子应了一声，一脚踩下油门，小金杯呼啸着就离开了。
陈牧走进派出所，进了萨迪克的办公室，一屁股坐下：“叔，刚才的事情真的要多谢你了。”
萨迪克正在看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和你说了吗，赶紧回家，你又来我这里做什么？”
陈牧把刚接到的名片放到桌子上，笑着说：“叔，你给我说说呗，这个黄衣军是什么人，不把这事儿弄清楚，我心里不踏实。”
萨迪克瞟了一眼名片上的字，摇摇头：“他不叫黄衣军，叫做黄义军，是义气的义……嘿，居然在名片上用假名，这小子也知道干这种事情不地道，不敢光明正大的来。”
陈牧漫不经心地问道：“叔，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这人有什么来头？”
萨迪克笑了笑，指着陈牧说：“你小子别到我这里来耍滑头，有话就直接问，你是想知道这人有什么后台，是不是？”
陈牧嘻嘻一笑，算是默认了。
萨迪克放下手里的文件，让身体舒服的靠在椅背上：“其实也不是不能和你说，这小子其实是……”
这一下，陈牧听明白了，心里忍不住思索着这件事情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患。
萨迪克似乎能猜到他心里的想法，就又说：“你也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你们那么员工不是借债的正主，他们也就是想把人抓来逼问一下正主的下落，顺带在他榨一榨油，看看能不能榨出什么油水来。既然我已经发话了，他们不会再去骚扰你了，你放心吧。”
陈牧想了想，也放心了。
在巴河镇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觉得自己不论遇到谁也不会吃亏。
关键是群众基础太强大了，从上到下谁不给他陈牧几分面子，就凭这个也没有人敢在这里跟他掰手腕。
况且在镇、市领导的心里，他都挂得上号，只要不是自己主动惹事儿，这个什么黄义军要是敢乱来，他就真的要“有困难，找政府”了。
放下心，陈牧笑笑的对萨迪克说：“叔，你这这么晚还要忙工作吗？要不，你赏个脸，让我请你吃顿饭？”
萨迪克抬头看着陈牧：“你现在可是我们镇上的财神爷啊，我哪敢让你请我吃饭啊，不然传出去还不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啊。”
陈牧撇了撇嘴：“看你说的，镇上是镇上，我们是我们，谁不知道我们是自家人啊，吃顿饭有什么好骂的。”
萨迪克摇摇头：“还是不要这么招摇了，你要是真想吃饭，我让你婶子在家里做点，你到我那儿去吃好了，到外面……被人看见了不踏实。”
陈牧无语了，做人真的好难啊。
这事儿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之前有一次，遇到个二流子，拉着一车树苗来到镇上林业公司的大门前嚷着要退货，说是树苗不行。
林业公司连忙通知牧雅林场了，库尔班江他们过来一检查，才发现这些树苗全都不是林场的货，这二流子也不知道是受了别人的挑唆来败坏牧雅的名声，还是想碰瓷，拿别家的烂苗来换牧雅的好苗。
反正这事儿当时闹得很大，那二流子一连几天在林业公司大门前大嚷大骂，搞得很多想买苗的人都望而止步。
这时候多亏了萨迪克，一来就以涉嫌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的借口，把人带到派出所进行了调查。
那二流子对着普通人敢犯浑耍横，可是面对萨迪克这样的老警务，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事情掏了个干净。
原来，有几家小林业公司被牧雅林业的树苗抢了生意，想上门要代理牧雅的苗，可牧雅已经和李铭他们的林业公司签订了独家代理合同，所以他们家的苗都烂在自家的仓库里，生意都没法做了。
心里有了怨气，他们就索性铤而走险，找了这么个二流子，拉着他们卖不出去的烂苗，来碰瓷加讹诈。
事情解决后，那几家公司当然就死翘翘了。
陈牧听说了以后，立即投桃报李，直接掏钱给镇上派出所捐了两辆车子，让他们以后能够更快更好的出警。
这事儿一下子传开了，公家所有部门都知道了这事儿。
现在镇上谁不知道牧雅林业是巴河的缴税大户啊，包括牧雅林业和牧雅旅游，简直就成了镇上的支柱产业。
有人眼红派出所这边得了牧雅的好处，不敢直接说酸话，只能假装正义凛然的说什么派出所这边只做了点小工作，就让人家企业捐钱买车，怎么怎么不对之类。
这种话儿传出去，照理说大家心里有数，萨迪克也是不怕的，可关键是传到老百姓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随着牧雅林业的苗子卖开，现在巴河附近的农户对牧雅林业别提有多支持了，而牧雅旅游的农家乐也推广到了几乎整个巴河，更是让老百姓们受惠良多，所以当他们听说了“派出所占牧雅好处”的事情后，真有那些愣头愣脑的人不知就里的就骂开了，派出所的警员好几次出警，都遇上了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回头说起来真是别提有多无奈了。
也正因为这样，萨迪克这时候才会开玩笑的说，要是让人看见陈牧请他吃饭，只怕又会被人戳脊梁骨骂了。
陈牧也听说了这事儿，苦笑着说：“叔，你快别说了，那我待会儿就去看看婶子，顺带吃一顿婶子做的好菜吧。”
“行，我先给你婶子打个电话，然后我们这就一起走回去。”

第319章 陆离的请求
从萨迪克家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萨迪克的妻子艾米拉做了满满的一大桌子菜，说是要感谢陈牧。
陈牧也不知道她要感谢什么，问了以后才知道，牧雅旅游把农家乐做到了艾米拉的家里去，已经一个多月了，很是让她家和她家所在的村子赚了钱，艾米拉前天回了一趟家，听老父亲和老母亲为了这事儿唠叨了一天，耳朵都听出茧来了。
“我和我阿塔阿帕说哩，说我认得陈牧这个后生，他还来我家吃过饭哩，我阿塔阿帕听了以后，硬让我拿回来一袋子刚弄好的核桃，说是要捎给你，谢谢你哩。”
艾米拉从椅子底下拿出一个麻布袋子，里面装着满满的核桃，“这都是去年收的大核桃哩，家里专门留了一点最好的，其他的都卖了哩，外头可找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又吃又拿，这多不好意思啊……
陈牧连忙客气的摆手：“婶子，你替我谢谢你爸妈，心意我收到了，可这核桃我就不拿了，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艾米拉当然不愿意，一定要陈牧拿上，陈牧还想推辞，独自喝了好多杯的萨迪克一把将布袋子拿到了陈牧的脚下，说道：“你婶子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别推来推去的。”
“那谢谢了！”
既然所长都发话了，陈牧也不客气什么了，特地从袋子里拿出两个核桃敲开，塞进嘴里，试了试……嗯，真香，酥脆可口，一嚼就让人上瘾。
萨迪克看了陈牧一眼，看他毫不嫌弃又连敲了两个核桃的动作，很满意的点点头：“你刚来我就知道你和其他的年轻人不一样，是个好小子，没想到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真不错！”
陈牧没想到所长同志居然会夸自己，笑了笑说：“叔，我觉得你真的是酒后吐真言了，你夸得真好，一点也没说错，我就是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好小伙。”
萨迪克哈哈一笑，说了句“继续努力，别骄傲”，继续高高兴兴的独斟独饮起来，直至把桌上的酒菜都扫光。
离开萨迪克家，陈牧给胖子打了个电话，胖子直接把小金杯开过来，接上他，一起往回走。
陈牧把那袋子大核桃放好，看了一眼刘子葱：“怎么样，没什么事儿吧？”
刘子葱脸上的伤已经经过处理，虽然还有点淤肿，不过看得出来他的精神状况很不错。
“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挨了两巴掌而已。”
刘子葱的性格比较乐天，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感觉挨的这两巴掌不是坏事，反而像是天上掉馅饼似的，真够没心没肺的。
笑了笑后，他又说：“谢谢陈总。”
牧雅旅行社里，所有人都知道陈牧是老板，所以把他叫做陈总。
至于马一文，他们都喊哥，这里面的亲疏远近很容易看得出来。
不过陈牧也没觉得不合适，既然已经把牧雅旅游交给马一文，人事当然由马一文安排，他喜欢怎么管就怎么管。
对陈牧来说，管理架构什么的并不是太重要，不管怎么样的管理方式，只要高效就行。
就目前牧雅旅游这么小的盘子，管理粗放一点完全没问题，有句话不是叫做没有管理才是最好的管理吗，这句话正适用于牧雅旅游现在的情况。
陈牧猛地记起一件事情，胖子问道：“你不是说刘子葱在带团吗？他突然离开了，带团那边怎么办？”
胖子说：“刘子葱本来就在带着两个新人呢，他们可以暂时顶一下，后来我去找你的时候，已经让人赶过去救场了，没问题的。”
陈牧这才放心了，不耽误事就行。
回到加油站，陈牧和胖仔才刚进营业室，就看见陆离坐在里面。
陈牧有点惊讶：“学姐，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胖子皱了皱眉头，直接越过陈牧，走近陆离一点后问道：“你没什么事情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陈牧这时候才留意到陆离的脸色，的确好像比平时显得有点白，这可真是不注意看都看不出来……也只有胖子这种老是盯着陆离打量的人，才会发现陆离的脸色难看。
陆离说：“陈牧，我有话想和你说。”
这话就说得郑重了，陈牧点点头：“好，我们出去说。”
一般情况下，陆离平时状况会对陈牧称呼一声“学弟”，或者直接就“你啊我的”有事说事儿，不用什么称呼。
可这时候她说了“陈牧”，陈牧就感觉不一样了，陆离绝对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想和他商量。
看见陈牧和陆离往外走，胖子的小心肝跟被猫爪子挠似的。
他也想听一听，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陆离连脸色都变了。
不过陈牧和陆离都没喊他，他也没办法，只能眼巴巴的光看着。
陈牧和陆离走出去后，胖子只能跟着玻璃，远远的看着，准备待会儿一定要详细问陈牧。
两个人走到加油站一个油泵旁，陈牧才问：“陆学姐，你有什么事，尽管说。”
陆离犹豫了一下，说道：“陈牧，我想问你借一笔钱。”
借钱？
陈牧有点错愕。
他还担心着陆离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比如有事不能继续支教了之类，那他就麻烦了，没想到是借钱……这对他来说反倒可能算是最容易解决的问题了。
陈牧直接问：“学姐，你要借多少钱？”
陆离说：“大概，三十万吧……也可能要四十万。”
这么不确定吗？
陈牧想了想，点头说：“学姐，不管三十万还是四十万，都没问题，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要这些钱干什么？”
陆离听见陈牧愿意借钱的话儿，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才说：“我爸爸的腿受伤了，要做手术，大概需要三十万，嗯，也许还会多一点，所以……”
那就没问题了……
陈牧连忙问：“叔叔怎么受伤的？严重吗？”
陆离说道：“我爸去镇上赶集，被一辆车给撞断了腿，那辆车当场逃逸，也抓不到人，后来只能自费到医院去治疗，当时花了七万多，现在病情原来越严重，转到了省里的医院，医生说脚骨头坏死了，要动大手术，医药费可能要三十多万，否则就只能截肢了。”
轻轻一顿，陆离继续说：“我手里本来攒了一点钱，有个两三万吧，之前的医药费已经花光了，家里还借了不少债，所以……嗯，真的没办法了。”
陈牧轻声问：“学姐，钱你什么时候要？”
陆离说：“越快越好，我本来在这里等，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件事情的……我想立即赶回去一趟。”
陈牧突然想起这几天，陆离老是从喀拉达达村走到加油站来打电话，不禁问道：“学姐，这一段时间你每天都来打电话，就是为了叔叔的事情吗？”
陆离点点头：“我爸在医院等着动手术，为了钱的事，我每天都要和家里联系的。”
陈牧有点无奈的摇摇头：“学姐，出了这种事情，你应该早和我说的呀……唔，那我为你订明天的机票吧，明天一早我就送你走。”
陆离摇摇头了：“不用的，不用的，我坐火车就好了，飞机……太贵了。”
“坐飞机吧，机票我出，你放心。”
“不是，真的太贵了，没必要的！”
“学姐……”
……
陈牧劝了陆离好一会儿，陆离还是坚持要坐火车回去，陈牧眼珠子一转，说道：“你一个人坐火车多危险啊，我不太放心……嗯，要不你看这样好不好，学姐，我找个人陪你走一趟，怎么样？”
陆离怔了一怔，还没弄明白陈牧话儿里说的是什么意思，转眼就看见陈牧朝着营业室看了一眼，找到隔窗相望的胖子，朝他招了招手。
胖子正眼巴巴的盯着呢，一看陈牧招手，他立即就摇着尾巴扑出去了，来到陈牧面前，吐着舌头问：“怎么样，找我有什么吩咐吗？”
陈牧指了指陆离，一本正经的把陆离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才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吧，就是担心陆学姐一个人坐火车不安全，希望有个人能陪她走一趟，正好你刚才不是说这一段时间有空吗，要不，你受受累，陪陆学姐走一趟？”
坐火车不安全？
这特么扯……说的真对！
坐火车就是不安全！
胖子心领神会的点起了头：“没问题啊，我有空，就让我陪陆离走这一趟吧，保证安全把她送回去，再安全的把她送回来。”
陆离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用送的。”
陈牧和胖子几乎异口同声的说：“要送的。”
陆离被他们突兀的表演，镇得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陈牧先开口说：“学姐你一个女孩做那么远的火车，还是必须要有个人陪着才好的，不然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都没办法和袁校长交代。”
胖子也说：“陆离，你就让我送你回去吧，顺带如果叔叔在医院里有什么事情需要跑腿的，我可以帮你。”
陆离哪还看不出这两人是在唱双簧，坚决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唔，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

第320章 一起去
大概因为家庭环境非常困苦的原因，陆离的性格比较谨小慎微，而且特别老成，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就是说的她这样的人。
有时候，对于某些事情，陆离表现得就像个小老太太，固执、倔强，不管其他人怎么说，只要她认定的事情，就会坚定不移，不撞南墙不回头。
好比坐火车这事儿，她绝对不会因为陈牧的劝说，就改坐飞机。
又好比眼前这个让胖子送她的事情，她也绝对不会因为陈牧和胖子的花言巧语，就动摇分毫。
最后把陈牧和胖子都弄得没脾气了，陆离还是固执的准备一个人走。
胖子眼巴巴的看了看陆离，又眼巴巴的看了看陈牧，那样子无助得就像是一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陈牧的脑速多快啊，想事情都是几个核多线程的一起来的，他非常快的就想到了女医生，眼珠子极快一转，就说：“学姐，你先别急走，你刚才不是说你爸现在在省医院吗？陈曦文之前去了一趟东南省，说是开什么交流会的，嗯，或许她在那边认识人，要不我们找她来问问怎么样？”
陆离之前一直没想这茬儿，突然听见陈牧这一提起，目光不禁一亮：“你说陈医生在我们省医院可能认识人？”
“你等着，我把她喊出来问问就知道了。”
陈牧转身就朝着营业室里走，去喊女医生。
女医生一边跟着陈牧出来，一边听陈牧说了陆离父亲的情况，她想了想，点头说：“没错，如果受伤之后处理不好，骨头极有可能出现坏死的情况，这样医院一般会建议做骨头置换手术，否则就只能截肢了。”
陈牧想问的不是这个，又问：“你在东南省医院那边认不认识什么人？有没有人能给陆学姐父亲的这个手术帮得上忙的？”
女医生想了想，点头：“上次去东南参加交流会，我爸还带着我去拜访了一位东南省有名的骨科专家，他好像就在省医院，不过具体是哪一家，就不知道了，我得问问才行。”
陈牧也不客气，直接就说：“那你赶紧去问。”
女医生挺满意陈牧对她这么“不客气”的，对着陈牧笑了笑后，又拍了拍陆离的手：“不要担心，你父亲那儿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否则医院就不会这么轻易就决定给你做手术了……嗯，最保险的治疗方法其实是截肢，而且还省钱，医院能建议你们做手术，那就说明手术的成功几率是很高的。”
说完，她转身朝着营业室那边走进去：“我去打个电话问问呢，你们等一下。”
陈牧、胖子和陆离都在外面等着，陆离一直朝着营业室那边看，似乎非常期待。
陈牧想了想，安慰道：“学姐，别着急，你也听到陈曦文的话儿了，你爸那边只要做了手术，肯定没问题的。”
“谢谢！”
陆离把目光转到陈牧的身上，说道：“这一回多谢你了，钱……嗯，我一定会还给你的，算上利息……不过，可能要隔一段时间才能还了。”
陈牧连忙摆手：“学姐，你不要这样，我不急的，也信得过你，利息什么的就别算了……嗯，有些事情别算得太清，算得太清就没意思了。”
陆离没吭声，也不知道她认不认同，不过她这一刻的模样，又特别像一个事事较真儿的小老太太。
过了一会儿。
女医生打完电话出来了，她点头说：“我问过我爸了，那位齐伯伯是省第一人民医院的，正好就是你爸的那个医院，我爸说了会给齐伯伯打招呼的，放心吧。”
陆离又惊又喜：“真的吗？太好了，陈医生，谢谢你。”
女医生笑了笑，说了句“别客气”，陈牧就又老话重提了：“陆学姐，既然是这样的话儿，医院那边可能真的需要有个人帮你跑腿才行，你就让胖子跟你一块去吧，到时候胖子可以帮你应付一些人情世故方面的事情，你可以更好的照顾叔叔，对不对？”
陆离还是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胖子也巴巴的求道：“陆离，我陪你走一趟吧，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不用！”
陆离很坚决，陈牧和胖子好说歹说，这小老太太就是油盐不进。
女医生看了一会儿，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插嘴道：“要不我陪你去吧？”
“嗯？”
所有人都看向女医生。
女医生说：“我见过齐伯伯，如果我去找他的话儿，可能他愿意亲自做这个手术也不一定的，这样效果就最好了，他可是国内骨外科的顶尖专家。”
这一次，陆离倒是没拒绝，毕竟事关父亲的手术，虽然觉得这样会麻烦到女医生，可她还是愿意自己去欠这一个人情。
女医生看了陈牧一眼，又说：“不过我去的话儿，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怎么样？”
“啊？”
陈牧一脸错愕，女医生简直有点乱来啊，好端端的怎么把自己也拖下水了。
倒是胖子知机，立即就顺着梯子上了：“既然大家都去，那我也去，就当是旅游了，反正我从没去过东南省。”
陆离没吭声，大概是觉得事情有点超过她的预料。
陈牧也没吭声，这事儿闹到最后把自己给装进去了，让他有点犹豫。
女医生见状，拉了拉他的袖子，劝道：“这种骨头置换的手术，不需要太多的准备功夫，我们最多去个两三天的时间，就能回来了，又不会耽误你的事儿，你犹豫什么？”
胖子也连忙搭了把嘴：“就一起去嘛，到时候最多你和陈曦文先回来，我自己留守东南，怎么样？”
尼玛……
这回可真是送佛送到西了……
陈牧无可奈何，只能答应。
然后，三个人也不和陆离商量什么，就把事情彻底定了下来。
进门是，胖子给了陈牧一个大大的拥抱，贼兮兮地笑道：“够义气兄弟，唔，你放心，这回的花费全都我出，你就当陪我去转一圈好了。”
哼，舔狗……
这一趟一定吃穷你，让你一无所有。

第321章 老专家
医院的骨科，一直是除了急诊之，工作量最大的科室，也是医院里最常见的科室。
不管是碰上、撞伤、割伤、切伤……都能挂骨科的号，骨科的伤病谱一直在与时俱进的扩张着。
陆离的父亲就在东南省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接受治疗，他们没有按照医嘱住院，只是租了个临时的小破房子住下，由陆离的母亲照顾着。
毕竟住院的费用太高，他们家负担不起，穷人有时候真的生不起病。
陆离来了以后，才第一时间安排父亲住进了医院。
陆离父亲入院的这一过程中，胖子忙前忙后，殷勤无比的跑着腿，似乎巴不得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身上，这才完美。
陈牧有时候想帮点忙，这货还抢着把陈牧挤开，美其名曰陈牧是老板，这种事情就让他这个伙计来做好了，可其实是生怕颜值比他高的陈牧抢了他这只舔狗的出镜率，毕竟陆离的父母都是看着的。
“累不死你！”
有一次，陈牧本来想倒杯热水给自己喝，水才刚倒好，胖子就屁颠屁颠的过来抢了，直接拿过去给陆离的母亲喝，说什么“阿姨你想喝水和我说，别自己来”，气得陈牧差点想踹人。
然后，陈牧索性也不动手了，就看着这货卖殷勤，那张胖脸上堆起来的笑容，真是叫人不忍目睹。
医院留医部的床位很紧张，女医生特地找人帮忙安排了个双人的房间，非常清净。
隔壁床的是一个本地人，看他们家属的穿着打扮，应该挺富裕的，从陆离父亲住进房间以后，他们的眼神就有点不那么友善了。
其实也容易理解，据护士说之前这个病房只有一个病人在住，现在陆离的父亲突然来了，人家本来单间变成双人房，自然高兴不起来。
时不时的，就听他们用本地话小声的交谈，虽然陈牧也听不太懂这些乡音很重的话儿，不过“乡巴佬”、“吵得不得了”、“脏死了”这些词儿，陈牧还是多少能听懂的。
人家私底下自己说几句是非，虽然有点难听，可毕竟没有实质上的伤害，除了陈牧，其他人都听不懂，所以陈牧也没说什么。
反正大家萍水相逢，不搭理他们就好了。
陆离的父亲入院后，女医生第一时间领着陈牧去拜访她的齐伯伯了。
本来陈牧是不大想去的，不过女医生硬拉着他，说什么她一个人上门有点害怕，反正说得挺真实的，陈牧最后只能跟着去了。
“齐伯伯，这是我朋友陈牧，谢谢你帮忙安排我朋友的爸爸入院。”
女医生介绍陈牧的时候虽然轻描淡写，可是那位老专家却盯着陈牧打量了好一会儿，还高深莫测的点头说了句“不错”，真让陈牧感觉尴尬。
幸好老专家点到即止，很快和女医生聊了一会儿女医生的父母，又聊了一会儿陆离父亲的病情，然后才放他们走人。
见完老专家的第二天，手术时间就排出来了。
由老专家亲自操刀，于第三天的上午进行。
女医生告诉陈牧，老专家这几年除了做一些教学手术，一般都不亲自动手了，这一次能亲自进手术室，绝对是给了非常大的面子。
“谢谢你，曦文！”
对于病人家属来说，这是最好的消息，那么快就能进行手术，而且还是最厉害的专家亲自操刀，陆离和她的母亲都高兴坏了，两个人拉着陈曦文的手一直道谢，握得紧紧的。
陈曦文做这些事情，大部分是为了陈牧，现在被陆离和陆离的母亲这么热情的对待，搞得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声说：“没事的，没事的，只不过是小事儿，你们不用这样的。”
陆离一家高兴无比，可隔壁病床就不那么愉快了。
他们已经入院五六天，可却没能安排上手术，一听说这边这个乡巴佬居然一来安排到手术，顿时病人和病人家属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不敢吵陆离他们发飙，找个机会就朝护士发飙起来。
“怎么可以这样，我爸都进来多久了，你们迟迟不给他动手术，这是要耽误他的病情的咧。”
“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的啦，哪有像你们这样的搞的，信不信我去卫生局投诉你们？”
“我不管，你们要给我丈夫安排手术，一定要在他们的前面才行……”
……
他们越闹越大声，护士小姐姐都有点拦不住了，引得好些人都往这边张望，看起了热闹。
护士小姐姐有点生气了，大声说：“你们不要和你们隔壁床的比，他的这个是骨头置换手术，属于甲类手术，你们的这个是关节镜手术，属于乙类手术，他的骨头出现坏死，必须尽快处理，你们这个等一等没问题的，所以完全是不同性质的东西，请不要混为一谈好吗？”
“什么叫做混为一谈，我们不是生病啊？我们不是病人吗？为什么他们比我们迟入院，却能先做手术？”
“对啊，为什么我们之前问你们的时候，你们一直说安排不到时间做手术，他们一来还没两天，就安排出来了？你们怎么不给我们先安排？”
“我告诉你们啊，你们这样是漠视病人的生命，是搞特殊对待，我真的可以投诉你们的。”
……
那几个家属嘴巴一套一套的，护士小姐姐根本没办法和他们说得清道理。
陈牧和陆离他们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是受益者，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说什么话儿，免得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被这家子人这么闹下去，也真是够烦心，正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没想到老专家因为明天要进行手术，今天特地过来查房了，正好遇到眼前的这个事儿。
老专家纵横医疗界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走过来后听了没两句，不耐烦的就摆了摆手说：“安排给谁先做手术，我是医生我说了算，我就喜欢给你隔壁床的病人先做，你要是不满意就转院，投不投诉随便你，要是决定在这里接受我们的治疗，那就闭嘴，不要吵到其他病人休息。”

第322章 遇见熟人
老专家霸气凌人，短短几句话就让那一家子闭上了嘴巴，讪讪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的心里或许还有不满和不服，可是一看老专家的副院长胸牌和老专家后面跟着的一群白大褂们，他们就算再怎么样也不敢吭声了。
普通的住院医师巡房，一般只会自己一个人，了不起只有一名护士跟着，介绍病人的住院情况。
可是老专家巡房，完全就是狮子王巡视领地的感觉，小狮子们巴巴的跟在后头，不管出于巴结的目的还是学习的目的，都要拿着小本本随时准备记录，随时准备接受提问，这算是医院老医生对年轻医生“传帮带”的一种传统形式了。
怼完人，老专家这还没完，直接转头对小狮子们说：“我们是医生，是专业人士，我们的诊断只需要对病人负责，任何非专业的质疑，我们都无需理会，坚持住自己要坚持的东西，这才是一名好医生应有的态度。”
话儿说得大力磅礴，掷地有声，周围的吃瓜观众顿时都像是看英雄一样看着老专家，高山仰止。
那一家子人更无话可说了，他们就是欺软怕硬，仗着有投诉这回事儿，就使劲儿的用歪理来对小护士胡搅蛮缠，可是遇到更硬的人的时候，他们的道理就不成道理了。
老专家怼完人，回过头来对着陈牧和女医生他们点了点头，也没有太热情的表现。
这种时候，当然是低调点比较好，否则让其他人看见了，会拿“关系户”这一点来做文章。
老专家领着小狮子们径自走进病房，来到陆离父亲的病床前，看了看病历，然后交给后面的白大褂，让他们传阅。
白大褂们看病历的时候，老专家和陆离父亲聊了几句，都是问的一些有关于身体情况的的问题，态度非常和蔼可亲，就跟拉家常似的。
等白大褂们传阅完病历，老专家才问：“谁来说一说这个病人的情况，然后给出治疗方案。”
听到提问，白大褂们大多数人立即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吭声。
这很有点课堂上老师提问到很难的问题时底下学生的反应，一个个都不想当出头椽子，免得被老师点到回答不上来出丑。
停顿了一下后，好学生反应过来了，很快有好几个人举起了手，争取被点到回答，好得到老师的赞赏。
老专家看了看举手的几个人，点了个女生：“你来说说吧。”
女生深吸了一口气，说了起来：“病人饮食正常，体温正常，大小便正常，说明……”
女生洋洋洒洒的说了好一阵子，终于说完，然后期待的看着老专家。
老专家沉吟了一下，点点头：“不错，你显然经过思考了，有自己的想法……唔，病人明天早上会进行手术，由我亲自主刀，到时候你也到手术室来，看看具体是怎么做的。”
“啊？”
女生闻言显然有点惊喜，连忙点头鞠躬，语声都有点轻颤了：“谢谢齐教授。”
一瞬间，其他白大褂们都看着那女生，面带羡慕。
能被大佬叫到手术室里近距离观看手术、甚至打下手，这简直就是住院医和实习医们梦寐以求的事情，要知道这样等同于得到了大佬的青睐，将来能得到更多的动手机会，运气不要太好。
老专家说完话，对陆离一家子点点头，径自转身离开。
临出门的时候，老专家看了女医生一眼，还是没说话，只点了点头，根本没人看得出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等老专家走了以后，女医生拉着陈牧道：“要不我们出去逛一逛吧？”
“现在？”
陈牧怔了一怔。
女医生用嘴巴呶了呶，示意病房里面。
陈牧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胖子又开始启动舔狗模式，对着陆离和陆离父母献殷勤起来，谄媚的程度，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陈牧实在看不得自己的兄弟这个样子，所以他满怀悲愤的走过去，冲着胖子大声说……
“我和陈曦文出去逛逛，你去不去？”
“不去，你们快走！唔，不要那么早回来。”
尼玛……不得house！
陈牧和女医生离开医院，叫了辆车，直奔城市中心的闹市区。
下了车，女医生挽着陈牧的手，说：“我知道这里有一家雪糕店，他们出了一款很特别的雪糕，非常好吃，你要不要试一试？”
陈牧看见女医生那一副不怀好意的神情，皱眉道：“什么特别的雪糕？”
“榴莲雪糕，怎么样，特别吧？”
“榴莲？”
陈牧眉头皱得更深了。
榴莲这种水果，号称“水果之王”，可是因为气味独特、浓烈，喜欢的人喜欢到死，不喜欢的人不喜欢到死，评价非常两极化。
陈牧不太喜欢榴莲的味道，所以听见女医生说居然有榴莲味的雪糕，心里真的很难想象得出雪糕和这玩意儿结合起来的样子。
女医生笑了笑：“我想吃，嗯，你吃不吃？”
陈牧撇了撇嘴：“榴莲雪糕的这种东西，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吃的啦。”
……
吃完榴莲雪糕，陈牧和女医生一起去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然后又去一家有名的重亲面馆解决了午饭，这才满足的在商场里闲逛消食。
两人漫无目的逛着，走到五楼往下张望，可以俯视整个商场。
陈牧有点好奇的看着商场里的人，讶异道：“不愧是沿海的大城市，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商场里居然有这么多的人，简直不可思议。”
他在西北呆惯了，那里地广人稀，即使在X市和L市这样的城市里，繁华程度一样没办法和这里相比，所以突然看见这么热闹的景象，心里还真有点感觉“新鲜”。
“不知道在这样的地方放一颗领地种子，会怎么样呢？”
陈牧突然异想天开起来。
如果在这里放领地种子，能随时监视二十公里面积的所有“动静”，似乎这里面的“价值”并不低。
不过他认真想了想后，觉得这里面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没办法产生生机值。
按照他的理解，黑科技地图的生机值产生，遵循的是从无到有的原则。
种子种下去以后，创造出来的生机才会是生机值，而在这里，一切原本都已经有了，不论是人还是植物，那就没办法大规模的增加生机值了。
“没有生机值，就没办法升级……嗯，不过这也没关系啊，只要能用上黑科技地图最基本的监看的功能，就已经很有价值了。”
陈牧真想拿一枚领地种子当场试试，如果有用的话儿，这领地种子的用途似乎还有很大发挥空间。
不过，他转念一想，想到L市那边正在推广新模式，正需要积攒更多的领地种子，他也就只能忍住了。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将来等L市那边铺开以后，能够更快更多的积攒到生机值，他就拿出一枚领地种子来尝试一把，验证自己的想法。
所以，基础还是生机值。
他所做的一切，都还要围着生机值来进行。
“你在想什么呢？”
身旁的女医生看见他一直出神的看着楼下不吭声，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牧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有，就是觉得这里好繁华啊，我们那儿和这里真没办法比。”
女医生想了想，说道：“有时候我觉得这样过日子挺好的，和你吃吃饭、看看电影、逛逛商场，就和其他那些……嗯，一样，真不错。”
这话题又绕到这里了……
陈牧正想说什么，可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唉哟”一声轻呼，就看见好像有个人在栏杆边缘摔了一跤。
两人扭头看了一眼，却看见原来是一名身穿制服的清洁女工，也不知道怎么了，摔在了地上，这时候正捂着肚子站不起来。
两人连忙走过去扶人，女医生问道：“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没……没事，嗯，谢谢啊！”
清洁女工捂着肚子，神情痛苦，嘴唇都有点发白了。
女医生看了清洁女工一眼，皱眉道：“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嗯，我是医生，你可以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吗？”
清洁女工摇摇头，没吭声，只是坐在那里喘着气，看起来还是疼。
女医生想了想，突然好像有点明白了，凑到清洁女工的耳朵旁轻轻的说了几句话，那女工才有点扭捏的点了点头。
女医生看了陈牧一眼，然后又低下头问那清洁女工：“需要去洗手间吗？我扶你去吧。”
清洁女工点点头：“好……谢谢。”
女医生把清洁女工扶起来，才对陈牧说：“收拾一下，嗯，帮我要一杯白开水，温热的，好吗？”
地上还有扫把、抹布和水桶等清洁的工具，女医生让陈牧收拾的是这个。
至于温热的白开水……
陈牧略一沉吟，也有点明白了，点点头：“好。”
女医生扶着清洁女工，很快进了不远处的洗手间。
陈牧把地上的扫把、抹布和水桶这些清洁工具捡起来，左右看了看，准备找个角落先放一下，然后就去要白开水。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就在这时——
“陈牧！”
突然有人对他打招呼。
他转过头来一看，忍不住皱了皱眉。
真巧……

第323章 哪里钻出来的
打招呼的人是董倦。
他正和几个男男女女走在一起，大概是那么巧经过，看到了陈牧。
董倦是陈牧的大学同班同学，还是班长。
因为大一的时候，两个人发生过一点小冲突，从此董倦就把陈牧记恨上了，有事没事总找陈牧的麻烦。
上一次董倦回到应城大学和同宿舍的哥几个吃饭时，还巧遇过董倦，当时董倦像是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说了几句奚落的话儿，陈牧鸟都不鸟他。
没想到今天又遇上了……
在距离应城数百公里远的另一个城市，又遇上了，这是猿粪吗？
这不能说是猿粪，因为猿粪恐怕也没那么大的块头……
只能说，真是应了那句古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两人之间所谓的小冲突，其实就是董倦当初选上了班长以后，又想选学院的学生会副主席。
因为学生会主席和陈牧是同乡，他就想找陈牧帮忙拉票助选，陈牧觉得这人不太靠谱，所以没应，最后董倦没选上，就因为这个记恨上陈牧了。
陈牧真想不明白这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都是屎吗？不帮忙就要记恨？你以为你是谁啊？碧莲那么大？只要你开口了所有人就得帮啊？
尼玛……
这种人脑子里的逻辑大概就是：不帮忙就等于害他，极度以自我为中心，其他人都是他世界中的NPC。
反正不是一路人，不喝一碗水，陈牧对这种人就是避而远之，见面了最多打个招呼……
所以——
“嗨！”
陈牧点点头，准备继续把扫帚、抹布和水桶这些清洁工具放到一边去。
“别走啊，陈牧。”
董倦看见陈牧手里的东西，目光流露出一丝戏谑来，快步走过来拦在了陈牧的面前：“你那么着急走干嘛？我说你不会是看见我就掉头走吧？”
陈牧皱了皱眉，看着董倦：“怎么个意思？”
“别别别……”
董倦摆摆手，朝后站开一点，嘿笑着说：“陈牧，我知道你练过，可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你别乱来啊。”
陈牧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董倦看见陈牧不敢动，很得意的笑了笑，然后转头对着和他一起的那几个人说：“你们快来看看，这哥们是我一大学同学，明明有大学不念，突然休学跑到鸟不拉屎的大西北去，说是要做生意……嘿，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大概是生意做不下去了，灰溜溜的跑到这里来打工。”
那几个男女都打扮得人模狗样的，身上穿着各种体面的衣服，一看就是富裕家庭的孩子。
他们和董倦走在一起，听见董倦的话儿，都朝着陈牧上下打量，同时嬉笑起来。
董倦指了指陈牧身上身下：“陈牧，你看看你都混成什么样子了，清洁工，我都替你觉得脸红，以后你可千万别和人说我是你同学，我丢不起这个人。”
陈牧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这些清洁工具，还真有点正在干活的感觉。
不过更重要的是刚才想要扶那个女工的时候，浅色的裤子上溅了一些水渍，看起来就更像清洁工了。
当然，陈牧没穿制服，也没有戴手套，这些细节有点眼力见儿的，都能看得出来，只是这时候董倦这么牛逼轰轰的奚落他，他也根本不想去辩解什么。
董倦又说：“陈牧，这家商场的老板和我爸有点关系，要不这样吧，你如果跟我认个错，说一句以前的事情是你不对，那我就帮你个忙，让这里的老板给你安排个轻松点的职位……唔，否则你这份工作我随时让你保不住。”
这么幼稚的吗？
陈牧真心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以前在网络上看小说的时候，明明人家那些猪脚打脸反派的时候都是“啪啪啪”特别爽的，可现在轮到自己，他真不知道应该从哪个位置开始打起。
董倦得意的看着陈牧，大概自我感觉真的很良好、很爽。
那边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走了过来，拉了拉董倦，不耐烦道：“赶紧走吧，和一个清洁工较什么劲儿，你有病吧！”
董倦一把揽住那个女生的肩膀，似乎带着显摆的意味看着陈牧，然后才说：“这哥们以前是我的大学同班，特别的拽，有时候真让人恨得直咬牙……嘿，想不到今天混成这个样子，我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那女生瞟了陈牧一眼，很快又不屑一顾似的收回目光，对自家男票催促：“赶紧走，我们的电影就要开始了，别和这些闲人磨蹭，有什么意思？”
“别急呀，我再说一句就走。”
董倦哈哈一笑，转头又想对陈牧说话：“陈牧，你变成今天这样，完全是……”
“陈牧，白开水呢？”
就在这时候，女医生的声音从洗手间的方向传了过来。
陈牧转头看了一眼，才记起自己还没要来白开水，连忙说：“我这里……遇到个人，没去要开水呢。”
那边董倦怔了一怔，到嘴的话儿蓦然打住了。
那几个男女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女医生的身上，女医生出色的外表让他们有点惊艳。
尤其女医生说话的对象是一个“清洁工”，那就更能引起他们的注意了。
今天女医生特地穿了一条浅色的裙子搭配陈牧，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知性，特别显身材。
她走到陈牧的身边，挽住了陈牧的手，疑惑的打量了一眼董倦他们这些人，问道：“他们是什么人？你认识的吗？”
陈牧想了想，直接摇头：“我不认识，就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跑过来来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微微一顿，他顺手把手里的清洁工具放到一边，然后才又说：“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拿白开水。”
“算了，不用了！”
女医生拉住他，说道：“在洗手间我让她吃了点药，感觉已经好点了。”
这么快就好了？
神药？
陈牧也没细问，点点头：“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女医生的目光还在打量着董倦他们，嘴里回答：“再等一下吧，等人出来了我们再走。”
话落，就看见那女清洁工走出来了。
她有点虚弱的走到陈牧和女医生的面前，非常诚恳的道谢了几句，然后就拿着她落下的东西走了。
“走吧！”
陈牧对女医生说了一句，直接无视董倦他们，快步离开了现场。
看着陈牧离开，董倦的脸色变得无比精彩起来。
刚才女清洁工过来道谢的一幕，就算傻子也能多少脑补到一点事情的真相，这让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表现……有多么煞笔。
而且，这煞笔的一幕，被自己的这些朋友和女票都看到了。
让他郁闷的想吐血。
究竟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这么个女生？
她的手……还挽着他，是他的女票吗？
董倦的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回想着刚才的一幕……
一时之间，竟突然觉得自己的脸……
有点疼。

第324章 专利申请下来了
陆离的父亲第二天一早就被准时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过程很顺利，一个小时不到就已经完成，老专家出来后只很淡然的说了一句“手术很成功”，然后转身飘然而去。
陆离和她母亲高兴得泪盈满眶，旁边的胖子也激动得在那叫好鼓掌，感觉就跟他和人家是一家子似的。
陈牧和女医生到此也要功成身退了，所以和陆离说了几句后，两人决定当天下午就坐飞机先回去了。
陆离紧紧的拉着陈牧和女医生，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不是不愿意让他们俩走，只是对于她这种性子跟小老太太似的人来说，面对这样的帮助，说个“谢”字实在太轻了，根本找不到一个方式表达她心里此时此刻的感激。
“没事，学姐，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好叔叔，等叔叔的伤好了，你再回来，我们在巴河等着你。”
陈牧拍了拍陆离的手，又转头问胖子：“你走不走？”
他这一问就是多余问，胖子把脑袋摇得跟浪鼓似的，坚决无比的说：“你和陈曦文先回去，我迟一点和陆离一起回来。”
陈牧懒得理他，不过还是要给舔狗添添堵：“你这样可算是旷工啊，旅行社那边我让刘子葱先管着，等你回去后这工资该怎么扣，咱们再慢慢说。”
谁知胖子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来，大气无比的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似的：“快走快走，别那么多废话了。”
这舔狗……不得house！
陈牧又一次暗骂，只能没好气的领着女医生走了。
回到加油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本来以为营业室里应该没人了，可没想到维族姑娘居然一直等着他。
看见陈牧和女医生出双入对的回来，维族姑娘的脸色绷得紧紧的，一开口就问：“这几天玩得挺开心的吧？”
女医生笑了笑，没吭声，倒是陈牧问道：“这么晚了，你有事？”
这种时间，以维族姑娘的作息，应该在房间里一边做点小实验，一边补番，像现在这样等着，肯定有事。
维族姑娘看了女医生一眼，硬邦邦的说：“嗯，有事。”
陈牧问：“什么事？”
维族姑娘转头对女医生说：“你回避一下，我有话和他说。”
女医生依然面带笑容：“你要和他说的是公事还是私事儿？”
维族姑娘：“公事。”
“哦，公事啊……”
女医生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是公事的话儿，那你直说就好了呀，我是牧雅林业的副总经理，只要是公司里的事情，我都有权知道，嗯，并且过问。”
维族姑娘想了想，说道：“是我们研究院的事情，和林业公司没关系，你还是回避吧。”
女医生不依不饶道：“研究院是和公司有紧密联系的研究机构，你们的事情肯定和我们牧雅林业有关系的，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在这里听一听。”
“你……”
维族姑娘眉头一皱，还想说话，可是一旁的陈牧已经强烈预感到一股大战在即的危机，连忙喊停：“你们都别说了，嗯，阿娜尔，究竟是什么事儿？”
两个女生只能消停了下来，女医生得意的看了维族姑娘一眼，有点宣示“胜利”的意思，让维族姑娘气得鼓了鼓嘴。
陈牧想了想，很快想到一件事情，忍不住又问：“咦，难道是专利下来了？”
维族姑娘点点头：“是，专利下来了，张涓涓今天下午刚刚打电话来告诉我的。”
这可是个重大利好！
陈牧和维族姑娘对视一眼，嘴角忍不住都上扬了起来。
他们都很清楚专利申请成功以后，这意味着什么。
两人还没说话，一旁的女医生很疑惑地问道：“专利？什么专利？”
陈牧想了想，就把研究院申请到新品种水稻专利的事情，简单的给自家副总介绍了一遍。
“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出研究成果了呀？”
女医生听完，忍不住看了维族姑娘一眼，眼底带着深深的惊讶。
要知道研究院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投资、用了多少时间建成，她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清清楚楚。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研究院居然有了研究成果，并且还成功申请到专利，这可真让她对维族姑娘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
她突然才发现，这个维族女生不只是个花瓶，还真是有点本事的。
维族姑娘留意到女医生的眼神，转头看了看陈牧，心里突然也明媚了起来。
她不知道的……
他没有告诉她……
维族姑娘突然意识到专利是从何而来的这件事情，女医生是不知道的。
换句话也就是说，陈牧并没有把这件事情的实情告诉女医生。
这让维族姑娘在那短短的一瞬间觉得，他和她是隔着一层的，而自己和他才是没有秘密的。
这样的感觉莫名的让她觉得很高兴，她自己也说不明白是为什么，更没去想为什么会这样。
想了想，陈牧问维族姑娘：“既然专利下来了，那我们可以开始在自己的地里试种，可以吗？”
维族姑娘点点头：“可以，不过我建议最好在一开始时候尽量控制种植面积，以后再慢慢扩大。”
稍微停顿了一下，维族姑娘又说：“毕竟是新技术，我们也没有大面积种植的经验，还是得一步一步的来，及时发现问题，并且及时解决。”
这当然是没错的，对于在荒漠里种水稻这样的事情，只听着就很奇幻了，更别说付诸实行。
虽然从地图里得到了技术，可是要真正把技术用在实际操作上，还是有着很长的路要走的，这一点也不能着急。
略一沉吟，陈牧说道：“那好，明天我就组织人手，在研究院附近开一片地出来，专门做试验田，嗯，至于以后……如果成功了，我们就放到雅喀什村附近去，让村民们在家里种，这样更够容易推广。”
维族姑娘只关注技术，对于如何推广的事情，她不想多管。
毕竟推广是一个很繁琐并且耗时长久的过程，除非涉及到技术层面，其他的她不适合参与进去，因为这会大大占用她做研究的时间。
想了想，维族姑娘又说：“今天张涓涓打电话来，还说了一件事情，她说要和我们合作育苗的那五家，这几天一直打电话催她，想要让你快点开始育苗的合作，只不过他们找不到你，就只能找张涓涓了。”
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她又接着说：“张涓涓在电话里都骂你了，说他们律所明明和你签订的是法务咨询方面的服务，现在她反倒是成了你的助理了，说让你赶紧自己搞定那五家，否则她就不干了。”
“现在这些年轻人啊，多做一点事情就抱怨，真是浮躁。”
陈牧眨了眨眼睛后，轻叹道：“好吧，明天我就自己去联系那五家，尽快和他们把育苗场弄起来，正好我们最近也要扩大产能。”

第325章 老管要走了
“好了，我的事情也说完了，嗯，房间里还有一瓶溶液要调试，你们慢慢聊。”
说完事儿，维族姑娘打了个呵欠，也不拖泥带水，转身就朝着生活区走去。
女医生怔了一怔，心想她怎么这么干脆？感觉和之前……刚进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
女医生想不明白，她看了看陈牧，又看了看维族姑娘的背影，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
陈牧倒是什么也没想，直接走进生活区，洗澡睡觉。
第二天。
他早早就起来了。
白人胖子不在，他自己耍了套六合拳，等全身上下热起来，微微冒汗，这才停下。
转过头，发现影帝大叔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看着他。
看他耍完拳，影帝大叔笑了笑：“不错，这应该是六合拳吧，对不对？”
陈牧讶异：“老管，原来你也懂拳。”
影帝大叔摆摆手：“我不懂，不过之前拍戏，有幸见过几位国术界的老人，他们给我说过一些目前国内几种主要流派的武术的事情，所以我知道它们之间的一点区别而已。”
微微一顿，影帝大叔指了指陈牧：“不像你，一看就是练过的，打得真好。”
陈牧在这方面倒是很谦虚的，连忙摆手：“我差得远了，练得也不勤，就真的是强身健体的程度。”
影帝大叔把陈牧撂在石凳上的上衣拿起来扔给他，又说道：“我明天就要走了。”
“啊？”
这话儿有点突然，陈牧穿衣服的动作不由得听了一下，随即才把衣服穿好：“你明天就走啊，这么急？”
影帝大叔点点头，好整以暇地说道：“魏子安前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他们后期做得差不多，想让我早点回去看看，顺带准备一下宣传方面的事情。”
剧组走了以后，陈牧才从影帝大叔和圆圆那儿听说，这一部戏影帝大叔是零片酬出演的，不过合约订好之后电影票房他会参与分成，所以算得上是以自身的号召力和演技加盟，日后和投资方一起分成，所以后期的许多事情都要参与进去。
陈牧一屁股在影帝大叔身边坐下：“老管，你说说你，明明是那么淡泊爱静的性子，偏偏要折腾这么多，何必呢，还不如老老实实拿片酬好了，票房好不好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多轻松。”
“你不懂。”
影帝大叔摇摇头，语气平和得很：“演到了我这个份上，出得起片酬请我的电影已经不多了，有时候看到个好剧本或者好角色想演，不是我自己不愿意去，是人家请不起，想省事也省不了。”
微微一顿，他给陈牧解释：“就比如这一次吧，我看到魏子安递过来的这个剧本不错，想演，投资方和魏子安都希望我演男一号，可我就是想演男二怎么办？我喜欢男二这个角色，他们不让我演，秦豪那头知道导演和投资方的意思，也不敢接这个男一，这事儿就卡在那儿了，你说我能怎么解决？”
陈牧不太懂演艺圈的事情，不过听影帝大叔这么说，倒是有点同情的。
影帝大叔都混到这份上了，已经算是夏国之内独步天下的人物，可没想到还是有不能随心所欲的时候，看来这人啊……都有自己那本难念的经。
影帝大叔继续说：“为了演这个男二，我只能换个思路来进行了，以身代资加盟，这样演什么都可以，只当是客串，魏子安和投资方满意了，秦豪那头也不会再有什么顾虑。”
陈牧只能拍了拍影帝大叔的肩膀，说：“你真是我见过最专业的演员，为了角色能把这样折腾，牛逼，厉害，了不起……”
“别乱吹了，我听了都脸红。”
影帝大叔嘿嘿一笑，才又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反正就是自己喜欢干这事儿，折腾来折腾去也就为了这点喜好，只能认了。”
陈牧想了想，说道：“订了机票了吗？什么时候？我明天送你。”
影帝大叔摇摇头：“明天下午的飞机，我们有车来接，你不用送。”
转头看了陈牧一眼，影帝大叔很郑重的说：“以后要是去了京城，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信息，就算我不在，你也可以上家去……唔，其实只要你去了东边，就应该发个朋友圈之类的，万一我拍戏或者工作也在附近，大家可以见个面。”
陈牧听见这话儿，突然觉得有点伤感起来，反正这种不太舒服的情绪就是莫名其妙的冒了出来，让他有点难受，只能点头应了一声“好”，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人默默的坐在一起，陈牧正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可林场那边传来了一阵响动，原来是村民们来上工了。
影帝大叔朝那边看了一眼，站起来：“我去看看，顺便和大家伙告别一下，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承蒙大家照顾，现在决定明天要走了，在情在理都得跟他们说一声的。”
说完，影帝大叔径自朝着林场那边走去。
陈牧想了想，也起身跟在影帝大叔后面。
“我明天就走了，库尔班江，以后有机会去京城，一定要去找我……不过可不能空着手哦，要带上最好吃的馕和果干。”
“伊利亚，你也一样，记得到家来玩，千万别客气。”
“拜合蒂大姐，这些天可真是谢谢……”
……
影帝大叔一一和村民们道别，对每个人都要说上一两句话儿。
他或许知道，他和他们之中的有些人，可能之后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所以道别的时候特别郑重。
陈牧一直在林场里看着，等到影帝大叔道完别，他这才组织人手，到比较靠近研究院的位置，平整出一亩左右的荒地，准备用来做型品种水稻的试验田。
把荒地平整出来后，剩下的就是维族姑娘要负责做的事情，她必须把稻苗准备好，然后规划种植到地里去。
陈牧回到营业室，拿起电话给那五家打过去，通知他们合作开始的事情，然后让人把他早就预备好的种子装车，由李文静开车运送，陈牧带着库尔班江他们几个人，跟车过去。

第326章 五味土老板
五家把林场开在了距离巴河十公里外的一片荒地上。
五家林场聚集在一起，占地面积不超过一万五千亩。
这样的布局，完全按照和陈牧当初约定好的来搞，一点偏差都没有。
而且因为林场距离巴河镇非常近，不管是招工还是李铭他们的林业公司上门来收苗，都非常方便。
搞得陈牧当初在地图上看了以后都有点动心了，如果自己要办新的林场的话，是不是也考虑在靠近巴河的地方开。
把种子送到这五家，平均分下去以后，陈牧让库尔班江他们每两个人负责一家，教他们怎么下种种植。
这些种子全都被陈牧用活力值点过，不但保存时间变长，生长能力也比普通的种子更强大许多。
普通的梭梭苗种子号称只要浇水，种下土里几个小时就能生根发芽。
而陈牧用自己的种子试过，埋下土里甚至不用浇水，它们都能自己生根发芽，还是在不超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内，生长力非常惊人。
把五家林场都安排好，那五家老板都满意了，连忙拉着陈牧到镇上吃饭，一来是为了表示感谢，二来则是套套近乎。
饭桌上，没有叫酒。
上一次陈牧把他们喝趴下的事情还记忆犹新，他们现在只要看到陈牧和酒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晕眩感。
“陈老弟啊，这一次可真是要感谢你提携老哥哥们啊，如果不是你，我们的生意都没办法做下去了。”
李经理一直以来都自认为和陈牧最熟，所以这种场合总是先说话。
陈牧笑道：“别这么说，李老哥，你们愿意和我们牧雅合作，也是帮我解决了大问题……最近订单太多，我们那儿的产能还是不太够的，所以有你们帮忙，有钱可以大家赚嘛。”
尼玛，这是炫耀吗？
五位老板看着这小子，挺无奈的。
按照合同，那是六四分成，牧雅相当于只要发种子，就能分走六成的利润，没有什么比这样赚钱来得更容易的了。
不过四成也不算少了，以牧雅培育出来的树苗的定价，这里面的利润可比普通育苗林场更大，这四成利润当然也不是普通育苗林场的四成利润。
田总说道：“陈老弟，我们以后就要跟着你们牧雅吃饭了，出货也靠你们牧雅来统筹，你可千万要多惦记点我们，让我们也能多出货。”
之前陈牧已经和他们五家约定好，他们这五家不能私自卖苗，要出货就必须经过牧雅，货款也会先进入牧雅的账上，最后在分账到各家。
这样做，一来是要控制住这五家，不让他们偷偷把牧雅的树苗卖出去，从而和牧雅竞争。
二来则是为了更精准的把握出货量，让培育出来的树苗能够更好的分配出去，这也算是比较另类的一种仓储管理的形式。
张老板说道：“陈老弟，这一次我算是服气了，一样的地，一样是种子，可你们牧雅的种子就能种出那么好的苗，怪不得市里宣传说你们是高科技农林企业呢，的确是高科技，厉害！”
这就有点拍马屁的嫌疑了，不过也有一小半是真心话。
刚才这五家老板都暗暗观察了一下牧雅林业的人教导他们的林场工人怎么下种的过程，除了要把种子埋深一点之外，似乎和普通的种子播种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也就是说，巧妙完全在种子上，而不是在操作上。
如果是操作上的有什么技巧，他们完全可以偷学，就算没办法百分之百的做到像牧雅林业那么好，学个七八成就行了，以后他们自己种的话儿，苗子只要买便宜一点，也不愁没生意。
可是如果是种子上的不同，从而使得牧雅的树苗这么特别，那他们就没办法了，源头已经被牧雅控制住了，他们以后只能依靠牧雅的种子，喝口肉汤。
当然，不是每个林场都有本事像牧雅这样，打一开始就投五百万去建一个研究院的，就算有这钱也找不到这么厉害的研究人员，能研发出这么好的树苗。
其他人投五百万，大概会打水漂。
也就这小子，投了五百万，居然研究出这么好的树苗，在市场上都卖疯了，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本事，反正就是让人看着羡慕嫉妒恨。
韩场主是五家老板里心思最活的，给陈牧夹了一筷子菜后，又压低了声调问：“陈老弟，我听外面传，说你们牧雅好像申请了一个什么专利，连上头都很看重，要大力推广，是不是真的？”
五家老板都是镇上的小老板，虽然在镇子上走出去好像很有头面，可是放到市里、省里，那就什么都不是了，在别人的眼里他们充其量就是土老板，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所以他们的资讯也会收得比较慢。
就好像牧雅申请专利的事情，已经过去快一个多月了，才传到他们的耳朵里，这也算是一种信息的滞后。
而且，他们看起来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只知道牧雅的专利得到了“上头”的看重，虽说发嗰卫也算是“上头”，可那只是高新技术私的重视，并不算是国家层面的重视和推广，所以这还真不是一回事儿。
陈牧哭笑不得的点点头：“是，我们是申请了一个专利，不过也没有韩老哥你说的那么玄乎，什么得到上头的重视。”
韩场主试探着问：“陈老弟，你给我说说，你们这个专利是个什么东西？”
这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陈牧就大概把自家专利的一些内容说了一下。
“水稻？还是在沙漠里种的？”
听完陈牧的讲述，五位老板都有点面面相觑，非常惊讶。
他们还以为是树苗方面的专利，却没想到居然是水稻，而且还是沙漠里种的水稻，听了简直跟听天方夜谭似的。
“真的是沙漠里种水稻的专利？”
李经理瞪大眼睛看着陈牧，满脸怀疑。
关键是自从认识以来，陈牧在他的心里已经建立起了“狡猾心黑”的人设，他一听到这种感觉那么不可信的事情，就忍不住会怀疑这是不是陈牧又在骗他、消遣他。
陈牧看见李经理的表情，忍不住好笑起来：“李老哥，这有什么好骗你的呀，我们的专利都出来了，你自己上专利局的网站都能查到内容的，我用得着骗你吗？”
这么一说，五位老板这才将信将疑的选择信了，可是还有满腹的疑惑想问，却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所以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又很突兀、很诡异的冷了下来。
居然是水稻专利……
这小子怎么这么能折腾，真是让人心里五味纷呈啊。

第327章 见一个朋友
不说话就不说话，陈牧也不觉得怎么样，他自顾自的吃着东西，一点尴尬的感觉都没有。
这家饭店的东西带着点陕希省那边的风味，看来应该是那儿来的厨子，还挺好吃的，完全符合他的口味。
那五位老板消化完陈牧的话儿，终于想明白陈牧在这种事情上没必要骗他们，所以李经理又开口了：“陈老弟，我听说申请了专利以后，下一步就是要推广买授权了，是不是？”
陈牧笑了笑，说：“谁都知道卖专利能赚钱，可这事儿可不容易，尤其像我们这种专利，那就更难了。”
“怎么说？”
李经理虚心讨教。
其他四双耳朵也竖了起来，认真聆听。
反正就是在饭桌上吹吹牛嘛，陈牧也不客气：“就好比我们这个新品种的水稻，因为没人试过大规模种植，就算有人感兴趣，也肯定卖不出什么好价钱，所以只有我们自己试着先种一种，完了向别人展示出我们的水稻的确是能种出来的，而且能产生经济效益，然后买家才会真的愿意花钱。”
张老板斟酌着问：“这么说，你们准备……准备种水稻？”
陈牧点点头：“我们正准备开垦试验田，然后慢慢扩大种植规模。”
五位老板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这可是说的荒漠上种水稻哩，多神奇，想想都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随即，他们更进一步的想到，专利已经申请了下来，如果这个大规模种植真的搞成功了，那以后这小子可就真的发了呀。
俗话说的好啊，近水楼台先得月。
此时不搞好点关系，更待何时？
将来那个水稻的事情要是成了，他们也可以想办法沾沾光，捞点好处。
退一步说，就算这水稻种不出来，他们和这小子拉关系也不吃亏，毕竟这小子在育苗这事儿上，还是有点本事的。
只是费费口舌、飙飙演技的事情，谁不做谁是煞笔。
这样的念头很快在五个人心里转了一圈，他们虽然各有各的盘算，可是在利益诉求上他们都有着共通的地方，所以都不用开口商量，只相互间一个眼神，就已经能达成共识了。
田总把姿态放得很低，对陈牧说：“陈老弟啊，看来你的这个新品种水稻将来也是大有前途的东西，到时候你要是成事儿了，可别忘了提携一把我们这几个老哥哥呀。”
韩场主也附和道：“老田说的没错啊，陈老弟你还年轻，以后社会发展的大势肯定看得比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准，将来你的水稻要种出来了，记得把我们几个叫上，去看一看，如果有机会，也让我们几个掺和一把，赚点小钱。”
李经理猛点头：“人家说打虎亲兄弟，陈老弟，我们虽然不是亲兄弟，可都是镇上本乡本土的企业，你在前头冲锋陷阵，我们几个老家伙再不行也能帮你在后头呐喊助威不是，可千万别落下我们啊。”
“没错没错，陈老弟。”
“是啊，老哥哥们下半辈子就靠你了。”
……
这话儿说得……
陈牧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下半辈子靠你了”这种话儿都说了出来，感觉下一句就要让陈牧给他们养老送终。
再这么商业吹捧下去，这饭怕是没办法好好吃了，陈牧连忙摆了摆手，打断这一波口水大潮：“老哥哥们放心，要是我这水稻能种出来，肯定要让你们也帮忙种的，到时候你们不要找理由推脱才好啊。”
想把新品种水稻推广开来，肯定就要有成功的范例让别人看到，光他们牧雅自己种可不行，还要让其他人也一起种，而且获得丰收，这样才有说服力。
所以，眼前这五个老家伙已经进入他的备选名单，将来肯定要优先把新品种水稻推广到他们家。
这样有两个好处。
一来他们都是“自己人”，又有育苗的经验，所以推广起来难度小，不需要费什么大功夫。
二来则是陈牧已经准备把领地种子下在他们的林场里，将来随时可以监控水稻的生长进度，非常方便。
吃完饭，陈牧准备离开，韩场主突然拉了拉陈牧，小声道：“陈老弟，因为听说你今天要来我们林场，所以有个朋友特地找上门来了，说是想和你见一面，希望你能赏脸到隔壁的茶馆去坐一坐。”
“哦？”
陈牧有些好奇，转头看了韩场主一眼，“什么朋友？”
韩场主没回答，只说：“陈老弟，你去了就知道了。”
陈牧想了想，摇头：“不好意思啊，老韩，我赶着回林场呢，没空去见你的朋友，有什么事情让他直接来林场找我，好吧。”
韩场主怔了一怔，连忙拉住陈牧，一脸讨好的恳求道：“陈老弟，别怪我唐突，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你就帮老哥哥这个忙，去和那个人见一面。”
这让陈牧皱了皱眉，看着韩场主道：“究竟是什么人？老韩，你要是不说明白，那我可没办法了。”
韩场主也看出陈牧有点生气了，连忙说：“好好好，我说，陈老弟，你别急，那个人是黄义军，市关榔菊黄副菊长的公子，他今天是特地赶到这里来等着和你见一面的。”
“黄义军？”
陈牧顿时知道是谁了，不就是那几个收高利贷的家伙的幕后老板嘛。
记得他还藏头露尾的起了“黄衣军”的名字，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不过就像之前萨迪克对他说的一样，在巴河镇这一亩三分地上，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就算去到X市，有大领导关照着，只要他不惹事儿，还是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所以，他倒是想去会一会这个黄义军，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心念一动，陈牧已经有所决定，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的看向韩场主，皱眉道：“老韩，你这事儿就做得不地道了，我今天是去你们的林场帮忙的，你给我弄这么一出，是要设套让我往里钻啊。”
韩场主苦笑着说：“我也是没办法啊，黄义军仗着手里有点权，把我逼得够呛，所以……陈老弟，你就当这一次帮老哥哥一个忙，就移步去见一见他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陈牧沉吟了一会儿，表现得非常不情愿，然后才说：“老韩，这一次算我帮你个忙，不过下不为例，知道吗？”
“好好好，下不为例，绝对下不为例。”
韩场主喜出望外，就差给陈牧跪下去了，嘴里还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陈老弟，我要不是没有办法，也不会这样的，谢谢。”
“我还有事，你们先走吧！”
陈牧朝走在前面的四个老家伙挥了挥手，径自走进隔壁的那家茶馆。
那四个老家伙一直没走，因为看见韩场主和陈牧在后面嘀咕，他们心里虽然疑惑，可也很知情识趣的没有靠近过来，只是远远的等着。
这时候看见陈牧进了那茶馆，不禁看了看陈牧的背影，又看了看韩场主，终于也没说什么，各自上车离开了。
陈牧进了茶馆的门，连的服务员立即过来打招呼。
“我有朋友在二楼。”
陈牧按照韩场主的话儿，径自走上二楼，虽然二楼有那么几桌客人，可他的目光很快就看到了靠窗户坐着的那个男人身上。
其他几桌客人，都是有男有女，正品着茶、说着话儿，完全是本乡本土人的日常状态。
只有这个男人，穿着一身西服，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所以应该就是黄义军了。
陈牧直接走过去，问道：“黄义军？”
“是，我是黄义军，你好！”
黄义军其实也早看到陈牧了，他站起来，伸出手：“你好，陈牧，今天我贸然约你见面，有点唐突了，还请见谅。”
听这谈吐，感觉还有点人样……
陈牧和对方握了握手，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你好，黄总，不知道今天约我见面，有什么事吗？”
直接他接到一张黄义军的名片，上面“黄衣军”的头衔就是财务公司的总经理，所以他这时候称呼对方“黄总”，不近也不远，自觉挺合适的。
黄义军看了他一眼，才说：“陈牧，在X市，认识我的朋友一般都叫我军子，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这么叫。”
陈牧点点头，不置可否，又问：“有事说事儿吧。”
黄义军深深的又看了陈牧一眼，稍微沉吟了一下，才又说道：“第一次见面，我本来是想着来交朋友的，没有其他别的意思，不过看情况你对我是有那么点成见的，我再这么端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嗯，那我还是有话说话吧，先把事情说了，至于交朋友的事情，以后我们可以慢慢接触，然后再说。”
陈牧没吭声，从小在家里，父母教会他最有用的一件事情，就是学会看人。
大概的原则是不要看人说什么，要看人怎么做的，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看清楚一个人。
所以他听了黄义军的这些话儿，虽然很顺耳，可他一个字都没放在心上，只安静的等着对方继续说。
之前黄义军几个手下收高利贷的做法，给他的印象实在太差，他相信如果真有点品行的人，都不会去以那样的手段赚钱。
一边操纵着流氓手下放高利贷，一边高谈阔论道德仁义，这人得有多分裂啊，用屁股想都能想明白。
黄义军这时候的表现，只能告诉陈牧，这人会来事儿，是个场面人，可是底子究竟怎么样，大概也就这么回事儿了。
黄义军看见陈牧这样，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鼻子，事情和他之前预想的有点不太一样，这小子不是普通人。

第328章 振臂一呼
黄义军斟酌着着语句，问道：“听说你们公司申请了一个新品种水稻的专利，对不对？”
陈牧点点头：“是。”
黄义军又说：“专利申请以后，就是推广，我了解过你们的专利内容，感觉推广起来会有点难度，这没错吧？”
陈牧还是点头：“是。”
黄义军看着陈牧，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说一句话，陈牧就回答一个字，感觉陈牧完全没有要和他交流的意思。
不过，皱眉之后，黄义军还是继续说了：“陈牧，对于技术和种水稻我并不懂，不过有一点我明白，推广就需要资金，需要人脉，我是想说，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儿，我可以提供给你一部分资金，也可以提供一些人脉，这样或许能够帮助到你更快更容易的把这个专利技术推广开来，你觉得怎么样？”
陈牧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想和我和做推广我们公司的专利，对吗？”
“没错，我可以投资你们公司，一起推广这个专利。”
黄义军看着陈牧，神色非常郑重的说：“我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一点了，只要你愿意，三五千万的我随时可以拿出来，至于人脉……在X市的地面上我不敢说自己能横着走，可也还是能做到不少事情的，我觉得让我加入，对你们公司绝对是百利无害的事情。”
这多少有点散发王霸之气的感觉，那说话的态度虽然轻描淡写，可里面的内容却逼格十足。
陈牧想了想，点头：“好，我知道了。”
黄义军看着陈牧，以为陈牧还要再说点什么，可没想到陈牧就这么一句“我知道了”以后，就闭嘴了。
黄义军再次皱了皱眉，感觉这小子实在有点过分了，忍不住就又问：“陈牧，我的意思你都听明白了吧？”
陈牧点头：“听明白了。”
黄义军接着问：“那我投资你们推广这个专利的事情，你怎么说？”
陈牧看着黄义军，那眼神带着讶异，好一会儿后才哑然失笑起来：“这么大的事情，我肯定要回头考虑一下的，难道你要我立即就给你一个答复吗？”
黄义军愣了一下，虽然有点和预期不符，可想想也是正常，这种事情……的确是需要考虑的。
当然，对他来说，向来他对别人提要求，那些人都必须立即给他答复，而且是满意的答复，像今天这样的情况真是少之又少。
“那好，我等你的答复。”
黄义军端起桌面上的茶碗，喝了一口里面的茯茶。
他没有心思品尝茯茶的味道，只是看着陈牧这古井无波的样子，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完全猜不出来陈牧对合作的事情究竟是怎么想的、态度怎么样。
陈牧看看差不多了，反正两人也不熟，坐一起没什么可聊的很尴尬，所以他索性直接站起来：“黄总，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黄义军再次皱了皱眉，抬头看向陈牧。
就算不谈正事儿，也可以谈谈其他，相互了解一下。
可是陈牧这么干脆利落的告辞，看起来似乎并不愿意和他有过深的交往。
这好像已经能看出点倾向了……
黄义军心念电转，还没说什么，陈牧看到他的迟疑，又问道：“黄总，你还有事？”
黄义军回过神，也不能拦着人不让走，只能站起来伸出手：“那好吧，既然你急着要走，那再见吧。”
陈牧和对方握了握手，笑了笑，转身离开。
“我等你的回复。”
黄义军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陈牧回过头再次笑了笑，很快走下楼，离开茶馆。
黄义军看着楼下陈牧慢慢的踱步离开，他一口把茶碗里的茯茶喝完，然后也离开了茶馆。
在外面街道的某个小巷，停着一辆黑色的凯雷德，黄义军直接走了过去，打开车子后座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车子里。
除了司机，后座上还是一个男人。
那男人和黄义军的年纪相仿，都在三十岁左近，身材比黄义军更加高大，看样子很有点虎背熊腰的意思。
看见黄义军一进来，他一边吩咐司机开车，一边问道：“怎么样？事情谈得顺不顺利？”
黄义军摇摇头：“那小子属乌龟的，我说一句他应一声，一点口风都不露，我看今天这事儿没谱了。”
“哦，这小子的胆子居然这么壮吗？”
那男人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须渣子，问道：“具体是怎么个情况，你给我说说。”
“我和那小子见了面以后……”
黄义军把刚才在茶馆里面，和陈牧见面的全过程说了一遍，仔细到连带陈牧说了什么、怎么说的、有什么样的表情反应都说了，然后才摇头道：“我感觉那小子是不愿意和我们合作了，他说回去考虑，大概就是拖。”
“连谈都不愿意谈吗？”
那男人听了黄义军的话儿，一直在思索着，“你说钱、说人脉的时候，那小子也没有反应吗？确定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确定！”
黄义军点点头，说道：“汉明，我真觉得这一次应该你亲自去和那小子谈，我之前为了高利贷的事儿把他手底下的人抓了，看来这事儿有点影响，那小子现在压根不准备和我有什么交际。”
那男人沉吟着说：“那小子对钱和人脉都不感兴趣，说明他心里对这事儿有谱得很……嗯，这事儿的确有点麻烦了。”
黄义军皱了皱眉，有点不忿的说：“只可惜这小子太能折腾，居然在大领导那里挂了号，不然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厉害。”
那男人转头瞟了黄义军一眼：“既然想做生意，就别总以为仗着自己家有点背景，整天琢磨着怎么让别人知道厉害。X市是个小地方，外面大得很呢，就算人家一点背景也没有，你以为年纪轻轻能弄出这么大一摊子、搞个专利还能惊动发嗰卫的人，是你随随便便能对付得了的？我劝你小子还是收着点吧，像你这么搞，迟早碰到硬骨头，让你吃个大亏。”
黄义军在外人面前虽然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可是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却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点头：“我知道了……唔，汉明，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做，我听你的。”
那男人想了想，说道：“你派人去查一下，这小子的公司有没有欠下什么外债，有什么贷款，利息多少，什么时候到期，连带一些公司的财务状况……所有这些信息，能找到的都尽量找来。”
黄义军一边快速把那男人的话儿记下来，一边说：“查查银行方面的情况我还能做到，可有些贷款……可是很难查的，这个你看……”
那男人点头：“你放心，到时候你遇到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出面找人打招呼的。”
黄义军很清楚自家哥们在这方面的能量有多大，只要他愿意找人，事情就没问题了。
想了想，他又问：“那接着呢？怎么做？”
那男人想了想后，说道：“先看看他们的财务状况再说，不管怎么样，强扭的瓜不甜，总得让那小子知道想要稳稳当当的做生意不容易，他才会乖乖的愿意和我们合作。”
一听这话儿，黄义军差点想要翻个白眼。
这人明明刚才才教训他不要整天琢磨着仗势欺人，要收着点，可转眼他自己就盘算着要怎么对人家使坏了，真是神也是他鬼也是他，让人忍不住想吐槽。
不过这样的路数，正是黄义军最喜欢的，也是他最拿手的……嘿嘿一笑后，他立即点头答应下来：“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
陈牧离开茶馆后，慢慢走向李文静停车的地方，准备回去把库尔班江他们接上，就一起回加油站。
刚才和黄义军见面的情景，还在他的脑子里转着。
他真有点想不明白，就这么一个专利，居然能引出这样的人来，看起来他们都很看好专利的价值，所以才巴巴的抢到前面来想分一杯羹。
真要是接受了，推广的资金就不成问题了……
陈牧觉得有些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容易。
本来在他的脑子里，他的想法大概是自己先大规模的试种一下，成功了以后再依靠自己的资金一点一点的把摊子铺开，完全没想着要依靠外来资金做这件事情。
这就是他这么一个菜鸟生意人所特有的“小富即安”、“稳定至上”的奇葩想法。
现在看见有人上杆子送钱来要和他合作，突然让他意识到，原来自己混了这么大半个年头后，社会地位已经大大提高了，只要他愿意登高望远，振臂一呼，居然是能忽悠到钱的。
不像以前，除了花呗，这世上再也没有愿意帮助他的APP。
当然，不管愿不愿意接受外来的资金，对于黄义军的投资，他只会敬谢不敏。
一个放高利贷的倌二代，他的钱再多也拿着烫手，陈牧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这种人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第329章 要对他下手
一连几天。
杨小奇都处于极度沮丧和极度焦虑的情绪之中。
自从那天看到了牧雅林业这个新品种水稻的专利内容后，他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这个新品种水稻的专利是会几个阶段的，这个专利应该只是第一阶段。
可是，等他看完专利内容——
虽然没有看到详细数据，但是以他这么多年专业的判断，就知道这里面特么根本没有什么几个阶段，这个新品种水稻的专利已经很完整了。
拥有一个完整的专利，就等于拥有了一枚金蛋，别人除了付钱，再也没办法从这枚金蛋里占到任何便宜。
换句话说，他这时候就算窃取到牧雅的水稻专利技术，也没有不会拥有原本该有的价值。
因为那些能出得起钱的大机构，宁愿花钱买专利授权，也不会买窃取出来的专利技术。
见财化水，这就是杨小奇的现状。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杨小奇沮丧。
最让他感到沮丧的是，那个在他眼里很无脑的女院长，一直不断给他做这各种有关于水稻的研究项目，虽然并不难，但是工作量多到铺满了他整个办公桌。
以他一直以来为自己定下的在工作中兢兢业业的人设，不论女院长给他多少工作量，他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而且还要保持着明亮无害的笑容，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粳稻籼稻比较、耐湿度比较、日照对比、杂交水稻制种子母本花期调节……
女院长交个他的工作，全是各种各样有关于水稻的测试，如果在此之前他觉得女院长这是在研究水稻技术，那他现在有点明白过来了，这不是研究，而是在积攒大规模种植的实践数据，以便于更好的把试验田弄出来。
他现在开始觉得，女院长看似无脑，可其实却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只不过她的心机完全掩盖在了她日常无脑的表现之下。
“那我继续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每天做着量大管饱的测试工作，还要笑颜面对研究院里其他的同事，他只觉得自己快要憋疯了。
这该死的人设，让他自己都有点讨厌起自己来。
一天工作结束，杨小奇一如既往的吃完饭，苦苦忍耐到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迫不及待的拿出了卫星电话，打了出去。
“老大！”
电话那头，是他的小弟。
杨小奇什么废话都不说，直接吩咐：“让子娟赶紧回来，这一次我需要她帮忙。”
“子娟？”
电话里的小弟有点错愕：“老大，子娟还在欧罗洲游玩呢，时装周都没结束，你让她这个时候回来，她大概会狮子大开口的。”
“加钱，给她加钱！”
杨小奇用低沉的声音用力说着：“告诉她，这一单只要搞定了，我愿意给她加倍的佣金。”
电话里的小弟大概是有些惊讶，所以呼吸都变得重了起来，答应道：“我知道了老大，我回头立即通知她。”
“好，就这样！”
毫不客气的挂断电话，杨小奇的心情仍然很低落。
他觉得这一趟如果一无所获的空手离开，那他就等于白白在这里干了几个月的苦力，这样的结果他实在没有办法接受，也不能接受。
所以，他准备从陈牧的身上动手了。
相比起那个突然让他有点捉摸不定的女院长，那个有点自以为是的家伙或许更容易对付。
不管怎么样，必须从他的身上掏出点有用的东西，至少那个价值很大的组培技术，必须要弄到手。
至于新品种水稻的专利技术……如果可以的话儿，也要一并弄到手。
即使那些大机构不需要，市面上还是有一些小一点的买家想要的。
只要价格合适，不怕东西卖不出去。
……
“阿嚏……”
陈牧一下车，也不知道怎么的，当场打了个喷嚏，让他忍不住自言自语的喃喃起来：“谁在背后骂我啊……嗯，小人！”
进了生活区，陈牧很快洗了个澡，然后早早的就睡了。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
其他人也起得很早。
因为今天影帝大叔和胖妞要离开加油站，他们安排好的车子一早就来接他们。
加油站里所有人都来送行，影帝大叔还好，人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生离死别，倒也变得从容了。
只有胖妞，一直哭一直哭，本来人就长得丑，再这么一哭简直没法看了，丑得陈牧只能一直抬起头，不让眼睛里的东西荡出眼眶。
女医生、维族姑娘和白眼姑娘一直拉着胖妞，四个女人在这一段时间已经结成革命友谊了，这时候突然分开，一个个哭得都跟大脸花猫似的，惨不忍睹。
“圆圆姐，有空一定要回来看我，我给你做好吃的。”
白眼姑娘眼睛不好，肯定是出不了远门的了，只能巴巴的对胖妞这么说，希望她来看自己。
胖妞也舍不得小一丽……做的饭啊，搂着小姑娘很用力的说：“姐答应你，肯定经常回来看你，以后你要是有机会到京城去了，也一定要去看姐，知道吗？”
“知道了。”
白眼姑娘点点头，她的眼睛虽然是白色的，可流出来的泪水和别人一样晶莹。
胖妞抱完小的，又去抱大的，她抱着维族姑娘说：“以后别熬夜，女孩子熬夜皮肤不好，再加上你们这里的气候……以后就不能看了，那些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不漂亮他就会忽视你的，知道不？”
这是金玉良言，维族姑娘哭得说不出话儿来，只知道点头。
胖妞又抱了抱女医生，继续临别赠言：“你呀你，自己悠着点，别老是主动付出，男人都是瞎了眼的动物，你做得太多他就麻木了，会看不见的。”
说话的时候，她又把包包里的书拿出来两本，分别塞给维族姑娘和女医生：“也没什么送给你们，这是我平时最爱看的两本书，送给你们了……嗯，可惜没办法在这里一直看着你们俩了，反正以后记得来找我玩。”
陈牧的眼比较尖，看到那两本书的封面分别是《美男狂爱日记》和《御兽同行》，真的就是胖妞平时爱不释手的书。
陈牧皱了皱眉，觉得可不能让这种书把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带坏了，决定回头就偷偷把它们收起来。
告别之后，影帝大叔和胖妞坐上车，终于踏上他们的回程。
日子，再次回复正常。
陈牧在之后的一连十多天里，一直呆在林场，不断扩张自己的育苗地，继续扩大产能。
同时的，新品种水稻的试验田，也开始种了起来。

第330章 迁徙
新品种水稻的专利技术是陈牧拿出来的，可是真正的水稻实物究竟是怎么样的、是如何生长的，他也不清楚。
所以，当维族姑娘把试验田弄出来后，他每天都必须到试验田附近转悠一圈，看看试验田的情况。
“怎么长得这么慢？都这么多天了，感觉好像没长一样。”
陈牧蹲在试验田边上，看着田里正在观察稻苗情况、并时不时往小本本上记录着什么东西的维族姑娘，说了一句。
“长得慢？”
维族姑娘头也没抬，嘴里有点不以为然的说：“这已经长得很快了好不好，你以为这是在吹气球呢？随便你吹一吹，这球就涨起来了，不需要花时间的呀？这是种田，不是吹气球。”
在这个领域，陈牧就是个外行，被怼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闭嘴。
他已经习惯了使用活力值，让树苗快快的茁壮成长起来。
现在他的梭梭苗从种子到长成起苗，大概是三个月左右，比正常的市面上最常见的一年苗，时间缩短了三四倍。
按照维族姑娘的说法，水稻的正常生长周期是100天左右，和他的梭梭苗的育苗时间差不多，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着有点难受，心里总想加快加快再加快。
不过他不敢往试验田里使用活力值，毕竟这是试验田，它的数据必须是真实准确的，将来的推广要以它为原始依据。
如果在这里使用了活力值，那得到数据就不准了，将来推广开来，各处都进行大规模种植，他不可能有这么的活力值去维持试验田的效果。
“我听说南方那边一年好像能种两季、甚至三季，我们这里能行吗？”
维族姑娘不主动说话，陈牧有点无聊，就又问了一句。
维族姑娘小声说道：“按照你给我的东西……这些水稻的耐寒性比普通的水稻要高很多，而且由于它的根茎比较深，在耐旱方面也会比较有优势，所以应该能种两季。”
陈牧有点不太满足：“不能三季吗？”
维族姑娘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吵，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你这样我完成不了。”
这意思就是根本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了，大概是觉得他的问题太白痴、也太无聊，所以索性赶人。
陈牧和维族姑娘已经混得那么“熟”，当然知道她的意思，连忙讪笑着摆摆手：“好好好，你忙，你忙，我不吵你了，就看看。”
维族姑娘这才收回目光，继续她的活计。
陈牧看了一阵，觉得有点无聊，正准备起身离开，没想到后面听见维族老人对他招呼道：“小牧，看看谁来了。”
陈牧转头一看，只见维族老人领着一个人过来了，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贾马勒，巴扎村的村长贾马勒。
陈牧有点又惊又喜，连忙站了起来，直接迎了过去，笑道：“萨拉木，贾马勒大叔，你怎么来了？”
贾马勒老人的脑袋上还是戴着那顶万年不变的小圆帽，他过来抱了抱陈牧后，说道：“小牧，好久不见你哩。”
的确是很久不见了。
巴扎村地处沙漠里面，距离加油站有大半天的路程，所以这路太远，一般情况下陈牧是不会去的。
所以自从他不管牧雅旅游那一摊子后，就再没去过巴扎村，自然也没什么机会和贾马勒见面。
陈牧拉着老人的手，问道：“这是专门来看我们的，还是有事情要到镇子上去，所以顺带过来的？”
贾马勒老人嘿嘿一笑，说道：“这一次我是专门过来的哩，有事情要求你帮忙。”
“求我帮忙？”
陈牧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摇头说：“贾马勒大叔，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就尽管说好了，可当不得‘求’这个字的。”
贾马勒老人听见陈牧这么说，显得很高兴，转对维族老人道：“我就知道哩，小牧一定会帮忙的，所以才厚着脸皮来了。”
维族老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道：“在孩子面前有事情就直说好了，你个老家伙，你的舌头可是变得越来越油滑哩。”
“好好好，我直说。”
贾马勒老人笑着点点头，然后才对陈牧说：“小牧，我想让我们的村子迁出来哩。”
“迁出来？”
陈牧怔了一怔，没想到是这事儿，忍不住问道：“贾马勒大叔，你的意思是把整个村子都迁出来吗？”
“是的！”
贾马勒老人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两年沙漠扩展得越来越快，我们村子的情况真的不太好哩，水井似乎也变低了，所以就想着迁出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搬家都是一件大事，更何况整个村子迁徙。
可是对于荒漠上的村落来说，迁徙已经成为他们的一种生存方式。
水井枯了，又或者生存环境变得恶劣，他们都不得不抛弃家园，进行迁徙，因为如果不这样，他们就活不下去。
陈牧知道巴扎村的情况，他们的村子原本是在沙漠边缘的，可是因为这些年沙漠的扩张，巴扎村已经被沙漠包围了，彻底成为了沙漠里的一块小绿洲。
这几年，巴扎村的村民虽然一直在很努力的打草方格、种树，想要保住他们生活的地方，可是周围的环境却仍然在不断的恶化，虽然不至于活不下去，可是与其在沙漠里挣扎求存，还不如早早搬出来。
“村子里的年轻人大多都去外面打工了哩，只有一些老人和孩子，还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脱不开身的人，才会在村子里留下来……日子越来越难过了哩。”
贾马勒老人语气唏嘘的说着，被迫搬离家园的滋味，肯定是不好受的。
陈牧问道：“贾马勒大叔，你们准备搬到哪里？嗯，还有，以后农家乐的事情，你们巴扎村原本那里，是不是就不做了？”
说实在，巴扎村那个位置，在里面生活可能是很难熬的，可是对于那些游客来说可不是那么回事儿，他们觉得特别酷、特别有意思。
要知道那可是在沙漠中间的村子哩，能在里面住一晚上，对游客们来说别提多新鲜了，就算再多花点钱他们都是愿意的。
陈牧觉得，巴扎村不应该彻底放弃原来的村子，毕竟地理环境实在太好了。

第331章 坚强的男人
陈牧用黑科技地图看了一下巴扎村现在的情况，沙漠的范围并没有扩大。
他们打草方格和植树虽然收效甚微，可还是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绿洲的存在，并没有让绿洲缩小。
当然，想要让绿洲扩大，那就必须有更大力度的投入，比如说花更多的钱买更多的苗，还要动员更多的人投入到种树这项事业中去。
所以，关键的只有两点——钱和人。
而这两点……巴扎村都没有。
贫困的巴扎村虽然因为陈牧搞的农家乐，让村民们赚了点钱，那也只是让他们的手头松动了一些，日子好过了一些。
可是如果说要用这些钱花在植树上，那就有点杯水车薪了，根本远远不够。
至于人力，就如贾马勒老人所说的，能外出打工的人都走了，剩下的大多数是老弱妇孺，还有一些因为家庭牵绊没办法走的人。
他们村里的人力根本没办法承担更多的植树任务，毕竟他们还要做些其他营生才能养家糊口。
陈牧又看了看地下水的情况，他们井水的水位的确下降了，沙漠的干旱让地下水必须躲到更深的地方，越靠近地表的水就越容易蒸发掉，所以只有把井打得更深，才能取到水。
不过，地下水源是没有问题的，在地图上显示非常通畅，只需要把水井再打深一点，就可以了。
脑子很快转了转，陈牧就有了点自己的想法，不过他必须先要弄清楚贾马勒他们这些巴扎村的村民们是怎么想的，然后才能顺势引导。
沉吟了一下，他又说：“贾马勒大叔，我是这样觉得的，现在你们巴扎村的位置真的很好，来玩农家乐的游客都喜欢你们那里的环境，如果你们真的把村子放弃了，就实在可惜了，所以我想问清楚，你们那里……还做不做农家乐？”
贾马勒老人大概之前已经想好了，几乎没怎么思索就回答：“是这样的哩，农家乐还是要做的，毕竟对村子里的人来说，也是一份收入，不能丢哩。所以，我们准备留一些人在村子里，专门负责农家乐，另外一些人则迁出来。”
陈牧问道：“你们准备迁到什么地方去？”
贾马勒老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说话，倒是看了旁边的维族老人一眼。
维族老人眉头一皱，说道：“你这老家伙，又打什么坏主意哩？”
陈牧也有点好笑的看着这个带着小圆帽的小老头，只觉得那满脸被风沙千锤百炼出来的沟壑虽然让他看起来憨憨的，可是那小眼神却透露出阿凡提式的精明。
贾马勒老人扭捏了一下后，才说道：“我们村子里的人听说哩，雅喀什村、喀拉达达村和索克梅村的人都在小牧的林场里干活，小牧给他们都开了很高的工资哩，所以村子里的人都说要迁徙到靠近你们林场的地方来，以后也来为小牧干活挣工资哩。”
这话儿一出，陈牧有点哭笑不得了。
敢情自己慷慨的名声不但传遍了这荒漠上的村落，还已经传到沙漠里去了，竟然能够让人闻风景从，有点民心所向的意思。
维族老人当即就忍不住笑骂起来：“你这老东西，想什么好事儿呢？你自己都说了哩，你们村子里现在就剩下些老弱妇孺，你们是来干活挣工资的还是来骗钱的哩？”
贾马勒老人被老友怼得有点撑不住脸皮，立即梗着脖子大声说：“小牧，你信不信我？老汉可以向你保证哩，我们村子里的人绝对不会躲懒耍滑的，只要你愿意让他们来，一定拼命给你干活。”
陈牧看见老人激动了，连忙摆了摆手：“贾马勒大叔，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村子里的人我都是见过的，大家都是实诚人，当然不会骗我的。”
贾马勒老人听见陈牧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斜眼瞥了老友，不屑道：“艾孜买提你个老东西，你看看你，都不如人家一个孩子大气哩，哼哼，我看你是怕我们村子里的人来了，把你们村子那些懒汉给比下去，对不对？”
“胡说八道！”
维族老人的脸一板，说道：“你们要来也可以，可是也得先问问小牧这里需不需要那么多人哩……唔，这里活计其实不多，总不能让小牧白养着那么多人吧？”
贾马勒老人其实也并不是真的要和自家老友叫板，听见老友的话儿后，也觉得有理，不禁有点担心的看着陈牧，想听听陈牧怎么说。
陈牧现在面临招人难的困境，当然不会嫌人多。
不过种树不一定非要在牧雅的林场里种，在他看来，让巴扎村的人在村子附近种树，其实也挺好的。
陈牧刚才就想了，巴扎村虽然地处沙漠之中，可也属于黑科技地图的范围内，巴扎村村民植树治沙，同样能够给他贡献生机值。
换句话说，之前巴扎村的村民为自己村子种树的同时，其实也一直是在帮他种树。
所以，只冲着这一点，陈牧也应该支持的。
他有一个想法，可以让巴扎村的人继续在村子里种树，他负责提供给他们树苗，同时还可以发给他们工资，待遇就如同在林场里干活的村民们一样。
不过为了不能让林场里的工人觉得不公平，他要把巴扎村周围的地承包下来，同样也当一个林场来搞，到时候把林场种好了，还能向公家申请补助。
这样一来，好处非常多。
好处一，巴扎村的村民不用迁徙。
好处二，拿到工资的巴扎村村民不再有养家的后顾之忧，会更加努力地为他种树，为他积攒更多的生机值。
好处三，从保护环境的层面来说，他支持当地老百姓植树治沙，占尽大义名分。
好处四，农家乐可以继续搞，以后等条件成熟，甚至可以在巴扎村修建民宿，发展潜力巨大。
慢慢在心里把自己的想法好好的捋了一下，陈牧把自己的想法给贾马勒老人一一说了。
贾马勒老人和维族老人都静静的听完，两个人都有点说不出话儿来。
他们可不知道陈牧的黑科技地图和生机值，并不能从陈牧的想法里听出什么好处，唯一的感觉就是陈牧想要自己花钱，让巴扎村的村民们努力种树，保住自己的家园。
从前巴扎村的人种树，要自己花钱买苗，还要组织人手种树，很多时候村民们都不乐意去干，所以效果甚微。
可现在如果真按照陈牧所说的去做，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首先陈牧愿意提供树苗，这就省了大钱了。
而且陈牧还愿意给村民们发工资，这样的好事儿只要拿回去一说，村里面的人恐怕会抢破了头，他们再也不会出现以前那样不乐意去种树的情况了。
虽说陈牧事先声明了，会承包巴扎村的地，以后政府的植树补助也会归牧雅公司，可人人的心里都有一笔账的哩。
种树只靠政府补助的话儿是赚不了什么钱的，充其量只能保证不亏本后吃饱饭。
只有开发副业带动收入，才有可能赚到钱。
巴扎村一直以来只种树，根本没资金和人力发展什么副业。
所以，他们种树是亏钱的，压根儿不敢想赚钱的事情。
现在陈牧这样，简直是在白白砸钱帮助巴扎村，帮助村子里所有的人。
贾马勒老人有点说不出话儿了，陈牧所说的这些对他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试问好端端的谁愿意丢弃家园，迁徙到别的地方去？
如果有机会，当然是继续留在村子里更好啊。
可是他这时候真的不好意思应声，人家年轻人能为了帮助村子做到这个地步，得吃多大的亏啊，他怎么能黑着心肠应下来。
维族老人轻咳了一声，也劝陈牧说：“小牧，你说的这个……嗯这里面……可是要花很多钱的哩，这……这事儿要不我们再想想？”
陈牧想了想，大概也能明白维族老人在担心什么，摇头道：“艾孜买提大叔，你放心好了，这事儿不会亏的。”
微微一顿，他又转过头对贾马勒老人说：“贾马勒大叔，其实这就等于我把林场扩大一样，一切都和我们这里一样的，与其你们迁到这里来，我索性将就你们，把林场开到你们家门口去，让你们在村子里帮我种树好了。嗯，该怎么种树你就严格按照我们说的去种，改发多少工资我就发给你们多少工资，这事儿不是两全其美了吗？”
“小牧，你真的要在我们村子包地开林场？”
贾马勒老人想了想，还有点不太确定。
毕竟他来的时候，只想着求陈牧帮个忙，让他村子里的人进来牧雅的林场干活，那就已经很好了。
可没想到的是，陈牧居然抛出这么一个大好事儿砸在他脑袋上，让他真是感觉有点晕乎乎的，好一会儿回不过神。
陈牧很肯定的点点头：“贾马勒大叔，这当然是真的，你可以回去就给我签包地合同，你们村子周围的地我全都要了，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一分都不少你们的。”
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陈牧又很严肃认真的说：“不过有一件事情我们可要事先说好了，巴扎村太远了，我不可能老是去盯着，贾马勒大叔你可要帮我盯紧你们村的人，他们要是拿了我的工资还躲懒不干活，那我可要生气的，以后别怪我不给您老面子。”
听见陈牧这么说，贾马勒老人立即用手拍打起了自己的胸膛：“小牧你放心哩，老汉就算拼了命不要，也会帮你盯紧的哩，村子里谁要是这么不知好歹，我弄死他……嗯，把他……嗯，把他一家都赶出村子，让他再也当不了巴扎村的人。”
陈牧笑了笑：“那也不至于，贾马勒大叔你只要帮我看好了就行，其实种树这事儿也不只是为了我，也为了村子里的环境能够改善过来，变得更好。”
贾马勒老人点头：“没错哩，小牧你心善，愿意帮助我们村子，老汉知道的哩，回去我一定好好和村子里的人说明白，他们都是知道好歹的。”
陈牧看着老人脸上坚决的神情，也不客气什么，又说：“如果可以的话儿，我会尽快把包地的合同拿给你们，如果你们村委同意的话儿，那我们就签下来，把事情尽早定好。”
“没问题哩。”
这样的好事儿，贾马勒老人一口答应，毫不含糊。
“还有一件事情。”
陈牧想了想，继续说：“过几天，我会找个打井队去村子里，想帮你们把井打深一点，看看情况，然后顺带在村子外也打几口井，这样才方便种树。”
微微一顿，陈牧又补了一句：“打井的钱我会出的，大叔你不用担心。”
“这……可真是太谢谢了。”
老人听了一脸感动，除了“谢”都有点说不出其他的了。
维族老人看见老友这副模样，忍不住调侃道：“你这老东西，这一次来真是让你占了大便宜哩，回头小牧到了你们村子，你可得宰只羊来招待才行哩。”
贾马勒老人这回倒是没呛声了，老老实实的点头：“要的哩，要的哩，我回去这就把羊挑好，一定是最肥最好的羊，只要小牧什么时候去我们村子，我就什么时候宰羊，到时候你们都去，大家一起吃烤全羊。”
维族老人知道老友这么激动是为什么，村子里穷了这么多年，作为一村之长，这日子可真不是容易过的。
当初他们雅喀什村也一样难过，还不是因为小牧来了，现在才变好的么？
将心比心，这里头的滋味大概都是相通的。
之后，陈牧领着贾马勒老人在林场里转悠了一会儿，心情激荡的老人大概是急着回去和巴扎村的村民说这事儿，一刻也不想在外头多耽搁，所以连水都没喝一口，急急的就回村子去了。
等人走后，维族老人眼神复杂的看着陈牧：“你这孩子，心这样善，可是会吃大亏的哩。”
陈牧摇摇头，想解释两句，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老人轻叹一声，默默离去。
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
自己真是一个背负着旁人的各种误会，却只能坚强的不作解释、独自朝前路走下去的男人。

第332章 追踪式走访
在巴扎村包地种树的事情很快定了下来。
贾马勒老人似乎生怕陈牧反悔，第二天就又来到加油站，要和陈牧签合同。
看着老人这么大岁数的人，骑着小毛驴这么在荒漠上来回奔波，陈牧心里都替他觉得辛苦，当即二话不说拿出一份当初和雅喀什村包地种果树的合同来，稍微修改，就直接和老人签了。
贾马勒老人拿着那份合同，异常激动，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后，才小心翼翼的把它往自己那个破旧的手提包里塞，似乎生怕弄坏了似的。
放好合同，他抬头就问陈牧：“小牧，这种树的事儿，什么时候开始？”
陈牧怔了一怔，说道：“贾马勒大叔，你们着急干什么？这样吧，我明天就找打井队去你们那儿打井，打好了井就开始。”
贾马勒老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点猴急了，就好像在催促陈牧似的，连忙不好意思的说：“明天好，明天我一定在村子里等着……呵呵，小牧，你不知道哩，昨天晚上我回去和村子里的人一说，他们都催促我快点签合同哩，唉，其实他们的心思也容易理解，就是想快点可以开始上工挣工资嘛。”
陈牧听见这话儿，真有点哭笑不得，这个……这个军心可用啊，所以他连忙点头承诺：“贾马勒大叔，你回去和村子里的老乡们说，只要井一打好，嗯，一天功夫应该能打好了……打井的时候我们也别耽搁，你让村子里的人明天赶着大车过来我这里运树苗，后天你们就可以开始种了。”
“后天开始？真的？”
贾马勒老人脸上的沟壑也不知道是怎么排列组合的，反正肯定拥有着一套极其复杂算法，让他整个儿在那一瞬之间呈现出生动无比的惊喜表情，看着别提多有喜感了。
陈牧微微一笑，肯定的点头：“只要明天打好了井，村子里的人后天就开始干活，上工领工资。”
“太好哩，太好哩，实在是太好哩！”
老人呵呵呵的笑了起来，脸上跟朵花儿似的，就像是天上掉馅饼儿正好砸他脑袋上似的。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得了准信儿的老人又在加油站待不住了，说要回去。
陈牧真心不想老人这么颠簸，还劝他在加油站里歇歇，和维族老人聊聊天，吃点东西再走。
可老人就是坐立不安，嘴里答应了歇歇，可是屁股落到椅子上不到半个小时，就硬是又骑着小毛驴儿，急匆匆的赶回村子。
维族老人把老友送出加油站，转回来后对陈牧说：“这老东西，这回捡了个大便宜怕丢了，所以就坐不住了。”
陈牧无奈的摇摇头，心说怪不得这附近十里八乡总有些老人特别长寿呢，就凭着他们这份折腾劲儿，身子骨也比大部分人好，寿命自然也长。
维族老人又担心的问陈牧：“小牧，你这样帮他们，怕是要花不少钱吧？你们夏人有句老话儿叫做‘长贫难顾’，这一天两天倒还算了，要是这么一直长期下去，你的负担可是会很大的。”
这钱赚回来原本就是为了种树攒生机值的，既然巴扎村的村民能帮他种树攒生机值，那就花钱让他们种，陈牧自觉一点问题都没有。
当然，他们这么做看在别人的眼里，或许又是另一种理解了，就像维族老人这样。
想了想，陈牧对维族老人安慰道：“艾孜买提大叔，你不用替我担心，现在我们林业公司能赚钱，这钱赚来了就是要花的，现在用来支持贾马勒大叔他们种树，我觉得也挺好的，不算是负担。”
摸了摸鼻子，他又接着说：“而且我们也不是一定会亏，我们花出去的钱还是前期投入而已，等我们在巴扎村种了树，再种上肉苁蓉和锁阳这些经济植物，以后加上公家给我们的补贴，肯定能赚回来的。”
维族老人听了陈牧的话儿，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就点头：“嗯，你心里有数，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吧，我们牧雅林业肯定会越来越赚钱的。”
陈牧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特别有底气。
他的底气来自于尤丽吐孜汗，昨天他就偷偷问过尤丽吐孜汗了，现在公司账面有超过两千万的现金，而且还在不断增多。
这钱留在账上不花出去，实在有点不符合经济学里现金必须流动起来产生效益的原则。
所以花在巴扎村这里，对陈牧来说绝对是一个很好的投资。
而且，这件事情还给了陈牧很大的启发，他准备将来资金越来越充足以后，可以让所有在黑科技地图范围内的村子，都采取巴扎村的这种模式，以牧雅公司的名义承包这些村子的土地，然后用发工资的形式让那些村子为他种树。
这样一来，他的生机值肯定会极快的增加起来，比自己弄林场还要方便快捷。
如果说这样的模式有什么缺点，那唯一的一点就是他要合作的村子必须信得过才行，否则遇到那些拿了钱不干活的人，他就没办法一一看顾了。
又过一天。
巴扎村的人果然早早的就赶着大车过来了。
看他们来到加油站的时间，起码是从半夜里就起来赶路了，这份热情真是没说的。
当然，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村子里的人过得有多苦，才会这么重视这一次陈牧给他们的机会。
陈牧立即让人起了二十万株梭梭苗，连带营养土和肉苁蓉的种子，装上车子。
同时，他还让伊利亚和阿合奇阿洪领着几个村民，一起跟着巴扎村的村民走一趟，去教他们怎么种树和怎么种植肉苁蓉。
巴扎村的村民装好树苗以后，兴高采烈的赶着大车很快又走了，看样子他们是铆足了劲儿准备明天开始种树。
这么过了五六天，一切都井井有条。
陈牧的生机值每天以三十万盎以上的速度不断增加。
他一直在用生机值兑换领地种子，只要攒够十枚，他就可以启程到L市去，把推广新模式的事情办好。
这天正从林场里忙着，下课后回到加油站帮忙的亚力昆过来找他，说是有一名省维宣传步对外宣传触的记者同志来找他，要对他好牧雅林业进行采访。
省维宣传步……
对外宣传触……
一听这来头，陈牧就觉得必须得重视，所以立即和亚力昆一起赶回到营业室。
“她就是那个记者了。”
营业室里，有一名打扮得很大方得体的女生。
亚力昆所说的记者同志，就是这个女生。
陈牧和亚力昆走进营业室的时候，那女生正背对着他们，看样子应该是在打量着营业室里的摆设和布局，所以看不到正脸。
不过只看背影，就让人感觉应该是个美女，因为线条实在太漂亮了。
“你好，我是陈牧。”
陈牧主动走前一步，向对方打招呼。
那女生转过头来，直面陈牧，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好，陈总，我是省维宣传步对外宣传触的俞子娟。”
终于看到正脸，那女生的样子虽然不能说是美得令人惊艳，可是却绝不辜负她的背影，并没有让人有期待感落空的感觉。
她的肤色皙白，长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深色框眼镜，看起来带着知性的美感，书卷气非常足。
陈牧和对方轻轻地握了握手，手感出奇的好，又软又嫩，属于可以长时间把握都不会腻的那种。
握完手后，陈牧好奇地问道：“俞记者，不知道你这一次来我们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俞子娟很主动把自己的工作证递给陈牧，然后落落大方的解释道：“是这样的，陈总，因为你们牧雅林业获得了去年省里的先进称号，我们省维宣传口这边准备为你们每一个获评先进的个人和企业开一个专栏，希望能够掀起组织内和社会上学习先进的热潮。我是负责你们牧雅林业的记者，这一次是来你们牧雅林业进行追踪式走访的，希望陈总能够理解并支持我的工作。”
年纪轻轻，这黑话……哦，这官话就讲得一套一套的，也真是厉害……看来想要在T制内混，就必须熟练掌握这门技术。
不过听话听音，陈牧可不会吃这一套漂亮话，直接问：“俞记者，不知道你们这个追踪式走访究竟是怎么个走访法，能不能具体说一说啊……唔，只要能支持的，我一定支持。”
这话儿他只说了一半，后面一半是：“如果不能支持的，坚决不支持。”
这个女记者虽然长得漂亮，可是对陈总来说，漂亮又不能当饭吃。
管你哪儿来的记者，就算是中秧下来的也不能当皇帝供着啊，必须是在能接受的范围内才说得上支持，否则谁有那功夫应付啊。
俞子娟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陈牧的意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来，说道：“其实这一点也不难，我希望能在您这里十天，看看您平时的工作作息之类，就可以了。”
“啊？”
陈总轻轻皱了皱眉，心里有点小不情愿起来。
居然还要在这里白吃白喝十天，这似乎过分了。
俞子娟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陈牧的想法，又说：“陈总，您可以尽管放心，这十天里我是不会打搅您的正常工作和生活作息的，我只会记录一些小事，当做将来宣传的素材……嗯，我们省维宣传步这一次宣传的覆盖范围非常大，机会难得，应该会对你们公司的品牌和形象有一个很大的提升，希望您能把握住，尽量配合我们。”
微微一顿，她又笑着说：“陈总，其实就我个人来说，我觉得自己真的不会打搅到你们，你可以当我不在就好了，一切按照你自己的日常来……嗯，听说你们这里有民宿的房子，我希望能够付费在这里住下来，可以吗？”
这根本不是付费不付费的问题……
不过提升公司品牌和形象这个，倒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陈牧看着女记者，皱了皱眉，思来想去后他终于还是勉为其难的点头答应下来：“那行，俞记者，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接受你的采访吧。”
“太好了，谢谢你，陈总。”
女记者有一点激动，忍不住笑着又伸出手来，主动和陈牧握了一握。
嗯，手感真好！
陈总不动声色和对方握了一握后，转头让亚力昆安排女记者去民宿那边，找个房间先安顿下来。
亚力昆应了一声后，拿了枚钥匙就领着女记者朝民宿的方向走过去。
看着女记者和维族少年的背影，陈牧觉得获得省里这一次的先进荣誉，真的很值。
据之前吴秘书说，每年获得省里先进称号的企业，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会得到省里在税务方面的补贴，还有政策上的扶助。
就目前来说，他们牧雅林业已经被省里放入“微利企业”的名单里，进行补贴，他们每年可以减免百分之二十的企业所得税。
而且，因为他们同时又是“高科技企业”，所以在另一边还有额外的百分之十五的企业所得税减免。
两边一加，减免额度直接超过百分之三十五。
高科技这事儿就先别说，陈牧觉得自己有专利在手，牧雅当然算得上是高科技。
只是他对“微利企业”的标准有点弄不清楚，不知道这玩意儿究竟是怎么定义的。
就他自己的理解，他们牧雅林业简直就是现金奶牛一样的企业，现金流充足，利润还高，怎么看都不符合“微利”的范围。
可是，他们现在偏偏就是一家“微利”的企业，获得税务上的优惠。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如果不是这些实打实的好处落在了自己的头上，陈牧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公家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实在是太犯规了。
当然，眼前这个女记者说的东西如果是真的，省维宣传步这一次的宣传能那么给力，那对牧雅林业的好处同样是实打实的。
采访就采访呗……
管他呢，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努力回馈就行了……
至于其他……
统统不要去多想了。
陈牧收回目光，转身又再走入林场。

第333章 这样不好吧
第二天一早，陈牧走进林场干活的时候，女记者也跟着他一起进入林场。
“俞记者，你这样跟着我，不好吧？”
“陈总，我这样……有问题吗？”
女记者穿着一身休闲的服饰，脚下还踏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看起来挺好看的。
可是这样的装束进了林场，在尘土的洗礼下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灰扑扑的，白瞎了这么一身好看的装束。
陈牧想了想，对女记者说：“俞记者，要不这样吧，你换一身朴素点的衣服，那样不显脏。”
女记者看了看自己：“我这样已经很朴素了呀。”
“好吧，随便你。”
陈牧觉得自己必须尊重人家穿衣服打扮的自由，既然人家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吧，反正又不是自己帮她洗衣服。
况且——
她这件衣服的领子开得挺大的，很容易就能看见领子底下的春光。
当然，陈牧不是变态，不会盯着一个女生的领子一直猛盯，可是禁不住人家自己春光乍泄啊，刚才下坡的时候稍稍弯下身体，就可以看见里面的那一抹雪白，真是很养眼。
进了林场以后。
“俞记者，我要开始干活了，你一直跟着我，这样不好吧？”
“陈总，你按照自己的日常习惯来做事就好了，不用管我，嗯，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女记者嘴角含笑的对陈牧说着，一直走在陈牧的身边。
陈牧皱了皱眉，心说我是能当你不存在，可其他人不行啊。
他这一路走来，在林场里干活的村民们一直在打量着他和女记者，那目光里带着满满的好奇。
这不，有些平时和他处得熟的大叔大婶直接就问了：“小牧，这姑娘是谁呀？我瞧着可眼生得很哩，是你的女朋友吗？”
听见这样的问话，陈牧窘得不行，忍不住转眼偷偷看一下人家女记者，心说可别因为这个惹人生气，得罪了人家记者。
女记者看起来有点羞涩，脸蛋儿上微微泛红，不过却没有生气，也没说什么，那样子其实还挺美的。
陈牧松了口气，连忙大声说：“曼丽大婶，你快别乱来说了，这位是省维宣传步派来的记者，是来采访我们林场的哩，她现在正在对我进行追踪式走访，大家都干自己的活儿，别影响人家记者同志的工作。”
“哎呀，原来是政府派来的记者啊，想不到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哩。”
“是呀，这位记者姑娘和我们小牧还挺般配的，刚才看他们两人站在一起，我还以为是一对呢。”
“你说政府派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来采访我们小牧了，是不是想给小牧派个媳妇儿啊？”
“啊哈哈哈……”
……
这些村民平时都野惯了，他们可不会因为有这么个记者就收敛住自己的嘴巴，一个个嘴角含笑的拿陈牧打趣，真的就差直接启动发车了。
陈牧没办法，只能逃之夭夭。
回头偷偷看了一眼人家女记者，发现女记者也正偷偷的看他。
那双眼睛，弯弯的好像夜空上的月亮弦儿，感觉……真是……特别撩人。
陈牧轻咳一声，不好意思的道歉道：“对不起啊，俞记者，乡亲们就是平时随便管了，所以才会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女记者浅浅一笑：“我怎么能不往心里去？”
陈牧怔了一怔，抬头看向女记者。
女记者看着陈牧，笑着说：“陈总，看起来你平时在员工们心里的位置很高啊，他们都把你当成自己家里人一样对待了，你们公司的氛围真的很好。”
原来是这样啊……
陈牧松了口气，没得罪人就好。
为了将来的宣传，他连忙抓住眼前的这个点，小发挥了一下：“是啊，说白了就是人心换人心，只要真心待人，人家也会真心待你，乡亲们对我的好，我都在心里记着呢。”
女记者点了点头：“陈总，我需要采访的就是这样的小细节，所以还是那句话，请您继续日常的工作，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陈牧笑了笑，说道：“俞记者，有你这么一个大美女走在身边，我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呢？”
女记者有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没吭声。
陈牧想了想：“这样吧，俞记者，我先带你看看我们的林场，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里的大致情况，让你好尽快熟悉环境。”
“好的，陈总。”
女记者点点头，沉吟了一下后又补充一句：“谢谢。”
陈牧开始在前面领路：“首先，这里是我们的育苗地，也就是行内人所说的育苗工厂，我们的育苗工厂占地面积已经超过两千五百亩……”
女记者对陈牧亦步亦趋，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不断的记录着陈牧所说的信息。
遇到不明白或者有疑惑的地方，她还会打断陈牧，多问上几句。
那认真的态度，真的让人感觉挺好的。
不是有句话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吗，女人也一样，认真工作的女人也非常的美，吸引力爆表。
两人走走停停，一直在育苗地附近转悠，陈牧正准备把女记者往自己那大果沙棘树苗的育苗地附近领，突然听见营业室那边传来亚力昆的喊声：“小牧哥，电话。”
陈牧回头看看，然后不好意思的对女记者说了声抱歉，很快就小跑着往营业室的方向去了。
女记者笑笑的看着陈牧的背影，笑容显得特别的明亮。
进到营业室。
陈牧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张涓涓的声音：“陈牧，你昨天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
“怎么样？”
陈牧直接问。
张涓涓在电话里快言快语：“省维宣传步的对外宣传触的确有一个叫做俞子娟的记者，工作号和其他信息也和你提供给我的一样，而且我还打听了，省维宣传步的确要对你们这几个评获先进称号的企业开设一个宣传专栏，这也没错，所以她应该就是公家派下来的记者。”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听了张涓涓的核对结果，陈牧放心了。
虽然陈牧对俞子娟没有什么怀疑，不过这世上不缺假冒记者进入企业进行诈骗的人，查一查能让自己心里有底，对他来说不吃亏。

第334章 吃鸡腿
牧雅林业成立大半年，在X市内闯下了好大的名头，先不管销量在全市之内属于怎么样的一个水平，至少他们育苗的口碑是立起来了。
再放大一点，放到整个疆齐省来看，牧雅林业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名声，只是这样的名声想要转化成实实在在的销量，却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
不过如果出了疆齐省，牧雅林业这样的公司就什么都不是了，毕竟体量太小，根本对市场没有任何影响力可言。
但是，最近在望西省，牧雅林业的这个名字，却悄悄的出现在一些人的嘴里。
L市的金鼎会所。
整个城市最高规格的私密会所。
两个男人正坐在一起，品着红酒，抽着雪茄，说着话儿。
“龚少，你应该听说了吧，戚昭华最近看中了一家叫做牧雅的林业公司的苗，看样子是要用在黑夏公路上。”
说话的，是那个肥肥胖胖的中年人。
他的长相很丑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人身上顶着一个大猪头，再加上身材肥胖而且矮小的缘故，坐在沙发上就像是一头猪蜷在那里，特别怪异。
不过他手边却搂着一个大长腿美女，一美一丑，对比鲜明，两人坐在一起给人造成非常强大的视觉冲击，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一版美女与野兽。
龚少是一名稍微年轻点的男人，年纪也有三十了，身材一样肥胖，不过比那个说话的猪头中年男要好，脑袋上顶着一头短发，染成了土灰白，配合着身上的花衬衫，整个人特别有种纨绔子弟的气质。
他听了猪头中年男的话儿，点点头：“我听说了，还派人去查了这家牧雅林业公司，只不过是一个成立了半年不到的小公司，据说在疆齐省的X市那一带，生意做得还不错。”
猪头中年男摇了摇头，轻叹道：“这可真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了呀，明明是我们望西牵头修的路，这生意倒是要让外人来分一杯羹，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啊？”
龚少摇头道：“事情还没定呢，老徐你也不用现在就叫苦。”
猪头中年男嘿嘿一笑，说道：“龚少，就是要趁着这事儿还没定下来，先把招呼打好，戚昭华这么做实在有点不恰当，必须有人去点她一下，免得到时候油水流到了碗外头去，可就很难和和气气的做生意了。”
龚少眉头挑了一挑：“老徐，我听说你在秦副绳长那里不是有关系吗，这事儿你可以让他老人家去过问一下啊，修路的事情，他也能管得着的。”
猪头中年男苦着脸说：“龚少，你就别拿我打岔了，秦副绳长那里这一段时间正在沿海那边出差，哪有空闲管这里的事情啊？”
微微一顿，他又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倒是龚少你能者多劳，修建黑夏公路的事情……交通厅那边一直是有协调的，只要龚梳记能说句话，戚昭华肯定要给面子的。”
“嘿……”
龚少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来，看了那猪头中年男，摇头道：“这事儿我爸不会管的，他早和我说了，眼看着就要到省维换届的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猪头中年男这才突然醒悟到今年要换届，龚少父亲的年纪即将过线，如果不能大踏步前进一步，那他再干一届，差不多就该退了。
居然还想向上挪挪位置吗？
猪头中年男沉吟着，真没想到龚少的父亲这么有进取心，本来以为他准备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干下去，现在看来他的眼睛也正往上盯着。
猪头中年男和龚少都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后，龚少才说：“其实这事儿也不需要我们做什么，现在望西省里那么多林业公司盯着黑夏公路这一块，只要把风声放出去，想找牧雅林业麻烦的人多得是……嘿，叮鸡蛋的苍蝇多了，我们才有操作的余地，对不对？”
猪头中年男想了想，轻叹道：“也只能这样了……嗯，就怕惹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反而难收场了。”
龚少冷哼道：“我们只是放出去点风声，就算真的惹出什么事情来，也不需要我们来收场，你担心什么？”
猪头中年男没吭声，对龚少的话儿不置可否。
现在公家放出来的生意中，最大头的自然就是大型基建工程。
可大型基建工程不是谁都玩得转的，只有那些具有资质和经验的公司才承担得起。
他们这些人小打小闹可以，遇到像这样的大工程，根本不敢接，因为一旦出了问题，就算背影再硬也兜不住，那分分钟是掉脑袋的事情。
所以，他们只能把主意打到修路附带的绿化工程上。
别小看这种绿化工程，不管在城市里还是在沙漠里修路，这种绿化工程的赚头一点都不比正经的大工程少。
修路的时候需要绿化，路修好了以后需要维护，然后过个没几年还要更新……这些全都是钱，就算不是金山银山，也是细水长流，而且还不打眼。
这也是为什么他和龚少这些年来，做生意做得风山水起的原因。
这一次由望西省公家牵头，要在沙漠里建一条公路，从黑鸭子水库开始，经过北棹口，绕着阿奇善一直往东南延伸，进入夏北省，直达Y市，全长一千多公里，所以叫做黑夏公路。
这么长的一条沙漠公路，其中绿化工程的规模有多大，可想而知。
现在省内那么多的林业公司盯着这块大肥肉，正式群情汹涌的时候。
如果把风声放出去，肯定有人会忍不住下黑手，这要是闹出什么事儿来，可就不好收场了。
猪头中年男担心的不是牧雅林业会吃亏，他担心的是如果事情闹大了，公家万一对绿化工程的外包严格把关，他和龚少恐怕也很难讨得了好。
毕竟仗着身后的背景浪了这么多年，谁背后没有一两泡臭狗屎，到时候真查起来，他们如果不想自己被牵扯到，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块大肥肉喊放弃了。
……
牧雅林场。
一整天，女记者都跟着陈牧，不断在林场里转悠。
午饭的时候，陈牧到研究院的食堂吃饭，女记者也一路跟着。
她的表现就像是个好奇宝宝似的，看什么都要观察一下，有时候还拿小本本记录。
一天下来，陈牧已经渐渐习惯有这么个人跟在身边。
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直接把人当透明的就行了。
当然，干活干累的时候，转眼看一看、瞧一瞧，权当养眼，也挺不错的。
正吃着饭，维族姑娘过来了，有点好奇的打量着女记者，问道：“这是谁？”
昨天晚上维族姑娘一直在研究院里待到很晚，早上又起得晚，所以她和女记者并没有打照面，并不知道女记者是什么人。
陈牧说：“介绍一下，这位是省维宣传步对外宣传触的俞子娟俞记者，这位是我们牧雅研究院的灵魂人物——院长阿娜尔古丽。”
维族姑娘挺喜欢陈牧的这个介绍，感觉自己一下子好像变高级了，笑了笑后，对女记者打招呼：“你好。”
女记者打量了维族姑娘一眼，也大方的打了个招呼：“你好。”
随即，她又主动问道：“陈总，之前听说你们牧雅林业申请了一个专利，连发嗰卫高新技术私都被惊动到了，是不是就是由阿娜尔古丽院长主持研发的？”
陈牧一边把一根鸡腿塞进嘴巴，一边很郑重的点头：“没错，就是她……唔，你要是想采访她的话儿，请随便。”
女记者顿时放下刚打开的饭菜，开始和维族姑娘聊了起来。
聊了一会儿，维族姑娘一直很耐心的回答着女记者的问题，直到她留意到自己的鸡腿不知道怎么的跑到了陈牧的盘子里，这才忍不住瞪了陈牧一眼，然后找了个借口说和同事有点事情要谈，很快把座位挪到了另一张桌子去。
陈牧连吃了两根鸡腿，还有点意犹未尽，啜了啜自己的手指，又看了一眼女记者盘子里的大鸡腿。
今天的鸡腿是熏出来的，每人只允许要一根，就连他这个老板也不例外。
所以啜完手指以后，只能老老实实低下头，继续吃饭。
正好他的这个举动，被女记者留意到了，女记者笑了笑，主动把自己的盘子里的那根鸡腿夹起来，放到了陈牧的盘子里。
“唉哟，这可怎么好意思啊，俞记者，你吃，我们这儿的熏鸡腿特别好吃，你试试。”
“陈总，你吃吧，我不喜欢吃鸡腿。”
“哦，是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牧假惺惺的客气了两句，终于开开心心的吃起了鸡腿。
女记者给陈牧夹鸡腿的一幕，正好让另一张桌子的维族姑娘看见了。
她看着陈牧露出甜蜜的笑容，大口大口的吃着鸡腿，而女记者则微笑着看陈牧吃鸡腿的情景，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莫名的有点不舒服起来，嘴巴同时忍不住微微一嘟，喃喃道：“谁的鸡腿都敢吃，真是一点也不知道自重。”

第335章 憋屈
一连几天，女记者一直跟在陈牧身边。
这件事情，不但陈牧自己习惯了，林场里的其他人也跟着习惯了。
村民们现在看到陈牧和女记者走在一起，该干活的干活，该说话的说话，都不会多看一眼。
倒是有那么两个人，对这件事情越来越看不顺眼，总会躲在角落处嘟嘟囔囔。
他们一个是女医生，另一个则是维族姑娘。
不过因为知道女记者只在林场呆十天，十天以后就会离开，她们生生忍耐住心底的不舒服，没表现出什么来。
否则，对于会影响陈牧认真工作的这个因素，她们肯定会尽最大努力排除。
“陈总，我想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啊，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天，陈牧正和村民们一起种树，身旁的女记者突然小声的问道。
陈牧一般挖坑，一边摇头：“不可以。”
“嗯？”
女记者怔了一怔，完全没想到陈牧会这么说，不禁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陈牧挖完坑，停下手，拿着树苗的村民立即默契的把树苗插进坑里。
陈牧看着女记者：“你看，俞记者，我说不可以，你还是想问，那你假客气什么呀，直接问好了。”
说完，他看见村民已经把树苗插好了，立即挥动铁锹，把土细细的掩上，夯实。
女记者的眼角微微跳了跳，随即很快收敛，笑着问：“好，那我就不客气的问了，嗯，陈总，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陈牧爽快的回答，随即抬头看着女记者说：“怎么，这个也要拿来宣传？你这个到最后不会弄成征婚广告了吧，哈哈哈……”
他也就是开了个玩笑而已，女记者的眼角忍不住又跳了跳，然后她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情绪实在有点太不稳定了，连忙掩饰的用手抿着嘴，也附和着陈牧笑了一会儿，才说：“陈总，这是我自己想问的问题，不会拿来宣传。”
“那就好！”
陈牧继续走到另一边，又挥动铁锹继续挖坑，肆意挥洒着身上的荷尔蒙，在太阳的照射下，自我感觉特别良好，阳刚气十足。
女记者平复下自己的情绪，想了想后，又问：“陈总，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呢？”
“为什么要问这个？”
陈牧挖好了坑，又停了下来，顺带擦把汗。
女记者满脸期待的看着陈牧，眼睛里似乎发散着光：“我就是纯粹好奇，想问问。”
陈牧迎着女记者的眼神，略一沉吟，笑道：“我喜欢你这种的。”
“啊？”
女记者闻言轻吟一声，脸蛋儿顿时很恰如其分的红了起来：“陈总你说什么呢……”
“开玩笑的！”
陈牧摆了摆手，说道：“俞记者，不好意思啊，和你开个玩笑而已，我其实喜欢屁股比较翘的女孩。”
女记者才刚开始内心戏部分，没想到陈牧就这样说了，顿时让她没办法进入深沉次的表演状态，错愕在了那里。
陈牧接着说：“嗯，这里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两个偶像，一个是古力娜娜，一个是迪丽热热。如果是模样的话儿，我比较喜欢古力娜娜，可如果说到身材，我还是喜欢迪丽热热……”
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他又笑着说：“不知道俞记者你听说过蝴蝶臀没有，迪丽热热就是经典的蝴蝶臀模板，身材棒极了。”
“……”
女记者无语的看着陈牧露出一副男人该有的样子，和她说别的女人身材怎么棒、屁股怎么翘，这感觉……竟然有点像是恰了柠檬……酸！
陈牧一边说话，一边又种好了一棵树，转头来对女记者问道：“俞记者，如果把古力娜娜和迪丽热热放在你面前让你选，你选谁？”
女记者回过神来，脸上的神情重新恢复正常，她想了想后，没有回答陈牧的问话，反倒是问道：“如果古力娜娜和迪丽热热放在你面前，你选谁？”
陈牧好奇的问：“都站着吗？”
女记者想都没想就没好气的说：“当然是站着呀，难道还躺着……”
话儿才说一半，她已经回过味儿了，忍不住看了陈牧一眼，只见这家伙正一脸逗趣的看着她，她顿时明白了，这人果然是绕着弯的捉弄她呢。
怎么这样……他对我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女记者觉得自己似乎遇到棘手的难题了，一时间却没有解决的办法。
陈牧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说：“如果是站着的话儿，我选古力娜娜，因为她比较高，身高有优势，比例也非常好，漂亮。”
女记者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只笑了笑，没吭声。
被人捉弄的感觉可真不好，偏偏她是带着任务来的，不得不忍着。
陈牧可不管，继续挖坑种树，说不说话都没关系。
女记者觉得这么冷着不行，想了想后又问：“阿娜尔院长有男朋友吗？”
陈牧头也没抬：“这事儿你应该去问她。”
“陈总，你不知道吗？”
“她的个人生活嘛，我不方便说。”
“我怎么听说陈总和阿娜尔院长是一对？”
“听谁说的？”
“就是听说啊……是吗？”
“俞记者，你太八卦了，再这样我就要终止采访了。”
陈牧停下手，很认真的说。
女记者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突然翻脸了。
可她还没说话，陈牧突然又指着她笑了起来：“俞记者，开玩笑的，我回答你的问题吧，阿娜尔没有男朋友。”
这人……有病吧？
怎么就跟块铁疙瘩似的？
女记者只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让她感觉很闷、很难受。
以她的相貌、气质，不论放在那个男人的眼里，都算得上是美女。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人，似乎一点也没把她当成女人看，完全谈笑无忌，荤腥不禁，简直让她憋屈坏了。
看着这男人继续种树，完全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女记者忍不住握了握拳头，暗暗下定决心，终有一天，她不论如何要将今天所受的憋屈，加倍奉还回去。

第336章 还不如种树
俞子娟并不是真的俞子娟。
虽然省维宣传步的对外宣传触的确有这么一个人，可那个人却不是她。
她的名字虽然也叫子娟，可是却本姓欧，所以原名叫做欧子娟。
欧子娟名义上虽然从事的是商业调查工作，可说白了就是一名商业间谍。
凭借着自身的优秀条件，她这些年战绩斐然，在业内名气很大。
她和杨小奇一直有合作，这一次冒名出现在牧雅林场，就是受到了杨小奇的邀请。
一连好几天，她不断寻找机会撩拨陈牧，可陈牧的表现却更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直男，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偏偏以她这时候的身份，又不能明目张胆的主动勾引，这样会让人设崩塌，后果更严重，所以她只能找上杨小奇，商量一下解决的办法。
这天，趁着吃完晚饭散步的机会，她在林场里巧遇上杨小奇。
“有什么事，快说，我们不应该在这里见面的。”
杨小奇面带着招牌的笑容，一脸纯真的看着欧子娟，嘴里蹦出来的却是深沉的话语。
“没办法，有些事情我必须当面问清楚。”
欧子娟也保持着笑容，尽量让她和杨小奇看起来就像是偶遇闲聊一样，即使有人这时候从远处经过看到了，也不会怀疑什么。
杨小奇加快语速：“你要问什么？嗯，怎么样？事情有进展吗？”
欧子娟摇头道：“事情很麻烦，那个家伙一点也不上钩，你确定他的性取向没问题吗？”
杨小奇皱了皱眉，随即又继续保持笑脸：“你觉得呢？”
欧子娟想了想，有点沮丧的说：“好吧，他的性取向没问题，只是……我感觉他对我没兴趣，一点兴趣都没有。”
“没兴趣？”
杨小奇看着欧子娟，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对你的人没兴趣，还是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欧子娟眉头轻皱，瞪着杨小奇：“你什么意思？”
杨小奇沉声说道：“我找你来，可不是让你来这里谈一场恋爱的，你如果不拿出点真功夫，就别接这个单子，这一次……价值是千万级的，我给你的百分之二十五究竟能分多少，你可以自己算。”
欧子娟沉吟着，没说话。
杨小奇肆无忌惮的用目光在欧子娟的全身上下打量着，说道：“既然选择了吃这碗饭，就别端着，你自己的价值到底在哪里，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唔，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办法，必须要把那家伙拿下，否则其实的什么都别说了。”
微微一顿，杨小奇又接着说：“至不济，你也可以下药，我就不信那家伙只要有了第一次，还能摆脱得了你的掌握。”
欧子娟抬头看了看杨小奇，眼底有一丝怨怒之色一闪而逝。
杨小奇却仿佛毫无所觉，继续说：“只有那家伙被你抓在手里了，阿娜尔这边我才有机会下手……具体应该怎么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杨小奇转过身，再次流露出招牌的笑容，不急不缓的朝着远处走去。
欧子娟默默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终于一咬牙，自言自语了一句：“好，我就不信搞不定你。”
那一瞬之间，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阴沉，一点也不像平常时候的那么昳丽柔美。
……
又是一连两三天。
“陈总，你别动……”
“我自己来吧。”
“别动……嗯，你手脏。”
林场里，女记者拿着毛巾，轻轻为陈牧拭擦脸上的汗水。
她的神情无比专注，因为距离很近，鼻息都打在陈牧的脸上，带着点幽幽的清香。
陈牧一动不动，享受着美女擦汗的待遇，感觉那对柔嫩的小手在自己额头上动作着，还挺舒服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这几天女记者对自己好像越来越“热情”了，热情得总是动手动脚。
不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会绊倒在他的身上，就是在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和他的手碰在一起……最夸张的一次是昨天，她说要试一下给树苗浇水，谁知道管子没抓好，水一下子喷了出来，直接喷到他的身上，把他的裤子全喷湿，当时女记者别提有多慌张了，冲上来对着他的裤裆和大腿就是一顿擦，擦擦擦……急得都快哭了。
陈牧检讨过自己，觉得是不是太不把人家女记者当女记者了？
平时随便开玩笑，还不怎么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这好像真的有点不太好，以后要注意些才行了。
女记者为陈牧擦完汗，退开一些，看了看，然后才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好了。”
陈牧继续干活。
女记者走到旁边看着，问道：“陈总，听说你搞了个农家乐的项目，让乡亲们赚了很多钱，是吗？”
陈牧嗯了一声，一本正经的回答：“也没有赚很多钱啦，就是让大家的手头能松动些。”
女记者又说：“陈总，我想去试一下这个农家乐，可以吗？”
“可以啊！”
陈牧点点头，爽朗地笑道：“等刘子葱明天回来，我让他带你走一趟，专门为你一个人服务。”
女记者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用带着点撒娇的语调说：“陈总，可不可以你亲自带我走一趟？好不好嘛？”
“不好！”
陈牧一点也不客气的摇头。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要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
孤男寡女走在荒漠上，这影响多不好啊……
关键是他才不想浪费那个时间呢，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在林场里多种两棵树，多攒点生机值。
女记者眼角微跳，根本没想到陈牧居然会拒绝的这么干脆，难道自己在他眼里就真的一点魅力都没有吗？
陈牧没理会女记者幽怨的目光，又种下一棵树……舒服啊，还是种树这事儿干起来最让人高兴了。
女记者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陈总，我想去一趟巴河镇，不知道你待会儿能不能带我到镇上的集市里去逛一逛？”
“不能！”
陈牧还是拒绝。
巴河镇有什么好逛的？
和你逛集市还不如呆在林场里高高兴兴的种树，那多好呀。

第337章 赶往L市
眼见十天之期就要过去，欧子娟发现自己在陈牧的身上一点进展都没有，她不禁有点越来越着急起来。
她开始想方设法找时间和陈牧单独相处，准备在必要时，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让目标就范。
可是让她感到沮丧的是，陈牧似乎对她变得有点若即若离起来。
她的接近，陈牧都坦然接受，可是当她提出来的一些要求或者邀请，陈牧全都断然拒绝……
那感觉，就像她在把握鱼竿，想要钓鱼，可是鱼儿却反过来不断忽上忽下的挑逗着她，让她着急却无计可施。
而且，陈牧每一次拒绝都会很直接，噎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偏偏她还因为种种顾忌不能发作出来，只能笑面以对。
渐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次又一次拒绝造成了她的焦虑，欧子娟越发的觉得自己似乎才是水里的鱼儿，而陈牧才是那个老到的钓鱼人。
这是高手！
这真的是个高手！
这样的发现，让欧子娟既惊且悚。
她一直以为自己凭持美色可以将任何男人玩弄于股掌间，可现在却觉得陈牧才是PUA，她都快被玩坏了。
到了最后，她决定拿出自己压箱底的杀手锏——准备找机会给陈牧下药。
那是她在东南亚找到的一种虎狼之药，只要服用了，就算绵羊都瞬间变老虎。
她准备让陈牧吃了药以后失控对她施暴，然后她会把整个过程拍下来当把柄，事后对陈牧进行要挟。
如果陈牧敢不听话，她准备告他强间，把这个可恶的家伙弄得身败名裂。
当然，这么做欧子娟自己也会吃很大的苦头，毕竟被完全变成野兽的男人施暴，她肯定不会好过。
不过为了这一次的大单……也为了之前所积攒的憋屈能够通通发泄出去，她决定拼了。
准备妥当后，欧子娟以“即将离开，希望最后给陈总做一个单独的小访问”为理由，约陈牧晚上在研究院的办公室做访问。
陈牧没有任何怀疑，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万事皆备，只欠东风。
本来以为只要等到了晚上，事情就彻底结束了，可让欧子娟没想到的是，午饭的时候陈牧突然接到了一个来自L市的电话，然后他就说要立即乘坐飞机赶到L市去。
欧子娟一听这个消息，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当场懵了。
这算怎么一回事儿？
说好晚上的单独小采访呢？
都不记得了吗？
这人……怎么能这样？
你到底把省维宣传步置于何地？
你到底有没有把对外宣传触的记者放在眼里？
你……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看着陈牧神情认真的打电话订机票，欧子娟一点办法也没有，无比好奇L市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一个电话就能让陈牧急急的要赶过去。
这个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因为一旁的林业公司副总陈曦文也忍不住问了：“怎么这么着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明天再走不行吗？一定要今天？”
陈牧很快在电话里把机票定好，然后说道：“秦主任刚才告诉我，信用社那边对于我们贷款的审批流程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却发现差了我的一个签名，所以让我最好今天能赶过去，把签名补上，明天就可以放贷了。”
陈曦文皱着眉头说：“那明天再走不行吗？今天这样，也太赶了吧？”
欧子娟听见这话儿，也忍不住点点头：没错啊，明天早走不想吗？为什么一定要今天？
陈牧解释道：“秦主任刚才在电话里说了，如果我今天不能赶过去，信用社那边管这事儿的主管要到外地出公差一两个礼拜，等他回来，可能要拖很久才能把贷款放出来了。”
陈曦文明白了，只说：“你自己小心点，嗯，待会儿我送你到机场去吧。”
“好！”
陈牧毫不见外，准备享受一下副总的接送服务。
欧子娟听了一会儿后，也明白陈牧这么赶着去L市是为什么，看来晚上的计划是不成了……
等等……
这或许是个机会。
欧子娟的求生欲极强，脑瓜子很快一转，就又想到了一个可能，连忙问道：“陈总，之前一直没听说过你在L市有什么业务啊，这个贷款又是关于什么项目的？”
陈牧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把上一次去望西省参加交流会，搞出来的一个和当地农民合作种树的新模式说了出来。
简单把事情说完之后，他有点抱歉的说：“俞记者，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了。
这个贷款是L市公家帮忙联系和担保下来的，专款专用，我必须保证尽快拿到，才不会让那些农民白白浪费时间空等……
嗯，所以，今天晚上和你约好的那个访问恐怕就没办法进行了。”
欧子娟之前一直在动脑筋了，听见陈牧这么说，她立即顺水推舟的装出一个非常惊讶的神情来，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陈总，想不到你的种树事业居然发展的到望西省去了，真了不起。”
陈牧摆了摆手，难得谦虚一回：“当初也就是胡乱搞的，没想到居然有效果，之后这些就是L市政府的推动了……
整个事情里，我的作用其实很小，哪里有什么了不起的。”
欧子娟说：“陈总，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跟着你一起去望西省看一看？”
“什么？”
陈牧，瞠目。
欧子娟继续说：“是这样的，陈总，听了刚才你说的这种和望西省当地农民合作种树的新模式，我真的非常好奇，想去当地实地采访一下，我感觉这将会是一个很好的素材，有助于将来的宣传。”
陈牧犹豫：“这不好吧？”
欧子娟点头：“没什么不好的，作为一名记者，如果遇到这样的发现而无动于衷，那才真的不好呢。”
陈牧看了女记者一眼，好奇问：“俞记者，你不是说这个追踪式走访只有十天的时间吗？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如果你和我一起去望西省，恐怕会超时的。”
欧子娟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来：“没关系的，我可以向领导汇报的，他一定愿意再多给我几天的时间。”
陈牧试探着问：“那这么说……俞记者你也要订机票？”
欧子娟点点头：“我自己订吧，我们出来工作，是有经费的。”
“……”
陈牧无语了。
机关的人工作起来都这么随性的么，喜欢外出几天就几天，经费感觉也随便花，这样太放养了吧？
怪不得那么多人挤破头的考公务员呢，这样的工作谁不想干。
不过人家既然已经有了决定，陈牧也不过问了。
她想去就让她去咯，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说不定将来北棹口那边的新模式搞起来了，这边经过她的宣传，也有机会搞起来呢。
事情说好后，女记者开始打电话订机票。
陈牧往林地的方向走，女医生一路陪着他，一边走，女医生一边说：“我不喜欢她。”
“谁？”
陈牧明知故问。
“就是她。”
女医生皱了皱眉，看着陈牧说：“她看起来好像很正派的样子，可骨子里不像是个正经人。”
陈牧看了看营业室里正在打电话的女记者，说真的，他对对方的印象普普通通，并没有太多感觉。
他并不是那种一见面就能与人交心的人，必须慢慢接触过后，感觉值得交往，才会真正把对方当成朋友。
女记者这种……他只当成一个工作上接触的人。
听了女医生的话儿，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女医生同性相斥的表现，想了想后，对女医生说：“反正就是个记者而已，我们不要太亲近，也不要太疏远，反正就这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关系就好了。”
女医生很满意陈牧说的这一番话，对他笑了笑，点头说：“我知道了，你自己去了L市以后要小心，记得多打电话回来。”
陈牧闻言怔了一怔，看着女医生，心里有点奇怪的情绪慢慢冒出来。
女医生的话儿，让他有种家人临出门前叮嘱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上一次还是他要回学校，爸妈对他的叮嘱。
“怎么了？”
女医生看见陈牧看着自己不说话，有点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陈牧很快回过神，摇摇头：“没事，嗯，你自己也要小心点，别累着了。”
这回轮到女医生错愕了，陈牧还是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儿，用这么关心她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儿，简直让她都不敢相信这是从一个直男的嘴里说出来的。
陈牧说完话，径自迈步就向前走了。
女医生错愕过后，连忙快步跟上，兴奋的一把挽住陈牧的手臂，把自己整个身体都挨上去：“你放心吧，林场这里……我一定会帮你看好的，反正你记得以后每天都得打一个电话给我就行了。”
“每天都打？这长途……好贵的。”
“电话费我付！”
“打那么多电话干嘛，又没什么说的。”
“我喜欢。”
“微信发信息怎么样？”
“这里收不到”
“那就算了……”
“你打不打？”
“那行，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嗯，你眼睛看着我，说，我一定每天给你打电话。”
“咳咳，你觉不觉得最近天气好像变热了？”
“陈牧，你别打岔。”
“……”

第338章 你来我家吧
飞到望西省，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
秦刚早早的就等在机场，陈牧一抵埗，他立即接上人，直接就往贷款的信用社赶过去。
“你不知道，这事儿我一直盯着呢，基本上每天都一个电话，今天早上就听他们说审批的流程已经走完了，其中一份文件缺了个签名，现在就差这个，只要弄完款子就可以批了。”
“信用社那边主管这笔贷款的领导要去一趟孟瓜拉，明天一早就走，估计要去一两个星期，也说不定，所以如果你今天不来，就得等他回来，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我们选出来的那十个农民天天往我这里打电话，他们都已经把原本的工作辞了，就等着这事儿什么时候开始呢，所以……实在拖不起，我只能催你赶紧过来，免得耽搁……”
秦刚一边开着车，一边给陈牧介绍着情况。
这事儿现在和他的政绩挂钩，他也希望事情能够尽快做起来，做出成绩。
陈牧问道：“秦主任，确定明天信用社那边就能放贷吗？要是可以的话儿，回头我就得让我们公司的人过来了。”
秦刚很肯定的点头：“这事儿是我们四维担保的，他们信用社知道事情轻重的，说好了只要你把这个签名补上，第二天就放款子，肯定没问题。”
陈牧一听，立即一边掏手机一边说：“那行，我这就打电话，让我们公司的人马上订票过来。”
其实整件事儿最重要的关节就是贷款，其他什么承包土地、签合约、打井和订树苗之类的事情秦刚和陈牧全都协调好了，只要款子一进账就可以立即开始，保证一两天全部搞定。
所以，贷款下来后，农民很快会得到土地，开始种树。
陈牧必须让库尔班江和伊利亚他们领着早已挑选好的人过来，准备对那十户农民进行“入职培训”。
这事儿一点也不能耽搁，否则农民们就算有了树苗，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最重要的是种梭梭树的同时，还要把肉苁蓉种下去，否则一年后没办法收成，农民也就无法获得这一笔收入。
赶往信用社的途中，秦刚和陈牧全程在前面说着话儿，欧子娟则一直在后面默不作声的听着。
听见陈牧说到那一笔五百万的贷款，她的耳朵忍不住竖了起来。
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暗想着如果给他下药以后……拿着那份他施暴的视频，是不是能要挟他，让他把这一笔钱拿出来。
这个念头让欧子娟有点心跳加速，感觉很有可能。
她以前就试过这样要挟被她药过的男人，那些男人为了拿回视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
像陈牧这样的年轻人，正是前途大好的时候，省里市里镇上各级公家对他都非常看重，他应该不愿意因为这一份视频流出而名誉扫地。
而对比起这五百万，他的前途显然价值更高，这还真有可能逼他就范的。
五百万……
欧子娟忍不住握了握拳头。
如果拿到了这笔钱，她可以直接脱身走人，然后去欧罗洲，好好享受一段时间，不用再和杨小奇虚与委蛇。
这样的诱惑，让欧子娟只觉得一刻也等不得了，准备今天晚上就对陈牧下药。
车子抵达信用社后，陈牧让欧子娟在车子里等，他和秦刚直接冲进信用社的办公大楼，处理那个补签一个名字的手尾。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两个人才并肩从信用社走出。
上车的时候，两人相视一笑，也没说话，却觉得好像有一块一直压在心头的石头，一下子被移开了，让他们感觉到无比轻松。
上车后，启动车子，秦刚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怎么样，一起去吃顿饭，庆祝一下？”
“好，今天我请客！”
陈牧豪迈的笑了笑，又说：“不过你是地主，你知道哪里有好吃得，地方要你来选。”
“没问题！”
……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终于吃饱，秦刚喝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油光满面的，他带着点醉意问陈牧：“你回去这几天，戚工那边有给你打电话吗？”
陈牧不能喝酒的事情秦刚也知道了，所以今天没让他喝，他顺手给秦刚倒了杯热茶，让秦刚缓缓，然后回答：“没有。”
秦刚又问：“那你主动给人家打过电话吗？”
“没有！”
陈牧摇头。
秦刚流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来：“你为什么不打？这可是大生意啊，多少人盯着呢。”
陈牧其实真没多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关键是他们林场产能不足，就疆齐省那边的订单都做不完呢，更别说望西这里了。
所以这一趟回去他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扩张育苗地，在林场里干活的人大部分都在干这事儿了。
至于种树，他有了新想法，就走巴扎村的模式。
不得不说，巴扎村的模式很成功，短短几天而已，现在每天都能给他带来一万盎以上的生机值，而且每天增长的速度还很快，非常值得期待。
他准备接下来陆续和地图范围内的各个村子签约包地，出工资给那些村民帮自己种树攒生机值，把所有的劳动力都发动起来。
以后自家林场主力育苗赚钱，种树的工作稍微挪到次要地位去。
秦刚又说：“这几天我可是听到风声了，戚工真的看准你们公司的树苗了，好多家林业公司的人都在明里暗里打听你们，这究竟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我可说不准，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还有这样的事情……
陈牧既无语，又无奈。
自己才和那位女工程师见了两面而已，话儿都没说话几句，居然就有人盯上自己了，可真是太冤了。
想了想，陈牧突然异想天开的问：“秦主任，要不现在就打个电话问问，看看戚工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秦刚有点醉，思路似乎也变得不太正常起来，闻言立即点头说：“那你打，问问清楚也好，免得什么好事儿都没捞着反而惹得一身腥。”
陈牧拿起手机，找到秦刚之前给他的女工程师的电话号码，快速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响了一阵，才终于接通。
“喂，你好。”
话筒里，传来女工程师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话筒里的声音和真人的声音有点不一样，反正陈牧觉得挺好听的。
陈牧清了清嗓子，自报姓名：“你好，戚工，我是牧雅林业的陈牧。”
女工程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想陈牧是什么人，然后想起来了，才说：“我，是牧雅林业的陈总啊，你好，你好。”
陈牧笑着说：“戚工，上一次和你见面非常匆忙，也没来得及好好聊一聊，今天我正好又来了L市，嗯，正和秦主任吃饭呢，听他说起您关心过我们牧雅林业的树苗的事情，所以就想打个电话给您，感谢一句。”
陈牧的话儿说得非常得体，也给了彼此空间。
他没有一来就说你是不是想买我们苗啊，直接把话儿说死，万一人家现在并没有这个打算，一句话拒绝回来，彼此就都尴尬了。
女工程师想了想，问道：“陈总，不知道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能见个面聊一聊吗？”
陈牧看了一眼秦刚，醉成这样子恐怕是开不了车了，自己必须把人送回去啊。
还有一旁的女记者，也要送到宾馆安顿好再说。
感觉好像自己应该是走不开的……
陈牧斟酌了一下话术，说道：“是这样啊，戚工，因为秦主任喝了点酒，我恐怕要先送他回家，嗯……这么晚了，就怕会打搅您休息，会不会不太方便？”
女工程师直说原因：“陈总，我明天就要去一趟夏北省Y市，恐怕一个星期之内没办法回来，所以我希望今天晚上能和你见一面。”
陈牧感觉女工程师的性格挺爽快的，有什么说什么，简单明了。
如果这样还要再拒绝的话儿，那就不太好了。
陈牧略一沉吟：“好的，戚工，那你等我一下，我先把秦主任送回家，然后就去见你，你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
“戚工，那你希望在什么地方见面？”
“你来我家吧。”
“啊？”
陈牧怔了一怔。
现在都晚上了，我去你家？
这算什么操作？
他的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潜规则”、“一切为了订单”、“年上女热衷年下男”之类的词汇，虽然心里并不反感，可是总觉得这样好像不好。
女工程师在电话里又说：“不好意思啊，陈总，我家小孩很黏我，明天我要外出，所以想多陪陪她，希望你能理解。”
一听这话，顿时清凉了。
陈牧立即把见面的事情答应下来：“戚工，没问题的，你先把地址发给我，我送完秦主任就过来。”
电话挂线后，陈牧先把秦刚送回家，再把女记者送到订好的宾馆，这才驾车赶往女工程师的住址。
欧子娟幽怨的看着陈牧驾车离开，心底真是有着一百个不情愿。
怎么自己的事情就这么的不顺利呢？
她暗暗打定主意，明天……明天晚上一定要对陈牧下药，不论如何不能再这么一拖再拖了。

第339章 迫在眉睫的扩产能
陈牧赶到女工程师所给的地址，那是一个高档的住宅小区。
女工程师的家就在其中一栋楼房的顶层，复式。
陈牧乘坐电梯来到女工程师家门前，稍微整理了准备按门铃。
手指肚子才刚刚触碰到按键上，就突然听见里面有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叫道：“妈妈，我不要你明天出去工作，你在家里陪陪我好不好？”
说话的声音挺大的，在周围安静的环境里更显得大声，站在门外的陈牧听得清清楚楚的。
陈牧的手不禁顿了一下，没有继续按下去。
然后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又说：“我不要去上学，我不喜欢这里的老师，也不喜欢这里的同学，妈妈，我要回京城去。”
“胡闹！”
里面，终于传来了女工程师的声音。
不过也只是一句稍微高一点的声音，很快就又听不见了。
陈牧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要不下去转一圈以后再上来？
稍微犹豫了一下后，陈牧最终还是对着门铃按了下去。
“叮咚……”
门铃声响，门很快被打开，里面露出了女工程师的样子。
“陈总你好，门口有拖鞋，你进来吧！”
女工程师一边笑着对陈牧打招呼，一边把防盗门也打开了。
陈牧一边换鞋，一边说道：“戚工不要陈总陈总的叫我，我的名字是陈牧，你直接叫我陈牧就好了。”
“好，陈牧，你进来坐一下，嗯，你喝什么？家里有茶有果汁还有气泡水，你选一个。”
“那就茶吧。”
陈牧进了门，通过玄关，才看见进门后是一个大客厅，一个小女孩正坐在沙发上，好奇的朝他看过来。
那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年纪，个子不高，但是却留着长长的头发，看起来特别可爱。
“倩倩，叫人，这是陈叔叔。”
女工程师说了一句，小女孩怯生生的叫了一声：“陈叔叔，你好。”
陈牧点点头，笑着也回了个：“你好。”
陈牧坐下后，女工程师转身进厨房沏茶去了，陈牧和小女孩单独呆在客厅里，两人相互看着对方，不说话也挺尴尬的，所以陈牧就主动问了一句：“你多大了呀？”
小女孩回答道：“我今年五岁了。”
“五岁了呀，那应该已经上学了吧？”
“嗯，幼儿园大班。”
“哦，真厉害！”
陈牧冲小女孩比了个大拇指，小女孩冲他笑了笑，客厅里的气氛终于不那么尴尬了。
微微一顿，陈牧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孩子奶声奶气的回答：“戚紫衫。”
姓戚？
陈牧有点讶异。
想想进门以后一直没看见男主人，他心里多少猜测到了一点东西。
这么一会儿功夫，女工程师又回到客厅里来了。
她一边给陈牧倒茶，一边说：“陈牧，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让你专门过来一趟。
主要是我明天就要到Y市去，得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所以希望能尽早和你见个面，谈一谈。”
陈牧连忙摆手：“没关系的，戚工，正好我今天也有空，你能百忙之中抽时间来和我见面，我真的非常感谢。”
女工程师指了指陈牧面前的茶杯：“陈总，先喝茶，这是我的朋友从台海带来的上好金萱，这里挺少见的，你尝尝。”
陈牧喝了一口，口感有少许苦涩，带着甘滑醇味，吞咽后口腔里会有淡淡的清香，有点像牛奶的香味。
陈牧还是第一次喝这种茶，感觉还挺新奇的。
女工程师等他喝过了茶，才又问道：“陈牧，我想知道，你们公司培育的梭梭苗为什么能在沙漠里有那么高的成活率？”
陈牧想了想，回答：“是这样的，戚工，我们的树苗主要在耐旱耐寒的方面比较有优势。
其实说白了就是根茎的生长速度会比普通的树苗更快，这样它们就能够在短时间内扎根地下，让自己活下来。
嗯，正常的情况下，即使遇到强沙尘暴，只要我们的树苗栽种超过三天，它们也应该能在沙尘暴里存活下来。”
女工程师又问：“那你们公司的树苗种类有多少种？主要是梭梭苗吗？其他品种的表现怎么样？”
“我们目前主要以培育梭梭苗为主，不过沙柳、红柳和沙棘也一直在扩大规模。
这么说吧，戚工，我们有自己的育苗技术，培育出来的树苗在根茎部分都会有很强的适应力和生长力。
我们其他树苗的表现应该不会太差……当然，除了梭梭苗，我们其他树苗卖得并不多，所以不能给你大规模栽种后的数据，不过我们自己是很有信心的。”
女工程师想了想，又说：“陈牧，是这样的，我在实地勘测地形的时候，曾经在一个叫做阿古达木的农户那里看过你们的树苗，感觉你们的梭梭苗成活率非常高，就目前来说我也很中意你们的梭梭苗，将来应该会向你们公司进行采购。”
微微一顿，她接着说：“当然，你们公司其他的树苗我们也会订购一点，现在就想知道你们公司的产能究竟怎么样，能不能接受我们的订购。”
牧雅的产能当然是不够的。
不过这样的大生意上门，不论如何都要接啊。
陈牧已经决定了，这边的事儿一完，他转头就立马回家。
以后啥事儿也不干了，只干一件事情，那就是扩张产能。
看起来之前自己所计划的大扩张，还是有点太小气了，必须更疯狂才行。
同时的，陈牧到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女工程师之所以看上他的苗，居然是因为阿古达木。
这世界上的事情还真有点无心种柳柳成荫啊，他原本只是为了生机值搞出来的这么一个合作种树的事情，没想到居然也能起打广告的作用。
这事儿让他突然被触动到了，只觉得以后要大力推广这种合作种树的新模式才行。
别看这玩意儿短时间会亏钱，可是后续所起的社会效益大啊，连动还会带来经济效益，真有点难以想象。
和女工程师又聊了许久，主要就是他给女工程师介绍自家产品的详细情况，女工程师很认真的听着，时不时还要问一些更深入的问题。
两个大人在聊的起劲儿，女工程师身边的小女孩却无聊透顶，偏偏一直要黏在母亲的身边，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女工程师看见自家女儿睡了，有点不好意思的对陈牧说：“陈牧，你们公司的大致情况我也有了点了解，以后我们保持联系，嗯，今天很晚了，就聊到这里吧。”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陈牧连忙起身告辞，离开了女工程师的家。
走出女工程师的家门，陈牧一边往回走，一边想了想刚才的事情。
女工程师虽然没有具体谈采购的事情，不过这事儿应该成了，只是不知道单子会有多大而已，回头要电话和陈曦文说一声，让她把扩产能的事情立即抓起来。
感觉上——
扩产能，已经迫在眉睫了。

第340章 到底经历了什么
回到宾馆，已经十一点多，陈牧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
泡澡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他没理会，过了一会儿，电话很快打过来了，是女记者。
“陈总，你是不是回来了？”
女记者今天的声音特别甜，甜到有点腻。
陈牧回答：“是啊，刚回来。”
女记者说：“那怎么我刚才去敲你的门，没有人应声？”
陈牧有点羞涩的解释：“俞记者，不好意思啊，我正在洗澡呢，全身都是肥皂，听见敲门的声音，就懒得去开门了。”
女记者笑了笑：“哦，是这样啊，那陈总你洗完澡能不能到我房间里来一趟？我有点事情想问你一下。”
陈牧想了想，已经那么晚了，今天长途跋涉从疆齐省赶到望西省，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说真的他觉得有点累了，所以很合情合理的拒绝道：“俞记者，我今天觉得有点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我准备洗完澡立即上床睡觉。”
女记者沉默一下，也没有强求：“那好吧，陈总，你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再谈。”
陈牧挂了电话，又再专心的泡起了澡。
像这样用一大缸满满的热水泡澡真是舒服，在荒漠里他可不敢这样，既费水又费电，关键是他没浴缸，只有在大城市的宾馆里才享受得到这样的舒服。
嗯，再泡个十分钟吧……
陈牧扭开水龙头，给浴缸再加点热水……真舒服！
另一边，欧子娟放下电话，脸上带着点失落。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性感但却并不是那么暴露的睡裙，还擦了气味并不那么浓郁的香水，头发是晚上刚洗的，但是却已经吹干，抹了点香油……这些布置，这时候已经没有用武之地。
她看了一眼桌面上那瓶她精心准备好的红酒，也只能先放起来。
红酒的瓶口被她用针筒戳穿出了一个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的口子，药已经注入其中。
本来准备等陈牧来了，她会想办法让陈牧喝上一杯。
如果陈牧愿意喝，那当然最好，如果陈牧不喝，她也做了第二手准备。
在房间里的小冰柜里，有一瓶果汁和一瓶矿泉水，被她用同样的手法下了药。
陈牧不喝酒的话儿，她会给陈牧递水或者果汁，相信陈牧总会选一样喝的。
可是现在看来，苦心积虑变成了无用功。
“明天，一定要让他喝下去。”
欧子娟失落了一阵子后，终于重拾心情，很快把红酒收了起来，然后上床睡觉。
这一晚，她睡得并不怎么好。
心里时不时想着给陈牧下药的事情，又时不时想着那五百万……这么时而忐忑、时而兴奋的心情交替转换，能睡好就怪了。
不知不觉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欧子娟才真正睡熟。
正睡得香甜，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
“吵死了……”
欧子娟嘟囔了一句，想用枕头捂住自己耳朵，可是门外的那个人却有点不依不饶，拍得越发大声起来，而且还开口冲着房间喊道：“俞记者，我们要出发了，你起来了吗？”
是陈牧……
欧子娟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她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过去打开门，果然看见陈牧就站在门外，已经整装待发。
“呃……”
陈牧看见女记者身上穿着的睡裙，忍不住干咽了口口水。
好性感……
青色丝绸质地的睡裙，被两根细细的蕾丝吊带吊着，刚刚好到覆盖到大腿的位置。
睡裙完全能将女记者出色的身材完全展现出来，尤其她的肤色，被深色的睡裙衬托得更白，无比白……嗯，整个儿又白又嫩，就像是散发着香气的美食。
不过等看到女记者的脸，却让陈牧有点讶异起来。
女记者看起来脸色不怎么好，白是挺白的，不过是苍白。
最难看的是她的眼睛，布满血丝，黑眼圈也挺重的，看起来状态真的很差。
“怎么了？”
陈牧关心的问道，“俞记者，你是不是病了？”
女记者这才醒悟到自己刚才床上起来，肯定是蓬头垢面的，连忙捂了下自己的脸，说：“我没事儿，嗯，就是不太习惯这里的床，所以晚上没睡好。”
陈牧想了想，说道：“俞记者，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你今天就呆在宾馆休息一下吧，秦主任已经在楼下等我了，我们今天事情比较多，要赶着出门的。”
女记者闻言连忙摇头：“不不不，陈总，你等我一下，我稍微梳洗一下就能出门，很快的。”
陈牧劝道：“俞记者，我觉得你还是留在宾馆里休息一下吧，你看你这黑眼圈这么重，走到外面会引来警察的。”
“啊？引来警察？”
女记者的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知道陈牧说的是什么意思。
陈牧一本正经地说道：“拐带大熊猫是违反了刑法的，警察看见了肯定会抓我。”
“你才是大熊猫呢！”
女记者没好气的瞪了陈牧一眼，转身就把门关上，丢下一句“等我”。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
女记者终于收拾妥当，可以出门。
陈牧看了一下，女记者脸上的粉打得挺重的，原本的黑眼圈被她完全遮盖住，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而她似乎特地把眼线画得更明显，让她整个儿变得精神奕奕，一点也没有之前睡不好的样子。
果然不愧是亚洲四大邪术……
陈牧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和女记者下楼会合秦刚，一起朝着北棹口去了。
他们今天要做的，首先要确定贷款入账的事情，然后就是去北棹口和农民们签约，还要到镇子上把承包土地的事情全都搞定……
因为手续挺多的，所以必须赶早不赶晚，尽量在一天之内把事情全都做完。
车上，秦刚问起了陈牧昨天和女工程师见面的事情，陈牧大致把情况说了。
秦刚听完，点了点头：“看来戚工那边真的有意向采购你们的树苗了……
嗯，陈总，你这一段时间出入真的要小心一点了。
最好带几个人在身边，免得受到一些不必要的滋扰。”
“滋扰？”
陈牧看着秦刚：“秦主任，你把话儿说得明白点好不好？”
秦刚说道：“昨天吃饭的时候我也和你说了，我们省里很多人正盯着黑夏公路的这个绿化工程。
这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说戚工有意向你们公司订购树苗，所以不少人也就盯上了你们。
有人放出风声来了，说你们这种外来的公司不应该到我们省里来抢生意，挡了他们的财路，要给你们好看的……
要知道这个行业里良莠不齐，保不准真有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所以，陈总，你还是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陈牧皱了皱眉：“没有这么夸张吧？怎么听你这么说，感觉好像你们这么不安全呢？”
秦刚摇摇头：“防患于未然，也不是说真的会出什么事情，总体来说我们省里的投资环境还是很好的……陈总，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陈牧明白了。
阳光永远没办法照射所有的角落。
有光明，对应的就有阴影。
全世界都一样。
就如秦刚所说的，防患于未然，对于这些事情要心里有数，不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不想过多的说这个话题，毕竟后面还有一个隔壁省的记者，秦刚转头看了女记者一眼，问道：“俞记者，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听了这话儿，女记者还好点，陈牧一下子就讶异了起来：“你能看出她没睡好？”
女记者的易容术如此高超，没想到秦刚随随便便瞄了一眼，居然就看出来了，简直太毒了。
秦刚嘿嘿一笑：“你家里要是有个会化妆的老婆，一起过个几年，你也能看出来……嘿，此乃小道尔。”
“来来来，秦主任，教教我，俞记者化着这么厚的妆，你怎么看出来的？”
“其实很简单嘛，女人的的遮瑕膏虽然能把脸色遮住，可有些东西是遮不住的，就好比眼睛，你看看俞记者……”
两个人居然就当着女记者的面，那女记者当做样板，热烈的讨论起如何破解邪术的秘法。
女记者觉得自己被他们调戏了，虽然她拿不出任何证据，不过心里真的很气、很郁闷啊，她只能紧紧的抿住嘴，闭上嘴巴，强忍着怒火不发作，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去听这两人的话儿。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这一次的单子真的好累人啊，整个人不论是体力还是心力都严重透支。
所以，她很强烈的渴望着事情结束后，能够带着足够多的钱，去到一个美好的地方，好好的放松、好好的犒劳自己。
……
上午，三个人一直东奔西跑，完全没停，就连午饭都是在车上吃的盒饭。
午饭过后，三个人又急急忙忙的赶到北棹口，和约好了的农民见面、签约。
这十位农民这些天一直在等这事儿，一个多月没消息，他们都有点着急了。
现在终于得到准信儿，把合约签好，在承包土地的合同上也摁了手印，他们这下才彻底的放下了心。
“你们要在三天内雇好工人，每户包括你们自己在内，必须要有四个成年人……”
“三天后我们公司的教导员就来了，到时候他们会分别去你们的林地里教你们种树，你们必须严格按照他们教的去做……”
“打井队我们也替你们找好了，他们同样会提前一天去你们那儿打井……”
“希望你们严格按照我们的合同做，否则是要按违约来处罚的……”
陈牧选的这十个人，模板都是胡日敦夫这样的，主要性格特征是：老实、憨直、还带着点愣气。
陈牧对他们说的话儿，他们听得很认真，看起来直肠直肚的都记在心里了，没想着耍心眼。
胡日敦夫特别直接，对陈牧问道：“陈总，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工资？没有工资请不到人的，这怎么办？”
陈牧早就想过这事儿，回答：“我们公司的教导员去教你们种树，教完后会有一个考核评分，到时候只要你们的考核评分都合格了，第一笔工资就会立即发给你们。”
这一套种树考核评分是陈牧和库尔班江、伊利亚一起琢磨出来的。
感觉上，有一个考核标准会对将来的推广有好处。
毕竟每个人的能力都是不一样，有的人学得好，有人学不好。
不管人的能力怎么样，也不管他们的差异有多大，有一些基本的东西是必须要掌握的，这就是打分的重点。
有了标准以后，以后这个模式推广起来就真的是走流程了，不用担心推广着推广着突然走了样。
胡日敦夫听见陈牧的回答，他放心了，瓮声瓮气的点头说：“我已经找好人了，回头就让他们来给我干活。”
想了想，他还忍不住嘿嘿一笑：“我大姐二姐还说这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事儿，嘿，我就让她们看看，我也能当老板了。”
……
把事情都弄好，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多。
陈牧和秦刚忙了一整天，实在有点不想动弹了，就在一家路边的小饭馆坐下，叫了几个招牌菜，吃了起来。
欧子娟一直跟着他们俩，虽然没怎么忙，可毕竟奔波了一天，再加上昨天晚上没睡好，精神也有点萎靡，只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
“俞记者，多吃点，待会儿我们要在招待所里住一晚了，晚上可能找不到东西吃，你可千万别饿着了。”
陈牧劝着女记者，感觉挺对不住人家的，人家跟着跑了一天，真是够敬业的了。
秦刚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说：“俞记者，待会儿你打包个馅饼回去，蒙各人的馅饼做得还是不错的，晚上饿了可以垫吧垫吧。”
“好，谢谢了。”
欧子娟想了想，觉得的确应该打包点食物，到时候可以用这个来劝陈牧喝酒或者喝水，下药也变得容易些。
吃饱喝足，整个人总算缓过来了，只要再睡一觉，明天又可以继续忙碌。
陈牧刚才喝奶茶喝得有点急，这时候忍不住想要去卫生间解决一下，就自顾自走向后面的洗手间。
这家路边的小饭馆卫生状况有点糟，陈牧很快解决完，然后快步往外走。
还没走出饭馆店面，就突然听见外面有一阵汽车急刹车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也不知道有一下什么东西发出的闷响，再来就是饭馆店面传出来的惊呼声。
“啊~~~~~~”
这惊呼声，来自好几个人。
其中最高亢的那一下，似乎是女记者的声音。
陈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快步走到外面，想看看究竟怎么了。
就当他人走到饭馆店面前，正好看见一辆银色的小破车正嚣张的喷着尾气，准备离开。
车后座的窗口里，探出一个戴着墨镜的脑袋来，大声叫道：“从哪里来的，赶紧滚回哪里去，你们牧雅林业在我们这里不受欢迎，如果再不滚蛋，下次丢在你们身上的可就不是醋了。”
说完，小破车一阵呼啸，飞驰而去。
陈牧急忙转头看向自己那一桌，情况惨不忍睹。
桌子上一片狼藉。
一个朔料袋蔫蔫的打在桌面上，全是醋的味道。
结合之前的情况……
看样子，刚才小破车里的人用朔料袋装了一袋子醋，砸到了桌子上。
具体怎么砸的，陈牧无从得知。
不过他知道的是，秦刚应该是及时避开了，身上并没有沾到多少东西。
倒是女记者——
被砸了个正着，溅得一头一脸全部都是，水水的。
这个时候，女记者似乎有点歇斯底里起来，使劲儿的用手抹着自己的脸，似乎被刚才的袭击吓得不轻。
陈牧连忙走过去，拿起纸就给女记者擦：“没事吧？俞记者，快擦擦，来，用纸擦。”
另一边的秦刚也回过神了，连忙也过来查看女记者。
至于饭店的老板和其他的两桌客人，都被刚才的事情吓了一跳，表现得有点手足无措，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女记者的身上。
好一会儿后，女记者总算冷静下来。
老板送上热水，让女记者洗脸，她洗完脸后，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真的没事，这才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欧子娟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被吓到了，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
朔料袋里的醋，基本上全都打在她的脸上。
因为有腐蚀性，让她感觉有点辣，她还以为自己要毁容了。
幸好——
只是醋。
她的脸蛋没事。
可是这些天来所积累的憋屈、疲惫、忐忑……所有负面的情绪全都通通爆发，让她忍不住声嘶力竭的哭了起来。
陈牧和秦刚只能在旁边安慰，他们也很理解，一个女孩子突然受到这样的惊吓，难免会情绪崩溃。
试想一下，刚才的朔料袋里，如果装着的不是醋，而是其他……后果可想而知。
女记者一直哭，一直哭……
完全停不下来。
又有谁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真的太难了。

第341章 晚安，俞记者
“俞记者，没事了，赶紧洗个澡，然后睡一觉吧，明天睡醒以后，事情就都过去了。”
招待所里，陈牧安慰着女记者。
刚才饭馆里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报了警。
警察来了以后很快对情况进行了了解，开始派人查看交通枢纽位置的摄像头，希望能找到犯罪分子。
秦刚作为L市四维办公室的副主任，警察那边对他非常客气，所以他留在那儿继续应付，而陈牧则把哭累了的女记者先送回招待所。
女记者脸上的妆被醋浇了一遍以后，完全化了，再加上刚才洗脸和哭鼻子，现在基本上属于素颜以对，看起来脸色非常的差，状态萎靡到了极点。
“你能不能陪陪我，我……我怕……”
欧子娟这话儿半真半假，她是真的没有安全感，同时也希望陈牧留下来，她好赶快把事情“办”好，然后可以尽快脱身走人。
陈牧点点头：“好，你先洗个热水澡，我就在外面等你，不要担心。”
“好。”
欧子娟连忙去选了一套性感的睡衣睡裙，然后进入洗浴间，洗澡去了。
陈牧坐在椅子上，还在回想之前的事情。
刚才听那辆小破车上的人的喊话，显然是冲着他们牧雅林业来的。
而那些话儿里的意思，和之前秦刚提醒他的事情，完全对上了。
如无意外，应该就是望西省本地有些人看不惯戚工选中他们公司的树苗，然后采取了这种威胁的方式来警告他。
发生这样的事情，可真让陈牧没有想到。
做生意下黑手、使绊子，这都正常，可是像这种明刀明枪的威胁，感觉好像有点过了。
不过，这事儿也让他警惕了起来，以后真的要小心了。
这世界上不是每个人想事情都和他一样的，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人家的脑子是否正常。
想了想，他决定回头就让人云龙安保那边派几个人给自己。
不但要保护他，还要保护公司里比较重要的人，例如维族姑娘和陈曦文，还有即将要过来教导农民种树的库尔班江他们，也需要一定的保护。
这事儿闹得……感觉跨省做生意还真不安全，怪不得人家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呢。
以前陈牧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需要保护，以他的身手，等闲几个壮汉他都不放在眼里的。
可是今天……他突然觉得真应了那句古话，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安全这种事情，有时候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嗯，顺带自己也能学一点，以后有用。
他正思维发散的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洗浴间的门打开了。
女记者从门后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睡裙，显得特别的性感。
陈牧偷瞄了几眼，然后又假正经的把目光收了回来，给女记者倒了杯热水，说道：“俞记者，你喝点热水，睡个好觉，我就先走了。”
欧子娟伸手拉了他一下：“陈总，你能不能在留一下子，等我睡着了再走？我……我怕……”
看见女记者楚楚可怜的样子，陈牧觉得有点内疚。
今天的事儿，女记者完全是被他牵连的，属于殃及池鱼的池鱼，所以听见女记者这样的请求，他大气的点点头：“好，俞记者，你睡吧，我就坐在这里陪你。”
“谢谢！”
欧子娟微微一笑，走过去她的行李那边，摆弄了起来。
她拿出好几个包包放在桌面，然后什么紧缩水、润肤露、精华素之类的一堆东西涂抹在脸上，最后还吹干了头发，这才上了床。
陈牧一直看着，觉得女人真的好麻烦啊，每天都要折腾这么多东西，多累啊。
欧子娟故意把事情做得比较慢，一来是为了不动声色的把摄像头拿出来打开，二来则故意展现魅力，吸引男人的目光。
她一直通过镜子和眼睛余光看着陈牧，发现陈牧一直盯着她的背脊看，心里忍不住有点得意起来，自己的魅力还是有用的。
她对自己的身材一向很有自信，也一直很注意保养自己的身材，她觉得以自己的身材，能让任何男人神魂颠倒，不可自拔。
之前陈牧一直对她兴趣不大，让她的这份自信很受打击。
现在，她觉得之前的打击都报还回来了，这个男人虽然控制的很好，可终归还是抵挡不住她的魅力的。
躺到床上后，欧子娟又提要求：“陈总，你能不能坐到我的旁边来，这样我才能看到你，感觉到安全。”
陈牧想了想，起身走到女记者床头的那张椅子上坐下了，和声道：“俞记者，你安心睡吧，不要再去想之前的事情。”
欧子娟半真半假的说：“可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之前的事情，陈总，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脑子。”
陈牧轻叹了一声：“俞记者，之前的事情是我连累了你。
这一趟其实不应该让你来的，你来了以后，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真的对不起。”
欧子娟摇了摇头：“陈总，这不怪你的，是我自己要来的……嗯，陈总，你要喝点水吗？桌子上有一瓶水，你可以拿来喝。”
“我不口渴，谢谢！”
陈牧摆了摆手，又说：“俞记者，这样，明天你就回去吧，不要再呆在这里的。”
“回去？”
欧子娟第一时间摇起了头：“我不回去，我要继续采访。”
开玩笑，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如果不把这人拿下，能对得起谁？
陈牧不知道女记者的真实想法，又劝道：“俞记者，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里真的很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有办法保护你的，你如果继续留下来，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们单位交代。”
欧子娟坚决无比的继续摇头：“我不会走的，陈总，我是一名记者，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临阵脱逃，离开自己的采访对象，你不要说了。”
陈牧突然觉得有点佩服这个女生啊，虽然有时候表现得有点虚伪，可这时候的坚持还是很能体现她本身的职业道德的，非常专业。
轻叹了一声，欧子娟假装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对陈牧说：“陈总，我脑子有点乱，睡不着，嗯，这样吧，我的行李里放着一瓶红酒，本来是想在采访结束的时候送给你，现在……嗯，你能不能帮我打开，我想喝点，让自己能好睡一点。”
喝点酒也好，安神镇静……
陈牧走过去女记者放行李的地方，果然找到一瓶红酒。
按照女记者的指点，他很快找到开酒的器械，把红酒打开了。
“啵！”
酒塞打开，酒味一下子冲了出来，感觉很香。
陈牧嗅闻了一下，点点头：“嗯，这味道……应该是好酒。”
欧子娟看着陈牧的动作，心里很有点得意。
她把药打进酒瓶以后，还特地弄了点蜡和木屑封住那个小口子，让人根本看不出来。
酒的味道也保存完后，没有散逸，简直完美。
陈牧给女记者到了一小杯红酒后，递了过来。
欧子娟看见陈牧的动作，看似随意的说了一句：“陈总，要不你陪我喝一杯吧，我一个人喝有点无聊。”
她满心期待着陈牧答应下来，然后……水到渠成。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陈牧再次用她很熟悉的方式拒绝了：“俞记者，我不喝酒的，对不起，你自己喝吧。”
“你不喝酒？”
欧子娟皱着眉头，好不容易才压抑住自己心底的怒气，假装疑惑和好奇的看着陈牧：“陈总，你说你不喝酒，是什么意思？”
陈牧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弱弱的解释道：“我的体质不适合喝酒，好像有点酒精过敏，只要一沾酒就会醉得不省人事，所以我一直以来都是不喝酒的。”
雾草……
欧子娟向来自认为是一名不说脏话的淑女，这时候都忍不住打心底吟唱起一曲MMP的赞歌。
一个大男人，居然敢说你酒精过敏，一沾酒就醉，你特么好意思？
关键是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偏偏在这种时候才说出这么一件事情来，这是编的吧？
欧子娟握杯的手很想一下子甩出去，把眼前的这个家伙一杯子砸死，可她偏偏要硬忍着，一边默念小不忍则乱大谋，一边只能想象自己手里握的不是杯，而是草。
陈牧感觉挺尴尬的，自己也很想豪迈的陪女记者喝酒啊，可是谁让自己的实力不允许，只能说：“俞记者，你自己喝，我陪你说说话吧。”
这有药的酒……
欧子娟怎么能喝，她想了想后，继续努力求生：“陈总，那你喝水吧，你以水代酒，和我碰个杯怎么样？”
陈牧刚想说话，电话铃突然响了。
抱歉的看了女记者一眼，他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秦刚：“陈总，怎么样，俞记者的情况还好吧？”
陈牧点点头：“好点了，你那边怎么样？”
“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秦刚的语声挺失落的，随即又说：“陈总，你出来一下，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说。”
看了女记者一眼，陈牧略一犹豫，点头道：“行，我现在就过去你房间。”
陈牧挂断电话以后，看着女记者说：“俞记者，秦主任有事情想和我说，我必须现在过去一下……嗯，你先睡，有事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欧子娟看着眼前这个人，真的，很想砸他脸……
可咬了咬牙以后，她终于还是按住了自己心中的魔鬼，笑着说：“陈总，你走吧，我没事。”
陈牧欣慰的看着这个坚强的女记者，心里不禁又多了一丝好感，柔声说：“晚安，俞记者，我们明天见。”

第342章 云龙安保
来到秦刚的房间，陈牧一进门就问：“秦主任，查不到车子吗？”
摇摇头，秦刚说：“那是一辆套牌车，从车牌上查不到什么东西。”
微微一顿，他又问：“你确定是辆金杯？”
陈牧点点头：“确定。”
他当然确定，闭着眼睛听声响都能确定，都开了大半年了，什么样的性能他最清楚不过。
秦刚说：“附近好几个地方的摄像头都查了，根本看不到这么一辆车。”
陈牧沉吟不语，这事儿很明显了，对方有备而来，连附近的摄像头都避开了。
秦刚轻叹一声，把陈牧的想法说了出来：“看来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的，事先踩过点，把摄像头都避开了……要不就直接是本地人，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
陈牧想了想，问道：“更远一点的地方的摄像头呢？”
秦刚回答：“警察那边正在查，不过因为范围大了，摄像头也多，查起来需要时间。”
苦笑了一下后，他又说：“不过估计还是找不到什么，人家能避开附近的摄像头，更远一点的应该也能避开，至于再远，车辆那么多……就没意义了。”
那就是找不到了……
陈牧心里想埋怨一句你们望西省的治安真不怎么样，不过这种话儿除了自己嘴上舒服点，再没什么好处，所以他还是忍住。
秦刚又说：“陈总，这一次是警告，下一次就不知道是怎么样了，你还是得注意安全问题了。”
陈牧点头：“我已经找了安保公司的人来，应该没问题。”
他刚才已经打电话到云龙安保去，一听见他发生这样的事情，云龙安保的老板向云龙就说要亲自过来一趟了。
陈牧没见过这位向云龙，不过却听到过很多次他的名字。
据说他是特种兵出身，已经是小队长。
有一次执行任务，因为某个环节有泄密的嫌疑，导致他的小队伤亡惨重，他最终选择退役，组建起了这家安保公司，以此为生，并赡养战友身后的孤寡。
帕孜勒是云龙安保的大客户，基本上帕孜勒公司的所有安保都由云龙安保来负责。
帕孜勒身边的那个司机，就是云龙安保的人，跟着帕孜勒已经很多年了，差不多快成了帕孜勒私人雇的保镖。
向云龙和帕孜勒的关系非常好，基本上算是死党一样的关系，所以帕孜勒才会把云龙安保介绍给了陈牧。
陈牧现在也雇用了云龙安保的人常驻林场，虽然只有那么三个人，可费用一点也不低，每个月都需要支付一万多将近两万，还要包吃包住。
也正因为这样，听说陈牧有危险，向云龙立即亲自带人过来，明天就会赶到L市。
秦刚点点头，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想不到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看来这些家伙真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陈总，你放心，这件事情已经向领导汇报了，领导说他会着人尽管把事情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的。”
陈牧不知道这是领导安慰的话儿，还是准备动真格，不过他感觉这应该是动真格，毕竟出这样的事情，对他们城市本身的形象也不好，会影响以后招商，但凡心里还有点“进步”念想的领导，都不会置之不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感觉折腾了一整天，再加上刚才的事情，都有点疲惫不堪，很快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洗睡了。
第二天。
陈牧起来后，第一时间去敲女记者的门，想看看女记者究竟怎么样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时候，女记者不知道是因为受到惊吓还是怎么样，居然发烧了。
他连忙叫上秦刚，把人送到镇上的卫生站去，医生经验老到的开出一张吊水的单子，整个治疗就此轰轰烈烈的开展起来。
因为今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再加上吊水需要的时间不短，陈牧和秦刚只能分头行事。
他们计划是陈牧先留在卫生站陪女记者吊水，秦刚则自己去办那些不需要陈牧到场的事情，之后两人再一起去办剩下的事情。
让女记者吊完水后，陈牧把女记者送回到招待所休息，然后立即去会和秦刚。
又是一天忙碌下来，终于把所有的事情办完。
向云龙也领着两个人赶到了北棹口。
“向叔叔，你好。”
虽然之前通过几次电话，可这一次，陈牧还是第一次见向云龙。
也不知道是因为之前听到太多有关于向云龙的事情，还是真的因为自己的感觉，他第一眼见到这个身材看起来很普通的男人，立即觉得这人应该出身军旅。
感觉上，他走路的时候，不管是姿势还是神态，都带着浓浓的军人的气质。
回心想了想，陈牧觉得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毕竟特种兵执行的是特殊任务，应该会让自己变得比普通人还要普通才对的，怎么会显露出军人的气质？
然后，陈牧仔细又观察了一下对方，觉得自己也许真的错了，向云龙身上表露出来的可能不是军人气质，而是长官的气质，毕竟在他的云龙安保里，他一直是发号施令的指挥官。
详细了解过陈牧遇袭的情况后，向云龙想了想，说道：“小牧，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会二十四小时跟着你，至于你们公司的那些人……”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说道：“等明天你们公司的人来了以后，他们俩会过去跟着，放心吧。”
陈牧放心了，秦刚也放心了。
秦刚见过的人多，他虽然不知道向云龙的跟脚，可也看得出这个中年人身上蕴含着一股力量，很不简单，能给人强烈的安全感。
有他保护陈牧，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晚上，回到招待所，女记者身上的烧已经退去。
不过病了这一场后，她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看来必须多休息一阵才能完全恢复。
陈牧觉得这样也好，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女记者呆在招待所里，更安全一些。
第二天，库尔班江和伊利亚领着六位牧雅林业的“员工”来到了北棹口。
这些人里面，只有库尔班江和伊利亚是来过的，所以经验丰富，是老大哥。
索克梅村的村长阿合奇阿洪也来了，他和其他人一样，都有点兴奋，毕竟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那么大老远的出外差，外加双倍的工资，完全是一次崭新的体验。

第343章 被绑架
所有签约的农户和他们所雇的人，都集中来到阿古达目的林场，准备进行一次为期一天的培训。
集中培训之后，库尔班江和伊利亚他们会分别到各家农户的林场去，一对一进行教导，直至考核合格。
在这一段时间中，教导员们的吃住由牧雅林业自己负责，其实就是每人每天会给农户补助五十块钱，当做食宿的费用。
五十块钱说起来不多，可是对于农户来说，拿到这样一笔钱，却让他们感到无比惊喜。
人家派人来教他们种树，居然还给钱，感觉这钱不是食宿的费用，倒像是贴钱来干活似的。
这让他们对牧雅林业更加信任，觉得这家公司真是大气。
“大气的公司”和“大公司”……
往往在农民的心里是划等号的。
陈牧完全想不到自己仅凭这五十块钱每天的食宿费用，就把牧雅林业的品牌彻底植入了这些农民的心里。
如果他知道是这样的话儿，恐怕会干得更彻底。
索性在教导期间，给每户农民也出一笔补贴，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牧雅的好。
以后但凡只要一想到买树苗，他们就会记起牧雅，其他公司都不买账。
无形中，陈牧等于培养出了几十个忠诚度爆炸的客户，不但牧雅的牌子他们认，甚至还会在当地自来水的帮助宣传，在经济学上说就是让牧雅的品牌价值极大提升，没有比这跟划算的事情了。
另一边，阿古达木夫妻俩看着这些人来帮忙，都笑得有点合不拢嘴。
集中培训这事儿对他们家来说当然是好事，本来干活的就只有他们一家子，现在突然出这么多人来帮忙，尽管只有短短一天，可是种树的数量大大增加，一天抵他们至少几天干的。
“以后这会变成一个传统，但凡我们公司和新的农户签约合作，肯定会抽出一天，来你们林场进行培训，你们没问题吧？”
尤其听见陈牧如是说，阿古达木夫妻俩更高兴了，连忙双手鼓掌表示欢迎：“陈总，你不用客气，尽管让他们来，其实你们公司的人都不用这么辛苦跑到我们这儿来，我们一家子就能教他们怎么做了。”
他们心里巴不得牧雅林业和农户搞合作种树的这件事情越搞越好，到时候签合同的农民多了，来他们这里帮忙的人自然也多，无异于白送给他们免费的劳工。
“好，那我们就说定了！”
陈牧笑了笑，也很高兴。
他的想法和阿古达木他们不一样，他是觉得阿古达木在这里干出了样子，简直就是完美的榜样。
雷风叔叔的事例告诉我们，榜样的号召力是无穷无尽的。
否则当初他才念一年级的时候，就不会傻傻的捡到一百块钱后全部上缴警察叔叔，他会每天上缴一块钱求表扬。
阿古达木他们一家子都是本乡本土的人，附近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他。
他从无到有，通过和牧雅林业合作，种出这么一片林地，其他人看见了，肯定会受到鼓舞，对合作种树这事儿变得更热衷、也更有信心。
陈牧觉得不论如何，即使用上增加补贴的手段，也要让阿古达木早日富裕起来。
试想想，活榜样如果都混不好，其他人还有什么盼头。
相反，活榜样要是因为种树这件事情赚钱了，其他人当然会羡慕、嫉妒、甚至恨，只会铆足了劲头做好这件事情。
因为有库尔班江和伊利亚在，陈牧也不需要一直在阿古达木的林地盯着，安排得差不多后，下午四点多，他和秦刚终于可以轻松下来，返回招待所。
回到招待所，陈牧第一时间去敲女记者的房门，准备看看女记者的情况怎么样了。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女记者的身体还有点虚弱，不知道今天这一天下来，病情会不会有反复。
“咚咚咚……”
敲了好一会儿，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睡着了？
陈牧更用力的拍门，同时冲房间里大声说：“俞记者，你怎么样？好点了吗？”
房间里，还是没反应。
陈牧觉得有点不对了，转头看了看秦刚和向云龙。
秦刚皱了皱眉，说道：“我去找服务台开门。”
说完，他转身就跑了。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服务台那边来人了，帮他们把房门打开。
三个人走进去一看，居然没人。
“人去哪儿了？”
陈牧有点错愕。
今天临出门的时候，他特地买了些吃的喝的放在房间里，让女记者中午的时候自己对付一下，照理说女记者不用出门的。
他连忙拿起手机，给女记者拨了一个出去。
电话那头，关机了。
情况好像不太对……
陈牧和秦刚对视了一眼。
因为前天“泼醋”的事儿，他们的心里都忍不住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
后面的向云龙开口说：“去找服务台调监控录像看一看，看看是不是出去了。”
“对对对，看看监控去。”
陈牧和秦刚醒悟过来，连忙一起朝着服务台赶过去。
他们来到服务台，说明情况，服务台的那个小姑娘听说要调监控，有点不敢擅自做主，连忙把她们服务台领班的班长找了过来。
她们的班长是一位胖大姐，了解完情况后，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哦，你们是303到306那几个房间的住客对不对？我记起来了，今天中午我当班的时候，有人电话过来留了一个口信，说是要留给304房间陈总的。”
陈牧怔了一怔：“什么口信？”
胖大姐翻了一下服务台的记事本，把口信找出来，念道：“陈总，请尽快收拾行李赶到机场去，我们稍后会把俞记者送过去。”
听到这样的口信，陈牧的眉头顿时一皱，忍不住转头去看秦刚和向云龙。
秦刚的脸色也并不好，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算什么，绑架吗？
陈牧怎么说也是四维大领导邀请来的，俞子娟则是疆齐省省维宣传步派来追踪采访陈牧的记者，她真要在望西这边被绑架了，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向云龙算是三个人里最稳得住的，他眉头一挑，直接建议：“先看监控，同时报警。”
秦刚回过神，说：“报警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们先看监控。”
胖大姐虽然不知道发生事情，不过刚才她看了秦刚四维办公室的工作证，现在一听见事情大条到要报警，顿时也慌了，不敢犹豫，当场把监控录像调出来，和陈牧、向云龙一起查看。
首先看的是电梯录像，一路快进，终于在中午十二点钟的时候，看见女记者坐上了电梯，坐到一楼。
然后他们按照这个时间点，又查看招待所大门前的监控记录，发现女记者坐上了一辆汽车，不知道去了哪里。
在监控中，女记者由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并没有其他人和她一起。
向云龙很快记下那辆车子的车牌号，交给秦刚说：“秦主任，请警察同志帮忙查一下这个车牌号，女记者是坐这辆车离开的。”
秦刚连忙把车牌号报给警方那边，让他们帮忙查找。
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秦刚终于停下来了。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有点冷场。
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秦刚看了陈牧一眼，说：“我已经汇报领导了，领导很生气，说这件事情会一查到底。”
陈牧没说话。
他现在只担心女记者的安危。
至于这件事情的后续处理，他真的不太关心。
过了没一会儿，警察来了，是一位锁长同志。
毕竟秦刚这位四维办公室的副主任在，锁长出现也是正常。
锁长过来又了解了一遍情况，看过监控后，分析道：“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况，俞记者是离开了招待所以后才出事的，现在还不能确定俞记者被绑架了，要等后续的调查才能做进一步的分析。”
微微一顿，他又压低了一点声音说：“我们已经找到那辆车子了，正在和车子的主人联系，很快就有消息了。”
他的话音刚落，电话就来了。
锁长同志接听完电话后，说道：“那辆车子主人是一辆网约车的司机，他已经把情况交代清楚了，说俞记者去了东面的禾云乡，并在那里下了车。
我们的同志已经出警到那里去追查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的。”
之后，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锁长同志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可是都没有找到人。
秦刚也很着急，走到一旁打了好一个电话，不知道在和什么人联络，不过看起来应该是那位大领导。
招待所外面的天，已经全都黑了。
陈牧他们没吃晚饭，可却一点也不觉得饿。
陈牧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他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自从得到黑科技地图以后，他的自信一直在滋长着，觉得自己能够掌控很多东西，可是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并没有自以为的强大，在很多事情上他都无能为力。
至少，在关键时刻，他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女记者虽然不算他很亲近的人，可这一次毕竟是受到了他的牵连。
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被动的等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招待所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就在这时，突然从招待所外走进来了一个人。
陈牧抬头一看，怔了一怔：“俞记者？”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进门那人的身上，都看到了女记者。
她……
怎么回来了？

第344章 假冒的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说你们遇到了车祸，正在禾云乡抢救，所以我就急急忙忙赶过去……”
“赶到禾云乡的卫生站以后，我刚下车，就被一伙人拿着刀子劫持上了他们的车，然后他们蒙上了我的眼睛，把我带到了一个荒漠上……”
“我被他们丢下了车，他们给我丢了两瓶水和一袋子饼干，指了个方向，让我自己走回来……”
“当时手机没信号，找不到人救我，只能走回来了……”
“呜呜呜……那些人真是太坏了，我昨天发烧才刚病好，他们就把我丢在荒漠，走了五个多小时才走出来……呜呜呜……”
坐下来后，女记者开始哭哭啼啼的讲述她今天的遭遇，简直让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陈牧默默的给她递纸，感觉女记者这一天过得真是挺惨的。
用俗一点的话儿说就是：被玩坏了。
那天杀的歹徒居然把女记者扔到一个没信号的荒漠上去，让她自己一个人走出来。
然后转过头，就以女记者被绑架的事情来要挟他。
想到这种主意的人，该有多缺德啊，真让人无语。
锁长同志不为所动，很理性的进行分析了之后，问道：“俞记者，你接到了电话以后，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陈总确认一下？”
女记者说：“我打了，可是他的电话打不通。”
陈牧想了想，解释道：“我今天上午农民家位于沙漠的林场里，没有信号。”
锁长同志摇摇头，一个这么粗糙的谎话就能把人骗出去……这女的脑子不太好使啊。
心里虽然觉得女记者有点傻，可锁长同志当然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又问：“俞记者，你还记得劫持你的那些人的样子吗？还有他们的车子是什么样的？车牌记得住吗？”
“他们都带着口罩和墨镜，我看不到他们的脸。”
女记者思索了一下，又说：“不过他们的车子……好像就是前天晚上的那辆车子。”
那辆小金杯……
说明是同一拨人了。
陈牧和秦刚对视一眼，都挺无奈的。
不过——
不管怎么说，只要人没事就好。
女记者能平安回来，让他们俩都松了一口气。
锁长同志又问了一些问题，录好口供以后，很快离开，说是回去会继续研究案情，争取尽快破案。
锁长同志走后，陈牧送女记者回房间。
秦刚和向云龙两个人则出去买吃的回来。
欧子娟回到自己房间的床上躺下，一动都不想动了，感觉身体好像已经散架了一样。
昨天才刚发完烧，今天就连惊吓再到在荒漠上一个人走了将近六小时……谁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本来，像那种弱智的骗人电话打过来，她是不会上当的。
可是因为这两天，一直呆在招待所，她脑子里一直在想着给陈牧下药和那五百万的事情，让她已经开始有点疯魔了。
她在电话里一听说陈牧出了车祸，心里一瞬间想到的是前几天，她偷看到陈牧用手机查那五百万贷款进账的事情……
然后，她很快又联想到，如果能趁着陈牧车祸急救的时候，拿到陈牧的手机，再通过陈牧的指纹转账，或许自己就能轻轻松松的把那五百万拿到手了。
当然，转账这事儿不一定那么容易会成功，不过对她来说这总是一个机会……
所以——
抱着就算有可能被骗也要试一试的心态下，她按照电话里所说的，赶到那个禾云乡的卫生站，最终……
事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欧子娟觉得自己今天被折腾坏了。
她本来以为在禾云乡卫生站这种公众场合，应该没人敢对她做什么，相对是安全的。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些人居然那么猖狂，在卫生站就直接动手劫持她，肆无忌惮的把她推上了车。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不是会被人杀死，甚至先什么再杀。
没想到，那些人把她扔到荒漠里后，居然不管了，还让她自己走回来。
所以，经过五个小时的徒步行走，她终于看见人烟，找到车子坐回招待所。
这一路上，她吃尽了苦头，好几次走着走着就突然自己崩溃了，对着空旷的荒漠大哭大嚎起来。
虽然她最后都坚持了下来……
可是这时候，她真的很后悔当初接下了这个单子。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儿，就算杨小奇给她再优厚的条件，她也不会来的。
现在，她只想赶紧完成单子，然后离开。
想了想，她问陈牧：“陈总，你喝不喝水？桌子上有一瓶水，你可以喝。”
“好的，谢谢！”
陈牧站起来，拿起了水，直接扭开瓶盖就准备喝一口。
今天一直在阿古达木的林地里，本来喝水就少，回来后一直为了女记者的事情折腾，也没怎么喝水，所以他真的感到有点渴了。
欧子娟看着陈牧要把水喝下去，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心想自己这是苦尽甘来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门居然被敲响了。
陈牧怔了一怔，朝着欧子娟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水，快步走过去开门。
欧子娟嘴角笑容就这么凝固在了那里，心里仿佛有一块玻璃在这一刻被砸得稀烂。
房门外，是秦刚。
秦刚朝房间里看了一眼，轻声问：“怎么样？”
“还好。”
“你出来一下，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好！”
陈牧点点头，转头冲房间里的女记者说：“俞记者，我和秦主任说会话儿，待会儿再来看你。”
说完，他就把门关上，和秦刚一起走出了房间。
秦刚把陈牧领到比较远一点的地方，才说：“刚才，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听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想和你说一说。”
看见秦刚一副严肃的样子，陈牧有点不好的预感，问道：“什么事？”
秦刚指了指女记者的房间，问道：“你确定她的身份吗？”
“什么意思？”
“因为今天这事儿，我特地让人打电话到你们疆齐省省维去，查了一下俞记者在这边有没有什么社交关系……嗯，你猜我查到了什么东西？”
“什么？”
陈牧皱了皱眉头，说道：“秦主任，你有话直说，不要绕。”
秦刚点点头，说道：“房间里的那个，不是疆齐省省维宣传步的俞子娟。”
“啊？”
陈牧怔了一怔，一时间回不过味儿。
秦刚继续说：“疆齐省省维宣传步的对外宣传触的确有一位俞子娟同志，可那位俞子娟同志目前仍在疆齐省穆齐市，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陈牧这下明白了，忍不住寒毛直竖：“秦主任，你的意思是，现在房间里面的那个……嗯，是假冒的？”
秦刚点点头：“没错，应该是假冒的。”
“……”
陈牧无语。
他看着秦刚，秦刚也看着他，谁也没说话。
好一会儿后——
陈牧才问：“现在我该怎么办？”
秦刚显然已经替他想过这个问题了，直接张口就说：“报警。”
陈牧想了想，有点拿不定主意。
秦刚说道：“根据我以往的经验，这种假冒身份的人，不是骗子就是商业间谍。
照我看……这位俞记者不像是骗子，更像是商业间谍。
所以，我建议你报警，尽快把人控制住。
很多案例告诉我们，你们的公司里可能并不止一个商业间谍。”
陈牧闻言眉头一挑，点头说：“那好，秦主任，报警这事儿请你帮忙。”
秦刚点点头：“没问题，你等着。”
说完，他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第345章 抓捕
十分钟后。
刚离开的锁长同志又出警了。
他们走进欧子娟的房间，把她带走。
欧子娟被带走的时候，满脸惊愕，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陈牧和秦刚一直在旁边看着，秦刚还好，陈牧真没想到这个女的居然是假冒的。
这事儿让他挺膈应的，虽然他之前没有让张涓涓很深入的去查证这个人，可毕竟是查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很谨慎了，可没想到——
这人居然是假冒的，而且一直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天。
从对方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个女的显然是处心积虑的，否则她不可能冒充这个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并用上这个人的个人信息。
这件事情对陈牧的冲击非常大，仿佛强制让他的大脑和思维方式来了一次版本升级，他的自我保护意识也随即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他终于意识到，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他的黑科技地图，可是他从黑科技地图得到的好处，比如育苗，比如活力值，比如专利……都让许多人心生觊觎，从而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之前的瀚海林业，再后来的黄义军，接着是望西省这里的本地竞争者，再加上眼前的这个假冒女记者……这些人，都看中了他身上所带来的利益，所以才会在他面前粉墨登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陈牧从未有一刻像这时候这样，那么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他突然觉得，他必须要更谨慎的保护自己、以及自己身边的人，否则真的会让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锁长同志临走的时候，对秦刚和陈牧说道：“我们回去以后会立即对她进行审讯，查清楚她的真实身份和假冒身份接近陈总的目的，还有就是弄清楚今天的事情是不是和她有关系。”
秦刚补充了一句：“文锁长，最重要是我问一问还有没有其他同伙，也像她这样，正在牧雅林业。”
“好的，我会尽快把情况弄清楚，然后通知你们的”
文锁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很快就离开了。
审讯室里。
这几天饱受摧残的欧子娟没耐得住多大强度的审讯，就彻底崩溃了，把所有事情全都一股脑的交代了出来。
听完锁长同志讲述整个审讯的结果，陈牧再次陷入大脑风暴的状态下。
泥煤哦……
那个杨小奇……
居然也是商业间谍……
而且还是这一伙商业间谍的老大，真是让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陈牧回想着和杨小奇接触的林林种种，完全想不起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说真有……那就是他对自己的偷偷爱慕了。
可现在看来，那不是馋他的身子啊，而是馋他身上的技术。
香蕉他个椰子橙，这是解放后了好不好，还玩潜伏这一套，特么的是不是Len啊？
“秦主任，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陈牧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情，想了想后又问：“我是不是应该找人把杨小奇也抓起来？”
秦刚点点头：“当然，为了避免风声走漏，必须立即把那个杨小奇抓起来。”
微微顿了一顿，他又说：“你最好是立即报警，找个熟人，让他们来个突然袭击，去把人抓起来。”
陈牧的脑子一转，很快有了主意，立即拿出电话给萨迪克拨了出去。
在电话里，他很快把情况进行了说明，请萨迪克立即出发到林场去，把杨小奇控制起来。
萨迪克听明白了以后，说道：“没问题，我会立即出发。”
沉吟了一下，他又说：“你现在谁也不要惊动，就连林场里的人都不要说，免得打草惊蛇，等我到了以后，会直接找阿娜尔的。”
陈牧明白了，连忙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陈牧这边只能等消息了。
“先吃饭，忙了一天了，其他的先不着急。”
秦刚招呼陈牧吃饭，因为担心陈牧的情绪上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他笑着安慰：“我们现在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你也别多想，最坏的情况就是抓不住人，可这也没什么。
即使那个人这一次逃走了，还是会受到通缉，始终逃不掉的。
反正你们公司的技术没有泄露出去，现在把隐患清除了，是好事儿，一点亏都没吃。”
陈牧的情绪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听见秦刚这么说，一想觉得没错，顿时心情更放松了，和秦刚、向云龙一起坐下来，好好吃起了这一顿晚饭。
……
加油站那边。
杨小奇今天晚上辗转反侧，有点睡不着觉。
今天食堂里的那一碗羊肉泡馍做得实在太好了，他忍不住多吃了一点，结果回来后肚子一直有点发胀，让他没办法好好睡觉。
因为失眠，他索性从床上起来了，拿出自己的录音笔，打开里面自己的录进去的内容，听了起来。
这是他的习惯，有空的时候会把录好的内容听一遍，找到其中的漏洞和错误，以便于查缺补漏。
听着录音笔里的录音，杨小奇忍不住想起了今天阿娜尔古丽找他进办公室，和他说的一番话儿。
女院长对他这一段时间的勤勉给予了肯定，然后说接下来要把一些更大的项目交给他来做。
这让杨小奇有点忐忑。
他忐忑的是不知道这些所谓大项目，究竟是什么，是更加繁琐和大量的测试工作，还是真正能够窥探到技术机密的研发工作。
他现在对女院长的心性有点把握不准，觉得这个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女孩，其实心里细得像根针，自己哪怕有一点不对劲儿，她都能看得出来。
所以，他严重怀疑这是女院长对他的又一次测试。
当然，也许这一次测试他能通过的话儿，就能真正走近技术机密的核心。
“太慢了，太慢了，不知道欧子娟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杨小奇喃喃的自言自语一句。
想到欧子娟，他忍不住想到了陈牧。
这个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搞，以欧子娟这样样貌身材，主动投怀送抱，他居然能忍得住……这可真让人意想不到。
不过，往深里细想，这也不奇怪。
毕竟这个男人是要靠阿娜尔古丽才能发家的，他怎么敢在阿娜尔古丽的眼皮子底下和别的女人发生点什么？
所以——
离开了疆齐省，在望西省那边，欧子娟能够得手的机会应该大大增加，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支持欧子娟铤而走险、主动陪陈牧去L市的原因。
把耳机摘下来，杨小奇准备把卫星电话找出来，给欧子娟打一个问问情况。
虽然他一直说要单线联系，可是这一次他实在有点忍不住了，欧子娟在望西省已经三天没和“家里”联系。
把卫星电话拿了出来，正要拨打，突然，他听见外面的马路上有了一点响动，让他忍不住走到窗前，偷偷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平常时候，就算白天也看不见一辆车，更不要说晚上了。
这种时候居然有车子驶进加油站，实在有点稀奇。
民宿这边距离加油站有点远，看不太清楚，不过杨小奇还是看见有两辆车子停在了加油站的营业室前，然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在拍营业室的门。
那两辆车风尘仆仆的，只是普通的车子，看来是过路的人，杨小奇很快放下帘子，不再多看了。
他回到床前，找出欧子娟的号码拨打了出去。
电话通了，却没人接听。
“……”
杨小奇沉吟了一下，随手把电话掐断。
为什么不接听电话？
是得手了吗？
人已经控制住了？
还是……
心里的疑惑杂生，杨小奇想不明白。
他很讨厌这样的情况，因为信息不足对所有事情无法进行推测，从而让他感觉对事态的发展失去了掌控。
“再等等……不，让家里催一下！”
想了好一会儿后，杨小奇终于有了决定，准备再打一个电话，让“家里”继续联系欧子娟那边，以确定情况。
他的电话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了小弟的声音：“老大，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
就在这时——
突然——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杨小奇心头一跳，猛地一下把电话掐断，然后急匆匆的把卫星电话塞进被子里，同时问了一句：“谁？”
门外，传来了女院长的声音：“是我，杨小奇，有几位派出所的同志来找你，说是要了解一些情况。”
派出所？
杨小奇脸色一变。
不过很快的，他又镇定了下来。
因为女院长后面的话儿是说找他了解情况……
如果是坏事儿的话儿，直接上门就抓人了，根本不会说什么了解情况。
了解什么情况？
发生什么了？
不会欧子娟出事了吧？
……
杨小奇的脑子有点乱。
不过他觉得越到这个时候，就越要稳得住，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必须开门去接触。
而且，这时候他也不能不开门，因为警察就在门外，他无处可逃。
深吸了一口气，他走过去，打开了门。
“出……”
房门才刚打开，他还想说一句“出什么事儿了”，可房门已经被人极快的从外面猛地推开，随即好几个身穿便服的人冲了进来，一把将他扭住，死死按在了地上，让他一丁点儿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到了这时候——
杨小奇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扭了两下身体，终于彻底放弃，木然的看着站在房门前的女院长，任由这些便衣警察把他抓起，带走。

第346章 自动
“陈牧，你说的是真的吗？怎么可能？杨小奇他是商业间谍？我怎么一点都不相信你说的呢，会不会是搞错了吧？”
杨小奇被萨迪克带走后，维族姑娘第一时间给陈牧打电话过去，询问这件事情。
在电话里，她很强烈表达了心底的疑惑，实在不能相信杨小奇居然是商业间谍。
要知道就在下午的时候，她还和杨小奇谈过话，准备让杨小奇负责更多的工作，加加担子。
因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她觉得杨小奇工作勤勉，处事能力强，人际关系也处理得很好，除了有点害羞之外，简直就是最好的科研处领导人选。
可没想到一转头，她居然被告知他杨小奇是商业间谍，这简直让她惊呆了，觉得陈牧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东西。
陈牧听见维族姑娘的质疑，很无奈的说：“我之前听了也不能相信，可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不是我这里出了事情，去查了这位俞记者的身份，根本不知道她是假冒的。”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她在派出锁，已经如实把情况全部交代了，杨小奇就是他们这家商业调查公司的头儿。”
“可是……”
维族姑娘还是有点不明白，又问：“我看过的，杨小奇在科研方面……能力真的不错，水平很高的。”
陈牧说：“他就是从事农林生物研究出身的，目前他们所谓的商业调查也专门对这方面的业务下手。
萨迪克大叔现在已经把杨小奇控制起来了，另外还有人正在赶往杨小奇的公司，准备对那里进行搜查。
相信后面陆续会有很多的证据回来的。”
听到陈牧这么说，维族姑娘总算多少消化了一点这件事情。
想了想，她的情绪有点低落，小声对陈牧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招回来这么一个人……”
“打住打住打住……”
陈牧在点电话里连忙喊停：“你快别说了，这种人，隐藏得这么深，处心积虑的想要骗我们，哪里是这么容易能分辨得出来的呀，我们只能以后加强管理，防范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维族姑娘听见陈牧这么说，心底有点暖暖的，忍不住嘱咐了一句：“你自己在望西省也要小心，别出什么事情了。”
向云龙赶往望西省，她已经从帕孜勒那里听说了，自然也知道陈牧在望西省遭到威胁的事情。
从那天开始，她心里一直对陈牧的人身安全感到担心，之前还专门打过电话给陈牧询问这事儿。
陈牧安慰她说：“我没事的，向叔叔已经来了，每天跟我在一起，我现在感觉很安全。”
稍微停顿了一下，陈牧又说：“倒是你，好好管好研究院，多和陈曦文沟通，帮我看好我们林场这个大后方，我就很感谢了。”
这两天，因为库尔班江和伊利亚过来，陈牧听他们说，维族姑娘和女医生见了面经常会互怼一下，都已经快变成日常了，这让陈牧很担心她们俩没办法好好合作，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维族姑娘听见他这么说，忍不住小声埋怨道：“我没有不和她好好沟通啊，就是她这人说话一点也不知道客气……哼，就知道你对她偏心，遇到事情就只会说我。”
我@￥%@#&……
陈牧知道这种时候没办法和这些女的解释什么，越解释只会越乱，就打趣道：“我怎么不偏心你了，要知道现在人家外面可是都在传，我是因为吃上了你这位天才科学家的软饭，所以才开起了林业公司发家致富的。
现在你就是我嘴里的软饭好吗？我怎么敢说你？”
“什么嘴里的软饭啊，说得真难听。”
“什么不是啊，这都是人家警察同志审讯完那个假冒的记者后，拿到的口供……嗯，你都不知道看到这口供，让我有多尴尬……”
陈牧挑了欧子娟口供里的一些“劲爆”内容，给维族姑娘说了起来。
这份口供拿到手的时候，就连秦刚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异样的，似乎觉得他真的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陈牧当时完全解释不能啊，只能这时候对维族姑娘说说，顺带吐槽一下：“你说这人是不是胡说八道，本来还有点不忍心报警抓她的，现在看了这份口供，我都想亲自到派出所去打她一顿了，告诉她不知道就特么别乱说。
嗯，我明明是抱上了一根金大腿，她却跑上门来捣乱，还要大声告诉所有人我不是抱金大腿，而是吃软饭，你说气人不气人？”
陈牧的话儿引得维族姑娘“鹅鹅鹅”的直笑个不停，喘着气说：“对呀，人家说得没错，要不是因为我给你的那几株苗，你能把育苗生意做起来吗？嗯，抱大腿和吃软饭其实都差不多，以后你好好巴结我，这口软饭我让你一直吃下去。”
“怎么差不多，明明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了？”
“抱大腿是‘美女我来动’，吃软饭是‘美女你自动’，这完全抹杀了我的主观能动性，我明明也有努力啊好不好。”
“……”
维族姑娘一开始还有点想不明白“我来动”和“你自动”的区别，等想明白以后，忍不住啐了陈牧一口：“你这人……就知道口花花，一点也不正经。”
陈牧笑了笑，和维族姑娘又聊了几句，这才把电话挂断了。
他和维族姑娘聊了这么多，其实是担心她因为这事儿受到太大的惊吓。
毕竟突然知道有一个这样心怀叵测的人一直在身边，除了惊讶，维族姑娘的心里恐怕多少会感到一点后怕的。
就像他刚知道欧子娟是假冒的记者时一样，他已经信任对方了，突然发现自己的信任受到了背叛，真有点寒毛直竖的感觉，后怕不已。
心里会想啊，幸好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秦刚一直呆在陈牧的房间里没离开，想知道事情的进展。
看见陈牧聊完电话，他问道：“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陈牧回答：“人已经抓起来了，接着就是回去审讯……嗯，现在就看市里面的结果怎么样了，不知道能不能在他们公司抓到人。”
秦刚说：“其实在他们公司这边的结果更重要，把人控制住其实就是为了那边能有一个好结果。”
“秦主任，抓到人不是最要紧的吗？这……怎么说？”
“你还年轻，可能不知道，商业间谍这种事情，在生意场上太常见了。”
秦刚很耐心的给陈牧解释：“抓住人其实一点用都没有，因为这事儿怎么判主要是看他们所做的事情对你们造成的伤害。
按照我们国家刑法的规定，商业间谍罪最高的刑罚是七年，这还是有特别严重后果的才会这么判。
拿这一次的事情来说，如果你们公司没有伤害，就是他们什么都没窃取到，那其实到了最后，是没办法判刑的。”
陈牧怔了一怔，没想到是这样的。
原本以为把人抓了，他们就会受到应有的裁决，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
陈牧略一沉吟，问道：“那其他人……嗯，其他公司抓到像这样的商业间谍，一般是怎么做的？”
秦刚笑了笑，压低了点声音说：“一般都是打死。”
“打死？”
陈牧错愕。
秦刚继续道：“就是因为商业间谍太常见了，而且惩罚起来也难，所以一般抓到了这种，都会直接打一顿。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商业间谍并不太害怕被警察抓的缘故，他们其实更害怕被你们私底下关起来受折磨，不怕进警察局。”
陈牧皱了皱眉，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
秦刚，又说：“只要你能拿到他们所有的犯罪证据，就比如拿到他们的电脑，把他们的犯罪记录都提取出来，这样数罪叠加，最后对他们的判罚才会变得最重。”
陈牧明白了：“秦主任，这就是为什么你让我通知X市经侦方面的警察同志，去他们的‘家里’抓人的原因吗？”
秦刚点点头：“这也是搏一把而已，一般来说，这些商业间谍不会把他们以前获得的有价值的资料通通销毁，毕竟拿在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变现，所以希望这一次能抓个正着吧。”
微微一顿，他又轻叹道：“如果不行，那也没办法了，反正你们公司的技术机密并没有泄露出去，以后增强防范意识就好了。”
欧子娟对杨小奇似乎挺痛恨的，为了踩死他，把他们“家里”的地址都供了出来。
现在，只能等X市那边，希望他们能在杨小奇的“家里”搜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才能彻底把杨小奇钉死。
一个小时后。
X市那边传来消息，搜查和抓捕行动很成功。
因为陈牧找了邱秘书帮忙，所以经侦处的警察同志动作非常快，已经把杨小奇“家里”的几台电脑和电子设备收缴起来，准备进一步分析，才能知道最终结果。
尘埃落定，剩下来的就是警察方面的事情了，陈牧终于可以安心睡觉，准备等第二天再看看是否会有结果。

第347章 瀚海林业的退出
这几天，袁成总感觉心里不舒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反正就是坐立不安，即使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呆着，也很难专注的去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
他呆呆的坐在办公桌前想了很久，不知道是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才终于想明白了。
原来，他那天无意中看了一份文件，说公司位于河蜜地区的梭梭苗育苗工厂出现了严重的滞销，这才是他心情感到压抑的开始。
梭梭苗卖不出去，他知道原因。
不过，他不愿意去深想这件事情，因为想了也没办法，只会让他更加压抑。
原本以为不去想就没事儿了，可是这几天自己的状态告诉他，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去理会就不存在的。
它会一直在那儿，膈应着你。
梭梭苗卖不出去，只能是一个原因，那就是牧雅林业完全把市场给占了。
现在X市这里，如果只说梭梭苗的话，牧雅林业基本上已经拥有九成的市场占有率了。
除了X市，在疆齐省整个省来看，牧雅林业的梭梭苗也在不断提高市场占有率，大概市面上已经有四成左右是他们的苗。
虽然牧雅林业目前只做梭梭苗这一种苗，经营的产品非常单一，可问题是他们的销量大啊，售价定得也高，只卖这一种树苗就已经吃得肚圆肠肥了，利润非常可观。
而且，也正因为牧雅林业的产品单一，定价高，其他林业公司虽然销量都下降了，可不会因此伤到基本盘，所以还能生存。
人家的苗就是好啊，抗风一流，连市里都在宣传推广，销量好是必然，这有什么可说的。
大部分林业公司的老板都会这么想，对于一来就投资了五百分建研究院的牧雅林业，根本生不出什么敌意。
反正人心就是这样，觉得人家是高科技企业，高投入，高回报，理所应当。
当然，那些生意人私底下还是会流传一些有关于陈牧吃软饭的段子，把阿娜尔古丽形容成丑陋无比、只会做研究的女人，茶余饭后大家笑一笑，获得点优越感。
可是袁成对牧雅林业的了解比较多，知道那小子有多难对付。
如果等那小子把牧雅林业越做越大，手上的资金充足起来，对于X市、甚至是疆齐省的其他林业公司来说，那简直就是灾难，因为他们会迎来一头真正的大鳄，以后的生意就真的难做了。
前些天，那位王领导特地打电话来警告他，再也不要去招惹牧雅林业了。
王领导告诉他，牧雅林业获得了一份专利，连发嗰卫的人都被惊动到了，现在牧雅林业就算再省领导那里，都已经挂了名了。
袁成听了之后非常惊讶，为此特地查询了这份专利的资料，心里对牧雅林业的技术更眼馋的同时，对陈牧也更加感到忌惮。
他现在，对于说服陈牧合作这件事情，已经完全不抱有任何幻想。
他唯一指望的，是希望自己派到牧雅林业去的杨奇，能把牧雅的技术窃取出来，好让他们瀚海林业也能打个翻身仗。
不过这些天，杨奇一直没有消息，他也不敢多催促，只告诉自己要稳住，要有耐心。
毕竟这时候，他已经不敢把牧雅林业当成一般的公司看待了，并强烈意识到自己此前对牧雅林业实在是太过轻视，以至于事情变成现在这样。
正想着的时候——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进来！”
袁成回过神，稍微让自己表现出正在专心公务的状态，然后才开口让外面的人进门。
进来的，是他的女秘书。
女秘书的神色显得有点慌张，低声道：“袁总，外面来了两位经侦处的警察同志，说是有些情况想向您了解一下。”
“经侦处？”
袁成怔了一怔后，随即想起了什么，也压低声音，问：“是因为杨奇？”
女秘书点了点头：“很有可能，袁总，见不见？”
袁成想了想，苦笑道：“都上门来了，怎么能不见？”
轻咳一声，他又说：“把人领进来吧……嗯，然后试着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还有，千万不要联系杨奇了。”
“好的，袁总。”
女秘书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后，她领着两名身穿警服的经侦处警官进来……
半个小时后——
两名警官礼貌离开。
袁成身体前俯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忍不住用手揉着眉心。
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
杨奇居然被抓。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老巢也被警方一锅端了。
所有的资料、数据和信息，全都被警方掌握在手里，形成了非常完整而庞大的证据链。
据那两位警察说，杨奇牵涉到的犯罪事实大大小小超过几十宗，金额达到了数千万。
杨奇这一回，算是完了。
警察之所以找上门，主要是因为在这些证据之中，有好个单子来自瀚海林业，他们是来了解情况的。
袁成让杨奇干过多少事情，他当然心知肚明，只是他没想到杨奇居然把这些东西全都复制了一份在手里，并没有像他之前所说的全部销毁。
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瀚海林业也会被牵扯进去，这事儿变得有点麻烦了。
袁成想了想，终于不得不拿出手机，给王领导拨出去。
他这时候，只能依靠王领导了。
他希望王领导能为他开个口，让警方那边能够把瀚海林业忽略过去。
毕竟杨奇牵涉的案子那么多，放过瀚海林业的这几笔单子，似乎也并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这样一来，他们瀚海林业就能避过去了，不会受到这事儿的牵连。
电话打通，袁成很快把事情讲了一遍。
王领导听了以后，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袁成心里有点没底，连忙小声说道：“王大哥，这事儿真的不能怪我，同行之间相互打探消息这都是商场上的常态，我这一回真的是运气不好，才会被牵扯进去的，你一定要帮我这一次。”
王领导语气不轻不重，说道：“你这是打探消息吗？商业间谍是做什么的？他们是专门窃取商业机密的人，干得都是违法犯罪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袁成苦笑着说：“我知道，王大哥，这一次是我错了，我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王领导又沉默了一阵，才说：“就这样吧，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回头再和你说。”
说完，他径自挂断了电话。
袁成无可奈何，只能等着。
这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
终于，王领导的电话打了回来。
“王大哥，怎么样？”
袁成一接通电话，张嘴就问了一句。
他实在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感觉就像一个等待着判刑的人，心里一直被吊着，没着没落，特别难受。
王领导说道：“情况了解清楚了，这一次的事情很严重，大领导已经亲自过问了……这事儿，我没有办法为你做什么了。”
“啊？”
袁成怔了一怔，随即急了：“王大哥，你一定得帮我啊，我也知道这一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可是现在生意场上竞争这么激烈，我真的没办法啊。”
王领导说：“不是我不帮你，这一次的事情牧雅林业已经直接知会了大领导，大领导正盯着这件事情，所以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办法再过问了。”
袁成一听这话儿，更急了：“王大哥，你就帮帮我吧……要不你去和大领导说说，看看能不能放我一马？”
王领导也有些生气起来：“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这种时候了，还说什么？主动配合警方调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老老实实的等着事情过去。”
微微一顿，他稍微冷静一点，又说：“我看过了，你们瀚海林业最多也是罚款，这样的处罚应该还算能接受的。”
袁成无语了，知道真的求不到什么了，只能认罚。
王领导突然又说：“等这一次的事情完了以后，你们瀚海林业就迁出X市去吧，不要再回来了。”
“迁出X市？”
袁成怔了一怔，有点不敢相信。
王领导说：“这一次就算处罚不重，可是以后你们也一定会被大领导盯上了，所以还是尽早迁走，这样将来还能有所发展。”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继续说：“我在Q市有一位战友，正在那里主管经济方面的事务，你可以过去那里，我会让他多多照顾你的。”
袁成突然有点心灰意冷起来。
迁走……说得容易，他在这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不管是人脉还是销售渠道，都是他的心血。
现在让他把这些东西通通丢掉，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这无疑等于要了他的命。
就算在那个新城市里，有官面上的人关照又怎么样，关系再硬能硬得过他和王领导？
他突然觉得很后悔很后悔……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去招惹牧雅林业了。
现在这样，可真是一步错，步步错，真得已经到了把家底都折腾光的地步了。

第348章 老人的眼里
听到杨小奇的所有犯罪资料都被找到的消息，陈牧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一趟总算没白忙活，就如秦刚所说的，只要找到杨小奇以往犯下那些案子的证据，他肯定会被惩之以法。
商业间谍罪主要看造成的伤害，这一次他在牧雅林业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如果在正常的程序下是关几天就被放了的，最多留下案底。
可是有了以往那些案子的资料，他对那些公司造成的伤害就是实质的了。
那么多案子加起来，没个十年以上，他算是出不来了。
事情短时间内不会有最终结果，陈牧很快把这事儿放下了。
没想到受本地的林业商人威胁一下，居然炸出商业间谍这一回事儿来，让他都觉得自己真有点因祸得福。
一连几天，他往农民们承包的土地都走了一圈。
明面上是参观，私底下是他放领地种子的过程。
十块承包地，就是一千万盎生机值，陈牧放领地种子的时候都觉得肉疼。
他一边放领地种子，一边感受着领地种子落地时，黑科技地图上出现的一块又一块分基地地图，他只能默默的祈祷这些农民好好种树，不要浪费了他付出的这些生机值。
做好这些之后，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他来处理，库尔班江和伊利亚处理起来绰绰有余。
所以，陈牧准备使用回城卷轴了。
不过回城之前，他觉得这一次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应该给家里的人送点小礼物、土特产什么的。
尤其维族姑娘，之前杨小奇的事情吓到她了，回去的时候买点东西哄哄她，希望能让她的心情尽快好起来。
让秦刚诶他推荐了一家L市的商场，陈牧领着向云龙在里面逛了起来。
给维族老人夫妻俩买了两件大衣，给亚力昆买了一双莲花的鞋子，给陈曦文买了一支签字笔，给维族姑娘买了最新款的一支录音笔……陈牧感觉逛街真累，买完东西，他都不想再动了。
准备找家店吃点东西，正走着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一个孩子的声音对他叫道：“陈牧叔叔。”
陈牧有点讶然的转头一看，看见一个打扮得很乖巧的孩子正冲着他招手，满脸笑容。
“倩倩？”
陈牧怔了一怔，终于认出来，那孩子居然是女工程师的女儿戚紫衫。
那天去女工程师家里聊事情，和小家伙有过一面之缘，也说过几句话儿，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碰上了。
小家伙的小名叫做“倩倩”，今年幼儿园大班。
照理说今天不是休息日，她应该要去上学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牧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小家伙热情的冲了过来，抱住了陈牧的大腿。
看起来，小家伙似乎和女工程师呆在一起的时候，这份热情会收敛许多，她这时候的表现和那天在家里完全不一样。
听见小家伙的问话，陈牧心说这话儿应该我来问你的好不好，不答反问：“倩倩，你不用上学吗？怎么你在这里？”
小家伙放开了陈牧，笑着回答：“今天幼儿园老师要开会，我不用上课，就和姥姥一起来逛街，嗯，姥姥说要给我买漂亮的裙子。”
“哦，是这样啊！”
陈牧的目光朝着周围看了一下，果然发现有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站在不远处，好奇的看着这边。
陈牧朝那老人点点头，那老人也朝他和气的点了点头。
随即，老人又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向云龙，看了看陈牧，又看了看向云龙，目光中仍然保持着好奇。
小家伙看了看陈牧手里提着的东西，说道：“哇，陈牧叔叔，你买了好多东西啊。”
陈牧点点头：“是，因为要回家了，所以买点东西送给家里人。”
小家伙有点好奇的问：“哦，陈牧叔叔你要离开L市了吗？那以后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今年应该还会来这儿的。”
陈牧笑了笑，觉得这小家伙挺可爱的，说道：“叔叔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想找个地方买点吃的，你知道哪儿有买东西吃的地方吗？”
“我当然知道啊！”
小家伙立即点头，又说：“我和姥姥很准备去吃炸鸡呢，你要不要一起去？”
陈牧想了想，点头：“好呀，那就一起去吧。”
小家伙立即挽住了陈牧的手，往自家姥姥的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大声说：“姥姥，这是陈牧叔叔，他说要和我们一起去吃炸鸡。”
“您好！”
陈牧冲老人笑了笑，老人也冲他说了一句“你好”。
四个人走到炸鸡店，陈牧主动去点了东西、付了账。
等东西来了以后，向云龙拿着他的那一份走到另外一张桌子去吃，让陈牧和小家伙他们呆在一起。
老人一直在打量着陈牧，问道：“你是昭华的同事？”
陈牧想了想，也觉得不知道应该怎么介绍自己。
他肯定不算是同事，也谈不上是生意上的朋友，所以就只能回答一句：“我是她的朋友。”
小家伙一边吃着炸鸡，一边说道：“姥姥，妈妈临出差前的那天晚上，陈牧叔叔来我们家里做客了，他和妈妈聊到很晚，后来我睡着了，不知道陈牧叔叔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老人一听这话儿，顿时又再打量起陈牧。
那天晚上，她可是记得很清楚的，让女儿到家里来吃饭、过夜，然后第二天不用起得那么早还要把外孙女儿送过来，可女儿就是不答应……
现在听见外孙女儿这么一说，她心里忍不住就想：难道是为这个小伙子？
嗯，难道过夜了？
老人又打量了陈牧几眼，觉得这个小伙子还是长得挺精神的，身材也算不错，给人感觉很沉稳。
重要的是，他能和自己的外孙女儿处得来，看起来人还不错。
而且，老人早就留意到一直跟在陈牧身边的向云龙了。
老人是见多识广的人，自然多少猜得到向云龙的身份，大概就是保镖之类的了。
那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性格沉稳，人也和气，而且还自带保镖……
这些林林种种加起来，老人突然觉得回头得好好的问一问女儿才行了，女儿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情可不能拖着了。

第349章 聊聊特种兵
“陈先生，你多大年纪了？”
老人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21。”
陈牧回答。
“21啊，真年轻……”
老人突然感觉有点心里没底起来。
这个小伙子才21岁，自己女儿和他比起来，那可是有不小于10岁的距离，嗯，差得也太大了。
老人想了想，又问：“陈先生，你和我们家昭华是怎么认识的？”
陈牧老实回答：“朋友介绍的。”
“认识不久吧？”
“对，认识不久。”
“是哪里人？”
“我是应城……”
……
老人和陈牧聊了一会儿，感觉这个小伙子的人虽然年轻，可是谈吐还算沉稳，似乎也还不错。
不过，到底是年轻。
老人盯着陈牧的脸，开始沉吟不语起来。
一直被老人盯着这么看，陈牧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可是他一点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感觉自己表现还不错啊，至少哄着孩子，还主动点单付钱了……
难道就是因为太主动大方了，人家以为自己图谋不轨？
陈牧想不明白，索性不去理会老人的目光。
他觉得只要能把小家伙哄高兴就好了，难得她看见自己以后还能主动打招呼，这很不容易的。
这种年纪的孩子，对于只见过一面的人一般都不会太热情的，甚至看见了还会躲，哪里会主动打招呼。
小家伙对自己这么热情，让陈牧感到有点惊喜，觉得不能让孩子失望了。
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次跟随父亲去拜访一个老同学，认识了那位老同学家的大哥哥。
那位大哥哥在自己父亲面前，表现得对他很好，和他玩了好久。
可是后来，陈牧私下里又遇见了那个大哥哥，兴冲冲的主动去打招呼，结果那人理都不理他，非常冷漠，这件事情让他之后好几年都不太喜欢主动和人打招呼。
对于小孩子来说，他们不能理解成年人的虚伪客套，所以如果被这样的对待了，心里多少会受到打击，从而影响他们的社交能力。
一边吃炸鸡，陈牧一边看着小家伙捧着鸡腿大啃的样子，满嘴油光，不禁觉得有点好笑，打趣道：“倩倩，今天不用上课，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小家伙想了想，目光很快瞟了一眼姥姥，摇头说：“没有啊，没有特别开心，就是有一点点开心而已。”
陈牧笑道：“我那天还听你跟你妈妈说不要去上学，不喜欢这里的老师，也不喜欢这里的同学，今天不用上课，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小家伙又瞟了姥姥一眼，看见姥姥低头吃炸鸡，就很快用小手挡了一下嘴巴，小声对陈牧说：“姥姥不喜欢妈妈在京城工作，所以她想让我留在这里，叔叔你快别说了。”
小家伙虽然已经压低了声音，可是陈牧觉得这话儿老人应该是能听见的，只是假装听不见而已，他想了想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和小家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其他事情。
吃完炸鸡，陈牧觉得差不多了，和小家伙、老人微笑道别，然后离开。
又在几家店里转了转，陈牧正准备朝着商场外走，向云龙突然朝他走近一点，压低了声音说：“小牧，有几个人一直跟着我们，我们先别走，继续在这里转转。”
“啊？”
陈牧一听这话儿，转头就想朝周围打量，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可向云龙很及时的制止了他：“别看，不要打草惊蛇。”
陈牧只能硬生生的刹住了自己动作，假装在一家店门外的橱窗看了起来，同时装得漫不经心地问道：“向叔叔，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向云龙一直保持着之前的状态，嘴里说道：“这里人多，他们不敢干什么，我们先在这里转一转，看看情况，确定了安全再走。”
“噢，我明白了。”
陈牧径自朝着那家店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对向云龙问道：“向叔叔，那几个人在什么位置。”
“以这家店的门口为准，两点钟方向，十点方向，还有一个正对着前面，就在那个雪糕店的门口，穿灰色寸衫的那个。”
向云龙跟在陈牧的身后，很快把那几个人的位置报了出来。
陈牧低着头，也没立即就抬头看，而是假装挑选着东西，有意无意才看一眼。
两点钟方向的那个，是个戴墨镜的光头。
十点钟方向的那人，是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戴着墨镜。
雪糕店门口的那个人，留着胡子，同样戴了墨镜。
全部清一色戴墨镜，看来他们很怕没有遮挡的被商场里的摄像头拍到脸。
“向叔叔，你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不是向云龙特地指出来，陈牧根本留意不到这几个人的异样：“他们从什么时候就跟着我们了？”
向云龙说：“穿灰色寸衫的那个家伙从我们一进门，就跟着了。”
说话时，他指了指陈牧手上的那件T恤说了一句“这件不错”，稍作掩饰一下后又接着说：“那个光头是后来才进来的，和穿灰色寸衫的那小子配合着跟了我们一路。”
微微一顿，他又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戴鸭舌帽的那个人，说：“倒是那个戴帽子的小子，好像跟那个光头和穿灰色寸衫的小子不是一伙的，他是从我们和那孩子见面以后，才跟上我们的。”
陈牧这时候，只想给向云龙顶个大拇指喊666。
怪不得说术业有专攻呢，向云龙就这么陪着他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居然观察到了这么多东西，他甚至连有人跟着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分辨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一路的了。
陈牧想了想，问道：“向叔叔，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向云龙说：“先看看情况，反正今天我们没有什么其他安排，也不用着急。”
陈牧琢磨了一下，提议道：“向叔叔，他们只有三个人，干脆把引到一个安静点的地方，一举拿下好了。”
向云龙听见陈牧这么说，转过头来笑道：“我听帕孜勒大哥和巴吐尔说过，你很能打啊，是不是？”
巴吐尔就是帕孜勒的司机大哥，据说是向云龙当初创立云龙安保的老兄弟之一，感情一直比亲兄弟还亲。
陈牧知道向云龙的跟脚，可不敢在人家上过战场的人吹自己能打，连忙谦虚道：“我就是马马虎虎还过得去……嗯，向叔叔，怎么样，我们两个人对他们三个，应该没问题吧？”
本来陈牧以为向云龙是会答应的，可没想到向云龙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为什么？”
陈牧好奇的看着向云龙。
向云龙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我们做护卫的，有一个最高守则，就是不论在什么环境下、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优先考虑守护目标的安全。
现在情况还不明朗，我不会让你去冒险，我自己也不会去冒险。
作为一名护卫，我必须要保证自身安全，从而才能保护你的安全。”
这话儿说得有点绕，不过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大概就是不明觉厉的感觉。
陈牧没反驳向云龙，毕竟人家才是专业的，想了想后他只好问：“那我们就这么一直让他们跟着吗？”
“有时候是需要随机应变的，他们如果很过分的话儿，当然不能让他们这样一直跟着，可是现在看来，他们也只是跟着而已，我们可以多花点时间看看情况，然后再决定怎么做。”
向云龙往店铺外面看了看，很快看到一家咖啡店，对陈牧示意道：“我们可以去哪儿坐一坐，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好！”
陈牧没意见，决定完全听向云龙的。
陈牧买下向云龙刚才说不错的T恤，和向云龙一起走到那家咖啡店坐下。
很快，两人各点了一杯咖啡，很悠闲的喝起来。
喝咖啡的时候，陈牧捧着手机自顾自玩了起来，向云龙则左看右看，一边假装查看周围的环境，一边留意那几个人的动静。
约莫二十分钟后。
向云龙也拿出手机玩了起来，一边玩，一边对陈牧说：“你先在可以打电话给那位秦主任，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啊？”
陈牧听见向云龙这么说，有点不明其意。
向云龙继续说：“他们应该纯粹就是盯梢而已，你让秦主任帮忙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把这几个人抓起来，运气好的话儿或许能问出点东西来。”
微微一顿，他又说：“我已经把他们三个人的照片发给你了，你发到秦主任那里去，让他们来处理。”
陈牧明白了，拿起手机开始联系秦刚。
这么一会儿功夫，向云龙发过来三张照片，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拍的，居然拍得很清楚。
陈牧连带自己所身处的地址也一并发给了秦刚，这件事情让秦刚来处理。
陈牧是L市四维请过来的人，而且还是大领导特别看重的一个项目的投资人，这几天陈牧在L市连续被人威胁，这事儿让L市大领导特别生气，秦刚自然也为此搅得焦头烂额。
如果不是帮着陈牧查出了两个商业间谍的事情，他恐怕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陈牧，毕竟实在太丢人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督促着工安方面查这件事情，只是没有什么进展。
所以一收到陈牧给他发的信息，他立即就回复过来：“陈总，你先稳住，我立即就和工安局那边联系，安排人过去把这几个家伙抓起来。”
陈牧放下手机，把秦刚的回复和向云龙说了，两人索性也不动了，在咖啡店继续等着。
陈牧暗自想了想，感觉这事这样处理还挺好的。
如果按照他刚才的想法，他和向云龙出手把这三个哥们抓起来，先不说安全方面的问题，不管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可抓起来以后他们也最多只能把对方打一顿，然后还是交给警方。
现在这样，自己什么力气都不用出，一样把人给抓起来了，省心省事儿。
陈牧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东西，忍不住脑瓜子一转，说道：“向叔叔，现在既然正好有空，要不你给我说说你们特种兵的事情呗。”
向云龙想了想，问道：“你想听什么？”
陈牧说道：“讲讲你们执行任务什么的。”
向云龙笑了笑，打趣道：“我们执行的都是秘密任务，退伍的时候都是签订了保密协议的，我敢说你敢听啊？”
“这有什么不敢听的，你敢说我就敢听。”
陈牧一听向云龙这么说，心里的八卦之火顿时熊熊燃烧，更想听了：“您退役都二十多年了，说出来应该没关系吧？”
向云龙笑了笑，看着陈牧笑而不语。
那就是不愿意说了。
陈牧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你当初是怎么训练出来的，这总能说说吧？你给我说说你们要通过哪些训练，让我看看是不是和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向云龙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们特种兵训练的科目真的挺多的，要一一和你说，实在太多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还有，你想想啊，我在部队里的时候已经是多少年前了？
现在时代发展那么迅速，特种兵训练的科目肯定不断更新、不断升级的，他们现在训练的内容……嘿，恐怕我都没办法弄清楚什么是什么了，所以实在没办法和你说。”
那就是还是不说……
陈牧挺无奈的，准备换个话题。
可没想到向云龙接着又说：“说训练科目这些就太广泛了，我和你说说特种兵训练主要的目的是什么吧。”
“好，你说。”
听见向云龙还是愿意说的，陈牧连坐正身体，认真聆听。
向云龙问道：“其实吧，我不知道你对特种兵了解多少，所以就先问你一个问题吧，你觉得特种兵强在什么地方？”
陈牧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看起来好像很简单，可是真要回答到点子上，并不容易。
特种兵强在哪里？
陈牧所知道的关于特种兵的事情，都是从一些影视作品或者小说里面接触到。
感觉上，特种兵是无所不能的一群人，特别厉害。
尤其在战场上，他们简直像是人命收割机一样，牛逼的不行。
可是如果真要具体说他们强在哪里，他却有点说不上来……
想了想，陈牧试探着回答：“特种兵的格斗技能很强，基本上什么武器都能使用，嗯，感觉好像随便捡一根草都能变成杀人武器。”
向云龙听见陈牧这么说，忍不住莞尔一笑，摇摇头：“好吧，那我就顺着你的观点，来说一说特种兵到底强在哪里吧。”
组织了一下话语，向云龙继续说：“特种兵的确需要经过大量格斗技能的训练，不过相比起普通的士兵，他们并不一定会强太多……嗯，这么说吧，就好比有一名特种兵战士，对上你这种练过拳脚功夫的人，说实在，如果大家都在赤手空拳的条件下进行格斗，他并不一定能赢你，甚至很有可能会输。
说简单点，特种兵并不是培养赤手空拳或者明刀明枪和别人打架的人，而是培养他们的耐力韧性和全面技能，主要是为了让他们能在极端环境下执行非常规的作战任务，从而改变整个战局。
现在你明白了吧，特种兵最强的地方应该是忍耐力和意志力，即使在最恶劣的环境，他们也能执行任务，并完成任务。
所以，所有的特种兵科目训练，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这么一说，陈牧顿时明白了，感觉对特种兵好像有了一个新的层面的了解。
影视作品里的那些特种兵，都被神化了，无所不能，都不像人了。
现在听了向云龙的话儿，陈牧突然觉得特种兵其实也是人，他们是专门被训练出来在最险恶的作战环境种执行任务的军人。
用一句话概括，特种兵战士是最能吃苦的军人，他们的强也体现在忍耐力和意志力上。
向云龙轻轻一叹，有点唏嘘的说：“我不知道现在的特种兵是怎么训练的，可是我现在只要一回想到当年经过的那些训练，就感觉有点后怕，嘿，大概如果让我再来一次，我恐怕连一天都挺不下来。”
陈牧想了想，又问：“向叔叔，我听说有很多特种兵退役以后，会去当雇佣兵赚钱，是真的吗？”
向云龙想了想，说道：“其他国家可能很多，我们国家其实并不多。”
微微一顿，他接着解释：“一来因为过去我们的战士大多语言能力不太强，没办法到那些热点地区去接活儿，二来则是大部分的人从前线退下来后，国家都会有安排，所以离开的人并不多……嗯，像我这样跑出来自己开安保公司的人，也有不少，反正凭着手底下的活儿，大多数人过得还可以。
我认识的朋友里，只有一个跑到国外去了，起了个英文名字，好像叫做科巴斯保罗的，混得不错。”
陈牧看过一些小说，都是说雇佣兵的，感觉在国外当雇佣兵似乎挺牛逼的，他心里多少有点向往。
不过他也清楚那都是小说，大部分情节是YY出来的，真正的雇佣兵恐怕并不是这样的，尤其是那些混在底层的雇佣兵，更是如此。
正想多问点有关于雇佣兵的事情，手机上突然传来微信息提示音。
陈牧连忙打开手机一看，是秦刚发来的：“我们的人已经开始进场了，随时准备抓捕。”
陈牧没说话，把手机屏幕递给向云龙，让他自己看。
向云龙看了之后，点点头，举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
陈牧可没有那么淡定，他其实想看一眼的，看看秦刚安排来的人究竟是怎么“进场”的，会不会打草惊蛇。
可是他看了向云龙淡定的表现后，硬是控制住了自己转眼去看的冲动，也有样学样的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第350章 话痨小武
抓捕的时间很短，也没有引起什么惊恐。
陈牧清楚地看见，几名打扮得再寻常不过的便衣警察同时若无其事的走向目标人物，然后突然发难，几乎在一瞬间就把目标按倒在地上。
紧接着，一直游离在周围的其他便衣，立即一拥而上，把目标们死死摁住，考上手铐，然后带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商场里的其他人看着这样的突发状况，都表现得很惊讶，可是等到人被带走以后，却又恢复了平常，最多只是相互交谈两句，小声猜测那几个被抓的究竟是什么人。
完全没有留意到，陈牧和向云龙才是整个事情的关键人物。
而秦刚也一脸轻松的走了过来，一屁股在陈牧旁边的位置坐下。
“这回抓到人，总算回去能向领导交代了。”
秦刚看起来像是整个人都放松了，自己点了杯咖啡。
不管从这几个刚刚抓起来的家伙身上能不能问出什么，对他来说都算是有了成绩。
他再也不用担心回头领导问起来，只能哑口无言，什么也回答不上来。
陈牧问道：“什么时候能审出来？”
秦刚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按照刚才抓捕的难度，警方那边说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他们一回到工安局就会立即展开审讯。”
陈牧点点头：“秦主任，这事儿我就不管了，有结果知会我一声就行。”
微微一顿，他摇摇头：“我真想知道究竟是谁和我那么大仇，这得是我抢了他多大的生意才这样做啊。”
秦刚拿起自己那杯刚送过来额咖啡喝了一口：“陈总，你放心吧，我们领导这一回是动真格的了，他们也太明目张胆了，简直一点也不把我们L市公家放在眼里。”
“那就好！”
陈牧点点头。
他也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望西省这里，他以后有可能会经常来。
毕竟合作种树的新模式推广顺利的话，接下来那一批农户将会是二十人。
还有女工程师那里说好的单子，黑夏公路看起来一时半会也完不了工。
这些因素加起来，如果安全问题都保证不了，那他可就得认真考虑考虑以后该怎么办了。
秦刚问道：“陈总，明天真的就走了呀？不多留几天？把事情全都丢给我一个人，你忍心啊？”
秦刚是四维这边盯着新模式推广的负责人，陈牧走了，他还得盯着，而且还是一个人盯着，所以他其实还是挺愿意陈牧留在L市陪他的。
陈牧笑了笑，打趣道：“秦主任，你这话说的，怨妇的口气太重了，搞得我就像是个负心汉似的，多不好意思啊？”
“呀，你小子，居然敢这么拿我开玩笑……”
秦刚闻言都气笑了，指着陈牧说：“我告诉你，回去以后没事多给我打电话，这摊子事儿都是你的，我只是盯着而已，别指望那我当你的员工用，我可不管。”
陈牧哈哈一笑，说道：“秦主任，我们都是自己人，你就当我帮我一把，遇到事情能管就管一管……嗯，要不你直接在我公司也拿一份工资好了，我偷偷的发给你，不走公账，怎么样？”
“滚，你这是公然行贿，像我这种前途远大、公正廉明的官员，是不会被你腐蚀的。”
“好，那今天这杯咖啡我请，总可以了吧？”
两人相视而笑，同时举了举杯。
经过这些天相处，不管是因为公事上的合作，还是私底下的交往，早就处成了朋友。
就算陈牧不在，秦刚也会盯着合作种树这事儿，毕竟他们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都有着共同利益，所以他们俩之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陈牧和向云龙一起，乘坐飞机回到了X市。
陈牧在X市短暂停留了一下，因为向云龙离开了，特地给他推荐了一名云龙安保的年轻人，当他的贴身保镖。
“小牧，这是武大虎，是穆齐市警队突击队退下来的小伙子。
他参加过保护要员的科目训练，也有过半年的保护经验，我推荐他来当你的贴身保镖，比我更适合。”
一边听着向云龙的介绍，陈牧一边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对方约莫二十六七的样子，虽然并不高大，可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豹子一样，浑身散发着精力充沛的样子。
陈牧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陈牧。
他的脸有点冷，看起来应该是个话不多的人。
经过在L市这几天的相处，陈牧对向云龙的专业水平是非常信任的，他能推荐给自己的人，显然应该是不错的，所以陈牧没多想就把向云龙给他的合同签了下来。
每月三万，其他全包，属于贴身全天候保护的那种服务。
陈牧签字的时候忍不住会想，不知道像这种贴身保镖，有没有女保镖可供选择。
如果是美女的话儿，不知道要多少钱。
当然，这事儿他只在自己心里嘀咕，不敢也不好意思当面去问向云龙。
签完合同，陈牧领着月薪比他的小金杯还要贵的保镖小武回城了。
“小武，你是哪里人？”
“额是西京的，老板你应该听得出来，额社的普通话不是很好，有点口音，那就是西京人的口音。”
上了车后，陈牧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得到的反馈让他很惊讶，这个保镖小武居然不是惜字如金的那种人。
陈牧又问：“你是西京人，怎么退伍了不回西京去，反而呆在这里了？”
小武张嘴就回答道：“额不好意思回家咧，额在部队里犯了错误，所以才被开除出来的，这样的事情要是让额爹娘知道，肯定会很伤心的，所以额只能留在这里赚钱，等以后有钱了再回去告诉他们，他们就不伤心咧。”
这货……
怎么这么能说？
陈牧真被惊住了。
这特么简直就是最大反差萌啊。
明明长着一张挺酷的冷脸，可嘴巴却那么能叨，真心让人捉摸不透。
陈牧接着问：“你在警队犯什么错误了？”
“额打人咧。”
小武轻咳了一声，做好准备后才开始用很长的篇幅讲述起来：“额有一次出去执行任务，捉住了一个拐卖小孩的家伙，发现他不但拐卖孩子，还虐待孩子，有个小女孩还被他那个咧……
老板你不知道，当时看到那个情况，额真是忍不住，揪住那个畜生的领子就是一顿暴揍。
额那时候心里就想啊，要是额的妹妹被这个畜生糟蹋了，额肯定会伤心坏了的，所以有点控制不住，就把他给打废……
嗯，老板，你知道打废了是什么意思吧，就是以后干不了那事儿了。
后来，局里要抓额坐牢，额们队长帮额求请咧，最后得到了一个开除的处分。
额很感谢队长咧，他不但帮额求情，还帮额联系了向叔，找到了这份工作，真的感谢他咧。”
陈牧彻底服了，这货真是个话痨啊，小嘴巴拉巴拉的一直不停，真让人很难想象得出来，长着这么一张脸的人，居然是个话痨。
不过听了小武的话儿，陈牧倒是对这人有了很多的好感。
想了想，他问道：“你怎么这么能说，是从小就这样吗？”
小武摇头：“不，额小时候不喜欢社话咧。”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武又接着说：“额是进了部队以后才喜欢社这么多话的咧。一进部队以后，压力太大，额社话就多了，后来额进了突击队，额们队长告诉额，有些人为了缓解心里的压力，就会让自己社很多的话儿，这是很好的缓解压力的方式，额就是这个样子滴。”
微微一顿，小武继续说：“老板，额平时虽然社话多一点，可是工作的时候不会乱社话的咧，你尽管放心。”
陈牧哭笑不得的看着这货，想了想后说道：“你不用叫我老板，我身边比我大的人都叫我小牧，你以后也这样叫，反正我叫你小武，你叫我小牧，大家谁也不吃亏。”
小武点头：“好的，小牧，额以后就这么叫你。陈牧这个名字真好，不像额，叫做武大虎，特别容易让人想到武大郎咧，以前在队里战友们就老拿额的名字开玩笑。”
武大虎？武大郎……加老虎？
陈牧差点笑喷了，这爹妈起名字的本事真高。
和话痨相处特别简单，随便问点问题，他就会有一堆话儿等在后面，只要你不嫌烦，就不用担心没话题。
四个小时后，陈牧终于回到加油站。
一进门，陈曦文就对他说：“这两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儿，税局的人总是打电话来，让我们提供一些资料。”
税局？
陈牧不解，他在税务方面一向是清清楚楚的，不明白税局怎么会找上门来。
陈曦文又说：“之前两天我接连收到他们的电话，还以为有什么东西弄错了，可是今天他们又打电话来，让我们出示什么付款凭证，我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
陈牧想了想，问道：“是市里的，还是镇上的？”
“市局的。”
“别担心，待会儿我就打个电话给邱秘书，了解一下情况。”

第351章 另一个层面的意义
其实被人查税，并不是太大的事情。
牧雅林业成立才半年，财务关系很简单，账也很清楚，就算被查起来也非常容易说清楚，找邱秘书似乎有点小题大作。
不过陈曦文觉得这样查税有点不正常，更像是有人故意找麻烦，而陈牧因为之前商业间谍的事情，请人家邱秘书帮了忙，事后都没有打电话道谢，所以就想着打个电话道谢，顺带把这事儿问了。
电话打过去，先寒暄了一番，对人家邱秘书表示感谢，最后才提了一下查税的事情。
邱秘书想了想，说道：“你这事儿是国水局方面查的，我们没办法干预太多，不过，我回头帮你问问，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好，谢谢，邱哥。”
随着陈牧的地位不断提高，现在即使面对四维大领导的秘书，他也能称兄道弟了。
“没事。”
邱秘书在电话里笑了笑，突然问道：“听说这一段时间你在L市那边搞了个和当地农民合作种树的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原来邱哥你听说了这事儿啊……”
陈牧从来没向对方提起过这事儿，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了，不过他本来也没准备瞒着，见对方主动问起来，就索性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说，这事儿是上一次你去望西省参加交流会的时候弄出来的？”
邱秘书有点诧异，陈牧去望西省参加交流会，当时还是大领导点的将，没想到居然弄出了这么一个事情。
陈牧笑道：“是，当时其实就是觉得那里那个叫做阿古达木的农民境况太惨，也很为他的坚持和执着感动，就弄出了这么回事儿……
嗯，我本来也是想着试一试看，看看我们培育出来的树苗在那样的环境下有多少成活率，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L市的大领导在一次视察中了解到这个情况后，然后直接找上门了。”
邱秘书听完，沉吟了一会儿后，又说：“陈牧啊，你小子是够能折腾的，我们领导也听说这件事情了，他就想让我问问你，为什么这么好的模式不在我们X市搞，大老远跑到L市去，这简直就是肥水流到了外人田嘛。”
陈牧听了这话儿，有点哭笑不得。
这事儿必须要因地制宜，在L市那边玩得转，在X市可能就不一样了。
北棹口的地理环境更恶劣，因为位于风口，所以那里的风沙比这里大多了。
他们那里，小风每天刮，大风每个星期刮，超大沙尘暴简直月月都有，这样的情况下，普通农民都被刮跑了，根本没人愿意种树。
陈牧的这个合作种树计划，其实就是自己掏钱，鼓励农民留下种树，同时通过树苗的成活率高这一点，让农民种出成绩来。
他们L市正为北棹口治沙难而头疼呢，遇到这样的合作模式，自然很重视，所以才情愿公家牵头并为牧雅林业担保，向信用社贷款，大力推广这事儿。
可是X市这边环境没有那么恶劣，农民种树还是容易很多的。
当然也有像之前莎门乡那样的大沙尘暴，让农民受灾严重，可那毕竟是少数时候。
而现在X市的农民都用上了牧雅的树苗，沙尘暴也不怎么担心了，种树赚钱这事儿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正因为这样，陈牧从没想过在X市也搞北棹口那一套，感觉有点杀鸡用上牛刀，太夸张了。
把自己的想法和邱秘书说了一下，陈牧才苦笑道：“邱秘书，要搞这个模式，前期投入其实挺大的，L市那边是公家担保贷款的，我们这里好像没必要这么搞吧？”
邱秘书想了想，觉得陈牧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他是公家的人，考虑事情的角度和陈牧不太一样。
虽然在X市推广这事儿，的确是有点杀鸡焉用牛刀，可是他们在政绩层面的收获是不一样的。
如果这种合作种树的模式能搞起来，将来很有可能会受到上头的“重视”，这事儿可就非同一般了。
虽然L市那边搞起来可能更有效果，可牧雅林业毕竟是他们X市的企业，将来真要争这个“模式源头”的名头，L市那边可不一定能争得过X市。
就算两边都争不下来，可是只要牧雅林业仍在X市，他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不管有效无效，都要先搞起来。
到时候人家一看原来你们X市一直也在搞，虽然没搞出很大的效果，可毕竟是搞出来了个很好的模式。
说出去就会变成这事儿是在你们这里生根发芽，在L市发展壮大的，X市这边的政绩永远没人能抢得跑。
所以，邱秘书说：“陈牧，你先按照在L市那里搞出来的东西，尽快做一个预算和计划书出来，我这边和领导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把这件事情也弄起来。”
微微一顿，他沉吟着说：“其实先头的规模也不需要太大，只要弄起来就行了。”
陈牧灵机一动，主动交代：“邱哥，其实这个模式我在我们巴河这边也尝试着做了一点，就是有一些地方有所不同而已。”
“哦？”
邱秘书来兴趣了，让陈牧给他说说。
“是这样的，我在巴扎村以公司的名义承包了他们村子周围的土地，巴扎村位于沙漠之中……”
陈牧就把自己在巴扎村承包土地、开工资让村民种树的模式介绍了一下。
这个模式和L市那边的略有点不同，地是牧雅林业承包的，将来地里的收益也归牧雅林业所有，村民只是为陈牧打工，拿固定工资。
邱秘书想了想，这个模式虽然也不错，不过在政治层面的意义上来看，远不如L市那边搞出来的模式。
“陈牧，你先按照L市那边的模式把预算和计划书做出来，我回头就把你的想法和领导商量一下，让他来决定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那行，我知道了。”
陈牧无所谓，只要公家愿意帮忙贷款，他就愿意推广这个模式。
他唯一的麻烦是要兑换更多的领地种子，不过这在将来也不会是个事儿。
因为他现在分基地越来越多，每天积攒到的生机值都在倍增，很快的把场面铺开后，他的生机值将会积攒得越来越快。

第352章 高管碰头会
陈牧放下电话后，回头去看女医生。
女医生一直在旁边等着他，刚才他在电话里的话儿，大概她都听见了。
陈牧耸耸肩，说道：“我们等着吧。”
邱秘书既然说了会去过问，那之后有信了自然会告诉他，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女医生问道：“今天回来怎么也不说，我去接你好了。”
陈牧摇摇头：“没必要折腾。”
微微一顿，他从行李里掏出准备好的那支签字笔递给女医生：“送你的。”
女医生打开盒子，把那支笔拿出来看了看，显得很满意，笑道：“想不到你还知道给我买礼物，有进步。”
就在这时候——
营业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维族姑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给她买了礼物，那我呢？”
陈牧连忙把另一份礼物拿出来，扔过去：“别嚷嚷，给你也买了，喏，这是你的。”
维族姑娘接过礼物，看了看，嘟着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你给她买了那么好的笔，就给我买这个？陈牧，你也太厚此薄彼了。”
陈牧皱了皱眉，没好气的说：“你懂不懂啊，这是最新款的录音笔，可以实时口录，直接把语音转换成文字的……嗯，我看你平时做实验的时候，喜欢一边做实验一边做记录，就觉得这东西挺适合你的，可以让你减少很多做实验时的记录工作，所以才买给你的。”
微微一顿，陈牧把手一摊，不客气道：“你嫌弃是不是，嫌弃就还给我，反正我拿着也能用。”
维族姑娘听了陈牧的解释，想了想，觉得这人还知道她平时做实验需要经常做记录，特地买了这只录音笔送给她，心里多少熨帖了一些。
看见陈牧伸手，她当即把录音笔揣进口袋里，微微弯着嘴角道：“送出来的东西还能收回去吗？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陈牧撇了撇嘴，心说收了礼物连句谢谢都不说，真让人不想搭理她。
转过头，还没说话，却听见女医生说了：“你给她买了那么好的录音笔，怎么只送给我这么一支破笔？”
刚刚不是还很喜欢吗……
陈牧无语的看着女医生，真觉得这些女的一个个都是属狗的啊，说变脸就变脸，一点不让人喘口气的。
女医生似乎有点不开森的说：“我要这支破笔有什么用？”
陈牧皱眉道：“这支笔怎么叫做破笔？这一次我买的礼物里面，最贵的就是这支笔了。
我是觉得你当了副总，以后公司里很多东西都是要经过你的手签名的，你手上没有一支好的签名笔怎么行……
好好好，你要是真的不喜欢，那就还我好了，我自己留着用。”
女医生想了想，摇头说：“既然你想让我用这支笔来处理公司的事务，那我留着好了，谢谢。”
陈牧看了看女医生，又看了看维族姑娘，觉得自己这一次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好端端的送什么礼物啊，幸亏自己求生欲强，不然两边都不讨好。
他突然又想起之前库尔班江说的，他不在林场的时候，这两个女生经常会互怼，看起来这关系真的很不融洽啊。
以后有机会，一定得想办法让她们尽量缓和一下关系才行，至少不能闹得这么僵。
“那个……”
陈牧正想着事情，一直站在边上的小武突然开口了：“小牧，额想上厕所咧。”
陈牧才醒悟起还有这么个人，连忙指了指洗手间，说：“你自己去吧。”
小武大概是这一路来憋得有点久了，连忙小跑着冲了过去。
维族姑娘好奇问：“这是什么人？”
陈牧把小武的来历说了，又道：“这一次去望西省，的确遇上了些事情，向叔叔介绍的人，应该错不了，以后会一直跟着我。”
微微一顿，他又把雇用小武的合同拿出来，递给女医生：“你到时候让尤丽吐孜汗大姐走一下账。”
女医生拿着合同看了一眼，对陈牧问道：“你快给我说说，在望西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又是怎么把这两个商业间谍给揪出来的。”
维族姑娘也点头：“我到现在都还不能相信杨小奇居然是商业间谍呢。”
陈牧耸了耸肩，只能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其中包括秦刚怎么无意中识破了欧子娟是假冒的，然后欧子娟又是怎么把杨小奇供了出来，包括杨小奇的后续……
维族姑娘听完，摇了摇头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招人，可真的要小心了。”
她到现在还有点后怕，如果自己真的把专利方面的技术机密让杨小奇接触，虽然手里握着专利不担心别家会不经授权使用，可是万一被人剽窃了去的话儿就恶心了，专利官司一般都不容易打的。
陈牧其实经过了这件事情后，私底下已经想过了好多关于以后如何防范的事情。
秦刚对他说过，对于商业间谍这种事儿，最主要的还是要自己增强管理，在公司内部进行防范，毕竟不是每一次都像这一次这样抓到确凿证据，将杨小奇惩之以法的。
陈牧说道：“我们公司还小，目前需要的人不多，不过以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所以我觉得在招聘方面，我们要立一套规矩才行。”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闻言，都若有所思起来，听他继续说。
“虽然研究院和林业公司是两个主体，不过我觉得以后在招聘这一块，最好能合在一块做，这样能节省成本，也容易做背景调查之类的工作，你们觉得呢？”
陈牧看着两个女生，女医生第一时间就点头：“我觉得可以。”
维族姑娘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也可以，不过研究院招聘什么人，最终决定权要在我的手里。”
她看了女医生一眼，特地多解释了一句：“我不是信不过谁，就是有关于研究的事情我才是最了解的，只有我知道什么人能胜任研究院的工作，所以我希望是否聘用最终让我说了算。”
陈牧还没说话，女医生已经点头了：“可以。”
陈牧微微感觉有点异样，觉得自己之前好像有点过滤了。
她们两个虽然会日常互怼，可是在这种大事上，还是能合作到一起去的。
接下来，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又聊了许多经营上的事情，算是开了一个小小的高管碰头会。
女医生说：“我们的育苗地现在已经扩大到到三千亩了，按照你说的，其中将近五百亩是沙柳苗，还有两百亩的沙棘，两百亩的红柳……
就目前我们收到的订单来说，除去即将要供应望西省那边的，我们的订单恐怕要做到九月才能完成，所以我建议还要扩大育苗地，再扩大三千亩是最低限度，我觉得再扩五千亩都是可以的……
另外，那五家合作商的树苗长势不错，再过一个半月就能出苗了。
我觉得可以让他们也扩大产能，每家都扩大一千亩，这样就可以短时间内解决我们产能不足的问题了……”
女医生说了很多，显然她这一段时间一直没空着，真的把整个牧雅林业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对于财务方面的掌控，比陈牧清楚多了。
要知道陈牧之前纯粹属于放养式管理，财务交给尤丽吐孜汗以后，他就彻底放手不管了，平时连账上有多少钱都不太过问，还是尤丽吐孜汗自己看不下去，主动定时给他报的。
现在女医生接手以后，陈牧真的算是解脱了，终于可以放飞自我，为了他积攒生机值的大业努力折腾。
女医生说完，维族姑娘也说了起来：“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我们的稻苗长势很好，从我们收集到的数据来看，它们的各个方面都比我们预想中的要长得更好……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这一季的水稻成熟后，开辟更大面积的试验田，尝试开垦一百亩的土地，来进行播种……
我还希望能够尝试温室内种植，修建一个温室试验田……”
陈牧听完维族姑娘的讲述，问道：“资金足够吗？”
维族姑娘摇了摇头，耸着肩膀说：“我没钱了。”
搞研究院就是这样，虽然研发出东西来了，可是如果不能变现，那就是一个巨大的累赘，没有多少人能够支撑得下去。
当然，陈牧不一样，他有牧雅林业这只现金奶牛。
陈牧转头看向女医生，问道：“有办法吗？”
女医生看了维族姑娘一眼，说道：“可以用技术合作的方式，让林业公司对研究院进行补贴，不过不能直接投钱，毕竟是两个实体，而牧雅林业这边……雅喀什村还占有股份的，不合适。”
陈牧脑子转了转，也想了个法子，说道：“我作为公司的总裁，一直没开工资，那就让公司给我开个每年一千万的年薪，我以私人名义投入到研究院去。”
女医生没好气的说：“这样做虽然有点无赖，但也不是不行……不过，给你开了这么高的年薪，那你就要交很大的一笔税了，你确定？”
我@#￥%&……
陈牧没主意了，只能巴巴的看着自家副总。
想了想，女医生给了个更加切实可行的建议：“反正你们研究院不是有专利吗，那就索性给林业公司一个授权，期限为一年，然后让林业公司每年出钱购买就好了。”
这话儿让陈牧目光一亮：没错啊，这个主意好。
他们的专利已经批下来了，授权多少钱他们说了算，只要不要太离谱，没人能说什么。
就用这个理由，让林业公司每年缴纳一笔专利费给研究院，至于林业公司拿了授权要不要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虽然还是有那么点违规，可这事儿没人能说什么，所以不会留下后患。

第353章 黑手
聊完正事儿，陈牧领这小武往民宿那边走，先给他安排个房间住下。
刚才，陈牧他们说话的时候，小武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当他的保镖，一句话也没说，看来他这个话痨真的能在必要的时候控制得住自己。
一边走，陈牧一边问：“你认识帕孜勒大叔吗？”
小武点头：“当然认识，帕孜勒大叔还请过额吃饭咧。
巴吐尔大叔以前也是警队里的人，额们队长和巴吐尔大叔当过战友，是过命的交情。”
陈牧说：“刚才的阿娜尔是帕孜勒大叔的女儿，以后她要是外出，也是要由你来保护的。”
小武仿佛恍然大悟起来：“哦，原来你是帕孜勒大叔的女婿咧，怪不得向叔让额好好保护你。一般的情况下，向叔都是嘱咐额们要小心的，看得出他对你不一样，这应该是因为帕孜勒大叔的关系咧。”
陈牧有点好笑的摆摆手：“你可别乱说啊，人家阿娜尔和我没关系，我可不是帕孜勒大叔的女婿。”
“额刚才都看出来咧，你表把额当瓜皮耍。”
小武嘿嘿一笑，又说：“额社你这人也太花心了，两个姑娘都喜欢你，你也不说清楚，两个都想要，额看你以后可有的苦头吃的……额以前也试过被两个姑娘喜欢，后来吃了不少苦头，有经验的咧。”
陈牧有点来兴趣了，笑问道：“你是怎么被两个姑娘喜欢的？说来听听。”
小武说道：“额那时候还没进部队，正在村里上高中，因为长得帅，有两个姑娘特别喜欢额，经常给额写纸条啥的……”
听见这货大言不惭的说自己长得帅云云，陈牧差点想喷他，可为了听故事，硬生生的忍了。
小武继续说：“额那时候还小啊，赶脚春华她长得俏，徐娟她的身材好……就是那个熊大屁古大。
她们俩额都很喜欢，所以今天和这个耍耍，明天和那个耍耍，后来她们都知道了，两个人回家找来哥哥姐姐，围着额就是一顿打咧，说额耍流氓。
其实，额没有刷流氓的咧，和她们耍的时候，顶多也就是亲亲嘴，拉拉手，一点别的都没做，可真是冤滴很呐。”
说到这里，小武一本正经的看着陈牧说：“那两姑娘都喜欢你咧，你可要好好想想，选哪个咧。”
现在……哪个我都不想选。
陈牧笑了笑，觉得一切从心。
心里没做选择，那就谁也不选。
第二天下午。
邱秘书的电话终于打回来了。
“陈牧，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邱秘书一来就问了一句。
陈牧怔了一怔：“我得罪谁了？”
邱秘书说：“你自己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陈牧很认真的想了想后，摇头：“没得罪人啊，怎么，邱哥，我得罪人了吗？”
邱秘书不置可否的说：“查税这事儿，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还真是这样……
陈牧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问你有没有得罪人啊。”
邱秘书稍微停顿了一下，提示地问道：“最近你有没有和一个姓覃的人接触过？”
“姓秦？秦始皇的秦？”
“不是，是西早覃的覃。”
“没有。”
陈牧想了想，摇头：“这个姓那么少见，如果有我肯定记得。”
“这样啊……”
邱秘书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那就不管了，这事儿我已经帮你向国税那边打了招呼，不过不知道有没有用，先看看怎么样吧。”
陈牧忍不住问道：“邱哥，您说的姓覃的人，到底是谁？”
邱秘书摇摇头：“算了，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如果不影响正常经营的话儿，就让他们查吧，如果不行你再找我，我会和领导说的，让他为你想办法。”
听见邱秘书这么说，陈牧也不好继续问了，只能答应下来。
然后，邱秘书又说：“是这样的，关于合作种树的那个事情，我已经和领导说了，他说会为你出面找信用社贷款，我们尽快把这个事情弄起来。”
微微顿了一顿，他接着说：“就好像你在望西省那边做的一样，先选择十户农民做起来，我会为你提供地点和名单，你选一下，先弄起来看看效果。”
既然领导都发话了，陈牧也不推脱，直接答应下来。
事情说定，邱秘书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陈牧坐在座机前，好一会儿，一直在回想着刚才邱秘书说的话儿。
现在已经确定了，税局查税的事情，是有人在搞他。
至于那人是谁，他不知道，现在只知道姓覃。
能使唤得动国税桔的人，说明这个姓覃的很有能量，至少就连身为X市大领导秘书的邱元光都没办法多做些什么。
除非对方太过分，大领导才会为他说话。
也就是说，大领导也有点忌惮对方。
可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个人呀？
没有……肯定没有！
陈牧觉得这事儿对方既然开了头，应该不会那么快结束。
之后——
该来的总会来的，谁也跑不掉。
所以，只能等着了。
静观其变。
之后一连十几天。
税局那边一直不断的给牧雅林业这边打电话，不是要求上缴这个凭证，就是要求出示那个报表，再不就是要求某个月的进出项税额的分月总计……总之林林种种，各种各样的要求层出不穷。
这让陈牧知道，牧雅林业已经被税局那边盯上了。
当然，按照邱秘书所说的，只要不过分，能配合就配合，陈牧只能这么干。
唯一难受的是身为会计的尤丽吐孜汗，被折腾来折腾去，平白无故多了很多工作。
到了后来，她也怒了，索性花了两个通宵的时候，把所有材料都准备好，做得妥妥贴贴的，随时备查上缴。
这么半个月下来。
陈牧原本以为对方差不多就得了，可没想到税局那边还是没完没了，这让他已经准备打电话给大领导求罩求包养。
他的这个电话还没打出去，倒是有一个电话先打了进来。
“陈牧，还记得我是谁吗？”
电话里，传来黄义军的声音。
在这个节骨眼上接到他的电话，倒是让陈牧心里多少有了点猜测。
“你好啊，黄总，打电话找我有事？”
黄义军嘿嘿一笑，说道：“陈牧老弟啊，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我就是纯粹想找个聊天不行啊？”
“聊天？当然可以啊，黄总你想聊什么？”
陈牧也打起了哈哈。
黄义军道：“上次见面以后，一直没有再和老弟你联系，也不知道陈老弟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所以我就想说打个电话来问一问而已。”
“托福啊，黄总，我过得还挺好的。”
陈牧笑了一笑，就真的开始闲聊了起来：“最近我去了一趟望西省，刚回来。这一趟出去，真的算是涨了见识，黄总你可能不知道……”
黄义军在电话里听着陈牧像是讲游记一样聊起了望西省的事情，心里不禁感到膈应极了，暗忖这小子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老到得一点都不像是这种家庭背景出身的人。
黄义军根本没兴趣听陈牧讲什么鬼的旅游日记，趁着陈牧讲述中的一个空隙，他插嘴道：“陈牧老弟，我有一个朋友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在税务上出现了点问题，想约你见个面，给你帮帮忙，就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雾草……
陈牧一听这话儿，心里顿时窜起了一簇火苗。
税局查税的事情，原来真特么和这货有关系。
刚才还想说他姓黄，姓的不是……可现在看来，姓覃的应该就是他所说的这个朋友了。
陈牧的声调一下子冷了下来，他对黄义军说道：“黄总，你的这个朋友我就不见了吧，我们公司一点税务问题都没有，就不劳烦你的朋友关心了。”
黄义军嘿笑一声：“陈牧老弟，约你见面的地点在X市的相聚欢，明晚七点半，反正这事儿我已经通知到了，来不来随你。”
说完，他一下子就把电话挂断了。
陈牧怔了一怔，随即眉头一下子深深的皱了起来。
这态度……
可真够横的呀！
感觉话儿里说的是“来不来随你”，可实际上真正的意思却是“勿谓言之不预”。
妈的，这些孙子……
陈牧这时候真想一拳头砸到黄义军的脸上去。
虽然不知道那个姓覃的是什么人，不过看起来他和黄义军是一伙的，都盯上他的专利了。
利用权势在私底下搞这么多的小动作，这样的人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冷静下来后，陈牧认真的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去管这个什么见面约会。
对方要搞就尽管让他搞，反正牧雅林业才营业半年，财务上清清楚楚，一点也不怕查。
他倒想看看对方除了搞小动作的本事，还能不能搞出什么其他的事情。
反正只要自己身上干净，就不怕对方乱来。
大不了以后求到镇上、市里去，相信镇上和市里不会对牧雅林业见死不救的。

第354章 保护好自己
既然打定了主意不搭理对方，陈牧很快把见面约会的事情丢到了一边。
不过黄义军的这个电话让陈牧突然意识到，自己真是太弱小了。
面对对方的“攻击”，他完全没有任何输出，只能很被动的应付，感觉非常憋屈。
或许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才能在这些明枪暗箭飞来的时候，一一抽回去。
怎么才算强大？
不断扩充经济实力，提高社会地位，让人脉变得更宽阔……这或许就会强大了。
说白了，就是赚钱，出名，有人罩。
当然，这些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慢慢来。
陈牧想了想，觉得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做到知彼知己。
他对黄义军嘴里所说的那个朋友一无所知，而人家对他摸得清清楚楚，这也实在太不对等了。
想了想，陈牧拿起电话，又打了一个出去。
电话那头。
张涓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快说，打电话找我干嘛？”
“不是吧，都已经下午了，这个点你还在睡觉？”
陈牧有点诧然，想想时间，今天也不是周末啊，不禁又说：“你们当律师也太闲了吧，怪不得小时候爸妈总是叫我要好好念书呢，说是念好了书长大才能当律师、当医生，现在看来，这话说得没错啊，律师真是个好职业。”
“滚！”
张涓涓有气没力的说：“昨天晚上因为一个案子干通宵了，中午吃了点东西才开始睡的呢……嗯，你说不说到底有什么事，不说我挂了。”
“原来是这样啊！”
陈牧连忙收起调侃的语气，说道：“有个事情想找你帮忙，就是……”
“加钱！”
陈牧的话儿还没说完，对面张涓涓就直接喊了。
陈牧没好气道：“我都没说什么事儿，你加什么钱？”
张涓涓道：“我不管，反正就是加钱，最近你老是占我便宜，不加钱我就罢工了，别找我帮忙。”
陈牧哭笑不得：“我怎么就占你便宜了，你这种话儿别乱说啊，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我怎么你了，我们俩清清白白的好不好。”
张涓涓说：“我不管，以后我们俩的关系就是赤裸裸的金钱关系了，先说钱，后谈事儿，否则免谈。”
陈牧气笑了：“你想钱想疯了呀……啧啧啧，看来你最近肯定受刺激了，快给哥说说，受什么刺激了？”
“关你屁事啊！”
“快说，快说，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我妈找了几个人，让我相亲。”
“哦，相亲啊，那是好事，你干嘛这样子？”
陈牧压抑住幸灾乐祸的情绪，装得无比语重心长的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再不把自己嫁出去，就成了老姑娘了，嗯，多相相亲、多见见人，那是多好的事情啊，你怎么能这么排斥？这样的心态可要不得啊！”
“你再说，信不信我立即挂电话？”
张涓涓在电话那一头怒了，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起来，即使隔着电话也能想象到她张牙舞爪的样子。
“别挂别挂……”
陈牧连忙住口，转而说正事儿：“算了，不稀得说你了，我们还是聊正事儿吧，你有没有相熟的私人侦探？”
“私人侦探？”
张涓涓怔了一怔。
陈牧又说：“就是那种能执行难度较高的调查任务的人。”
张涓涓问道：“你想干嘛？”
陈牧解释：“是这样的，有一个人我想查一查，准备找个私人侦探之类的，你有没有认识这方面的人，给我介绍一下。”
“你想查谁？”
“这有必要向你汇报吗？”
“我是你的律师，必须知道你想干什么，是否有涉嫌违法犯罪的行为……如果有的话，我要给你提供专业法律意见，对你进行规劝。”
微微一顿，女律师又补充了一句：“然后加钱。”
陈牧嘿笑一声，自动把后面加钱的事情忽略过去，很快把黄义军找茬儿找上门的事情说了，最后说道：“我就想查一查黄义军背后这个姓覃的人究竟是什么人，总不能人家往死里弄我，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吧。”
女律师想了一下后，很快说道：“我稍后就给你发一个人的联系方式，你自己去找他，就说我介绍的，价钱你们自己谈……放心，只要是我介绍的，价钱肯定公道。”
“谢谢！”
陈牧笑着说：“就知道这事儿找你靠谱，上次晚上被人黑的事情也是你查出来的，你肯定认识这样的人。”
张涓涓没好气的说：“知道我帮你多大忙了吧，每次都是我帮你解决问题，还不肯加钱，你良心被狗吃了。”
陈牧想了想，点头说：“那行，回头我把你们律所这份新的代理合同签了，这总可以了吧？”
“算你吧！”
张涓涓的怨念总算消散了一些，嘴里又说：“想不到你们牧雅林业现在就被人盯上了，我还以为这种事情总要再过几年才发生的。”
陈牧也说：“我也没想到专利的事情会在省里的评选会上被爆出来，这事儿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不说了，坏处现在来了……唉，当初如果能低调点，等过两年我们牧雅林业的实力变得更强，像这样的手段肯定就不敢再对我们使了。”
牧雅林业虽然现在是巴河镇的缴税大户，属于刚蹿起来的新贵，可毕竟成立的时间短，体量还不够大。
如果能给陈牧个两年的发展时间，他有信心让现在的缴税额翻个几番，到时候就算放到市里也是很牛逼的了，谁敢对他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就好比人家鑫城集团，像这样的手段你敢朝人家试试，鑫城集团根本不需要找什么四维的领导说，直接一个电话打到税局去，都能让税局地震起来。
现在……牧雅林业充其量是个很有希望的公司，四维的领导们虽然看好，可却并不是所有人都重视，自然对他们使绊子也并不会有太多顾虑了。
张涓涓想了想，说道：“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忍着点吧，你的牧雅林业半年就能发展成这个样子，连我爸看了都感到惊讶，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嗯，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
如果你们公司现在的资金充足，就想办法多搞一点捐赠的事情，例如建学校、扶助贫困家庭之类的，找个文宣帮你宣传宣传，名声起来了，想要打你们主意的人也会收敛些。”
陈牧听见张涓涓这话儿，突然心里一动，想到了大领导和邱秘书让他搞的和农户合作种树的事情。
他突然觉得，这或许也是个能够利用起来，增加自己自保资本的点。
张涓涓的话儿，提供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思路。

第355章 不走的骆驼
挂断电话后，陈牧很快按照张涓涓提供的联系方式，给那个叫做“胖虎”的私人侦探打了过去。
那人一接通电话后，陈牧立即自报家门，最主要是把张涓涓的招牌抬出去，据说能省钱。
胖虎爽快得很，说了句那就按照张律师的价钱来做，然后就直接开始了解陈牧的委托内容。
“你说那个人叫做黄义军，是X市工安菊副菊长的儿子？这个有点麻烦啊，要加钱的，没问题吧？”
“你想调查的人不是黄义军？那是谁？姓覃？我记得市里好像没有姓覃的领导，嗯，这个我回头会查一下的。”
“国税局？国税那边倒好像有个姓覃的副菊长，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要加钱，没问题吧？”
……
陈牧连续听见好几句要加钱，实在忍不住了，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我是张律师介绍来的，你还加钱啊，这是不是有点不科学啊？”
胖虎笑了：“你让我去查人家工安菊副菊长的儿子，这事儿难度多高啊，多危险啊，就算张律师亲自来找我也得加钱。”
陈牧又问：“那大概多久能有消息？”
胖虎说：“有些事情容易查，很快就有消息，有些事情得慢慢来，可能要久一点，不过如果你只要那个姓覃的个人信息，就目前你提供给我的东西来看，明后天就应该有结果了。”
那算是很快了……
陈牧虽然和这个胖虎连面都没见过，不过和对方在电话里聊了这么一会儿，感觉这人说话还是很靠谱的，而且非常干脆利落，做起事情来应该效率很高。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讲究的就是这个第一印象，陈牧点点头：“那行，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胖虎问：“那查到消息后怎么联系你？就用这个电话吗？”
“没错，就用这个电话打给我，就说找陈牧听电话就好了。”
陈牧回答了一句，想了想，又问：“不需要我交点订金什么的吗？”
胖虎笑道：“不用，你们牧雅林业家大业大，不会欠我这点小钱。”
陈牧诧异：“你知道我？”
胖虎道：“上回你们在网上被人黑这件事情，还是我查的。”
“哦，原来是这样。”
陈牧明白了，看来张涓涓真把她自己用的人介绍给了他，这事儿应该没问题了。
挂断电话以后，陈牧坐在位置上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弄一部卫星电话，这样能更方便他今后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和外界联系。
他之前问过秦刚，据说现在如果舍得花钱，花几万块钱买回来全套的接入设备，还能使用卫星宽带上网，能很好的改善加油站这里和外界通讯不便的情况。
现在对他来说，花个十来二十万都是小事，只能花钱能解决问题，他并不会舍不得。
就像之前在望西省，因为他身处阿古达木的林场，欧子娟联系不到他，所以被骗到了荒郊野外……
虽然欧子娟这事儿他最后因祸得福，查出来对方是假冒的，可是如果当时出事的换成另外一个人，或者是阿娜尔，或者是陈曦文，扪心自问，他可不愿意看到她们任何一个因为联系不上自己而身处危险的境地，所以他觉得很有必要买卫星电话，最好还得给她们俩也一人弄一台。
打定主意，陈牧开着维族姑娘的陆地巡洋舰离开加油站，赶往X市。
准备把卫星电话的事情搞好，顺带去接胖子和陆离。
这两人在东南省呆了一段时间，后来又一起送陆离的父亲和母亲回家乡，今天才终于说要回来。
胖子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彻底把牧雅旅游那边的生意抛下了，可真够行的。
这些天，陈牧每一次接到刘子葱的电话骚扰，都想掐死这重色轻友的货。
刘子葱虽然能干，可毕竟没管过整个牧雅旅游这一摊子事儿，现在被胖子硬推出来盯着，时不时就会出点小状况……
刘子葱找不到胖子，只能找陈牧这个老板，陈牧给他擦了好几次屁股，忙得跟狗一样。
去L市的那几天，刘子葱还试过丢了一个游客，不知道人跑哪儿去了，最后还是陈牧把电话打到萨迪克那儿去，让萨迪克带着手下过来救场，才终于把人找回来。
这些事情一桩一桩的，陈牧都拿小本本记了下来，准备等胖子回来一并清算，绝对要弄死这货。
一路飙车，路上没什么车，本来还挺畅顺的。
可是走了那么两个多小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路上的车越来越多，居然就堵上了，动都动不了。
雾草……
在这种地方堵车？
陈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看了看前面，车龙不算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照他猜测，前面可能发生交通意外了，所以把路堵死。
又看了看周围，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一段道路两边都有护栏，没办法把车驶离公路。
否则以他开着的陆地巡洋舰，干脆驶入两边的荒漠去，直接绕过这一段往前开就行了。
这么等了十几二十分钟。
车龙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很多司机都下车观望，议论着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牧也下了车，想了想后，索性往前小跑而去，想看看情况。
跑了五六分钟，终于看到堵车的源头……
让他惊讶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情景来了：车龙尽头的路上，趴着一群骆驼，大概有三四十头的样子，全都挡在了道路正中，让车子完全没办法通过。
好些车子的司机按动喇叭，想驱赶这些骆驼，可都没有用，那些骆驼就这么趴在路面上，感觉像是睡着了。
陈牧继续走前一点，看见几名司机围着一个维族老汉叫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你的骆驼怎么跑到路上来了，赶紧赶走，我赶时间得很呢。”
“快点让你的骆驼都起来，让一条道让我们过去也行啊，这么把路全挡住，到底想干什么？”
“你再不把你的骆驼赶走，我可就报警了……”
听说要报警，维族老汉苦着脸，有点着急的摆着手说：“不要报警，不要报警哩，我也没办法，也不知道怎么了，它们就是不走，我能怎么办哩。”
“怎么能这样……你为什么要把骆驼赶到路上来，现在说没办法，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看你就是有意堵塞交通……”
眼看那几个人越说越激动，口水喷到那老汉身上了，陈牧连忙走过去，一把把维族老汉拉过来。
那几个人看见陈牧突然出现，都怔了一怔，陈牧把钱包打开，用快到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展示了一下里面的一个证件，很有气势的说了一句：“你们都别吵，我来问问情况。”
说实话，那几个人都没看清楚陈牧的那个证件，也不知道陈牧是什么身份，不过感觉陈牧很豪横的样子，一时间都被镇住了，不敢再说什么。
陈牧收回目光，把钱包往口袋里又塞了回去。
转过头，他对维族老汉问道：“大叔，怎么回事儿，骆驼怎么就不走了，你给我说说。”
维族老汉看了看陈牧，感觉这个小伙子说话的态度还算和气，就说：“我也不知道哩，刚才一时没看住，骆驼就跑到路上来哩，我一路追过来，想把它们赶下去，可不知道怎么的就停住了，趴在这里一动都不动，没办法赶走哩。”
微微一顿，他又很担心的摆着手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哩，我没有故意堵塞交通，真的没有哩。”
陈牧点点头，说道：“大叔，别担心，你带我去看看你的骆驼，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陈牧的做派比较和气，不像之前几个人那样一来就责难，维族老汉还是挺愿意相信陈牧，听了陈牧的话儿，立即就领着陈牧向前走去。
骆驼们都趴在地上，半眯着眼睛，陈牧和维族老汉经过它们身边的时候，它们一动不动，最多只扭头看看。
“那一头就是领头骆驼。”
在所有骆驼的最前面，有一头骆驼很高大，脖子上还带着铃铛，这就是所谓的驼铃了。
一般来说，驼铃细分成“叮铃”和“咚铃”两种。
叮铃发出的声音是“叮铃、叮铃”的。
这种驼铃会被驼队主人系在队伍最后的一头骆驼身上。
只要听见叮铃的声音，驼队主人即使不用回头都能知道骆驼没有走丢，尤其是在视野不好的黑暗中。
咚铃的声音是“咚哒、咚哒”的。
因为咚铃体积比较大，声音比较沉闷，主要是固定在货物上面，一般会系在驼队最贵重的货物上面。
只要驼队主人听见咚铃的声音，就会知道货物还在，没有丢失。
现在，驼队的作用变得越来越小了。
驼队主人通常只会在领头骆驼的身上系一个叮铃，让其他的骆驼习惯听着铃声，跟在领头骆驼的身后走，这样骆驼不容易走丢。
那头身材高大的骆驼脖子上，系着一个金色的驼铃，毛色也最好看，看起来平时最受到主人的精心打理，挺威武的。
陈牧走到那骆驼的身前，用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问道：“为什么不走了？”
维族老汉一直跟着陈牧，刚才看到陈牧想用手摸骆驼的脑袋时，他还想开口阻拦一句，担心陈牧不懂乱摸，惹急了骆驼会被咬。
可等他看见陈牧的动作后，到嘴的话儿就说不出来了。
这个小伙子一看就是摸骆驼的老手啊，手法极其老到灵巧，那头领头骆驼被他摸了之后，居然还很惬意的眯了眯眼睛，那模样分明就是被摸舒服的感觉。
陈牧一边摸着骆驼，一边走到骆驼身侧，拍了拍骆驼的身体，又说道：“来，大家伙，起来吧，领着你的伙计们离开这里，别挡着道了。”
连拍了记下，那骆驼一动不动，只是咧了咧嘴，瞪着大眼睛看陈牧。
陈牧想了想后，对维族老汉问道：“它们闯进公路来，跑了多久了？”
维族老汉回答：“闯进来以后一直跑，很久哩……唔，路上有栏杆，也下不去，它们跑着跑着就不肯走了。”
陈牧打量了维族老汉一眼，问道：“大叔，你养了几年骆驼了？”
维族老汉说道：“有个三四年了。”
“以前没养过骆驼？”
“没有哩，以前和老婆在穆齐市烤羊肉串，老了干不动了，就回来养养骆驼，帮着家里看看小孙子哩。”
“哦，那就怪不得了。”
陈牧点点头，说道：“大叔，你有没有不需要用的长布条吗？拿来让我用一用，要长一点的。”
维族老汉不知道陈牧想要干什么，不过他现在对陈牧信任得很，尤其陈牧刚才露了一手摸骆驼龙抓手以后，他已经看出陈牧就是一位家学渊博的养骆驼高手，所以听见陈牧的要求，立即点头说：“有哩，有哩，你等会儿啊。”
说他，他快步跑到后面一头驮着个小包的骆驼那儿，找出来一条长布条，拿回来给陈牧：“你看这个行不行？”
“可以了。”
陈牧接过长布条，看了看后，把长布条稍微折了一下，才拍了拍领头骆驼的脑袋：“别怕，哥帮你把眼睛遮一下，你跟着哥走就好了。”
骆驼转头看着他，还是一动不动。
陈牧笑了笑，就慢慢的把长布条放到领头骆驼的脑袋上，盖住了它的脑袋，绑好，打了个结。
一开始领头骆驼还想动一下脑袋，把布条挣开，可陈牧用手轻轻摸了摸它，说了一句“别怕，乖乖的”，他的话儿就好像有魔力一样，让那骆驼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不再动了。
陈牧做好这个之后，才会转头对维族老汉说：“大叔，有吃的吗？给它喂点吃的，嗯，再喂点水。”
维族老汉不知道陈牧要做什么，不过陈牧的这一连串操作对他来说简直就好像在表演魔术一样，接下来大概就是要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他无比听话的找来豆子和水，在陈牧的示意下，给领头骆驼喂了起来。

第356章 有结果了
看着维族老汉给骆驼喂东西吃、喂水喝，陈牧趁着这个空档，一边摸着骆驼的脑袋，一边给维族老汉现场授课：“有些骆驼的胆子比较小，跑在这样的公路上长时间跑不出去，它会不安，会害怕，然后就会不想走……
所以如果想要让它不再感到不安，可以先蒙住它的眼睛，给它喂点吃的，喂点水，让它的情绪慢慢缓过来，再拉它继续走。”
“原来是这样哩，我说怎么走着走着就不动了，还以为它这是病了哩。”
维族老汉听明白了，看着陈牧有点像是粉丝在看偶像：“小伙子，你家里肯定养了很多骆驼哩。”
陈牧想了想，虽然只有胡小二一家子，可对他这么一个夏人来说，也算很多了，所以没有否认，直接点了点头。
他对于骆驼的这些知识，都是从健索尔那里学来的。
健索尔是养了大半辈子骆驼的人，和眼前这个维族老汉半路出家可不一样。
据健索尔说，他的父母养了一辈子的骆驼，轮到他成年以后，继承了父母的骆驼，也一直以养骆驼帮人驮货为生。
后来西北这边的路修得越来越好，拖拉机、汽车、摩托……这些机械运输工具逐渐多起来以后，他养骆驼为生这事儿就变得越来越难了。
如果不是遇到陈牧，他这日子都没法过了，恐怕再过个一年半载便要彻底支撑不住，只能把所有骆驼卖掉，去干其他的营生。
不过现在，健索尔紧跟牧雅旅游的步伐，只要牧雅旅游的农家乐发展到那里，他的骆驼就跟到哪里。
现在，他已经成了附近十里八乡最牛气的“骆驼大王”，手底下养骆驼的畜养场超过四个，为他工作的工人不少于十人，拥有两百多头大大小小的骆驼，远近闻名。
陈牧在养骆驼方面，遇到不懂就问健索尔，健索尔有问必答，时常有事没事都会来林场和陈牧聊天，帮忙照看胡小二这一家子。
毕竟二花怀着孩子，健索尔一直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当成自己的事儿来管。
现在一看到那领头骆驼的样子，陈牧稍微分析了一下，就大概猜到了它是什么情况，所以试着解决。
维族老汉给领头骆驼喂完吃的喝的，陈牧又走到侧面去，拍了拍它的身体，催促它起来行走：“来吧，别磨蹭了，赶紧离开这里吧，带着你的伙计们回家去。”
维族老汉一直在前面牵着绳，心里有点紧张，虽然他相信陈牧的本事，可还是有点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呼哧……”
让维族老汉又惊又喜的是，那领头骆驼被陈牧拍了几下后，居然真的用力一撑，整个儿站了起来。
然后——
顺着维族老人拉着的绳头，它就真的往前走了。
哗啦……
后面，所有骆驼也陆续跟着站起来了，跟着那领头骆驼往前走。
维族老汉高兴极了，一边拉着骆驼往前走，一边冲陈牧激动无比的喊着：“成哩，成哩，真的肯走了哩。”
陈牧也满意的笑了笑，朝维族老汉挥手：“大叔，你走吧，让骆驼把路让开一点，过了护栏区就赶紧出去，别再在路上呆着了，太危险。”
“知道哩，谢谢你了，小伙子！”
维族老人害怕招来警察啊，连忙赶着骆驼让道，空出一条线来让车子能够越过他和驼队。
陈牧连忙转身返回走，他的车子还在后头呢，不赶紧回去，堵道的就是他了。
一路往回跑，来到之前堵车的地方，刚才那几个围着维族老汉的人还在那儿，正准备离开。
其中一人看见陈牧，忍不住笑着对他说：“谢谢你啊，警察同志。”
陈牧皱了皱眉：“别胡说八道，谁说我是警察的？”
那人怔了一怔，错愕道：“刚才……那个……你不是给我们看过你的证件了吗？”
陈牧摇头道：“那个证件是我去开会的入场证，又不是警察证，你别乱说啊，冒警可是犯罪的。”
说完，他一溜烟往回跑过去，再也不理这几个人。
说话那人，看着陈牧的背影，心里只想雾草，暗骂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拿张入场证就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装逼，一点也不怕遭雷劈啊。
就在这时——
“轰隆~~~~~~”
天空突然传出一下打雷的声音，天上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变得有点阴霾起来。
陈牧一边跑，一边抬头看了看天。
这天……
感觉是要下雨？
陈牧赶紧跑回到自己的车上，等着前面的车辆慢慢前行，彻底能走。
很快的，天上真的下雨了。
雨水一点一滴的打在车窗玻璃上，居然还下得挺大的。
陈牧从前没来大西北的时候，和大部分人一样，以为沙漠上不会下雨，所以才会这么干涸啊。
来了以后他才知道，其实，沙漠里还是会有降雨的，甚至会降雪。
只是这里的气候干燥，水分蒸发的速度快，所以降水量远远跟不上蒸发量，才形成了这么恶劣的环境。
今天出门能遇上这么一场雨，也算是运气。
以前学的那句什么“春雨贵如油”，用在这里才是最贴切的。
“贵人出门招风雨”嘛，正好对上了，真吉利。
过了骆驼挡路的这一段，一路上都变得畅顺了起来。
下雨也只有那一段路而已，过去后就又是晴天。
原本四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花了五个小时才赶到X市。
陈牧没敢耽搁，很快找到夏国电信，申请了三台1349打头的卫星电话，然后又跟他们联系了上网接入设备，让他们上门安装。
干完这些事儿，才匆匆忙忙的赶到火车站去等着。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成功接到陆离和胖子了。
“学姐，累不累，来，行李怎么能让你拿，我来……”
陈牧热情的接过陆离的行李，随手就直接塞给了已经拿着很多东西的胖子，继续道：“我来帮你拿给马一文，行李应该他负责拿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
胖子还想反抗，可是陈牧直接扭头用凌厉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请假的账我回头和你慢慢算”，他只能自知理亏的立即闭嘴了，提溜着行李快步跟上陈牧和陆离。
上了车，陆离主动问起了学校的事情，陈牧摆摆手：“没事，陆学姐，尕恩恩和周老师应付得过来，没事。”
陆离稍微放心了一点。
她这一段时间离开学校，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学校的事情，只可惜学校那边通讯不便，也没办法询问情况，心里多少有点担心。
“陆叔的身体怎么样，腿脚恢复得不错吧？”
“挺好的，他说让我回来谢谢你呢……”
一路上，两人闲聊了许多事情，后头的胖子一直插不上嘴。
陈牧故意不去cue他，就算他想接话茬儿，陈牧也说话打岔过去……这么两三次以后，胖子总算看出陈牧这是在针对他了，只能老实的坐在后面，不敢再乱搭话儿。
回到加油站，已经很晚。
陆离想要连夜赶回到学校去，陈牧坚持不让，最后她只能留在加油站住一晚上，第二天才回去。
等陆离前脚离开营业室去睡觉，胖子后脚立即扑上来拜见主公，他痛心疾首的自我忏悔，以求主公宽恕，希望主公能让他改过自新，将来戮力报答。
陈牧冷哼：“少来这一套，你就是个为了女人可以不务正业的人，害得老子这一段时间忙得飞起……嗯，你要是再过个几天才回来，我直接可以炒你鱿鱼了，以后人家刘子葱完全可以坐你的位置独当一面了。”
胖子点头：“这一次事关我的终生幸福啊兄弟，这一辈子都记得你的好。”
“少肉麻，你这次的恶劣行径，我也必须记一辈子。”
陈牧用脚踹了踹这货，说道：“说说吧，旷工旷了一个多月，当舔狗当了一个多月，有什么进展啊？”
“进展当然是很大的。”
胖子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表情来，说道：“之前她一直赶我走，现在都不赶我了，我干什么她都随意，已经把我当成她家里人了。”
陈牧运起十重顶阶泼冷水大法，不屑道：“人家陆学姐是看你脸皮这么厚，赶又赶不走，索性无视你而已。”
“怎么会？当然不是这样的……”
胖子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说：“就像这次回来吧，我为她做什么她都没有拒绝，已经有点默默的接受我的意思了，再这么继续下去，她肯定会接受我的。”
“我觉得陆学姐这是强忍心中的恶心，不和你一般计较，只等下了火车，就和你分道扬镳。”
“你怎么什么都不懂？”
胖子用一副此言差矣的眼神看着陈牧：“等她习惯了生活里全是我，到时候如果没有我，她肯定会不习惯的……嗯，这不是你当初和我说的吗？怎么你现在好像……好像都不懂了？”
“唉，我当初就是见你被学姐拒绝的太惨了，所以随口编了几句瞎话安慰你的，你别太当真。”
“你……”
胖子气呼呼的盯着陈牧，好一会儿后，他才又笑了起来：“你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我接下来不休息了，拼命补回来还不行？”
陈牧冷哼一声：“不休息？你能做到？别让我知道你又偷溜到喀拉达达村去，切，敢说我小气？”
胖子无话可说了，现在对他来说是“关键”时期，他要继续保持之前的战略一致，否则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陈牧想了想，也不玩他了，只是问道：“胖子，就算你和陆学姐走到一起了，你有想过将来怎么样吗？”
“啊？什么将来？”
胖子不解的看着陈牧。
陈牧说：“陆学姐来这里只是支教，她在应城有一个很好的工作单位，支教结束她会回去的，你要是和她在一起了，你们俩怎么办？”
胖子显然没想过这些，听见陈牧这么一说，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陈牧毫无痕迹的转换成政委的身份，语重心长的做起了思想工作：“你呀你，什么都不想，这样子我怎么放心把陆学姐交到你的手上？
作为一个男人，你应该有担当啊，不能让人家一个女孩子将来为这样的事情发愁啊。
你想想，如果你还像现在这样，吊儿郎当的，将来你忍心让陆学姐为了你放弃一个那么好的工作，放弃应城的户口，跑到这里来陪你吃苦吗？
可是如果你赚到了钱，事业有成，那就不一样了，陆学姐可以为了你放弃应城的一切，你也有能力去补偿她，对不对？”
胖子真的被这一番话儿触动到了，抬起头看向陈牧，无比激动的点头：“兄弟，你说得对，以后我一定要努力赚钱，要让陆离不会为了怎么选择而发愁的。”
陈牧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胖子，胖子用好兄弟的眼神看着陈牧，两人惺惺相惜，接下来在一个非常融洽的气氛下，畅谈了牧雅旅游之后的发展大计。
最终，他们决定要让牧雅旅游的业务走出巴河镇，朝着X市的其他乡镇迅速拓展出去。
两天后。
胖虎那边的调查终于有结果了。
黄义军那个姓覃的朋友，叫做覃汉明，是国税菊副菊长覃强的儿子。
覃强并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他也没有什么跟脚，不过覃强的妻子叫做周琴，周琴的哥哥却是中洋交通运输步的一名副步长，曾经在疆齐省交通厅任职。
所以，覃汉明也算是一名倌二代了。
“覃汉明和黄义军一直走的很近，两个人在小学、中学都是同学，虽然没有证据显示黄义军的生意和覃汉明有关，不过我感觉覃汉明应该在黄义军的生意里占有份额，而且份额还很大。”
“两年前，覃汉明去了京城做生意，不知道做得怎么样，直到了半年才回来。”
“这一段时间，覃汉明和黄义军走得很近，还有那么几个好像是从京城来的人……嗯，那几个人的身份我没有具体查，短时间内也查不到……”
胖虎把查到的东西一一详细的和陈牧说了。
陈牧听完以后，让胖虎继续留意，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然而就在胖虎这个电话之后的当天晚上，陈牧见到了覃汉明。

第357章 脸比较大
在林场正干活，突然被人喊回营业站，说有人找。
陈牧回到营业室前，看见了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凯雷德，大气的停在了加油站前。
陈牧挺喜欢这一款车的，车身高大，空间宽敞，人坐在里面特别舒服，开起来车身非常稳，驾驶体验绝对很不错。
要说唯一有什么缺点，那就是这车特别重，耗油量……嗯，对于家里有加油站的人来说，从来不会考虑这事儿。
陈牧看了几眼凯雷德，才走进营业室去。
营业室里，小卖部那边的桌子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女的不认识，长得身材娇小，样子嘛……当不了花瓶，不过也算顺眼，如果身处酒吧，属于能撩的那种。
那两男的，陈牧只认识其中一个，那就是黄义军。
还有另一个男的，陈牧没见过。
不过第一眼看见黄义军以后，陈牧就知道，这人应该就是覃汉明。
长得虎背熊腰，看起来很能打的样子，不过陈牧留意的看了看他坐着的姿势，知道自己能打他这样五个的。
陈牧进来，打量了一圈对方，对方也打量着他，都没说话。
没想到，倒是另一边的那个身材娇小的女生，先说话了：“原来是你呀，你就是我哥嘴里说的陈牧？”
陈牧看了那女生一眼，问道：“我们见过吗？”
女生笑了笑，说道：“前两天我和几个朋友莎门乡去玩，路上正好遇到那群骆驼堵路，后来不是你去把骆驼引开，那路才通的吗？”
“哦，原来你也在啊。”
陈牧倒没想到，人家居然还真见过自己。
那女生笑道：“我那天就坐在车上，有个维族的朋友说你很厉害，那个养骆驼的老头都搞不定那些骆驼，你一来没几下功夫就让骆驼让路了，真是神了。”
陈牧谦虚了一句：“家里养了几头骆驼，所以对骆驼挺了解的。”
“怪不得。”
那女生恍然大悟，随即主动站起来，伸手说：“我叫做周付梓，从京城来玩的。”
这女生倒是挺大气的……
陈牧和对方握了握手，只说了一句“陈牧”。
然后，陈牧转过头，看着黄义军：“黄总，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黄义军皮肉不笑的看了看陈牧，说道：“我那天诚心诚意的邀请你，你不给面子，今天我只能亲自登门一次了。”
陈牧摇摇头：“黄总，你是不是对诚心诚意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就你做的那些事，谈不上诚心诚意吧？”
黄义军没想到陈牧这么直接的怼他，眉头一皱，就想发作，不过看了旁边的覃汉明一眼后，终于还是忍了下来，不冷不热的给陈牧介绍道：“陈牧，这个就是那天我那位想和你见一面的朋友，覃汉明。”
陈牧想了想，呵呵笑道：“覃菊长和周触长的公子，幸会，幸会。”
覃汉明的父亲是国税菊的副菊长，母亲是省交通听的一位处级干部。
陈牧故意把对方的来历点出来，是要告诉覃汉明：我知道你，也知道你身上的跟脚。
这算是虚张声势的一种做法，让对方在心理上不会有一种“我知道你，你却不知道我”的优势。
陈牧虽然不知道对方来到加油站是为什么，后面会说些什么，不过提前打掉对方的心理优势，这对他在接下里的交谈中是有利的。
这是谈判心理学上的一点小技巧，非常实用。
果然——
他的这句话儿说出去以后，黄义军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一丝诧异。
覃汉明倒是憋得住，不过闻言后，眉头还是轻轻挑了挑，显然心里不是没有波动的。
陈牧主动伸手和对方握了一下，说道：“覃公子，初次见面，你好。”
覃汉明之前一直没说话，姿态比较高，现在站起来和陈牧握了握手，点头：“你好。嗯，直接叫我覃汉明吧，这样顺耳些，我们这些人不喜欢别人叫我们公子，这在外头容易出事。”
陈牧无所谓，放开手，也坐下了，准备看看对方来这儿想干嘛。
黄义军朝覃汉明看了一眼，得到了覃汉明的眼神示意后，直奔主题道：“陈牧，上一次我们见过面，我们聊过的合作这件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牧之前本来用的就是一个拖字诀，回来后就没想着给什么回复了。
其实黄义军应该明白这就等于拒绝，这样的拒绝方式大家都不用难堪，其实挺好的。
可他现在直接登门来问，显然是不接受这个结果。
陈牧看着黄义军，觉得这人说话真是没水平，怪不得有个工安菊副菊长的爹，还混得要去放高利贷。
说真的，如果为人处世够老到的话儿，黄义军完全可以扯一句“回去琢磨了以后，觉得上一次的条件开得不够高”，然后再提一两个敷衍性质的条件，劝他考虑考虑。
这样大家脸面都好看了，也不会觉得尴尬，话儿自然能够顺畅的继续谈下去。
现在他把话儿说得这么豪横，陈牧不可能因为你摇人了我就改主意啊，我不要脸的啊？
所以，陈牧不咸不淡地回道：“黄总，这件事情暂时就不要再提了。
我们的专利目前还没到推广的时候，现在正在试种试验田……
一切要等那一百亩试验田种出来以后，收集到准确的数据，才会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陈牧这话儿一半胡扯，一半讲真。
他的一百亩试验田的确正准备种，不过推广这事儿和试验田没关系。
做试验田其实也是一种推广，就跟搞房地产弄样板房一样，是拿出来给大家看的，看好了买家才会掏钱。
黄义军不懂话术，听见陈牧这么说，眉头一竖，直接发飙：“陈牧，你这就是不给面子的意思了。”
陈牧没接这话茬儿，只是眨了眨眼睛。
你脸比较大还是比较圆，我一定要真金白银贴你才叫给你给面子吗？
陈牧虽然没什么背景，可就现在这个阶段，他还真不怕谁。
“你……”
黄义军变脸了，想说话，可是话儿都还没出口，旁边的覃汉明轻轻拍了拍他，他这才转眼看了看覃汉明，终于强忍着没有发作，低下头不再吭声了。

第358章 逛完送客
覃汉明看着陈牧，笑着说：“能不能合作没关系，重要的是我们以后要成为朋友啊，对吗，陈牧。”
这话说得就比黄义军有水平了，至少让人听了比较顺耳。
不过也仅仅是顺耳而已。
听听就好，不能当真。
覃汉明看见陈牧没有说话，微微眯了眯眼睛。
心说就像黄义军之前说过的，这小子可真够稳的，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其他人要是听见他说交朋友，肯定会客套几句，这样他就可以顺着杆子往下聊，到最后究竟是交朋友还是合作，就另说了。
可这小子……
一声不吭，看起来倒是有点油盐不进的样子，让人摸不准他在想什么，自然也就没办法顺杆子聊下去了。
不过——
该说的话儿还是得说，该点到的地方也必须点。
覃汉明沉吟了一下后，又说：“陈牧，既然是交朋友，那就得相互给面子。
上一次我让军子约你，你没应，没关系，那是因为大家相互间都不了解，所以我这一次主动到你这里来，和你见一面。
我希望你知道，我是诚心诚意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微微顿了一下，覃汉明接着说：“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被查税，这件事情我正好能帮得上一点忙，回头我去打声招呼，尽量帮你解决，怎么样。”
陈牧听见这话儿，摇了摇头，笑道：“覃总，你这么看得起我，我当然感觉很荣幸，不过查税这事儿就算了，也不需要你帮什么忙。”
覃汉明微微变色，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点勉强起来。
陈牧不慌不忙的继续说：“这几天税局查税，可把我们的会计大姐折腾坏了，她已经花了两个通宵，把所有的账册资料全都整理清楚，随时准备着让税局来查。
幸好我们牧雅林业成立才不到一年，财务关系非常简单，账目也很清楚，其实也没什么可查的，这事儿已经不算是个事儿了。”
黄义军听见陈牧这么说，心里有股子邪火直冒，就想开口说话，可是转眼留意到覃汉明的目光，这才强忍着什么也没说。
覃汉明想了想后，点头：“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多管闲事了，以后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话。”
轻咳一声，他又多说了一句：“不过查税这种事情可说不准，不是你清楚了，人家税局就不查了，所以能解决还是得尽快解决不，不然你们的那位会计大姐可能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的。”
听话听音，不管嘴上说得多少听，覃汉明的骨子里还喜欢这种仗势凌人的腔调。
陈牧呵呵一笑，不轻不重的说：“那就再看吧，这么搞下去，我就到镇上、市里找领导闹去，我们公司还欠着市里的贷款没还呢，他们总不能不管我吧？”
覃汉明眉头一竖，看着陈牧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阴沉了下来。
这就是要撕破脸的意思了……
陈牧这么闹，固然会让领导们对他的印象打折扣，可是对覃汉明也不是什么好事儿，算得上两败俱伤。
想了想，覃汉明觉得今天这事儿只怕不好办了，一瞬间没再吭声。
陈牧留意到对方的脸色，嘴角微微的撇了一撇，索性也不主动说话，看看对方还有什么话儿要说。
一时间，场面就这么冷了下去。
倒是那个周付梓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听着，看见气氛不好，扭头观察了一下覃汉明，又看了看陈牧，突然主动笑着打岔说：“陈牧，我看见你这里种了挺多树的，环境比其他地方都要好，能不能带我到你的林场去看看？”
陈牧转头看一眼这个女生，见她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想了想，点头：“好，你既然想看，那我带你去看看。”
他其实也懒得和覃汉明和黄义军这两人斗什么心眼，周付梓既然想参观林场，那就带她去溜达溜达好了，正好可以避开这俩人。
也不招呼覃汉明和黄义军，陈牧径自领着周付梓出门了。
覃汉明沉默了一阵，也站了起来，跟着陈牧和周付梓走了出去。
黄义军看见覃汉明走，他当然亦步亦趋，不会自己一个人留下来。
陈牧出了营业室后，撮手入口，吹了个口哨，顿时从后面很快蹿出来五只小狗崽子，绕着他的脚下转起来。
“咦，真可爱！”
周付梓轻声惊呼，看着那五只毛绒绒的小狗崽子，目光都发亮起来。
陈牧也很得意啊。
这五只小狗崽子从小被好吃好喝的照顾着，一个个皮毛发亮，一看卖相就很不错。
而且，它们现在基本上每天都要放到林场里去放养，一整天就这么在林场里跑啊玩啊，把林场里的野兔子野鸡什么的追得满地乱跑，活动量绝对比普通家养的那些宠物狗更充足，体型自然也就健美了。
“这是你养的？”
周付梓好奇的看着陈牧，想弯下身体去摸摸小狗崽子。
可小狗崽子不是宠物狗，是猎犬，非常认人，陌生人绝对别想碰它们。
所以，周付梓才靠近过去，它们立即就退开了，摆出一个一字型的阵型，站在陈牧的脚后面，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周付梓家里也养狗，可却没见过这样的狗。
明明长着一副很可爱的样子，但是给人的感觉却这么不容易亲近，似乎有点凶。
周付梓回过神，有点羡慕的看着那五只跑得飞快的身影，问道：“你这狗是什么品种？”
“哪里有什么品种啊，就是普通的土狗。”
陈牧淡淡的说了一句。
话落，后面立即传来覃汉明的声音：“这是哈萨克牧羊犬，也叫天山獒犬。”
覃汉明走过来，仔细打量了一遍五只小狗崽子，接着又说：“看着毛色，应该是纯种的天山獒犬，陈牧，你这狗养得不错啊。”
陈牧也没理她，只说了一句“我们走吧”，便径自往林场的方向走去。
小狗崽子们一看他走，也立即小跑着往前走，相互追逐着冲进林场。
周付梓看着陈牧拽拽的样子，忍不住问覃汉明：“表哥，这种狗很厉害吗？”
覃汉明似乎对狗的这个话题特别有兴趣，解释道：“这种狗和你在家里养的那些狗可不一样，它特别凶，会咬人。我以前听说啊，为了保持这狗的这股子凶劲儿，常常有些老牧民，会到野外去抓一条公狼，专门让母狗和公狼交配，生下小狗崽子。”
微微一顿，他指了指那五只小狗崽子，又说：“你看看它们，只有在这种地方才适合养，在城市里养就废了……嘿，我告诉你啊，像这样的狗种，从小就要在野外生活，和野生动物斗，和自然环境斗，才能造就它们的凶性，等它们长大了以后，不但能放牧，还能打猎，就算不放牧也不打猎，也会是非常好的看门狗，因为只要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它们就算被咬死了也绝对不会认怂的，非常牛逼。”
“这么厉害啊！”
周付梓微微咋舌，心里突然有点羡慕前面走着的那个男生，只觉得自己要是能养一头这样的狗就好了。
几个人走进林场，小狗崽子呼啦一下，就熟门熟路的往林地深处跑了。
陈牧今天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导游，领着后面三个人在林场里瞎逛，最多指一下这里说是育苗地，又指一下那里说是大果沙棘林，无比惫懒和敷衍。
周付梓倒是兴致勃勃的，看着那些树说：“陈牧，你这里的环境真好，这些树种了多少年了？”
陈牧说了：“种了七八个月了吧。”
“七八个月？”
周付梓怔了一怔，随即惊讶道：“七八个月就种成这个样子了？你开玩笑的吧，我那天跟着几个朋友去了一个林场，他们那里的树都没有你这里的树多，说是种了三四年了……嗯，你七八个月种成这样，是怎么种的呀？”
陈牧笑了笑：“花钱找人种呗。”
人家种树是为了补贴，为了赚钱，他种树花钱，投入那么大，雇那么多人，这前前后后光种树都花了几百万了，当然种得好、种得多。
不过这种事情没必要解释那么清楚，随口说一句真话，就过去了。
可是这话儿听在人家京城来的小女生耳朵里，就觉得是吹牛了，心说你用不用那么拽啊，牛吹那么大，都飞上天了。
只有覃汉明和黄义军看着这一片林场，心底有点惊讶。
他们都知道陈牧没说谎，牧雅林业才成立不到一年，这里的树真的应该就是这七八个月的功夫才种起来的。
这样的速度，的确是够惊人的。
他们都知道陈牧的林业公司生意红火，可是做生意赚钱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更多的是交易，是用钱赚钱，他们并不擅长实业方面的东西。
现在看见陈牧身后的这一片树林，突然觉得这小子的确是有些底气的。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弄出这么大的事业，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有些事情……需要再想想其他的办法了。
两个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陈牧领着人在林子里转着转着，突然看见胡小二从前面的几棵胡杨树后钻了出来，打横着要小跑穿过。
“小二。”
小牧看着这货慌里慌张的样子，忍不住叫了一声。
胡小二本来没看到陈牧，听见陈牧这一叫，顿时来个急停，整个身体就好像是急刹车似的停了下来，特别滑稽。
然后，站定了以后，它很快倒回来，小跑着奔向陈牧。
陈牧看了看这憨批的身后，没看见大花、二花和三花的身影，不禁奇道：“怎么只有你一个？”
胡小二没吭声，只用鼻子喷了两下气，就这么憨憨的看着老大。
陈牧又问：“你这么慌里慌张的跑什么呀？谁在追你吗？”
胡小二还是没吭声，只是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稍微让身体横移了一点，躲到一棵胡杨树后。
陈牧不知道这货要干什么，也随着它朝后面看了看……
不一会儿，只听见一阵声响传来，紧接着就看见大花、二花和三花的身影在前面的胡杨树前很快穿过，大概是追着它们“老公”的背影去了。
陈牧回过头，随手在胡小二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老夫老妻的，居然还玩起捉迷藏来了，你小子够有情趣的啊。”
胡小二甩了甩尾巴，很得意。
“这是你养的骆驼啊？”
周付梓一直在旁边看着陈牧和胡小二互动，这时候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
陈牧拍了拍胡小二的脑袋：“它是我兄弟，叫胡小二。”
周付梓点点头：“怪不得你那么懂骆驼呢，果然是养过骆驼的。”
陈牧看看差不多了，对周付梓说：“今天差不多了，就参观到这里吧。”
周付梓还有点意犹未尽，可是覃汉明和黄义军没心情再继续逛，拉着周付梓很快就离开了。
陈牧看着胡小二，没好气道：“赶紧去它们吧，别让二花到处乱跑，都快生了还这么折腾，小心以后生出个和你一样折腾人的，到时候就有你苦头吃了。”
胡小二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咧咧嘴，用脑袋蹭了陈牧的手臂一下，转身就走了。
陈牧早就已经弄清楚了，这憨批就是个骆驼精，没有它听不懂的。
转身往回走，刚回到营业室——
一个来自邱秘书的电话，急急忙忙的打了进来：“陈牧，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执行主席到我们省参观，明天会来我们X市，省里的主管领导点名让你参加，希望你今晚能过来一趟。”

第359章 环境规划署
陈牧不太清楚联和国环境规划署是个什么机构，不过只要有“联和国”这三字作前缀，感觉这个组织就很高大上了。
这么高大上的一个组织来省里参观，省里的主管领导特地点名他要参加，这实在让他有点弄不清楚这里面的必然关系。
“邱哥，怎么省里的主管领导突然就点名要我去了呀？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陈牧是个不耻下问的好孩子，有事情也不藏着掖着打机锋，所以他很直接就问了，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邱秘书说道：“主要是前几天，省里的主管领导陪着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洛贝特先生，参观几个农户的林场时，那几个农民都提起了你们牧雅林业的树苗……”
经过邱秘书的讲述，陈牧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白了，还是他们牧雅林业的树苗牵扯出来的事情。
人家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执行主席来疆齐省参观，和他这么一个小老板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非常巧的是，他们参观的大片林地中，其中有几户农民使用了牧雅林业的树苗。
那几户农民在和领导们亲切的会谈中，对牧雅林业的树苗真的吹爆了。
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介绍说这个树苗如何如何的好，怎么怎么容易在沙漠里成活，让他们省了多少事儿，直接引起了洛贝特先生及其随员的关注。
其中一个农民的戏特别多，甚至主动邀请人家执行主席先生、还有省里的主管领导，一起挖开已经种下去的一株普通树苗和一株牧雅林业的树苗，让他们亲眼查看树苗根部的生长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让两种树苗当着领导和贵宾们的面进行一次PK。
两株树苗挖出来后。
普通的树苗根茎稀疏……其实也就是和牧雅林业的树苗比起来才会显得稀疏的。
而牧雅林业的树苗则根茎发达……不论是覆盖面积还是深度，都比普通的树苗多出一倍来。而且根须特别多，密密麻麻，有密集恐惧症的看了恐怕会立即晕过去。
PK的结果不言而喻，牧雅林业的树苗一战而胜，从此连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大Boss都知道它了。
因为有这么一段前尘往事，所以省里的主管领导陪着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执行主席来X市参观，自然而然就把陈牧点了出来，让他速速近前侍奉。
陈牧有点受宠若惊啊，感觉自来水的力量真是滂湃而有激情，令人忍不住想要击节赞美。
“邱哥，这大概需要多少天？我好做准备。”
听明白的邱秘书的话儿后，对于这么合理的要求，陈牧当然要大力配合啊，所以毫不犹豫的答应今晚就动身赶往X市，明天随时准备御前觐见。
邱秘书沉吟一下，回答道：“洛贝特先生会在我们夏国逗留一个星期，也许在我们X市只会呆一天一夜，所以让你来陪同也只会是一天的功夫而已”
“哦，一天啊，那没问题了。”
陈牧彻底放心了，一天的时间而已，分分钟明天晚上就能回来了。
邱秘书又说：“我们大领导说，虽然省里的主管领导没说，不过你这一次最好把阿娜尔也叫上，到时候如果洛贝特先生问起什么技术上的问题，阿娜尔也能给他专业的回答。”
“行，我这就和她说，然后现在就出发到X市去。”
陈牧挂断电话后，转头就去研究院找维族姑娘说了这事儿。
维族姑娘听了以后，有点不情不愿的说：“不去行不行？我有一个实验就做到关键时刻了，我不太想离开。”
“不行，这是公司的任务，你必须去。”
陈牧态度非常坚决的说：“你的实验就算弄不好，可以回头再弄，可这一次的机会难得，我们必须去露露脸，说不定以后还能把生意做到国外去呢，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你去不就行了嘛，干嘛一定要让我也去？”
“我去当然没问题啊，可是……嗯，那个什么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执行主席不是外国人嘛，你英语好，你去了更方便介绍我们的树苗。”
听见陈牧是这个意思，维族姑娘忍不住笑了笑：“哦，你还知道自己英语不好啊。”
陈牧撇了撇嘴：“切，你知道你花了家里多少钱出国留学吗？花那么多的钱，英语要是还不好，可就丢人了。至于我，马马虎虎过得去就行，不行我请个翻译好了，反正哥有钱。”
“陈牧，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嗯，我不去了！”
“你敢？”
陈牧不客气的说：“你要是不去，那以后没钱了可别求我想办法啊。”
“你……”
“你什么你，我们林业公司赚钱养你们研究院，你不该出点力啊，就耽搁这么一天怎么了，赶紧收拾东西去，我们立即就出发了。”
最终，在金主的淫威下——
女院长不得不放下一名科学家的尊严。
在这个安静的办公室里，屈辱的脱下了她身上的白色实验袍……
……
收拾妥当后。
两人坐上陆地巡洋舰，急匆匆的赶往X市。
车上。
维族姑娘坐在副驾驶座上，直接把她匀出的美腿怼到了挡风玻璃前，说道：“陈牧，要不以后我陪你练口语吧？”
“嗯？”
陈牧一边开车，一边问：“为什么？”
维族姑娘懒洋洋的说：“你练好了口语，以后这种时候就不用我来了呀，你自己去处理就好了嘛。”
陈牧没好气的说：“不行，你这样太宅了！这事儿和英语好不好没关系，就算我英语比你还好，我也要让你跟着一起出来。”
维族姑娘气呼呼的看着陈牧，嘴巴鼓了起来。
陈牧看都不看她，专心开车。
这娘们不知道生活艰辛，以为钱是那么好赚的，碰上个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说好好把握住，只惦记着做什么实验。
这实验什么时候做不行啊？
将来要是把牧雅的树苗卖出了国门，以后做多少实验都行，天天做都没问题。
维族姑娘看见陈牧不理她，忍不住伸出脚来想踹陈牧。
“开着车呢，别乱……”
陈牧当然不能让她踹到啊，直接伸手就去扒拉。
谁成想，维族姑娘只想着随便小踹他一下，而他正开着车，担心这娘们用力踹自己，所以手上扒拉的力气用得大了一点，一下子“啪”的一声就拍在了维族姑娘的大腿上。
那声音……特别脆，也特别响。
“呀！”
维族姑娘惊呼一声，连忙把腿缩了回去。
可已经迟了，她的大腿上已经印上一个巴掌的红印子，特别清晰。
维族姑娘的肤色天生就比普通夏人白，这么一道巴掌印印在上面，就别提多显眼了。
陈牧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他一边道歉，一边偷偷看了那大腿和那印子一眼，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腿和这印子……竟带着点诡异的美感。
“……”
维族姑娘把腿缩回去后，这一下似乎把她打懵了，居然脸红红的一声不吭，只把头挨在车窗上看着外面。
陈牧又说：“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阿娜尔。”
“嗯！”
维族姑娘轻轻发出这么一个声音，似乎就算是接受道歉了。
陈牧专心开车，不再多说什么，生怕一不小心又惹得这娘们发飙。
这一路，车内的气氛有点沉闷。
陈牧好几次想开个话题聊一聊，可维族姑娘都不给回应，让他只能闭嘴不说。
终于来到X市，已经是大晚上，陈牧把车子直接开到一家西餐厅前停下，说道：“你喜欢吃牛排，来，今天我请，算是刚才……给你道歉，总可以了吧？”
什么都不懂……
维族姑娘瞪了他一眼，说道：“刚才的事情……别再提了。”
说完，她下了车，径自走进餐厅。
陈牧松了口气，连忙也跟着走了进去。
……
晚上，两人住进了一家里X市四维很近的宾馆。
因为开了一路的车，陈牧感觉有点疲惫，所以早早的洗了澡，上床睡觉。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突然——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一下子把他给惊醒了。
他坐起来看了看，是他的手机，连忙接听，只听见那边传来维族姑娘的声音：“陈牧，你……你快到我房间来。”
“怎么了？”
陈牧觉得维族姑娘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忍不住问：“你声音怎么这么小？”
维族姑娘说：“我好像有点发烧，嗯，病了。”
“你等会儿，我这就来。”
陈牧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直接就冲出房间，冲向维族姑娘的房间。
维族姑娘的房间就在陈牧的正对门，陈牧有她的房卡，直接开门进去后，就看见维族姑娘躺在床上，满脸虚弱。
一摸脑袋，烫手得很，真的是病了。
陈牧想了想，连忙给为维族姑娘套上衣服，然后把人抱起，下楼开车，朝着医院去了。
之前去过好几次X市的人民医院，陈牧也算是熟门熟路，所以他很快赶到医院，直接把维族姑娘送进了急诊。
进去后一检查，病毒感染，烧到了将近四十度，医生给的治疗方法就是吊水。
没说的呀，谨遵医嘱，陈牧连忙缴费，给维族姑娘要了张病床，舒舒服服的躺着吊水。
维族姑娘很快就睡着了，烧也渐渐退了下去。
医生说病毒感染就算吊水也只能治标，一时半会或许能让发烧症状退下去，可是很快又会回来，必须要过个几天才能真正好转。
陈牧坐在病床前陪着维族姑娘，看她暂时退烧了，心里多少感觉安定一点。
可是突然的，他想起了明天的事情，不禁又有点傻眼起来：“她病了，那明天谁去和那老外推销自家的树苗呀？”
我靠……
看这事儿闹的。

第360章 英语很好
陈牧不知道维族姑娘怎么突然就病了，可事情就是这么巧，把他的盘算一下子全都打乱了。
看来，明天得靠自己了。
总不能让人家一姑娘带病上阵吧？
这事儿就算维族姑娘愿意，他自己也不允许。
可英语这事儿……
陈牧是知道自己的水平的。
当年高考那么多科，他的英语是考得最差的一科。
要是英语能考好点，不拖后腿，他或者都能上个985。
就他的英语水平，口语到什么程度也显而易见。
纯粹属于掉进悬崖人家问他how are you，他要结结实实的回答一句I am fine，thank you的那种。
真要让他去陪人家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大Boss介绍什么，那可真是为难他了。
所以——
没办法了。
陈牧坐在维族姑娘的身边，看着烧退了、已经睡着的维族姑娘，忍不住默默感叹：要是我的口语水平能像她这么好就好了。
这个想法让他灵光一闪：“能不能用活力值？”
不过这个念头才一冒出来，立即就被他否决了。
用活力值点自己的脑子，用来学英语，临时抱佛脚？
就算活力值能让脑子高速运转一个小时，那够干什么啊，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练好口语啊。
而且关键是，这里也得有人陪他练口语才行啊。
所以活力值这个……不行。
然后，他猛地想起了当初“士”字进度条积蓄满了以后，自己获得的那个叫做“文气加身”的东西，都还没用过呢。
记得那玩意儿的使用说明好像是：能让宿主在短时间内学会一些知识。
陈牧一直没想到要用在哪里，现在想起来，这玩意儿不知道能不能让他短时间内把英语水平提上来。
“试试吧，反正留着也没用。”
陈牧打定主意，很快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了，并把那个文气加身点出来，选择使用。
“是否使用文气加身，让宿主的英语水平提升一个台阶，是？否？”
感觉好像真的可以……
陈牧连忙选择了“是”。
紧接着——
一阵信息流从黑科技地图流淌下来，传入陈牧的脑中。
这是比活力值点脑子还要神奇的经历，陈牧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实现的，反正他就是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好像一瞬间被加载了很多东西，英语水平也一瞬间水涨船高。
等到文气加身彻底完成，陈牧完全不一样了，他现在眼里无论看到什么，只要他愿意去想那东西用英语应该怎么说，英语的词汇就会从他的脑海中浮现，自然而然。
这也太夸张了吧……
陈牧自己都觉得神奇，这特么也太YY了，要是早有这种手段，他肯定是个985。
看来，这几个进度条出品的东西，也不是全都是鸡肋啊。
他已经蓄满过两次“士”字进度条，第一次得到的是“初级帮助目录”，第二次才得到了“文气加身”。
“初级帮助目录”那玩意儿有点鸡肋，但凡想让它回答的问题，它大部分都回答不上，搞得陈牧对这几个进度条出品的东西，都没什么信心了。
现在经过这一个“文气加身”以后，陈牧觉得“初级帮助目录”就是个意外，进度条出品的东西还是挺不错的，非常牛逼。
这让他不得不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对“初级帮助目录”的打开方式不正确，又或者是操作姿势不对路，所以才让它变得这么鸡肋。
批评和自我批评永远是我们前进的法宝嘛。
然后，陈牧又很“贪心”的查看了一遍他的四字进度条的情况，发现“商”和“农”已经即将蓄满。
尤其是“商”字，离蓄满只差那么一丢丢，也不知道蓄满了以后能得到什么，真让人期待。
……
在医院里陪了维族姑娘一夜。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维族姑娘已经彻底不烧了。
医生来看了一下，说这病情还会反复，因为是病毒感染，短时间内不会完全好。
医生给了陈牧两个选择：一个是出院回家，自己好好照顾；二是出院回家，明天再来复诊，看看情况怎么样。
说白了，就是让他们赶紧走，离开急诊。
医生当然是希望陈牧带维族姑娘回家的，毕竟急诊里病人那么多，收治也是有一定压力的。
可陈牧没办法回家啊，而且他也不在乎钱，所以和医生好说歹说，终于说服医生同意维族姑娘住院了。
维族姑娘很快转进了一个两人间的病房，还请了个护工帮忙照顾两天，安排妥当后陈牧才离开医院，赶往四维。
……
早上八点多。
省里的领导和环境规划署的贵宾们坐着大巴来到了X市四维。
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议，由X市大领导讲解了市内植树退沙的大致情况后，然后才具体说明今天参观的行程安排。
在这么多领导和大佬们面前，陈牧就是个弟弟。
他也很安静、很本分的扮演好弟弟的角色，不显眼不吭声的坐在角落里听着讲，还拿出一个小本子，时不时在上面写两笔，记录一下大领导所说的内容，非常认真。
他这么做可不是假模假样，而是真的觉得大领导讲的东西对他很拥有。
就比如大领导正在介绍的X市植树退沙最重要的几个区域，陈牧从前就没怎么留意，现在听了大领导的介绍知道了，也终于明白那几个乡为什么在他们牧雅的订单会这么大了。
他发现自己的经济地位提高了以后，直接让他思考问题……或者说是想事情的角度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换在以前，让他开这种会，他肯定会开得自己都睡着的。
能硬撑着不睡觉已经很给面子了，更不用说专心听讲，并做笔记。
现在不一样了，听见大领导的介绍，他结合自己经历的一些事情，居然听得津津有味，还忍不住主动做笔记……
嗯，这只能说，他的格局变的不一样了，所以看问题的角度也变得不一样。
大领导讲完后，本来应该轮到省里的主管领导说话的，可是主管领导没说话，直接让那个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执行主席洛贝特上台说两句。
这位洛贝特先生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据说是丹买人，不过英语却说得很溜，带着点英伦风，看来是从英哥国那边学来的。
陈牧分析着那位洛贝特先生的口音时，自己都感觉有点愕然。
他居然分得清楚英语在口音上的区别了，只能说“文气加身”的效果可真够神奇的。
洛贝特先生讲话的时候，会议室里大部分人的英语水平都不怎么样，所以必须要有一位翻译帮他现场翻译。
很快的，陈牧居然听出对方在翻译上出现的几个小错误，这让陈牧又一次检验到自己的英语水平现在真的很牛了，不禁信心大增。
大Boss讲的东西并不多，有点长话短说的意思，大概说了些鼓励的话儿。
大意是说他来了夏国以后，看到了夏国的政府和人民在荒漠和沙漠治理上的努力，也肯定了经过这些努力后所取得的成就，他作为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执行主席，代表全世界感谢夏国和夏国人民。
所以说只要一个组织加了“联和国”的前缀就会很牛逼呢，动不动就代表全世界，还让人说不出个不字来，多高大上。
陈牧一边听，一边格局很低的想着，他要是什么时候能代表全世界订我们牧雅的树苗就好了……想得特别美。
洛贝特先生讲完话儿后，会就开完了。
大家一起坐上大巴，赶往X市几个造林治沙比较成功的区域，进行实地参观。
陈牧这个弟弟坐在车子最后，跟个小透明似的，如果不是他胸口挂着个随行的牌子，还附了照片，司机大哥说不定都不让他上车的。
大领导和邱秘书非常忙，根本没空管他。
他总算有点弄明白了，今天他真的就是个随行的。
如果省里的主管领导想起他，可能会召他近前咨询，如果没想起他，他大概会全程打酱油，最后全体合影的时候才能露个脸。
弄明白这一点后，他也没觉得有多失落，这不是正常的吗，你看看人家那几个在植树造林方面远近闻名的大佬，不都这样甘当工具人吗。
陈牧的姿态一向放得很低，跟着大部队该走走，该看看，该吃吃，感觉自己也是收获满满的。
他看到有农民在荒漠里种西瓜，不过西瓜地不能长期用，因为会带来病菌，所以过几年就会荒废了。
然后荒废的西瓜地还可以用来种钙果，这种植物适合在荒漠上生长，环境恶劣点也没问题，它具有抗干旱、抗寒、耐盐碱、耐贫薄的特点，所以打理起来并不困难。
种下去第二年亩产就能达到300到500公斤，第三年能达到1000公斤，到了三年后就稳定在1500公斤，按照目前每公斤4块钱算，大概能做到亩产5000到6000。
这玩意儿倒是挺好的，可以试着引进回去。
陈牧参观完农民家的钙果地后，立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现在是看到什么好东西，就想往自家林场里扒拉，一点也不带客气的。
当然，陈牧是做农林的，对于这些介绍里说辞的真实性还是有质疑的，毕竟里面的水分很多。
就拿那每公斤四块钱来说吧，很多时候是零售价4块钱，那些钙果加工商来农民家收的话，砍一半都不止，所以亩产的收入其实没那么高。
不过陈牧不担心这些，他有活力值，他自信能在种下去的第一年，就让自家的钙果大丰收，而且品质还会是最好的。
他一直想着建一个工厂，让自己地图上的“工”字进度条能快速增长起来。
种枣、种大果沙棘都是为了这个。
现在又找到一个钙果……
他决定回头一定要好好考虑考虑，争取把这事儿弄起来。

第361章 很优秀
“钙果，又称欧李，是非常稀有的野生果品。
因为果子内富含能让人体非常容易吸收的活性钙，所以有钙果的美称。
此外，钙果的果子内还富含铁、锌钾等矿质元素，和俄罗国的大果沙棘、默哀国的蓝莓一道并称为世界三大珍惜保健水果。”
陈牧默默的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钙果的信息，看了介绍以后他心里终于有底了，这显然又是仙丹一样的水果，种出来应该还是有销路的。
X市的大领导领着省里的领导和洛贝特先生，一边听着农民的讲解，一边弯下身体，查看钙果的生长情况，非常专注。
陈牧在后头远远的看着，他其实很理解他们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重视。
在很多的人观念里，治沙可能就是种树，就是把沙漠彻底消除，感觉只要大量种树，让荒漠化的土地重新变回绿色，就成功了。
可这样的观念其实是有点偏颇的，因为治沙是一个很长时间的过程，想要把沙漠彻底消除，根本不可能，至少在十年、二十年内都不可能。
正因为治沙需要这么长的时间，能够坚持去做这件事情人毕竟是少数。
放在整个国家或者地区的层面，想要治理好土地荒漠化的情况，则需要投入极其巨量的人力物力。
而这么长时间的持续投入，耗费极大，对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是沉重的负担。
所以，最理想情况是和沙漠共存，可持续性的一点一点去进行治理。
为了实现这样的目标，国家对植树造林的农民会进行补贴和扶持，鼓励他们种树。
同时，还对农民进行引导，让他们在植树造林的同时，种植其他经济作物增加收入。
只有让农民在植树治沙这件事情上得到好处，他们才能坚持下去，国家也能更加从容。
如何增加农民的收入，让农民在沙漠治理中得到好处，这在全世界都是一个重大课题。
种肉苁蓉，种大国沙棘，种大枣，种锁阳、种钙果……
这些全都是在植树造林的同时，增加农民经济收入的办法。
近年来，夏国政府大搞三北防护林工程，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就，联和国环境规划署大概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这两年夏国获得“地球卫士”这个荣誉称号的个人或者集体非常多。
就比如夏国青年联合会及其名誉主席周强，又比如亿利集团王文彪，还有阿狸妈妈的“蚯蚓森林”……
这一次环境规划署的大Boss来这里，大概也是想实地参观一下，看看夏国是不是在治沙上真的有那么好的成绩，听听夏国的治沙经验。
领导和大Boss都在前面，所有人都紧跟着往前凑，希望能露把脸。
只有陈牧这种小土豆，才会在后面晃悠，观察了一下后，逮着几个走在后面的老乡，巴巴的和人家聊起了天。
“大哥，你们这里的地面上，怎么这么多的砾石啊？”
陈牧一边给人家几位老乡发烟，一边问：“难道种钙果需要在地面上铺这些砾石？”
他刚才观察很久了，这些种钙果的地上，全都是一块块浅色的石块，似乎是因为种植钙果特地铺上去的，钙果地之外就没有。
那几个老乡接过陈牧的烟，对这个知情识趣的小伙子印象立即变得很好了，他们一边点火抽烟，一边笑着问道：“领导，没下地干过农活吧？”
他们看见陈牧胸前挂着的那个随行的牌子，和领导们的都一样，也吃不准他是什么人，所以就把他叫领导了。
陈牧笑了笑，没在意这个称呼，倒是把注意力放到了农民们的话儿里：“是，我小时候家里环境还可以，没怎么干过农活。”
其中一个老乡对他道：“这些砾石是以前种西瓜的时候留下的。”
“西瓜？”
陈牧有点好奇的问：“种西瓜要铺这种砾石？”
在他印象中，西瓜是藤生的植物，满地长，一片翠绿，却不知道居然要铺砾石的。
那老乡惬意的抽着烟，开始科普起来：“砾石铺在地上，可以增加西瓜的昼夜温差，有利于西瓜糖分的积累，同时由于地表覆盖了砾石，能保持地里的水分。西瓜喜肥水，加入砾石后这种环境尤其适宜于西瓜的生长，从而西瓜会长得更好。”
微微一顿，老乡又说：“乡里的技术员还说哩，砾石会什么慢慢风化哩，变成丰富的那个什么微量元素渗进土壤里，也能让西瓜种出来更有营养。”
听见这老乡这么一说，陈牧倒是有点听明白了。
他之前也听维族姑娘说过，地底下，砾石层是最重要的储水层，把这些砾石铺在地面上，大概有保水的作用，能减缓土地水分的蒸发。
那老乡又说：“可惜这地了啊，种西瓜种久了地里就有了病菌，废了，西瓜是种不成了。
再加上这些砾石铺在上面，又很难清理，其他东西全都种不了哩。
幸好有这些钙果，种下去收成还算不错，虽然比不过种西瓜，可到底也是一笔收入。”
陈牧想了想，又笑着问：“大叔，这钙果收成以后，会有人收吗？”
老乡说道：“前两年种下去的时候，没人收哩。
乡里本来说让我们种，他们会和那些收果子的商人联系，来我们这里收果子，可是连续两年都没人来收哩，好多家都种不下去，停下哩。
我们几家咬紧牙关顶住了，收成也多了起来，第三年乡里才总算联络到人来收，可是价钱不高，勉强够回本的”
陈牧又问：“是哪里来的收果子的商人？他们给了什么价，真的是每公斤4块钱吗？”
有些情况是从那些官员的嘴里问不出来的，只有种地的人才知道其中的冷暖，陈牧就想打听这些第一手信息。
老乡有点犹豫的看了陈牧一眼，说道：“领导，这话可不好说哩。”
有时候为了鼓励农户种植，必须画饼，等区域种植面积和规模大起来后，才能产生更大的效益，农民的收入也能随之增长。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事情做起来肯定非常艰难，得到的结果往往和初期描述的前景有很大出入，水分很大。
可是农民们却往往不能说什么，毕竟要口径统一，让事情尽快做起来，将来的收益才有可能提高。
陈牧这一年整天和农民们打交道，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诚恳的老乡们说：“大叔，我可不是什么领导，其实是一个林业公司的人，这次是陪领导们出来的……嗯，你看，这是我的名片，我是牧雅林业公司的人。”
“牧雅林业？”
另一边，一个农民大哥的目光一亮，插嘴问道：“你是牧雅林业的人？我看看……呀，真是……还是总经理啊？”
另一个农民大叔也问：“就是那个卖树苗的牧雅林业？”
一下子，所有农民都凑过来看名片了：“哟，还真是……总经理。”
陈牧本来拿名片出来，只是为了想向老乡证明自己不是领导，没想到他们居然都知道牧雅林业，这完全是他意想不到的。
随之而来的——
他心里突然有点感动和骄傲起来。
自己做起来的公司，能让那么多人知道，真的很优秀呢。
而且，眼前这些农民听到牧雅的名字后，还是这样的表现……
这简直比世界上最好的赞美还要让人满足。
陈牧突然对牧雅林业的这块招牌有了一点新的认知。
这块招牌对农民来说，代表着树苗的质量，代表着稳定的收益，代表着可期待的未来。
也正因为，农民们才会对这块招牌这么有认同感。
农民们把陈牧的名片看完，又递还给陈牧。
这一下，他们看向陈牧的眼光已经完全不同了，之前和陈牧说话的那个老乡说道：“小伙子，好样的哩，育出这么好的树苗，不简单。”
陈牧把自己的名片塞到那老乡的手里：“大叔，下次来我们牧雅订树苗，找我，我请你喝茶。”
他不会在树苗的价格方面给任何人打折扣，这个头一开就不好收了。
不过，他却愿意在别的地方给这位老乡一点好处，只是当着这么多人，不能明说而已。
老乡乐呵呵的接过他的名片，揣进口袋：“好哩，一定要找你哩。”
其他农民看着他，都忍不住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要知道牧雅林业现在X市的地面上，尤其是在市外的农村里，绝对是家喻户晓的存在。
基本上十里八乡都有植树造林的家庭，他们大部分都会用到牧雅林业的树苗。
能和牧雅林业的总经理认识，这事儿说出去绝对吃得开，人人羡慕。
陈牧继续问自己想了解的事儿：“大叔，你种的这些钙果，都卖给哪里的商人？他们一般给你们什么价钱？”
老乡知道了陈牧的身份后，已经彻底放心了，压低了一点声音后说道：“都是从西原省来的商人哩，他们那儿有加工场。
第一次他们来我们这里收钙果的时候，是按照每公斤两块半的价钱算的。
后来他们再来，知道我们的钙果收成多了起来，就压到两块钱了。”
“两块？”
陈牧皱了皱眉，暗忖还真是拦腰斩一半啊。
而且，一开始说好每公斤两块半，临到头又变成了两块钱，这是能压则压，一点肉也不打算给农民留下来的节奏。
其实，这种收钙果的方式有点不太合理。
正常来说，乡里的组织者，应该让收果子的商人一早和农民签订合同。
在春天开始种的时候订好一个合理的价钱，等到秋天收成的时候商人来收果子，不管市场上钙果的价钱究竟怎么样，都按照合同里的价钱收。
这样，才能真正保证农民的收益。
可是现在这样，农民属于最弱势的一方，他们的收益在这种情况下很难得到真正的保障。
当然，这事儿也不能怪乡里的组织者。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种植钙果没办法形成规模，他们完全没办法去和收果子的商人争什么，因为利益不够大，太强势的话儿很可能会适得其反，把商人吓跑。
到时候农民把钙果种出来却卖不出去，那境况就更惨了。
陈牧又问：“我们本地就没有钙果加工厂吗？”
老乡摇头说：“没有哩，听说钙果在西原省种的比较多，所以加工厂都在那边哩，我们这里才刚开始，就算厂子建起来也会亏损哩。”
这就等于加工钙果这事儿，已经完全让西原省那边的商人垄断了。
因为他们那边种植的规模大，收钙果容易，建加工厂才有收益。
而这里，种植才刚开始搞，收成根本没办法供得起一个加工厂，所以建厂子完全就是从一开始就亏定了的事情，也不知道要熬多久才能盈利。
所以，西原省那边的商人可以随便过来压价收果子，等过一阵子这边的种植形成规模了，他们会再来建厂子，把本乡本土的人吃得死死的，到时候乡里可能还要感谢他们能来投资哩。
这种事情，属于商场上的正常操作。
陈牧不会觉得西原省那边的商人做错了什么，就算换成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合理合法的赚钱，没有什么对错可言。
不过，这里面却让陈牧看到了机会，觉得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加工产真的是可以弄的。
继续问了几个有关于钙果的问题，他把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大概弄清楚，又想了想，他才问道：“大叔，如果我们牧雅林业也出钙果的苗子，你们愿不愿意买啊？”
“啊？”
老乡一听陈牧这么说，目光突然一亮，急忙问道：“你们牧雅也准备育钙果的苗吗？成果怎么样？品质好不好？”
陈牧也就是这么一问，这种时候可不敢乱打什么包票，就说：“我们正有这个打算，就不知道卖不卖得出去。”
老乡说道：“要是你们牧雅出的苗，我倒是愿意买一点试试的哩。”
陈牧听他这么说，心里很高兴，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又散了一圈。
他自己不怎么抽烟，可是口袋里的烟却绝对不缺，而且还是不错的烟，不会太贵，也不会太次，对农民们来说绝对是好东西。
农民们一次生两次熟，接他烟也不怎么会有压力了，放松得很。
老乡一边抽着烟，一边又主动介绍了很多有关于钙果苗的情况。
“这钙果的树苗有西原省来的，有东青省来的，有高大的，有矮小的，农大出的钙果都好几种哩，什么八号、九号、十号……”
“在我们这里，风太大里，高大的钙果可不合适种哩，只能种矮小趴在地上的那种，可是趴在地上的钙果苗结果的品质，又不如高大的钙果苗……”
“我们这里种的都是西原省来的苗子，平常时候不需要太多的打理，收成一般般……”
“听说在我们疆齐南边一点的地方，有人种成了高株的钙果苗哩，说是种钙果的地里要种上高杆的杂草，风来的时候钙果树的枝叶又那些杂草托着，就不会掉果，收成很不错……”
陈牧一一把老乡说的信息都记下来，准备回头和维族姑娘好好琢磨琢磨，看看具体怎么操作，好把优质的钙果苗给弄出来，然后尽快上马加工厂。
参观完钙果地，大部队又坐上大巴，赶往一个农户家去，去参观他的林地。
据说，这个农户家的农民是被市里定为“为农民增收树标杆”的那根“标杆”，最近一直被邀请到各乡各镇介绍经验，非常有名。
陈牧听说这个农民这么牛气，心里真是非常期待，暗暗备好小本本，准备要好好听一听人家的经验，然后记录下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那个看起来憨头憨脑的农民走出来，站到所有领导和大Boss的面前后，说的第一句话儿就直接让他感动到差点哭了……
……
X市，人民医院。
维族姑娘沉沉的睡了一觉后，终于醒了过来。
她看了看病房里陌生的天花板，忍不住想要挣扎着坐起来。
旁边的护工阿姨正坐在一旁看电视，看见维族姑娘醒了，连忙站起来，扶她坐起来。
“谢谢！”
维族姑娘已经退烧了，不过身体还是有点弱，懒懒的不太想动，坐起来也有点费劲儿。
等她坐好后，护工阿姨问道：“肚子饿了吧？喝点粥好不好？”
“粥？”
维族姑娘的脑子还有点木，轻轻重复了一句。
护工阿姨说：“乌马什，一直热着呢。”
乌马什就是玉米面粥，维族的一种算是粥的食物。
他们早上一般都是吃馕喝茶或“乌马什”。
维族姑娘想不到医院里还有这种东西，不禁有点讶异的说：“这里怎么会有这个？”
护工阿姨说：“陈先生今天早上临走的时候，说你可能醒了以后会想吃这个，就出去买了回来，还专门买了个小电热罐子，一直热着呢。”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随即嘴角微微一弯，小声道：“这人……想不到居然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第362章 一枝独秀
“我是奎尼吐艾迪，莎门乡墩阔村的一名普通村民，我其实没有什么种树的特别技巧，也没有什么种树的厉害诀窍，如果说真有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我的运气和眼光比较好，选对了树苗哩，我的林地里现在种的大都是牧雅林业的树苗……”
“尊敬的领导们，让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牧雅林业的树苗。”
“牧雅林业一开始只有梭梭苗，他们的梭梭苗是真的好，种下去三天树根就能长到两米左右的深度，覆盖面积超过一米……”
“牧雅林业现在也开始培育梭梭苗、沙棘苗、花棒和其他一些树苗，他们的树苗价钱相比起来可能算是贵的，不过我觉得贵得值哩……”
……
陈牧算是亲身感受了一遍自来水的滂湃威力，看着站在台上的这个维族汉子三句离不开牧雅林业，简直对牧雅林业的树苗吹爆了。
偏偏这个维族汉子长相憨厚，说话耿直，使得他说出来的话儿非常具有说服力，让人真会觉得牧雅林业的苗的确是天下无双的。
反正陈牧是信了。
奎尼吐艾迪说话的时候，主管领导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对X市大领导低语了几句，又回头给邱秘书使了个眼色，然后邱秘书很快朝着陈牧走过来。
“陈牧，领导让你过去一下。”
邱秘书压低了声音，对陈牧说。
“好！”
陈牧原本还以为自己没机会露脸了，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被cue到，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跟着邱秘书走上前。
领导看到他，朝他笑了笑，点头示意。
陈牧有点受宠若惊啊，连忙也点点头。
众人前面的奎尼吐艾迪终于说完，周围响起了一片掌声，就连全靠翻译口译的老外，也都鼓起了掌。
憨厚的维族汉子表现得还算从容，这一段时间当众讲话多了，他的胆子也练了出来。
“看来，这个牧雅林业的树苗真的是很奈斯啊。”
洛贝特先生用英语由衷的赞叹了一句，他身边的翻译很快就口译了出来。
领导听了，转头招手让陈牧过去，然后对洛贝特先生介绍道：“这位就是牧雅林业公司的总经理陈牧，也是牧雅林业的创始人。”
主管领导显然很熟悉外国人的思维习惯，特别点明了陈牧这个牧雅林业“创始人”的身份。
对于国外的这些人来说，你如果介绍一个人是某某牛逼公司的CEO或者总经理，人家或许会说一句久仰，仅此而已。
可如果你介绍这人是某某牛逼公司的创始人，那人家的态度就会完全不一样了，或许会直接顶拇指喊牛逼，表现得相当景仰和热情。
果然，在主管领导介绍完陈牧的身份后，洛贝特和他的随员们一个个目光一亮，全都集中到了陈牧的身上。
陈牧很装的伸出手去，秀了一句英语：“很高兴见到，洛贝特先生。”
洛贝特先生听到陈牧字正腔圆的英伦英语，好感更甚，也伸出手来，和陈牧相握：“年轻人，我也很高兴见你，你们公司的树苗可真棒。”
“谢谢您的夸奖，洛贝特先生。”
陈牧很享受这个拽英文的时刻，他真的有种“明明是个学渣，却偏偏随便考第一”的梦幻感，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牛逼。
所以，松开手白人大Boss的手后，他又接着说：“我想，如果我回去把您的赞美转告给我们公司研究院里的那些工程师们，他们肯定会为此感到欣喜无比的。”
“哦，你们公司居然有研究院？”
陈牧的话儿引起了白人大Boss的兴趣，牧雅林业的科技含量至少在他的心里一瞬间涨了上百倍。
“是的，洛贝特先生，我们牧雅林业是一个无比迷信科技力量的公司，我们相信科研实力能让农林产业走得更高更远，所以我们公司在成立之初就建立了研究院，目前我们的研究院里拥有超过二十名工程师，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科研工作者。”
微微一顿，陈牧微笑着继续介绍道：“我们牧雅林业成立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自从研究院建成以后，到目前为止已经发表了一篇重要论文，获得一项高新技术专利，这非常让我感到自豪。”
陈牧今天来，目的很明确，就是打广告、做营销。
按照这些老外的习俗，想要有广告效果，那就必须把自己的优点全抖落出来，一点都不能藏着掖着。
藏着掖着那对夏国人来说是谦虚，对老外来说就是没实力，完全是不一回事儿。
所以，陈牧直接上来就是一顿吹，大吹特吹，一点都不担心他的牛会直接登月。
白人大Boss听了以后既惊讶、又高兴。
他惊讶的是，在夏国的大西北居然还有这样一家农业高科技公司。
他高兴的是，这个年轻人既熟知行业情况，英语又好，沟通起来可比需要翻译方便多了。
所以，他一连问了陈牧好几个关于树苗方面的问题，陈牧都用英语直接给他解答。
那名翻译在白人大Boss这里算是暂时失业了，不过在省里的领导和X市大领导那里却找到了活儿，开始把白人大Boss和陈牧的交谈翻译给他们听。
听了一会儿——
领导若有所思的看着陈牧，对X市大领导问道：“我听说陈牧是大二中途辍学，来到你们这里替父母经营加油站的，对吗？”
X市大领导点点头：“没错，大概也就是去年年后的事情。”
领导感叹道：“想不到英语水平这么高，看来在学校里，应该也是成绩不错的学生。”
X市大领导虽然和陈牧接触得比较多，不过也不知道陈牧的英语说得这么溜，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自己的秘书，问道：“你知道这小子的英语水平这么高吗？”
邱秘书苦笑着摇摇头：“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X市的大领导笑了一下，感慨道：“这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时不时就给人整出点惊喜来，让人完全想不到。”
微微一顿，他又半开玩笑的补了一句：“你以后给我把小子盯牢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汇报，可不能再让这小子惹出什么事情来让我猝不及防了。”
“好！”
邱秘书应了一句，也笑了笑。
那边，洛贝特和陈牧聊得越来越投机。
“年轻人，你们公司培育的树苗优势主要在那些方面？”
“除了梭梭苗，你们其他树苗是否同样有这么优异的表现？”
“你们公司的产能有多大？”
……
陈牧很高兴听到白人Boss提的这些问题。
这些问题，一般都是上门采购的顾客最喜欢问的问题。
如果他们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会毫不犹豫的掏钱下单，然后生意就做成了。
“我们培育出来的树苗，最主要的优势是在成活率高这一点上，为了达到这一点，树苗根茎的生长速度和发达程度非常重要……”
“我们公司目前培育出来的所有树苗苗种，在成活率上都比市场上同一品种的树苗更高，它们的根茎全都是经过技术优化的……”
“洛贝特先生，我们公司成立的时间还短，产能方面的确有待提高，不过我们公司的全体员工一直在努力做这件事情，在六月份的时候，我们的产能应该能达到每三个月出产五亿到六亿株……”
“其实我们公司还培育果树苗，我们的果树苗成长结果后，果实上的活性物质会比普通的果实更高……”
……
陈牧非常努力的回答着白人Boss的问题，回答问题的过程中，当然也是他秀肌肉、打广告的重要时刻。
他不断把牧雅林业的好处在最短时间内轰炸到白人Boss的脑子里，希望给白人Boss留下深刻的印象，回去后时不时记起牧雅林业的树苗，这样将来才会有单子上门。
周围的其他人，听着翻译陈牧和白人Boss之间的谈话，都有点被镇住了。
他们虽然之前都知道牧雅林业，可却没有怎么觉得牧雅林业很牛气，毕竟只是一家体量很小的企业，技术上就算再牛也有限，只能说明潜力很大而已。
可是现在在陈牧的夸大其词下，连他们都有点被洗脑了，只觉得牧雅林业真的就是很牛很牛的一家高科技企业，产能随时能提起来，一下变成大公司。
陈牧是不知道这些人会这么想，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哭笑不得。
尼玛我是要对这些老外吹牛，不是向你们吹牛，你们冷静点。
白人大Boss也被陈牧给忽悠住了，而且他也实地看了牧雅的梭梭苗和普通梭梭苗的PK，所以他开口说：“年轻人，你说的非常好，我非常欣赏你重视科研的做法……嗯，我希望如果可以的话，在九月以前，能在你们公司订购一批梭梭苗。”
单子那么快就来了……
这可比陈牧想象中的还要来得快。
他不露声色，仔细想了想后，还假装有点为难的说：“洛贝特先生，您确定真的要像我们订购树苗吗？你们需要多大的量？
嗯，我们公司目前在国内的订单非常多，以目前的产能都排到年底去了，所以我们一直在扩大产能……
您能说一说，你们具体需要多少吗？这样我才好计算能不能接你们的单子。”
这话一说，后面的领导们听到翻译的话儿，都被秀了一脸。
他们差点激动得想要跳起来，直接把陈牧拉住，让他立即答应接这个单子。
开玩笑，这可是外贸单，赚得是外汇啊，必须优先做啊。
单子太多？
那就先把国内的单子后延一下。
产能不足？
那就扩大产能啊。
这样的单子送到门口，怎么能考虑？
应该一口就答应下来，并且立即签合同咬死了才对的。
而且，这个单子还自带一份政治意义。
这可是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执行主席亲自下的订单，连他都要到我们疆齐省来买树苗啊，说出去那得多牛，简直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宣传点了。
可惜他们不懂英语，完全插不上话，翻译把陈牧和白人大Boss两个人的谈话翻译给他们的时候，那边那两人已经一来一回又说了好几句了，根本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年轻人，因为第一批属于尝试，我不敢肯定你的苗在其他地方也同样有这么好的表现，所以……唔，我会订一千万株，可以吗？”
雾草……
光尝试就已经定一千万了，要是来真的你得定多少啊？
陈牧也有点小激动，不过脸上还是流露出为难的神色：“一千万啊……九月前要……啧，真的是太赶了……”
白人大Boss有点歉然的说：“年轻人，我也知道这有点太突然，不过这一次来夏国，看到了你们公司的树苗之后，我真的非常希望能试一试把你们的树苗带到别的地方去，看看效果如何……嗯，希望你能尽量满足我的订单。”
“那……”
陈牧抬起头，诚挚的看着白人大Boss，终于勉为其难的点头：“那好吧，洛贝特先生，我尽量在九月前，为您准备好一千万株梭梭苗。”
“太感谢你了，年轻人！”
白人大Boss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伸手和陈牧相握。
陈牧也和白人大Boss相握。
后面，领导们看见陈牧答应了这个订单，都忍不住露出微笑。
省里的领导转头对X市大领导说：“这个陈牧啊，还是有那么点觉悟的。你接下来一定要好好盯着他，让他按时按量完成这个订单，这件事情关系很大，不能轻忽。”
X市大领导也很高兴啊，毕竟牧雅林业是他辖下的企业，能做成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生意，他的面子也有光。
所以，听见领导这么说，他立即点头：“我知道了领导，您放心，我一定盯紧了这小子，不让他出一点篓子。”
握完手。
陈牧想起了一件事情，对白人大Boss说道：“按照正常的程序，在我们公司订购树苗，都是要缴纳一成的订金的，洛贝特先生，这一点您没问题吧？”
尼玛，好不容易谈成了这一单生意，当然那要签合同、收定金、咬死三连啊。
不然人家中途反悔，你找谁讲理去？
要知道人家可是前缀加着“联和国”三个字的组织，分分钟不鸟你这么个不知道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小公司，你也没辙。
“这……”
白人大Boss思索起来。
一看这情况，后面的领导们又傻眼了。
居然问人家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执行主席要订金……
这可真是……
人家那么大个机构，难道还会反悔你这一千万株苗的订单不成？
就算真的反悔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政治上的意义已经达成了，该宣传的宣传完了，他们爱要不要啊。
陈牧可不管这些，他必须确保自己和公司的利益：“洛贝特先生，一千万株苗对于你们来说可能是小事，可对于我们公司就不一样了。
如果你们不缴纳订金，到时候突然反悔不要我们的树苗，那我们的树苗一时半会很可能会找不到下家。
耽搁了交苗，这是会对我们公司造成直接的损失的。”
白人大Boss沉吟过后，点头说：“那好吧，我可以和你们签订合同，并缴纳你说的定金。”
陈牧满意了，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来，再次伸手和老外相握：“谢谢您的理解，洛贝特先生。”
对于老外来说，他们并不介意这种直白的交流方式，契约精神对他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所以，白人大Boss并不会对陈牧的“锱铢必较”有太多的反感，反倒觉得他这样才是一个真正的做生意的态度，会更加放心这个订单交付时的质量。
后面，领导们看见陈牧和白人大Boss终于达成订单，都不禁放下了悬在心里的那块大石。
他们今天可真是被陈牧秀到了，居然还敢这样和联和国的组织谈生意的。
刚才，他们别提多担心这事儿谈崩了。
要真是那样的话儿，后面都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领导有点后怕的对X市的大领导说：“我收回之前的话儿，这小子的政治觉悟还是不够高，以后你要多提点才行。”
X市的大领导也后怕啊，连忙点头：“是的，领导，我以后一定多督促这小子，让他好好提高自己的政治觉悟。”
白人大Boss继续和陈牧边走边聊，他已经完全不需要翻译了，也完全不怎么和其他人说话，只和陈牧一个人交流。
“在我们夏国人的理解中，沙漠的治理不能一下子就成功的，就算种上了树，做好了绿化，也要等许多年，地上的沙子才能改变成富有营养的土壤……”
“种子甘草是非常好的一种改变土壤环境的方式，甘草您知道吗，洛贝特先生……哦，对于你们来说，甘草可能就是一种没有什么作用的草，可是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种很有用的中药……”
“肉苁蓉您知道吗，种梭梭树的同时，可以种植肉苁蓉，这也是一种名贵的中药材……嗯，这玩意儿以前都是进贡给皇帝的……”
……
到最后，白人大Boss非常欣赏的看着陈牧，对他说：“Chan，你今天所说的事情对我的帮助非常大，让我对你们夏国治理沙漠的理念有了更深的理解。”
陈牧想了想，纠正说：“洛贝特先生，我不姓成，不是Jackie Chan的Chan，我姓陈。”

第363章 宝藏
白人大Boss的行程非常紧，他们不会在X市多逗留，所以当天晚上就又离开了，赶赴下一站，据说在阿奇善周边地区。
陈牧拿着签好的合同，还有到账的订金，高高兴兴的回到了人民医院。
省里的主管领导临走时，很严肃认真的对他说，要他一定做好这个来自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订单，以后争取多做这样的订单。
陈牧也希望这样啊，要知道这可是赚外汇，谁不喜欢。
他在经济学的时候，老早就听说政府为了鼓励企业接外贸单，会有退税、结汇奖励、融资等等的政策支持。
以后要是能把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发展成稳定的客户，这对牧雅林业来说，绝对会变成一个非常强大的渠道。
X市的大领导也拉住他，很不客气的批评了他刚才朝外宾要订金的行为。
陈牧特别委屈啊，要订金怎么了，这不是应当应分的呀，就算是联和国秘书长来了，这事儿也没商量。
不过他心里不以为然，嘴上却不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摆出一副凛然受教的样子。
大领导说了几句以后，看他态度不错，也不太舍得继续批评今天这个为自己挣了大脸的小子，丢下一句“要努力把订单做好”，就让他离开了。
回到人民医院。
正巧维族姑娘的病情又发生反复，再次发烧起来。
陈牧看着又开始吊水的维族姑娘，有点担心的说：“你看看你，这身体也太差了，老是这么宅在屋里，平时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房间，缺乏运动啊。”
维族姑娘正难受着呢，嘟着嘴说：“停停停，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儿？”
陈牧摇了摇头：“这是我的祖传秘方，吃打了才记教训，这种时候不说你什么时候说？平常时候说你，你根本不会听……嘿，我就觉得这种时候说你正合适。”
维族姑娘转过头，气呼呼的瞪着陈牧，那病恹恹的样子，就像只斗败了的小公……嗯，斗败了的小母鸡。
偏偏斗败了还倔强着不认输，看着还挺让人心疼的。
陈牧和她对视了两秒，摆摆手：“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不说你了，行了吧？”
维族姑娘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又再病恹恹的窝着去了。
陈牧给维族姑娘削了个苹果，递给她：“吃点吧，润润嗓子，顺便也补充一下天然维生素。”
吊水的时候，不会感觉渴。
可是人正烧着，吃点生冷水果会感觉挺舒服的。
陈牧病着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吃苹果，这大概是因为小时候母亲就是这样照顾他的。
维族姑娘静静的看着陈牧削苹果，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这一刻陈牧的手可真好看，动作也好看得赏心悦目，让她心里很舒服，一点也不觉得难受了。
接过陈牧削好的苹果，咬一口……
嗯，真甜！
维族姑娘平时更喜欢吃大鸭梨，多汁又甜，冰冰的，脆脆的，口感更好。
可是从现在开始，她觉得自己以后要多吃苹果了。
苹果真好吃呢！
擦干净小刀，放好，陈牧看着维族姑娘问：“你是想继续呆在医院呢，还是回去？”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看着陈牧没说话。
陈牧解释道：“我刚和医生聊过了，他说你这个病毒感染啊，回去只要按时吃药，好好休息，虽然会有点反复，不过七到十天应该就能好了。”
说时，他停顿了一下，用手指了指挂着的吊针针水，又说道：“你这样吊水，虽然能一时缓解发烧的症状，可是对病情的帮助其实不大，没必要的。而且，你的身体习惯了这种直接打点滴的治疗方式，抵抗力反而会变差，不太好。”
医生当然不会明说吊水会让抵抗力变差，不过话里话外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没必要，也不太好。
陈牧以为维族姑娘听了以后，会立即同意出院回家，可没想到她想了想后，居然说：“我还是想多待在医院几天，我害怕回去了要是再发高烧不退，赶过来就太麻烦了。”
陈牧怔了一怔，说道：“陈曦文也是医生，你要是发烧不退，她那儿也能吊水的。”
一听陈牧提起女医生，维族姑娘立即不爽了：“我才不要让她帮我吊水呢，哼，我就要留在医院。”
陈牧觉得自己真笨啊，好端端的提什么“陈曦文”，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不过看维族姑娘的样子，大概是没办法挽回了，只能说：“那行吧，那你就再在医院观察几天，没事了再走。”
他说这话儿的样子，特别有医生的范儿，旁边的护工阿姨看了都忍不住掩嘴笑了。
护工阿姨这是真的开心。
维族姑娘的病其实一点儿也不重，她来照顾挺轻松的。
钱照收，工作量却不大，这样的好事儿哪里找？
她的心肝不黑，可也忍不住期盼维族姑娘能多住几天。
维族姑娘没好气的瞪了陈牧一眼，又问：“你来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把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订单拿到手的？”
陈牧嘿嘿一笑：“就是普通推销啊，直接把我们自己的树苗在老外那里吹一顿，吹得他们晕头转向，头脑发胀，然后他就不由自主的下单了。”
“这么容易，你以为你是李家琦吗？”
维族姑娘撇了撇嘴，说道：“你吹有用吗，人家翻译又不会帮你吹？赶紧老实说，到底是怎么拿到订单的。”
陈牧笑着说：“谁说我用翻译的，我直接用英语对他吹的。”
“英语？你？”
“怎么个意思，你看不起我的英语？”
“切。”
“好，看来今天我要向你展现什么叫做真正的技术了。”
“切。”
“I am serious，why dont you trust me？”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陈牧的语音字正腔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平常用语，可也让她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
想了想，维族姑娘尝试着和陈牧用英语聊了几句。
没想到陈牧居然还是能和她很自然的聊起来，这口语水平……感觉真不错。
这事儿，怎么就这么不真实呢？
维族姑娘实在有点弄不清楚，陈牧的口语怎么这么好。
明明在她的印象中，陈牧应该是个英语白痴才对的。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陈牧似乎从未在她的面前展示过任何英语或者口语水平，眼前这……还是第一次。
所以——
她觉的自己之前的印象就是个假象。
藏得可真够深的……
这个家伙，难道是个宝藏吗？

第364章 回来了
陈牧和维族姑娘回到加油站，已经是三天后了。
陈牧停车的时候，发现那辆消失了好多天的埃尔法回来了，正停在车库里。
这两货终于回来了……
陈牧挑了挑眉，径自下车往营业室走去。
“你不知道，我们这一趟沿着G30一直去了望西省，然后又转西陕省，再往北走去西原省，进夏北，最后沿着G7一路回来……”
“我们一路走，一路找好吃，等于把这几个省好的东西都吃了个遍……”
“杰克和几个大城市最好的西餐馆大厨交流了一下，那些人对他都非常敬佩，好几个还说要拜师……”
陈牧进门的时候，李少爷正在和维族老人、胖子说着他和白人胖子这些天的经历，看来这两货还真去了不少地方。
看见陈牧进门，白人胖子主动站起来，叫了一声“师父”。
陈牧看着又圆了一圈的白人胖子，皱眉道：“你跑出去吃喝玩乐，还练不练功了？”
白人胖子非常惭愧，身上的衣服都有点装不下他了：“师父，这一段时间我其实每天都有坚持练功的，只是平时基本上都在车上或者酒店里，锻炼少了，吃得有点多，就长胖了。”
我看出来了……
陈牧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这个开山大弟子，看来自己这一身绝学，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失传了。
白人胖子又感叹了一句：“你们夏国的饭菜油水太足了，我想不胖都不行啊。”
陈牧一听这话儿，差点气笑了，指着这货骂道：“哟，自己吃胖了，居然还敢埋怨我们夏国的饭菜油水足，谁给你的胆子？这么不尊师重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清理门户？”
白人胖子不敢回嘴，只嘿嘿一笑，脸上、身上的肉顿时发出一阵复杂的波动，让人都不忍心看。
陈牧转过头，没好气的看着李少爷：“老李，你一声不吭的带着我徒弟出走将近两个月，满世界乱跑，这算怎么一回事儿？”
相比起白人胖子圆了一圈，李少爷倒是变黑、还变瘦了，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一把刀子被精细的磨了一遍，变得非常凌厉。
李少爷懒洋洋的靠着椅背，嘿笑道：“我就是想带杰克去吃一吃我们大西北的美食，回头开一家西餐会所，你觉得怎么样？”
陈牧皱了皱眉：“你明明自己有公司，却扔在一边不管不问……晨平哥这一段时间都不知道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让我劝你回去。啧啧，你现在又说要搞什么西餐会所，这事儿要是让晨平哥知道了，他怎么想？”
微微一顿，他又有点好奇的问：“老李，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想搞这个西餐厅呢？我听说搞餐厅可是很繁琐的，大事小事一堆……嗯，你确定搞出来以后，能一直坚持经营下去？”
李少爷不慌不忙的说：“你别管，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难得杰克来了我们这儿，不搞就等于浪费人才了。”
陈牧说道：“那你自己搞，反正我不掺和。”
搞餐厅这种事情和陈牧要做的事情一点都不搭家，他肯定是不会做的。
而且，开一家餐厅的本钱就要上百万，这事儿就更不用商量了。
开玩笑……
别说拿一百万了，拿一百块钱出来干这事儿，他都觉得败家。
李少爷态度坚决的说：“不，你一定得参一股，我都想好了的，好兄弟，有钱大家一起赚。”
雾草……
你凭什么觉得这事儿是赚钱而不是赔钱？
陈牧的白眼都快翻得没边了。
明明是拉人下水，偏偏说得好像要有福同享似的，你要不要脸？还是不是Len？
“不干！”
陈牧直接拒绝。
开餐厅？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开餐厅的。
李少爷又说：“我回来这一路已经想过了，你也不用给钱，钱我自己筹，你只要给块地，我就让你参一股。”
什么玩意儿？
给地？
陈牧眨了眨眼睛，问道：“给什么地？”
李少爷说：“你这里的地，划一块出来，我想在这里建会所。”
陈牧看着李少爷，觉得这货说话的语气应该是认真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这个餐厅要建在这里？”
李少爷点点头：“没错，就建在你们加油站旁边好了。”
去你的吧……
在荒漠上建餐厅？
就这样的生意还想赚钱？
陈牧不想和这人说话了，有那个钱扔进水里，还不如捐钱多建几所希望小学呢。
李少爷又问：“你就说同意不同意吧？”
陈牧觉得脑壳儿疼，不想说话，摆了摆手让他别闹。
李少爷不依不饶的又说：“反正就是在你承包地上要块地而已，又不缺你块肉，你凭什么不答应？还是不是兄弟了？”
我去……好兄弟，要插刀……
咦，慢着……
陈牧心里突然动了一下，想起要是在自己的地面上开这么个西餐厅，是不是能让“商”字进度动起来。
这个想法让他嘴巴一歪，直接从“不”跳成：“随便你吧，只要不在我的林场里，你看上哪里就是哪里，想怎么建就怎么建。”
“好，那就说定了！”
李少爷笑了起来，感觉好像做成了多大事儿似的。
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又说：“我告诉你吧，你都不知道杰克的名头有多大现在，以后等会所建起来了，只要我到外面随便摇摇人，大把人巴巴的赶过来，你小子就等着收钱吧。”
你可摇了我吧……
陈牧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反正他不会去管餐厅这事儿的，就由得李少爷自己折腾吧。
走进尤丽吐孜汗的办公室，陈牧把他和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签订的合同让尤丽吐孜汗收好，又把五十万的现金支票拿了出来。
五十万是那一千株苗的订金，合同上说明了订金用夏国币交付，之后的余款则会用默哀国币支付。
等女会计把合同和钱都收好，陈牧问道：“尤丽大姐，我们公司账上现在有多少钱？”
尤丽吐孜汗看了看账册，说道：“到今天为止，还有两千万不到。”
陈牧好奇：“怎么少了？”
之前还说公司的现金已经达到三千万了，没想到一转头就少了一半。
尤丽吐孜汗回答：“刚刚给研究院那边转过去了一千多万，所以就剩这么多了。”
微微一顿，她又说道：“李铭之前打电话来说，他们的货款会在这两天到账，应该有个六百多万。”
那就是账上又有两千多万了……
陈牧想了想，问道：“尤丽大姐，这几天税局那边还打电话来吗？”
那天覃汉明和黄义军来过以后，税局那边好像消停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见过面以后，对方想通了，不再用这种手段来恶心人。
尤丽吐孜汗说起这事儿就来气，冷哼道：“这几天是没打电话来了，可我一直盼着他们再来哩，现在我们这里也能上网了，有什么直接就发给他们，我把资料都准备好哩，看他们还能找我们什么麻烦。”
“不来也好，如果还来你记得和我说，我的直接找领导帮忙解决。”
陈牧刚拿下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订单，正是圣眷正隆的时候，如果覃汉明和黄义军他们还继续不依不饶，他打定主意要去找领导诉苦才行，到时候就算大领导估计着覃汉明舅舅的脸面，也不能任由他们欺负牧雅林业置之不理。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尤丽大姐，你帮我留出三百万来，准备好，我随时要用。”
尤丽吐孜汗也没问陈牧要三百万做什么用，闻言只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离开财务办公室，陈牧又回头去女医生的办公室，找她去了。
研究院建成使用后，除了他们自己要用的实验室，空出来的办公室特别多。
陈牧身为研究院的董事，发现这种基础设施建设过剩的情况，感到无比痛心，所以当即做出决定，把林业公司的办公地点移到里面来，两边一起办公。
反正说白了，这些办公室空着也是空着，必须要利用起来，不能浪费。
女医生的副总办公室也在研究院，位置正好和维族姑娘的办公室隔得最远，遥遥相对。
陈牧进门后，女医生正在看着电脑，似乎正在浏览网页。
陈牧去夏国电信申请卫星电话，除了给自己和女医生、维族姑娘一人弄了一部卫星电话，还买了一套能够接入卫星宽带上网的设备，花了五六万。
夏国电信的人来给他们把设备装好以后，现在他们这儿已经能上网，只是网速有点感人，延迟非常明显，体验当然也不怎么好。
不过就如这里流传很广的那句俗话所说的，身处沙漠里的人，有口凉水喝一喝就已经足够了，还奢求什么蜜糖水啊？
能打开网页看一看，就已经是生活大改善了，还要要求什么更多的呢？
陈牧进门后，一屁股坐到女医生办公桌正前面，开口就说：“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
“嗯？你回来了呀？”
女医生有点惊喜，随即又嘟了嘟嘴，有点不乐意的问：“她病好了？”
陈牧迟回来这么多天，肯定要打电话回来报备的，女医生自然也听说了维族姑娘住院的事儿。
陈牧知道在这俩女的面前，最好不要提对方，所以他没回答女医生的话儿，直接说事儿：“我想到镇上去和镇上说，我要以牧雅林业的名义捐十所希望小学，每所都按二十万走，你觉得怎么样？”
“捐希望小学？”
女医生怔了一怔，问道：“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么一件事情？”
陈牧回答道：“我想过了，我们牧雅林业的生意越做越好，挣到钱的同时，也必须得注重一下自己的社会形象，我觉得捐希望小学这事儿是我最乐意干的，所以我准备拿出两百万来做这个事儿。”
他其实有一句话儿其实没说，经过这一次跟着省里和市里的领导外出，他发现品牌效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巨大。
他捐钱建学校的目的更多的是为了给牧雅林业这块招牌镀金，虽然目的不纯粹，可他觉得这是一件双赢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只要牧雅林业足够出名，像覃汉明和黄义军这种牛鬼蛇神想要再来打牧雅林业的主意，那就得掂量掂量了。
女医生点点头，说道：“你想捐就捐吧，我没意见。”
陈牧又说：“我还会再额外拿出一百万来，在媒体上为我们公司打广告，顺带办一个捐学校的仪式，让他们都来采访一下……嗯，这件事情就需要你来帮忙了，我对媒体方面不太熟悉。”
女医生想了想，明白陈牧的意思了：“好，交给我吧。”
聊完正事儿，女医生又问：“这几天她在医院，都是你在照顾她的？”
陈牧无奈的回答：“不是，请了护工。”
“那你在医院陪她了吗？”
“这个……嗯，这一路赶回来都还没吃东西呢，我先去食堂弄点吃，走了！”
“陈牧，你……”

第365章 抢收肉苁蓉
陈牧其实并不饿，下了楼以后，也没往食堂去，而是走向自家林地。
这几天，听维族老人给他说，林地里的肉苁蓉已经长出来了，正组织人手采挖。
肉苁蓉种下去以后，一般要等个两三年才能长出来，四月份到五月份是它们破土而出的季节，质量最佳。
秋季的时候也会有，不过只有少量出土，可是不论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没办法和四五月份的时候相比，所以春季才是最好的收获肉苁蓉的季节。
当肉苁蓉出土以后，必须立即采挖，不能耽搁，这是要和时间竞赛的事情。
因为它一旦冒头出土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开花，身上的养分就会转向升值器官，肉质茎开始木质化。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果实成熟期，肉质茎整根的中间都会变空，里面的营养物质全都消耗殆尽，药用价值也就完全没有了。
短短的冒头出土到开花的这一段时间，必须要完成对所有肉苁蓉的采挖。
陈牧这片林地里的肉苁蓉只种下去一年不到，就已经从土里长出来，陆续冒头。
这样的生长速度，绝对是惊人的。
本来已经接近五月，陈牧觉得一直不见肉苁蓉冒头，还以为它们可能今年长不出来了，可没想到就在他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这些小东西居然就陆续冒头，真让他感觉有点惊喜。
“长得可真好哩，从前我也挖过肉苁蓉，从没见过这么粗壮的哩。”
维族老人监督着村民们采挖，他总是不放心其中的一些人。
那些各村的二流子，平时有事没事就喜欢躲懒，老人非常看不惯，必须时刻盯着。
维族老人把一条采挖出来的肉苁蓉递给陈牧：“你看看，长得多好，外表看着就跟玉石一样哩，这样的肉苁蓉才是最好的。”
陈牧虽然也见过肉苁蓉，可是自家长出来的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头似乎真的比以前见过的那些更粗更长，这或许就是老人嘴里所说的好。
“艾孜买提大叔，这几天我们能收得完吗？”
陈牧把那根肉苁蓉箩筐里放，看了一眼自家的林地，感觉有点收不完的样子。
当初种子撒了很多，现在才想到撒太多了，收不完。
基本上，林地里每一簇肉苁蓉都长了密密麻麻十多根，有些多的甚至长了二十多根，无比高产。
这样一来，采挖的功夫量就大了，原本看起来好像很多的人手，现在似乎变得有点捉襟见肘起来。
维族老人想了想，说道：“今天晚上我就让人去找贾马勒那个老家伙哩，让他们村子里的人都过来帮忙……嗯，连带托万哈迪勒库村的人，我也一并让他们过来帮忙，反正也就是这几天的功夫而已。”
陈牧沉吟一下，说道：“好，艾孜买提大叔，那你和他们说，我会给他们照付工钱，一日包三餐。”
维族老人摆摆手：“包三餐就行了哩，不用给工钱的，他们得了你那么多的好处，怎么好意思收你的钱？”
陈牧摇摇头：“反正只要来了用心干活就行了，现在我们就是要抢时间，不差这点钱。”
这点工钱真不算什么，只要保证在最佳时间内把肉苁蓉采挖出来，让它们的质量不受损，随便每公斤多卖个几十块，就都回来了。
“行，你说了算！”
维族老人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转眼看见一名年轻的村民对着一根肉苁蓉的幼芽摸了一下，立即紧张地说道：“你别乱动的哩，那是幼芽，还没长成的，千万别碰它。”
微微一顿，维族老人又继续说：“不是和你们说了吗，只选高大粗壮的挖，在底下五厘米的地方掰断，千万别伤着幼芽和寄生盘。
采挖完了以后，要把寄生盘下面的沙子刨开一点，将寄生盘摆正往下放好，再埋上土……你笨手笨脚的乱动些什么哩？”
那个后生就是刚才好奇，随手摸了一下而已，并没想着把幼芽掰断，被老人这么一骂，有点讪讪的，挺不好意思。
陈牧连忙拉了拉老人，说道：“大叔，你就别担心了，我们的肉苁蓉长得好，可没那么容易弄坏的。”
维族老人抿着嘴，很认真的说：“这些幼芽到了秋天或者明年春天还能长出来的，都是钱哩，可不能让他们给糟蹋了。”
肉苁蓉全年可以分两次采挖，春季采挖的叫做春大芸，秋季采挖的称为秋大芸。
春大芸的质量一般会比较好，不过秋大芸因为少，价格也不低。
就如维族老人说的，这些幼小的芽体还能等到秋季或者隔年采收，如果受伤了就等于糟蹋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盯得这么紧的原因，老人年纪大了，眼睛里就揉不得沙子，见不得浪费。
陈牧连忙把老人拉到一边，笑着说：“大叔，你就别操心挖的事儿了，远远的盯着就行，您这样……太累了。”
“不累哩。”
维族老人摇摇头，坚持站在一线不挪地：“我不盯着不放心哩，这么远远看着更难受，也更累。”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就不劝了。
陈牧正准备离开，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连忙对维族老人说：“大叔，让他们采收的时候，记得给我留出来一些不要采挖，我准备让它们继续长着，等六七月的时候采集种子的。”
肉苁蓉的种子很贵，价比黄金，陈牧准备留一点下来，自己收集种子。
一般来说，肉苁蓉的种子都要等到六七月才成熟。
肉苁蓉从四月五月开始开花结果，果实成熟以后会变成褐色，果壳干缩纵裂，到时候将整个果实割下来，放在室内通风晾着，最后去除杂质，就可以得到种子了。
这些种子不管是自用还是卖出去，都是一笔收入。
陈牧收集这些种子，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通过活力值，弄出质量比较好的种子，以后让肉苁蓉的种植变得更容易。
如果能弄出好的种子，他以后索性专门生产种子好了，这可比肉苁蓉本身更赚钱。
……
阿奇善，作为夏国全国最大的肉苁蓉生产地和集散地，是名副其实的肉苁蓉之乡。
他们的肉苁蓉种植，已经形成完整体的产业链，从种植到加工生产，都非常完善，在国内绝对是领头羊。
相比起来，其他地方的肉苁蓉种植，只是零零星星，不成规模，根本没办法和阿奇善地区相提并论。
刘大海一直在疆齐省经营着收购肉苁蓉的买卖，他会走乡串巷从农民的手里收购肉苁蓉，再集中起来，拉到阿奇善去，卖给那些大的加工企业。
这样的生意赚的是一份辛苦钱，阿奇善那里的大企业一般都不愿意去找农民收购零散的肉苁蓉，尤其是阿奇善之外的区域，所以跑腿的事情就由刘大海这类人去做了。
不过今年，刘大海连续跑了几家农户后，感觉到事情发生了一点变化。
他似乎来迟了一步，农民们手里的肉苁蓉，已经全部被一家叫做德兴药材的公司收去了。
德兴药材……
这个名字刘大海隐约听到过，好像是阿奇善那边的一家大公司，这让刘大海的心底蒙上了一层阴霾。
一家大公司来和他们这种小本经营的商贩子抢生意，和农民散户签订了收购合同，连带明年的收购都提前订好了，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有过，刘德海觉得自己的生意可能要做不成了。
闷闷不乐的刘大海来到平时最喜欢那家饭馆，叫了两个小菜，一碗白饭，和一瓶白酒，就这么自己一个人吃喝起来。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隔壁桌上来了几个人，他们坐下后点了饭菜，边吃边开始聊起了天。
一开始的时候，那几个人聊的都是一些国际政经方面的事情，刘大海也没留意，可是过了没多久，就听见其中一个人说道：“听说了没有，今年阿奇善的沙鼠闹得特别厉害，出来的肉苁蓉质量不如往年的好，所以好些公司都到阿奇善之外的地方收肉苁蓉哩。”
另一个人恍然道：“我说怪不得这几天肉苁蓉的价格猛往上走呢，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第三个人又说：“这么一来，现在谁手里有肉苁蓉，岂不是就发财了？”
刘大海怔了一怔，突然明白到那家德兴药材为什么会跑到疆齐省来收肉苁蓉了，原来竟是因为阿奇善那边的鼠灾。
刘大海之前也曾听说过阿奇善今年闹鼠灾，可他并没在意，以为只是传言。
毕竟还没到收获的季节，谁也不知道地底下的东西长得怎么样，更无从得知肉苁蓉的收成如何。
可是现在——
大概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了，所以德兴药材这样的大公司才会跑到疆齐省来和他“抢生意”了。
刘大海的脑瓜子很快的转了几转，突然觉得这或许会是个发大财的好机会。
德兴药材虽然大，可是强龙也不压地头蛇啊，他们之所以能够出手这么快，那是因为他们在阿奇善，比他更快得到消息而已。
现在在这疆齐省的地面上，德兴药材就算再快，可毕竟不是本土企业啊，不一定能比他更清楚那些人手里有肉苁蓉。
他只要更快一步把农民手里的肉苁蓉抢到手，那可就真的是奇货可居了。
猛地打了个激灵——
刘大海当机立断不吃了，直接叫来服务员埋单，然后急匆匆的冲出饭馆，朝着X市的方向赶了过去。

第366章 牧雅林业骗人？
沙鼠，以啃食梭梭树的枝条或者根部为生，使得梭梭树死亡，作为寄生体的肉苁蓉当然也活不了。
所以沙鼠对于种梭梭树和种植肉苁蓉的人来说，都是非常头疼的一种病虫害。
通常对付沙鼠，只能用诱饵毒杀或者用捕鼠夹杀死，非常麻烦，成效也一般。
沙鼠的繁殖速度极快，有时候一不小心，它们就会泛滥成灾，破坏力非常强。
阿奇善今年的沙鼠就因为没有控制好，成了鼠灾，使得肉苁蓉大量死亡，即使长出来的，质量也不好，收成大减。
而且闹沙鼠灾的时候，农民们并不能第一时间知道自己的收成好不好，因为沙鼠挖洞到地底下啃食梭梭树的根，梭梭树不会一时就死，没有人会挖开梭梭树来查看，所以只有等到肉苁蓉要冒头的时候，农民才知道原来自己种的肉苁蓉早已死在了地下。
像这种事情，刘大海这种外地的商人，总是知道得比较晚一些。
而像德兴药材这种阿奇善的本地大企业，则会早早的收到消息，然后开始做准备。
这些大的药材企业，每年需要的量都是有定数的，在阿奇善收不到足够的量，它们自然会把主意打到阿奇善以外的其他地区。
当然，这也是无奈之举。
这种大企业平时很少和散户打交道，让他们一点一点的去收农民手里零散的肉苁蓉，绝对费时费力，大大提高了生产成本。
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他们大概都不会这么做。
刘大海觉得自己必须争分夺秒，凭借自己对疆齐省的熟悉，先一步找到那些种了肉苁蓉的农民家里去，把肉苁蓉收起来。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目标，是X市。
他在年初的时候，就听说X市今天有很多农民种了肉苁蓉。
据说起因于去年的一场强沙尘暴灾害。
灾害过后，很多农民种植了一家叫做牧雅林业的公司的树苗，说是这种树苗的抗风能力很强，有人因为种了它们的梭梭苗在灾害中毫发无伤，所以市政府就宣传推广了起来。
这家牧雅林业是一家农林高科技公司，他们的梭梭苗不但抗风，还有一样好处，就是用他们的梭梭树来种子肉苁蓉，肉苁蓉会长得非常快，能和梭梭树一起生长，然后很快就能收成。
这样的事情，对于刘大海来说就跟听天书似的，原本是一点也不信的。
可是这个时候，他却希望这事儿是真的，他想要去X市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肉苁蓉种出来。
如果有，就算把家底儿全掏空，卖房子举债，他都要把这里的肉苁蓉包圆下来。
来到X市自己的一个朋友家，刘大海风尘仆仆的样子让朋友非常惊讶，朋友一边让老婆给刘大海整治吃食，一边询问他的来意。
刘大海把阿奇善那边发生鼠灾的事情大致说了，然后才对朋友问道：“老王啊，你上次在电话里不是和我说，你们这里很多农民都种了肉苁蓉吗？是不是？”
“是！”
老王是一家小农机企业的销售，每天都奔波在各乡各村，对于地面上事情知道得非常清楚。
他和刘大海碰了一杯，才说：“我们X市这里今年冒出了一家明星企业，叫做牧雅林业，之前也和你说过的，它们的树苗特别好，只要种下地去，就能长起来，沙尘暴来了也不用怕，所以现在本乡本土的农民都种他们的苗。”
老王看起来对牧雅林业也非常推崇，放下杯子后，顶起大拇指，说了句题外话：“牧雅林业的树苗是真的好，最近我们公司的农机销售变好起来，就是因为他们的树苗让农民种树的速度和面积都大大增加，所以需要的农机也多了起来。”
刘大海看出来了，老友今年跑销售大概是赚了钱，便主动给彼此的空杯子里倒了酒，举杯道：“来，走一个。”
老王笑了笑，和刘大海碰了杯，然后接着说：“这家牧雅林业卖树苗的时候，还和农民们说了，他们的树苗不但抗风好，成活率高，而且用来种植肉苁蓉还特别合适，所以建议农民们最好种树的时候，也买一些肉苁蓉的种子种上，这样将来会多一份收成。”
刘大海好奇：“那你们这里的农民信了？”
“信，怎么不信！”
老王笑着说，“牧雅林业可是市里宣传推广的，农民们自然是信的。
据说大风暴来的时候，十里八乡都遭灾了，只有一个农民因为种了他们的树，什么事儿都没有，现在那小子在乡里都出了名，到处去介绍经验呢。”
刘大海的目光一亮，问道：“这么说，你们这儿种肉苁蓉的人很多？”
老王点头：“大家听了牧雅林业的话儿，就都信了，即使半信半疑的人，也多少回买一些肉苁蓉的种子，种下去。”
老王又和刘大海碰了一杯，继续说：“牧雅林业还说，只要买了种子种下去，那肉苁蓉能够和梭梭树苗一起长，有可能一年就会冒头出土，如果加上他们的营养土一起买，那一年长出来的机会就更大了。”
刘大海听到这话儿了，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可是接触了肉苁蓉接触了大半辈子的人，对肉苁蓉不能说了如指掌，可至少对于怎么种植、种出来后是个怎么样的章程，肉苁蓉有些什么习性……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否则，他这些年奔波忙碌，怎么上门到农民家去收肉苁蓉？怎么分辨好坏？
就他所知，想要种植肉苁蓉，必须先要种梭梭树。
梭梭树从种苗到成树，至少需要三年。
三年后，才能下肉苁蓉的种子，又要经过两到三年的时间，肉苁蓉才会从地里冒出来。
也即是说，这里面需要五六年，才能把肉苁蓉种成。
现在像这个牧雅林业所说的，在把梭梭树苗种下地的同时，就种肉苁蓉，还一年就能收成肉苁蓉，这种话儿听起来就跟听天书一样，真让人难以置信。
这个牧雅林业……难道是个骗子公司？
刘大海的脑子虽然被酒精浸润得有点晕乎乎的，可对于最简单的逻辑和道理，他还是分辨得清楚的。
他心底真的很疑惑，想知道这个牧雅林业究竟是不是在骗人。

第367章 一年生肉苁蓉
“一年种树，同年还能把肉苁蓉给种出来……这事儿是真的吗？”
刘大海也有点吃不准这一次自己巴巴的跑到这X市来，究竟是不是来对了。
要知道X市并没有多少农民种肉苁蓉，从来都不是收肉苁蓉的好地方。
他这一次冒险跑到X市来，就是因为之前听老王提过一嘴，说这里有人种肉苁蓉，所以才想着来碰一碰运气的，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收到肉苁蓉。
现在看来，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犯傻了。
万一他在这里收不到肉苁蓉，其他地方又被德兴药材抢了先手，那他这一次可就真的是颗粒无收了。
刘大海摇了摇头，有点丧气地说：“我干了这一行那么多年，可从没听说一年就能把肉苁蓉种出来的……唉，不说肉苁蓉了，就只说梭梭树，这一年……才长多大啊，怎么能种肉苁蓉？”
肉苁蓉依靠吸收梭梭树的养分成长，梭梭树必须长得足够大才能给肉苁蓉提供养分，否则很有可能会长不起来，提供给肉苁蓉的养分也不够，让肉苁蓉也长不出来。
所以才说梭梭树要种下去两三年，才能下肉苁蓉的种子。
肉苁蓉也要种下去个两三年，吸收到足够多的养分，才会冒头出土。
一年生的梭梭树，照刘大海的理解，那就是株树苗，根本还没长大。
老王笑了笑，说道：“一年就把肉苁蓉种出来这事儿我也没见过，没办法和你说什么，可牧雅林业那一年生的梭梭树我却是见过的，真的能长出来。”
“哦？”
刘大海好奇的看着老王。
老王抿了一口酒，舒服的叹了口气：“人家别处卖的梭梭苗都是一年生、两年生的苗，可牧雅林业不一样，他们的树苗都是三月生的，买回来种下地以后，很快就长起来了，种一年比那些种了两三年的树长得都要好。”
“还有这种事儿？”
“就有这种事儿。”
老王斩钉截铁的说：“我手底下好多客户家里都用了牧雅林业的梭梭苗，他们的苗真的是育出来三个月就上市了。”
“三个月出苗？”
刘大海又被惊住了，感觉这家牧雅林业可能还真有点东西的，否则三月生的苗怎么可能出得来？
农民们虽然懂得的东西不多，可他们对于树苗好坏应该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毕竟这是他们吃饭的本事。
正常来说，市面上卖的梭梭苗都是一年生的和两年生的。
一年生的梭梭苗是最好的，想种肉苁蓉的农户一般都选一年生的苗。
两年生的梭梭苗差一些，因为成活率比一年生的苗低。
可是三月生的苗……
刘大海真是听都没听过。
老王继续说：“牧雅林业的树苗啊，非常特别。
种下地后，开始的两三个月和其他的树苗看起来一样，可只要挖开底下的根一看，就知道它们的不一样了。
它们的根长得特别好，又深又广，比普通梭梭都要霸水。
半年后，它们的长势就比其他的梭梭要好了。
一年左右，普通长了两三年的梭梭树根本没法和它们比。”
刘大海咋舌：“这么厉害？”
这应该就不是吹的了……
老王自己都亲眼看到了。
刘大海自然知道老友的话儿是信得过的。
老王点头：“就是这么厉害，所以牧雅林业的树苗在我们X市已经卖疯了，口碑好得不得了。”
微微一顿，老王又说：“这种事情总是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得特别快，听说最近疆齐省其他地方的农民，都知道了牧雅林业的名头，很多人开始想要购买牧雅林业的树苗，这一段时间牧雅林业的树苗是越来越难买得到了，即使我们本乡本土的人都得提前订。”
听完老王的话儿，刘大海对这家叫做牧雅林业的公司总算有了一点了解。
不过他还是不太能接受“一年生肉苁蓉”这事儿，想了想后说道：“老王，明天你看看哪家有种肉苁蓉的，你带我过去转转，这事儿不亲眼看一看……我总觉得不踏实。”
“没问题！”
老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刘大海之后又询问了一些有关牧雅林业和肉苁蓉的事情，老王都对他说了。
两人吃饱喝足后，刘大海这才离开老王家，回到了旅馆。
喝了一顿好酒，躺在床上本来应该是一下子就睡着的，可刘大海翻来覆去就是好一阵子都睡不着，难受极了。
他从床上坐起，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家里拨了出去。
这个时间点，接电话的是刘大海的妻子。
“孩子们都还好吧？”
老夫老妻，也不用多说什么其他的事情，问了几句孩子的情况，刘大海就把自己遇到的事儿说了。
刘妻听完，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刘大海回答：“家里还有多少钱？我准备这两天看看情况，如果这里真有人把肉苁蓉种出来了，我就把这里的肉苁蓉都包圆了……嗯，还得和农民签订合同，明年接着收，这都需要一笔钱。”
“除了你拿走的，还有十来万吧。”
妻子一向管着家，也管着钱，她心里比刘大海有数。
“这，不太够啊！”
刘大海想了想，有点发愁，忍不住看了自己拿放在床头那个土里土气的大行李包一眼。
行李包里，装着的全是钱，有八万多。
像刘大海这种跑农民家的人，必须准备现钱。
不管是阿拉善的牧民、还是疆齐省的农民，大多喜欢收现钱。
什么银行转账、电子支付之类，在这里都不好使。
银行转账就不说了，就拿电子支付来说，在这里常常会遇到无信号区，根本连不上网，所以也就没有电子支付一说了。
想方便做成生意，还是直接数钞票比较实在。
在心里暗暗算了算，手上有八万多，再加上家里的十来万，也就是不到二十万的样子，只怕还是收不了多少。
想了想，他咬了咬牙对妻子说：“如果真不行，就把房子抵出去，我找人借点钱周转。”
刘妻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你明天看清楚了再说，这事儿不能着急，别头脑一热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刘大海把话儿说出去，就担心妻子反对，可现在听了妻子的话儿，他也多少有底了，点头道：“放心吧，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夫妻俩挂了电话。
刘大海的心里总算是踏实了，想了想后，躺回到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
刘大海一早就跟着老王，赶往其中一个林场。
承包这个林场的农民，是老王的客户，他家里的一台轻型拖拉机是从老王的手里买的。
这两天，农民似乎正琢磨着要买一台水泵，所以老王就得赶到林场去给他介绍。
走进林场，刘大海一眼就看见那一片沙地上种着的梭梭树。
老王给他介绍：“这些梭梭树，应该就是牧雅林场的树苗种出来的。”
刘大海走近看了看，这树就这么看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因为他知道这树种下去还没有一年，心里就不得不感到惊讶了。
这完全和那些种了两三年的梭梭树一模一样了，一点区别都看不出来。
老王领着刘大海，熟门熟路走进林场深处，找到了林场的主人。
附近，有很多人正在干活，林场的主人也在其中。
老王看见林场的主人，远远的就打起了招呼：“萨拉木，老谢木谢尔，一切都还好吧？”
林场的主人是一位年纪已经六十多的老农民，听见老王的招呼，立即站了起来，热情无比的过来和老王抱了一下，笑着说：“王销售，你可总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没水用了哩。”
老王问道：“怎么回事儿，我记得你这里原本不是有一台水泵吗？怎么？坏了？”
老农民呵呵地笑道：“坏了坏了，那台水泵太老了，没坏的时候就已经力气不够哩，只要远一点地方就用不上水，我想买一台新的、好的水泵，以后用起来不用那么吃力哩，你得帮我介绍一款实用又便宜的才行。”
老王跑销售那么多年，察言观色算是基本功。
他看得出来，老农民今天的心情非常好。
明明水泵坏了要花钱买新的，可老农民却完全没当一回事儿，还是笑容满面，看起来今天这单生意是没问题了。
心里转着念头，老王嘴上好奇地问道：“老谢木谢尔，你这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今天看起来红光满面的，状态很好嘛。”
老农民忍不住露出很自豪很开心的神情来，说道：“我林地里的肉苁蓉已经冒头哩，呵呵，这两天正让人采挖呢，收起来后应该不少。”
肉苁蓉？
老王心中一动，顿时转头去看刘大海。
刘大海不是关心肉苁蓉的事情吗，正好可以让他过来和老农民聊一会儿。
可是他转过头的时候，却错愕的发现，刘大海已经自顾自的走到了其中一名农民那儿，专心致志的看着人家干活儿。
老王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老农民说道：“这是我的一位朋友，是专门收购肉苁蓉的商人，因为听我说我们X市这里很多人种了肉苁蓉，他就特地赶了过来，想看看情况，如何适合的希望能够收购一些肉苁蓉。”
“收购肉苁蓉？”
老农民目光一亮，笑着说：“正好哩，我这里挖出来的肉苁蓉可不少，王销售，如果价格合适的话，你的朋友可以从我这里收哩，我也省得麻烦拉到镇上去卖了。”
“可以啊，我和他说。”
老王拍了拍胸膛，一口答应下来。
然后，他又和老农民聊起了水泵的事情。
老农民大概是因为肉苁蓉的收成好，知道自己将要赚一大笔钱，所以准备买一台型号新、功能好的水泵，对价格一点也不挑剔，表现得特别爽快。
老王轻轻松松就把生意做成，心情一下子也变得好起来。
他看了一眼自家老友，看见刘大海正转悠在那一个个农民的身后看着，似乎看得特别沉迷，心里不禁暗暗思忖：“不知道老刘看得怎么样，如果没问题，今天得尽量帮他也把生意给谈下来。”
刘大海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有点忘我了。
他眼前的这些农民，都在挖肉苁蓉。
看见他们挖出来的这些肉苁蓉，一根根茎身粗壮，体型高长，他真有点激动不已。
以他那么多年的从业经验，一眼就看出这真的是质量上乘的软大芸。
现在市面上卖的肉苁蓉，氛围软统和硬统两种。
软统的就是软大芸，因为寄生在梭梭树根上，也叫做梭梭大芸，是真正的荒漠肉苁蓉。
而另外一种，硬统的，是硬大芸，叫做红柳大芸，学名是管花肉苁蓉。
两种肉苁蓉都说是肉苁蓉，可其实传说中能够壮阳补气、并上贡给古代皇帝的肉苁蓉，说的是荒漠肉苁蓉。
寄生在红柳上的管花肉苁蓉虽然也叫做肉苁蓉，可是在药效表现上，比荒漠肉苁蓉差得就比较远。
说白了，就是硬统的药用价值不如软统的。
这两种肉苁蓉的差别，其实也表现在了价格上，硬统的比软统的差了好多倍。
真正想买肉苁蓉的人，甚至会直接把管花肉苁蓉看做假货，不屑一顾。
在自然的环境下，荒漠肉苁蓉一般只出产在内蒙哥西部的阿奇善一带，而管花肉苁蓉则主产于疆齐和田地区，等到人工种植技术扩散开来后，疆齐这边才渐渐出现了荒漠肉苁蓉。
本来，刘大海听了老王的话儿后，还有点担心这所谓的一年生肉苁蓉，是管花肉苁蓉，可现在亲眼看到农民采挖，这一点点顾虑就自然烟消云散了。
“真的是肉苁蓉，品质还这么好，我的天啊，这么长这么粗……怎么可能是才种了一年就长起来？”
刘大海看了将近半个小时，心里的兴奋和激动渐渐地有点按捺不住了，他忍不住呼了一口长气，强行让自己不再去看那些农民的采挖，准备找这里的主人问个清楚。

第368章 我们可以合作
“老乡，你这里的肉苁蓉真的只种了一年？”
刘大海很郑重的询问老农民，这直接关系到他心里最终的决定。
如果真的是一年就能把肉苁蓉种出来，他回头肯定卖血都要把钱给凑出来了。
因为他相信在X市的地面上，像老农民这样的农户一定不少，今年能采收到肉苁蓉的人也不会少。
他们尝到了甜头，明天就会继续扩大规模来种肉苁蓉的，而且其他的人也会跟风，肉苁蓉的货源会变得更多更稳定。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能在今年就把明年的供销合同签下来，他等于用很小的一点代价，就掌握住了巨大而稳定的货源。
到时候，只要把这里的肉苁蓉拉到因为鼠灾而遭受打击的阿奇善去，那里的集散市场缺口足够大，他想不发财都难。
老农民笑着说：“是的哩，这些梭梭苗都是去年才从牧雅林业买回来的，当初他们推荐我们种梭梭树的时候，最好把肉苁蓉也给种上，我就将信将疑的买了一点肉苁蓉的种子，没想到真的有收成了哩，真不错。”
刘大海还是有点不放心，又问：“老乡，你种梭梭苗的时候，同时把肉苁蓉的种子种下去，是这样的吗？”
“没错哩！”
老农民点点头，那脸上纯粹因为赚钱而高兴的笑容，怎么都收敛不下去。
刘大海问道：“在这里，像你一样种肉苁蓉的人多不多？”
老农民想了想，很有点得意地说道：“牧雅林业建议我们买肉苁蓉种子的时候，好多人都不怎么相信，还担心种子太贵，买回来糟蹋了，所以买的人不算多。
我当然就觉得买一点不吃亏，没想到现在居然有这么大的收获，这可真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哩。”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可惜哩，那肉苁蓉的种子我还是买得太少了，不然也的肉苁蓉就能收得更多了。
唉，我们村的沙拉买提傻头傻脑的，可却傻人有傻福哩，想想他当初买了那么多的肉苁蓉种子，估计现在收成比我多得多，要发大财哩。”
刘大海想了想，对老农民说：“老谢木谢尔，你这里的肉苁蓉我全都收了，你能不能带我到你们村子里有种肉苁蓉的人那里，我想把他们的肉苁蓉也全都收了。”
老谢木谢尔和刘大海聊了一会儿，觉得他给的价格比拉到镇上去卖还高，非常公道，心里挺高兴的。
他手里这三十多亩的肉苁蓉，大概会让他得到不少于两万块的收入，之前投入到这肉苁蓉种子的钱等于全回来了，以后如果再有收成，就是纯属净赚。
所以，听到刘大海让他带路去收肉苁蓉，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哩，待会儿我就带你到沙拉买提那里去，他种得比我多，你肯定能收得更多的。”
刘大海听了这话儿，痛苦并快乐着。
他痛苦的是，自己的钱恐怕连一个村子都走不完，就要花光光了。
他快乐的是，这里的肉苁蓉品质又好，数量又多，收回去肯定大赚。
当然，他跟惊讶的是这里的肉苁蓉的品质。
只种了一年而已，这肉苁蓉就长得这么大条，跟长了好几年似的，真让人有点不能相信。
老农民和刘大海又聊了一会儿，让刘大海了解到了更多的信息，临到最后，老农民突然又说：“我觉得你如果想要收肉苁蓉，一定得去一趟牧雅林业哩，他们公司的林场里，种了更多的梭梭树和肉苁蓉，我们所有人都没办法跟他们比哩。”
“牧雅林业自己也种了肉苁蓉？”
刘大海之前没想到这一点，现在听见老农民一提，倒是想起来了。
在阿奇善那边，好多林业公司在育苗的同时，自己也会种植肉苁蓉，毕竟是一大笔收入，他们不会放过。
这家牧雅林业既然也种了肉苁蓉，那倒是可以上门去问一问的，顺带去看看这家那么牛气的公司。
打定主意，刘大海在老农民的村子里转悠了一圈，和所有种了肉苁蓉的农民签订了供销合同，付了订金，这才满意的离开。
肉苁蓉采收过后，还要晾晒一段时间，晒至完全干，才算真正变成了药材。
刘大海会在那个时候，上门把肉苁蓉过秤并收走。
告别了老谢木谢尔以后，刘大海问明白地址，直接去了牧雅林业公司的林场。
这也是为什么在两个小时后，陈牧在自己的营业室里，看见了这个风尘仆仆的、说是要上门收购肉苁蓉的商人，还有就是那个老王。
“老王叔叔，你怎么也在这里？”
老王是帕孜勒公司的一名驻点销售，老谢木谢尔所在的那个乡镇，所有销售全归他一人负责，他算是区域销售经理一类的人。
老王一进营业厅，正好遇上走出来的维族姑娘，维族姑娘立即亲热的对他打了个招呼。
帕孜勒做生意的模式是讲人情，他管理公司的模式同样是讲人情，以人情作为纽带连接员工。
他和公司里的人基本上都处得很好，老王作为他多年的手下，自然也是兄弟、朋友一样的情谊。
维族姑娘是帕孜勒膝下的唯一子女，公司里的人都认识的，一向把她当做小公主一样捧着，老王自然也不例外。
老王没来过牧雅林业，看见维族姑娘在这里，有点惊讶，不禁在一旁小声的和维族姑娘聊了起来，询问情况。
陈牧和刘大海则坐到了另一边，谈论收购牧雅林业所有肉苁蓉的事情。
陈牧的额肉苁蓉可和其他那些小农户不一样，牧雅林场里的肉苁蓉种植规模，超过千亩，刘大海一听见这个数量，先是震惊，随即就有点坐蜡起来。
“刘先生你什么时候来收货？以什么样的方式付款？订金给多少？需要签订合同了吗？”
陈牧无比实在，一个干脆利落的四连问，直接把刘大海给问懵了，完全没办法回答上来。
果然，还是那句话，钱是怂人胆。
没钱遇到这么大的量，根本不敢张嘴啊。
就连想装一下他都不太敢，因为订金他可能都拿不出来。
犹豫了好一会儿，刘大海憋着想说几句空手套白狼的话儿，可是斟酌着还没说出来，陈牧已经比他先一步说了：“刘先生，你是不是没有这么多资金把我们的肉苁蓉都吃下去？”
刘大海那到嘴的话儿顿时说不下去了。
人家都看出来了，还怎么空手套白狼？
他只能点头，老实回答：“陈总，你们的肉苁蓉太多，我没办法接的下来。”
微微一顿，他很诚恳的说：“陈总，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回头给你介绍一个实力雄厚的公司，让他们上门来收购你们的肉苁蓉，怎么样？”
陈牧想了想，断然摇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听见陈牧的话儿，刘大海直觉这事儿黄了，人家根本看不上他这样的小商贩。
不过他也能理解，自己要实力没实力，要信誉没信誉，人家这么一家大公司，凭什么相信你啊？
感觉挺愧疚的，刘大海正准备客气两句就告辞离开，可没想到陈牧又说：“刘先生，你准备这么一家一家的继续去收肉苁蓉？你想过吗，你这样要收到什么时候才能收得完？”
没理会刘大海眼里的讶异表情，陈牧自顾自又说：“据我所知，X市的地面上从我们这里买了梭梭苗的农民很多，听了我们的建议去种肉苁蓉的人也不少，你这样一家一家的收，实在有点太慢了，不太符合经济效益啊。”
“陈总你这话儿的意思是？”
刘大海不太明陈牧想说什么，不禁试探着问：“陈总，您有什么好建议吗？唔，我只能想到这样收了，实在想不到其他什么好的办法。”
陈牧斟酌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们可以合作一把，我来帮你把X市这里的肉苁蓉全都收上来，然后你拉到阿奇善去卖，怎么样？”
“啊？”
刘大海怔了一怔，有点不敢相信陈牧所说的。
陈牧眨了眨眼睛，问道：“刘先生，我手上可以弄到所有种了肉苁蓉的农户的资料，以我们牧雅的能力，只要价钱公道，很容易就能全都收回来，绝对不会有一家流到外头去的。
你和我们合作，比你这么一家一户的去收，方便太多了，怎么样？”
居然有这样的好事儿？
陈牧的提议对刘大海来说，简直就有点天上掉馅饼的意思，一不小心就砸在他的脑袋上了，砸得他连反应都变迟钝了。
强行冷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可怜的问：“陈总，我……我有点不太明白……这个，这个……你这么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陈牧笑了笑，回答：“我这样可以做到有效的整合资源啊，把农民手里的肉苁蓉都集中到我这里来，我手上的量就变得足够大了，可以在市场上掌握更多的话语权和主动权。”
其实他心里还藏着一个更大的原因没说，是他刚才灵机一触想到的。
把十里八乡的肉苁蓉都收过来，也算是商业活动的一种，这样应该可以让“商”字项进度条得到增加，而且是持续的增加。
然后，“商”字进度条就可以不断爆装备了。

第369章 人格魅力
陈牧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把X市附近农民手里肉苁蓉的都收回来，形成了规模，在市场的当然就能更有利，至少最低限度没人敢压价了。
而且这事儿对他来说也并不难做到，以牧雅林业现在在农民们心里的地位，就是开口说句话的事情。
就算有个别人不听牧雅林业的招呼，陈牧还可以和市里联系，让市里的人出面牵头。
能让种植肉苁蓉成为产业、形成规模，相信不论哪一位当政，都是乐见其成的。
至于为什么选刘大海，其实选谁都无所谓，只能说刘大海运气逆天。
一来因为今天刘大海上门来说这件事情，提醒了陈牧。
二来则是和刘大海一起来的那个老王，听他和维族姑娘聊天的话语，是帕孜勒手底下的人，陈牧觉得还算信得过。
所以，将来收回来的肉苁蓉全都交给刘大海拿出去卖，也没什么不好的。
陈牧懒得自己去折腾，有些利益可让出去，他会得到更多。
什么事情都拽在手里，看似能获更多的利益，可其实在这个过程中，失去的可能比收获的要多得多。
作为一个学经济学的人来说，这点道理还是看得明白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刘大海以后做出什么令人不能信任的蠢事儿，陈牧随时换人都行，完全不会有什么损失。
只要牢牢掌握着货源，刘大海想要一直赚这个钱，就只能依附他。
即使将来刘大海成了气候，敢在这事儿上和陈牧叫板，陈牧还是能随时换了他。
没了张屠夫，难道就要吃带毛猪了吗？
只要优质货源在手，陈牧甚至可以自己把东西拉到阿奇善去卖，完全问题。
而且，陈牧已经决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他准备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着手联系省内所有买了牧雅林业树苗、又种了肉苁蓉的农民，向他们收肉苁蓉。
到时候随着他们掌握的货源越来越多，刘大海将来反水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从这一会儿的交谈，陈牧感觉刘大海不是眼皮子那么浅的人，不会看不到后面的利益，以及他自己在整件事情之中的位置。
刘大海这时候完全没想那么多，他现在在陈牧的面前就是个混饭的。
基本上，他的思维还在第二层，根本不知道陈牧已经在第五六七八层等着他了。
“陈总，你……你就算把货都交给我……嗯，和我合作，我恐怕……恐怕也没有那么多的资金接得起来。”
刘大海结结巴巴的说着。
这种事情，他必须问清楚，确定砸下来的真的是馅饼，而不是砖头。
陈牧知道刘大海什么意思，笑着说：“资金方面你可以不用担心，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公司，专门处理收肉苁蓉的事儿。
成立公司的资金我来出，占大头，我可以给你百分之十的干股，你的工作，就是负责把我们收到的货卖出去。”
刘大海有点激动。
虽然陈牧说只给他百分之十的干股，可他一分钱都不用出啊。
公司成立之后，按照他所看到的X市这边的货源品质，还有数量，收回来的肉苁蓉拉出去买，赚个百来万完全不成问题。
关键是他不用一家一家的去跑，牧雅林业可以很轻松的就把货收回来，这等于在和时间竞赛，比他自己单干实在是好太多了。
想了想，刘大海忍不住心底的激动，答应道：“陈总，非常荣幸能和你合作，不知道这件事情什么时候开始？”
陈牧笑了笑，站起来和刘大海握了握手，说道：“我们立即就可以开始了。”
“太好了，陈总，谢谢！”
刘大海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没想到来这么一趟，居然还能遇到这样的好事儿。
本来他想着回头就要砸锅卖铁筹钱的，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和牧雅林业合作，稳稳当当就把钱赚了，这结果比他预想中的要好得多。
接下来，他又和陈牧说了阿奇善那边今年闹鼠灾的事情，希望陈牧尽快和农户们确定好收肉苁蓉。
他在这里留个心眼，没提德兴药材也在疆齐省收肉苁蓉的事儿，主要是担心陈牧并没有和他签订什么合同之类的东西，他如果把实情都说了，陈牧随时可以把他踢到一边，直接去找德兴药材合作。
可他不知道，陈牧就算听到了德兴药材在疆齐手肉苁的事儿，也兴不起去找德兴药材合作的念头。
相比起和那些大公司合作，要劳心劳力的去和他们斗智斗勇，也许赚到的钱会更多一点，可那完全不是陈牧想要的。
反倒是找刘大海这么一个人，就算赚钱少点也没问题，关键是省心，容易控制。
又聊了一会儿，陈牧客客气气的把刘大海送走了。
他回过头，找到女医生，说起了这件事情。
女医生想了想后，觉得这事儿的确可以做，不过也半调侃、半苦恼的说：“陈总，你现在准备上的项目越来越多，偏偏自己是个甩手掌柜，是不是应该多招点人了？再这样下去，我这个副总可要撑不住了。”
“招人，我们立即招人！”
陈总闻言立即很有领袖气质的在虚空中挥了挥手，说道：“我们的公司越来越大，可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一个人亲力亲为了，以后最好你只动动嘴，下面就有人把好事情给干好了，这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哟，陈总你这话儿哄得人家好开心啊。”
女医生听见陈牧这么说，看着陈牧的眼睛弯得就像月亮似的。
陈牧又说：“我让你当副总，可不是想要找个人来处理这些琐事儿的，我是希望在我外出的时候，有人帮我盯着这一摊子，以后花力气的事情你就交给其他人做，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忙。”
女医生的嘴角也弯了起来，弧度特别好看：“算你还有点良心吧。”
陈牧想了想，接着说：“看来民宿那边又要不够用了，我得和艾孜买提大叔说一说，把工程队叫回来多建些房子才行。这事儿既然绕不过去了，就尽早做。”
对于建房子这事儿，女医生没多说什么，她想到了另外的事情：“公司越来越大，人事方面要认真做才行了，我有一个朋友是做人力资源方面的，现在他正闲着没事儿做呢，我想把他叫过来帮忙，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啊！”
“可他有点贵哦。”
“哥不差钱！”
陈牧一口就答应下来，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看着合适的人，就请回来。”
花钱请人他一点也不在乎，还是那句话，赚钱不是目的，生机值才是。
只要花钱就能让事情变得容易一些，他愿意花钱。
“大气！”
女医生很喜欢陈牧这种完全相信她的感觉，忍不住笑着说：“越来越有老总的范儿。”
陈牧摸了摸头，笑道：“那是当然的，这叫人格魅力。”

第370章 让人羡慕的大丰收
刘大海走了以后，陈牧让公司里的那三位专门接电话的女员工，按照公司的记录，给去年十一月份以前买了树苗并且种了肉苁蓉的农民打电话，通知他们收购肉苁蓉的事儿。
农民的家里一般都没电话，只能打一个电话到村办公室去，让办公室的人帮忙喊人，一一通知。
这电话一直打了两天，才总算打完。
还有一些别说电话、连电都没有的村子，陈牧只能打电话到乡政府、镇政府去，让他们帮忙通知。
牧雅林业的招牌在X市地面上还是吃得开的，再加上市里的看重，各乡、镇政府都愿意帮忙。
也许他们通知村民的时间会没那么及时，可现在正是肉苁蓉的采收的时候，他们总会想办法通知到，毕竟底下的农民增产增收，也是他们的政绩。
三天后，开始有农民找上门，询问收购肉苁蓉的事情。
陈牧按照比市场价每公斤高五块钱的价格收，农民很高兴的答应等肉苁蓉收好后，卖给牧雅林业。
肉苁蓉采挖完成后，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晾晒，等到晒干，一般来说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农民才能把肉苁蓉拿出来交货。
这一段时间，变数太多。
别看农民们现在嘴里说着要卖给牧雅林业，可万一还有其他人给出更高的价格，谁也不敢保证他们能拎得住。
陈牧和刘大海商量了之后，直接弄了一份供销合同，从林业公司里找出几个念过书识字的村民，让他们拿着这一份份的合同，到各村去和那些联系好的农民签订。
每天一早，村民们就坐着李文静的车子出去，拿着合同在各个村子里找人签约。
等到了下午，李文静再沿路回来，把村民们接上，连带签好的合同一并拿回来。
陈牧把人撒出去后，这事儿就让刘大海管起来了，他则专心盯着自己林场肉苁蓉的采收。
一千多亩肉苁蓉，着实不少，任务也重，连带把巴扎村和托万哈迪勒库村的人都叫来，才堪堪能把活儿干完。
刘大海有事没事的时候，就会来看陈牧林地里采挖肉苁蓉的情况。
每次看到沙土底下那壮硕无比的肉苁蓉，他总是忍不住迭声赞叹，说这肉苁蓉也长得太好了。
这里一根肉苁蓉，个头能抵得上其他地方的两根，而且肉质茎的芽头还多，真的是一株的收成等于别人家三四株的收成，实在太夸张了。
陈牧心知肚明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笑笑没说话。
用活力值点过的肉苁蓉种子，当然有着普通种子所不能比的优势，更何况他的梭梭苗还那么生猛，两种相辅相成，收成想不好都不可能。
刘大海给他算了一下，普通种植肉苁蓉的农民，一亩地的收成能弄个八九百元。
牧雅林业这里至少要翻个三倍，也就是每亩能收两千五以上。
这一千亩，就是两三百万了，简直就是大丰收。
刘大海一边算账的时候，一边看着林地里收上来的肉苁蓉，忍不住有点双眼冒光起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去也种肉苁蓉算了，从牧雅林业这里买梭梭苗、买种子，种一年就有收成……
将来不说比牧雅林业收成多，只要有牧雅林业的一半，他就发了。
这可比他一天天的在各村各乡里转悠，辛辛苦苦收散货要好赚得多。
得想想，得仔细想想……
十多天后——
基本上X市附近种植了肉苁蓉的农民，都和牧雅林业签订了供销合同。
至于X市以外，陈牧打算暂时先不管了，准备之后再让李铭帮忙联系。
毕竟除了X市，在去年十一月份以前，牧雅林业的树苗在疆齐省其他县市的销量都一般。
十一月份以后，牧雅林业的口碑突然冒了起来，来订货的人这才变得多了。
所以，那些人就算买了牧雅林业的梭梭苗，也种了肉苁蓉，应该还没能收成，可以暂时不管。
重点还是在X市范围内，只要拿下来了，也就足够了。
采收完地里的肉苁蓉，接着就是晾晒。
要先安排人手把花序和苁蓉头去掉，然后放在地上当阳的地方晾晒。
这个过程中，还要注意虫害，免得一些小飞虫或者小甲虫来啃食肉苁蓉，影响肉苁蓉的品相。
为了肉苁蓉的事情，陈牧每天忙得昏天暗地，根本没空理会其他。
而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维族老人又按照他的吩咐，把建筑公司招来了，继续在民宿区域，修建新的房子。
民宿现在已经不是民宿了，完全成了员工宿舍，而且明明三十多个房间，现在居然渐渐的有不够住的情况发生。
如果将来招聘进来更多的员工，只怕就真的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所以只能打提前量，要先把房子建起来，准备好。
第二件事情，则是李少爷所谓的西餐会所动工了。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忙忙碌碌的筹备了半个月后，居然连施工图纸都准备好了。
他把施工纸给陈牧这个“股东”看了一眼，并催促着陈牧签名同意后，施工队第二天就进驻林场，在靠近循疆公路的一片空地上，正式开始施工。
“我说你这事儿有没有和晨平哥说，花两百多万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建个会所，你是钱多烧的吧？”
陈牧签字的时候，没好气的对李少爷进行质问。
李少爷面不改色的说：“这事儿和我哥有什么关系，我掏自己的钱做我自己的事情，我哥能说什么？”
陈牧问道：“你之前不是说你没钱吗？这两百多万又是从哪里来的？”
李少爷说：“我爸当初在穆齐市给我准备了一套房子，我把它卖了，就有钱了。”
“这事儿……你和李叔说了？”
“房子是我的，我卖了就卖了，为什么要和我爸说？”
“……”
陈牧无语了。
这可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穆齐市的房价虽然不能和沿海一线城市的房价相比，可也一点都不便宜。
这货一声不吭把房子卖了，拿到这里来建什么鬼的会所，可真是和把钱投进海里没什么区别。
李少爷看着施工图，笑着对陈牧说：“我也没办法啊，如果只是两百多万的话，我挪一下还是能弄出来的，可会所建好以后，还要布置，还要装修，还要家具……这些都得花钱，我可就没办法了，只能卖房子咯。”
陈牧听着这话儿，只觉得脑壳儿疼。
尼玛，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这是准备不把钱祸祸光就不罢手的意思啊。
所以，他索性不去管这货了，让这货自己折腾去吧。
他继续专注在肉苁蓉的晾晒工作中去。
因为收成数量大，处理起来的工作量也非常大，为了避免处理太慢而使得新鲜的肉苁蓉会坏掉，只能动员所有人一起来帮忙处理，就连陈牧自己也不例外。
陈牧坐下小板凳上动手干活的时候，刘大海就坐在他旁边，打听着梭梭苗和肉苁蓉的事儿：“陈总，如果我从你这里买梭梭苗，到其他地方去种，是不是也一样一年就能长起来？”
陈牧点头：“当然可以，我们这里的梭梭苗又不挑种植地区的，只要气候干燥的地方就行。”
微微一顿，陈牧打趣道：“你不会想着把我们的梭梭苗拿到南方多雨的地方去种吧？
我们的梭梭苗根茎比较发达，如果种在气候太湿的地方，很容易会得根腐病，有可能成活率不高。”
刘大海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老家在W市附近，有两个弟弟正在乡里讨生活呢，我就是想能不能弄点你们的梭梭苗，回去老家种，也种上肉苁蓉，好让家里也能多一笔收入。”
陈牧随口回答：“那可以啊，只要按照我教你的方法种，应该不能问题。”
刘大海心里有底了，准备回头就让老家的两个弟弟包一块地，种梭梭，种肉苁蓉。
牧雅林业的肉苁蓉也长得太好了，不管谁看了都忍不住羡慕，感觉就像是捡钱一样，非常诱人。
刘大海不知道，这个时候，羡慕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在X市的各个村子里，现在都弥漫着一股子稍微有点狂热的气氛，因为村子里不少种了肉苁蓉的人，都取得了大丰收。
即使只种了十亩肉苁蓉的人家，也起码能赚个七八千块钱，简直跟天上掉钱似的容易。
要知道这梭梭和肉苁蓉都只种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就有这样的收成，这要是秋季再收一波，隔年春季又收一波……这收入究竟有多少，简直让人做梦都会笑醒。
那些没种肉苁蓉的人，看到这样的情况，简直悔青了肠子，真后悔当初没听牧雅林业的建议，种梭梭树的时候连带把肉苁蓉也种下了。
这个时候，他们除了羡慕嫉妒恨，还是羡慕嫉妒恨，已经没办法挽回了。
有心眼活络的，立即就想着筹钱去买肉苁蓉的种子。
他们只希望把肉苁蓉的种子赶紧补种下去，就算今年秋天还种不出来，那明天春天应该总能有所收成，不至于一直这么光看着别人发财，自己暗暗着急上火。

第371章 人力资源
一夜之间，肉苁蓉的种子在X市成了紧俏商品，出现严重短缺的情况。
李铭把电话打到陈牧这里来，说起这件事情，还对陈牧打趣的说：“想不到你们公司培育出来的梭梭苗种肉苁蓉这么好使，早知道的话儿我就应该多进一点肉苁蓉的种子备着了，唉，现在到处都抢着要，价格往上翻了百分之五十，只可惜没货啊。”
陈牧正想找李铭帮忙了，听了这话儿就说：“李哥，你帮我把买了我们树苗和买了肉苁蓉种子的人记一下，和他们说肉苁蓉种出来后，我们可以收购他们的肉苁蓉，如果愿意的话当场跟他们签合同，付订金。”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我过两天就让文静阿姨把合同和订金给你拿过去，你帮我张罗着。”
李铭一听，有点哭笑不得：“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居然把我们公司也使唤上了，还要帮你们联系收肉苁蓉的事儿？”
陈牧嘿嘿一笑：“我们牧雅林业和你们公司不是兄弟单位嘛，大家精诚合作，一起赚钱，这点小忙你计较什么？”
“一点小忙？”
李铭被陈牧的无耻给惊到了：“不但要帮你们卖苗，还要帮你们游说客户签合同收购肉苁蓉，这还算小忙？”
陈牧一本正经的说：“别这么斤斤计较嘛，李哥，不是我说你啊，这人要是太斤斤计较，是走不长远的。”
“滚！”
李铭差点原地爆炸了，都不想和这人继续说话。
陈牧一点也不以为意，继续嘱咐说：“李哥，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我就让李文静阿姨把合同和订金拿过去……唔，算了，只拿合同好了，订金让你们公司先帮我们垫付，反正你们手里不是还有我们树苗的货款吗？就从里面扣好了。”
“什么？还要我们垫付？”
李铭越听越觉得这事儿不对，连忙说：“这可不行啊，我说……”
没等他把话说完，陈牧那头已经直接挂线了。
“我去……这小子……”
李铭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忙音，真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好一会儿后——
李铭总算回过神来，无奈的放下电话，恶狠狠的自言自语道：“这小子，太恶劣了，下个月再去他的林场一趟，他要是不把地里一半的苗给我，就别想我出他们牧雅林业的门。”
陈牧很忙，大概花了三四天的时候，才把肉苁蓉处理完，铺在空地上晾晒。
这天，正坐在营业室的大门前都狗玩，一辆明显经过改装的Mustang轰隆隆的驶进加油站，停了下来。
从车上，走出一名短发的女生。
这女生的染成了土灰白，特别酷。
她脸上的妆容属于刚刚从火灾现场出来的那种，熏得非常厉害。
身上一套灰黑色皮衣皮裤，金属感特别重，一走下来就自带冷酷到底的BGM，和她的车简直配合得堪称完美。
她下车后，看着衣着随便的陈牧，问道：“请问，陈曦文在这里吗？”
三分钟后——
陈牧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那个短发女生面对面的坐在一起。
女医生已经离开了，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这么做，是为了让陈牧和短发女生单独聊一聊。
因为这个短发女生，就是她即将要请到公司来的人力资源主管——汪静汶。
看着眼前的这个短发女生，陈牧突然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女医生的情景，女医生似乎也还是这样一副妆容，看起来她们都是一挂的，怪不得是朋友呢。
陈牧轻咳了一声，说道：“汪小姐，你好，你的履历……”
短发女生开口打断道：“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汪静汶，不要叫我汪小姐。”
陈牧怔了一怔。
这么有个性的吗？
以后好像不好管理啊……
短发女生又说：“我想说明一下，我的姓取向……嗯，我喜欢女孩子，我不太喜欢别人用汪小姐这样称呼我。”
好直接……
信息量也有点大。
陈牧不得不消化了一下“喜欢女孩子”的这个说法，嘴里打了个招呼：“哦，这样……嗯，你好，汪静汶。”
汪静汶指了指陈牧手里的履历，说道：“我相信你已经看过我的履历了，曦文应该也给你介绍过我，我在国外回来，曾经在世界五百强的企业里任职HR，后来回国，进入了疆齐省的氮源公司，成为他们的HRM……”
履历是很漂亮的，没有问题，只是突然从氮源公司辞职，然后两年多没工作，最后陈曦文居然说要把她介绍到牧雅林业来，这实在有点让人感到很好奇。
要知道氮源公司是国内十大实现了大型装置国产化的企业，是非常大的公司。
从这么一家大公司辞职，出来两年空窗，最终跑到牧雅林业这种小公司来将就，这里面要是没点什么，就真是怪事儿了。
陈牧问道：“你是曦文的朋友，也是她看重的人，我会尊重和支持曦文的任何决定。
不过在此之前，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愿意到我们公司来？”
汪静汶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其实我从氮源公司辞职，是因为一件不光彩的事情。”
陈牧不做声，静静的等着汪静汶继续说。
汪静汶看着陈牧，语声平淡的说：“在氮源公司的时候，我们的HRD，也即使人力资源总监即将离职，她在离职之前，已经向公司推荐了我作为她的接任者。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一位下属，约我吃饭，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她对我下了药……事后，她在公司里举报我，说我利用职务之便对她做了不恰当的事情……最后，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我利用职务之便做了什么不合法的事情，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只能辞职离开。”
这个故事倒是很有点意思的。
陈牧忍不住问：“你的那位下属，是个女孩子？”
汪静汶点点头：“正因为是个女孩子，我的姓取向才会被公开，所以我从氮源公司离职了以后，疆齐省这里……没有其他的公司愿意再用我这样的人了。”
自嘲的笑了笑，她又说：“或许南方沿海的城市，对我这样的人会比较宽容一点，我应该能在那里找到工作。
可是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现在父母已经老了，我只想在这里多陪陪他们，看到他们，不愿意再离开疆齐了。”
这就说得通了。
汪静汶在疆齐省找不到别的工作，所以才会应陈曦文的邀请，来牧雅低就一下。
问明白以后，陈牧对汪静汶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了，站起来伸出手道：“很欢迎你加入我们牧雅林业这个大家庭，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汪静汶也站起来，和陈牧握了握手：“谢谢！”
微微一顿，她又说了一句：“我星期六日不能加班，必须回家和父母呆在一起，这没问题吧？”
陈牧点头：“随便你！”
汪静汶又郑重的说了一句：“谢谢！”
松开手，陈牧想了想，说道：“鉴于你的姓取向……嗯，以后你在公司里，最好不要和女员工有太亲密的言行，可以吗？”
汪静汶看了陈牧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陈牧想了想，又说：“你和曦文是……”
汪静汶摇摇头：“我和曦文是朋友。”
微微一顿，她又说：“曦文不是我的菜，你放心。”
我放心什么？
陈牧怔了一怔，连忙跳过这个话题，转而介绍起牧雅林业目前的情况，以及人员构成。

第372章 两个一起满了
牧雅现在的人员构成很简单，主要就是林业公司和研究院两部分。
研究院的人都是研发人员，由维族姑娘管着。
林业公司更精简一点，除了陈牧和女医生两位政府老总，还有尤丽吐孜汗这个会计，剩下的就都是村民了。
陈牧之前一直没怎么把村民们当员工，觉得他们就是来帮忙的，干活给钱，让他们赚一份外快，就这么简单。
可是随着公司生意越来越好，业务也在不断拓展，陈牧觉得不能单纯的把他们当成帮忙的了，还要把他们变成公司的员工。
这就涉及到人力资源的管理了。
陈牧虽然懂一点管理方面的东西，可毕竟没有系统的学过，所以需要专业人士的辅助。
汪静汶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以你们公司现在的规模，管理好员工其实做到三件事情就行了，第一件事情是要和员工保持良好、有效的沟通。这一点我觉得你应该没问题……”
“第二件事情是以身作则，成为员工的榜样。我听曦文说起过你的事情，觉得你也没问题……”
“第三件事情是尊重制度，让员工都能遵照公司的制度俩来做事。这里其实并不需要制定太多、太复杂的东西，以你公司现在的规模和需要，用一些比如什么约法三章之类的形式，就已经足够了……”
汪静汶谈了很多，她说话喜欢直截了当，一针见血。
这大概和她的性格有关，干脆爽快，比一个男的还要像男的。
谈话结束，汪静汶很快离开，说是三天后会回来就职。
女医生把汪静汶送走，走进陈牧的办公室，问道：“怎么样，还算满意吧？”
陈牧点点头：“是一位专业人士，就是进我们公司有点大材小用了。”
牧雅林业虽然现在的名头好像很大，可体量还小，和人家那些大公司比起来，要架构没架构，要资源没资源，根本没法比。
汪静汶一直在那种正规的大公司工作，来到牧雅林业，就目前来说，真的有点施展不开。
女医生摇摇头，说道：“从氮源公司离职以后，静汶一直很努力的在找工作，可是那些公司不是不给她回信，就是以各种各样牵强的理由拒绝她，所以她只能这么一直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晃悠着。”
微微一顿，她接着说“我让她到我们公司来，你别看她表面上好像没什么，可心里其实应该还是挺高兴的。
她现在不太在乎什么大公司不大公司的了，只要有人请她，别让她在家里这么干耗着，她就满意了。”
反正汪静汶是女医生的朋友，女医生既然这么说，陈牧也不再纠结什么了。
想了想，他问道：“上一回儿说的捐赠希望学校的事情，和媒体那边联系了吗？”
女医生点点头：“都联系好了，只要你这边和镇上沟通好，我们随时可以进行。”
这其实就是和镇上打个招呼的事儿。
陈牧事前已经和麻镇长沟通好了，还主动说明了捐这十所希望小学其实为了给公司做宣传，目的有点功利，希望麻镇长能谅解。
麻镇长听了陈牧的话儿后，也没生气，反倒是哈哈一笑的说，不管陈牧有什么目的，捐出来的钱只要是实实在在的就行，如果陈牧愿意的话儿，镇上以后愿意每天都配合他做宣传。
开玩笑，每天做宣传，那岂不是每天都要捐学校？
陈牧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每天捐一所学校，按照这一次捐钱的标准，就是二十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就是七千多万……
牧雅林业的家底还真没有这么厚，把陈牧切片了当黄金买，也卖不出这个钱。
当然，这事儿就算是在陈牧心里扎根了，等以后有钱了，说不定他就真的这么捐一年。
“要不这事儿就放在五天后吧，我们尽量布置一下，让捐赠仪式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儿。”
陈老总把这事儿拍板定下，女医生很快出去安排去了。
陈牧坐在办公室里想了想，闭目把黑科技地图召唤了出来。
他想看看经过收购肉苁蓉的事儿，“商”字项究竟满了没有。
进入黑科技地图的界面，“商”字项进度条果然满了，又重新开始计算，而旁边则多了一颗小星星。
不过让陈牧有点惊喜的是，地图界面上，不仅“商”字项进度条满了，旁边的“农”字项进度条居然也满了，它和“商”字项进度掉如出一辙的重新开始计算，旁边多了一颗小星星。
陈牧想了想，看来这同样是因为肉苁蓉才有的结果，林场肉苁蓉的丰收，也让“农”字项进度条跳满了。
欣喜无比的用意识先去触碰了一下“商”字小星星，地图立即传来信息：可获得一百万生机值作为奖励，或者换取一次“坐商行贾”的机会作为奖励，两者只选其一。
这根本不用考虑啊……
陈牧直接选择兑换这个坐商行贾。
小星星很快消失，“坐商行贾”出现在陈牧的地图界面上。
他立即进行查看，得到反馈信息是：坐商行贾的使用，可以让宿主所指定的一个地点，在三个月内获得潜在的商机。
什么意思？
指定一个地点？获得商机？
陈牧想了想，虽然有点想象不出这个“坐贾行商”作用，不过想了想之前的文气加身，他感觉有内味了。
这个“坐贾行商”，大概就跟“文气加身”差不多，也是那种有着很违规的神奇效果的道具。
如果不是亲身体验，他怎么想象得到，使用了文气加身，就能让他的英语水平提高那么多，简直不可思议。
这个……先放一边。
陈牧实在还想不清楚应该怎么用，就先放下了，把意识转移到“农”字项进度条的小星星那里。
地图立即给他反馈：可获得一百万生机值作为奖励，或者换取一次“不误农时”的机会作为奖励，两者只选其一。
不误农时？
这个又是什么东西？
陈牧连忙确认兑换，然后对这个“不误农时”进行查看。

第373章 要加利息还我
意识稍稍触碰“不误农时”，地图的反馈即刻就到：不误农时的使用，可以让宿主对指定作物在指定范围内，随时进行栽种。
指定作物？指定范围？随时栽种？
陈牧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对这个“不误农时”的用处他很快就理解了，只是感觉有点逆天。
说白了，就是如果错过了种植某种作物的时间，只要使用这个“不误农时”，可以在任何时间都能照常种植。
就比如水稻的种植，一般都在五月初进行插秧，到了七月就可以收割第一季，然后七月继续插秧，十月下旬到十一月又可以收割一季，这大概就是两季水稻的种植。
如果错过了这两季，十一月以后不再适合种水稻，因为低温冻害对水稻容易造成大面积损害。
之前维族姑娘在种试验田的时候，就曾对他说过，水稻秧苗受到冻害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发黄、枯尖、枯死，所以他们研究院获得专利的这一款水稻，最重要的特性是耐寒能力上，耐旱和抗风抗倒伏还是其次。
所以，水稻在冬天里一般是种不活的。
可是有了“不误农时”，也许就不一样了，它能让水稻在冬天里照常生长，完全无视自然规律。
这就很犯规了……
陈牧虽然觉得这个道具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可他仔细想了想，却暗暗感叹这玩意儿还真不能乱用。
这么违反常理的东西，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分分钟把他抓起来严刑拷问，切片分析？
所以，只能遮遮掩掩的用，作为一种补救的手段留在手里。
比如以后有什么东西错过了最佳的种植期，想要补种，就用一下这个道具，仅此而已。
唉，真的好难啊！
太逆天的不敢用。
太一般的又没什么用。
陈牧觉得想要稳健做人，一点也不容易。
查看完刚兑换的两个道具，正想退出地图界面，可他随意扫了一眼自己的生机值，发现那串数字已经超过五百万。
可以升级了……
陈牧心中一动，在“兑换领地种子”和“升级”之间犹豫了一下，终于一咬牙，断然选择了“升级”。
升级这事儿……真会上瘾啊！
确定要选择升级后，地图界面很快进入混沌，陈牧随即被弹了出来。
他觉得现在地图没升级一次，所带来的新功能都无比强大，让他非常期待。
唯一限制的他的，就是生机值了。
他需要不断兑换领地种子，准备着用在L市那边下一批合作种树的农民身上。
还要兑换活力值，使用在不断扩大的育苗地上和种子上。
如果生机值还有多余的话儿，他甚至想多从“器物”里面兑换些技术出来，即使现在用不上，他也可以留着，等到将来有机会的时候再拿出来。
正默默的想着心事儿——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陈牧回过神，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亚力昆，不禁有点讶然：“你怎么来了？”
一边说，他又一边招了招手，让维族少年进来。
维族少年看起来有点气喘吁吁的，似乎是一路跑来的。
陈牧虽然不知道维族少年从哪里跑来的，不过这个时间点，这小子应该是刚下课，而他的体力向来很好，如果从很短的距离跑过来，他根本不会喘气的……所以综上所述，陈牧又问了一句：“你一放学就一路跑回来了？”
“是！”
亚力昆走到陈牧的办公桌前，有点小心翼翼的看了陈牧一眼，没敢坐。
“坐吧！”
“哦。”
亚力昆小心翼翼挨着半瓣屁股坐下了。
陈牧看着维族少年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你今天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儿了？我听尕老师说，这一段时间你在学校不是表现得很好嘛？这才没几天……就又皮了？”
亚力昆连忙摇头：“不是，小牧哥，我没有做坏事哩，我是他们的大哥哥，要做榜样，不能做坏事的哩。”
“哦？”
陈牧眨了眨眼睛，问道：“那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来找我是为什么？”
一边说话，他一边起身拿了个杯子，给少年人倒了杯水：“你傻不傻，一路这么跑回来，多累啊？再急的事情也可以慢慢回来，我们慢慢商量的啊。”
亚力昆喝了一口水，才有点沮丧的说：“小牧哥，这事儿只有你能帮我哩。”
陈牧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说道：“什么事儿，说吧。”
亚力昆说：“陆离老师今天和我说，准备让我离开学校，去镇子上上高中哩。”
“上高中？”
陈牧怔了一怔，看着亚力昆，这孩子还没到十五，怎么就上高中了？
亚力昆解释道：“陆离老师说，我的学习能力比较强，学东西很快，因为学校的条件有限，她没办法再好好的教我哩，所以希望我能到镇子上去上高中，在那里系统的学习高中知识，以后好考大学。”
陈牧想了想，有点明白了。
很久之前陆离就和他说过，亚力昆这孩子脑子活，学东西快得不行，属于“人家在玩他也玩但考试就是100分”的那种学霸体质。
看起来，这小子的年龄上虽然还没到上高中的时候，可是他的学习水平现在似乎已经能够得着去上高中了。
牧雅学校只是一个小学，亚力昆在学校里年纪最大，平时陆离都要给他单独上私课，教学的条件实在有限。
陆离一个人要教亚力昆初中所有科目，不论是备课还是教课，所花的时间和精力不是一般大，也幸好亚力昆的自学能力也比较强，否则她根本没办法教下来。
现在亚力昆既然已经达到了能上高中的水平，自然不能再让他在牧雅小学里耽误时间，必须送进正规的高中去。
巴河镇上的巴河一中是镇上最好的中学，他们那儿每年百分之八十的毕业生都能考上大学，正适合亚力昆。
这些念头很快在陈牧的心里转了一圈后，他点点头，说道：“上高中就上高中啊，你是不是担心上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放心，我会替你出的，一直到你上大学，我都会出。”
说话时，陈牧想到维族少年的性子一直很倔，就又补充了一句：“这钱就算是我借你的，你以后念完书出来工作了，再还我。”
亚力昆一听陈牧这么说，当即就急了，连忙站起来摆手：“不是的哩，不是的哩，小牧哥，我是希望你帮我和陆老师说一说，我不去镇上上高中行不行？”
陈牧皱了皱眉：“为什么？”
亚力昆说：“我要是去了镇上上高中，我阿帕在家里就没人照顾哩。”
陈牧其实已经想到了这茬儿。
亚力昆如果去了巴河镇上学，就不可能每天回来，他家里还有个生活没办法自理的母亲，照顾会成问题。
陈牧说道：“你阿帕这里不用担心，我会为她请个人照顾，不会有问题的。”
亚力昆摇头：“阿帕她害怕陌生人的哩，只有我能照顾她。”
这倒是个问题……
陈牧看了亚力昆一眼，想想这少年人这些年来一直自己一个人照顾着母亲，其中艰辛真不是其他人能够想象的。
之前没有能力，没办法给予他太多的帮助，那就算了。
现在看着他明明能够凭知识改变命运，却因为母亲的关系，可能要失去这个机会，陈牧怎能袖手旁观。
冲着少年人笑了笑，陈牧说道：“这样，我会找萨迪克大叔帮你在镇上租个房子，你和你阿帕都搬到镇上去，这样你既可以上学，放学后也可以照顾她，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亚力昆怔了一怔，沉默了想了好一会儿后，才有点丧气的说：“这样……这样……我以后就不能来加油站帮忙哩。”
陈牧无语。
亚力昆又说：“我想在加油站干活哩，我不想走。”
陈牧摇了摇头：“你这个年纪，读书是最重要的，以前我没能力帮你，所以才让你在加油站干活的。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们林场赚钱了，我当然要让你去上学的，嗯，高中、大学、硕士、博士……只要你能念下去，我就供你。”
亚力昆苦着脸说：“小牧哥，那是你的钱哩，我不想用你的钱。”
陈牧说：“是我借给你的。”
亚力昆说：“那么多钱，我还不起的哩……小牧哥，你让我呆在加油站干活好了。”
陈牧皱了皱眉，语气严厉的说：“你的脑子那么聪明，陆老师说你只要努力，肯定能考上大学的。等你大学毕业，会赚更多的钱，我借你的钱，你以后一定能还我的。”
微微一顿，陈牧拍了拍维族少年的肩膀：“记住了，要加利息还我。”
陆离说这小子能考上大学，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的脑子好且不说，就冲着他少数民族的身份，高考成绩是有加分的。
一般情况下会加十分、二十分，可他的家境贫困，所在村子的环境也不好，到时候镇上以这个原因再给他使把力，加个三十分不是问题。
这对普通考生来说，简直就是鸿沟一样巨大的优势，考个大学跟玩儿似的。

第374章 远道而来的谈合作
亚力昆垂头丧气的在那里憋了好一会儿，说：“小牧哥，我真的要去镇上上高中吗？”
陈牧看着这小子，觉得这小子大概是真的不怎么想上学，所以才会这么纠结。
这种想法可不怎么好，就算一时把他逼着去上学了，可他如果不能转弯过来，终究有一天还是要绕回来的。
今天，必须好好给这小子来点猛药，把他的错误思想从根子上扭过来。
稍微酝酿了一下，陈牧突然变了个张认真脸，用非常语重心长的声音说：“亚力昆，你知道的，自从我爸妈去世以后，我就没有多少亲人了，所以一我一直把你和艾孜买提大叔当做自己的亲人的。”
亚力昆没想到陈牧会说起了这个，不禁讶异的抬起头，看向陈牧。
陈牧继续说：“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待的，你相信我吗？”
“信的，当然信的哩。”
少年人在这个世上并没有多少亲人，对他来说，从出生到现在，对他最好的人除了已经去世的外公外婆，就只有陈牧和艾孜买提大叔两个了。
相比之下，陈牧在他心里的地位，比艾孜买提大叔大叔要高上许多。
自从那天晚上陈牧答应让他成为加油站的员工，他就把陈牧看做自己的大哥了。
这么多天的相处，陈牧所做的一桩一件，对少年人来说，都是关照。
外出吃饭，会给他带一份吃的，甚至会给他带上回去让母亲也能吃上的饭菜……
去镇子进货，会给他买衣服鞋袜……
出外旅游，会给他卖礼物……
到外地出差，会给他带东西……
所有的这些，也许对于陈牧来说只是随手而为的事情，可是对于少年人来说，却是一次次让他感动感激的关心照顾。
而且，少年人在这个年纪，正是崇拜榜样和偶像的时候。
陈牧在这一片，不管是在大人或是在孩子们的嘴里，都是最了不起的人。
少年人耳濡目染下，当然也把陈牧当成了自己的榜样和偶像，尽管他自己可能也没意识到这一点，但事实就是如此。
现在陈牧给他打亲情牌，他的心里一下子就激动了，像是要发誓似的对陈牧大声说：“小牧哥，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一定听你的哩。”
真是人生全靠演技，陈牧摆了摆手，装得很无奈的摆摆手说：“你知道吗，我现在不缺帮我干力气活的人，你看看林场里那么多人，他们哪一个力气不比你大啊？我缺的是能动脑子的人，有文化的人，我需要这样的人来帮我的忙，你明白吗？”
维族少年看着陈牧，似乎有点懂了，又似乎没太懂。
陈牧继续拓展戏份，往深里挖掘人物内心，塑造角色：“陆老师说，你是个能读书的人，我听了以后非常高兴啊，真的非常希望你能考上大学，学好本事，以后回来帮我的忙，你明白吗？”
维族少年目光一亮，终于听明白陈牧的意思了：“小牧哥，你是说，让我读完大学以后，再回来帮你的忙，是不是哩？”
陈牧点点头，又道：“我很希望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弟弟，当我的左臂右膀，帮我把生意越做越大，而不是什么事情都要我一个人来做。”
维族少年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后，点头说：“我明白哩，小牧哥，我会镇上上高中的，我一定努力学习，考上大学！”
维族少年非常激动，陈牧对他的期待和看重，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他非常非常享受这种陈牧信任他的感觉，一如平时陈牧愿意把事情交给他来处理，把他当成大人一样对待，这都是他心底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两人在办公室里，又聊了半个小时。
陈牧给维族少年描绘了大学里的种种美好，以及用非常懊恼的语气陈述了自己从大学辍学的经历，由此表达出一个“事实”，那就是希望维族少年去完成他未能完成的“大学梦”。
维族少年心底的那一点固执，真的陈牧无处不在的感情攻击彻底歼灭，由此产生新的一份执念：不论如何都要考上大学，还要考到最好的大学去，以后学好了本事，回来帮小牧哥的忙，让他不用那么辛苦。
也不知道他多年以后，回想今天的一切，会不会有种被玩坏的感觉。
陈牧可不管这么多，他只想尽力说服这傻孩子去上学，经过这一番努力，看见维族少年已经被成功扳正，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儿，就领着他一起去食堂吃饭去了。
……
五天后。
在巴河镇政府的大门前，一个简单却不失隆重的捐赠仪式开始进行。
陈牧把一个标明了两百万的纸牌子交到麻镇长的手里，接受下面一众媒体的拍照和摄像。
这一次，陈牧投入了将近一百万，搞了这么个仪式，把X市各大媒体都请来，真的就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工……资”。
他们给每家媒体都塞了钱，相信之后他们会对这个事情有一个比较正面的报道。
捐赠仪式之后，记者们又对陈牧和麻镇长进行了采访。
陈牧说的不多，把大部分的采访机会都推给了麻镇长。
麻镇长很感慨啊，能在那么多记者面前当主角，这是她走上仕途这么多年很少经历的。
尤其今天的事情是好事儿，而不是之前那些什么受灾之类的访问，更让她今天在记者们的面前特别健谈，说了很多。
巴河镇近来的经济有很大的发展，全都离不开陈牧和牧雅林业、牧雅旅游，所以她很使劲儿的夸了陈牧，夸了牧雅林业，也夸了牧雅旅游。
本来记者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牧雅林业的那一份广告钱，准备走个过场然后回头写一份通稿好了。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听着听着竟突然觉得这好像是个不错的故事啊，不禁开始深度发掘起来，加问了许多问题。
麻镇长知无不答，遇到回答不上来的，还拉陈牧过来回答，顿时场面变成一方问、一方答，无比和谐，无比默契。
捐赠仪式结束后，陈牧实打实的把两百万打到了镇上的账户上，一点都不带拖延的。
捐款还拖延……
陈牧丢不起这个人。
隔一天，有一位不速之客突然来到牧雅林业的农场。
来人是个中年人，表现得很四海，直接一来就给陈牧递名片。
“德兴药材？采购经理？黄德田？”
陈牧接过名片看了看，没听过，不由得看着对方，等对方说明来意。
黄德田是个门牙稍微有点龅牙的人，笑了笑，就说：“陈总，非常高兴能见到您，是这样的，我这一次来，主要是为了收购肉苁蓉的事情。”
肉苁蓉？
陈牧眨了眨眼睛。
自己才刚和农民们把收购肉苁蓉的合同签的差不多，后脚就来人了……
看来，这一次还真是未雨绸缪对了。
否则合同没签下来，人家突然杀出来和他争……那结果可能就没有现在这么理想了。
黄德田嚅了嚅嘴巴，湿润了一下他的龅牙，又问：“陈总，我听说您和X市所有种植了肉苁蓉的农民都签了收购合同，对吗？”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陈牧点点头：“是，农民们当初买我的梭梭苗种，我们建议他们可以种肉苁蓉，增加经济收益，所以和种了肉苁蓉的人都签订了收购合同。”
黄德田显然了解过情况，也没细问，直接就说正题：“陈总，不知道您能不能把收购到的肉苁蓉转给我们呢？”
“可以，当然可以。”
陈牧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德兴药材是做哪方面业务的，不过你们如果有意收购我们的肉苁蓉，那当然是可以的，非常欢迎。”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陈总。”
黄德田很高兴，露着龅牙笑道：“我们德兴药材是专门做肉苁蓉深加工的企业，实力雄厚，以后陈总如果有肉苁蓉想要卖出去的话，可以直接找我。”
陈牧一听到“实力雄厚”这个词儿就很高兴，问道：“黄经理，不知道你们准备出什么价格收购我们的肉苁蓉呢？”
黄德田笑着说：“我已经打听过陈总你们向农民收购的价钱，所以我觉得这样好不好，在你们的价格基础上，我每公斤再多出一块钱，进行收购。”
陈牧觉得这个龅牙的男人是不是对“实力雄厚”有着不太客观的了解，就问：“我听说阿奇善那边今年肉苁蓉的收成不是很好，所以价格也向上浮动的特别厉害。
黄经理你的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低了？”
黄德田很从容地说道：“陈总，你可能对行情并不是那么的了解。
在市场上，阿奇善的肉苁蓉一向被认为是最正宗的，品质有保障，所以它们卖得是最贵的。
你们疆齐这里的肉苁蓉就不一样，一直存在着以次充好的情况，在市场上的名声也不好，所以价格不高……
唔，这一次价格向上浮动的是阿奇善那里产的肉苁蓉。
你们疆齐产的肉苁蓉其实价格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第375章 价格分歧
这些天，陈牧在刘大海那里了解到了很多关于阿奇善那儿的事情，知道黄德田说的没错。
阿奇善的肉苁蓉一直被认为是最正宗的，所以价格天然就比其他地方的贵。
这一次阿奇善闹鼠灾，导致肉苁蓉缺收，涨价当然是不可避免的。
疆齐省这里的肉苁蓉种植，因为一直一来都没有形成规模，只有零散的农户在种，所以货源良莠不齐，价格也不会高。
阿奇善的肉苁蓉涨价，疆齐省的肉苁蓉变化很小，这都是没错的。
可陈牧却同样知道，自己这里的肉苁蓉长得有多好。
在刘大海的嘴里，今年X市附近的肉苁蓉长得比往年阿奇善的肉苁蓉都要好。
所以，只要把它们拉到阿奇善去卖的话，绝对会在价格上体现出一定的优势。
陈牧笑了笑，对黄德田说：“黄经理，我对阿奇善市场上的事情，还是知道一点的，你这个价格有点太低了，我没办法答应你，否则我们是会亏本的。”
刘大海说过，今年这一批肉苁蓉如果拉到阿奇善去，以目前阿奇善的情况来看，比他们的收购价翻一翻都是有可能的，黄德田加一块就想拿走，这也太没有诚意了。
黄德田皱了皱眉，说道：“陈总，你们这一批肉苁蓉的数量不小，就算拉到阿奇善，能一口吃下来的人并不多，我们德兴药材绝对是最有实力的一家，我给您的已经是最合理的价格了。”
“那就真的没办法谈下去了，黄经理。”
陈牧露出一脸的遗憾。
因为有主场优势，陈牧的演技发挥得很稳定。
遗憾之中带着一点点坚决，坚决之中又带着一点点唏嘘……
人物内心的挣扎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真让人看了都忍不住要叹一声“奈何”。
坐在陈牧对面的黄德田，是带着任务来的。
今年阿奇善的缺收对他们公司的影响很大，他们年初的时候从日己国那里得到一张很大的订单，订购一批最优质的肉苁蓉药酒。
德兴药材的肉苁蓉药酒，一直是他们公司的最主打的产品。
他们可是花费很大的代价，才从日己国拿到这张订单，希冀籍此一举打入日己国的市场。
眼看着越来越接近交付订单的日期，他们手上还没有拿到足够的肉苁蓉。
到时候，这张单子不但会丢掉，而且很有可能还要赔付一笔很大的违约金，这绝对不是他们所愿意承受的。
所以，为了这事儿，德兴药材才会在得到阿奇善鼠灾缺收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把黄德田派到疆齐省来，专门负责收购这里的肉苁蓉的事情。
放在往年，德兴药材是根本不会向零散农户收货的，毕竟这事儿太过繁琐，不符合效益。
可是今年的情况不一样，黄德田这个采购部经理不得不一家一家的跑，这些天真让他跑断了腿，愁得头发都在整片整片的掉。
好不容易听说X市这边的许多农户种肉苁蓉丰收，他立即兴冲冲的赶过来，可没想到却全部被这家叫做牧雅林业的本土公司给全部收光光了。
黄德田已经看过农民家里正在晾晒的肉苁蓉，对于这一批肉苁蓉的品质当然心中有数。
像这种高品质的肉苁蓉，如果放到阿奇善去卖，价格绝对是最高的。
如果心思够黑够狠的话，冒上阿奇善肉苁蓉的名头，也许会卖出更高的价格，一点都毋庸置疑。
黄德田非常希望得到这批肉苁蓉，所以才会这么巴巴的找上门和陈牧谈收购。
之前加一块钱，纯粹属于他对陈牧的试探，想看看陈牧的反应，现在看见陈牧连谈都不想多谈，他觉得应该把底牌亮出来了，就说：“陈总，看来您也是懂行情的人，之前我的报价可能真的有点冒昧了，这样吧，我给你报一个最实在的价格吧，每公斤加五块，我们全收。”
陈牧的收购价，已经是在正常价格上加五块以后的价格了，黄德田再加五块，那就是收购价已经比市面上高出十块，这要是放在往常，基本上是不可能发生的。
所以，黄德田觉得自己的报价已经非常有诚意。
可是——
陈牧听了以后摇摇头，还是拒绝道：“黄经理，你的报价比我的心理期待值还是有着一段距离，我觉得收购的事情就算了。”
微微一顿，他又很四海的说起了场面话儿：“不过我们既然今天已经认识了，就算生意做不成，也可以交个朋友，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疆齐这边的收购价，其实一直都比阿奇善那里的收购价要低个两三块的，这在以往也算是平常，谁让你的品质好坏参次呢，市场上不认你，当然是有道理。
可是今年他们X市这里不一样，基本上所有种了肉苁蓉的农民，都是因为种了牧雅林业的梭梭苗。
以牧雅林业梭梭苗那强大的根茎生长能力，连带让寄生在梭梭苗根部的肉苁蓉也野蛮生长起来，所以才会有这么好的收成，肉苁蓉的品质也变得这么好。
刘大海说了，这种品质的肉苁蓉，一点都不比阿奇善最顶级的肉苁蓉差，如果以疆齐省原本的收购价来收购，农民们绝对是亏了。
所以陈牧才会以每公斤高出市价五块钱的价格收购，这算是和往年阿奇善的肉苁蓉收购价基本持平。
黄德田再加个五块钱，还是低于目前阿奇善肉苁蓉的收购价，和陈牧心里面所期待的价格差很远。
双方对于收购价格，有不同的预期，这就是分歧了。
黄德田看着陈牧，沉声问道：“陈总，那您心理的价位是多少？”
陈牧想了想，回答道：“黄经理，在我们的收购价上，再加十块钱，怎么样？”
这就是陈牧的预期。
虽然东西拉到阿奇善，价格会翻一番，可是最多也就让他每公斤多卖个二十。
这其中，还需要做很多的事儿，包括肉苁蓉的保存、货运、找下家……
这就涉及到一个机会成本和时间成本的问题了。
所以，陈牧宁愿少赚十块钱，把这批肉苁蓉轻松脱手，这样更省心省事儿。

第376章 那我可帮不你了
“十块？”
黄德田的眉头不自觉的皱得更重了。
再加十块……
比市面上的收购价高出了十五块，已经差不多等于平常时候在阿奇善，收购品质比较好的肉苁蓉的价格了。
黄德田可没想过要出这么高的价格在疆齐省收购肉苁蓉，要知道疆齐省的货源品质不管有多好，在他心里也不值这个价。
如果不是今年阿奇善那边缺收，他恐怕一听到这个价格，立即就扭头走人了，根本不会再和陈牧谈下去。
可这时候——
他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道：“陈总，你这是在开玩笑吧，这个价格太高了，我实在没办法接受。”
陈牧语气很坚决的说：“这就是我的底价了，如果黄经理愿意接受，我们的生意就谈成了，你如果接受不了，那就没办法了，我们下次再合作吧。”
微微一顿，陈牧又友善的提了一句：“关于收购肉苁蓉的这个生意，我有一个合伙人，他对阿奇善的市场行情还是很熟悉的，这个价格是我们商量后定下的，并不是没有根据的乱来。”
“陈总，你……”
黄德田看着陈牧，眼神有点阴沉。
了解阿奇善的行情……那就是知道鼠灾的事儿了。
黄德田只觉得这小子实在太可恶了，这一副吃定他的样子……简直就是在囤积居奇，漫天要价。
陈牧面不改色的和黄德田对视着。
对他来说，这真心是他的底价。
而且，在他看来，这个价格也算是彼此能够双赢的价格。
黄德田如果愿意照价把东西买下来，拉回到阿奇善去，还是比在阿奇善收购要更便宜一点的。
也即是说，就算德兴药材不加工这批肉苁蓉，拉回去转手就卖掉，也一样能赚钱，就是赚得少一点而已，但至少不会亏。
黄德田沉吟了一会儿后，凝声道：“陈总，我们德兴药材在阿奇善那边还是有着一定的影响力的，这一次来找您合作，也是带着诚意过来的，你这样……我们真的没办法合作了。”
陈牧很诚恳的说：“黄经理，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想想我们这里的货源品质，我开的价格真的没有偏高。
嗯，今年是我们这里的农民种植肉苁蓉的第一年，种的人不多，产量也还不算大，可是以后肯定会不一样的，到时候我们的产量只会更大、更稳定，价格当然也会更优惠的。”
如果阿奇善不是出了鼠灾这档子事儿，谁来找你啊？
黄德田有他自己的骄傲，根本不会去想陈牧的话儿，因为他的心里已经先入为主的觉得陈牧是在哄抬价格，所以完全没有办法接受陈牧的报价。
他的脸色变得更冷，又说：“陈总，你这种做生意的方式，恐怕我们以后都不会有合作的机会了。
将来你们这里出的肉苁蓉，我们德兴药材绝对不会收的，我们也会和阿奇善的其他公司打招呼，不收你们的肉苁蓉。”
陈牧看着黄德田，忍不住眉头紧皱。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感觉好像戳中了对方的g点，居然一下子就原地爆炸了。
连这种带着点威胁意味的话儿都说了出来，感觉是要封杀他的意思。
陈牧觉得这个中年人好像有点不太成熟，亏他之前还觉得对方很四海很老到呢，现在这样……他本着以和为贵的想法，劝了一句：“黄经理，你这话儿什么意思啊，我们这不是在商量吗？”
“我的话就放在这里了，陈总，你好自为之吧！”
又丢下很硬核的一句话，黄德田径自起身，气冲冲的走出了陈牧的办公室。
陈牧傻眼了好一会儿，默默的对自己的刚才所说过的话儿检讨了一下，感觉好像没什么说得不对啊，怎么就得罪人了呢？
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陈牧直接去找刘大海，和他说起了这事儿。
刘大海听完，有点哭笑不得的说：“他们现在正急着满世界收货，可能觉得你是在故意抬价，所以生气了。”
原来是这样……
陈牧虽然明白了过来，可还是觉得这个黄德田有点反应过度，有事儿不能好好谈吗，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毛得感情的放狠话？
刘大海笑了笑，又解释：“他们德兴药材是大公司，这个姓黄的掌握着采购大权，平时都是我们这种小商人上门求他收货的，现在这么突然要跑出来找货源……嗯，大概还不太适应，再加上着急，这反应……可能就激烈了一点。”
陈牧恍然了。
这世上就有这么样的一些人，如果他们所要做的事情达不到他们的预期，就会把自己的无力感化作怒气发泄到别人的身上，完全不讲道理。
就好比有人要找朋友帮忙，可朋友没答应，他就会因此生气、怨恨，耿耿于怀。
可其实朋友的不帮忙并不等于害了他，因为这样而发火，只能说明他太过以自我为中心，自私自利。
陈牧想明白后，转而向刘大海打听起德兴药材的情况。
无端端“得罪”了个人，虽然很无可奈何，可也得对对方多进行一点了解，免得将来遭到突袭。
刘大海之前没和陈牧提德兴药材，是担心陈牧甩开他和人家直接做交易，现在这个情况……他这点小心思也不需要了，就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按刘大海所说的，德兴药材在阿奇善并不是最大的加工企业，算不上行业领头羊。
而且，阿奇善的集散市场分为两个地方，一个在巴卓市，一个在承口县。
德兴药材的影响力主要在巴卓市，承口县这边他们鞭长莫及，所以也就应该没那么大的能量。
综上所述，德兴药材没有“封杀”他们的能力。
这顿时让陈牧放心了。
只要不会影响到他们把肉苁蓉脱手，就不用去管这个德兴药材。
……
黄德田离开牧雅林业以后，一路赶回X市。
路上，他越想越生气，只觉得这么一个小林业公司的年轻小子，居然也敢在他面前这样漫天要价，真让他感到憋屈至极。
“不行，得给那个小子一个教训。”
黄德田坐在后座上，阴沉着脸想了好一会儿，才对前面的司机说：“去X市工商菊。”
司机立即调整方向，一直朝着工商菊去了。
黄德田不是X市人，不过他在这边有那么几个大学同学，其中一个就是X市工商菊的菊领导。
前两天他刚到X市，就和几个同学约了饭局，大吃大喝了一顿。
这其中，这位在工商菊工作的同学也到场了，大家宾客尽欢，聊得非常融洽。
黄德田觉得去找一找这位老同学，应该能给牧雅林业使点绊子，好出一出自己心头的这口恶气。
就如刘大海对陈牧所说的，黄德田这些年一直在德兴药材掌握着采购的大权，平时根本不用像这一次这样到处跑业务的。
他只需要坐在干净明亮的办公室里，就会有各种各样专门收购肉苁蓉的商人上门，给他推销货源，任他挑拣。
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可以偷偷的拿一些回扣，享受商人们的巴结奉承，非常惬意。
当然，他人不傻，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过分。
就算拿回扣，他也会保证公司的货源品质为前提，绝不乱来。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他能一直坐稳了采购部经理的位置，深受公司老总的器重。
这一次，阿奇善的肉苁蓉缺收，他不得不接受公司老总的命令，亲自跑到疆齐省来收购肉苁蓉，以免公司陷入无法完成订单的困境。
连日来的奔波，已经让他积蓄了一肚子的火气和怨气，本来以为亲自上门和陈牧谈收购，只要顺利的话儿，他这两天就能完成任务回巴卓市了。
可没想到陈牧居然提了这么高的一个要价，这让他深深的感到自己被侮辱了。
心里只觉得这么一个小公司的老板，凭什么和他叫板啊，简直不知所谓。
所以，他气冲冲的走进了老同学的办公室，把事情说了一遍后，请求道：“老李，这么多年老同学，我没求过你什么事儿，这一次你不论如何要帮我一把，为我出了这口气。”
工商菊领导听完黄德田的讲述，忍不住有点暗暗好笑，这个老同学都这把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真是一点委屈都受不了啊，看来他这几年过得应该真不错，养尊处优。
想了想，工商菊领导问道：“老同学，你说说吧，究竟是哪一家公司，居然惹得你这么大的火气？嗯，我帮你看看，能帮忙一定帮，不行的话你也别怪我。”
黄德田刚才也没说牧雅林业的名字，这时候直接报名：“就是那一家叫做牧雅林业的小公司。”
“什么公司？”
工商菊领导听见公司名，怔了一怔：“你说的是牧雅林业？”
黄德田点点头：“对，就是这个牧雅林业，牧民的牧，雅致的雅。”
工商菊领导又确认一句：“是巴河镇上的那家牧雅林业吗？”
黄德田想了想，回答：“嗯，应该在巴河镇的范围内，就在循疆公路上。”
工商菊领导看了黄德田一眼，重新放松身体，语气淡然的说了一句：“那我可帮不了你了，老同学。”

第377章 成气候了
黄德田没想到自己的老同学居然会这么说，不禁错愕的抬起头，看向对方。
工商菊领导很平淡的平视黄德田，又说道：“老同学，如果你说的那家公司还是巴河镇上的牧雅林业的话儿，那我就没办法帮你了，真对不起。”
黄德田沉默了一会儿后，回过神来，问道：“为什么？这家公司有什么特别吗？”
老同学的话儿让他警醒起来，觉得这家在他看来是不值一提的小公司，或许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工商菊领导说道：“牧雅林业是我们市里今年刚评选出来的先进企业，也是省里今年的先进企业，在省市领导那里都是挂了名的，这么说你明白了吧，老同学？”
“省、市的先进企业？”
黄德田感到非常讶异，完全没想到牧雅林业居然能获得这样的荣誉。
他想了想，又问：“为什么？因为有关系？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那小子……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呀？”
工商菊领导说：“牧雅林业算是最近这大半年来，我们市里非常看好的一家高科技农林公司。”
“高科技农林公司？”
“老同学，我简单点给你说吧，大半年前，我们市里拉了一场沙尘暴的大灾害，造成了很多户农民家庭非常巨大的损失……”
工商菊领导把牧雅林业培育的树苗如何在沙尘暴中表现优异，又如何得到市里领导的重视，最终在全是推广的事情说了出来。
黄德田听完，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来，感觉老同学所说的牧雅林业，和他所接触的牧雅林业，好像不是一家公司……嗯，难道自己去了一家假的牧雅林业？
工商菊领导又说：“那天市里领导去牧雅林业视察，我也跟着去了，牧雅林业的老总陈牧虽然很年轻，可是就我接触来看，这个小伙子人品还是很不错的，老同学啊，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
黄德田又感觉有点憋气起来，敢这么囤积具体、漫天要价的人，人品能好到哪里去？
工商菊的领导看着黄德田，回想了一下黄德田之前对他说的事情，忍不住暗暗摇了摇头。
刚才站在黄德田的立场去听，感到陈牧似乎真的是在故意哄抬价格，可是现在仔细想想，工商菊领导却觉得陈牧这么做还是挺正确的，他这样做保证了本地的肉苁蓉能卖出好价格，是在争取一个议价权啊。
否则，就算将来肉苁蓉继续种出来，议价权没有了，农民的收入也会减少，那岂不是会让他们的利益受到更大、更长远的损害？
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对整个事情也就有了不一样的判断。
工商菊领导心里虽然对黄德田说的事情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可他还是很讲同学情谊的，想了想后，耐心的给黄德田解释道：“老同学啊，你可能不知道陈牧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也一并和你说一说吧……”
工商菊领导把陈牧怎么辍学来到巴河镇，怎么搞起了农家乐带动当地经济，怎么开林业公司促进当地就业，怎么捐赠学校的事情都一一说了。
然后，他总结道：“这么一个小伙子，市里的领导对他的人品都是很肯定的，你说他囤积居奇、哄抬价格，这样的说法不管说到哪里去，都没人会相信的。”
黄德田又是好一会儿说不出话儿，总感觉自己好像见了个假陈牧，忍不住说：“你说的陈牧和我今天见的是同一个人吗？我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工商菊领导略一沉吟，主动站起来，去拿了一份报纸，递给黄德田：“你看看这个，这是今天的报纸。”
黄德田打开报纸，只见报纸正打开的那个页面，有一幅很大的照片，上面正好就是陈牧和麻镇长在捐赠仪式上交接支票的情景。
黄德田一眼就认出陈牧了，又转眼去看页面上这篇文章的标题：《牧雅林业向巴河镇捐赠十所希望小学共计两百万元》。
黄德田很快扫了一遍文章的内容，大概就是报道牧雅林业给巴河镇捐赠十所学校的事情，其中包括记者采访陈牧的说话，镇长的说话，还有路人甲乙丙丁对这件事情的评价，最终总结是牧雅林业是一个有社会责任心的企业。
还真捐了学校……
黄德田真有点没想到，这家不起眼的小公司居然有这么大的手笔，一出手就捐两百万。
回心想想，就算他们德兴药材，这些年参加一些活动捐出去的钱，加起来也没有人家一半多的。
工商菊领导又说：“老同学，这事儿我看就这么算了吧。
你也别纠结，牧雅林业现在算是我们市里的明星企业，在X市这一片，你再怎么样讨不了好。”
从工商菊出来。
黄德田还有点神思不属。
就这么算了吗？
他是这么想的，可心里却还是憋着一股子火气。
在X市没办法找回来，那就以后再说！
坐上车，黄德田咬了咬牙，这事儿只能暂时算了。
可以后要是有机会，他也不介意把今天咽下去的气找回来。
他从来就不是气量大的人。
……
没过几天，汪静汶就来牧雅林业就职了。
作为公司人力资源的主管，她就职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卸下了她脸上的烟熏妆、穿上最朴素的衣服，加入到林地的劳动中。
她和陈牧原先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打扮那么潮的一个人，姓取向也和普通人不一样，居然能和每一个村民都聊到一起。
按照汪静汶的说法，她要和每一个员工搭建出良好的沟通渠道，然后为他们建立个人档案，做完这些，才算是初步把公司的人力资源管理起来。
怪不得人家差点能在氮源那种大公司做到HRD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陈牧最担心真的请了个高管回来，还要他每天上供着，那就麻烦了。
现在看到汪静汶的表现，总算是放心了。
这几天，唯一让陈牧有点小伤感的，是把亚力昆送走，送到镇子去。
亚力昆离开加油站的那天，所有人都依依不舍。
就连白眼姑娘都拉着亚力昆，说让小哥哥有空多回来看他。
“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哩，你做的饭那么好吃，我最喜欢吃哩。”
少年人想拉一下白眼姑娘的手，可是瞥了一眼旁边的胖子，又缩回去了。
他和白眼姑娘年纪相近，话题也多，感情一向最好。
白眼姑娘特别喜欢听亚力昆说话，因为亚力昆会给她说所有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这是白眼姑娘最向往的。
不过少年人能感觉到胖子对自家妹子的“保护”，所以平时有胖子在的时候，他都不太敢接近白眼姑娘。
陈牧走过去，瞪了一眼跟防贼似的胖子，把亚力昆拉过来，准备嘱咐两句。
看见少年人一副眼泪盈眶的样子，他也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你要是想回来，随时给我打电话，等到了周末，我让文静阿姨送货的时候去接你，嗯，你妈那里也不用担心，萨迪克大叔会给她送吃的，一天两天没问题的。”
少年人很坚决的给陈牧保证：“小牧哥，谢谢你给我租的房子，我一定好好念书，考上最好的大学。”
陈牧托了萨迪克的关系，在镇上给他们母子俩租了个房子，环境比他家还要好，少年人既感激，又感动。
“好，那可就说好了，要考上最好的大学啊，不是最好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牧揉了揉鼻子，也不顾上面沾了鼻涕，又用力揉了揉少年人的脑袋，说道：“我给你的钱要收好，如果不够要和我说，嗯，遇到紧急的事情就和萨迪克大叔说，你要记得，你是我的弟弟，千万别客气，别把自己当外人，知道吗？”
“知道了！”
少年人用力点头。
陈牧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走吧，以后我会经常去镇上看你的，别搞得跟以后见不着面似的。”
今天胖子要去镇上，所以由他送亚力昆母子去巴河镇，陈牧就不去了。
亚力昆坐上车，用力的朝加油站的所有人挥了挥手。
陈牧本着强者从不回头看爆炸的心态，淡然的挥了挥手后，就自顾自转身往营业室走了。
女医生看见他这个样子，说道：“想哭就哭嘛，憋着干什么？”
“我哪有，你再乱说我……我扣你工资啊。”
“切！”
……
十几天后。
肉苁蓉的晾晒完成，可以收获。
巴河镇的气候干燥，肉苁蓉晾晒起来非常快，而且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虫害。
没过几天，农民开始陆续过来，把肉苁蓉送到林场。
陈牧对农民们的态度很粗暴，直接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短短十来天，公司账户上有六百多万的资金被他迅速花了出去。
换来的，是堆积得满满的肉苁蓉，还有就是X市周遭农民们的笑脸。
经过这一遭，牧雅林业的招牌在农民们的心中，就变得更重了。
每一个农民都和他签订了秋天和隔年的合同，说好了到时候采收到肉苁蓉，还会送到牧雅林业来。
陈牧一边和农民们签约，一边让他们回去宣传，告诉那些想种肉苁蓉的人，都要来和他提前签好供销合同，这样肉苁蓉种出来就不愁卖了。
一时间，来牧雅林业签合同的人迅速增加，超过了一千人。
陈牧算了笔账，这一千人里面，即使每人只种十亩肉苁蓉，所有人加起来都超过一万亩了。
就他现在所知，目前种植肉苁蓉的农民，平均种植是三十亩左右。
所以，下一年X市种植肉苁蓉的规模，很有可能会超过三万亩。
这样的规模，就真的成气候了。

第378章 走一趟阿奇善
收了六百多万肉苁蓉，再加上自家林场的两百多万，这加起来就超过九百万，将近一千万了。
陈牧从前没种过肉苁蓉，也不知道正常情况下肉苁蓉的亩产应该是多少，不过刘大海告诉他，他们的肉苁蓉算是比较高产的，质量也好，普通农民种植的肉苁蓉根本没办法和他们这里的比。
就算是在阿奇善，最好的牧民种植肉苁蓉，亩产的产值最多八百多，达不到一千元。
而他们这里，恐怕亩产产值将近千元。
换句话说，明年如果达到三万亩的话，产值就接近三千万了。
这样的产值不管放在哪里，都是很大的一笔钱，虽然分散到各个农户家庭，可只要保质保量，也算是上规模了。
陈牧一直想建果品加工产，可是因为产能搞不起来，这果品加工产也只能想想，建不起来。
可是现在，他却突然发现，这加工厂还是能建的，不过不是加工果品，而是加工肉苁蓉。
当然，建肉苁蓉加工产的投入会很大，和建果品加工产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这事儿必须仔细想，免得挖了个坑自己埋自己，到时候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肉苁蓉收好后，刘大海就准备运往阿奇善去了。
阿奇善是国内最大的肉苁蓉集散地，所有的肉苁蓉贸易商和加工企业都盯着那里，他们的肉苁蓉自然是运到那里去才更容易出手。
陈牧原本准备甩手把这一摊子丢给刘大海的，可是因为这批货涉及到的金额有点大，再加上又是第一次出货，他心里实在有点好奇，就决定跟着刘大海去阿奇善长长见识。
联系好货运车辆，陈牧领着小武和另外两名保安，再加上刘大海，一起出发了。
满满当当四辆车子的肉苁蓉，陈牧和刘大海坐在最前面的那辆车上，小武和另外两名保安一人跟着一辆车，沿着G7一直往阿奇善走。
陈牧看着路边那满眼的荒漠，笑着问刘大海：“刘大哥，你往年收了货，也是这样运往阿奇善的吗？”
刘大海点点头：“是，不过以前我那运货的车子可没有这么大，而且还是四辆，想都不敢想。”
微微一顿，他又说：“这些年国家修了路，路变得好走了，以前要从疆齐去阿奇善，可是需要绕一段路的。”
刘大海把从前自己在运输上经历过的一些艰难给陈牧说了一会儿，又摇头说：“阿奇善的肉苁蓉产业能发展起来，很大程度也是因为这交通变得便利的原因，否则怎么可能变成肉苁蓉的集散地啊？”
陈牧想了想，巴卓市和承口市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好了，不管往东、往西还是往北，都主要是荒漠地带，非常适合发展肉苁蓉的种植业。
再加上他们周边的交通网络，他们能做成全国的肉苁蓉集散地，也就不奇怪了。
聊了一会儿，刘大海指了指前面不远的地方，说道：“前面有个落脚点，我们停车吃饭，然后再走。”
陈牧看了一眼，大概是个乡镇模样的地方，就在公路旁，远远看过去很简陋，都是小矮平房。
车队驶进了这个叫做大黄乡的地方后，找了个饭馆门前停下来，刘大海对陈牧说：“陈总，我们轮流吃饭，先让小武和一个人盯着车子和货，等我们吃完了，再让他们进来吃。”
陈牧还是第一次跟车运货，在刘大海面前就是个弟弟，所以这一路都是刘大海说了算，他完全服从安排。
和小武还有另外一名保安说了一声，让他们先盯着，陈牧径自和刘大海走进饭馆吃饭。
饭馆里，大都是来来往往经过这里歇脚的人，看见他们进来，抬头打量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饭的吃饭、聊天的聊天。
陈牧他们坐下，点了几样饭菜，很快吃了起来。
饭馆里的环境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饭菜也说不上可口，反正就是勉强能塞进嘴巴里吃下去，可却一点不便宜。
刘大海和四名司机看起来已经完全习惯了，呼噜呼噜的就着菜吃着面，给人感觉吃得特别的香。
陈牧的嘴巴这一段时间早就被白眼姑娘养刁了，吃着面，觉得太糊了，吃了菜，觉得太老，就连喝一口汤，都觉得这汤纯粹是放盐放多了，齁得很。
不过陈牧也知道在这路上不容易，不把自己的肚子填满，下一顿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所以他使劲儿让自己吃了许多，至少是吃“饱”了。
一顿饭没滋没味儿的吃完，陈牧和刘大海走了出去，把外面的小武两人替换进来。
刘大海美滋滋的抽着烟，笑着问陈牧：“陈总，这饭菜吃不惯吧？”
陈牧笑了笑，没说话。
他刚才使用了填充式的吃饭模式，刘大海他们大概也看得出来，这没什么奇怪的。
刘大海又说：“在路上就是这样的，不管什么东西，只要能放进肚子，就得让自己尽量吃饱。”
微微一顿，刘大海又说：“很久以前有一次，我去漠北收货，车子在路上走着走着就突然坏了……那一回，我和司机两个人在车上整整熬了三天三夜，最后才有人把我们救了出去。你是不知道，我们被救出去的时候，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只靠着一点饼干和水撑着，从此以后我吃什么都觉得香了。”
陈牧听得出刘大海话儿里的艰难，想了想，给自己灌了口水，之前嘴巴里的咸味似乎也好过了一点。
两人正聊着，突然不远处有一个少妇模样的人大喊起来：“小偷，小偷，有人把我的钱给偷走了。”
陈牧和刘大海转眼看过去，只见那女人露出一副着急无比的模样来，叫道：“究竟是谁偷了我的钱，我的个天啊，这可是我家里孩子的救命钱，哪个丧天良的偷我的钱。”
周围好多人都看到听到了，却没人去管。
陈牧有点犹豫，想过去问一问，可是刘大海却一把拉住了他。
他有些错愕，看了一眼刘大海。
刘大海有点冷漠的看着那女人，轻声道：“别多管闲事，再等等，再看看。”
陈牧不知道刘大海是什么意思，不过终于还是忍着停下来了。

第379章 不平人平不平事
有的人，白首相知犹按剑。
有的人，一见如故恨逢晚。
陈牧和刘大海认识了一个多月，虽然不能说是一见如故，但两个人却很处得来。
刘大海是生意人，在人情世故上很小心谨慎，可是为人却并不市侩，总体来说算是一个豪爽的人，没什么坏心眼。
陈牧觉得刘大海既然拉住自己，当然有他的理由，所以很好奇的想看看这事儿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那女人大哭大叫，没人理她，周围注意到的人都在旁边看着，就跟陈牧和刘大海一样。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一个看起来也是过路的男人忍不住了，走过去对那女人询问起来，那女人顿时不再大声哭叫，低着头和那男人说起了话儿。
因为距离有点儿远，陈牧也听不清楚那女人究竟说了什么，反正零星半点的只言片语飘过来，大概就是她来这里买东西，没想到被人偷了钱，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
那男人心好，听明白了以后，从兜里掏出钱包，拿了一百块钱递给那那女人，让她赶紧回家。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更远一点的地方，冲出来一伙人。
“你干什么？”
那伙人里，领头的是一个一脸横肉的汉子。
他穿着一身土里土气的衣裤，脚下一双解放鞋，还沾着厚厚的尘土，一看就是刚干完活的农民。
他的身后，跟着的也都是农民打扮的农汉，一个个拎着扁担、锄头之类，飞快的冲了过来。
那个心好的男人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伙人，手里那张一百块钱还捏在手里，没来得及给出去，然后就被围住了。
“你想干什么？为什么勾引我老婆？”
领头的那个农民汉子一来就指着那个心好男人骂了起来，“看你这人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居然是个禽兽不如的色胚，连我老婆都敢勾引，信不信我打死你？”
“啊？她是你老婆？我没勾引她啊？”
那个心好男人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连忙辩解。
农民汉子指了指心好男人手里的一百块钱，质问道：“你不是勾引我老婆，那你为什么要给钱她？”
心好男人急忙解释：“同志，是这样的，她说她的钱被偷了，正着急，我看她这么可怜，就想给她一百块钱，让她赶紧回家……”
“你解释什么解释，一看你就不是个好人。”
那农民汉子转过头，对自己老婆问道：“你这个败家娘们儿，钱被偷了吗？他为什么给你钱？是不是勾引你？”
那女人刚才哭叫得很大声，说被人偷了钱，可这时候居然不说了，只摇了摇头，有点不清不楚的说：“人家愿意给我钱花，关你什么事儿？”
那农民汉子又转过头，看向心好男人：“你就是想勾引我老，我告诉你，今天我一定打死你。”
心好男人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儿了，着急着对那女人说：“我说你不能这样啊，我是看你可怜才想帮你一把，你怎么这么说话，这不是故意坑我吗……哦，我明白了，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这……这是抢劫，犯法的。”
农民们围紧了心好男人，瞪大着眼睛说：“什么抢劫？我们抢你钱了吗？明明是你勾引我老婆，还想倒打一耙啊，说我们抢劫你，你这个下流的东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完，他一声大喝“兄弟们动手”，顿时那些农民都鼓噪着开始推搪起心好男人。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不能这样……救命，救命啊……”
心好男人急了，连忙大叫起来，可周围的其他人，一个个只是看着，并没有人救他。
陈牧都看呆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
从刘大海之前拉他的情况来看，显然早已料到这事儿会变成这个样子。
换句话也就是说，这事儿就是个套子。
陈牧还没来得及问一下刘大海，刘大海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们走吧，这事儿……待会儿上车我和你说。”
陈牧回过头，发现小武和那名保安已经吃饱饭，从饭馆里走了出来。
他想了想，没多问，很快和大家一起坐上车，离开了那家饭馆。
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个心好男人还在被农民们推搡着，恐吓着。
车子驶上公路以后，陈牧忍不住了，问道：“刘大哥，刚才那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刘大海笑了笑，还没说话，倒是开车的司机大哥先搭话了：“还能是怎么一回事儿啊，就是一伙当地的农民做局坑过路的客人呗。”
这一点陈牧已经看出来了，现在不过是求证一下而已。
可是仔细想想，他还是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只觉得在这大夏国的朗朗乾坤下，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都不像真的。
他忍不住问：“这事儿没人管吗？”
刘大海苦笑道：“这伙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也不把事情闹大，就逮着人说人家勾引他老婆，让人赔偿，有一千要一千，有两千要两千……反正它们绝不多拿，就算你被坑了以后，跑到几十里外的派出所报案，其实也没什么用，回头跟他们掰扯不清楚，反而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嘿，和这点钱比起来，时间更珍贵，就当吃个亏买个教训吧。”
司机大哥也感慨说：“是啊，别看他们一伙人凶神恶煞的，好像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可其实他们的心里拎得很清楚哩，你要是真没钱，他们顶多吓唬你一顿，过一会儿就会放人，惹不出什么大事儿来的。”
那这就是高手了呀……
把事情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算到了派出所也掰扯不清楚。
农民们咬定了受害者勾引他老婆，到最后就算把钱拿回来，可却把时间浪费了，怎么算都是不值当的。
陈牧无语了，感觉不出来这一趟，都不知道高手在民间。
想了想，他又问：“他们这样……就没碰到能跟他们硬杠的人吗？”
刘大海说：“有啊，可是他们是本地人，一来就是一伙十几个，你要是真跟他们打起来，他们随便喊一声，可能整个村子的人都会冲出来，到时候吃亏的只有外来的人。”
司机大哥也说：“别说跟他们硬扛了，就算有看不过眼的人说一句话，都会惹麻烦上身，他们会说你和勾引他老婆的人是一伙的，连带把你也围起来。
所以啊，现在大家都不说话了，遇见了就当看看热闹好了。”
陈牧皱了皱眉，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儿别扭，总觉得这种事情没人管，真有点让人心里不舒服。
尤其刚才，那个男人真的就是因为看见那女人的境况比较可怜，所以心好想帮一把而已。
可是到头来却遇到这样的事情，这热乎乎的心恐怕真的要被人弄凉了。
刘大海似乎看得出陈牧心里在想什么，就说：“这种事情我们管不了，不过这伙人做多了这种事情，等到了公家发现并要严厉整治的时候，他们的结果肯定不会好的。”
微微一顿，他亮了一下手里的手机，说道：“我现在每次看到这样的事情，都会录一段，然后放到网上去，总有一天会有人看到的。”
这也算是个办法……
陈牧看了一眼刘大海的手机，心里的郁闷多少散了一些。
现在自媒体那么发达，每个人手里都有一颗摄像头，遇到这种不平事，就算不敢上前帮忙，也能随手拍下来发一发，让事情暴露在公众的视线下。
可沉吟了一下，陈牧还是觉得心里不爽，这种事情实在太恶心人，不尽一下自己的心力，以后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所以他对刘大海说：“刘大哥，把你的视频发给我，我联系个记者看能不能曝光下。”
刘大海没想到陈牧对这事儿这么有“热情”，应了一身后，就把视频发给陈牧了。
陈牧一边接收视频，一边打开微信，从通讯录里找到《W市晚报》的邵坤邵记者，开始进行日常调戏：“邵记者，睡了吗？”
微信那边没反应。
陈牧又发：“看来是睡了，哎，本来有个大新闻想要找你爆料，算了，那我还是找别人吧。”
微信那边，邵记者秒回：“什么就睡了？现在大白天好不好，正在工作呢！”
接着又是一句：“说吧，有什么料要爆？”
就知道你会上钩……
陈牧不回信息了，拿着手机静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邵记者又急急的发来一条信息：“喂喂，你的料呢？想爆料不找我，信不信我拉黑你？”
小样，让你不回我信息……
陈牧嘿嘿一笑，才发了一条信息回去：“哦哦哦，原来邵记者你还在啊，你老是不回我信息，我还以为你不在了呢，刚想找别人去爆料。”
自从上一次邵记者到加油站去采访陈曦文以后，陈牧就一直和这人保持着联系。
以前是发短信，自从加油站能上网以后，他基本上每天都给人家发信息。
他的信息内容大都是些带着广告的废话，例如：有一种真诚叫祝福，有一种感动叫牵挂，有一种付出叫奉献，有一种追求叫人生，有一种梦想叫未来……牧雅林业陈牧愿您用心付出，追求卓越，拥抱未来。
一开始邵记者还会回他两句，可渐渐的大概是麻木了，也就习惯性不回了。
可陈牧的骚操作层出不穷，总会有办法撩得对方回信息，这算是他的日常调戏，让他乐此不疲。
邵记者回道：“我工作很忙的好不好，哪像你一天到晚在加油站里当大爷？”
陈牧发信息：“哦哦哦（鄙视头像），知道了，邵记者升任副主编了，变成大忙人了呗，我们这种穷头小老百姓哪还联系得到邵副主编？”
“好好说话行不行？快说，有什么料要爆？”
“发个视频，你自己看。”
“快发。”
陈牧连忙把刚接收好的视频给记者发了过去。
然后，他又把事情的经过完整的说了一遍，连带刘大海和司机大哥事后说的他都原原本本的端出。
邵记者听了以后，挺感兴趣的，回信息道：“可以，这事儿我会跟进的，就这样吧。”
“你等等……那么着急干什么，都没说完话儿呢。”
“还有什么要说的？”
“不是说爆料人会有爆料费的吗？你都没说爆料费是多少，具体怎么给呢？”
“你这个没爆料费。”
“为什么没有？”陈牧手指灵动的在点触键盘上戳了好几下，又发了一句：“邵记者，你不会是想把我的爆料费自己私吞了吧？我告诉你哦，大家熟归熟，你要是敢私吞我的爆料费，我会举报你的。”
“滚！”
“你给了爆料费我就滚。”
“我申请一下，看看有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你别欺负我不知道行规。”
“你这人……这么大一老板，还斤斤计较这点钱，好意思吗？”
“我劳动所得，你管得着吗？”
……
把事情发给邵记者以后，陈牧算是对这事儿尽了心，就不再去关注。
车队一路前行，花了两天的时间，终于抵达承口县。
承口县是黄河边上的小县城，除了这里的肉苁蓉市场比较有名外，一般人对它知道得并不多。
不过只要说出和它有关的一件事情来，大概知道的人就多了。
蚯蚓森林最重要的221号、109号、111号和112号森林都在承口县附近，他们宣传片里的用地图放大看绿化的情景，就在这里。
承口县是个小县城，面积不大，车队进入承口县后，很快驶入一个仓库，把肉苁蓉全都卸下来入库。
这个仓库是刘大海事先租好的，距离肉苁蓉的集散市场非常近，方便出货。
四辆货车卸下货物后，结了账，满意离开。
这一路，陈牧和那位司机大哥聊得挺好的，感觉以后有机会可以再找他，所以特地留了司机大哥的联系方式。
司机大哥也喜欢陈牧的豪爽，这一路吃饭喝水驻店的花费一点都没计较，用的全是最好的，他离开时拍着胸膛答应只要陈牧找他，他随时想办法出车。
司机们离开后，陈牧他们住进了一家宾馆，先洗澡，然后再吃饭。
一整天在路上跑，全身上下都是土，还夹杂着汗水，那味道可想而知。
不洗干净了根本没办法好好吃饭，等他们从宾馆里出来，真有点脱了一层皮的感觉。
刘大海对承口县很熟悉，领着众人往自己最喜欢的一家饭馆走：“这家风干鸡我特别喜欢，待会儿你们试试，我请。”
五个人进了饭馆，里面人还挺多的，他们问了一下，包厢全满了，只有大堂还有位置，刘大海转头问陈牧，陈牧也不挑剔，众人就在大堂里坐下了。
没多大一会儿，饭菜都上来了，几个人饿了大半天，也不客气，在陈牧的一声令下，一起埋头大吃起来。
“还可以吧？”
刘大海一边吃，一边求认可。
说实话，陈牧觉得这风干鸡一般般，主要是他的胃口真的被养刁了。
不过因为他今天实在太饿，对这家店的味道有加成，所以也对刘大海点头：“不错，好吃！”
小武一边吃，还一边发挥他话痨的属性：“这鸡的味道还行，就是鸡不行，一吃这味道就知道不是土鸡，额在西京吃过真正用土鸡做的风干鸡，特别好吃，下回如果有机会和刘大哥去西京，额一定请你吃，社话算话。”
陈牧根本不说话，直接下手抓起鸡肉就往嘴里塞。
不大一会儿，五个人就吃了是四只鸡，他们光吃鸡了，别的什么菜都不怎么动。
服务员看见他们的这副吃相，都表现得有点惊恐，默默的站在一边重点观察他们，大概怕他们这些仿佛挨饿挨了很久的人没钱付账，会逃单。
这一顿吃了一个多小时，整整清扫了八只鸡，五个人才终于停下来了，每人面前的鸡骨头都堆成了塔，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刘大海正想招手让服务员冲一壶茶去去油腻，其中一个包厢的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五六个人，其中一人正好面对面的和转身招手的刘大海打了个照面，怔了一怔：“你怎么在这里？”
刘大海看见那人，也怔了一怔，随即说：“我怎么不可以在这里？这里只能你来吃饭吗？”
那人打量了一眼和刘大海坐在一起的陈牧几个，冷笑道：“我以为你今年来不了这里了呢，没想到居然还能来，不错，不错。”
“你什么意思？”
刘大海沉着脸，看着那人：“你能来，我当然也能来，这承口县又不是你家的。”
那人不慌不忙，嘿笑道：“承口县当然不是我家的，只是今年的年景不太好，我总觉得你可能会收不到货，怕是这买卖也做不成了，怎么还好意思来这儿？”
刘大海不屑道：“我手里货源充足，要多少有多少。你还是好好担心一下自己吧，阿奇善今年缺收，你的日子才真的是不好过吧？”

第380章 阿奇善并不友善
那人身材瘦削，眼睛狭长，嘴唇也很薄，看着就属于比较尖酸刻薄的人。
听了刘大海的话儿，他笑着说：“你就吹吧，还敢说自己货源充足呢，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时，他故意指了指身后一起从包厢里出来的几个人，继续说：“今年阿奇善附近缺收，你大概在这里是收不上货了，疆齐那边或许能收一点，可是就凭你这做生意的脑子，一味的乱钻乱跑，能收得到多少？
看见没有，我后面的这几位老板，都是疆齐省车末县那儿种植肉苁蓉的大户，今年他们的货我全都包了，你敢说手里的货比我还多？”
疆齐省车末县是种植肉苁蓉的大县，在疆齐是很有名的。
不过由于种植历史不长，和阿奇善比起来，在规模上当然还有一定的距离。
而且肉苁蓉的品质，也比阿奇善这边的要差那么一些。
当然，现在因为阿奇善这边缺收，车末县的肉苁蓉自然变得吃香起来，市场价格同样在上扬。
刘大海看了一眼那人身后的人，笑了笑，只说了一句“信不信随你”，就不再搭理那人了。
那人冷哼一声，领着人径自走了，趾高气昂的样子，真让人忍不住想朝他的背影扔杯子。
陈牧等人走后，问道：“刘大哥，刚才那个是什么人？”
刘大海拿起服务员送过来的茶壶，给陈牧倒茶：“就是一个碍眼的人，喝茶。”
然后又给小武他们倒上，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边喝茶边说道：“那人叫做王成，是我的一个老乡。当年我刚做这个生意的时候，赚了一点钱，王成知道了以后，就上门找我，让我带他做生意。”
放下杯子，刘大海继续说：“因为是老乡，我却不开情面，正好那时候身边也缺人手，就把他带上这一行了。可是做了没两年，这家伙突然说要单干，然后自己就跑了。我是等他离开了以后才知道，他拿了好几户农民的货，却没给钱，全都记在了我的头上。我没办法啊，只能去找他，想让他还钱，可他却说帮我干活干了那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这些钱是他应得的，怎么也不肯还……唉，最后害得我赔了不少钱，差点连口碑都丢了。”
这就是完完全全的被坑了，怪不得刚才对那人的态度这么差呢。
陈牧说：“看样子，他还在干这行，对吧？”
刘大海点点头，说道：“其实毕竟是老乡，其实王成只要愿意还钱，就算等他赚了钱以后再还，我也会让这事儿翻篇的。可没想到这人不但不还钱，还从此和我抢货源、抢客户、抢生意，处处针对我，简直像是要把我当成仇人一样，我真有点弄不明白他这是为什么。”
轻轻一叹，他又说：“说起来惭愧啊，在做生意这件事情上，这家伙比我干得好……唉，这几年我越混越不行了，他倒是干得风生水起起来，这一次要不是因为遇上了你，我可能真的就要改行了。”
陈牧笑了笑，安慰刘大海说：“刘大哥，那这么说我就是你的贵人了，你放心，有了我这个贵人在，你以后再也不用愁货源了，生意只会越做越好的。”
刘大海笑了笑，想起以后有了X市的货源，自己还真的不用再那么奔波忙碌了，不禁点头道：“没错，明天我就去找朋友，把这批货尽快脱手，嗯，最好能够让我的那个朋友变成一个可以和我们长期合作的下家，那以后我们的销路就真的不用愁了。”
“好啊，那全靠刘大哥提携我躺着赚钱了。”
“一定，哈哈……”
……
第二天，刘大海经过预约，领着陈牧来到一家叫做“腾飞药业”的公司大门前。
“这家腾飞药业的老板，叫做钟有才，是我当年的一个小兄弟，他刚开始做这家公司的时候，我帮过他不少忙。”
“这些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我的生意却越做越小，也没好意思找他。这一次我们的货比较多，应该能够得着他们公司收购的量，希望他能吃下我们的这一批货。”
“我们这批货的质量好，待会儿我先找他们采购部的经理谈一谈，如果没问题，也不用找钟有才了。他们的采购部经理如果有问题，我再找钟有才……”
刘大海一边往腾飞药业的里面走，一边和陈牧小声说着。
陈牧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加工企业，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准备多观察、多了解，看看以后是不是也能自己弄一家加工厂。
两人来到采购部，刚要进门，就看见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双方迎面相对，都怔了一怔。
这一下，连带陈牧都怔了，只想感叹不是冤家不聚头。
对面走出来的这个人，就是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见过的那个王成。
王成回过神，看着刘大海轻轻皱了皱眉，说：“你怎么来了？看起来，你还真收到货了？”
刘大海不愿意和王成多说什么，所以理也不理他，转而对王成身后的那个人打起了招呼：“宋经理，你好。”
“你好！”
王成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看起来应该就是这个公司采购部的经理，闻言朝刘大海点点头，说道：“你们先进去坐，我送送王老板，然后就回来。”
刘大海点点头，领着陈牧就进了办公室，静静等候宋经理回来。
宋经理把王成送到办公楼下，王成转身问道：“宋经理，刘大海来干什么？”
宋经理说道：“他说手里有一批货，想要卖给我们，今天是过来让我们看货样的。”
王成点点头：“没想到他真的收到货了，看来应该还不少。”
宋经理想了想：“就不知道品质怎么样，如果能有王老板你的这一批货的七八成，我们就收了。”
王成想了想，突然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宋经理，你帮我个忙，他们的货你不要收，可以吗？”
“哦？”
宋经理看着王成，沉吟不语。
王成又说：“宋经理，只要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我的这批货，会再给你一个点，怎么样？”
宋经理眉头一挑，又沉吟了一会儿，点头：“好，一言为定。”
王成说了声“谢谢”，很快坐进自己的车子，离开了腾飞药业。
宋经理看着王成的车子远去，嘴角忍不住微微玩起了一丝弧度，这才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回去。
陈牧和刘大海正在办公室里等着。
宋经理不苟言笑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看了一眼刘大海和陈牧后，说道：“你们的来意我大概听秘书说了，你们手里有一批货，想要卖给我们公司，对吗？”
刘大海点点头：“是的，我们的货质量很好，一点也不比阿奇善最上等的肉苁蓉差……”
宋经理没等刘大海把广告打完，直接就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下来，然后才说：“很对不起，两位，我们公司今年收购的量已经够了，所以你们的这一批货，我们恐怕是没办法收了。”
“啊？收够了？”
刘大海表现得错愕不已。
今年的货那么少，腾飞药业居然这种时候就已经把货收够了，这简直快得有点惊人了。
想了想，刘大海还想努力一把，就又说：“宋经理，要不您先看看我们的货样怎么样，我们这一批货的品质真的很好的，你看看吧？”
宋经理双手交叉的放在桌前，很冷静的摇了摇头：“真的对不起，两位，我们公司不需要你们的货，要不你们到别的公司去看看？”
刘大海看了陈牧一眼，眼底藏着无奈。
陈牧见状拉了刘大海一下，说道：“既然这样，刘大哥，那我们就别打搅宋经理了，走吧。”
陈牧和刘大海很快走出宋经理的办公室，宋经理也没像之前送王成那样送他们。
他们俩走出腾飞药业的大门后，刘大海仍不死心，把手机掏出来，对陈牧说：“不行，我得给钟有才打个电话，这事儿一定得问个清楚，他们公司怎么这么快就收够货了。”
陈牧劝道：“算了吧，刘大哥，他们不收，我们就再找别的公司。
嗯，你不是说今年阿奇善缺收嘛，需要货的公司应该有不少的，我们再找找。”
刘大海一边拨电话，一边说：“我再打个电话问问，反正就是几句话的事儿，没关系的。”
既然他这么说，陈牧也不拦着了，就安静的站在旁边……当美男子。
电话拨出去，好一会儿才接通。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你好，找谁？”
刘大海连忙冲着电话说：“钟有才……钟总，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刘大海啊。”
电话里那男声说：“刘大海，哦，刘哥，你好，怎么，最好还好吗？”
“好，好，好……是这样的，我手里有一批肉苁蓉，品质很好……”
刘大海长话短说，把自己手里有一批肉苁蓉想要脱手的事情说了，然后问道：“钟总，我刚去见了你们公司的采购部宋经理，他说你们腾飞药业已经收购到足够量的肉苁蓉了，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的，刘哥，我们公司已经收购到足够多的肉苁蓉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白跑了一趟。”
“哦，是这样啊。”
刘大海感到无比失望。
电话那头又说：“刘哥，我正有事，要不就先聊到这儿吧，改天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好的，谢谢了，钟总，再见。”
“再见。”

第381章 努力推销
电话那一头的钟有才，挂断电话后，把手机轻轻放回到身旁的床头柜前。
他穿着宽大的睡衣，懒洋洋的半躺在床上，沉吟不语。
旁边，有一个同样穿着睡衣的女人，正倚在钟有才的身边，看着他的侧脸：“怎么了？”
“就是一个以前认识的人。”
钟有才随口回答：“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是手里有一批肉苁蓉，希望我帮忙收一下。”
“哦，是这样啊。”
女人伸手放到钟有才的胸前，画着圈：“那你还想什么呢，净走神？”
钟有才说道：“他说去见了我们采购部的宋觉，宋觉告诉他，我们公司已经收购到足够的肉苁蓉了，所以没要他的货。”
女人想了想，随即明白了，皱眉说：“这是宋觉想要伸手问人家拿回扣吗？”
钟有才摇头：“也可能是这一批货不行，宋觉随便找个借口推掉而已。”
女人沉默了一阵，才说：“反正我觉得宋觉的胆子现在是越来越大了，找机会你可得好好敲打敲打他才行，免得他乱伸手。”
钟有才邪笑着摸了摸女人光滑的脸蛋儿：“果然只有我的小宝贝儿才会替我着想。”
女人娇吟一声，问道：“那你朋友那里的货，怎么办？”
钟有才继续伸手在女人的身上摸索着，摇头道：“管他呢，那个家伙不过是当年我刚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一个人，这些年越混越回去了，根本不用管他。”
微微一顿，他又说：“估计是今年肉苁蓉缺收，他混不下去了，想上门打秋风的。这样的货万一要是收了，以后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来。”
女人一听，也不再多问了，两个人开始专心处理眼前的私事儿。
……
刘大海挂断电话后，脸色更难看了。
他转眼看了一下陈牧，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是想带着陈牧来找自己的朋友，尽快收掉这一批货，让陈牧“见识”一下自己在阿奇善这边的关系，可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真让他有点挂不住这张老脸。
陈牧不傻，看见刘大海尴尬的样子，连忙笑着说：“刘大哥，不用这么介意的，不行就不行嘛，我们再找其他家，总会有人要的。”
刘大海听了陈牧的话儿，心里既是愧疚，又是感激，点头说：“没错，我们再去找别家公司，今年缺货，肯定有人要的。”
很快收拾好心情，刘大海琢磨了一下后又说：“这附近还有一家千禾药业，我们去他们那里问一问……嗯，没有预约也不知道行不行，反正就先过去问问看，碰碰运气好了，如果不行我们明天预约了再过来。”
“好！”
陈牧没有意见，和刘大海一起朝着那家千禾药业赶过去了。
整整一天。
连续跑了七八家药业公司。
不是吃了闭门羹，就是被人很客气的打发了。
他们毕竟没有预约，而且又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商人，突然跑人家门前叫卖，大多数的人都会觉得他们是骗子，不太愿意搭理他们。
而且，像这些比较大一点的公司，他们都有着自己固定的供货商，合作多年，彼此有信任基础，相比其他们这些不知道从哪里闯出来的陌生，自然就没办法让人轻易接纳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牧还好点，刘大海就有点心情太好了。
其实也不是说他这人意志力不够强，稍微受点挫折就愁容满面，主要是他想在陈牧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价值，可没想到却成了这样，让他非常受打击。
所以，吃饭的时候，反而变成陈牧在安慰他：“刘大哥，你完全不需要这样的嘛，我找你合作，不是因为你在这里有多大能量，主要是你在这一行的经验丰富，熟悉这里的行情，而且你这人我信得过，所以我们慢慢来，没关系的。”
刘大海闻言心里不禁好受了许多，同时也对陈牧更加感激。
他的嘴上虽然不说什么，但是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主意，不管怎么这样，这一次就算把老脸都撕烂了，也要努力把手里的肉苁蓉尽快出掉。
几个人吃完饭，刘大海领着陈牧去了一家茶馆。
刘大海说在茶楼里经常有一些行家聚会，他想过去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点情况，就算不行，他们也可以喝茶消食儿，去去乏。
茶楼很大，其实看起来更像是吃饭的地方，反而不太像茶楼。
一行人进了茶楼，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两壶茶和一些小点，刘大海就领着陈牧朝着楼上的一个大开间走了过去。
大开间里面，聚集着不少人，都端着茶聊着天，挺热闹的。
走近去一听，这些人聊的全是生意上的事情，除了肉苁蓉还是肉苁蓉。
刘大海在这里混了那么多年，认识的人绝对不少，来到了这里，总算是让陈牧“见识”到他的“厉害”了。
他基本上见着个人就能打声招呼，然后聊上几句，人面非常的广。
“老李，你看看我今年收的肉苁蓉，绝对是好货，帮忙宣传宣传……”
“都是从疆齐省收的，这是样品，只会比它更好，不会比它差……要是我有一句谎话，今后我都没脸在阿奇善的地面上混了。”
“我们手头上的货很充足，现在就是找不到买家能吃下去，你们要不信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带你们到仓库去看货……”
刘大海拿着货样，让人看了个遍。
虽然他那自卖自夸的广告词让人听了都有点将信将疑，不过看到那货样，那些人还是很识货的详细询问了许多信息，甚至还有人拍照、拍视频的。
在茶楼里停留了两个多小时后，他们这才结账离开，回到了宾馆。
跑了一天，他们这天晚上睡得很踏实。
可是他们有一批好货急需出手的消息，却搅得很多人睡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就有好几个人给刘大海打电话，说是要到仓库去看他们的货。
刘大海很高兴，统统都答应了下来，约定时间，就在仓库门前恭候大驾。

第382章 订金五十万
一个上午，来了四批来看货的人。
刘大海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领着他们进入仓库仔细看了一遍里面的肉苁蓉。
这些人都非常惊喜，这一批货的品质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期待，就如同刘大海在前一天晚上和他们说过的，仓库里的货只会比货样更好，不会更差。
所以，这些人几乎都当场表达了想要收买的意向，详细询问价格以及种植的情况。
“这一批货都是从疆齐省X市收上来的，那里的农民今年种的肉苁蓉收成很好，品质你们也看到的了，价格就是我之前和你们说好的价格，先到先得。”
刘大海的报价斩钉截铁，完全不给这些人讲价的余地。
这是他和陈牧之前就商量好的，虽然万事开头难，可是只要从一开始就要做到不二价，以后会省下许多讲价的麻烦。
他们的货确实是好，那些人都是行家，自然看得透彻。
看完货后，那些人没有立即就定下来要不要，只说回去商量一下，回头再给刘大海答复。
做生意讲究静气，不能毛躁。
刘大海知道这些人大概是要抻一抻他的意思，也不着急，反正他的目的已经基本上达到了。
对他来说，只要有人愿意过来看货就行。
他有货、而且有好货的消息会很快通过这些人传出去，到时候来看货询价的人会更多，出手就更容易了。
一连几天，来看货的人越来越多，刘大海和陈牧一直应酬着。
不过，来看的人多，真正决定要买的人一个都没有。
刘大海和陈牧私底下商量过，价值一千多万的货，能一口吃下的人不会多，但也绝不会少，这个买家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了。
他们从没想过把这批肉苁蓉拿出来分售，只准备耐着性子等待大买家，一次性出手。
当然，如果到最后都等不来这样的买家，他们才会考虑分批出售的事情，那样操作起来就很繁琐了，不太符合效益。
这天，刚接待完几个来看货的客人，刘大海和陈牧正想着出去吃点东西，突然一个电话打到了刘大海的手机上。
“是刘大海兄弟吗？”
电话里，传来一把有点沧桑的声音。
来电显示是陌生电话，刘大海也听不出是什么人，只能问道：“我是刘大海，你是哪一位？”
电话那人连忙自报家门：“刘大海兄弟，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莫三山啊。”
“莫三山？”
刘大海想了想，大概是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终于找到这个名字的出处，忍不住笑了起来：“是不是旬州大仁药业的莫三山莫老哥？”
“是是是，太好了，这么多年没见了，亏得大海兄弟你还记得老哥哥我啊，真不容易。”
电话那人也笑了起来，似乎很高兴刘大海还记得他。
刘大海说：“我怎么会忘记莫老哥你呢，当年我去你们旬州，货被扣在火车站走不了，要不是你帮忙接待我，又为我打听消息，我恐怕都后来都拿不回来那一批货呢。”
微微一顿，刘大海又问：“莫老哥，你今天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我记得好些年前给你打电话，想问问你的近况怎么样了，可没想到你的电话一直不通，后来我的电话也换了好几次，就失去联系了，你这是……怎么找到我的电话的？”
电话那人有点感慨说：“是啊，当初我们厂子改制，我在家赋闲了一段时间，电话也给改了……嗯，这一次要不是到承口来，打听到你的电话，我都没办法联系你呢。”
“莫老哥你现在也在承口县？”
刘大海有点又惊又喜，说道：“我现在也在承口啊，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电话那人立即说：“大海兄弟，我打电话给你就是专程想找你见个面的，我什么时候都方便，就看你方不方便了。”
刘大海转头看了陈牧一眼，大概是想问陈牧的意思。
陈牧和刘大海站得近，自然听得见刘大海和电话那里那人的对话，立即说道：“刘大哥，我没关系的，你要是约了朋友可以尽管自己去的，我和小武随便找个地方吃饭就行了，待会儿自己回去。”
这批货那么值钱，仓库那边必须有人盯着，他们留了两个人在仓库里，原本是准备吃完饭以后再打包东西回去。
刘大海想了想，冲电话里问道：“莫老哥，我现在正在巴子路这边，和一个朋友在一起吃饭，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起过来怎么样？”
电话那人立即应道：“好啊，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来。”
挂断电话后，刘大海和陈牧随便在路边找了家比较像样的饭馆坐下，然后直接把定位发了出去。
因为叫了人过来，三个人点了菜以后没有让服务员立即上菜，而是喝着茶，准备等人来了以后再开始。
刘大海给陈牧介绍说：“这位莫三山老哥是旬山市一家国营药厂的厂长，差不多二十年前我去了一趟旬山，专门为了收他们那里的药材，没想到因为手续上的一些问题，居然被火车站把货扣了。当时我的运气简直背到了极点，不但货被扣了，身上的钱也被小偷给偷了，在那个彷徨无助的时候，遇到了这位老哥哥，是他伸手帮了我一把，最后我才能平安的带着货回家……”
听着刘大海的介绍，虽然还未见其人，可陈牧也大致能想象得出这个莫三山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莫三山的人终于来了。
让陈牧感觉有点讶异的是，原本听刘大海的意思，这人应该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中年人，可见了真人以后，却感觉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这人的身材瘦削，脑袋上华发满头，似乎有点行将就木的意思，看起来比刘大海老的不是一点半点。
刘大海看到来人，似乎也愣住了，有点情难自禁的惊呼：“莫老哥，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记得你好像只比我大五岁吧，当年你的身体可比我还要壮实的，怎么……怎么现在……”
这人显然就是莫三山了。
他苦笑的摇了摇头，摆手说：“大海兄弟啊，这事儿真是一言难尽啊，厂子改制这几年，我是整日整夜的睡不着觉，殚精竭虑，后来生了一场大病，身体也就垮了，这几年都是这么凑合着过，能活着就很不错了。”
“来，老哥哥，坐！”
刘大海连忙把莫三山拉过来坐下，然后介绍：“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陈总，这个是小武，都是自己人。”
莫三山听了刘大海的介绍，显然有点疑惑，不知道这个“我们公司的陈总”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没问，而是很客气的和陈牧、小武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坐下了。
人到齐了，饭菜也很快上来。
刘大海和莫三山边吃边聊彼此的别后情。
陈牧和小武则默默的吃着饭，什么也不说。
吃完饭，陈牧继续不做声的陪坐着，小武则打包了两个饭菜，拎回去给正在仓库盯着的那两个同伴。
刘大海和莫三山聊得差不多后，大家对彼此的情况都有了一点了解。
其实主要是陈牧对莫三山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
莫三山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转业回来后在旬山市一家国营的药厂工作，后来还当上了副厂长。
旬山市也在黄河边上，和巴卓市隔得不远，承口县就在两者之间。
莫三山工作的这家大仁药厂，主要生产的是一些蒙各族的膏药和草药，以前一直经营得不错，算是旬山市比较大的国营企业。
后来国内生产药物的公司越来越多，他们厂子的研发跟不上去，就渐渐衰落下去了，不得不进行改制。
莫三山作为副厂长，在改制的初期，给新来的厂领导提了很多建议，可是都没有受到重视，最终还被撤掉了副厂长的职务，赋闲在家。
没过一年，由于新来的厂领导管理不善，大仁药业的境况不但没有变好，反而更差，最终濒临破产。
到了这时候，厂里终于想起了莫三山提得那些建议，觉得都很有用，只能又把莫三山找了回去，让他当了厂长，继续经营。
莫三山上任后，很是大刀阔斧的改变了一些药厂的现状，引进国外先进的生产线，短短几年就让厂子起死回生，一举扭亏为盈。
不过好景不长，接下来的几年里，大仁药业连续出了几次大的产品事故，使得自身的信誉受到打击，连带资金也变得非常紧张起来，最终让他们不得不收缩经营，说白了就是越混越回去。
而这个时候，莫三山得了胃癌，不得不辞职治疗，大仁药业的经营情况就变得更差了。
等他病好，走投无路的员工们又找到了他，希望他能回来经营药厂。
在老员工们的苦苦哀求下，莫三山不得不拖着病体，继续工作。
这几年，他一直这么苦熬着，虽然没办法让工厂好起来，但也没让厂子倒闭，反正就是这么不死不活的经营着。
这样的经历似乎让他加速了衰老，整个人也变成了眼下的样子。
刘大海听了莫三山的经历，感觉比自己还惨，只能默默的以茶代酒，和莫三山碰了一杯。
“大海兄弟，这一次来找你，我就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的。”
莫三山满脸期待的看着刘大海。
刘大海问道：“莫老哥，你想让我帮什么忙？尽管说。”
莫三山道：“最近我们厂子接到新朝国的一个大订单，需要制作一批以肉苁蓉为主材料的药酒，正好听说你手上有品质很不错的肉苁蓉，是吗？”
刘大海点头：“没错，我们的确有一批肉苁蓉需要出手。”
莫三山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来，说道：“这就对了，今年阿奇善这边的肉苁蓉缺收，都把我快急坏了，实在在市面上找不到好的肉苁蓉，没想到找来找去，居然听人说起了你，还说你手上有品质很好的肉苁蓉，所以我只能觍着张老脸来给你打电话了。”
刘大海笑着说：“莫老哥，如果你愿意的话儿，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我们的仓库看货。”
莫三山想了想，又说：“我想先问一下，你们的这批货，总价多少？”
“一千五百万左右吧。”
“这么多？”
莫三山沉吟了一下，问道：“我们厂子这几年效益不好，只怕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大海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可以先支付给你二十万的订金，你给我二十天的时间去筹钱，嗯，二十天后我回来交钱拿货，怎么样？”
“这……”
刘大海想了想，忍不住转头看向陈牧。
陈牧才是这批货的真正主人，虽然他说起来有干股，可是二十万订金等二十天的事情有点大，他觉得还是得让陈牧说了算。
陈牧一直不吭声的听着，这时候看刘大海看他，他才开口问：“二十天以后，莫厂长你要是筹不到钱呢？”
莫三山能留意到刘大海的小动作，不禁有点惊讶的看着陈牧，到了这时候才知道“我们公司的陈总”是什么意思……原来这个年轻人才是真正能做决定的人。
想了想，莫三山说：“如果二十天以后筹不到钱，那就算我违约，订金归你。”
陈牧摇摇头：“二十万太少，我们每天租仓库的钱都要花不少钱，嗯，五十万吧，你要是愿意我们就签合同。”
莫三山犹豫了一下，问道：“是不是我给你们五十万的订金，你们就真的愿意等二十天？”
陈牧点头：“没错，我会等你二十天。”
莫三山还有点不放心，说道：“老实说，陈总，这一千五百万我们厂子是拿不出来的，只能回去把厂房和设备都抵押了，才能凑得到。
如果你中途反悔，把五十万还给我，你可能没什么损失，可我们厂子就会输得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你必须保证会等我二十天，绝对不会中途把这批货卖给别人。”
陈牧点点头：“我保证！”
这时候，刘大海也开口了：“莫老哥，陈总这么说，就是愿意等你二十天，这一点我可以为他作担保。”
微微一顿，刘大海又说：“莫老哥，事情不需要到这个地步吧，为了这批货，你把厂子和设备都抵押了，那你们以后怎么办？”
莫三山苦笑道：“最后一搏了……这一个订单是我们厂子起死回生的关键，如果吃不下来，我们大仁药厂就没有以后了，产房和设备留着还有什么用？”
刘大海想说什么，劝一句自己的这位老大哥，可是等他看到莫三山头上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满肚子的话儿终于化作一声轻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陈牧倒没有那么多感慨，既然是做生意，那就按照规矩来，他愿意为莫三山等二十天，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帮忙。
如果这人不是刘大海的朋友，他根本不会帮这个忙。
“那好，走吧，莫厂长，现在就和我们一起去仓库里看看货吧，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立即签合同。”
陈牧结了账，和刘大海陪着莫三山一起走向仓库验货。
验完货，莫三山一脸激动，看起来眼神也变得坚定无比了：“你们这批货的品质真是好，这我就放心了，我会尽快筹到钱，来提货的。”
签完合同，留下一张五十万的现金支票，莫三山来匆匆、去也匆匆的走了。
从签下合同的那一刻起，他就必须和时间赛跑，尽快把钱筹齐。
陈牧把钱和合同收好，这时候他什么也不用做了，只需要保护好仓库的这批货，等着莫三山筹到钱上门提货就行。
之后一连几天。
每天都有许多人给刘大海打电话，想要上门看货。
刘大海面对这些人，只能明白的表示这一批货已经被人订下的事情，一一婉转拒绝。
让刘大海和陈牧没想到的是，他们这批货被人已经被人订下的事情一传开，联系他们的人就更多了，就连之前上门看过货的人，都有好些急急忙忙的再次登门，说要立即吃下这批货。
陈牧和刘大海都被搞得有点无语了，之前一个个都说要回去考虑，现在一听说货没了，反而激动起来，真是应了那句话：抢来的才是最好的，没人要的东西就算再好也是烂货。
他们心里虽然腹诽，却不得不强打笑颜，耐心的对着那些人解释、解释、再解释，反正就是尽量不得罪人，免得到时候莫三山那边万一筹不到钱，其他线被他们一不小心弄断，那就糟了。
这么闹了一连好多天，联系他们的人不见减少，反而越发的多起来，可以说他们手里的这一批肉苁人品质之高，已经有点名声在外的意思了。
最让刘大海没有想到的是，腾飞药业的钟有才居然给他打过来电话，说是要请他吃饭，询问这批肉苁蓉的事情。
因为之前登门腾飞药业吃瘪的事情，刘大海其实并不太想却和钟有才见这个面。
可陈牧听说后，却说难得人家请吃饭，不去白不去，刘大海最终只能答应下来，只身赴宴。

第383章 真的再见
钟有才也是从朋友的嘴里，听说了刘大海手里的这批货。
“听说都是多年生的肉苁蓉，品质非常好，我有个朋友亲自上门看过的……”
“这批货是从疆齐省来的，价格其实并不贵，和我们平常时候阿奇善这边种出来的肉苁蓉价格差不多，它的品质却能和最上等那些比……”
“听说已经有人订下来了，连订金都付了，现在外头好多人都在后悔呢，我那个朋友就和我埋怨，当初他要不是犹豫了一下，早就吃下来了……”
听着电话里，那个朋友絮絮叨叨的话儿，钟有才的脸色忍不住变得越来越阴沉。
要知道不久前，刘大海才给他打电话，想要把这一批货卖给他的，可他当时毫不在意，直接就拒绝了……现在想想，他这是把送上门的这一批好货给拒之门外了。
钟有才接听完朋友的电话后，压抑着怒气，第一时间把采购部的经理宋觉喊到了他的办公室。
宋觉来了以后，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正坐在办公桌后、闭着眼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的钟有才，有点惴惴不安。
一般情况下，钟有才会让他坐下，然后说事。
可是现在，看见他进来，却完全无视他，仿佛故意晾着他，让他罚站，这就是生气的意思了。
等了好一会儿，宋觉觉得办公室里的气压变得越来越高，情况对他也越来越不利，不禁试探着说了一句：“钟总，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如果是的话儿，您尽管说，我一定改。”
钟有才睁开眼睛，盯着宋觉，沉声问道：“那天刘大海来我们公司找你，说手里有一批肉苁蓉想要卖给我们公司，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儿？”
宋觉心中一跳，没想到钟有才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情……
这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吃回扣被钟有才发现了，心里随之有点小慌乱起来。
脑子极快一转，他含糊的回答：“是，那天刘大海的确来过我们公司。”
钟有才又问：“你当时是怎么答复他的？”
宋觉假装思索了一下，回答：“我当时没要他的这批货。”
他还是回答得很含糊，主要是想看看钟有才会怎么说，好揣摩一下对方的心思。
钟有才说：“你怎么和他说我们公司已经收购到足够多的肉苁蓉，不需要他的这一批货了？”
宋觉想了想，斟酌着胡编了个理由：“我觉得他这人不太靠谱，手里不像是有什么好货的人，所懒得应酬他，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他打发走了。”
钟有才一拍桌子，怒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传开了，他的手里有一批品质上好的肉苁蓉，所有人都在争呢。”
宋觉心中一惊，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这几天他一直在出外找货源，没在承口县多呆，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钟有才又问：“你当时看了他的货样了吗？”
“看了。”
宋觉无可奈何的点点头，觉得这一次真的是搞砸了。
想想自己从王成手里得到的那一个点回扣，觉得这个回扣可真是拿得一点都不省心，那回头还要找王成算后账才行。
钟有才就是想找个人发一下火，指着宋觉就骂起来：“你是猪吗？既然都看了货样，难道还看不出这批货的品质是好是坏吗？这么容易就把一批好货拒之门外，你这个采购部的经理是怎么当的？让人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
“钟总，我承认是我的工作失误，可我真的没想到刘大海他居然有好货，你知道这货样都是选最好的，当不得真的……”
宋觉努力想要解释一下，可是去迎来钟有才更恼怒的责骂：“这当然是你的失误，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个失误给公司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你赔得起吗？货样当不得真，那你就不能跟着他去验一下整批货吗？现在事情搞成这样，你这个采购部的经理我看也不要干了……”
半个小时后。
被痛骂一顿的宋觉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
他出门的时候，那个身材骄人的女秘书斜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微弯，露出了一个非常不屑的表情。
办公室里。
钟有才发泄了一通怒火后，脑子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默默的思索了一下，拿出电话，给刘大海拨了出去。
既然事已至此，追责已经没用了，只能尽量补救。
虽然刘大海的这一批货已经被人订了，可是凭着钟有才对刘大海的了解，如果能打一打感情牌，或许还有一丝挽回的机会。
大不了给已经下订的那一方退订金嘛……
钟有才觉得自己必须把这一批肉苁蓉拿下，在今年的这个环境下，这批肉苁蓉就算自己用不着，也可以转手卖给别家，轻轻松松就能把钱赚回来，不要太容易了。
……
晚上。
在承口县最高级的一家餐厅里。
钟有才终于见到了刘大海。
两个人已经有十多年没见面了，钟有才站起身来迎了一下刘大海，先和刘大海拥抱了一下，然后握着刘大海的手打量一眼，有点动情的说：“刘哥，我们真的好多年没见了，看见你现在身体还是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刘大海笑了笑：“钟总，彼此彼此，你的气色看起来也很好。”
“唉，刘哥，你这样就见外了，在你面前哪有什么钟总不钟总的，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喊我有才吧。”
钟有才拉着刘大海坐下，诚恳的说：“刘哥，这些年你都不来找我玩，我还以为自己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呢。”
刘大海摆了摆手，说道：“不是，主要是知道你生意越做越大，挺忙的，就没敢打搅你。”
“看你这话儿说话，真的是太见外了。”
钟有才笑着说道：“其他人找我没空，你找我还能没空吗？你记不得记得当年我刚开公司那会儿，你那时候多忙啊，我找你帮忙，你不是一句话不说就来帮我了吗？”
“哦，都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太记得了。”
“你不记得，可我心里一直记得啊，刘哥，以后多来找我，我们兄弟好好聚聚……”
接下来，两个人边吃边聊，聊起了许多从前的事情，气氛非常融洽。
吃得差不多——
钟有才擦了擦嘴，说道：“刘哥，之前你打电话给我，说你手里有一批肉苁蓉的事情……嗯，我们公司真的已经不需要了，所以当时拒绝了你，这件事情我想当面给你道个歉，对不起了。”
刘大海摇了摇头：“别这么说，这事儿过去了，我也没介意，真的。”
钟有才正色道：“不是，刘哥，你有事让我帮忙，我没帮上，这事儿你虽然不介意，可我介意啊，所以说，这两天我一直在帮你联系朋友，看有没有人要……嗯，正好，前天我联系到了一个朋友，他听了以后，说对你这一批货有兴趣，所以我才说今天特地把你约出来，和你说这个好消息。”
刘大海怔了一怔，连忙说：“哦，是这样啊，有才，这事儿可真是谢谢你了，不过我的货已经卖出去了，就不麻烦你的朋友了。”
“卖出去了？”
钟有才一脸错愕的看着刘大海，问道：“什么时候卖出去的？刘哥，我已经和我的朋友说好了，你这……真的卖出去了？货已经出了？”
刘大海说道：“货暂时还没出，不过买家已经付订金了，约好了……嗯，还有六天吧，六天以后就提货。”
钟有才连忙说：“刘哥，我已经和那个朋友说好了，他真的想要你的这批货，你这样……我没办法和我的朋友说啊，这可怎么办？”
刘大海皱了皱眉，说道：“有才，真的感谢你那么帮忙，不过你朋友那儿，我也没办法了。要不这样好了，你和他说，下次如果我再有货，一定优先联系他。”
钟有才假装思索了一下，提了个建议：“刘哥，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你那个付了订金的买家那边，有什么损失我来负责，你的货卖给我的朋友，怎么样？”
刘大海闻言深深的看了钟有才一眼，沉吟着不说话了。
在来之前，陈牧告诉他，饭照吃，话照聊，只有一点是必须坚持的，那就是这一批肉苁蓉已经被莫三山订了，在这二十天内它们是属于莫三山的，谁来也不好使，说什么也没用。
钟有才看见刘大海没说话，还以为刘大海被他说动了，就又加了把力游说道：“刘哥，我那个朋友因为听说了你这批货，已经把原本订好的一批货给退了，这要是从你这里拿不到货，那他可就麻烦大了，所以……你能不能帮帮忙，把你们那边的订金给退了，把货卖给我朋友？”
刘大海想了一下，摇头说：“对不起，有才，我们那儿真的没办法退，事情都说死了的……嗯，这事儿你就不要再提了。”
钟有才怔了一怔，没想到刘大海拒绝得这么坚决，这让他的脸色不自觉的一下子沉了下来。
刘大海能看得到钟有才的脸色变化，他想了想，从容的擦了擦嘴，自觉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径自起身对钟有才说：“有才，今天真的很感谢你能请我吃饭，下回有机会我也请你一次。今天我还有点事儿，就先回了，我们……嗯，真的再见了。”

第384章 抢老板
这些天，同样的糟心的还有王成。
自从市面上传出“刘大海手里有一批品质上好的肉苁蓉”这个消息，王成心里就像被压了一块石头，只要一想起来就难受、憋闷。
他并不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因为他的一个朋友也去看过刘大海的这批货了，回来证明这批货的品质的确非常好。
这让王成的心里更不舒服了，毕竟他的朋友同样看过他手里那一批从疆齐省车末县弄到的货，可却从没说这批货的品质好。
所以，刘大海的货应该是真的很不错。
王成不明白刘大海怎么居然有本事能找到这样一批肉苁蓉，感觉就是走了狗屎运。
在他看来，刘大海做事一向婆妈，说是与人为善，其实就是老好人，优柔寡断，冲劲又不够大，所以这些年生意才越做越不行。
他当初正因为看不上刘大海，觉得这样的人都能发财，他肯定比刘大海干得更好，于是才毅然而然的坑了刘大海的一笔钱当本钱，跑出来自己单干，于是终于干成今天这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对刘大海有着一份看不起，还是因为想要抹去他当初是刘大海带入行的这件事情，王成这些年一直有意无意的针对着刘大海。
仿佛刘大海越混得差，才能越证明他当初“背叛”刘大海是正确的，让他心头通达。
现在看见刘大海得意，那对他来说就显得无比碍眼了，简直想要不顾一切的把刘大海的事情搅黄。
之前在腾飞药业，他情愿多给宋经理一个点的回扣，也要狙击刘大海，就是因为这一点小心思。
要知道那一个点可是一大笔钱，车末县的商人不容易糊弄，他在整个交易上也就赚十来个点而已。
给出去的越多，他得到的也就越少。
正心情浮躁的在宾馆里等着，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中年人很快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人是王成这一次的合作伙伴，他之所以能在车末县收购到这么多的肉苁蓉，就是这个人牵的线，约好了收购的钱由王成出，肉苁蓉出手以后两个人平分利润。
“怎么样，张赟，查到了吗？”
王成一看那人进来，立即就问。
那个叫做张赟的人坐下喝了口水，才点点头：“问了好几个人，才查清楚了。”
王成连忙问：“刘大海的这一批货是从哪里来的？”
张赟回道：“是从疆齐省来的，据说是X市。”
“X市？”
王成微微一愕，忍不住皱眉。
他以前也并不是没去过疆齐省，从没听说过X市产肉苁蓉的，而且还是品质这么好的肉苁蓉，这实在让他怀疑张赟打听到的消息是不是有问题。
张赟继续又说：“听说X市最近出了一种梭梭树，特别适合种肉苁蓉，所以种肉苁蓉的人特别多，今年正好丰收，就被刘大海遇上了，全部收了过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还真是走狗屎运了！
王成心里有点懊悔，自己当初怎么就只一个劲儿的盯着车末县呢，也不打听一下疆齐省的其他地方，如果早知道X市今年也产肉苁蓉，那就不用找张赟牵线搭桥，最终分出一半的利润了。
不过这时候多说这些已经没用，王成只问道：“刘大海的资金是怎么解决的？这些年他的家底已经败得七七八八了，怎么可能有钱收回来这么多的肉苁蓉？”
张赟说道：“这我也打听清楚了，刘大海在X市认识了一个大老板，据说他撺唆着这个大老板一起收肉苁蓉，来我们承口销售，虽然具体不知道他们最后怎么分钱，可刘大海肯定只是个跑腿的，那个大老板才是真正能拿主意的人。”
“哦，怪不得呢！”
王成点点头，感觉心里好受许多了。
这才符合他的预计，刘大海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钱，有那么大魄力做那么大的生意？
张赟又说：“你猜猜刘大海后头的大老板是谁？”
王成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张赟笑道：“那天我们在风干鸡的饭馆里遇见，你也见过的。”
王成想了想那天的情况，他一直只跟刘大海说话，对和刘大海坐在一个桌子吃饭的人并没有太注意看，沉吟了好一会儿后才说：“我记得有个年轻人，挺特别的，难道是他？”
张赟点点头，拍手道：“就是那个年轻人了，我问了好几个去看过货的朋友，他们都打听过了，是刘大海自己说的，那个年轻好像叫做什么陈牧，刘大海把他叫做‘陈总’，他应该就是刘大海背后的大老板了。”
“原来真是他。”
王成努力的回想了一下陈牧的样子，虽然还是有点模糊，不过总算是有那么点印象了。
张赟接着说：“我特地又找了个在X市那边的朋友打听过了，现在X市所有种了肉苁蓉的农民，大都和这个陈总的公司签了合同了，以后他们的肉苁蓉收成了，都会由这个陈总的公司统一收购，嘿，也就是说这位陈总已经控制整个X市肉苁蓉的货源，这可是一位真正的将来跺一跺脚能让整个市场都震动的主儿。”
“X市的肉苁蓉这还是第一年，以后可就真的不得了了……厉害，太厉害啊！”
王成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喃喃的说：“刘大海怎么运气就这么好，居然碰上了这么一个人，这特么真是运气好到没边了……啧，不行，这样可不行……”
张赟又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刘大海的那一批肉苁蓉据说已经有人订了，过几天就出货，现在市面上为这事儿悔青了肠子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后悔当初看完货没有就立即下订，没想到一转头就被人抢先一步，一口气全都吃了下去，让他们和这么好的一批货失之交臂。”
王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张赟的话儿，突然说道：“能不能找个机会，私底下接触一下那位陈总？”
张赟怔了一怔，问道：“你的意思是？”
王成眼帘微眯，闪烁着一丝阴狠坚决：“既然抢不到货，那就抢人。”

第385章 老牧民
陈牧这两天悠闲得很，一直领着小武在承口县肉苁蓉的集散市场转悠。
东看一看，西瞧一瞧，饿了渴了就找地方吃喝一顿，吃饱喝足再继续转悠，惬意不已。
在市场里逛了一圈后，发现今天的人不多，陈牧很快转进一家散卖鲜、干肉苁蓉的摊子，在老板旁边找了个位置一屁股坐下，然后问道：“老巴，今天生意怎么样？”
这家老板叫做巴彦尼木夫，是阿奇善的本地人。
据他自己说，他以前是放牧的牧民，可是七八年前，因为环境恶化严重，他家附近放牧的地方都变成了荒滩，所以只能一次性把养的牛羊全都卖掉，然后跑到承口这里来做起了小生意。
陈牧这几天在市场里转，到处和市场里的人聊天，巴彦尼木夫是和他最聊得来的一个，所以他有事没事总跑到这里来坐坐，打听一下集散市场上的情况。
“你怎么又来了？可真够闲的啊！”
巴彦尼木夫坐在椅子上，喝着热乎乎的奶茶。
他的身边还放着一个小煤球炉子，炉子上有一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茶壶，那壶嘴不断往外冒着热气，里面的茶香味随着热气飘了出来，特别浓郁。
陈牧从口袋里掏出烟，主动给老牧民递过去，老牧民也不客气，拿了一根就往小煤球炉子那边凑过去，点着了，然后坐回来，开始舒舒服服的吞云吐雾。
陈牧不抽烟，朝小武挥了挥手：“来杯奶茶，要甜的不要咸的。”
小武不客气的走到茶壶那边，拿起茶碗倒了碗茶，然后又从旁边的盘子里夹了几块乳白色的奶块扔进茶碗里去，用木勺子搅了会儿，放点糖，一碗热腾腾的甜奶茶就出来了。
陈牧就好这口。
接过茶，喝了一口。
奶茶里虽然还带着点腥膻的味道，可喝进去却真特么的舒服，整个胸腹都暖洋洋的，像是自己给自己种了颗小太阳。
陈牧喝着茶，看了旁边也自己弄了一碗的小武一眼，有点嫌弃的说：“真不明白这奶茶弄成咸的有什么好喝的，想想都特别恶心。”
巴彦尼木夫这里的奶茶有点特别，茶是青砖茶，用水煮沸，然后自己加奶块儿，甜的咸的都可以自己调。
蒙各族人口味特殊，喜欢和咸的，所以要往奶茶里加盐巴。
陈牧真喝不惯这种，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甜党，看见咸党们在眼前晃悠，心里时不时就会涌起将他们屠杀殆尽的恶念。
最让他看不惯的，还是小武这个叛徒。
这货明明是个西京人，和蒙各族半毛钱关系都木有，可他偏偏喜欢喝咸的。
看着他一边喝着咸奶茶，一边露出惬意的样子，陈牧忍不住就想怼他两句。
“以前额在巴噶查尔当过兵，那里特别的冷，哨所外寒风簌簌，每次巡逻完额都希望能喝一杯这样热奶茶，喝完了全身都暖和起来……额们班长是蒙各人，他最喜欢往奶茶里放盐巴，社这样能补充体力，那时候额可真的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小武一边喝奶茶，一边又开启起话痨模式。
喝这一碗奶茶，他能从奶茶说到巡逻，又从巡逻聊到训练，再从训练讲到他所在部队的历史，真的就是如果不管他，他能一直参军说到退伍。
陈牧不理这货，转头看向老牧民：“老巴，今天生意怎么样？看你这样子，只怕今天的生意不怎么行啊。”
老牧民做的是散客的生意，最多也就搞一点小批发，反正一个人支应着这么一个小摊，赚不上什么大钱，但平常的收入也足够生活了。
今天，市场里的人不多，陈牧通过这几天的观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冷清的情况，所以忍不住问了老牧民一句：“现在可是你们销售的旺季啊，生意这样，不太正常吧？”
老牧民却一点也不担心，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今年收成不好，外头的人听说了以后都不来了，这样才叫正常咧。”
微微一顿，他瞟了陈牧一眼：“你小子每天都来，已经看了那么多天了，要不你在我这儿挑一点，买回去送人？”
陈牧坚决的摇了摇头：“我才不要呢，我家里自己都种了一千多亩肉苁蓉，种出来的品质比你这里的好多了，我还需要从你这里买吗？”
“你就吹吧！”
老牧民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
只觉得这夏族后生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吹牛这点不好。
前几天刚来的时候，两个人聊天，他还说自己是一家林业公司的老总，老牧民一点也不信。
只看他这手、这皮肤，就不像是干农活的人，还林业公司的老总哩……嘿，不知道是哪个老总跑到这里来混日子的傻儿子还差不多。
老牧民忍不住瞟了话痨小武一眼，这小子看起来像保镖，大概就是老总派过来保护儿子的。
当然，除去这一点点爱吹牛的小缺点，巴彦尼木夫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子的。
会来事儿，也能聊得开，不说其他，就这么相处起来还是让人挺舒服的，老牧民不介意交这么一个小朋友。
陈牧不知道自己因为被活力值优化过的身体，已经成了老牧民不相信他的理据，他笑了笑，打趣道：“老巴，要不这样好了，以后我家收了肉苁蓉，就分一部分给你卖，让你不用到处找牧民收肉苁蓉，轻轻松松就把钱给挣了，好不好？”
“好啊，好啊，当然好。”
老牧民猛点头，然后对陈牧问道：“你的车子在哪里，我们这就走。”
“走？去哪儿？”
“去你家看看啊，看看你家那一千亩的肉苁蓉，我好等着你将来的收成赚钱啊。”
“你的摊子不要了呀？”
陈牧也不介意老牧民不相信他，笑了笑说：“等到了秋天再说吧，现在我们家种的肉苁蓉都卖出去了，没办法了。”
老牧民鄙视了他一眼，又调侃的问：“我看你这今天都是走路过来的，怎么这么大一老总，也不开辆车啊？”
陈牧摇头：“正经人家的孩子，一般都不乱开车的。”
老牧民听不明白他的梗，也不想打趣他，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根粗大的长条肉苁蓉来，对陈牧说：“这是我摊子上最好的货了，你买回去孝敬你家的长辈，肯定喜欢，嗯，看在和你这几天的交情上，我给你算便宜点，怎么样？”
陈牧接过那根肉苁蓉，看了看，点头：“是不错。”
“不错吧！”
老牧民指了指桌面上的那些摆出来的肉苁蓉：“这些都是通货，品质一般，我给的这根是长条，我收回来的时候都是单买的，十来公斤，我一千二收回来的，你一千三拿走。”
从前陈牧对肉苁蓉了解得不多，所以并不清楚肉苁蓉是怎么交易的，充其量只知道肉苁蓉论斤卖是多少钱而已。
可是自从认识了刘大海，并且来了这一趟承口县，他总算是对这一行有了比较直观而且全面的了解。
一般在市场，肉质茎短小的肉苁蓉最多，这被称为通货，就是论斤卖的肉苁蓉。
除了通货，还有保存完后的长条肉苁蓉，这就叫做长条，是按另外一种价格单个卖的。
最后还有一种多年上，非常粗壮而且长的肉苁蓉，必须用木板固定它生长以防止它中途断开的肉苁蓉，这就是最好的肉苁蓉，特别贵。
正常情况，商人到牧民家去收肉苁蓉，都是收晒干之后的肉苁蓉。
不过因为有时候为了抢时间，商人也愿意收没晾晒过的。
晾晒过的肉苁蓉和没晾晒过的，每斤的价格差距是五六倍，毕竟晒干了的肉苁蓉会缩水，而且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晾晒，所以其实并不是差得太远。
老牧民拿出来的这根肉苁蓉，是晾晒过的，品质真的很不错，完全值得这一千三的价。
不过，陈牧他们今年从X市运过来的货，很多的品质并不比这根长条差，陈牧根本就不需要啊，所以他把那根长条还给了老牧民，笑着说：“老巴，我家里真的有很多，这宝贝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好吧，你爱怎么吹就怎么吹吧，要是这根长条过两天卖掉了，你可别后悔。”
老牧民小心翼翼的把长条重新收起来，也不再劝这小子了。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突然有一个人走到老牧民的摊子前，冲陈牧说：“陈总，您好，我是张赟。唔，今天我来得有点冒昧，对不起了。不过有点事情想和您谈一谈，不知道您现在有空吗？”
陈牧怔了一怔，没想到居然有人找他找到这里来了。
他打量了一眼张赟，感觉不像坏人，想了想后说道：“那我们就去市场大门前面的那家茶馆谈吧，可以吗？”
“可以”
张赟点头答应，又很快拨打了个电话出去：“老王，去市场门口的那家茶馆吧，我和陈总现在就过去。”
陈牧站起来，把茶碗放下，对老牧民说：“老巴，今天有点事儿，就先走了，谢谢你的奶茶。”
“哦，好，你走吧！”
老牧民还有点回不过神，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人口口声声称呼陈牧“陈总”，让他心里无比疑惑：这小子，难道真的是什么林业公司的老总吗？

第386章 我不和二五仔谈生意
陈牧领着小武，跟着那个叫做张赟的家伙，很快走进了集散市场大门前面的那家茶馆。
他完全不担心在这里，会发生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因为他选的这个地方，是整个集散市场最安全的地方。
茶馆一旁有一栋小楼，是市场管理办公室和保安办公室，随便叫唤一声救命，立即会有烽火戏诸侯的效果。
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个派出所，巡防队员时不时会在附近巡逻，也让普通人不敢在集散市场闹事儿。
走进茶馆的大门，陈牧一眼就看见了一个人，眉头不禁皱了一皱。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大海的那个同乡王成。
“是他？”
陈牧心里很快转了几个圈，顿时有点明白眼前这发生的是什么事儿了。
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来到那个王成的面前，王成笑容满面的主动站起来，朝他伸出了手：“您好，陈总，今天很冒昧的请您来见一面，真是不好意思。”
陈牧没伸手。
看了王成一眼后，转头对小武说：“你自己找张桌子坐一下，我和人聊点事儿，聊完了我们立即就走。”
“好！”
小武左右看了看，找了个离这边不远不近的桌子，走过去坐下了。
陈牧径自坐下，说道：“既然我已经来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王成讪讪的把手收回去，看了张赟一眼，也坐下了。
他完全没想到陈牧这么不给面子，事情似乎从一开始就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了。
张赟走过来坐下后，笑着对陈牧说：“陈总，这位是老王，我们俩现在搭档在一起做生意，今天希望和您见一面的是我们两个人。”
微微一顿，他说道：“陈总，你要喝点什么吗？”
陈牧直接摇了摇头：“有事说事儿吧，我们时间宝贵，没必要绕弯子了。”
张赟看了王成一眼，示意他先说话。
王成想了想，笑着说：“陈总，我相信您应该还记得，那天我们其实已经见过面的。
我和刘大海在生意上有点过节，不知道他对您说过我些什么，不过我本人应该和他说的不太一样。
这一次请陈总您出来，就是希望能和陈总交个朋友……
嗯，俗话不是说，多条朋友多条路嘛，我们做生意的人，朋友越多越好，路也越走越宽。”
陈牧摆了摆手，说道：“这样的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你们今天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的吧？如果有就请直接说，否则我真的走了。”
王成有点无奈，只能说：“是这样的，最近我们听说陈总手里掌握着X市所有的肉苁蓉货源，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和陈总合作做生意呢？”
张赟也附和说：“陈总，我们在车末县也掌握着一部分货源，如果我们两家可以合作的话，相当于掌握住了疆齐省一大半的肉苁蓉货源，以后我们在市场上就会拥有一定程度的定价权，这可是一个挣大钱的好机会。”
果然是为了这个……
陈牧从一看见王成，心里就有所预判了。
鬼鬼祟祟的跟着自己，把自己约出来见面，目的当然是为了撇开刘大海，然后把自己这个货源撬到他们的手上去。
陈牧沉吟了一下，没有接他们的话儿，而是说道：“以你们这个年纪，应该看过古惑仔的电影吧？”
王成和张赟都怔了一怔，有点不明白陈牧这话儿是什么意思。
陈牧接着又说：“我看过古惑仔的一系列电影，不过更喜欢它的漫画，感觉有些东西电影是表现不出来的。”
“陈总，您……什么意思？”
王成皱了皱眉，试探着问了一句。
陈牧径自站起来，说道：“漫画里有一句话我一直很喜欢，那就是：我从不和二五仔谈生意。”
说完，陈牧转身就给小武打了个招呼，很快走出茶馆。
王成和张赟面面相觑，都在琢磨着陈牧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好一会儿后——
张赟皱了皱眉，问道：“他说的二五仔，谁是二五仔？”
王成没吭声，脸色有点阴沉。
张赟看了王成一眼，试探着问：“老王，你……你做了什么了？他说的二五仔是你吗？”
王成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别说了！”
张赟噤若寒蝉，连忙打住不敢再问。
王成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说：“看来他是不会愿意和我们合作了，以后我们别想在X市那边收到任何肉苁蓉。”
张赟不知道王成的黑历史，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没有继续问什么，而是皱着眉头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儿，那就可惜了，X市那边还是第一年收成肉苁蓉，品质已经这么好，之后肯定会更好，到时候车末县这边肯定没有办法和他们争的。”
肉苁蓉的种子种下地以后，只要接盘成功，通常第二年到第三年就会有所收成，然后能连续收成五到七年，之后才需要再次播种。
第一年收成的时候，收到的品质和数量应该都是最差和最少的，到了第二年会更好，然后第三年开始保持一个稳定的状态，一直到最后。
X市的肉苁蓉第一年就已经有这么好的品质、有这么好的量，到了第二年就会更好、更多，到时候名声肯定会起来了的。
车末县虽然已经搞肉苁蓉种子好些年，不过他们更多是种植管花肉苁蓉，所以车末县的肉苁蓉品质还是差一点的，至少在价格表现上没办法和阿奇善的本地肉苁蓉比。
车末县的管花肉苁蓉，在市场上的价格每公斤是40到80元，而阿奇善肉苁蓉的市场价格是150到300，整整相差三倍有多，由此可知这其中的差距。
本来王成和张赟觉得，X市的肉苁蓉在品质上能够和阿奇善肉苁蓉相比，只要他们和陈牧谈妥了X市的肉苁蓉货源，再加上他们手里的车末县肉苁蓉货源，两者结合在一起，只要稍作炒作，就能让疆齐省的肉苁蓉价格往上走。
到时候，他们坐着都能赚到一大笔钱，简直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事情了。
可没想到陈牧根本鸟都不鸟他们，顿时让他们的“宏图大计”彻底泡汤，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想了想，王成说道：“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是不会愿意和我们合作的了。”
张赟看着王成：“你的意思是？”
王成压低了声音，阴恻恻的说：“找几个人，在网上写几篇文章，就说他们X市的肉苁蓉只种一年就从地里长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激素，导致营养价值受损，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在这里卖。”

第387章 传言四起
陈牧回到仓库，也没和刘大海说王成私底下找他的事儿，表现得就和平时一样。
这几天一直是刘大海守在仓库里，说是这批货价值太高，担心会出问题，所以就连晚上他都睡在仓库。
陈牧的悠闲完全就是刘大海的认真负责和兢兢业业衬托出来的。
搬了张椅子，在仓库的大门前面坐下。
陈牧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尝试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
已经半个多月了，黑科技地图还没升级完成，这让他有点着急。
毕竟出来那么久，都没能亲眼看看林场那边的情况，还真是挺不适应的。
所以这几天他每天都召唤一下黑科技地图，想看看升级究竟完成没有。
本来今天他并不抱什么希望，可没想到黑科技地图居然被召唤出来了，看来已经升级完成。
陈牧又惊又喜的进入界面，仔细查看了一遍，可却发现和之前什么区别也没有，地图周围看不到新增任何按键或者功能。
“怎么回事儿？”
这个有点异常啊，陈牧连忙又看了一遍，还是没发现。
直到他想要放大地图的时候，才发现地图上面多了一条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的细线。
这是什么东西？
陈牧连忙把地图再放大一些，那条细线终于变粗了，也更加明显。
陈牧愕然的看着这条细线，发现它居然是从他的地图界面上延伸出来的，越过地图横截面，蜿蜒的指向南面的一个位置。
他不知道这条细线是什么东西，不过看样子似乎是一条路线，就像汽车GPS指路一样。
“是让我去这个地方吗？”
细线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这么一条线，很难说清细线所指的是什么地方。
陈牧结合地图自身的面积大小，大概计算了一下那一条细线终点的位置，似乎已经进入昆仑山了。
“让我去那里干什么？”
陈牧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难道那里藏了什么宝藏，让我去取宝藏？”
这样的脑洞，把他自己都给逗乐了。
不过他回心想了想，或许也是有可能的。
地图每一次升级之后，都会有一个新增功能，非常强大，对他好处极多。
这一次升级，花费了五百万盎生机值，却只出现了这条细线，说不定还真有宝藏的。
“等这一趟回去了，就找个时间去看看。”
陈牧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地图，结合手机上的地图和自己脑子里的地图看了一下，细线的终点应该真的就是在昆仑山里面，大概在页城以南。
昆仑山号称华夏龙脉之祖，一向是个神秘的地方。
这条细线指向那里，真让陈牧非常好奇，不知道细线的终点会有什么。
退出地图界面后，陈牧正看着自己手机上的地图琢磨着，刘大海突然有点兴奋的走过来，对陈牧说道：“陈总，刚才莫三山老哥打电话来，说他已经筹到钱了，后天钱就能到他们公司的账户，大后天他就过来。”
陈牧他们现在就等着莫三山，只要莫三山拿钱来提货，他们这单生意就算是完成了，可以打道回府。
本来他的心里还有点担心莫三山会不会筹不到钱，可现在听了刘大海的话儿，总算是放心了，哈哈一笑后，招呼刘大海晚上出去吃一顿好的，当做加餐。
一连过了这么两天，眼看着还有最后一个晚上，莫三山就拿钱来了。
晚上的时候，刘大海走过来对陈牧说：“陈总，今天我听到了一个消息，现在外头有人在传，我们X市的肉苁蓉只种了一年就长出来，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激素，可能不但毁坏肉苁蓉的营养价值，吃了这种肉苁蓉还可能会对人体有害。”
“哦？”
陈牧怔了一怔，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传言。
刘大海皱着眉头说：“我想了一下，觉得这种话儿肯定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这些天打我们这批货主意的人那么多，我们都拒绝了，指不定就得罪了哪一个，偷偷在后背传这种消息。”
陈牧脑子一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天的王成和张赟。
这件事情，他们俩的嫌疑最大。
当然，其他人也有可能。
有时候，这样的传言甚至不需要故意去传，只要随口说一句“X市的肉苁蓉也不知道是不是打了激素”，轻易就会让其他人把事情传出去。
如果有心人想要利用这样的传言，不断在后面推波助澜的话儿，那传言就会传得更快。
陈牧想了想，说道：“刘大哥，这事儿我们先别管，反正我们这一次只是来试水而已，下一次再来就要等到秋天以后了，那么久的时间，什么传言都会过去的。”
陈牧还有一句话没说，这一次受到肉苁蓉丰收的刺激，X市已经有越来越多农民要种肉苁蓉了。
等到了明年，X市种植肉苁蓉的规模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公家看到了这种情况，肯定会想办法宣传，进一步提升产业规模和价值。
这样的传言在公家的宣传攻势下，什么都不算，所以他并不需要太担心。
刘大海想了想，觉得陈牧说得有道理，也就先放下了，准备静观其变。
在和莫三山约定的第二十天，莫三山终于来了。
他没二话就陪陈牧到银行去办理资金交付的手续，等手续办完，才问了陈牧一句：“陈总，你们的肉苁蓉，不会是像市面上传说的那样打了激素吧？”
陈牧摇头：“没有的事儿。”
莫三山笑道：“我相信你没有，陈总，我从没听说过肉苁蓉能打激素的，这种话儿只能骗骗外行人。”
陈牧笑了笑，没说话。
居然连莫三山都知道这事儿，看来传言传得还挺广的。
莫三山雷厉风行，动作很快，给了钱以后立即提货，把这一批肉苁蓉装车运回旬山市。
莫三山临走的时候，陈牧拉住他，嘱咐了一句：“莫老哥，这批货运回去以后，尽量别说是我们X市的货，我担心传言牵连到你们，小心一点没错。”
莫三山想了想，点点头：“陈总，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第388章 一个上节目的机会
莫三山装好货，离开承口县后，陈牧和刘大海也准备返程。
这一次，他们的肉苁蓉卖了一千五百万，除去成本九百多万，再加上路上的开销和运费之类，等于净赚五百多万。
因为刘大海在牧雅药业里有干股，陈牧在拿到钱后第一时间给了他一张二十万的支票。
“本来这一次你的分红应该不止这些，不过为了公司下一次的收购，必须留下足够的资金，所以只能给你这么多了。”
“啊，这……太谢谢了，陈总。”
刘大海接过钱，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他自己一个人单干，好年景的时候也能赚到这个数，不过这一次不一样啊，他不需要到处奔波到牧民或者农民家去收货。
而且，他还不需要花一分钱的本钱，收到了货以后直接送到阿奇善来，没几天功夫就卖出去了，这钱赚得可比他从前轻松多了。
要知道这还是X市的农民种植肉苁蓉的第一年，以后如果不断提高产量，积少成多，到时候他自然能得到更多，这样的前景只要想一想就会让人振奋不已。
刘大海来回的看了几眼支票，然后美滋滋把它放进自己口袋，还拍了一拍。
陈牧看见他这样，忍不住笑道：“刘大哥，这次算我跟着你来长见识了，下一次可能我就不来了，以后出货这边需要你负责起来。”
“没问题啊！”
刘大海笑了笑，拍着胸膛一口答应下来。
有陈牧的优质货源和资金支持，自己要是再干不好，就算是白在这一行里打拼这么多年了。
微微一顿，他又对陈牧说：“陈总，有个情况要和你说一下。”
“什么？”
“最近有几个阿奇善农林研究所的研究员，在网上说了一些话，好像有点针对我们的意思。”
“针对我们？”
陈牧皱了皱眉，问道：“他们说什么了？”
刘大海把手机递给陈牧，让陈牧看。
手机上是一条微博，发的这条内容大概是博主听说X市种出了一批品质非常好的肉苁蓉，而且还听说这批肉苁蓉是一年就种出来的，然后他站在一个研究员的角度，笼统的表达出他的观点，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可能。
虽然这条微博里没有明确支持什么“打激素”和“吃了对人体有害”的说法，不过也说了一句“不排除任何可能性”。
换句话也就是说，他觉得“打激素”和“吃了对人体有害”这两种说法，还是有可能的。
刘大海连续给陈牧看了三四个微博，都是一些研究员发出来的。
他们微博上的内容和之前的第一个大同小异，基本上都是在说同一个事情，表达同一个看法。
这就是有人在搞事情了……
步调这么一致，属于通稿……
陈牧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这一点，只是不知道是谁在针对他们而已。
王成和张赟当然是最有嫌疑的。
钟有才也不无可能。
这一段时间他们拒绝了很多人的收购请求，保不住也有人怀恨在心。
陈牧其实也不太愿意多猜究竟是谁在捣鬼，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应对。
心里一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包括了找几个记者写几篇软文；
又或者是直接上门去找这几个研究员，请请吃饭、塞塞红包，看能不能让他们更改一下口径；
再不然他们也找几个本地的研究院，发几篇微博驳斥之前这几个研究院的观点，论战一场，把水搅浑……
不过琢磨了一下后，陈牧还是觉得就目前来说，这些手段的用处并不大。
一来，他们的货已经成功出手了，别人说什么都伤不了他们一丝一毫，何必把事情闹大，反而有可能变得更难收拾？
二来，他们下一批货要到秋后，这些传言只要不去理它，很快就会慢慢平息下去，现在如果做些什么，都有点太早了。
想清楚后，陈牧把自己的想法给刘大海说了。
刘大海思索了一下后，也认同了陈牧的想法：“那这件事情就等到秋后再看看怎么样吧，如果那时候事情已经平息下去，就算了，如果没有，我们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
当天晚上，几个人去了一家当地有名的饭馆吃了一顿，然后回到宾馆好好休息，准备第二天离开承口县，返回疆齐。
刘大海的家在W市，和陈牧他们不同道，而且他还准备去一趟旬山市，去莫三山那儿做客，所以他约好了八月之后会去X市找陈牧，准备秋后肉苁蓉的收购事宜，就自己一个人坐车离开了。
陈牧他们订好车票，要先赶到巴卓市去，然后再从巴卓市坐火车回X市。
从承口县到巴卓市，车程大概是一个小时左右。
这一个小时很快过去，陈牧他们下了车，正准备赶到火车站去卖票，没想到居然收到了张哞哞的电话。
陈牧看了眼来电显示，感觉很好奇。
之前看这货的朋友圈，最近一段时间应该在为魏导的电影跑宣传，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找电话给他。
电话一接通，陈牧都没来得及喂一声，张哞哞已经在电话里直接问了：“听说你在阿奇善？”
“是！”
陈牧应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找我有事？”
张哞哞的语气有点儿惊喜：“那你赶紧到Y市来一趟，我想让你帮个忙。”
“帮什么忙？说出来听听，我考虑考虑。”
陈牧不傻，事情不说清楚绝不乱帮忙。
张哞哞说：“这一次我们被魏导派到Y市来做宣传，现在只有我和张若微两个人，人有点少，想拉你一起上个节目。”
“啊？我？上节目？”
陈牧感觉有点懵，问道：“上什么节目？我不行吧？”
“就是夏北卫视一个电视类的访谈节目，你过来就是充个人数，没问题的。”
微微一顿，张哞哞又诚恳的说：“我发现你身上有很多不错的点，能在节目上聊，非常合适上这个节目。”
陈牧想了想，突然说：“不对，我去上节目对你们电影有什么帮助？你拉人头充数也拉不到我头上来啊，嘿，你说话不老实。”
“我说的就是实话。”
“那行，拜拜了，我拒绝你的邀请。”
“等下等下……”
张哞哞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说实话吧，嗯，本来是想请陈曦文上这个节目的，她是西北最美女医生，还是今年夏国评选出来的骄傲人物之一，她上节目对宣传我们的电影很有好处，所以你帮帮忙。”
当初魏导拍电影的时候，因为知道陈曦文的“网红”身份，特别改剧本安排了一个角色给陈曦文出境，而且这个角色还是一个医生，完全让陈曦文本色出演。
当时陈牧还忍不住暗暗腹诽，谁说那些大导演就只忠实于电影艺术，不屑于干蹭热度的事儿啊，其实他们才最会了。
现在电影做宣传，又想起找陈曦文上节目了，这是准备接着再蹭一波热度。
陈牧没好气的说：“想请陈曦文上节目，那你自己找她去啊，你找我帮什么忙？”
张哞哞没好气的说：“我找了，刚才给陈曦文通了电话，她说你如果愿意来，她才会来吗？所以我只能找你了。”
“这算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牧有点捋不太清楚这里面的逻辑。
他不知道陈曦文为什么要带上自己，或许是想让自己当挡箭牌，拒绝张哞哞，又或许是真的想让自己陪她……
可张哞哞这货也太不靠谱了，居然就真的找到他这儿来了……
这上节目的事儿就这么儿戏的吗，随便找个人都能上？
张哞哞却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借题发挥起来：“你也知道乱七八糟吧，我说你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感情这事儿太混蛋……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人家陈曦文的意思你还看不懂吗？还有阿娜尔……啧，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你这么弄下去，可是会翻船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陈牧皱了皱眉：“好好说话，再这样我挂线了啊。”
张哞哞连忙停下了，说道：“你的事儿……随便你怎么样吧，我这个上节目的事儿，你必须帮忙。”
陈牧想了想，心里突然一动，问道：“我上你的节目可以，不过在节目上能不能帮我的公司打打广告？”
张哞哞说：“随便你，不过我不保证会不会被电视台的后期删了。”
“那我不去了，你自己玩吧。”
陈牧毫不犹豫的表示拒绝，然后装模作样的说：“今年我们X市很多农民种了肉苁蓉，收成很好，可却卖不出去，正发愁呢，你要是能让我打广告我就去，不然我还要想办法怎么把卖肉苁蓉卖出去，帮助农民们增加收入呢，没空搭理你。”
“唉，心好累啊！”
张哞哞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才又无可奈何的说：“来吧来吧，赶紧滚过来，我会提前和电视台说，请他们通融一下，让你在节目里打个小广告。”
陈牧满意的笑了：“不错嘛，张大指导，看来你在夏北卫视还是有点能量的嘛，以后要多罩罩小弟啊。”
“滚！”
张哞哞咬着牙说：“来卫视上节目做宣传，我们公司都是付了钱的，你以为是人家电视台白给的啊？”
微微一顿，他又说：“你赶紧滚过来，顺带打电话通知陈曦文也赶紧过来，节目在明天晚上录制。”

第389章 被安排了
挂断电话以后，陈牧给陈曦文打了个电话，让她尽快赶到Y市，然后自己也带着小武他们乘火车前往Y市。
他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上节目主要是打广告，所以尽量少说话，让张哞哞和陈曦文她们多说，免得惹人厌烦，反而会有不好的效果。
来到Y市，按照张哞哞给的宾馆地址，陈牧很快见到这货，还有万年跟他黏在一起的男助理陈小纯。
陈牧一般办理入住手续，一边问张哞哞：“你们这个电影宣传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只有你和张若微两个人来上节目，其他人呢？魏导呢？老管呢？秦哥呢？”
张哞哞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他：“电影就要上映，大家都分头在各地赶场，魏导、管老师和秦老师他们当然是去对票房影响比较大的城市宣传啊。
夏北这边的票房规模比较小，只能派我这种不太重要的人过来。”
陈牧忍不住又问：“那张若微呢？她怎么愿意跟你来这种不重要的地方？”
张哞哞说：“在其他地方，她根本挤不上节目，人家谁要采访她啊？跟着我来这里，她却妥妥的变成了主角，这样的选择题，谁不会选？”
“那她人呢？”
“参加一个商演去了。”
张哞哞无比感慨的说：“像她这种走流量的明星也不容易啊，亏得跑那么大老远来，他们公司还给她接了好几场商演，真是拼了命的压榨，我都有点看不过去了。”
陈牧上一次无意中碰见过宅男女神躲在小树林里一个人偷偷哭泣的事儿，知道她远不如看上去的那么光鲜，听了张哞哞的话儿后也不想多说人家的闲事儿，所以没接话儿。
这么一会儿功夫，入驻手续办好，陈牧领着小武他们，往房间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问张哞哞：“来，你给我说说，明晚录制节目的时候，打广告这事儿是个怎么样的流程，我应该怎么做？”
他现在就关心这事儿，必须先明确下来，免得到时候上了节目，张哞哞突然不认账，那他这一回可就来亏了。
张哞哞没好气的说：“你先给我说说你要打什么样的广告？”
陈牧想了想，回道：“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X市的农民种了肉苁蓉，今年丰收，卖不出去，我就想打打广告，让别人知道我们X是的肉苁蓉是用最先进的技术种植的，经过一年的生长就可以采收，品质上好。”
张哞哞有点疑惑的看着陈牧：“你小子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啊，以前采风的时候我可是去过阿奇善的，肉苁蓉不是都要长个两三年才能采收吗？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一年了？”
陈牧毫不慌张，摆出一副一代宗师的气度来，直接怼道：“要不怎么说是新技术呢，我们林业公司研发出来的技术，别家没有，你懂个屁啊。”
“是吗？”
张哞哞半信半疑。
陈牧瞥了他一眼：“你还不相信我？”
张哞哞无话可说了。
对于陈牧，他还是了解的。
如果说陈牧拿别的事情吹牛，很有可能。
可是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那就不大可能了。
想了想，张哞哞说道：“我待会儿会打电话和节目组说，让他们加一个话题cue你。”
“太感谢了，张指导，这一次真是帮大忙了。”
“滚，别吵我，闹心。”
“啧……看在你帮我忙的份上，不管你对我怎么侮辱，我都忍了。”
……
当天晚上，陈曦文就赶到Y市了。
直接乘坐最快的那一班飞机过来的，一点也不知道为老板省钱。
所幸老板见机得比较快，问了一下张指导这机票能不能报销，张指导勉为其难的说可以，这票钱才总算是又拿回来了。
第二天，他们一行人很早就去了夏北卫视的电视台。
先在电视台参观了一圈，等到了约定的时间，他们才被节目组的策划、导演以及主持人等几位节目主创接见，一起在办公室里讨论流程。
陈牧今天总算见到张若微了。
张若微的脸上虽然化了妆，可是自从陈牧从秦刚身上学到了破解四大邪术的秘籍之后，已经能够轻而易举的透过现象看本质。
张若微显然没有休息好，整个人处于很疲惫的状态下，如果不是脸上化了妆的话，陈牧觉得她这时候分分钟是个僵尸一样的模样。
当然，她的样子有妆容掩盖，并非人人都长了一双合金狗眼。
而她的身上，更吸引人目光的地方，主要是在胸前。
她今天穿了一身可以看见北半球的衣服，让雪白成为整个造型的主题色彩，观赏性十足。
见到陈牧的时候，张若微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要过来和陈牧打个招呼，不过她很快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经纪人后，她终于还是只微微的和陈牧点了点头，以做示意。
陈牧因为在加油站的时候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宅男女神签名照，所以对方在他这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他很简单的回应了一句“你好”，就再也没多关注对方。
当然，时不时瞄一眼人家的半球，还是很需要的，因为能压惊。
对流程的过程中，张哞哞、张若微和陈曦文三个人是重点访谈对象，人家都是有名气的人，自带流量。
而陈牧算是个充话费送的，基本上在流程中没有什么戏份。
等三位重点访谈对象都对完流程，主持人薇薇这才转而看向台本里有关于陈牧的部分。
“陈先生，嗯，请您不要介意，待会儿录制的时候，我会全程以您的名字称呼您，没问题吧？”
“没问题！”
陈牧连忙摆手。
薇薇一边看着台本，一边问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以便于她能够在访谈的过程中掌握住话题：“好的，陈牧，据说魏导的这一部电影，几乎大部分的拍摄都是在你的加油站进行的，对吗？”
“是的。”
陈牧想了想，其实剧组呆在雅喀什村的时间更多，不过很多室内场景都是在加油站搭建的，所以就场景来说，的确是在加油站拍的比较多。
薇薇又问：“哦，这里说你有一个加油站、一片林场是吗？”
陈牧点头：“是的。”
薇薇有点讶异的看着张哞哞提供的一些加油站和林场的照片，抬头看了看陈牧：“原来您还是一位老板呢。”
陈牧没吭声。
薇薇继续看：“呀，您还捐赠了一所希望小学，小学的学生也在电影里参演了。”
“是，孩子们在一个篝火会的场景里，跳舞了。”
“不是，我问的是您捐赠了一所希望小学，对吗？”
“是……”
陈牧才刚应声，旁边的陈曦文突然插嘴：“不是一所，我们公司最近又捐赠了二十所，所以准确来说，应该是捐赠了二十一所了。”
“二十一所啊，太厉害了！”
薇薇连忙用笔在台本上记录了下来，大概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点。
“这个……不算什么。”
陈牧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广告啊，嘴里一边谦虚了一句，心里一边嘀咕：你不是更应该问点广告的内容吗，这个事情对我才是最重要的。
薇薇记录完以后，才问起了陈牧最关心的：“您所要打广告的部分，就是那些肉苁蓉，是属于你们公司的还是属于X市农民的？”
陈牧想了想，回答：“我们公司和农民属于供销的关系，肉苁蓉主要还是农民自己家种植的，我打广告是为了让我们那儿的肉苁蓉能销出去，这样农民才不会因为种出来的肉苁蓉滞销而收入受损。”
薇薇点点头，又很和气的解释道：“我希望你能明白，在我们的节目里，打广告这种事情是要讲技巧的，做得好的话会让你们的广告深入人心，做得不好的话儿反而会有反效果，会让观众感到反感的。”
做这种事情，人家才是专业的，陈牧就是个弟弟，只能虚心请教：“那具体应该怎么做呢？”
薇薇说道：“其实说白了，就是要做好铺垫。”
“铺垫？”
陈牧若有所思。
薇薇继续说：“希望正式录制的时候，你能听我的安排，我到时候如果问肉苁蓉的话题了，你就谈，如果我没问的话儿，你不要多说，嗯，大概就是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不要主动说到这个话题上，可以吗？”
陈牧点头：“好的。”
薇薇笑了笑，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陈牧都很老实的一一作出回答，感觉就是被人家安排的妥妥当当了。
薇薇问得差不多，这才丢下陈牧，又转到更加重要的陈曦文那里去……
对完流程后，休息了一下，很快到了节目录制的时刻。
四个人化好妆，紧接着被安排进入演播大厅，准备开始进行节目录制。
陈牧一开始的时候还感觉有点紧张，可是等进了演播大厅，在沙发上坐下以后，也不知道怎么的，他整个人一下子就淡定了。
今天的主角并不是他，是其他三个人，他只是来陪跑的，并不需要紧张。
录制开始——
演播大厅内，灯光慢慢变得明亮，紧接着开场音乐声和掌声响起，然后主持人和一众访谈嘉宾，准时出现在镜头前。

第390章 完美的录制
整个节目的过程，都非常平稳的按照着台本往前走。
主持人薇薇掌控节奏的功底非常好，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被她巧妙的串联在一起，让访谈的过程中所有人都不自觉的产生说话和分享的欲望，非常自然，一点冷场都没有。
陈牧真心觉得这女的很牛了，以前从没听说过她，更不知道她，没想到人家的控场能力这么高超。
夏北卫视在西北或许还算不错的，可要是放在全国就根本排不上号了。
薇薇在国内的主持人里也排不上号，这只能说说明，也许平台制约了她的发展，不过国内比她厉害的主持人还有许多，这可真是一片红海。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陈牧也被cue了出来，谈起了他的发家史。
包括他的加油站，包括他的林场，包括他的农家乐，包括他的希望小学……
最后，薇薇问起了陈牧肉苁蓉的事情，陈牧很好的克制住自己大打广告的欲望，尽量简洁的介绍了X市农民今年肉苁蓉丰收的事情，并且有效的用两句话就说明了“一年生肉苁蓉很科学”的论调。
陈牧并不是不想在节目上浪一把，不过他觉得薇薇之前说得对，在节目上一定不能浪。这类电视台的访谈节目，正常情况下年轻人是不会看，都是中年以上的人在看。
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有事没事看电视啊，都上网看了呀。
当然，除了陈牧这种被困在荒漠的人，才会看电视解闷，至少电视响起来，不会让他感到孤单。
所以，受众群体既然是中年以上的人群，如果表现得太浮躁，反而会引人反感，让人更加怀疑他说话的真实性。
对于陈牧的“克制”，薇薇在节目进行的过程中，甚至还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由此还故意多给了他几分钟，多问了他几个问题。
到了节目录制的尾声，一切本来都很完美，可是主持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陈牧和陈曦文的关系不一般，突然问了女医生一句：“陈医生，你和陈牧目前是什么关系？”
“上下级的关系。”
女医生很爽快的就回答了出来，然后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还有就是我追求他，但他还没有接受的关系。”
“哦？”
薇薇的目光一下子亮了，本来应该就此结束录制的节目，居然又继续延迟了一点。
她含笑的的看着女医生，又看了看陈牧，问道：“陈医生，你的意思是，你正在主动追求陈牧吗？”
“是的。”
女医生大方的点头承认。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薇薇有点故意起哄的笑着说：“陈医生，你知不知道在网上你有多少喜欢你的男粉丝，听到你这样说，他们今天晚上大概都会伤心得睡不着觉吧？”
女医生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没办法啊，谁让我遇到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男生呢？我就是喜欢他啊，喜欢就要去追求，所以我一直主动在追求他，但是他还没有接受我的追求。”
薇薇看着陈牧，装得很好奇的继续勾引女医生多说一点：“我承认陈牧的确是很优秀的男生，可是陈医生你也很优秀啊，你能说具体一点吗，他到底是哪里吸引你了，让你能放下女孩子的尊严，主动去追求他？”
女女医生想了想，给出了一个非常特别的答案：“嗯，他有林场，一整片很大很大的的林场，有林场的男生最吸引人了。”
“呃……”
薇薇有点愕然，不过随即又忍不住笑了，引得观众们也回过神来，轻轻发笑。
节目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快起来。
薇薇觉得差不多了，应该就此结束，否则再聊下去随时有可能脱离掌控，所以她也不再继续问，而是轻轻鼓掌，然后说起了对这一段的提问的结束语：“说得太好了，并不是所有男生都能拥有一片林场的，陈医生选择爱情的方式看来就和她当初选择对贫困地区的村民进行义诊一样，和我们知道的大多数人并不太一样。不管怎么说，我希望今天到场的所有人都能祝福陈医生，希望她可以追求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接下来，薇薇感谢了嘉宾的到来，再一次重申电影上映的时间，最后才宣告结束了这一次的访谈。
直到节目结束，陈牧还有点蒙。
怎么女医生就突然在节目上“变相告白”了，这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他真不想当渣男啊，可他这时候还没有做好开启一段新感情的准备，这不是逼他当渣男吗？
反倒是张哞哞很满意今天他们四个人在访谈节目上的表现，事后拉着几个人一起去吃宵夜，说是之前没有吃饱，大家一起吃一顿，当做庆贺。
几个人都没问题，选定了一家餐厅后，一起赶了过去。
张若微因为化妆比较厉害，卸妆花的时间也不少，所以她走在所有人的后面。
她的经纪人趁着张若微不注意，走到化妆室外面的走廊，很快拨通了一个电话：“喂，瞿记者吗？是我，午后南娱的简凡生，有个事情想要麻烦您，是这样的……嗯，对，拍几张照片，错位的，炒作一下就好，对对，那个男生的背景大概是……你自己可以做背景调查嘛，今天陈曦文医生在访谈里已经明说了……没错，节目会在周末播出，是的，我相信你知道应该怎么操作……”
电话聊了大概五分钟，经纪人才心满意足的挂断了。
他走到外头抽了根烟，过了好一会儿，张若微才回复淡妆的妆容，走了出来。
“走吧，我要赶紧吃点东西，回去睡觉，这两天真是太累了。”
张若微对经纪人招呼了一声，很快坐上车，非常急切的想要赶到订好的那家餐厅去。
倒是经纪人看了一眼时间，对司机说：“开车别那么快，小心一点。嗯，我们慢慢过去，点菜也是需要时间的，去到了正好赶上上菜。”
张若微有点讶异的看了经纪人一眼，平常赶时间的都是他，没想到今天反而是他要求慢行。
不过她也没多想，心里念叨的倒是待会儿的那一顿饭。
为了红，像她这样网红出身的艺人一点也不容易，平常吃饭都不敢多吃，被经纪人和助理盯得非常死。
只有在这种社交性质的聚餐上，她才能多少放开一些。
所以，她真的非常期待待会儿能多吃一点。

第391章 土老板也能惹绯闻
去吃饭的路上，陈牧和女医生、小武一辆车，张哞哞和陈小纯他们一辆车。
陈牧看着女医生，试探着问道：“刚才录制节目的时候，你为什么突然说……我们的事情？”
“我们的事情？”
女医生转头看着他，故意问：“我们什么事情？”
陈牧无奈的看着女医生，你这是在逗我吗？
如果车上不是还有司机和小武，他真想伸手掐一把女医生那粉嫩的脸蛋儿。
女医生没继续逗他，流露出一点狡黠的神情，说道：“你们男人不是总说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吗，我现在就要让你身边寸草不生。”
什么鬼？
陈牧看着女医生，总觉得这人好像和自己刚认识的时候有点不一样哈。
女医生很霸气的继续说：“你说你现在还没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那你总不能一辈子孤独终老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清除障碍，以后等你准备好了，除了我你还能选谁？”
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陈牧觉得自己被套路了，看来只要遇到足够聪明的女人，渣男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转过眼，看见小武正在前头的副驾驶座上往回瞅，陈牧忍不住哼哼了一句：“你愁啥？”
瞅你咋地……
小武没吭声，连忙尴尬的转回头，不敢再偷看老板的情事。
心里同时暗戳戳的给女医生点了个赞。
就凭着这样的手段，这世上大概就没有她追不到手的男人。
来到订好的那家餐厅，张哞哞和陈小纯已经到了，他们俩也不客气，直接点了菜，边吃边等。
座位是八人座的长桌，陈牧和女医生坐在张哞哞和陈小纯的旁边，四个人同坐一侧。
小武坐到了对面去，剩下的就是张若微、张若微经纪人和那位专属化妆师的位置，刚好八个人。
张若微他们来了以后，那经纪人很快看了一眼桌面的情况，很主动的就坐在了三个空位的中间那个位置，然后拍了拍正对着陈牧的位置对自家艺人说：“来，若微，坐这里。”
张若微看了一眼陈牧，没犹豫，很快就坐下了，还对陈牧点了点头。
陈牧还是笑了笑，以作回应，含蓄得跟个乖宝宝似的。
他一点也没往宅男女神的身上看，因为宅男女神这时候已经换衣服了，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完全没有可供观赏的景点。
那经纪人很满意座位的安排，拿着手机“啪啪啪”了几下，就又放了下来。
张哞哞和陈小纯之前已经点了一轮菜，陈牧和陈曦文又点了一轮，张若微他们来了以后拿着菜单继续再点一轮……这么三轮点下来，等到上菜的时候，桌面上的情况就蔚为壮观了，锅盘碟子碗摆了满满一桌，几乎都有点放不下了，需要另外再推两辆小餐车过来放东西，边吃边上。
这样的情况下，谁也不能客气啊，只能埋头苦干，一个劲儿的往嘴巴里塞塞塞，根本没空说话。
张若微的经纪人一直吃得比较矜持，时不时会看一下手机，正吃着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走开接了一个电话后，回来也不怎么吃了，倒是主动和陈牧说起了话儿：“陈总，你们公司的生意越做越大，不知道有没有考虑过请代言人的事儿？”
代言人？
你知道我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吗？
陈牧有点错愕的看着那经纪人，嘴里还啃着一根烤羊腿。
那经纪人笑了笑，又说道：“陈总，如果你们公司以后真的想要请代言人的话儿，请考虑一下我们若微，我们若微的条件挺好的，号召力也还是有的，一定能提升你们公司的知名度。”
一边说话的时候，经纪人一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陈牧抹嘴。
陈牧觉得这人不像是在开玩笑的，似乎真有意向让张若微来当他们这么一家农林公司的代言人。
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还是他们公司的财政出现什么情况了，这么缺钱花的吗？
陈牧放下烤羊腿，接过纸抹了抹嘴，没有立即开口说话。
说话前必须想一想，免得被别人挖了坑。
且不说他们牧雅林业需不需要请代言，就只说张若微这么一个宅男女神的人设，来接一家土里吧唧的农林企业代言人合约，这真有点太不搭调了，一个操作不好分分钟会掉粉的。
陈牧抹完嘴，看了张若微一眼，对那经纪人说：“不好意思，我们公司从来没有考虑过要请代言人……嗯，以后如果有这个想法的话，一定会优先考虑张小姐的。”
那经纪人听了这话儿，也不知道听明白陈牧的意思没有，还有点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陈总，其实我觉得你们公司真的应该请一个代言人的，这有利于让所有人改变对于农林企业的固有观念。”
陈牧看着那经纪人，觉得他的公司应该真的遇到问题了，缺一大笔的钱，所以才会这么不要脸的给他安利张若微这个代言人人选。
正考虑着自己是应该更坚决点拒绝他，打破他的痴心妄想，还是应该婉转点对他说不，让他以后别怀恨在心……
就在这时——
张若微突然主动开口对自己的经纪人说：“简哥，既然陈总他们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就别勉强了。”
经纪人摇了摇头，对张若微说：“这个你就不懂了，你的形象是青春有活力，去给陈总他们公司当代言人，我觉得真的非常合适。”
合适你妹啊……
你家艺人的形象是青春有活力吗？
明明就是熊大无脑好不好？
陈牧觉得还是应该更坚决一点拒绝才行，否则这人很有可能会没完没了。
他正要开口说话，旁边的女医生比他先一步开口了：“作为公司的副总，对外宣传这个部分归我管，我们公司暂时还不需要代言人，至于以后怎么样，再说。”
女医生打开了“话题终结”光环，她说完这话儿后，那经纪人顿时无语了，看着她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若微眉头轻皱，不知道想到什么，看了一眼女医生，又看了一眼陈牧，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吃饭。
陈牧觉得自家副总干得漂亮，想了想，夹了块香酥鸡过去，放到女医生的碗里，以示鼓励。
女医生冲他笑了笑，夹起香酥鸡美滋滋的放进嘴里，嚼得特香。
两人的这个小互动看在别人的眼里，很能有点撒狗粮的意思，张哞哞撇了撇嘴，转过头给自家小助理也加了块香酥鸡。
小武低下头，继续扒拉碗里的面，呼噜呼噜的吃得特别响。
那经纪人不再多说代言人的事儿，拿起手机低下头又“啪啪啪”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满意的放下，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将将把东西吃了个七七八八。
还剩一点他们也不打包了，毕竟今晚过后就要离开Y市，各奔东西。
“接下来你们要去哪儿？”
大家一起走出餐厅的时候，陈牧问张哞哞。
张哞哞和张若微还有下一站的宣传，马不停蹄的一直走场子，直到电影上映以后。
张哞哞说：“下一站去西陕省的西京市，再下一站去西原省的T市。”
那就是连去两个省会咯……
陈牧觉得这么跑也挺辛苦的，看起来光鲜，其实有许多艰辛是行外人看不到的。
张哞哞又问：“要不你和陈医生也跟我们走一趟？”
“别别别……”
陈牧连忙摆手，如果让他选，他情愿回林场种树：“这一次已经是友情支援了，你们还是自己去吧。”
张哞哞诱惑道：“我给你打广告，怎么样？”
陈牧还是摇头：“算了吧，以后我们自己掏钱打广告好了，就不麻烦你们了。”
这两天他琢磨了一下，感觉看这种节目里的观众不是他们打广告的目标人群，这一次就当是帮忙之余试一试水了。
回到宾馆，大家各自歇了。
第二天一早，陈牧他们一行人一起坐火车赶回X市。
在火车上，陈牧正玩着一款小游戏，突然微信上有人发来信息。
他打开微信一看，发现是胡然发过来，是一个新闻推送，外加一段文字：“兄弟，你可真牛啊，土老板也能惹绯闻。”
什么？
陈牧有点懵，连忙点开那新闻，看了几眼后，嘴都O了。
雾草……
居然还能这样？
这个新闻的内容，主要说的是西北最美女医生苦苦追求的男人，居然在午夜和宅男女神密会。
文章里图文并茂，不但有陈曦文在访谈节目里说的关于追求土老板陈牧的内容，还有陈牧和张若微密会的全过程。
陈牧看着那几张所谓“午夜密会”的照片，真有点无语了。
明明有那么多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可这照片居然只拍到他和张若微两人同框。
而且他在整个过程中都没往张若微的身上看几眼，但是在那几章照片上，也不知道是错位还是真的，两个人居然四目相触，嘴角含笑，按照文章里看图说话的解释，他们就真的是情投意合，无比暧昧。
陈牧沉吟了好一会儿后，再回想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终于有点明白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轻叹道：“想不到居然被设计了。”
“怎么了？”
女医生在旁边有点好奇的看着他。
陈牧把手机递给女医生，无奈的说：“你自己看吧。”
女医生接过手机，很快把新闻扫了一遍，随即她抬起头，脸色变得寒冷起来：“想不到他们为了炒作，居然用出这么下作的手段。”
陈牧心知肚明女医生骂的是谁，这事儿已经明摆着就是张若微和她的经纪人做的好事了，否则访谈节目都没播出，怎么可能有人放出里面的内容，还附上录制时的照片。
只能说，为了炒作，他们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最让陈牧生气的是，文章里居然把他说成了土老板。
这还不如直接说他土鳖呢。
气死人了。

第392章 受害者
“你帮我打个电话去骂他们，气死了！”
女医生在文章里直接被塑造成了苦苦追求男人而不得的女人，太轻贱了，妥妥的就是这一次炒作的受害者。
所以她气啊，看完文章后脸一直是臭的。
当然，陈牧也属于受害者。
可以想象，等到夏北卫视把他们的访谈播出来，女医生在里面说的追求陈牧的话儿一曝光，再结合这篇文章，陈牧辜负了这么美丽这么善良的女医生，反而去私会张若微，绝对是渣男一枚啊，同样会被喜欢女医生的人骂成狗。
唯一受益的只有张若微。
张若微通过“女医生->陈牧->张若微”这条逻辑链的衬托，成为了比“西北最美女医生”更美的女人，就算会有一点骂声，可人气是上来了，她在乎的就是这个。
陈牧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那个经纪人故意和他说什么代言人的事儿，完全就是在给他设局，让他抬头起来说话，更方便偷拍。
而且，那经纪人还有意给他纸巾抹嘴呢，这是生怕他被偷拍得不够靓崽，衬托不起张若微。
尼玛……
心机可真够重的。
无端被人设计了这么一把，心里只一想着就感觉很不爽啊。
“你打不打电话过去骂他们，不打我打。”
女医生气呼呼的看着陈牧，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誓不罢休”这四个字。
陈牧想了想，说道：“打电话骂他们有什么用？人家挂你电话就好了，你会不会被气死？”
“那你说怎么办？”
“我先把这个发给张哞哞。”
陈牧一边动手转发，一边说：“看看张哞哞怎么说。”
……
张哞哞刚下飞机，就收到了陈牧的信息。
点开一看，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略一沉吟，他把这则消息转发给张若微，然后直接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张若微不知道这么一件事情，打开看完，脸上除了愕然，就是惊讶，等想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后，她立即快速走到正在拿行李的经纪人身边，把手机怼过去：“简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经纪人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目光先是一亮，随即又很快收敛起来，说道：“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啊，嗯，我和你一样，才刚知道的。”
“你骗人！”
张若微皱了皱眉，不客气的说：“这是你一手安排的，对不对？”
经纪人轻咳了一下，随即压低了一点声音说：“这事儿你不要管，我会处理好的。”
“你怎么处理？”
看见经纪人的反应，张若微已经能确定这件事情就是自家经纪人安排的了，不禁又急又气道：“你怎么能做这何种事情？”
“什么叫做这种事情？我这不是为了增加你的人气吗？”
经纪人被张若微的话儿弄得有点急眼了，带着斥责的语气说：“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儿，难为我苦心积虑的帮你，难道你反而要来怪我吗？”
“你……我……”
张若微有点说不出话儿了。
这事儿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受益者，得了便宜还要去责怪为她做这种事情的经纪人，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这时候，张哞哞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张若微和她的经纪人，心里多少有点猜测，就说：“你们这样做，让我怎么去和陈牧、陈曦文交代？”
张若微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惭愧得发烫，都不敢看张哞哞了。
倒是那经纪人笑了笑，打起了马虎眼：“这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就是一则普通的娱乐新闻而已，张指导你没必要把事情看得太重要。”
张哞哞冷冷一笑，点头说：“好，你觉得没问题，那是你的事儿，可我觉得不行，你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那么以后你们和你们公司里的所有人，都会放进我的黑名单里，我们从此以后不会有任何形式的合作。”
这就有点大了……
张若微和她的经纪人都怔了一怔，看着张哞哞有点不知所措。
张哞哞虽然只是一名美术指导，可因为他有着大奖的头衔，在国内也是一号人物。
如果他真的把张若微和张若微公司的所有人都列入黑名单，以后不再合作，那以后但凡有张哞哞的剧组，很有可能就不会考虑用他们公司的人了，免得产生矛盾。
那经纪人还有点犹豫，没吭声，张哞哞又加了一个砝码：“这一次的事情，回头我会和魏导他们说的，相信他们会对你们的所作所为有一个他们自己的判断。我觉得吧，你们在电影上映前的宣传期间搞这种小动作，很容易就转移了观众的焦点，这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惜损害我们剧组的利益，这样的事情我相信不管是魏导还是投资人，都不会喜欢看到的。”
经纪人闻言脸色一变，顿时知道厉害了。
张哞哞这样的话儿，也就是告诉他们，别以为这件事情只得罪了他一个人。
只要张哞哞把这事儿回头一说，他们就等于得罪了整个剧组和投资人，这样的名声会让他们以后都别想在这一行混了。
经纪人连忙陪笑道：“张指导，你这……这也太较真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尽快让人把这个新闻给压下去，然后再亲自打电话给陈总那边道歉，可以吗？”
张哞哞想了想，这时候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不管以后怎么说，他们的电影宣传毕竟还需要张若微，其他的账只能来日清算了。
“下不为例！”
张哞哞丢下这一句，看也不看张若微和张若微的经纪人，转身走开。
张若微和经纪人冷场了一会儿……
经纪人轻叹一口气，先开口道：“你给陈牧打个电话，向他道个歉吧！”
张若微眼神有点冷漠看了经纪人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陈牧正在火车上，很努力的哄着自家副总。
在三四个沙雕脑筋急转弯后，自家副总的心情明显好转了许多，已经从阴霾区走了出来。
张若微的电话打过来，陈牧正好讲完“狮子和熊比赛拉粑粑谁会赢”的沙雕梗，他接起电话直接说：“这一次，你们有点过分了啊。”
张若微说道：“陈牧，我事前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陈牧不想听这些，打断道：“有话说话，不要扯这些，没意思。”
张若微停下来，沉吟了一下后才说：“对不起。”
“好！”
陈牧挂断电话，然后直接把电话号码拉黑，微信也拉黑。
张若微在电话那一头呆了呆，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些话还没说出来，让她感觉很不舒服，所以她想了想后，又拨了一次那个电话号码。
让她没想到的是，电话居然打不通了。
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心里委屈得好像有一块大石压下，泪水也忍不住当即流了下来。
旁边的经纪人看见她这样，眉头轻皱：“你都打电话向他道歉了，他难道还不愿意原谅吗？”
张若微摇摇头，没说话。
经纪人想了想，又说：“没事，他不原谅就不原谅，这一次我们还是赚了，这个新闻出来以后，就算我让人把它压下去，它还是会传开的，对你人气提升，有很大的好处。”
张若微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突然说道：“简哥，我的经纪合约，明年二月就要到期了，对不对？”
经纪人点点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张若微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了下来，说道：“合约完成后，我不想再续约了。”
“啊？为什么？”
经纪人的脸色一变，露出一丝惊惶的表情来：“不续约？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若微毫不畏惧的看着经纪人，语气坚定的说：“我觉得你不合适当我的经纪人，我希望换一个经纪人。”
经纪人又惊又怒地叫道：“张若微，我告诉你，经纪合约还有大半年呢，你休想这么容易就和我解约。”
张若微露出一个冷静的笑容来：“简哥，我已经决定了，到了明年，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和你续约了。”

第393章 向西昆仑进发
这个世界上，总有你辜负了的人和辜负了你的人。
陈牧虽然没有被辜负的感觉，但却真的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居然说老子这么一个高富帅是土老板，你们等着，老子一定混出个世界五百强来，让你们瑟瑟发抖。
陈牧一边坚定着自己那世界五百强的决心，一边想办法哄着自家的副总，等火车驶进X市火车站的时候，他已经成功让自家副总忘记了那篇新闻惹出来的破事儿。
火车在路上走了十多个小时，等到他们下车到时候，陈牧拿着手机刷了一下，发现那篇新闻已经被删除。
手脚真快……
陈牧之前就收到来自于张哞哞的信息，被告知事情的“处理结果”，说对方会把新闻压下去，看来已经在做了。
陈牧想了想，又用几个类似于“陈曦文”、“陈牧”、“张若微”这几个关键词去搜索了一下，发现还是能搜索到许多关于这个新闻的信息，看来新闻的内容已经传出去，没办法完全压下。
这事儿闹得……
陈牧放下手机，不再多想。
他暗暗打定主意，这样的事情只有一次，以后再也不会和张若微有任何交集。
一行人回到加油站，这事儿就算过去，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去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
这么过了两个星期。
突然，刘大海有一天打电话过来，有些惊喜的对陈牧说：“陈总，你这广告也打得太厉害了，这几天一直有好多人给我打电话，问我肉苁蓉的事情。”
陈牧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打广告？”
刘大海兴奋无比地说道：“就是夏北卫视的那个访谈节目，已经在我们这边传开了，就连一些小孩都听说了X市的肉苁蓉。”
陈牧还是听不明白。
在他看来，那个访谈节目的广告效果应该不怎么样，他都已经抛到脑后去了，没想到现在听刘大海的意思，居然好像收到了奇效。
和刘大海聊了一会儿后，陈牧总算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访谈节目在电视上播出以后，之前“他私会张若微”的新闻又被挖了出来，在网上疯传。
然后，他在访谈中所说的视频被截出来，放到网上，有关于“X市一年生肉苁蓉”的事情，成了许多人能够关注到的关键词。
阿奇善虽然并不属于夏北省，可它和夏北紧紧的挨在一起，更像是夏北省的一部分。
所以，阿奇善的牧民们平时受夏北省的影响非常大。
“X市一年生肉苁蓉”本来在阿奇善是没人知道的，可是经过之前有人煽风点火故意抹黑，再加上陈牧在电视上的广告，两个效果叠加在一起，顿时就让很多人知道了这件事情。
所以，近一段时间，刘大海在家里频频接到“朋友”的电话，询问“X市一年生肉苁蓉”的事情，很多人都表达了如果这个肉苁蓉真的有那么好的品质、希望在秋季的时候能和刘大海做生意的意愿。
刘大海把事情讲了一遍后，笑着说：“现在市面上都传说，我们X市种出来的肉苁蓉，比阿奇善本地种出来的都要好，说X市的位置好，适合种植肉苁蓉，一年就能生长出来。”
“……”
陈牧真心无语了。
他一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张若微他们这么一炒作，居然能炒出这么好的一个效果来，绝对是因祸得福啊。
他心里忍不住有点好笑的想着，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让张若微把绯闻新闻压下去了，要是闹得更厉害些，说不定他们肉苁蓉的广告效果也会更大。
这样的事情，大概那些在背后苦心积虑要黑他们的人也没想到，不知道他们面对这样的情况，会不会感到憋屈，接下来是准备消停下来，还是继续再搞其他事情。
和刘大海在电话里又聊了一会儿，陈牧嘱咐刘大海要多留意一下阿奇善那边的风声，才终于挂断了。
他现在正计划着出一趟远门，去找一找黑科技地图升级之后，那条细线所指的位置。
经过好几天在地图上的查看，他已经基本能够确定，细线的终点就在昆仑山脉里面，位于昆仑山脉的西段，大概是页城以南、琼木孜塔格以西的地方。
他在网上看了很多帖子，进入昆仑山脉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里面有大片的无人区，非常危险。
当然，他可以先去页城，然后沿着G219走一趟，先看看情况，如果能走的话就走，不行的话儿就退回来，以后找机会再去。
反正他已经做好了打算，这一次主要是去熟悉地形的，并不急于一时，等以后条件成熟了再仔细寻找。
不论如何，他肯定会去找这个细线位置。
因为这几天，他突然发现完成这一次的升级以后，在地图界面上除了多那么一条细线外，升级按钮还有了其他的变化。
他尝试用意识点触升级按钮，升级按钮回馈给他的信息中，不仅要求他需要积攒够一千万盎的生机值才能进行下一次的升级，还多加了另外一个条件，那就是要到细线指定的地点，获得气运传承。
气运传承？
这个词儿倒是很让人臆想连篇。
感觉上，这里面有着很多宿命论性质的东西，让陈牧非常好奇。
不过这样的发现也让陈牧明白到，如果不能往细线所指的方向走一趟，地图似乎就没办法继续升级了。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准备，陈牧开着维族姑娘的陆地巡洋舰，匆匆朝着页城进发。
小武本来想要跟着他，可是陈牧没有让他跟着，自己一人一车，就像是一名自驾游的游客，载着准备好的行囊和行李，就这么往昆仑山脉的方向进发了。
昆仑山脉，位于中国西部，夹在疆、藏之间，由西向东延伸进入海青省，几乎把海青省剖成了两半。
整个昆仑山脉可以分为三段，东昆仑、中昆仑和西昆仑。
昆仑山口以东，为东段。
琼木孜塔格以西，为西段。
昆仑山口到琼木孜塔格之间的位置，则是中段。
陈牧要去的目的地，位于西昆仑的山中。
也是昆仑山脉中，海拔最高、最险峻的一段。

第394章 进入昆仑山脉
来到页城县。
陈牧找了家修车点，给车子换了副全地形轮胎，并给整个车子进行检查，检查底盘，把螺丝全部拧紧，尽量保证不会中途出什么问题。
修车师傅问明白陈牧要去哪里后，主动建议他加装一个绞盘，还有就是一个大功率的车载电台D9000。
绞盘的用处很多，不论是车子陷地还是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都用得着。
至于大功率的车载电台，则是为了保证通联距离，防止意外发生时可以及时呼救。
“你要走219国道，是去孜拉吗？”
修车师傅为陈牧修整车子的时候，陈牧就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帮一下小忙。
修车师傅是个身材高大的夏人，据说已经在页城落户很久了，基本上等于半个页城人。
“没有目的地，就是想去个219国道走一趟，看看情况。”
陈牧这话算是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反正就是走走看看。
他这一段时间看了很多攻略，感觉上219国道并不难走，难的是寻找细线所指的位置，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一条线。
当然，只要他走在线上，就能感觉得到，这是唯一的指引。
修车师傅是网上驴友推荐的，说他修车手艺好，而且能给出很多很好的建议。
陈牧来了之后和他聊了聊，才知道他以前也是满世界跑的驴友，后来到了页城县，遇到了现在妻子，才总算停了下来，开起这么一家修车的小店，凭手艺挣钱，养活老婆孩子。
“上了国道以后，别乱跑，在国道上走还是安全的，最怕途中不安生的，随便看到一个地方就觉得漂亮，要探险，一出国道就危险了。”
修车师傅嘱咐着陈牧，他看得出这年轻人并不是经验丰富的驴友，而是新手，乱跑的几率很高，所以一直在重复这几句话。
陈牧听了以后，都笑笑的应了。
虽然显得漫不经心，可他真的把话儿听进去了，决定这一次主要是看看大概的位置，搞清楚细线所指终点在什么方位，好让自己有个概念，等到下一次再来，就可以多做准备了。
总而言之，绝不犯傻冒险，毕竟小命只有一条，玩完了就什么都没了。
车子不可能在一天内修完，等待的时候陈牧还回到页城县里走一走，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
219国道的零公里处，有一块巨大的金属标志，两根金属条，环绕着既像是翅膀、又像是云彩一样的金属条，上面写着“从这里走向世界屋脊”。
陈牧在页城里转悠着，吃吃这里的美食，羊肉串是必不可少的，各色瓜果也不能没有，趁着空闲，他还去了页城县的市集去买了许多东西，例如大馒头之类的。
“你买那么多馒头做什么？”
维族小姑娘一边为陈牧装馒头，一边好奇的询问。
陈牧要的馒头很多，一百个，感觉这能吃到天荒地老。
陈牧笑了笑，回答：“我准备拿去野外喂野狼，让他们吃饱了馒头，就不盯着我了。”
维族小姑娘有点疑惑的看了看他，说：“野狼喜欢吃肉的哩，不吃馒头。”
陈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买了许多肉罐头。
维族小姑娘很高兴，因为她为爸妈的小店又做成了一笔生意，忍不住又笑着问陈牧：“小哥哥，你要不要买点蔬菜罐头，可以自己路上吃。”
陈牧又想了想，点头：“你真聪明，我的确应该买点蔬菜罐头自己路上吃。”
说完，他又让维族小姑娘给他拿了许多蔬菜罐头。
维族小姑娘收了钱，也不再推销了，倒是开始为这位夏族小哥哥的智商感到担忧，忍不住嘱咐道：“小哥哥，要不你还是你找一个人陪你一去走，你一个人很危险的。”
“还是算了吧，我喜欢自己一个人！”
陈牧把东西暂时寄存在维族小姑娘的店里，准备回头拿了车，再来运走。
馒头和罐头都是比较容易保存的东西，他买了一个简易的户外炉子，到时候在路上随便热一下，就能吃了。
准备好人吃的，接下来的就是车子吃的。
他买好了许多油罐子，等出发的时候把它们全都装满，放进车子里，以备不时之需。
第三天，一切准备妥当，陈牧驾驶着陆地巡洋舰，开始出发。
穿过那个零公里的巨大门牌，陈牧正式踏上219国道。
离开页城县后，开车行进一个多小时，就来到柯克亚乡，这里有检查站，需要等候。
柯克亚乡之后，则是普萨村，海拔开始高起来，达到2200米。
沿途一路都是戈壁和沙漠，没有什么太特别的景观。
陈牧看过网上的一些关于219国道的攻略，一般情况下，自驾游的人都会选择从藏省往疆齐走，因为从高往低走，会比较容易适应。
反倒像他这样从疆齐往藏省走，往往会出现高原反应，一不小心就出问题。
通过普萨村后，接着是阿克美其特村。
对陈牧来说，阿克美其特村算是一个比较标志性的地点，因为从这里开始，他算是真正进入昆仑山脉，从此穿行在丛山峻岭中，海拔会越来越高。
在阿克美其特村，陈牧停下车，默默感受了一下地图里的那根细线，发现自己的方向虽然有点偏离，但大致还是对的。
感觉上，细线所指的位置，应该在更西南一点的地方，而他，则在东边。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会是某座荒野雪峰里面吧？”
陈牧真有点拿不准。
如果那个地点真的是在雪峰上，他真的就只能远远看一眼，回头从长计议，下次再来。
从页城出发，来到阿克美其特村，走了三百多公里，大概两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陈牧的目的地是赶到库地乡，晚上在那里落脚。
库地乡是库地区域的中心，居民有数十户，还有兵站驻守。
一般来说，在新藏公路上，只要有兵站，就会有外地的民工落脚，依靠着公路做些小生意，赚点辛苦钱。
库地乡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可以让过往的路人得到补给。
库地区域的入口，是阿卡孜达坂。
达坂这个词其实蒙各语，大概是高高山岭和山口意思。
当初蒙各族统治中原的时候，瓦剌诸部游牧于西域并统治了这里，其中瓦剌人建立的硕特汗国还一度统治藏原，所以达坂的名称也传了下来。
阿卡孜达坂地势险要，维语的意思是“连猴子都怕不上去的雪山”，坡长27公里，开始真正的进入高原地带。
陈牧开车走在路上，感觉高原反应并不明显，没有什么呼吸不畅顺的问题，不过气压反差就很大了，耳朵总会时不时就感觉到不舒服。
这样的山路让他完全不敢开快，所以走得很慢。
而且，他时不时还要停下车来，感受一下黑科技地图中那根细线的位置，然后又对照自己手里的地图，查找方位……这么折腾下来，直到了傍晚的时候，他才终于抵达库地乡。

第395章 贾奈达的传说
从阿克美其特村出来以后，路上就没看到什么植被，一路走来到处都是荒山，灰扑扑的，让人心情非常压抑。
到了库地乡以后，终于看到一点绿色，路旁至少可以看到一些树木和灌木，好像一下子就有了生气。
库地乡的中心地段就是库地兵站所在的位置，里面绿化做得很好，远远就能望见兵站的围墙内，那几棵三四层楼高的大树，特别能给人安全感。
在兵站的周围，除了民居，还有一所希望小学。
门前插着彩旗，里面却看不见人，大概因为陈牧到库地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孩子们都回了家。
来库地乡之前，陈牧在网上查过资料，据说这里生活着几十户的维族居民和兵站人员、来开店的夏人。
在这里，条件艰苦，即使只是生活，也算是守护边疆了。
所以，公家成片的建造了45套房子，基本上人手一套，只要你愿意来。
陈牧最先看到的是一家川地饭馆，他真想不到在这样地方居然有川地饭馆，所以毫不犹豫的停下车，闯了进去，想问问有没有麻辣火锅，有就立即来一锅。
进去之后，却发现里面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五六张桌子，全都坐着人。
桌面上，没有麻辣火锅，但是麻辣的味道却弥漫在饭馆内的空气中，让人口水横流。
陈牧进门，很多人都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都转开目光，该吃吃，该喝喝。
陈牧想了想，饭馆门前的路边上停着很多大货车，还有一些小车，大概就是饭馆里的这些客人的，看来在这里做生意还是能赚钱的。
他朝着饭馆里的各个角落扫了一眼，准备找个位置先坐下，可还没找到，最正中那张桌子上，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年轻人已经向他招手了：“小伙子，来这里坐吧，人多，没位置了。”
“好的，谢谢！”
陈牧不客气，连忙走过去，坐下了。
那个中年人挺热情的，主动给陈牧倒了杯茶，笑着问：“看你的样子，是来自驾游的吧？”
“是，过来看看。”
陈牧打量了那中年人一眼，穿着一身看起来普通但是却有那个鸟骨头标志的羽绒服，带着一顶鸭舌帽，看样子不像是疆齐省或者藏地省的人，应该是从外地来自驾游之类的。
桌子上其他人的打扮也和他差不多，应该是他的同伴。
新藏公路建成以后，平时除了一些资历比较深的大卡车司机，一般人很少走。
倒是很多资深驴友或是自驾，或是骑行，总喜欢来这里挑战一下。
“只有一个人？”
“是，一个人。”
陈牧喝了口茶以后，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主动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陈牧，在X市做些小生意，近一段时间有空，就自己一个人出来走走。”
看见陈牧这么爽快，桌子上的人都很喜欢，也笑笑的进行了一下自我介绍。
果然，这六个中年人都是资深探险者，准备从这里进入藏地，然后一口气穿越夏国四大无人区。
“我和老金以前是干地质勘探的，回来以后呆在办公室里干了几年，总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放养在铁笼子里的动物，每天饲养员会给我们一点吃的，我们规规矩矩的呆在铁笼子里面生活，太没意思了……”
“前年我和老金在网上认识了他们几个，尝试着按照以前一些人在网上发的路线图，走了一趟羌塘和可可西里，真是太美了……”
“今年我们几个准备了很久，想一口气穿越四个无人区，从拉萨出发，一直越过羌塘、可可西里、阿尔金山、罗布泊，最后到敦煌结束……”
柳远川就是招呼陈牧一起坐的那个中年人，大家都喊他老柳，他这人话儿最多，也最热心，拉着陈牧径自说了起来，基本上把他们几个这两年多来的彪炳战绩都说了一遍。
陈牧一边听，一边看了下菜单，这里果然没有川地火锅，只有一些家常菜，所以他点了些回锅肉、麻婆豆腐、鱼香肉丝、水煮鱼片……等几样下饭的，加入大家一起吃。
他自己不喝酒，可还是点了几瓶啤酒，一一给六位大哥倒上。
老柳他们都不是缺钱的人，其实饭菜也都点了，吃得差不多，可是看见这个小伙子这么上道，不禁更有好感了，毫不介意扯着他聊了起来。
“小陈，你还是第一次走219国道吧？”
聊着聊着，老柳很好奇的问了陈牧一句。
陈牧老实点头：“是。”
老柳已经走过几次219国道，就热心的给陈牧介绍起了国道上的一些景点，以及一些需要小心应付的情况。
“过了库地达坂，就进入麻扎达坂了，麻扎达坂是国道上第二个高山口，是新藏线最长的达坂，海拔将近五千，所以到了这里，很多人的高原反应会很严重，最好能够调整一下，再继续前进……”
“还有一点，麻扎是新藏公路和进入乔格里峰边防公路的分叉口，你可别因为高原反应一时迷糊走错了……”
“乔格里峰是世界第二高峰，外国登山运动员都称它是杀人峰，你可以在路上好好停下来，远远的看一下它，它就在国道的西面……”
陈牧听见乔格里峰，心中一动，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老柳大哥，能给我说一下乔格里峰吗？”
老柳看了老金一眼，说道：“老金去过乔格里峰，你想听就让他给你说。”
陈牧连忙给老金倒酒，老金摆了摆手，笑道：“一杯就好了，不能多喝了，已经快要进入高原地带，多喝就太危险了。”
微微顿了一顿，他说：“既然你想听乔格里峰的事情，那我就给你说说。”
老金也是个搞地质的，当年因为公务还亲自去过巴戟斯坦，在乔格里峰东西两侧都转悠过，所以他算是对乔格里峰比较了解的人。
“乔格里峰位于夏国和巴国的边境上，东面在夏国，西面在巴国，它虽然比珠峰要矮，可其实矮得并不多，只差两百米而已，国际登山界一般称呼它为K2……”
老金嘴里虽然说怕高原反应不想多喝酒，可是说了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点，润润喉咙。
然后，他问陈牧：“乔格里峰是疆齐省的第一高峰，你知道疆齐省的第二高峰是哪一座吗？”
陈牧摇头。
他对这些一点也不了解，能知道219国道怎么走，都是近期恶补来的。
老金说道：“疆齐省的第二高峰是慕士塔格峰，在疆齐省的北面，和乔格里峰遥遥相对。”
慕士塔格峰……
这个名字陈牧好像有点印象，那是在页城县更西北的位置了，和黑科技地图上那条细线的位置偏差得有点大。
所以，他还是想多了解一点更多关于乔格里峰的事情，对于慕士塔格峰则兴趣缺缺，不禁有意无意的把话题绕回来一点：“如果想近距离瞧一瞧乔格里峰的话，是要去巴国才行吗？”
老金点点头：“不是，一般来说，登山的运动员都选择在北侧上山，乔格里峰的北侧是最险峻的，景色当然也最好看……”
老金特别能扯，没说两句，就又自顾自扯回到慕士塔格峰：“乔格里峰从北面看，就像是一座金字塔，正正对着慕士塔格峰，正因为这样，它们之间有着很多传说……”
“什么传说？和乔格里峰有关的吗？”
陈牧觉得既然绕不回来，就索性让老金说，只要不偏离乔格里峰太远就好了。
老金又抿了口酒，继续说：“这里面有很多个传说，其中最有名的一个，是乔格里峰和慕士塔格峰原本是连在一起的，只因为慕士塔格峰上住着一位山神冰川公主，她肌肤胜雪，美貌绝伦，和住在乔格里峰的英俊山神雪山王子相爱了，但他们的爱情是不被神界允许的，最终受到了镇压，被天神劈开这两座相连的神山，从此一南一北，遥遥相对。”
微微一顿，老金的谈兴越来越浓，接着又说：“还有一个传说，来自于柯尔克孜人，据说是他们的祖先口口相传下来的，说慕士塔格峰上有一座圣人墓，它的峰顶是有一座城市，名字叫做贾奈达之城。
生活在城市里的人，都是永远不死的，因为山顶上有一个果园，有一个湖泊和一条永远流水的河流，传说果园里种着的是李子树，吃了可以让人长生不老。
果园里生活着许多老人，他们骑着白骆驼，看守着珍贵无比的李子树，努力维护贾奈达之城的存续。”
陈牧觉得这事儿听着很天荒夜谈啊，连长生不老都出来了，真的不太靠谱。
想了想，他问道：“老金大哥，这是慕士塔格峰的传说，和乔格里峰有什么关系？”
老金笑着说：“别着急啊，你听我说，贾奈达之城的传说被一个来自英伦的登山家和外交官写在她的传记里，后来我们国家的一位作者根据这个传记，写了一本很有名的小说，就叫做贾奈达之城，获得了很多奖项。”
又抿了一口酒，老金露出一点得意洋洋的表情来，说道：“我当年还参加地质勘探工作的时候，曾经去过一家柯尔克孜人的家里住过，他们就住在深山老林里，家里养的狗比狼都要大、都要狠，他们常年不跟外界联系的，真的就是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我从他们那里听到的一些有关于贾奈达之城的传说，和那位英伦外交官所说的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陈牧好奇。
老金说道：“那家柯尔克孜人家的老人告诉我啊，在他们祖先口口相传的传说里，贾奈达之城是圣人创造出来的，圣人找到了永远流淌的河流，在慕士塔格山的山顶开辟出永不枯竭的湖泊，还种出能让人吃了会长生不老的果树，那都是圣人的功绩。”
陈牧若有所思的听着，总觉得脑子里好像突然冒出点什么来了，可是却又捉摸不住。
老金继续说：“后来世间出现了大灾祸，一位魔王想要从魔国进入我们的世界，圣人奋起迎击，最后虽然击退了魔王，可是他自己也重伤而死。
贾奈达之城的人们把圣人埋葬在了乔格里峰，那是轻易就可以望得见贾奈达之城的地方，希冀着圣人能够有一天重回世间，继续护佑他们的城市。”
把故事囫囵讲完，老金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以示奖励，才笑着总结陈词：“所以说，传说中那位圣人的墓，就在乔格里峰。”

第396章 前辈？
圣人墓……
在乔格里峰？
陈牧心头猛地一跳，隐隐约约好像想到了什么。
老金在讲故事这方面的天赋值绝对是点满了，他说完自己听到的传说，又转而问道：“小陈，你知不知道麻扎达坂的‘麻扎’是什么意思？”
陈牧摇了摇头，这也不知道是藏语还是维语，他完全不懂。
“麻扎是坟墓的意思。”
老金露出一副“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挖”的神情，压低了声音说：“虽然传说中，麻扎这个地名的来源，是当地曾经有两座古维族人墓，可是你可以自己去问问看啊，这里哪儿有什么古维族人的墓啊，这里是国道上唯一能看得见乔格里峰的地方，你明白了吗？”
坟墓，那是坟墓……
陈牧突然只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一股电流导过，整个人忍不住就打了个大大的激灵。
没错啊，就是坟墓，就是个坟墓……
这似乎就真的对上了……
从“找到河流”、“开辟湖泊”、“种果树”、“骑白骆驼”这几个关键词，结合黑科技地图升级所需的“气运传承”和细线所指的方向，老金所说的传说给了陈牧一条把所有这些东西串联起来的线索。
“找到河流”的能力，他也有啊，他用地图能轻易找到地下水源。
“开辟湖泊”，虽然他没做过，可是真要肯花费足够的生机值，他一样能做到。
“种果树”，完全没问题好不好，虽然他种的果树不能让人吃了长生不老，可是谁知道以后不断升级功能，会不会就真的有能让人延年益寿的果子啊？
至于“骑白骆驼”，这就要说道说道胡小二的身世之谜了。
当初小方印是它拿过来的，现在回想，这憨批很有可能是那个什么贾奈达之城的白骆驼后裔，不知道怎么拿到了那么重要的宝贝，居然拿来换牛奶了。
这么从结果往回推了一遍以后，陈牧顿时感觉自己心里一直以来的种种疑惑，都一下子豁然而解了，找到许多解释和答案。
这么说……
那个柯尔克孜族人嘴里所说的圣人，应该是个拥有黑科技地图的前辈？
陈牧暗暗琢磨着，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应该走在了正确的方向上。
正因为有这个前辈，胡小二才有可能不知道怎么得到了他的遗物，从而拿给了自己。
可以这么说，自己得到了他的遗泽。
所以黑科技地图最新的这个升级所需的条件，是要拿到“气运传承”。
虽然不知道这个“气运传承”具体是什么东西，不过现在看来，大概就是去这位前辈的“坟墓”取“遗物”。
只是一转眼间，陈牧就想到了这么多，整个人好像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都看得清清楚楚，感觉好得不得了，连精神都稍稍振奋起来。
“我还有个推测啊，是我这些年来结合了一些藏地的传说，推敲出来的。”
老金不知道陈牧心里转动的念头，还觉得小伙子听自己将故事听入迷了，谈兴不禁更浓了。
陈牧回过神，看向老金，再也不觉得这人是个只会胡吹的口水达人了，能凭着一两个传说就推导出事实真相的人，绝对是拥有着丰富想象力的……口水达人。
所以听见老金的话儿，陈牧立即虚心求教：“是什么推测？老金大哥，我觉得说的事情很有意思啊，都可以写出来发表了，真不错。”
“哈，是吧，也就是和你小子有缘，我才多说两句。”
老金一听陈牧这么说，当场乐了，嘴都笑得合不拢，连续自怼了两口酒才勉强压住心底的高兴。
开玩笑啊，喜欢侃大山的人最希望的就是有人愿意听他的话儿，陈牧的表现绝对是上道的那种，让老金恨不得对他掏心窝子。
轻咳了一声，老金说道：“曾经有过这样的传说啊，在二战的期间，嘚国的元首曾经派遣过一个五人的探险小队来藏地，寻找一个叫做沙姆巴拉的洞穴，居说里面存在着地球轴心，你听说过吗？”
怎么突然又聊到二战了？
陈牧觉得自己的思维真有点够不上跳跃的老金，聊着聊着居然又跳转了一个时代。
这种人如果去当电影导演，绝对能把观众忽悠吐了。
不过，陈牧以前在网上的确听说过嘚国人在藏地找地球轴心的传说，据说他们还要找什么雅利安人的祖先之类的，反正也不知道事情是真是假，纯属没有证据的随便扯。
所以，他点了点头，问道：“听说过一点……嗯，老金大哥，这事儿和我们之前说的有关系吗？”
“有啊，当然有，你听我说完啊！”
老金神神在在的点了点头：“有人说，嘚国人想要找到的地球轴心就是冈仁波齐峰，因为冈仁波齐峰一直被藏人、印人和许多信徒公认为神山，所以他们就秘密攀登神山，寻找位于这座类似金字塔一样的大雪山山顶的沙姆巴拉。”
陈牧耐着性子听，老金继续说：“不过我觉得，冈仁波齐峰并不是嘚国人想要找的地方，他们要找到的，应该还是乔格里峰。”
“啊？”
陈牧微微一惊，这么说嘚国人也瞄上了那个前辈的“坟墓”了？
那他们得手了没？
陈牧打心底感到有点担心。
按照他的推测，那位前辈应该已经把黑科技地图升级到了很高级的地步，所以才有能力直接在慕士塔格峰建造城市。
如果真让嘚国人拿到了能力这么强大的前辈的遗物，那他可就没办法拿到那什么“气运传承”了，以后也别想再继续升级。
老金看见陈牧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以为陈牧是在为他的推测感到惊讶，满足感顿时突破天际，又说：“你不用惊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毕竟那五名嘚国人进入藏地以后，就神秘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嘚国战败以后，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或许死了，或许他们得到了世界轴心，离开了这个世界”
陈牧听完老金的话儿，默默的消化了好久，今天的资讯量可真够大的，让他的大脑都差点当机了。
这么又聊了一会儿，顿饭总算吃完。
陈牧跟着这六位大哥去了隔壁的一家旅馆，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大家一起从旅馆出发。
不过走在路上，许多事情很难预料，大家也许走着走着就走散了也不一定，所以上车前老柳、老金他们就和陈牧互留了联系方式，然后相互话别了。
老柳给陈牧拿了几包葡萄糖，说道：“俗话说库地达坂险，犹似鬼门关，麻扎达坂尖，陡升五千三，你待会到了麻扎达坂，如果有高原反应，就喝点葡萄糖，感觉会好一些，休息够了再继续走，别强撑着开车，不安全。”
陈牧很感谢几位老哥的关照，他也不客气，接过东西道了谢，然后就一起启动车子，向前进发。
说实在，他从页城进入库地达坂，并不觉得有多危险。
主要还是公路边缘的栏杆没弄好，所以车子走在路上，感觉就是在悬崖边上走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滚下去，车毁人亡。
而且，库地达坂的路况也不好，经常有大卡车来往穿梭，扬起很大的尘土，有时候能见度基本为零，只能停下或者慢行，这也会给人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
所以他对所谓的“麻扎达坂尖”这话儿，有一定的轻视，而这份轻视在他抵达麻扎达坂后，终于让他尝到了苦果。
他的高原反应还挺严重的，头疼、恶心、呼吸困难，感觉整个人一下子都变得有点昏昏沉沉的了。
这一下，陈牧不敢走了，立即在麻扎达坂找到道班，住了下来。
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只靠着老哥们给的几包葡萄糖，一个人苦熬着。
那几位老哥哥没在麻扎停下，大概不知道他掉队了，所以已经走得不知所踪。
陈牧其实已经打定主意，只要细线真的是指向乔格里峰的话，他会在这里转入进乔格里峰的边防公路，去看看乔格里峰，根本没打算跟着几位老哥哥继续走。
在麻扎的道班熬了一夜，一晚上没睡，非常辛苦，直到早上六点多，他才真的睡着了。
睡觉对于有高原反应的人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在G219上，有这样的一句流传已久的标语：“班公湖里洗过澡，界山达坂撒过尿，死人沟里睡过觉。”
有些人或许不知道出处，其实第一句话是说班公湖在七月的时候，湖水会结冰，下去洗澡的人分分钟上不来；第二句则是界山达坂风很大，在那里撒尿分分钟撒的自己一头一脸；第三句话来自于一个当地人的传说，说是当年第一批先遣军进入藏地的时候，曾有一个连队在死人沟扎营睡觉过夜，结果一夜之间，全连的人都因为高原反应睡没了，从此那里就被命名为死人沟了。
麻扎达坂的海拔还不到五千，危险性比死人沟要低一点，所以陈牧一觉睡醒以后，人总算感觉好了许多，不过还是有点头疼，气也有点喘。
陈牧索性再多呆了一天，第三天起来，才开着车往乔格里峰的方向前进。

第397章 各种状况
离开麻扎，沿着叶尔羌河一直走。
一路上都在崇山峻岭中穿越，路况非常很好，时不时还会遇上一些沙石道路，让陈牧不得不放慢行驶。
在这个过程中，为了防止爆胎的情况，他不得不几次下车为轮胎放一些气。
地处高原，所有的东西都会膨胀，轮胎会膨胀，连他的脸都变肿，所以在走这些沙石地的时候，车子会变得特别颠，他只能给轮胎放气，并且尽量慢行，以防止尖锐的石子戳爆轮胎。
玩过驾车越野的人都知道，不管你的经验有多丰富，车技有多牛逼，所有的这些都是必须经过汽车的轮胎来实现的，一旦轮胎完蛋，那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所以保护轮胎，是最为重要的。
尤其轮胎的侧面，尽量不能让它被尖锐的东西蹭破。
这么走了一天，陈牧度过了第一个野外宿营的夜晚。
他在车上准备睡袋，可还是冷得不行。
晚上的温度骤降，夜间路面上甚至出现了结冰的情况。
陈牧瑟瑟发抖的躲在睡袋里，怎么都不觉得暖，只能用上自己准备暖宝贴，一点也不吝啬的往身上贴了许多，这才总算是睡着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的清晨，他还是被冻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窗户上全都结了冰霜，感觉整个车子都被冻成了大冰柜子，他则是冰柜里的冰棍。
“真特么冷啊！”
陈牧刮了一下车窗上的冰霜，朝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已经蒙蒙的发亮。
昨天因为太黑，他也没看一眼，现在才发现车头正对着的方向，就是乔格里峰。
清晨，其他的山峰还贪懒躲在夜色中，高大的乔格里峰已经在阳光中探出了头。
峰顶，迎着第一缕阳光，散逸着不知道是云气还是风雪的白雾，远远看着特别漂亮。
陈牧查看了一下脑子里细线所指的位置，有一种直觉，自己正处于细线之上，看来这一切都没错了，细线所指的终点，应该就是乔格里峰。
“虽然难度变大了，不过……总算是找到了。”
陈牧看着乔格里峰，心里有种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沮丧的情绪。
乔格里峰，那可是被国际登山界成为死人峰的地方。
它虽然是世界第二高峰，可是攀爬的难度比珠峰还要大，因为它的地形比珠峰更复杂，而且攀爬的高度更大。
珠峰大本营是五千二百米左右，往上爬三千米，就能登顶。
而乔格里峰的北侧大本营三千九百多米，不到四千米，距离顶峰的高度垂直差是四千七百，比珠峰足足多了一千五百米以上。
据老金之前所说的，在1990以前，攀爬乔格里峰的人里面，平均每两个就会死一个。
而1990年以后，由于各种登山装备越来越好，人类科技的大幅提高，再加上前人经验的累积，攀登乔格里峰的死亡率终于下降了许多，可还是达到了每五个人死一个的程度。
所以说，乔格里峰真的是名副其实的死人峰。
陈牧可不觉得自己这么一个根本没接触过攀山的人能爬上乔格里峰去。
而且，他现在问题不是爬山登顶那么简单，他要在山上找“坟墓”，这难度就高了。
谁知道那个前辈的坟墓到底在哪个位置啊，照常理说肯定不在攀登的路线上，否则早就被人发现了。
要知道那些攀登的路线都是被人开发出来，很成熟而且比较容易行进的路线，即使走这样的路线都那么危险了，那他自己一个人如果乱走，要在这么一座大雪山去找东西，那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
“真是不可能完成任务啊！”
陈牧觉得这事儿真得从长计议了。
从睡袋里爬出来，穿上衣服，他尝试着启动车子，想要走到最近距离的地方再看看乔格里峰，差不多就回程了。
等下一次有机会了，直接到巴国的乔格里峰北侧大本营去看看情况，或许接近到乔格里峰，就能直接感受到“坟墓”的位置，不用满雪山乱找乱闯了呢。
“哒哒哒……”
试着点了几下火，可都点不着，这让陈牧心里忍不住往下一沉。
开玩笑，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坏车，那不是想让他死吗？
他连忙下了车，找到自己准备好的救援电池，打开车头盖，连上汽车电池，再尝试点火。
“哒哒……”
两下，车子一下子就点着了，发动机开始转起来，让陈牧不禁舒了一口气，暗叫一声“好险”。
幸好他准备的比较齐全。
网上那些攻略和教程也不是完全没有用的，就像眼下这个情况，有人就在网上说过，因为太冷可能导致车子点不着火，所以准备一个的救援电池，是非常有必要的。
所以，陈牧不管有没有用，已经买了一个。
不过，他的心才放下没几秒钟，他就突然发现整个车子非常剧烈的颤动起来，发动机似乎发生了点问题。
他跳下车，走到车头瞅了一眼，发动机正呼哧呼哧的抖着，就像是想要跳出来一样。
陈牧也不知道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儿，正傻眼的时候，又看见车尾巴后面排出来的气直接变成了黑气，呼呼的往外排，看着就像是里面已经烧起了一堆柴火。
雾草……
怎么一回事儿？
陈牧正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让车子熄火休息一下，发动机却开始慢慢安静了下来。
后面的黑尾气也随之消失不见，恢复正常颜色。
虚惊一场！
陈牧呼了一口大气，感觉自己刚才无助的就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一种情况，只能说是因为寒冷吧，让车子冻坏了，突然启动下，才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过……管他呢，冷死了。
陈牧连忙坐上车子，打开暖气驱散自己身上的寒意，终于感觉好过了许多。
一边取暖，一边拿出馒头，蘸着豆瓣酱慢慢吃着。
馒头已经有点散了，不知道坏了没有，不过这时候的确给了他一点安慰的力量，让他恶狠狠的瞪着乔格里峰，说：“你等着！”

第398章 巧遇两个外国人
吃了大馒头，肚子总算好受了一点，可是接着又轮到嗓子难受了。
馒头太干又太散，吃起来特别梗喉咙，只能用仅有的一点口水慢慢濡湿，然后下咽。
等馒头吃完，喉咙因为干渴而又痒又疼，忍不住就是一阵咳嗽。
不是陈牧不想喝水，而是水都结冰了，这让陈牧下定决心，下一次一定要买个高级点的暖壶，不论如何要保证有水喝。
休息了一会儿后，天终于全亮了，陈牧给自己的车子加了油，继续前进。
他已经无限接近K2，崇山峻岭中，他开着车子根本没办法一个人去到K2之下。
因此只能远望一下，感受真切细线所指的方向的确是在乔格里峰。
在山路上转悠了大半天，不管向北还是向南，经过不断调整方向来进行验证，都确定细线所指的方向就是乔格里峰，陈牧这才满意了，开始沿着原路返程。
来的时候因为对路况不熟，再加上又要时不时感受一下细线的方向，所以边走边停，走得非常慢。
回程的时候，速度就快了许多。
地上虽然有些薄冰，可是必须说，多亏了网上的那些攻略，他给车子换上了MT全地形轮胎，因此路面上的薄冰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困扰。
一个多小时，他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预计这样走下去，他应该能在晚上的时候赶回到麻扎达坂。
又走了一个小时，距离乔格里峰已经越来越远。
陈牧正单手把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矿泉水瓶给自己灌一口，没想到就在山路的一个转弯处，他刚转了个弯，迎面就看见一辆牧马人打横停在路上，正正挡住了他。
“我去！”
陈牧大骂了一声，连忙脚踩刹车，方向盘也很快往道路外面打了一下，尽量不要正面撞上去。
地面上有薄冰，刹车没办法一脚踩死，只能一下子冲到了路面之外的河沿地，才终于停了下来。
“我屮艸芔茻……”
陈牧坐在驾驶座上，还有点心有余悸，嘴上忍不住大力输出了好一会儿，才总算让自己的心情平稳下来。
真是差点就撞上了……
陈牧很有点气愤的看了一眼那辆牧马人，才发现它的轮胎陷在了一个泥坑里，出不来了。
这情况，大概就是陷地了，所以堵在了路上。
车上的人似乎也因为陈牧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不已，连忙打开门走下来，似乎想要查看一下他这边的情况。
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两个人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男的是个老头，秃顶，白胡子，看不出具体多大，不过肯定超过六十。
女的是个年轻女生，年纪大概在二十多上下，肤色雪白，长得非常高，是名副其实的大洋马身材。
他们朝着陈牧走过来，叽里呱啦的就开始说起了话儿，居然说的是汉语，不过其中间夹着几句“骚瑞”，显然应该主要是讲英语的。
陈牧不太听得清对方说的中文，实在说得太差了，比白人胖子说得都要差，就主动用英文问道：“你们的车子是不是陷地了？”
听见陈牧居然能说英文，那白人女生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说：“刚才真是对不起，我们的车子陷在泥地里了，出不来，准备等到太阳下山的时候再试一试。”
这是正解……
陈牧明白了。
通常在这种处处是冻土的地方，一旦不小心陷入泥地，不能着急，除了要有一把小手铲铲泥，还要具备一点自救的小常识，那就是尽量等到太阳下山后，温度开始下降，再尝试出来。
因为温度高的时候，冻土稀烂，轮胎没办法受力，出不来，而等降温之后，冻土再次冻住，事情就会变得容易得多。
这两个外国人车子陷地以后，大概弄出不来，所以为了避寒，只能钻进了车子里等着，准备等到入夜在进行尝试自己回，所以才会闹出刚才那么惊险的一幕。
他们也不是故意……
陈牧心里的虽然还有点不爽，可也没办法责备什么，只能说：“你们需要帮忙吗？”
眼前这情况……
人家正好横在路上，除非陈牧不想走了。
否则，想不帮忙都不行。
“可以么？谢谢你！”
白人女生露出一个挺好看的笑容，对陈牧表示诚挚的感谢。
陈牧看了看情况后，很快在岩石壁上找了个可以受力的点，挂上滑轮，再通过绞盘用钢索拉扯牧马人。
陈牧还是第一次使用绞盘，之前只在网上的一些教学视频上学习过，第一次操作未免有点摸着石头过河，并不利索。
可是他的动作看在那白人女生的眼里，却出奇崇拜，迭声对陈牧感谢道：“幸好遇到你了，牧，否则到了晚上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让自己出来，到时候我和爷爷恐怕就要在这里过夜，等待救援了。”
陈牧和白人女生互相通了姓名，对方叫做雷奥妮，是波蓝人。
那个白人老头子则是雷奥妮的祖父，名叫巴克豪斯。
他们两人是来这里自驾游的，没想到因为陷车遇到了陈牧。
陈牧用钢索系好牧马人后，开始用绞盘进行拉扯。
陈牧安装电动绞盘的时候，完全是按照修车师傅推荐的来的，这款绞盘拥有一千五百磅的拉力，大概相当于六千八百公斤。
这样的拉力，对于一般的越野车完全够用了，可是对上这台牧马人，也不知道是因为陷得太深，还是车身太重，反正拉了将近十五分钟，才总算拉了出来。
当初修车师傅就告诉他，一般在藏地做接待的人，都会首选丰田。
主要是丰田便宜，而且真心耐操，再加上车子的零配件市面上不缺，不管维修还是保养都比较容易，所以非常受欢迎。
反倒是牧马人车身重，走在冻土地和雪地上，一个不小心陷进去，会比较麻烦。
而且它耗油，补给必须跟得上才行，否则就是个铁疙瘩。
当然，牧马人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它的引擎扭力强劲，一些复杂的地形随随便便就能过去，这是丰田完全不能比的。
不管怎么说，经历过眼前的这个情况，陈牧已经深深感受到牧马人的劣势，自然而然就在心里降级了。
把牧马人拉出来后，陈牧本着做好事不不留电话的原则，收拾好东西后就准备离开。
双方原本应该就此分道扬镳，可没想到那个白人老头子和孙女儿聊了几句后，雷奥妮回来就对陈牧说，她爷爷感觉有点累了，不想继续往边防公路走，所以他们也跟着陈牧一起往麻扎的方向走。
回到麻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如果再晚一点陈牧都不太敢走了，可能又要露宿荒野。
幸好终于还是赶了回来，如愿住进了道班。
陈牧把房门观上后，第一时间拿出自己的小煤气炉，弄了一锅罐头汤，然后就着馒头慢慢吃起来。
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在吃馒头，这样已经好几天了，实在受不了，如果再没有一点荤腥入口，他怕自己都要抑郁了。
正吃着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连忙起身开门，却看见原来是雷奥妮和她的祖父，两个人捧着一盘子三明治和一盘子肉，站在门前。
雷奥妮说：“爷爷说要感谢你今天救了我们，想和你一起享用我们带来的三明治和熏肉，你愿意接受邀请吗？”
陈牧看着那一盘子熏肉，实在有点口水直流，完全没办法拒绝对方的邀请。
他觉得自己下次也要学聪明点，一定要弄点熏肉或者肉干之类的带上，那可比罐头实用多了。
不管是烤着吃还是直接啃，都能吃下去，至少肚子里可以吃到点肉。
把雷奥妮和白发老头子迎进自己的房间，三个人开始吃起来。
三明治里面夹着的是些国外的腌菜，萨拉类的东西，虽然入口不怎么样，不过能吃饱肚子。
至于熏肉干，真心不错，带着点咸味儿，吃在嘴里特别舒服，尤其对于已经吃了一天多大馒头的陈牧，实在是人间美味。
“牧，你是来旅游的吗？”
一边吃，白人女生一边询问陈牧。
“是，旅游！”
陈牧吃了两块三明治，就把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了那一片片切得极薄的熏肉上。
肉质晶莹，还带着点油脂，真是爽口好吃。
白人女生好奇的问：“一般来说，你们自驾游不是应该都在G219上走的吗？你怎么走在边防公路上？”
陈牧随口回答：“就是想近距离看看乔格里峰。”
白人女生眨了眨眼睛：“想近距离看看乔格里峰？为什么？”
陈牧想了想，说道：“乔格里峰是世界第二高峰啊，电影里都说是死人峰，非常有名，唔，有机会我甚至还想去山底下看看呢。”
随便扯了一句，陈牧不想多说这个话题，转而对白人女生问道：“你们呢？你们怎么也走在边防公路上？”
白人女生说：“我爷爷的父亲曾经是一名登山运动员，他死在了乔格里峰，所以每隔几年，我爷爷都会来这里绕着乔格里峰转一转。”
“哦，是这样啊！”
陈牧下意识的转眼去看了看白发老头子，让他有点意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和白人女生说话的时候，白人老头子一直在看着自己，那眼神……似乎有点审视的意思。
不过，白人老头子在看见陈牧转眼去看他以后，立即就转开了目光，装成了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对陈牧笑了笑。
陈牧心底一突，也不知道怎么的，感觉有点毛毛的。
自从有了黑科技地图后，陈牧觉得自己对很多事情的直觉都变准了，所以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之前听白人女生说过，她爷爷是波蓝人，不懂英语，所以一直都没怎么开口说话，非常安静。
可是刚才的样子，却不像是什么也听不懂的样子。
陈牧假装不在意的又吃了一片熏肉，对白人女生问道：“攀登乔格里峰的话儿，应该是从巴国那边爬上去的吧，乔格里峰的两个大本营都在那边，你们怎么不去巴国缅怀先辈？”
白人女生说：“我爷爷的父亲是从你们夏国这边去爬乔格里峰的，最后死在了雪崩的事故中，所以我们才来了这里。”
陈牧算了算时间，白人老头子的父亲攀爬乔格里峰的时间，大概应该在二战期间……到处都打仗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来爬山，这如果不是登山的狂热爱好者，那就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了。
陈牧想了想刚才白人老头子看自己的目光，暗地里不由得留了个心眼，有些事情还得谨慎才行。

第399章 怪模怪样
之前听老金说起什么嘚国人来藏地寻找世界轴心的事儿，他只当是传说听听，完全没当真。
可是这时候看见这个白发老头子，却一下子让他想起了老金所说的事情，感觉这白发老头子有点不太对劲儿。
当然，这事儿也很有可能是他自己疑心生暗鬼，导致了蛇影杯弓。
不过对于陈牧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人有些事能避则避，没理由让自己立于危墙之下。
一顿饭吃完，陈牧借口累了，很快把雷奥妮和白发老头子送出门，然后径自睡觉。
第二天，他早早起床，也不管雷奥妮和白发老头子怎么样，自顾自开车离开了麻扎，一路返程。
从麻扎一口气开到库地，陈牧也没停，继续前行，一直走到页城才找了家旅馆住下过夜。
人上高原，有高原反应，现在下来了，一样因为氧气过于充足而睡不着觉，乃至头疼，搅了一夜。
一晚上没睡觉，陈牧觉得真是亏大发了，早知道这样就不住店了，直接开车回去多好。
没办法，只能继续停在页城休整了一天，等到第三天饱饱的睡了一觉，他才结账走人。
一路开车往巴河镇走，回到巴河镇的地面后，陈牧也没直接回加油站，而是去了镇上，找到亚力昆的家里。
九点多，亚力昆的母亲已经睡了，他正在学习，一听陈牧来了，高兴得立即出门来迎：“小牧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陈牧手里拿了只哈密瓜递给亚力昆，这是他从页城带回来的。
维族少年接过哈密瓜，笑着问：“小牧哥，你肯定有事找我，说吧，什么事儿哩？”
陈牧被维族少年拆穿了来意，也没不好意思，直接问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们村子里有一个臧民，对不对？”
维族少年想了想，问：“小牧哥，你是说那个摔断了腿的臧民吗？”
陈牧点点头：“对，就是你说他以前因为当登山向导，结果摔断了腿的那个臧民。”
“他还在我们村子里啊，好像也开始承包一片地种树了。”
维族少年回答了一句，问道：“小牧哥，你要找他？”
陈牧：“是，想找他问点事儿……唔，他叫什么名字，我看哪天有空到你们村子去一趟。”
他想找人学习一下攀登方面的知识，正好想起维族少年曾经说过村子里有这么一个当过登山向导的臧民，就想问问看是个怎么样的情况。
维族少年说：“他叫做次仁桑吉，取了我们村子的尼露拜尔大姐当老婆，现在就住在我们村子里哩。”
“次仁桑吉……”
陈牧把这个名字记下来，又问：“你知道他以前在哪里当登山向导吗？是怎么摔断腿的？人怎么样？脾气还行吗？”
维族少年想了想，说道：“次仁桑吉大哥以前一直在国外当登山向导，听说赚了很多的钱，后来据说有一次陪着几位客人去爬上，不小心被山上落下的石子打到了腿，受了伤，从此才退休哩，不再去当登山向导。”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次仁桑吉大哥是个孤儿，家里没有其他亲人，认识了尼露拜尔大姐以后就入赘了，和气得很，从前我家里的窗户坏了，他还帮忙修哩。”
陈牧早就听说，臧民因为从小生长在高原环境下，身体具有天然的优势，所以特别适合当登山向导。
现在在世界各地，有很多有名的登山向导都是臧民，收取的费用很高。
这个次仁桑吉大概也是这样的人，只是因为腿有伤，只能退休。
陈牧觉得自己找上门去，花点钱学习一下登山的技巧，充实自身，以后有机会再去乔格里峰，雇佣几个当地登山向导带路，那就安全得多了。
问清楚想知道的事情，陈牧看了一眼维族少年的书桌，都是些数理化的习题，就又问维族少年：“进了高中，习惯不习惯？”
“习惯啊，我挺好的，小牧哥，你不用担心我哩。”
少年人老成得很，简单的回答了陈牧一句，然后径自反问起了陈牧：“小牧哥，你最近忙不忙？平时缺不缺人手？我现在没办法帮你的忙了，要是缺人手的话，我觉得你可以找哈孜来帮忙。”
“哈孜？”
陈牧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来主动来了个离职推荐，自己走了，顺手就把另外一个孩子王推了上来。
维族少年点头说：“小牧哥，哈孜一直说想跟你干活呢，我觉得他脑子虽然够机灵，可却不是块念书的材料，早点出来干活也好哩。”
陈牧差点笑了，没好气的说：“你怎么看出哈孜不是块念书的材料？”
维族少年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来，说道：“哈孜的心思根本不在念书上，好多东西别的孩子一听就懂，他就是听不懂，心里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觉得像他这样的家伙，坐在教室里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让他出来多干活，说不定以后会更有出息呢。”
陈牧摇了摇头：“哈孜还小，就算他不喜欢念书，有机会也得让他在学校里多呆一段时间，不能就这么让他放弃的，不然将来他后悔了，反而会埋怨我们的。”
微微一顿，他又说：“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回头我会去问问那小子，看他愿不愿意周末不上课的时候到加油站来帮忙，如果他愿意来的，就让他到加油站来工作。”
哈孜是雅喀什村的孩子王，今年已经六年级了，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完成，陈牧可不会让他休学来加油站工作。
而且哈孜的家里也并不是那么的缺钱，他的父母都在，不论是农家乐还是到林场来干活，他们都参加了，收入应该还不错。
这样的家庭环境，陈牧可没义务为他多操心。
他和亚力昆不一样。
问完事情，陈牧又打开大哥的人设，嘱咐了好一会儿“要好好读书，考好大学”之类的话儿，这才离开了巴河镇，开着车往家里赶。
回到家，女医生、维族姑娘和白眼姑娘的房门都紧紧关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了。
反正已经是十二点多，陈牧不吵她们，安安静静的洗了个澡，然后钻进了自己的床铺。
到底还是自己的狗窝舒服，身体才一贴到床上，转眼就睡着了，一点都不带停顿的。
第二天，他还没睡醒，就听见外面传来维族姑娘的骂声：“陈牧，你给我滚出来。”
“怎么了？”
陈牧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坐起来。
“你赶紧出来……气死我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维族姑娘那声音像是在跳脚，都有点歇斯底里了。
陈牧随便套了身衣服，走出去，就看见维族姑娘满脸怒容，死死的瞪着他。
“怎么了？”
陈牧有点不解。
维族姑娘一把拉着他就往外走：“你出来看看，怎么能把我的车子弄成这个模样？”
陈牧被维族姑娘拖着走到营业室外，看到那辆昨晚上他开回来懒得开进车库所以随便停在空地上的陆地巡洋舰，问道：“不是好好的吗？你激动什么？”
“好好的？”
维族姑娘都有点被气笑了，指着陆地巡洋舰问：“你看看你把我的车都弄成什么样子了？”
陈牧左右看看，觉得挺不错的呀。
他在页城找那位修车师傅改装车子，可是花了好几万大洋的。
轮胎换成MT全地形轮胎，顺带把车底盘加高了。
车顶加了一个全铝合金的行李架，外加前后照灯，即使在晚上都能有很好的视野。
前后加装了防撞，尤其前面还多了一个车绞盘，看起来非常筋肉、钢铁。
当然，因为车子刚刚走完长途，显得还有点脏，不过只要洗干净了，还会是大帅哥一枚，走在路上灰常拉风。
想了想，陈牧说道：“放心，我回头帮你把车洗干净就行了，这一次帮你加了那么多东西，都算我的，一分钱不收你的，行了吧？”
“你还敢收我的钱？”
维族姑娘恶狠狠的瞪着他：“我的车子本来多可爱啊，现在被你搞成这么怪模怪样的，还让我怎么开出去？这多丢人啊……我不管，你赶紧给我改回来，现在就去改。”
我去……
陈牧听见这话儿，突然有点无语起来。
这完全是审美观具有鸿沟般的差异才会出现的状况。
他觉得很牛逼的改装，在维族姑娘的眼里，却成了“怪模怪样”。
花了好几万大洋才改成这样的模样，维族姑娘居然说要让他“改回来”，这可真是……简直了。
“我觉得挺好的呀。”
陈牧摊了摊手，觉得满腔的真心话，不知从何说起。
维族姑娘紧皱眉头，满脸嫌弃的说：“我不喜欢，这太丑了，我以后还怎么开？”
陈牧想了想，很快想到了个解决的办法：“那这样好了，这车子以后就归我了，我出钱，你自己再买一辆去。”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讶异：“你出多少钱？”
陈牧没好气的说：“你随便挑。”
“我挑路虎。”
“过分了啊！”
“那你又说随便挑……”
“随便！”
“随便就路虎。”
“哼……”
“那我真挑路虎了啊！”
“……”
“就一百来万，不到两百万，你肯定出得起。”

第400章 挑车
“你怎么给她卖车了？”
知道了陈牧要给维族姑娘卖车的时候，身为公司副总的女医生立即义正辞严的找他质问。
陈牧不傻啊，很多事情其实都是明白的，以前不过装傻充愣而已，现在看见女医生的样子，他想了想后，突然和声说道：“我觉得你现在已经是公司的副总了，出去如果再开你那辆斯巴鲁，好像不太对劲儿。
所以，我觉得……嗯，要不你也买一辆车吧？”
女医生怔了一怔，有点被陈牧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手足无措，连话儿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陈牧很贴心的又问：“你喜欢什么样的车？商务型的还是家用型的？又或者越野的？”
女医生想了想，说道：“那我也要一辆路虎吧。”
陈牧皱了皱眉：“为什么要和她一模一样，嗯，我还以为你会有不同选择呢。”
其实他的真实想法是，维族姑娘选那一辆实在太贵了。
价值一百九十多万，真的就是不超过两百万。
尼玛太败家了。
一听见这个数字，陈牧就觉得自己的小心肝正嘶嘶的疼。
女医生说：“我就要和她一样的……嗯，我要比她的还要好，顶配。”
已经是顶配了……
陈牧觉得这相互攀比的风气可不好，不过还是一咬牙，很大气的说：“好，那你明天也一起去挑一辆，咱不差这点钱。”
女医生很欣赏陈牧这一份对她豪爽的表现，闻言立即笑眯眯的过来挽住他的手，轻声说了句“谢谢”。
既要牺牲美色，又要花钱，陈牧觉得自己真不容易。
两女生对他都很重要，现在缺了谁都不行。
尤其看了一眼女医生那有点变尖的脸蛋儿，再回想起今早尤丽吐孜汗给他说起的这一段时间有多少事情是女医生为他处理的，他心里就突然很犯贱的觉得这一百九十多万花得值。
人不能给她，钱总是要花的。
反正肉苁蓉那里赚来的钱，这一转眼就花出去大半了，陈牧真心觉得有点不可想象。
要知道差不多一年前，他还在犹豫着是不是要把每天只有两三百块钱利润的加油站脱手出去……可现在，两个一百九十万就这么一下子丢了出去，都差不多是一个加油站的钱了……这人啊，真是由俭入奢易，然后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
安抚好女医生后，陈牧转而走向西餐会所的施工现场。
李少爷正在那儿盯着，听维族老人说，这人一直盯在施工现场，看起来他对这事儿无比上心。
找到李少爷，陈牧陪他坐了一会儿，看着底下忙忙碌碌的建筑工人，陈牧问道：“你在这种地方建会所，那么大老远的，以后谁会来？”
这个问题陈牧已经问过好几次，李少爷的回答都是统一标准的：“肯定会有人来的，没人来那就我们自己用，每天在这里吃吃喝喝，也挺好的。”
陈牧完全弄不清楚这人的执念究竟从哪里来，为什么就一定要建这么一座会所，反正有钱人的思想，就是这么独特。
所以，也只能任之由之了。
第二天，陈牧开着埃尔法，拉着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朝X市进发。
一路上，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相互间都不怎么说话，两人说话的对象只有陈牧，仿佛陈牧成了她们交流的唯一纽带。
这让陈牧更进一步的意识到，这两人的关系真是达到了冰点。
“得想个办法缓和一下啊，不能总凑在一起吵架，否则以后迟早出事儿。”
陈牧暗暗想着。
他虽然在处理男女关系方面有着一定的经验，可是对于眼前这种同时处理两个女生的经验为零啊，毕竟他从来没当过……渣男，所以不太了解具体处理的真正奥义。
来到路虎4S店，三个人一下车就直入店内，朝着已经选好的车型走了过去。
一男两女，气势汹汹，一看就是准备买车的主儿，4S店的一名男销售连忙迎了上来，殷勤的招待、介绍。
“这款路虎搭载的是一台340匹马力的V6引擎，最大扭矩达到了450牛米，最大功率为250KW，加速只需要7.4秒，极速可达到209时速……
车内自带四驱系统，车辆通过性强悍……
再来看车身设计，车长5000mm，车宽2073mm，车高1869mm，车内空间非常充足……”
男销售的业务水平不错，指着车子就巴拉巴拉的说起来，还贴心的打开车门，让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分别上车试坐，认真讲解车内的功能。
三名客人都很专心的听了男销售的讲解，毕竟他们今天就是有心来买车的，而不是看车。
男销售心里其实有点犯嘀咕，不知道谁才是自己今天真正的销售对象。
看起来应该是那个男的，可是更热切的其实是那两女生。
那两女生的长相真让他感觉有点惊艳，一个是夏族美女，一个是维族美女，两个人都非常好看，让人看一眼忍不住想看第二眼、第三眼、第四眼……幸好有两个人，这么轮流看，才不会让男销售出现只盯着一个人看的尴尬情况。
更让男销售好奇的是这两女的关系，她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挺大的矛盾，一个人上去试车的时候，另一个人会转到另一边去看，基本上连眼神对视都很少，更不用说交流。
难道是妯娌？
男销售抬头看了男生一眼，却觉得不是。
因为刚才夏族美女明显挽了一下男生的手臂，那亲密的样子，绝对不是兄妹该有的。
而且，他们俩的样子也长得不像，比起女生，那男生……太丑了。
陈牧不知道那男销售在心里这么诋毁他，否则他绝不会让男销售做成他这个生意。
听完男销售的话儿后，他大手一挥：“好吧，就选这个了，没问题吧？”
说话时，他的目光先看了看维族姑娘，又看了看女医生，等得到了她们的认可，这才对男销售说：“这车子，我要两辆，她们一人一辆。”
“啊？”
男销售有点惊讶，原本以为遇上了有心要买的客户，能卖出去一辆就不错了，可没想到人家一出口就两辆。
男销售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生好像突然变帅了很多，让他不可名状的不能直视……反正有金光加持，帅得刺眼，他连忙语气谄谀的对着眼前这个大帅哥问道：“请问您的付款方式，是分期付款还是全款？”

第401章 搞搞平衡
“全款，当然是全款！”
陈牧难得土豪这么一回，他感觉自己天生就有这股子气质，只是从前兜里没钱，没办法把这气质发挥得这么有底气，这么淋漓尽致。
“两辆都全款吗，先生？”
男销售勉强维持着镇定，想要把事情问得确定一点，免得等一下弄出什么误会来，白白搅黄了这一张大单。
“两辆都全款，分别登记在她们俩的名下。”
陈牧转头看了一眼维族姑娘和女医生，示意她们自己把身份证和驾驶证给拿出来。
“好好好，先生，两位女士，你们请稍等。”
男销售接过身份证和驾驶证，用无比仰慕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位大帅哥，如果对方不是男的，他都想以身相许了。
奶奶的，在路虎4S店干汽车销售干了这么多年，老听那些老前辈说土豪客户怎么怎么样的，他一直没见过，今天总算见了一回儿，一出手就是两辆车，而且是全款，一点都不带讲价的，真特么豪爽。
办完买车的手续，陈牧他们三人满意的离开4S店。
男销售非常恭敬的把他们仨送了出来，他们都上车走了老远了，男销售还一直站在门口凝望，情绪非常饱满，非常到位。
车上，维族姑娘有点好奇地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豪爽，连价都不讲一下，就送你一套雪胎……嗯，连车毂都没送，你就答应了？”
陈牧握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面无表情地问道：“4S店里还能讲价？他们里面不应该是明码实价的吗？”
维族姑娘突然意识到什么了，看着他没好气的问：“你……你不会是以前没进过4S店吧？”
陈牧轻咳一声，无比冷静地说道：“当然进过，4S店而已，呵呵，怎么可能，你也太小看我了……”
维族姑娘转过头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鹅鹅鹅鹅鹅”的特别魔性。
后面的女医生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两个人难得能因为一件事情笑到一起，笑得完全停不下来。
陈牧目不斜视，继续把握方向盘，很倔强的让车子走得特别平稳。
可是他的手，却忍不住把紧紧的抓死了方向盘，手上的筋肉都开始不自觉的抖动起来。
他这辈子头一次买车啊，之前买大货车是李文静自己去的，他根本没去，所以说起来，这真的还是他第一次进4S店。
第一次进4S店，而且还是这么高大上的4S店，他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居然能讲价，要知道的话儿，他肯定不装逼啊。
现在好了，遭雷劈了，他感觉自己今天好像损失了好几个亿，真没法活了。
“笑死我了，哎哟，真是笑死我了……”
好一会儿后，维族姑娘总算能够从副驾驶座上坐直身体，整个人笑得气喘吁吁的，鬓发凌乱。
“有什么好笑的……”
陈牧撇了撇嘴，抱怨道：“明知道能讲价也不和我说一声，白白浪费了那么多钱，哼，今天损失的，下一年从你们研究院的资金里扣。”
“凭什么呀？”
维族姑娘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还以为你故意在我们俩面前充大气的，所以那个销售在旁边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敢多嘴，怕折了你的面子……鹅鹅鹅，谁知道你是真不知道。”
“……”
陈牧无语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
女医生在后面也笑了老半天，这时候安慰了他一句：“虽然没讲价，可能买贵了两三个点，不过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豪爽、很帅气啊，你没看到那个销售都被你镇住了吗？”
他当然被镇住了啊……
价都不讲的煞笔可不是天天能遇得见的……
一听到这里面说的居然是两三个点，两辆车加起来那可是十万左右了，陈牧觉得女医生的安慰不但没效果，反而更像补刀，他的心都快要疼死了，一会儿沧海，一会儿桑田。
车里的气氛经过这么一下，顿时欢乐了许多。
维族姑娘摸着肚子，说道：“买完车子，我们先吃饭去，今天姐高兴，午饭我请！”
陈牧听见维族姑娘这么说，发狠的问：“去哪儿吃？”
他已经决定了，午饭要放开了吃，把亏掉的多少补回来一点。
维族姑娘想了想，说道：“去中诚大厦吧，我记得那里好像有家羊排弄得不错，中午就去那里吃。”
“中诚大厦在哪儿？”
陈牧没听过这名字，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等维族姑娘回答，后面的女医生有点疑惑问道：“为什么要去那里，那里可是CBD了，到处都是办公大楼，好吃的东西不多，还不如在这一片随便找个地方吃呢。”
维族姑娘犹豫了一下，解释：“我订了一台仪器，今天顺道去中诚大厦交钱，他们收了钱，明天就可以发货了。”
女医生皱了皱眉：“你们研究院这一段时间在购买仪器方面的支出很大啊……你又买什么东西了？要花多少钱？”
维族姑娘看了女医生一眼，语调一下变冷了：“研究院的一切事务都由我说了算，我要买什么东西，不用你管。”
女医生也冷言以对：“你们研究院的资金现在全都是由林业公司供应，就算有所谓的财政自由，那也不能乱花，这一段时间你们试验器械方面的采购支出实在太大了，我作为公司副总，过问一下怎么了？”
“过问一下也不行！”
维族姑娘争锋相对的看着女医生：“既然资金已经在我们研究院的账户上，那就是我们研究院的钱。
你只是林业公司的副总，牧雅林业和研究院没有任何股权关系，研究院的股东只有我和陈牧，所以你无权过问研究院的资金流向。”
“你……”
女医生有点气不过，还想说话，可是陈牧看不下去了，连忙开口打断：“好了，你们俩别一天到晚吵架行不行，为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吵的？”
微微一顿，他转头问维族姑娘：“你可别趁我这一段时间不在乱花钱啊，钱花光了可不会再给你的……嗯，你到底买什么东西了？”
维族姑娘瞪了女医生一眼，然后才看向陈牧，想了想后说道：“我买了一台原子吸收光谱仪，还有一台多功能酶标仪。”
“多少钱？”
陈牧听不懂这些仪器，也闹不明白它们有什么用，只能问点自己能听明白的。
“唔，不是太贵，都是进口的，正好这家贸易公司有现货，打了八折……”
维族姑娘有点支支吾吾的扯了起来。
陈牧转头看看她，又问了一句：“到底多少钱？”
维族姑娘抿了抿嘴，才说：“七十五万。”
七十五万……
真是个败家娘们啊……
陈牧的耳朵里仿佛听到“噗嗤”一声，一把刀子又在他心上狠狠的扎了一刀。
明明之前建研究院的时候已经投资了这么多钱，现在为了两天机器又扔进去七十五万，他突然感觉这研究院就是个无底洞。
深吸了一口气，陈牧看了一眼正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用眼睛瞟他的维族姑娘，他没即刻开口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问：“研究院的钱还够吗？”
“我知道了，以后一定省着点……啊？”
维族姑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正准备主动承认错误争取宽大，没想到陈牧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陈牧没好气的看了她，又问：“你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现在研究院账户上的钱还够吗？”
维族姑娘连忙调整心态，积极诉苦：“暂时来说还是够的，不过为了验证几个实验数据，我真的需要一批比较先进的设备，有可能下半年还会多请几个研究院，到时候恐怕钱就不是那么够了。”
陈牧想了想，对女医生说：“曦文，你想想办法，再给研究院转五百万……唔，不行就从我个人账户上走。”
“喂，你这样……”
女医生听见陈牧这么说，不禁鼓起嘴，想要申述起来。
可是陈牧摇摇头，又补了一句：“现在研究院对我们公司很重要，你尽量想办法吧。”
女医生想了想，最终只能点头：“好吧！”
维族姑娘转头看了女医生一眼，眼神里闪烁着一点小得意，特别气人。
不过陈牧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得意不起来了。
“以后研究院凡是超过三十万的采购支出，都必须通知我，得到我的允许，如果我不在加油站，你可以通知曦文，曦文可以代表我的意见。”
“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不能这样？”
陈牧可不管这败家娘们怎么反抗，肯定要把她镇压得服服帖帖才行。
关键是自己可是研究院的大股东，再让她这么大手大脚的败家，家底都快要掏光了。
啧，真是不当家不知米贵，这种乱花钱的苗头必须得遏制住才行。
坐在后面的女医生原本还为陈牧的“偏心”感到有点气恼，不过她不会当着别人的面顶撞自己喜欢的男人，所以准备回头再和陈牧说这事儿。
可没想到陈牧下一秒立即给了维族姑娘一下“重击”，真让她觉得解气，心情顿时愉悦起来，要不是维族姑娘还在车上，她真忍不住想要抱住陈牧的脑袋用力的亲上一口。

第402章 天上掉好事儿
三个人来到中诚大厦，陈牧把车子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这里是X市CBD区域的一栋标志性的高楼，据说曾经是X市第一高的建筑物，年前才被另外一栋高楼超过，成了前第一高楼。
即使如此，中诚大厦仍然是CBD之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而且，因为它“成名”较早，所以它的附近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成熟的商圈，楼下五层都是商场购物区，行人很多。
楼上则是办公楼，好多大公司都入驻这里，维族姑娘购买仪器设备的那家贸易公司，就位于这里。
维族姑娘推荐的那家羊排店，就在商场购物区的三楼，环境非常好，装修也很高档，属于一看门面就知道里面的价格不会便宜的那种店。
陈牧其实一向对这种店是拒绝的，不过今天他怀揣着要狠狠吃一顿的心情来到这里，这样的店当然也就很能满足他的心情。
三个人坐下后，很快点了东西。
在等待上菜的这一段时间里，维族姑娘一直眼光光的看着陈牧，满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女医生则笑眯眯的坐在一旁，心情显得格外的好。
刚才陈牧已经给了她可以干涉研究院财务的权力，等于她以后就可以对维族姑娘的夸张开支指手画脚了，这件事情对她而言，足够她高兴个三五天的，所以她一点也不会在维族姑娘勉强收敛。
如果不是估计陈牧的心情，她可能都会大笑出来，好看看维族姑娘的臭脸。
维族姑娘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了，对女以上说：“你能不能回避一下，我有事想和他说。”
女医生想了想，也不介意，说了一句“那我去一下洗手间”，然后就径自走了，走的时候嘴角还是噙着笑的。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她才这么得意洋洋的。”
维族姑娘气呼呼的看着陈牧，那双维族女生特有的大眼瞪得又大又圆，似乎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陈牧流露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来：“这不是很正常吗，你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不管管你，我们林业公司怎么经得起你的折腾？”
“我这不是为了做研究吗？真的有几个很重要的数据是需要这些仪器去做验证的，如果不赶快，那会浪费很多时间的。”
维族姑娘皱着眉，一本正经的进行辩解。
她心里真的觉得委屈啊，花出去的这些钱又不是拿来吃喝玩乐，又或者买她自己喜欢的东西，而是为了实验，为了让陈牧能更快更容易的推广新水稻啊……现在陈牧这样卡她，让她感觉郁闷坏了。
陈牧摇了摇头：“之前已经拨给你们一千万了，你要是这样弄的话，很快就会花完，我们公司才刚起步，实在没钱让你这么折腾。”
微微一顿，他又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可持续发展？有些东西不能一下子全做好的，有些设备也不能一下子全都添置齐全的，你总要有计划的慢慢来啊……嗯，就算你不考虑这些，那你也要考虑一下林业公司的资金量够不够吧？我觉得你这样有点涸泽而渔的意思了，不太好。”
维族姑娘想了想，大概也觉得陈牧说的有点道理，可嘴上还是不认输：“那你想管的话儿，你可以和我说呀，你让她来插手研究院的事情，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说你会听吗？”
陈牧鄙视的看着这败家娘们，“我觉得还是让陈曦文来管管你比较好，至少你以后应该就不敢乱来了。”
“反正你让她管就不行！”
维族姑娘瞪着陈牧，满是一副毫不退让的神情。
陈牧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感觉有点头疼了，稍微让了一小步：“这事儿看你表现吧，如果你们研究院以后财务状况能恢复过来，变得不那么紧张，我就再看看怎么办吧。”
“你直接不要让她插手……”
维族姑娘还要说话，可这时候陈牧的电话铃突然响起了，他摆了摆手，示意维族姑娘不要说话，然后才接听。
“喂，请问是陈牧陈总吗？”
电话里，传来陌生的声音。
陈牧回答：“您好，我是陈牧，您哪位？”
“你好，陈总，我是X市四维王领导的秘书田益民，我们领导有些事情想和您当面谈一下，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王领导？”
陈牧有那么点印象，据说就是当初在四维里面，反对他评选先进的人。
他找我干什么？
陈牧的脑子很快一转，问道：“不知道王领导找我，具体有什么事情呢？”
电话那头的田益民田秘书说道：“是这样的，瀚海林业已经全面退出X市的市场，他们在循疆公路承包的那一块地，现在也即将转让出来，我们王领导想问一问陈总你有没有意向接手。”
当然有意向接手啊……
陈牧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馅饼砸头上，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随即，他的脑子里很快又发现了更重要的信息：“瀚海林业退出X市了？”
田秘书又在电话里继续说：“陈总，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王领导想尽快和你见一面，把这件事情确定下来。”
这可是好事儿啊，不能拖！
陈牧再也不想突然冒出一个别的什么公司，跑到他的旁边安营扎寨，整天让他闹心了。
所以，他很快想了想后，回道：“田秘书，正巧我现在就在X市啊，如果王领导方便的话儿，我今天就可以和他见面的。”
田秘书在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和什么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他就又说了：“陈总，我们领导一个小时后就有空，可以和你见面，你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啊！”
陈牧笑着说：“田秘书，麻烦您把地址发给我，我待会儿直接过去记好了。”
一个小时后……
这个时间简直完美。
正好他可以把午饭吃完，然后再过去。
让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他们俩去贸易公司，把事情办了。
等他见完了王领导，再回来接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一起回家。
“好，陈总，那我回头就跟给你发地址，希望你能准时。”
“谢谢，田秘书。”

第403章 一场大火
陈牧放下电话，女医生已经回来了。
维族姑娘有点埋怨的看着他，之前的话题大概是不能继续了。
陈牧想了想，对她们俩说：“四维的王领导找我，说要把瀚海林业在我们林场对面的那块地转手给我，让我们来承包，所以我待会儿要过去一趟。”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一听这话儿，知道陈牧要忙正事儿，她们都没说什么。
陈牧接着又说：“我吃完饭就走了，去不了那个贸易公司了，你们俩去吧，如果办完事儿还早，就自己逛一逛，我回头再接你们。”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对望了一眼，都有点欲言又止，不过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陈牧没管她们俩，想了想后，又拿起电话，给大领导的秘书邱元光拨了出去。
刚才那位田秘书说的事儿虽然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可陈牧为了以防万一，决定还是和邱秘书说一声，免得将来会牵扯到什么不明不白的事儿。
这完全是他经历的事情多了，开始懂得自己给自己留个心眼。
在电话里，他把事情和邱秘书说了一遍，邱秘书听了之后，说道：“我知道了，你尽管去吧，这事儿没问题。”
有了这句话，陈牧就放心了，又和邱秘书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吃完饭，陈牧离开了中诚大厦，赶往那位田秘书发来的地点。
他比约定的时间到得更早，等了半个小时，王领导才姗姗来迟，比约定的时间又晚了半小时。
虽然白等了一个多小时，可陈牧没什么怨言。
人家这种层级的领导，每天到处奔波，要处理的公务那么多，要视察的地方那么多，要面谈的人那么多……能抽出时间来和他见面就已经很不错了。
准时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无所事事的人身上，忙碌的人时间都不够用，根本没办法把时间准到分秒。
王领导坐下后，看了陈牧一眼，也不客气，直接说主题：“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意愿把瀚海林业在你们公司承包的土地接手过去。”
他们会面的地点在一家国营宾馆的餐厅里，距离四维挺远的，看起来王领导这是今天要在附近工作，所以才越到这里的。
宾馆里的环境非常幽静，正适合谈话，王领导进来后，直接点了一份套餐，边说话边吃起来。
陈牧当然愿意接手土地啊，连忙点头：“我愿意的，领导，不知道需要做些什么。”
领导对身边的田秘书挥了挥手，田秘书就把几份文件拿了出来，对陈牧说：“这是土地转让方面的文件，你只要签了名，就可以进行了，我会帮你处理好其他的手续，等所有手续都完成，这块地就属于你们牧雅林业的了。”
陈牧接过那几份文件看了看，没错，都是那块承包土地转手方面的文件，他翻了一下后没多想，径自按照田秘书指引的签下了名字。
做好这些，事情就差不多了。
田秘书把文件检查了一遍，收拾妥当后，对王领导点点头，稍作示意。
王领导抬起头，用纸擦了擦嘴，说道：“陈牧，袁成是我父亲战友的孩子，我和他从小就认识，当年我的父亲在南越战场上牺牲了，如果不是他的父亲接济，我可能没有办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叹了口气，他又接着说：“我已经让袁成退出X市了，希望你也能退一步，以前你们俩之间的那些事情，就算过去了，行不行？”
陈牧其实和袁成没什么深仇大恨，要不是袁成自己像个傻子似的上蹿下跳，他根本不愿意搭理对方。
更重要的是，袁成在和他交手的过程种，虽然惹出不少事儿，可却净吃亏了。
现在人家这么一位四维领导出来见他，看起来像是要当调解人，可其实人家什么地位啊，根本就是通知他一声，袁成已经退了，你也要退一步，不要再继续纠缠。
陈牧当然不会无端给自己树敌，在这种时候和人家王领导顶牛，毕竟没那么大仇，所以他立即借坡下驴，一口答应了下来，承诺只要袁成以后不找他麻烦，他也不会再主动找袁成的麻烦。
王领导点点头，继续把套餐吃完，这才匆匆离开。
陈牧把人送走，自己也没走，呆在餐厅里捋了好一会儿思路，又拿起电话给邱秘书拨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位王领导主动找上门来，不过看起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电话里把事情给邱秘书说了一遍，陈牧问道：“邱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人家那么大一领导跑来和我说和，我感觉有点不踏实。”
邱秘书说了一句“你等着”，就把电话捂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又传出声音：“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复杂。”
“那是怎么一回事儿啊？能说吗？”
陈牧好奇：“邱哥，要是能说就给我说说，不然今天晚上我都睡不着觉了。”
邱秘书听他说得夸张，笑道：“我们领导说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最近经侦那边查的那个商业间谍的案子，有突破了，这里面有好些事情牵扯到了瀚海林业，袁成自然也逃不了关系，所以王领导那边就希望这种时候，你能安静一点。”
“安静”这个词儿用得好，陈牧一听就明白了。
他试探着问道：“邱哥，那我就安静一点？”
“随便你吧！”
邱秘书在电话里笑了笑，又道：“我们领导说了，这事儿其实只是小事儿，王领导那是关心则乱了，你也没必要特意去做什么，顺其自然好了。”
这一下，陈牧明白了，看来自己算是踏踏实实的把那块地拿到手了，这事儿没后患。
问明白事情以后，陈牧对邱秘书道了声谢，很快就把电话挂断了。
心满意足的走出宾馆，陈牧驾车就往中诚大厦走。
走着走着，好几次遇到救护车和消防车呼啸前进，看起来前面似乎是发生什么了。
而且，越接近中诚大厦的方向，路上就越变得堵起来。
陈牧朝前面看了一眼，也看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想了想后，只能拿起手机给维族姑娘拨了出去，准备报备一下路上堵车，让她们耐心等一下。
可让他疑惑的是，维族姑娘的手机居然没人接听，他想了想，又转而给女医生拨了出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是没人接听。
嗯？
怎么回事？
陈牧连试了好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这让他非常疑惑。
就在这时候，旁边堵着的那两辆车上的司机下来了，相互说着话儿。
“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吗？怎么突然堵得怎么厉害？平时这个点，不应该啊！”
“听说中诚大厦起火了，烧得厉害，这不，都赶着过去救人呢，大概前面都封路了。”
“啊？中诚大厦起火了？”
“是，刚在电台上听到的，听说他们大楼内的消防设施和管理存在隐患，大火起来后，很多人被困在了里面。”
“那就怪不得了……”
……
中诚大厦起火了？
陈牧听见这句话儿，整个人“嗡”的一下，都彻底懵了。
随即，他猛地跳下车，把门一拍，抬腿就朝着中诚大厦的方向冲了过去。
你们……
千万不能有事！

第404章 会心一笑
昏暗的环境下，脚下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阿娜尔古丽一个踉跄，顿时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脚踝发出钻心一样疼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前面跑着陈曦文听到声音，连忙停下脚步，跑了回来：“你怎么了？”
“我的脚，可能扭到了。”
阿娜尔古丽回答了一句。
“我看看。”
陈曦文连忙脱下阿娜尔古丽的运动鞋，摸索着查看起来。
只一会儿，陈曦文言简意赅地说道：“可能是韧带拉伤了，试一试，看看可不可以站起来。”
“好！”
阿娜尔古丽扶着陈曦文站了起来，想动了一下脚……
只稍微用了一点力，她立即就坚持不住了，脚下好像被一把锥子插了一记，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差点摔倒，幸好陈曦文在旁边眼疾手快一把撑住了她。
“好疼，走不了了。”
阿娜尔古丽面带痛苦的说。
陈曦文看了一眼前面，之前的那些人已经跑得不知所踪，走廊里只剩下她和阿娜尔古丽。
她想了想，说道：“我扶着你走，坚持一下。”
阿娜尔古丽看了陈曦文一眼，“嗯”了一声，主动撑上她的肩膀，两个人慢慢往前移动。
周围——
烟更大了。
虽然还能呼吸，可是烧焦的味道已经充斥在空气里，变得越来越浓郁。
现在该怎么办？
陈曦文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有点不知所措。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让她完全弄不明白为什么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情况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大半个小时前——
和陈牧一起吃完饭以后——
她和阿娜尔古丽一起乘坐电梯来到了十六楼的贸易公司，办理签合同交钱的事情。
来到贸易公司后，陈曦文没有陪阿娜尔古丽进入那位销售经理的办公室，而是独自留在一个小会客室里玩手机，等候阿娜尔古丽。
等了不过十五分钟，楼层里突然响起警报的声音。
她朝会客室外面看了一眼，贸易公司里的人显然都听见警报声，可是他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接着低下头忙碌手上的工作，压根儿没把警报声当回事儿。
陈曦文也没有太上心，觉得大概是哪个冒失鬼干了些类似于在厕所里吸烟的事情，所以让警报响了起来。
她继续低头看着手机，可是三分钟后，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妙了。
因为——
周围突然断电了，所有的灯光和电脑都在一瞬间熄灭，让整个楼层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大家都怔了一怔，有点傻眼。
紧接着——
没过多久，大概是十秒，又或者是二十秒。
地面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随即整个楼层都震动起来，晃得所有人……即使是坐在椅子上的人都翻倒在地。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陈曦文在那一瞬间也摔到了地上，脑袋也在桌角上磕了一下，磕得她生疼。
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陈曦文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第一时间想找自己的手机，可是却发现手机摔进了旁边的书柜底下，刚好陷在一条缝隙里。
陈曦文想要去摸自己的手机，可是手够不着，能找根棍子之类的才能撩出来。
正当她想要找东西的时候，阿娜尔古丽闯了进来，拉着她就往外跑。
“我的手机！”
陈曦文有点着急地叫道。
阿娜尔古丽却没停，扯着她一边走，一边说：“还要什么手机啊，底下有一层楼发生爆炸了，火舌都冒了出来，从窗户往下看都能看得到，我们赶紧跑吧。”
陈曦文看了一眼会客室外面，都乱成了一团，所有人都朝着楼道的方向跑，这时候真的是逃命要紧，还管什么手机啊，所以她也放弃回头找手机了，跟着阿娜尔古丽一起跑了出去。
楼道间的门前，挤满了人。
整栋中诚大厦的人大概都被下面的爆炸惊到了，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往楼道跑，想要顺着楼道跑到外面去。
不能乘搭电梯这种常识大家都是知道的，可是奈何人多，全都挤在楼道里，根本没办法快起来。
两个人有点随波逐流的进了楼道，又随波逐流的往下走了一层，可突然前面的人就走不动了，死死地堵在那儿。
很快的——
前面有人开始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叫道：“快走，快走，前面的楼道也烧起来了，过不去！”
这一下，可就惊险了。
前面的人想要往上走，后面的人想要往下走，中间的人堵在楼道上动都不能动，场面顿时变得一片混乱。
不一会儿，浓浓的黑烟从楼道底下飘了上来，有人忍不住大叫：“快传话，往回走，这里烧起来了，过不去。”
这话儿起了作用，有人把话儿一点一点的往上传，楼道终于松动起来，然后所有人开始又往上跑去。
陈曦文和阿娜尔古丽再次随波逐流，跟着所有人一起往上走。
可是没跑两层楼，正要转过一个楼道间的大门……
突然“轰”的一声，那道大门突然从内炸开了，巨大的火舌从里面喷涌而出，顿时就冲得刚好走到大门前面的十来个人全都摔得七零八落，连带身上都着起了火。
这一下，带来的刺激可就大了。
周围的人被吓得屁滚尿流，惨叫着、尖叫着往身后挤，完全不管不顾，就算踩着人也不当一回事儿了。
然后，恐慌迅速传染。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往后跑，好多人被推倒，被踩踏，反正大家都顾不得了。
陈曦文和阿娜尔古丽的运气比较好，她们俩正着在楼道转角处的角落里，所以虽然受到了推挤，却不会被推倒在地上，受到踩踏。
能跑的人一下子全都跑了，剩下那些被推倒的人，很快也都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跟着其他人往回跑。
两个女生被刚才的爆炸镇得有点头脑发空，犹豫了一下后，连忙也跟在其他的后面，往下逃生。
现在她们的情况是，楼底下发生爆炸，下楼的路被堵住了。
同时，楼道往上走的路也被烧着，他们这些人都被堵在了中间的这五六层。
陈曦文和阿娜尔古丽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楼下和楼上同时烧了起来，更不清楚这火灾和爆炸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反正现在摆在她们面前，只能尽量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
她们俩今天还是第一次来中诚大厦，对周围的环境并不熟悉，惊惶之下，只能在充满烟雾的昏暗环境下，跟着其他人跑。
没想到阿娜尔古丽居然在这种时候摔了一跤，看样子摔得还挺重的，都没办法走了。
“咳咳，他们人呢？都去哪里了？”
烟，变得越来越大，阿娜尔古丽咳了几下，有点着急的问陈曦文。
陈曦文忍着嗓子底下的痒意，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跑去了哪里……嗯，这样不行，我得找一个地方躲一下，烟太大了，这样下去我们会被熏死的。”
陈曦文是医生，很明白在这种情况下，火势对她们的威胁反而不是那么大，浓烟更为致命。
浓烟不但会让她们的视线变得模糊，还会导致她们缺氧晕厥。
而且这些现代建筑物烧起来的烟雾中，往往带着各种毒性，她们吸入过多的浓烟，很容易会对肺部造成损害，就算以后被救出去，也有可能产生各种后遗症。
所以，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躲起来。
陈曦文扶着阿娜尔古丽慢慢往前走，不一会儿，周围的烟雾变得更大更浓，她们的可视范围也变得更小了。
阿娜尔古丽走着走着，突然对陈曦文说道：“你先走吧，别扶我了，我跟着你自己慢慢走。”
陈曦文怔了一怔，随即转头看向阿娜尔古丽，不屑道：“你能自己走吗？”
阿娜尔古丽点点头：“我能自己走！”
陈曦文转过头，把阿娜尔古丽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更用力的握紧，说道：“别傻了，你以为我会在这种时候扔下你一个人走吗？”
阿娜尔古丽沉默了一阵，轻声说：“你一个人走，能逃出去，我的脚……走得慢，会连累你的。”
陈曦文摇摇头：“我不但是一个认识你的人，还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本职，我是不会扔下你，自己一个人逃跑的。”
微微一顿，她又说：“况且，我要是在这种时候把你扔下，以后陈牧会怎么看我？
如果你出了事儿，就算他心里不怪我，也会因为今天的事情记挂你一辈子……
嗯，真要是这样的话儿，我宁愿出事的人是我，我宁愿他的心里记挂一辈子的人是我。”
阿娜尔古丽沉默了下来，扶着陈曦文的手稍微用了一下力，好让自己能够走得更快。
突然——
陈曦文看见一张椅子上放着一块围巾，连忙抓起来，让阿娜尔古丽抓住其中一端掩住口鼻，她自己则用另一端掩住口鼻，这让她们都感觉好受了一些。
继续向前，阿娜尔古丽轻声说：“早知道这样，我以前就不应该和你吵架了。”
陈曦文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们这样，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了吧，以后出去……不要再吵架了，好吗？”
“好！”
阿娜尔古丽没多想，就坚定的点了点头。
陈曦文看了看阿娜尔古丽，阿娜尔古丽也看了看陈曦文，两个人在昏暗的环境中对视一眼，都会心的对彼此笑了一笑。

第405章 救人
陈牧一路狂奔，总算跑到了中诚大厦之下。
这时候，中诚大厦附近已经被封锁起来，周围停了好多的警车、救护车和消防车。
到处都可以看见消防员的身影，他们全副武装，忙忙碌碌的进行救援工作。
相比起消防员，黄线外围观的人更多。
一个个冲着中诚大厦起火的楼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是十二楼先起火了，里面有一家物流公司，也不知道在公司里面放了什么东西，突然起火了，然后发生爆炸……”
“十二楼和十八楼有一个通风管道是连在了一起，火从里面烧了上去……”
“十八楼也烧了起来，现在十二楼以上的人都下不来了……”
……
陈牧一边听着这些话，一边抬头朝着起火点张望。
虽然没有细数楼层，不过就和这些吃瓜群众所议论的一样，大厦上有两个楼层出现了着火点，火焰往窗外冒出来，熊熊燃烧，把楼上楼下都熏得灰黑一片。
陈牧依稀记得维族姑娘说过，她要去的那家贸易公司就在十六楼，正好就在两个着火点之间。
这让陈牧感觉有点心急如焚，也不知道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她们俩现在怎么样了。
这时候，正好有一警察经过他的面前，他连忙一把抓住那警察说道：“警察同志，我有朋友就在十六楼，现在怎么样了？”
那警察冷不防被人突然抓住，下意识就想用手去摸腰间的警棍，等听清楚陈牧所说的话儿，他这才放松下来，回答：“楼层太高，救援有点难度……唔，你说你朋友在十六楼？十六楼正好在两个着火点之间，这个区域……放宽心吧，消防队正在尽力救火，应该没问题的。”
这么说就不容乐观了……
听话听音，陈牧听了那警察的话儿，心里忍不住更急了。
彷徨之间，陈牧只能又一次把电话拿了出来，先给陈曦文拨了一个，没人接，然后又给维族姑娘拨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这样的情况让他真有点坐立不安，都恨不得给自己两拳，早知道之前就不该丢下她们去见那个什么王领导了。
“她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心里正念叨着，陈牧突然想起自己是有能力知道她们俩的位置，顿时也不犹豫，直接使用了一枚领地种子，落在了中诚大厦所处的位置上。
接着，他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飞快进入最新一个分基地的地图界面。
果然——
周围二十里范围内的一切，都出现在地图中。
“搜索陈曦文。”
陈牧的意念微动，女医生的影像第一时间落入他的“眼中”。
这个时候，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是呆在一起的。
她们俩正在一个靠窗的房间里，相偎依的坐在地板上。
看起来，她们虽然有点受到惊吓，可毕竟还是没事的。
房间门的房门，被她们关上了。
房门的缝隙，也被她们用湿了水的毛巾堵死，她们的自救措施做得非常好，只要救援及时，应该没问题。
陈牧稍微松了一口气，连忙转换视野，继续查看起火楼层的情况、以及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所处楼层的情况。
详细的查看了一圈后，陈牧的眉头忍不住又皱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十八楼的大火似乎有向下蔓延的趋势，十七楼已经出现着火点了，正在慢慢烧起来。
如果不能很快把火势控制住的话儿，很有可能会进一步蔓延下来，烧到十六楼。
而同时，十二楼的火势虽然没有向上蔓延，可是制造出来的浓烟却越来越多。
在陈牧的观察中，在十四楼和十三楼躲避的一些人，已经因为浓烟被熏得昏迷倒地了，看起来这些浓烟居然还是有毒的，会让人丧失意识，就不知道究竟会不会致命。
上有火烧，下有毒烟……
这情况真是一点也不容乐观。
再看看消防员们的救火措施，因为楼层太高，再加上附近高楼林立的环境，让他们很难设置足够高的云梯，所以救火工作进行得异常艰难，只能从里面进入，一点一点的洒水救火，看起来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顺利把大火扑灭的。
陈牧的脑子里一瞬间转过很多念头，其中包括升级分基地，操控天气来一场大雨。
可是他想了想后，并不觉得来一场大雨能扑灭楼内的大火，反而因为雨势，很可能会给救援工作造成更大的困难，让事情适得其反。
想来想去，都没有一个好主意，只能心乱如麻的抬头看着，希望消防员能快点扑灭十三楼的大火，尽快找到女医生和维族姑娘。
过了十来分钟。
突然——
“轰！”
中诚大厦上再次传来一阵爆破的声音，就看见十七楼居然也爆了，外面窗户的玻璃被震得碎裂，从楼上砸落下来。
“哇……”
这样的情况，让底下的吃瓜观众一片哗然，又议论纷纷起来。
“火势开始往下烧了，我的天啊，这么烧下来，躲在底下的人怎么办？”
“为什么会爆炸？这个十七楼难道也放着什么危险品吗？”
“谁知道啊，这下子事情越闹越大了，怕是附近几个消防支队的人都要赶过来了。”
……
陈牧这个时候，已经无心去听其他人的议论了，在他的眼里，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的处境变得越来越危险了。
她们俩所在的那个房间外不远的地方，已经开始出现火头，十七楼的火正在往下蔓延。
如果不能及时把她们俩救出来，只怕用不了一刻钟，她们俩就会葬身火海。
而这个时候，十三楼的火势还没有得到有效控制，救火工作的进展非常缓慢。
“不能等了！”
陈牧咬咬牙，决定了要拼一把。
不论如何，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死在他的眼前。
他用地图观察过路径情况，只要操作得当，他有信心能把人从里面救出来。
打定主意。
他给自己的身上点了一点活力值，一瞬之间，整个人好像打了一剂兴奋剂，不论是力量还是其他什么的，都有点飞速提升到要爆炸的感觉。
深吸了一口气后，陈牧很快看了一眼周围的几辆消防车，选中其中一辆，悄然走去。

第406章 哪个支队的
现在的场面是，所有人关注的重心都放在了起火的地方。
消防队员来去匆匆，负责灭火和救援。
医护人员来去匆匆，负责照顾那些已经别救下来的受伤人员。
警察也来去匆匆，负责查看周围和火灾的情况，好随时调整黄线距离，以免吃瓜群众受伤。
再者，媒体也纷纷赶来了，不断拍摄、报道，他们维持秩序的压力也非常大。
这样的情况下，没人会想到，居然有人胆大包天，敢明目张胆的走到消防车上偷装备，然后不要命的往大厦里面走。
陈牧拿了一件防火衣套在自己的身上，也不知道是哪个消防员脱下来的，还带着汗臭味。
又拿了顶钢盔带上，最后还戴了个防护面具，完全遮住了自己的脸。
同时的，他还拿了个背包，把两个面具和防护面具、外加一件消防衣塞在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
他走进大厦的时候，根本没人注意到他，虽然他的下半身穿着休闲裤和运动鞋，有点不伦不类的，可是这种时候根本没人多看他一眼，他身上的消防衣和脑袋上的头盔、防护面具为他做了很好掩护，让他轻而易举的走上楼道，往上赶去。
整个大厦之中，只有两个楼道间。
陈牧选择了东侧的一个，狂奔而上。
他已经看清楚了，东侧的一端虽然火势最大，可是它到十六楼的入口非常接近陈曦文和阿娜尔古丽所在的那个房间，赶过去会更快。
这里也有消防员在灭火，水管一楼引上来，拉到了十二楼到十三楼的一段，虽然喷着水，可是火势却并没有受到多少压制。
感觉要等到里面能燃烧的东西烧完了，才能彻底控制火势。
陈牧来到那几名消防员的后面，朝上看了一眼，火势熊熊，即使隔得很远仍然能感觉到它的热力。
“兄弟，快过来帮把手……”
其中一名消防员看见陈牧，正要招呼他过来搭手拉管子，没想到这个刚冲上来的伙计只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就越过众人，疯了似的往上冲去。
“干什么？”
“找死啊？”
“哪个支队的？”
周围的消防员们纷纷呼喝，可是完全不起作用。
只见那个冲上来的伙计经过一段楼道的冲刺，竟然直接冲到火焰的近前，随即迈出很大的一个跨步，整个儿跳了起来。
他以一个常人很难做到的空中连续翻滚720的姿势，仿佛一个陀螺一样穿越过楼道上的火焰，然后落在更高一点的楼道，稳稳站立。
尼玛，这是人吗？
所有消防员都吃了一惊，无不有点儿不知所措起来。
看见自己无法想象的事情，总需要有一点时间去做心理适应，才能慢慢消化。
“嗯……”
那一头，只听见那人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又再次跑动起来，向着楼上冲去。
雾草……
一瞬之间，消防员们防护面具底下的脸都有点木了，嘴巴张得老大的，完全合不拢。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
陈牧感觉的腿上一阵剧疼，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小腿上咬了一口，直接扯下他的一块血肉。
陈牧这时候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强忍疼痛，继续往上冲。
转眼来到十六楼。
情况比他刚才在地图里查看的，要变得更糟一些。
陈牧连续避过火头，把地图召唤出来，在昏暗的环境下迅速找到维族姑娘和阿娜尔古丽所身处的那个房间。
“咚咚咚……”
陈牧敲了下门，里面没有反应。
这让他下意识的感觉到不好，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一脚朝着那道门使劲儿踹去。
“砰……”
那道门居然还挺结实的，他这一脚居然踹不开。
俗话说得好，没有什么门是一脚踹不开的，如果一脚不行，那就两脚。
“砰、砰、砰……”
连续踹了五六脚，陈牧也是发狠了，最后一脚踹出了破门而入的匪类气势，直接把整个门给踹塌了。
房间里面。
烟雾比较少。
由于其中一面是玻璃外墙的缘故，光线也好。
随着房门之外的浓烟涌进房间，陈牧看见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已经双双晕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他又惊又急，连忙扑了过去，先探了探她们的鼻息。
还好，有气。
昏迷大概是缺氧、又或者浓烟中的毒气造成的，反正这时候，只要人没死就是运气。
陈牧不管那么多，立即把背包解下，先给两人戴防护面具，然后是头盔，最后是把她们两个扶起，用仅剩下的那件消防衣把她们裹起来，缚在一块，准备待会儿扛着她们两个一起逃命。
笨手笨脚的弄了好一会儿，终于把一切弄好，准备就绪后正要走人，没想到这时候女医生居然醒了过来。
陈牧十分钟前用地图查看，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都是清醒的，虽然过了这么一会儿她们都失去了意识了，可昏迷的程度并不深，带上防护面具这么一会儿后，很快又醒转过来。
女医生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陈牧，不禁有点又惊又喜，她一把抓住陈牧的手，语声微弱的说：“你……你怎么在这里？”
陈牧摸了摸她的面具，和声道：“别说话，我带你们走。”
女医生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哽咽道：“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陈牧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把两个女生一起扛起来，快步就朝着原路返回。
他这时候身上有活力值在作用，力气比平常大了一倍不止，扛起两个女生也不觉得有多吃力，迅速冲出房间以后，又按照地图的指示，准确无比的摸向楼梯间。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周围的烟雾变得更浓了。
火头随处可见，显然十七楼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十六楼。
真的只差一点，如果陈牧来得再晚个五分钟，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就肯定没命了。
这无关消防队员救不救人，主要是他们不像陈牧，有地图指引，所以并不知道十六楼的那个房间里藏着这两个，只能先灭火，再搜救。
陈牧快速跑到了十三楼着火的楼道前，冲着底下的消防员大叫：“兄弟，帮忙接一下人，我要把人扔下来了。”
把人扔下来？
什么鬼？
楼下的消防员都有点懵。
怎么听这话儿，上面的人像是要扔个什么小东西似的。
可他们都没来得及多想——
“呼……”
真的就有一大团东西从上面的楼道飞了出来。
那团东西越过火焰，准确无比的落到消防员们的位置，正正砸在了他们的脑袋上。
“唉哟……”
猛地被砸个正着，他们只能下意识的接住了那团东西。
真的就是人，而且是两个人，砸得他们差点当场去世，因公殉职。
尼玛，什么鬼，这两个人是怎么扔下来的？
还没回过神——
消防员们再次看见之前的那个伙计，又一次腾空而来，同样实在空中连续翻滚720，越过熊熊火焰，稳稳落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上而下有优势的关系，这一次的腾空跳跃显得更加完美，火焰完全没能威胁到那道落地的身影。
真神！
消防员们再次合不拢嘴。
可他们还还来不及抒发惊讶，那个伙计已经很快又从他们手上接过两个人，一把扛在肩上，快速往楼下冲去。
“谢谢！”
那伙计临走的时候，留下这么一句话。
消防员们发怔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人才说：“他……他是哪个支队的？”

第407章 有一些东西变了
陈牧扛着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不管不顾的一直朝着楼下狂奔。
还没到楼下，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女医生说：“我和她吸入浓烟太多，以后很有可能会肺感染，形成永久性损害，你把我们送到我家的医院，治疗条件会好一些。”
陈牧听了眉头轻轻一皱，想了想后，停下脚步，把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放了下来。
“怎么了？”
女医生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陈牧。
陈牧左右看了看，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伸出手指，分别在她和维族姑娘的胸膛正中点了一下。
不管有用没用，他都用了两点活力值，点在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的身上。
活力值加身，女医生立即有所反应，她身上微微一颤，随即眼睛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这……这是什么……怎么一回事儿？”
陈牧没理她，又再把她和维族姑娘扛起来，继续往下走。
下面，来了更多的消防员，他一出现在大堂，立即有几名消防员想要过来帮他的忙。
陈牧灵活无比的避过这些人，只低调的说了一句“我能行”，就飞快无比的向外跑出去。
那些消防员有点傻眼，你一个人扛这两个人啊，这样都不用帮忙的么？
陈牧冲出中诚大厦后，很快朝着之前他“偷”装备的那辆消防车跑过去。
“你能自己走了吗？”
陈牧放下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一边为她们解开头盔和防护面具，一边对女医生问道。
女医生有了活力值加身，不论是体力还是其他，都已经恢复了过来。
就连之前因为吸入浓烟而感到不适的肺部，似乎也好像装上了功效强大的内置过滤器，毫无死角的过滤了一轮，已经没有问题了。
所以，听见陈牧的话儿，女医生点点头：“我可以自己走。”
“我……我也可以。”
这么一会儿功夫，同样点了活力值的维族姑娘也醒了过来，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陈牧从火场里救出来的，可听见陈牧的话儿，她也回答了一句。
女医生问道：“你的脚还疼吗？能走了？”
维族姑娘感受了一下，点头：“好像不怎么疼了，应该能走。”
说完，她扶着消防车站了起来，之前被扭到的脚踝现在一点儿也不疼了，真的能走。
陈牧不知道维族姑娘扭了脚，如果知道，肯定心知肚明这是活力值的作用。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是赶紧离开这里，所以想了想，对女医生和维族姑娘说：“我的车在那边，有一段距离，你们要是能走，我们一起尽快离开这里。”
“好！”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回答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陈牧没留意到她们之间的互动，把头盔、防护面具和消防衣都放好后，领着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就离开了中诚大厦这个火灾现场。
三个人几乎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出了封锁区，一直朝着停车的方向走过去。
这个期间，十六楼发生了一次爆炸，造成了大量玻璃外墙的碎片摔落地面，引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这也是他们走出封锁线的时候，没人注意的原因。
赶到车子停下的地方。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交警过来疏通道路，所以路面上基本上已经又恢复通畅。
陈牧把车停在路上将近半小时，其实影响还是挺坏的，上车的时候几乎遭到后面那些司机用钛金镭射狗眼扫了一遍，用那句比较俗的话来说就是：如果目光能杀人，他大概已经被杀千万遍了。
陈牧让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上车后，连忙启动车子，慢慢向前走。
一边走，他一边问：“我之前给你们打电话，为什么一直都不通？”
女医生回答道：“起火的时候，发生了一下爆炸，我的手机摔到了一个书柜底下，捡不到了。当时光顾着逃跑，所以现在还在那家公司的会客室里。”
陈牧点点头，又看向维族姑娘：“那你呢？”
维族姑娘回答：“我出门的时候忘带手机了。”
你能不能更丢三落四一点？
陈牧无语了，只瞪了她一眼。
女医生对维族姑娘问道：“你的腿怎么样了，真的一点都不疼了吗？”
“真的不疼了，现在我的精神好得很。”
维族姑娘转过头，朝着女医生笑了笑。
女医生想了想，说道：“待会儿去了我家的医院，还是的拍个片，仔细检查一下。”
维族姑娘笑着问：“不收钱吧？”
“当然……”
女医生翻了个白眼：“当然要收啊。”
“真小气！”
维族姑娘露出个不屑的表情，才又说：“今天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为了陪我去那个贸易公司，你也不会遭遇险境。”
“嗯，那你以后请我吃饭。”
“好呀，你喜欢吃什么？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吃面，对不对？”
“原来你知道……”
……
一边开着车，一边听着这两人的对话，陈牧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
想了想，似乎是这两人交流的方式有点不太一样了。
不一样在什么地方，陈牧也说不上来，不过又听了一会儿，他觉得大概是少了之前那股子剑拔弩张的味道。
一起经历了一场火灾，关系就缓和了？
陈牧觉得这似乎有点因祸得福的意思，所以他一路上都没说话，只安安静静当个开车的美男子，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开口说错了什么，就打破了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之间的这一份和谐。
赶到女医生家的医院。
两个人进行了非常全面的身体检查，包括五脏六腑的各种拍片。
“你们的身体情况非常的好，各项指标都是最优秀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唔，这是你们的报告，曦文你是一声，你自己看吧。”
为他们检查的是医院里来的一位高级保健专家，据说曾经在国家领导人的身边任职健康顾问，退休了以后才来到女医生家里的医院，挂职副院长养老的。
今天正好他在医院，所以就亲自为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做了检查。
“谢谢李伯伯。”
陈曦文接过报告看了起来，上面的数字其他人看不懂，可对她来说却一目了然。
她仔细的看着报告，看着报告上面的每一个数字，心底的惊讶好不容易才压抑住没表现到脸上来。
作为一位医生，她每半年都会做身体检查，之前的一次才刚做没多久，她很清楚有关于自己身体健康情况的一些数值。
她还年轻，身体情况大体上还是不错的。
不过有些小毛病，却也因为平时的饮食和作息方面的问题，没办法改变。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现在这份报告上，原本很多不怎么样的数值，都优秀得吓人，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居然这么好。
就好像，那些小毛病，全都一下子消失殆尽了，连根拔除。
怎么会这样？
是因为刚才那个吗？
陈曦文回想到刚才陈牧在火场的时候，在自己熊上“点”的那一下，那种神奇的感受，让她觉得眼前的这份体报告，似乎应该和那个有关系。
要知道，就算她的身体再好，刚才吸入了那么多浓烟，肺部肯定不会像这份报告所说的这样，有着这么漂亮的数值。
所以——
归结起来，这事儿还是因为陈牧的那股神秘力量。
看完自己的体检报告，再看维族姑娘的……
等她看完两份报告，陈曦文抬起头来再陈牧，目光已经变得完全不同。
她基本上已经能够百分之百的确定，身体上的变化，肯定是因为陈牧。
因为只有她一个人是这样还好说，可是连带维族姑娘的报告也这么漂亮，这就不可能有其他的解释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维族姑娘的脚明明在火场里受伤，可是现在报告显示她一点问题都没有，就像之前崴脚的事情从没出现过一样。
这样的情况，身为医生的陈曦文如果还看不出异样来，那她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就白读那么多年了。
他的身上……
有着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陈曦文这一刻，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特别厉害。

第408章 分红和忽悠
“刚才这家拉面店的装修看起来好高大上，可是东西不行，下次我带你去一家我最喜欢的店，虽然店面很小很一般，可东西绝对是最好的。”
“是吗？你觉得不行吗？可我已经觉得很好了呀，嗯，真期待去你说的那家店，经历了这一次火灾以后，我觉得以后不能一天到晚只是工作了，还要享受生活，多吃多玩。”
“本来就应该这样啊……唔，不如这样好了，以后我们约好了每个周末一起出去一趟，找找好吃的好玩的……”
……
从医院出来以后，三个人开始回程。
回程的这一路上，和来的时候截然相反，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一路说着话儿，没有丝毫停下的时候。
原本应该是交流纽带的陈牧，却变成了车里最多余的那个人。
当然，他也乐得轻松，不想说话，更不想破坏这份和谐。
回到加油站的时候，尤丽吐孜汗还没走，为了和他说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
有一个波蓝老头和一个白人女生来到林场找他，因为他没在，人家留下了一万块钱，说是感谢，然后就走了。
女会计想问问这一万块钱应该怎么处理。
第二件事情。
五个供应商那边，出了第一批的树苗以后，第二批已经接着种了。
今天货款全部到账，一共三千多万，想问陈牧是不是要把五家供应商应得的那部分支付出去。
其实这两件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是对于女会计来说，有这么两笔钱弄不明白，就跟在她心里插了根刺一样，让她坐立不安，所以她今天晚上索性也不回村子了，准备在加油站过夜，等陈牧回来想问清楚应该怎么处理。
陈牧想了想，先说第一件事情：“既然人家都送钱来了，那一万块钱打到我账户上去吧。”
微微顿了一顿，他接着说第二件事情：“至于那五家的苗款，我们先留一下吧，说好了有一个月的延迟期，那一切就按规矩来，别坏了规矩，免得以后万一有一天货款收上来不是那么及时，反而会遭埋怨了。”
女会计把陈牧的话儿记下来后，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可以安心睡觉去了。
陈牧想了想那三千万，觉得牧雅林业的生意已经开始走上高速发展期。
之前一直在扩张产能，所以还不明显，现在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产能扩张以后的效果终于要显现出来，结果就是他们的现金流开始猛增。
这一次的三千万里，按照之前说好的六四分成，给那五家供应商是一千二百万，剩下一千八百万都属于牧雅林业。
除了出种子的那点成本，这笔钱他们牧雅这边基本上等于白赚，跟捡来的差不多。
而且，这还是第一次。
那五家刚开始在新承包的林场里种他们的树苗，并没有达到产能的极致。
正常情况下，第一批苗的出苗率都不会多，第二批苗会进一步增加，第三批苗还会增加，然后才开始趋向稳定。
也就是说，这五家提供给牧雅林业的现金，会一直增加，源源不断。
这些钱，再加上牧雅林场自己本身的出货量，照着这个势头，他们的账户上的资金很快就能过亿了。
过亿啊……
陈牧只要想想都忍不住想笑。
完全想不到自己也有成为亿万富翁的一天，真的是混着混着就成了富一代了。
不过，手上的资金太充裕并不符合经济学的原则，陈牧觉得自己应该更使劲儿的折腾才行了。
而且，现金不能留在手里，就算不折腾出去，也要分发出去，让那些跟在自己手底下干活的人受惠。
所以他决定进行一次公司分红，拿出三千万来，进行分红。
目前牧雅林业的股份分配，他独占了百分之八十，雅喀什村占百分之二十。
原本在他的预想中，是要给雅喀什村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的。
可是，这样的分法遭到了维族老人和库尔班江的反对。
他们觉得公司是陈牧一个人捣鼓起来的，他们没理由拿那么多的股份，所以经过变更，就变成了目前这样。
三千万的分红，村子里大概能分到六百来万的样子。
第二天。
陈牧起来了以后，就找到维族老人，把这事儿说了。
“分红？”
维族老人一脸讶然：“分红是什么意思哩？”
陈牧说道：“分红就是分钱，我们公司赚了钱，应该给村子也分一些。”
“公司赚的钱，那是你的哩，为什么要分钱？”
老人不太明白“分红”的意思，不过对于“分钱”倒是很敏感，他摇着头说：“村子里的人来干活，已经拿了工钱哩，林场赚的钱都是你的，谁也不能分。”
陈牧有点哭笑不得。
具体解释了一下分红的意思，可老人还是摇头：“钱太多了哩，村子里拿了钱，要是分给村子里的人，他们会躲懒的哩。”
陈牧摇了摇头：“钱是发给村子的，不是发给每一个人的。”
微微一顿，他又对老人解释：“我给村子里发了钱，村子可以用这笔钱来修路，修外头通往村子的路，也可以修村子里自己的路，让村子更容易和外界交通。”
老人怔了一怔，倒没有想过这些。
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生活在荒漠里，平时靠的就是自己的双脚在荒漠里走动，有钱的人家会养牲口，养牲口驮物，用牲口代步。
像他这样瘸了腿的人，更是只能靠着小毛驴过日子，否则根本没办法出门。
他从来不敢奢望，有一天能修一条路，让自己的村子和外界连通起来。
陈牧的话儿，一下子说到了老人的心坎里：是啊，如果这辈子能看到一条从村子通到外面的路，那就真是死了也能闭眼了。
陈牧接着又说：“我们以前要是更有钱了，还可以修路通到别的村子去，去巴扎村，去赛提村，去喀拉达达村……艾孜买提大叔，我们可以在荒漠上修很多很多的路，把这里都连通起来。”
维族老人觉得没错的，一双浑浊的老眼，不禁被陈牧忽悠得更亮了。

第409章 口碑效应
六百万。
陈牧当然不愿意把那么多钱分到村民的手里。
目前雅喀什村里的村民有一百多人，六百多万一分下去，每人起码能拿到四五万。
别小看这四五万，要知道村子里以前每一年的人均收入大概才一万不到，这一下分红就能拿到那么多，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巨款了。
陈牧最担心的是这些人小富即安，拿了钱就没有动力干活了，到时候谁来为他种树，谁来为他积攒生机值？
所以，他想到的解决办法是忽悠村子把钱花到基础设施建设去，比如修路，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陈牧早就不满意荒漠上的路，让村里那这些分红修路，最合适不过了。
当然，个人那里也不能完全不发，每人发个两三千让他们有点实惠拿在手里，就算是很不错了。
“修路花不了那么多钱哩。”
维族老人琢磨了一下，说道：“前几年，隔壁依克力奇乡的铁提买里村集资修路，五十多万就修成哩，六百万还是太多了。”
六百万对于常年在荒野上生活的人来说，简直和天文数字差不多。
陈牧摇了摇头：“我要修的可不是普通的土路，我要修可以走大货车的水泥路。
而且，公路两旁还要种树，保证路不会遭到风沙的破坏。”
陈牧知道老人所说的路是什么样子的，他见过也走过，就是先铺碎石子、再铺黏土、然后夯实压平的土路。
这种土路在附近的许多村子里，随处可见。
它的确可以满足村子里的人平常出入，可是走起来尘土飞扬，非常不牢靠。
而且时间长了，还容易变得坑坑洼洼，车子走在上面，颠得屁股蛋子都能碎成几瓣，真心不是长久之计。
最重要的是，陈牧一直想在雅喀什村附近建加工厂，加工大枣、加工沙棘果、加工肉苁蓉……都是不错的选择。
到时候如果真能成事儿，对路的要求就高了。
维族老人其实觉得土路就很好，能修成一条土路就已经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修路，可真让人心疼的哩。
不过他对陈牧有种盲目的信从，不吭声的想了想后，点头说：“好，你说要修水泥路，那么我们就修水泥路，我们村子里的人真有福气哩，能得你的好。”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陈牧回头把事情和尤丽吐孜汗说了一遍，让她把账做好，随时准备把钱拿出来。
尤丽吐孜汗也是雅喀什村的人，听了这事儿表现得很惊讶：“三千万都拿出来吗？现在账上只有四千万左右了，三千万会不会太多了？一个月后还要支付那五家一千二百万呢。”
陈牧说道：“拿出来吧，这路总是要修的，早修比晚修好，除了我们公司自己收回来的货款，李哥他们公司那边还有好几笔款子陆续要进来，剩下一千多万没问题的。”
因为受到四月份时肉苁蓉丰收的刺激，现在X市这边的市场完全被牧雅林业占了，近两个月来订货的农民络绎不绝。
不管是梭梭苗，还是肉苁蓉种子，牧雅林业都做出了口碑，所以手里的资金一直积聚得很快，现在拿出三千万好像一下子抽掉账户上大部分的资金，不过只要过一两个月，就又会回来了。
以牧雅林业现在的产能规模，光培育梭梭苗一项，每一年差不多已经做到一亿五千万左右的产值。
关键是他们的育苗周期比较Bug，别家育梭梭苗起码要一年以上，他们只要三个月，而且苗好，单价高，所以利润也就不是别家所能比拟的。
如果陈牧愿意降价，他甚至能迅速垄断市场，或许以后梭梭苗这一项，全国就只有牧雅林业一家了。
但他没有这么做，其实说白了就是产能还不够大。
就算降价，他也没有那么多的苗能出，所以只能慢慢来，不断扩大产能，挤占市场。
最近，得益于口碑在省内不断发酵，他们的其他苗木的销量也开始提高起来，显然品牌效应所积蓄的能量正在慢慢释放。
总而言之，林业公司已经进入一个良性循环，资金也正在滚雪球似的的聚拢过来。
尤丽吐孜汗不知道陈牧的打算，不过对陈牧所说也没异议，点头道：“那行，听你的。”
陈牧想了想，又问：“尤丽大姐，村子那边的果林怎么样？大果沙棘应该开花了吧？”
尤丽想了想，说：“已经开过花了，好像有些果子开始生出来，不过阿娜尔说要等到八月初的时候才成熟，所以要在那两周采收。”
陈牧点点头，今年是第一次收成，果子质量不知道怎么样。
按照正常情况下，大果沙棘第一年的收成一般不会太好，第三年才会开始进入盛果期。
不过他的大果沙棘都是活力值点过的产品，应该和普通的不一样，这让他有点期待。
如果收成不错，这将会是他下一个大力推广的树木。
他准备在雅喀什村大量种植，一来可以给自己提供生机值，二来这还是非常好的经济作物，市场价值很高。
下午的时候，陈牧种了两个小时的树，出了一身大汗，又回到营业室外，一边休息，一边喂胡小二一家子喝奶。
二花的肚子又大了一圈，看起来大腹便便的，走路的时候都慢慢的，步履沉重。
陈牧摸了摸二花，又转头看向胡小二。
他心里忍不住又想起了小方印的事儿，好奇的问：“那块小方印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不可能是乔格里峰吧？看你这小胳膊短腿的……慕士塔格峰都够呛，到底在哪儿？要不你带我去看看？”
胡小二抬头看了看他，又继续低头喝奶。
陈牧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过去摸了摸胡小二的脑袋，有意躲着大花二花和三花一点，小声诱惑道：“你要是带我去，我到国外给你弄一头白色的母骆驼，怎么样？”
胡小二又抬起了头，嚅了嚅嘴，露出了一副好像在考虑的样子。
陈牧不禁有点期待起来……
旋即——
那货又再低下头，继续“呼啦呼啦”的喝起了奶。
我@#￥%&……
陈牧不想搭理这货了，给大花二花和三花的碗里又添满豆奶，唯独没给那憨批续杯，然后自顾自走进了营业室。
胡小二抬头看着营业室的门，嘴巴嚅动了好几下，打了两个响鼻，这才又低下头，去舔自己那个只剩下点奶渣子的大碗，舔得干干净净的。
刚才营业室坐了没一会儿。
李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有一个客人，说是要买你们的红柳苗，你们那儿有多少？”
陈牧想了想，这一段时间虽然一直在扩大梭梭苗的产能，不过他也知道苗种不能太单一，所以也育了许多别的苗木，其中以红柳、花棒和沙棘最多，分别都有三百亩。
“怎么，大客户？他想要多少？”
“你有多少他要多少。”
“哦？”
陈牧心底生出预感，有大单上门了，就说：“我手上有三百万棵，我可以给他两百五十万。”
李铭立即问：“多少钱？”
陈牧张口就开价：“一块！”
“你这是抢钱啊！”
李铭没好气的说：“别家的苗，五千株以下的散客，才收5毛一棵，一万株以下，4毛5，一万株以上，3毛5，现在人家买你两百五十万株苗，你收一块钱？太过分了吧？”
微微一顿，他又说：“赶紧报个实价，优惠点的。”
陈牧立场坚定的说：“我们家的红柳就这个价，已经是优惠了的，要是五千株以下，那要一块五一株，你的客户要是能包圆这两百五十万，我才给你一块钱的优惠价，否则免谈。”
“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我真的就买这个价。”
陈牧硬气得很，又说：“我们牧雅的苗究竟是怎么样的品质，你应该知道的，反正你就照这个数报价就对了。”
李铭沉默了一阵，突然又问：“那你给我们公司分多少？”
“老规矩，百分之十。”
“黑，真黑！”
李铭骂了一句，又丢下一句“你等着”，然后就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李铭又把电话打了回来：“什么时候能出苗？”
这就是成了……
一下子就把红柳苗全都出了，这生意也做得太容易了。
陈牧想了想，回答：“这么多苗，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嗯，不要太赶，两天后吧。”
“我问问。”
李铭在那头和人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也听不清楚，没两分钟后他就又冲着陈牧说了：“可以，不过我的客户说想过去看看你们的林场，没问题吧？”
“可以啊！”
陈牧虽然并不觉得自家林场有什么可看的，不过冲着人家买那么多苗，这样的要求完全不是事儿啊，就问：“你们什么过来？”
李铭说：“明天吧，明天过去。”
“可以。”
陈牧一口答应下来，又问：“你们客户是什么情况，给我说说，明天我准备一下，争取多推销推销，看能不能把其他苗也卖一点。”
李铭没好气的说：“得了吧，人家是在车末专门种植管花肉苁蓉的，听说了你们公司的苗好，所以特地来买你们的红柳苗的，别的树苗人家大概不需要。”
陈牧脑子一转，顿时笑了：“种管花肉苁蓉好啊，我就喜欢这种客户，嘿，等他来了，我得先和他打打关系，下一年他要是种成了，回头肯定能给我介绍更多的客户，嗯，下一年看来我要在育苗地里多种些红柳才行了。”
“好，那就祝陈总你明年发大财。”
李铭奶了陈牧一口，说好明天的时间后，很快就把电话挂断了。

第410章 你要带我去哪里
晚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干活比较累的缘故，陈牧睡得特别沉。
正睡得迷糊，陈牧感觉有人拍自己，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张开眼睛一看，发现是马一丽，小姑娘正坐在床头，用手拍他的手。
这大半夜的，怎么还不睡觉？
陈牧忍不住问：“怎么了？”
白眼姑娘说：“小牧哥哥，你听，有声音。”
“声音？”
陈牧侧耳倾听了一下，总算听见了，营业室外头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声音。
这声音，有点似曾相识。
陈牧坐了起来，很快穿上衣服，对马一丽说：“你去睡吧，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白眼姑娘点点头，摸索着回房去了。
陈牧走出营业室，来到监控前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胡小二。
这憨批也不知道怎么了，大半夜居然跑到营业室来撞窗户，就和第一次遇见它的时候一样，用脑袋把窗户撞得砰砰响。
“搞什么呀？”
和第一次不一样，陈牧觉得有点心疼啊，这憨批这么用脑袋撞窗户，要是把小脑瓜子撞傻了怎么办。
他连忙披上军大衣，直接出门说道：“大半夜的，你小子不去睡觉，想干嘛？”
微微一顿，他又有点不满的说：“你不会是下午没给你续杯，所以大半夜的跑这里来要奶喝了吧？”
憨批看见陈牧出来，也不再撞窗户了，慢慢的踱步过来，想用大脑袋蹭陈牧。
陈牧推了它一边，味儿太重，又看了看憨批的身后，这才发现大花居然也来了，不过站得远远的，没靠近营业室这边。
“二花和三花呢？”
陈牧很好奇，胡小二这三个老婆一向是秤不离砣的，今天只来了一个，非常让人不适应。
胡小二回头看了自家老婆一眼，大花立即有反应了，小跑着走过来，停在自家老公身旁。
憨批看了看陈牧，又用脑袋拱了拱自家老婆的双峰……嗯，驼背。
怎么个意思？
陈牧看着憨批，又看了看大花的驼背，觉得憨批的意思，似乎是让他骑上去。
想了想，陈牧问道：“这大半夜的，你想干什么？”
憨批没吭声，只是嚅着嘴，看着陈牧。
这憨批已经成精了，什么都懂，不会这么无缘无故的大半夜过来搞事情，所以肯定是有原因的。
陈牧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今天和它提的事情，让它带他去得到小方印的地方，条件是给它找一头白母骆驼，心里不禁怔了一怔：难道这货是想带我去它得到小方印的地方？
这让陈牧有点又惊又喜啊。
看来网上流传的那些话说的真对，只要价格合适，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以出卖的。
以前他一直让这憨批把宝藏献出来，这憨批根本没搭理他，现在为了白母骆驼，憨批居然大半夜的跑过来作妖。
看来白母骆驼很关键，这得记下来，划重点。
陈牧想了想，丢下一句“你等着”，转身回去拿上卫星电话，又收拾了一些吃的喝的，用塑料袋拎着，然后给大花的驼背铺上合适的坐垫，径自坐上去，跟着胡小二走了。
胡小二在前面领头，陈牧和大花在后面跟着，他们一人两骆驼穿过林场，一直朝着荒漠深处行进。
陈牧不知道憨批想要带他去哪里，不过实在很期待啊，感觉就要去一个神秘的地方，里面藏着一堆宝藏，这回可能要发一笔横财了。
走了好一会儿。
陈牧特地留意了一下方向，大概是往北偏西。
那个位置是沙漠，这让他突然又有点担心起来。
他拿的水和食物好像不太够，这憨批不会带着他跑到沙漠深处去吧，要真是那样的，可就糟糕了。
想了想，陈牧对前头的胡小二问道：“你要带哥去的地方远不远？哥可什么都没带，你别把哥带到绝境去，活生生把哥坑死啊。”
憨批回头看了看陈牧，没吭声，继续走。
陈牧索性不再无多想，觉得这憨批比人都聪明，肯定不会坑死自己这个牛奶供应商的。
走了大半夜，天空已经开始隐隐放亮，憨批还在继续前行。
这时候，他们已经身处沙漠边缘了，感觉憨批真的要把他带到沙漠深处去。
陈牧把围巾拉了拉，直接罩到脑袋上去，待会儿太阳就出来了，如果不这样，让皮肤裸露在紫外线下，回头肯定晒伤。
一路向北偏西，就这么又走了三个多小时，途中胡小二找个一片很小的绿洲，喝了点水。
那水看起来浑浊不已，也不知道能不能喝，反正陈牧是不会去试的，只慢慢的喝了一口自己带的矿泉水，感慨真应该多带点东西才出门的，现在这样，万一要是被这憨批给坑了，那他可就死定了。
正走着走着，卫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牧一接通，只听见里面传来女医生的声音：“你在哪儿？”
陈牧回道：“在外头呢，怎么了？”
女医生：“李哥领着一个客户过来了，说要见见你，还有就是看看林场，你赶紧回来吧。”
这么早？
陈牧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现在回不去，唔，你和李哥说一声，就说我临时有事儿没办法，你替我接待一下。”
“你到底在哪儿？”
“我也不太清楚。”
陈牧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能说：“我处理完事情，待会儿就回去。”
女医生听见他这么说，也没继续问了，两个人又聊了两句，很快挂断电话。
陈牧跟着胡小二这么一直走，查不到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才终于来到沙漠深处的一处戈壁上。
看情况，这里从前应该有一条小河，因为戈壁的边缘可以看见河床的痕迹。
不知道后来这条小河是因为改道了还是因为干枯了，反正已经消失不见。
胡小二看见了戈壁滩后，似乎很兴奋，突然开始小跑起来，直接冲进戈壁之中。
大花也连忙跟随，小跑着跟在丈夫的后面。
“到地儿了？”
陈牧看见胡小二动静，不禁精神一振，连忙四下打量。
戈壁滩里，就像是迷宫一样，到处都是岔路，到处都是灰扑扑的裸岩。
它们的造型非常奇怪，像高楼又像是坟墓，让人望而生畏。
胡小二走在戈壁之中，似乎非常熟悉附近的环境，熟门熟路在那一条条岔道之间穿行，一点停顿犹豫都没有。
陈牧觉得真的应该就在这里了，否则胡小二不可能这么熟悉环境。
这让他很是期待起来，不知道即将看到什么。
进入戈壁滩很深很深，胡小二还在前面跑，突然，大花停了下来，竟然不走了。
陈牧怔了一怔，说道：“大花，快走啊，怎么不走？”
可大花就是一动不动，甚至还跪了下来，趴在地上。
陈牧有点不明所以，胡小二发现了情况，从前面又跑了回来，绕着大花转了两圈，又用脑袋顶了顶大花的脑袋，似乎在示意什么。
大花没有反应，就这么温驯的趴在地上，态度很坚决，真的就是不想动了。
陈牧从大花的背上下来，看了看周围，冲胡小二问道：“还有多远？”
胡小二看了看陈牧，没在理会大花，慢慢的朝着前面继续走。
走几步，它又停下来，转头看向陈牧……那意思，似乎是让陈牧跟上。
陈牧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下不愿意走的大花，又看了看胡小二，略一沉吟后才拍了拍大花的脑袋：“你乖乖在这里等着，别乱跑，知道吗？”
说完这一句，他才迈开步子，跟着胡小二继续往前走。

第411章 洞窟里的秘密
陈牧随着胡小二慢慢往前走，这憨批为了配合陈牧速度，也不跑了，渡着小步。
不过陈牧看得出，这货非常兴奋，每走几步路就会打个响鼻，眼睛一直望着前方，似乎在期待什么。
陈牧抬头眺望了一下。
前面仍是戈壁，这里的戈壁非常多，一片连着一片，仿佛无穷无尽。
走在这样的地方，陈牧真不知道如果没有胡小二的领路，自己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走出去。
这时候，天阳已经有点偏西，阳光斜斜的照射在这片戈壁上，让高大的戈壁挡住许多光线，使得一些细狭的岔道产生出深深的阴影，看起来无比阴森，仿佛逶迤的通向什么怪兽的嘴巴。
“到底要走到哪里去？”
陈牧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问憨批。
胡小二没回答，也回答不了，只是继续走着，脚步非常坚定。
陈牧只能舍命陪憨批，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戈壁深处的一个巨大的裸岩之前，胡小二才终于停了下来。
“怎么，累了？”
陈牧看着胡小二，有点疑惑不解。
周围，荒芜一片，看不见任何人迹。
这个裸岩山和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不同，看着就是普通的戈壁，死寂而古老。
胡小二打了两下响鼻，似乎要对陈牧示意什么。
陈牧皱了皱眉：“怎么，到地了？”
轻咳一声，他再次打望四下，还是看不出什么，忍不住又问：“你的小方印就是在这里找到的？”
胡小二又打了一下响鼻。
陈牧无语了。
这意思……
就是随地捡来的？
随地捡一宝贝，还要巴巴的送到加油站去给他……陈牧突然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逆天了。
陈牧摇了摇头，觉得这一趟白跑了，不由得对憨批说：“那好，既然是这样的话儿，我们回去吧。”
胡小二转头看看他，抬眼看看天，没动。
“怎么，还有事儿？”
陈牧好奇的学着憨批看了看天。
天上晴空万里，只飘着几朵白云，这样的天也只有在大西北这种荒漠上才能看得见。
陈牧看不出个所以然，过去拍了拍憨批的脑袋，又说：“我们走吧，好不好？”
憨批还是没动，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天。
陈牧想了想，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啊，这货是成了精的，现在这样表现，肯定有原因的，索性就等一等，看它骆驼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好了。
于是，陈牧也不催了，随便找了个能遮阴的岩石坐下，慢慢等着。
等了大半个小时，啥动静也没有，憨批自己都站累了，跟着趴了下来。
陈牧看着这货半耷拉着眼睛，像是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忍不住笑问：“你到底在等什么？”
胡小二没理他，继续趴着。
陈牧摇了摇头，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吧，再不走就又入夜了，到时候天黑赶路，就危险了。”
荒漠的夜里，常常有狼群结伴出现，遇到它们饥不择食的时候，很有可能会攻击他们，真的有一定的危险。
而且沙漠中暗藏流沙，夜晚很难视物，将它们分辨出来，即使经验最丰富的驼队，夜晚也会尽量避免行路。
胡小二还是趴着，只是抬头看了看天，就又不动了。
陈牧真有点无计可施，也发狠了，决定要和这憨批等到底，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又过了半个小时。
太阳更偏向西边，照射进入山岩的阳光和阴影之间的那一条界限慢慢向上移动，移到了一个不高也不低的高度。
这时候——
胡小二突然站了起来。
整个儿就像是一下子打了兴奋剂似的，朝陈牧打了个响鼻，然后径自朝着不远处的一小岔道冲了进去。
什么情况？
陈牧连忙也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的跟着胡小二冲了进去。
这小岔道，勉强只够一头骆驼进出。
它位于两个戈壁之间，看起来这两个戈壁原本应该是一块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一分为二，露出了这么一条裂缝。
陈牧发现，也只有这个点，这条小岔道才有阳光能照射进来，否则就是漆黑一片，看不见道路。
更神奇的是，走了那么二三十米，岔道居然一分为三，其中只有一条有阳光照射，其他两条黑乎乎的，感觉阳光就是在指路。
又走十来米，岔道继续一分为三，阳光指路……
再走十来米，岔道还一分为三……
渐渐地，陈牧有点弄明白，敢情就是要等到这时候进来这条岔道，才能看得见路，才能获得阳光指路。
这样的机关……堪称巧妙！
陈牧觉得自己大开眼界了，怪不得这憨批要在外面等这么久，原来是在等阳光照射的角度。
否则光凭感觉走这一段路，真不容易。
一人一骆驼这么走了十来个岔道的样子。
阳光开始有点偏移，岔道里的光线也开始变得昏暗。
胡小二的速度好像一下子加快起来，似乎是在赶时间往前冲。
陈牧紧紧跟上，他也担心阳光万一完全移开，这里就彻底陷入黑暗，完全看不到路。
又走了三五分钟——
终于——
一直在前面领路的胡小二身形一拐，居然突然消失了。
哪儿去了？
陈牧怔了一怔，连忙冲过去，才发现原来在岔道的一面岩壁上，有一个凹洞，里面乌漆嘛黑的，胡小二大概是跑进了里面。
“难道宝藏就在这个山洞里？”
陈牧有点振奋，深吸一口气后，不管不顾的也一头撞进了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岩洞中。
山洞中，安静异常。
陈牧能听得见前面胡小二小跑的声音，特别轻快，甚至只凭这声音他都能想象出这憨批跑起来的样子。
“小二，别跑太快，哥看不见路。”
陈牧一边追寻着声音的方向跑，一边在后头嘱咐。
可是胡小二根本没有放慢的意思，仍然在前头跑得欢快，这让某人打定主意，出去后罚这货一个星期没奶喝，让它知道知道这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跑了跑着，陈牧强烈感觉自己正跑在上坡的路上。
而且，从他时不时就摸到岩壁来看，这条上坡的路并不是直的，左拐右拐，能把人绕晕。
到底要通到哪里去？
戈壁岩山的顶端吗？
陈牧一边跑，一边胡思乱想着，他挺期待跑着跑着突然就看见一团珠光宝气，然后眼前出现仿佛阿拉丁里面金银珠宝堆积成山的景象。
没过多久，前面终于出现光亮了，可是和陈牧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前面的光亮并不珠光宝气，而依稀就是夕阳的光辉。
陈牧加快步子，朝着光亮的地方跑过去，等看清楚这里面的景象，忍不住呆了一呆，之前所有的胡思乱想全都消散殆尽。
这是在戈壁山岩体中的一个山洞，山洞里非常宽敞，起码有四五百平方米大小，看这周围岩体的分布情况，应该还是天然形成的，并没有经过人工开凿。
在山洞的一侧，有一个斜斜的裂缝，可以看见外面的天空，夕阳的光芒就是从裂缝照射进来的，让山洞里面的环境，非常亮堂。
大概即使在夜里，只要天上有月亮，月光一样能够照射到山洞里面，让这里不至于陷入昏暗。
胡小二这时候，正安安静静的趴在山洞中央。
而在胡小二的前面，则有许多骆驼的尸骨。
没错，就是骆驼的尸骨。
有的只剩下骨架，看起来已经死去多时。
有的则皮毛干瘪，形如干尸，似乎时间还不太久。
这些骆驼的尸体起码有上百具，就这么乱七八糟的分布在岩洞里面，真让人有点头皮发麻。
有一说一，这么诡异的情形，就算小说里也写不出来。
陈牧曾听人说，如果在荒漠里看见骆驼死去的尸体，尽量不要去动，因为骆驼体内蓄水丰富，死了以后会让细菌迅速积蓄，从而让尸体膨胀，并且发生爆炸。
一个不小心，就被炸得一头一脸都是细菌水，很容易因此染上重病。
想了想，陈牧连忙拉起围巾，稍微掩住口鼻。
虽然感觉山洞里面还是很干燥、通风的，可是为了预防万一，还是做一点保护措施比较好。
慢慢走到胡小二的身后，看见这憨批趴在面前的那句骆驼干尸的前面，流露出一副很安静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的，陈牧似乎突然感应到了这货身上的悲伤情绪，这让他心里一动，忍不住问：“这是你的母亲？”
骆驼是群居动物，一头公骆驼会有很多母骆驼，形成一个小族群一起生活。
小骆驼一般是跟随母亲长大的，等到了成年就会被赶出族群，独自生活。
胡小二对着这具骆驼尸体这么依恋，陈牧只能猜测是骆驼妈妈。
看了一眼这具干尸，虽然皮毛已经干瘪了，可仍然看得出毛色应该是白的，看起来就算不是憨批他妈，也应该是他爹。
再看看附近的一些骆驼干尸，毛色都是白的，这让陈牧突然生出明悟，山洞里的这些都是白骆驼的尸体。
那么多的白骆驼……
它们族群的墓地？
陈牧看过一些纪录片，有些动物年老以后，会预感到自己的死亡，它们会离开族群，赶往一个固定的地点，等待死亡的降临。
这似乎是一种类似于记忆传承的东西，非常神奇，也非常神秘。
看起来，这些白骆驼好像也是这样。
陈牧特地留意了一下，这些白骆驼的尸体虽然很凌乱，可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它们的脑袋都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陈牧抬头看了看夕阳的方向，大略计算了一下，骆驼尸体脑袋所对的方向……似乎是西北。
他忍不住联想起老金所说的贾奈达之城的传说，这个方向，似乎说是慕士塔格峰的方向，也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这个推测有点先果后因，并不准确。
陈牧没有打搅胡小二对亲人的缅怀，他看了看山洞内的情况，发现再深入一点的地方，似乎还有光亮，而且那里没有骆驼的尸体，这让他有点好奇，不禁小心的朝着那边摸了过去。
越过所有白骆驼的尸体，终于来到那处透着光亮的山洞深处。
原来在这里，还有一条更小一点的岩缝，正对着天。
让陈牧惊讶的时候，在这里，居然还有两具干尸，那是人的干尸。
两具干尸的衣饰还清晰可辨。
其中一个，穿着白内衫和黑棉布外套，头上戴着一顶下沿镶着黑布的小帽，显然是西北这边民族风格非常强烈的装束。
另外一个，则身穿西服，脚下还有一双黑皮靴，甚至还挂着一个怀表，戴着眼镜，依稀能辨认出是一名白人。
两具干尸纠缠在了一起。
黑帽子干尸的手里，拿着一柄弯刀，刺进了白人干尸的胸膛。
白人干尸的手里，虽然没有武器，上下垂着，可是他的脚下，却有一把手枪。
“这是什么情况？”
陈牧很小心的走近过去观察了一下，很快就猜想出大概的情况。
这就是同归于尽了，黑帽子用弯刀捅了白人，白人则用手枪给了黑帽子一枪，两人几乎是先后脚死了，白人的枪最后从手里跌落地上。
“都是狠人啊！”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可是陈牧看着这两具干尸纠缠在一起的情况，仍然能想象得出他们当初相互厮杀时的激烈。
陈牧看了看四周，除了两具干尸，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拼命？
陈牧有点疑惑不解，想了想后，慢慢走近那两具干尸，想要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提供点线索之类的。
“不好意思啊，没有冒犯的意思，你们要是在天有灵，千万别见怪啊……”
陈牧咽了口口水，感觉有点膈应，不过好奇心害死猫，他还是忍不住去掏人家的口袋，想找找线索。
他先摸黑帽子干尸的口袋。
毕竟是自己人，有亲近感。
黑帽子干尸的口袋里，除了几枚年代久远的人民币硬币，什么也没有。
陈牧又摸白人干尸的口袋。
白人干尸因为穿的是西服，口袋有点多，东西也不少。
他的左边口袋，有一把小刀，还有一个打火机。
他的右边口袋，则有一本小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他的胸口，挂着一只怀表，带链子的，虽然时间很久了，可上面精致的花纹仍然明亮，仿佛一点也不受时间的影响。
对陈牧来说，这只怀表的价值很高，可他不是来盗墓的，所以连带钢笔、小刀和打火机，全都塞了回去，只留下了笔记本。
笔记本里，写的是陈牧看不懂的文字，不过中间手绘了很多图画，还是清晰可见的。
其中有很多山啊、水啊和地图之类的东西，感觉这玩意儿是揭秘的关键，研究价值很高，所以陈牧决定把它拿走。
又转悠了一圈，陈牧没找到任何宝藏的痕迹，心底失望之余，只能丢下两具尸体，走了回去。
说实在，在这样的山洞里和两具尸体呆在一起，实在让人瘆得慌，陈牧离开以后，走到胡小二的身边，说道：“怎么样，我们走吧？”
胡小二还一直趴在那具骆驼干尸前面，听见陈牧这么说，它用脑袋又触碰了一下那干尸，然后才慢慢的站了起来。
陈牧拍了拍憨批的身体，和声道：“没事，以后哥就是你的亲人，唔，你还有大花二花和三花，再过两个月还会有孩子，你已经成家立业了，让你的亲人安心离开吧，别再打扰他们了”
胡小二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转身就朝着山洞外跑了出去，脚步和进来的时候一样快速。
雾草……
陈牧感觉自己的情绪都到了，还想多温情两句，没想到这货居然说走就走，一点都不带耽搁的。
真是牲口啊！
不敢犹豫，连忙跟着这货的脚步往外冲去。
现在天色已黑，如果不能紧跟这货，万一在那些岔道里走错一个，真有可能死人的。

第412章 搅黄了你的生意
一路跟着胡小二狂奔，陈牧发誓自己绝对有听风辨位的天赋。
他在岔道上完全就是个睁眼瞎，靠着聆听胡小二小跑的声音，历经过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成功走了出去。
尼玛……
下次再来，肯定得给这货牵条绳子，这样才是万全之策。
走出来后，太阳已经彻底落山，幸好今天月亮还挺亮的，所以周围也并不显得阴森。
不过身处在戈壁滩中，随便刮点风都呜呜作响，鬼哭狼嚎似的，陈牧根本不想多呆，催促着胡小二赶紧走人。
胡小二熟门熟路的顺着原路折返，来到大花之前停下来的位置，发现大花居然不见了。
陈牧心头一紧，忍不住叫了一声：“大花。”
很快的，就看见胡小二扭头看向左侧。
陈牧也顺着胡小二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大花慢悠悠的从一条岔道里走了出来，小跑着来到胡小二的面前。
居然知道躲起来……
不错，警觉性很高……
原来智商这玩意儿还能在夫妻间传递……
陈牧二话不说，骑上大花的背上，然后招呼着胡小二返程。
一人两骆驼走在月色下的沙漠里，这样的事情陈牧还是第一次经历。
让他想不到是，夜里的沙漠除了冷一点，景色居然还不错，至少这样的夜景是很多人这辈子都没看过。
一路赶回去，无惊无险，不过等他们回到加油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陈牧累得不行，虽然大花走得很稳，可他还是觉得屁股被颠得很疼，一滚下驼背后就再也坚持不住了，只想往床上倒。
幸好他还记得自己进了白骆驼的坟地，也不知道会不会沾染什么细菌，所以顶着绝大的毅力洗了个澡，这才倒在了床上。
等他醒来，已经是午后。
“这一天一夜的时间，你去哪里了？”
午饭的时候，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都在饭桌前，好奇的看着陈牧。
陈牧看了一眼她们俩，总觉得现在她们的口径挺一致的，让他有种被针对的感觉。
“出去有点事儿。”
陈牧微微一顿，把从骆驼坟地带回来的笔记本扔给两女生，问道：“这里面的这些是哪里的文字，你们知道吗？”
女医生好奇的接过来，看了看：“好像是嘚文。”
翻了一会儿后，她顺手递给了维族姑娘，动作特别自然。
“嘚文吗？”
陈牧忍不住又响起了老金所说的嘚国人到西藏找世界轴心的事儿，觉得事情似乎真的有点内味了。
维族姑娘接过笔记本，也看了看，说道：“嗯，应该是嘚文，不过还有一些好像是维族的文字，看起来像是地名。”
西北这边，许多维组家庭从小都会教育孩子学习他们的文字，维族姑娘小的时候也学过，所以看到这些，立即就认出来了。
陈牧连忙起身找了支铅笔，递给维族姑娘：“翻译一下，写在上面。”
维族姑娘好奇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一页一页的翻起来，但凡有维文的地方，她都翻译出来。
“乔格里峰”、“慕士塔格峰”、“贾奈达之城”、“圣人坟墓”……
一个接着一个词儿在维族姑娘的笔下走出来，陈牧的眼皮子也一下接着一下的跳动不停。
雾草……
陈牧在这一刻，真觉得老金神了。
这人真不应该去搞地质勘探，应该去推理解密才对。
这逻辑强大得……简直没边了。
虽然笔记本里的内容还破解不出来，可是只看着几个名词，大概真的就把贾奈达之城的传说和嘚国人寻找世界轴心的事情隐隐约约的连起来了。
维族姑娘翻译出来的都是一些地名，或者河流山川名，其中有一个“博克喀喇”，据说应该是个人名，而且是男人名。
“这个名字应该是柯尔克孜族的名字，我小学的时候有个同学就是这个名字，他们柯尔克孜族人以前有个很大的部落是这个名字，所以他们的长辈都喜欢起这个名字当做孩子的名字，希望孩子能继承部落先辈的勇气和光荣。”
维族姑娘给陈牧解释，然后又问：“你这个笔记本里都是些什么东西？看起来好像有点年代了，从哪里来的？”
陈牧说道：“这个是一份藏宝图，很重要的，你们可不能把它告诉其他人。”
“藏宝图？”
维族姑娘脸上写满了不信，把随手把笔记本丢回给了陈牧。
倒是女医生忍不住拿过来又翻了一下，问道：“那你是不是要找人翻译里面的内容？”
陈牧想了想，说道：“就怕找人翻译，会泄露里面的内容。”
女医生想了想陈牧之前展现出来的“神秘力量”，对这个所谓“藏宝图”的信任度还是挺高的，就主动帮陈牧出谋划策：“网上有一些可以付费翻译的网站，你可以先把笔记的内容扫描下来，然后用一个单词或者一句话的截图，付费让他们帮忙翻译，这样就不怕泄露秘密了。”
陈牧闻言目光一亮，觉得女医生的这个方法靠谱，这样他就不用担心笔记本里的内容被泄露出去，同时又能翻译出来。
维族姑娘好奇的看着女医生：“你还真相信他这个是藏宝图啊？”
女医生点点头：“相信啊，这本笔记本这么有年代感，可不像是假的。”
维族姑娘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女医生，又看了看陈牧，再看了看笔记本，没吭声。
女医生把笔记本还给陈牧，又说：“是了，有件事情得和你说。”
“什么？”
陈牧有点好奇的看着女医生。
女医生说：“我搅黄了你的生意。”
“什么生意？”
“就是那个来买红柳的生意，那人让我赶走了。”
“啊？”
“那个人就是个流氓。”
女医生恨恨的说：“你不是让我替你接待李哥和他带来的那个客户吗？他来了以后一直盯着我看，色迷迷的，后来趁着我带他到林场看苗的时候，还动手动脚的，我一气之下就把他赶跑了。”
“还有这种事情？”
陈牧都听愣了。
女医生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
陈牧摇摇头：“要是我在的话儿，肯定帮你揍他，这样的生意不做也罢。”
女医生一听，顿时笑了：“算你吧！”
陈牧又问：“李哥呢？他怎么说？这种人还敢我这里带，我回头打个电话骂骂他。”
“别！”
女医生摇摇头：“李哥已经和我道过歉，你可别再找人家了。”
陈牧想了想，还是说：“不行，必须给他打电话，顺带摸摸那个客户的底，看看是什么人，别以后遇上了没防备，吃亏。”
微微一顿，他又嘿笑道：“知彼知己，以后再遇上了，才好报复嘛，不然被人家惦记着，会吃亏。”

第413章 风油精揉一下
吃完午饭，陈牧把笔记本收起来，走到营业室外头给李铭打电话去了。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一起收拾桌子，两个人才把碗筷都放进厨房的水槽中，维族姑娘突然站定身体，整个人就像绷住了一样，靠在厨房门前一动不动。
女医生发现了她的异样，转头问道：“怎么了？”
维族姑娘犹豫了一下，含糊地说道：“没事……嗯，就是……肚子疼。”
“肚子疼？”
女医生的眼睛很快一转，走到维族姑娘的面前，把嘴巴凑到她的耳侧小声问了一句话儿。
维族姑娘听了以后抿抿嘴，随即点了点头。
女医生想了想，说道：“你这个……我有独门秘方，你要不要试一试？”
维族姑娘大概是疼坏了，一边用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好奇的看着女医生：“你有什么独门秘方？”
女医生回去洗了下手，擦干净以后，这才牵着维族姑娘说：“走，去你房间。”
维族姑娘任由女医生把她拉回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女医生就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这儿……好乱。”
“乱吗？”
维族姑娘却不这么觉得，她房间里的东西虽然多，可是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应该在的位置，她觉得还挺好的呀，从来不会在做实验的时候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乱！”
女医生点点头。
维族姑娘在房间里放了大量的书籍资料和实验器材，书桌上、实验桌上以及床头柜上全部都是，满满当当的，看起来的确不整齐。
而且，维族姑娘是个不怎么收拾房间的人，起床以后被子就这么丢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在拉过来盖，完全不叠的。
床上还放了许多书籍，包括了漫画、杂志，整个儿在女医生的眼里只能用一个“乱”字来形容……嗯，如果可以用两字的话，那就是“真乱”。
“我觉得挺好的呀。”
维族姑娘想了想，还是坚持的说。
女医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主动过去把被子叠好，放在枕头上，然后才对维族姑娘说：“你过去躺好吧，嗯，倚着枕头和被子正面半躺。”
维族姑娘依言上了床，半躺好后，问道：“然后呢？”
女医生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左手给我。”
维族姑娘好奇的看了她一眼，把手放到了女医生的手里。
女医生拿着维族姑娘的手，笑着说：“真白，真嫩。”
维族姑娘没好气的也摸了女医生的手一把，回道：“你也不差。”
女医生把维族姑娘的手抓住，用手指在几个位置摸了一下，然后说：“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
“好。”
“那我来了。”
女医生找准位置，使劲儿按了下去。
“嗯……”
虽然已经被女医生提醒过，可维族姑娘还是被按疼了，忍不住轻吟了一声。
“对不起。”
女医生嘴里道歉了一句，手上稍稍收了点力，然后才又重新发力：“你忍着点，必须要按到穴位才能有效的。”
维族姑娘还是觉得疼，不过却能忍住了，只好奇的问：“你这按的是我的穴位？能……嗯，能止疼？”
女医生点点头：“你这个……按这些穴位应该有用。”
维族姑娘任由女医生按着自己手上的穴位，继续好奇的问：“你不是在默哀国学的医，怎么还有这个？”
“你傻呀。”
女医生一边专注对病人进行治疗，一边说：“我家里是开医院的，认识医生和专家可多了去了，我这个是从一个中医大师那里学来的，不传之秘，这种东西在默哀国哪里有的学。”
“哦，我说呢。”
维族姑娘很认真的感受了一下，点点头说：“被你这么一按，好像真的不疼了。”
女医生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哪会这么快就有效啊，你当是打吗啡吗？”
维族姑娘又感受一下，疑惑道：“那为什么真的感觉没那么疼了？”
女医生想了想，回答：“可能是因为我在按你的手，让你感觉到疼痛了，所以你的注意力就转移了，那里……就没那么疼了。”
“原来是这样……”
维族姑娘觉得有道理，看着女医生的目光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敬佩之色。
不管怎么说，反正就是没刚才那么疼了，刚才那样……像是被刀子戳似的，可真是疼死她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今天呆在这里，没到研究院去的原因。
女医生按完维族姑娘的手，又拿出来一瓶风油精，指了指维族姑娘的肚子：“把衣服撩开，我给你揉揉。”
维族姑娘有点讶异：“用风油精揉？”
“嗯，用风油精揉，把肚子上面的几个穴位揉热了，你会感觉好过多的。”
“啧，原来风油精还有这个作用啊，我还以为……只能那样用呢。”
“哪样用啊？”
“呵呵……就是蚊子咬或者晕车的时候用啊。”
一边说，维族姑娘一边把自己的衣服撩开了，露出自己的肚子。
“呀，好大！”
女医生眨了眨眼睛，看着那匀称而没有赘肉的肚子，又看了看肚子以上的地方，忍不住发出惊叹。
平常穿着衣服也很难看得出来，现在维族姑娘露出了肚子，有了平坦腹地的对比以后，双熊的傲然就越发的被衬托了出来。
真的是很大、很巍峨呢！
维族姑娘的脸微微一红，啐道：“你的也很大啊。”
“不如你的大。”
女医生老实承认自愧不如。
感觉上，人家这是人种优势，局部地区就是发育优良，以女医生这种在夏族人里面已经算是挺拔的姿态，可是对比起维族姑娘，还是差了一点。
维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陈医生，你别顾着占我便宜啊，先治病救人行不行？”
女医生从先前的震撼中回过神，连忙打开风油精，打开一点在手里，然后摸上维族姑娘的肚子，揉了起来。
“嗯……”
这不摸还好，一摸竟然有反应了，维族姑娘居然被风油精刺激得打了个激灵。
“别动！”
女医生也有点不好意思，觉得维族姑娘刚才发出的声音听的人有点心痒痒的，连忙转而言他道：“教我这套手法的大师说，人的肚脐附近，聚集了很多穴位，非常重要，所以遇到你这种……嗯，这种那么疼的情况，可以附以药油的配合，搓揉一下这么几个穴位……”
维族姑娘有点似懂非懂的听着，看着女医生那张表情认真的脸，心里忍不住会想：“原来她真的很厉害呢，被她这么弄了一下，好像就不疼了，怪不得那些村子里的人都夸她呢。”

第414章 慈善晚宴
女医生为维族姑娘揉了好一会儿，直到她小肚子的位置发热起来，这才停下。
“感觉怎么样？”
女医生一边拧好风油精的瓶盖，一边问。
维族姑娘点点头：“真神奇，感觉已经不疼了。”
“是吧。”
女医生得意地说道：“这可是我从那位中医大师学到的绝学，给好几个人试过了，都有用。”
维族姑娘忍不住感叹：“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每一次遇到这事儿……嗯，都很疼，早认识你我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头了。”
每一个女人遇上这种事情，都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云淡风轻，仿若无事。
有的人疼得死去活来，血流成河。
有的人……
反正经历的……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女医生脸上流露出一点狡黠的神色，打趣道：“你和我已经认识很久了呀，以前你可不会这么心平气和的和我说话的。”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哼道：“你还不是一样吗？从一开始就对我充满敌意，像我欠了你什么似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微微一笑。
随即，女医生说：“那好吧，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相处，怎么样？”
“好。”
维族姑娘点点头，又说：“你教教我应该怎么止疼吧，我刚才没看清楚。”
“这还不容易吗，我告诉你啊，拇指的这个穴位，叫做……”
女医生开始说了起来，一个穴位一个穴位的给维族姑娘讲解，告诉她穴位的位置，穴位名字，然后按动穴位有什么作用。
维族姑娘好不容易听完，苦着脸说：“这也太难了，我根本没记住，这些穴位什么的，真的好难认。”
穴位这种东西，虽然大致的地方是一样，可是每个人高矮肥瘦不同，所以穴位的位置也有点区别。
女医生给维族姑娘介绍了一遍后，维族姑娘根本记不住，更不用说自己来操作了。
女医生耐心的说：“那我再给你说一遍吧。”
维族姑娘摇摇头：“算了，反正你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下次疼再找你好了，多看几次，应该就能记住了。”
女医生想了想，点头：“也行。”
……
陈牧给李铭打电话，电话一接通，他直接就说：“李哥，你介绍的都是些什么客户啊，怎么弄出这么不讲究的事情来？”
李铭在电话里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会这样，这人看起来没有那么不靠谱，可见了陈医生就突然这样……我也没办法。”
微微一顿，他又说了一句：“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你们公司的副总长得太漂亮了，所以才惹出这样的事情来。”
“he tui！”
陈牧啐了一口，说道：“不带你这样无耻的啊，你领了个流氓来我们公司，回头还说他耍流氓是因为陈曦文长得太漂亮导致的，下一次信不信我不让你上门了？”
“别别别，就这么随口一说，别当真嘛。”
“跟我说说，那个家伙是什么人，怎么敢这么耍流氓，也不怕被人弄死么？”
“那家伙就是个车末县的土豪，人不怎么样，就是不太讲究。”
李铭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轻叹道：“听说他家在车末县种了五六万亩的管花肉苁蓉，真心不缺钱，今年他们那儿的管花肉苁蓉大卖，所以跑到这里来，想买些好的红柳苗回去种，没想到就发生了这种事儿……嗯，早知道就不带他来了，好端端的把生意给搅黄了。”
陈牧去过阿奇善，知道肉苁蓉的行情，今年阿奇善闹鼠灾，不论是荒漠肉苁蓉还是管花肉苁蓉，只要有货，都卖得很好。
车末县是管花肉苁蓉的主要产地，在这样的情况下，今年绝对是个好年景。
不管是种管花肉苁蓉，还是荒漠肉苁蓉，寄主都必须足够好，肉苁蓉才能长得好。
通常长在沙漠里的野生肉苁蓉，都会大量吸收寄主的养分，使得寄主没有办法长得太好。
所以拥有丰富经验的土耗子，能非常容易从几棵梭梭树里，寻找出长势没那么好的一株，从它的根部挖出肉苁蓉。
今年X市的肉苁蓉之所以能丰收，就是因为牧雅的梭梭苗长得好，肉苁蓉吸收了它的养分，仍然不会让寄主受到伤害，所以收成也就比其他地方的肉苁蓉更好了。
管花肉苁蓉的宿主是红柳，想要种植出好的管花肉苁蓉，就必须要有好的红柳树苗。
对方能找上门来买红柳苗，显然已经看出X市这一次肉苁蓉丰收的根源，所以才会看好牧雅林业的红柳苗。
这是个行家，只可惜太好色了。
陈牧说道：“那家伙叫什么名字？快把他的底细告诉我，万一以后再遇上了，可不能吃亏。”
“叫做沙木沙克，土生土长的车末县人，他们家在车末县……”
李铭明白陈牧的意思，很快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临末又道：“这一次的生意做不成，倒是提醒我了，他们车末县种植管花肉苁蓉的人可不止这一家，回头我立即就找人去那儿联系一下，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买家。”
几百万的生意黄了，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陈牧听见李铭这么说，立即点头表扬：“不错，不错，能主动想到这一点，说明动脑经了，做生意就应该这样，主动一点，多想一步，这样才能开拓新的市场。”
李铭在电话那一头咬牙切齿的说：“你小子现在皮厚得很啊，都要教我怎么做生意了。”
“没有没有，就是就事论事而已。”
陈牧哈哈一笑，又和李铭聊了几句，才把电话挂了。
回头上了一下网，陈牧发现这两天在本地的网络上，对于中诚大厦发生火灾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看起来影响还挺大的。
不过想想也正常，中诚大厦可是X市CBD的一栋标志性建筑，现在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在这个人人都是一台摄像机的时代，的关注自然就多。
当天拍摄到火灾现场视频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朋友圈和微博都转发疯了，尤其那几下爆炸，更是流传出许多的视频和照片，非常清晰。
这事儿现在已经不仅仅是X市的事情了，大概整个疆齐省都知道了，传播得还挺广的。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热度，所以事情渐渐发酵，舆论并不单纯把它当成一起孤立的事件来看了，从这一起火灾灾祸延展到了社会问题，许多学者、专家和社评人士都以多个角度提出观点，大概就是质疑公共消防方面的管理是否存在着隐患和问题。
陈牧看完新闻，觉得事情闹大了，大概有人要背锅。
不过他就是个吃瓜观众，新闻看过就算了，也没太在意。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没过两天，这事儿居然有后续了，而且还和他产生了关联。
大领导身边的邱秘书突然把电话打到他这里，说是要邀请他去参加一个由世卫组织的X市商界的慈善晚宴。
“这次晚宴的主题，主要是为中诚大厦火灾中死去的一些死难者和伤者筹集资金，给予他们一点关心和帮助，希望他们能从灾难的阴影中尽快走出来……”
邱秘书的话儿讲得特别有深度，可陈牧感觉有点“受宠若惊”，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晚宴会找上自己，忍不住就很婉转的问了一下。
毕竟他们牧雅林业只是小土豆，他充其量也就是个赚了几千万的土老板而已，看起来根本够不着这么高大上的商界晚宴。
邱秘书回答说：“这一次的火灾来得有点突然，领导现在压力很大啊，所以希望通过以这一次慈善晚宴的方式，能够筹集到一笔钱，尽量让死难者和幸存者的家人得到一点帮助。
你们牧雅林业虽然现在的体量还不算大，不过毕竟是评上了省、市先进的企业，而且又和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有业务往来，影响力还是有的，所以这一次四维方面希望你也能积极的参与进来。
另外，这也是一次很好的宣传，毕竟整个晚宴都会由我们省市两级的电视台进行直播，你要把握住机会，好好表现。”
听了邱秘书的话儿，陈牧总算有点明白了，看起来以后再也不能妄自菲薄了。
他们牧雅林业的体量虽然小，可是挡不住影响力大啊，而且还有着省、市两级先进企业的荣誉，再加上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加成，在X市的地面上，他已经勉强能算一号人物了。
三天以后，陈牧带着陈曦文这位副总，还有研究院首席科学家兼女院长阿娜尔古丽，赶赴晚宴现场，出席这一次的慈善晚宴。
晚宴在市中心的一家很有名的五星酒店举行。
陈牧领着女医生和维族姑娘走进酒店，第一时间被安排到了他们的位置上。
晚宴大厅一共摆着五六十张大圆桌，他们的位置处于比较靠后一点地方。
毕竟商界的大佬比较多，他们还是小辈，所以不可能太靠前。
最前面的两桌据说是四维的领导们坐的，这时候他们还没来，所以那两桌都空着。
之后的桌子上，则已经坐满了人，陈牧罕见的看见了李易老人和李晨平，连忙屁颠屁颠的过去打招呼。
李易老人和李晨平没想到陈牧居然也来了，看见他都有点惊讶，李易老人笑着说：“都说你小子的生意做得好，看来真是越做越大了，嗯，不错，下次带上艾孜买提，到家里来，好好给我说说你们公司的业务。”
陈牧连忙答应了。
和李易老人同桌的都是X市的一些商界大佬，看见李易老人拉着这么个年轻人的手说话，眼底不禁都闪过好奇之色，猜测着这个年轻人的来头。
陈牧和李家父子寒暄了几句后，四维的领导们陆续进场，陈牧只能回到自己的位置，等待晚宴开始。

第415章 李家的烦恼
领导们进场以后，意味着晚宴也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开始对晚宴进行热场，然后请领导们上台讲话。
“这位老弟，你好，我是远中科技的吴晓平，这是我的名片。”
陈牧旁边的一个中年人，突然主动对陈牧打招呼。
像这种慈善晚宴，当然也是搞交际、认识朋友的好时机，因此主持人在上面说他的，底下的人也都继续小声的聊着天。
“你好，我是牧雅林业的陈牧，这是我的名片。”
陈牧早有准备，接过人家的名片后，连忙把自己的名片也递上去。
这个吴晓平接过陈牧的名片，看一眼后，想了想，也想不起一丝一毫有关于这家牧雅林业的公司，只能笑着点点头，又继续和其他人交换名片去了。
既然能坐到一张桌子，就是有缘，所以有了吴晓平开头，大家都不端着了，开始交换名片，相互认识。
陈牧他们仨在所有人里是最年轻的，而且都来自于同一家公司，同桌的人都没听过，以为只是一个新公司，所以也就没太在意。
过了一会儿，领导开始上台讲话，大家都不得不收敛了一点，就算说话也不敢太大声，只能窃窃私语。
这时候，李晨平突然走了过来，主动要求在陈牧的旁边加位置。
本来一桌只坐十个人，还算宽松，可是突然加了一个位置，那就变成了十一个人，顿时变得有点挤了。
不过李晨平的要求也没人反对，反而大家都笑眯眯的乐见其成。
要知道鑫城集团在西北这边的名气极大，李家父子是经常上电视、上新闻的，生意场上不认得他们的人真的很少。
最近几年李易老人处于半退休的状态，鑫城集团的日常工作都由李晨平来主持，知道李晨平的人就更多了，因此这张桌子上的人看见他过来加位置，不禁都感觉有点又惊又喜，觉得或许能借这个机会结识到鑫城集团的现任当家人也不一定的。
当然，他们都看出来李晨平之所以加位置，是为了要和陈牧说话。
顿时，他们看着陈牧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不少人甚至还把陈牧的名片摸出来，又偷偷的看了一眼，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能记起“牧雅林业”这个名字。
就算真想不起什么，也决定了回头也要找人好好打听一下，多了解了解。
陈牧没想那么多，等李晨平坐下以后，好奇地问道：“晨平哥，你有话想和我说？”
李晨平点点头，问道：“晨凡最近一段在你那里做什么？”
陈牧想了想，就把李晨凡最近一段时间的日程给汇报了一遍。
“建会所？”
李晨平有点意外，也有点哭笑不得：“他自己公司不管，全丢给我，却跑到你那里建会所，这是什么操作？”
陈牧没吭声，心说我也劝过了呀，他不听我的，这是你的亲兄弟，还是你自己去劝比较好。
李晨平想了想，又问：“他钱从哪里来？小子手头有钱吗？”
陈牧没隐瞒，直接就举报：“他说老爷子在穆齐市给他留了一套房子，他去卖了，就有钱了。”
“什么？”
李晨平眼睛一瞪，感觉都有点想跳起来的意思了。
“果然……”
陈牧就知道这事儿不简单，李易老人给自己儿子买的房子，能使普通的吗？
到了他那个层次，房子什么的还需要专门买一套送给儿子吗？
买什么不比买房子好呀？
陈牧忍不住有点八卦的问：“晨平哥，那房子……不简单？”
李晨平没好气的说：“那房子所处的地段，是当年妈妈指定要买的，说是要给我们兄弟俩一人一套，以后当婚房用的，这小子居然敢把妈妈送的婚房给卖了，真是岂有此理。”
陈牧微微咋舌，原来还有这样的情况。
据说李晨凡的母亲已经去世了，这房子就算是母亲留给儿子的遗物了。
这货真够不靠谱的，连母亲的遗物都敢乱卖，特么疯了。
李晨平轻叹了生，又颓然道：“不行，明天我得把房子再买回来，否则让我爸知道，肯定得怄气。”
家门不幸啊……
陈牧听了都忍不住回去踹那货两脚了，多大人了，还办这么不靠谱的事儿，简直了。
李晨平沉默了一阵，抬头看了陈牧一眼，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牧见状，连忙说：“晨平哥，你有什么要说的就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帮你。”
李晨平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才流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来，说道：“其实这事儿也不关你的事儿，都是我们的家事儿，要怪就怪晨凡这小子不懂事儿……嗯，不过，如果有机会，小牧你帮我劝劝那混小子，让他赶紧回家，好好的管管他自己的公司。”
陈牧虽然知道自己的劝没用，李少爷根本不会听，可这时候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我知道了，晨平哥，我一定会劝他的。”
李晨平也不说谢，只拍了拍陈牧的肩膀：“他要是再不回来啊，他这公司也干不下去了。”
“怎么了？”
陈牧又忍不住八卦起来：“公司经营有问题？”
李晨平点点头：“现在电车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鑫城高科的技术不跟上去，怕是没办法继续干了。”
陈牧虽然不了解这一行，也知道电车现在是大势，现在没有哪家汽车企业不研究电车的，区别是技术高低而已。
鑫城高科算是国内比较早做电车的企业，不过一直以来做得不死不活的，如果不能把先发优势形成效益，那么以后也不用做了，市场上根本没有它的立足之地。
李晨凡这货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把心思放在上面，就凭他这半放弃的状态，鑫城高科能做起来才怪呢。
当然，李晨平也能找几个职业经理人回来做。
可鑫城高科毕竟是自家兄弟的企业，要是交给了外人，以后想拿回来就难了，所以李晨平也被夹在两难的境地中了。
陈牧想了想，又说了一句：“晨平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和晨凡哥好好说一说的，至于行不行，我就不保证了。”
“没事，你能帮我劝他，就够了。”
李晨平笑了笑，突然又有点好奇的说：“也不知道怎么的，自从他那一次从昏迷中醒过来后，我感觉他还挺愿意听你的。”
“啊？是吗？”
陈牧倒没想到过这一茬。
他并不觉得李少爷愿意听他的话儿，只是感觉这货自从醒来了以后，就赖上自己了，一直呆在加油站不愿意走。
这货，有古怪。
陈牧想了想，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只能以后慢慢看了。

第416章 雄鸡报晓图
又聊了几句，李晨平说：“待会儿晚宴过后别走，我带你去参加一个小聚会，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陈牧想了想，点头：“好。”
李晨平这人比较靠谱，介绍人给他认识，那就是帮他拓展人脉的意思，陈牧承这个情。
虽然他本来打算着晚宴结束就立即赶回去，可现在看来，晚上大概要在X市过一夜了。
晚宴仍在继续，领导们一个个上台讲完话，很快就进入捐款的环节。
这一次捐款是以拍卖的形式进行得，四维联系了X市书画协会的一些艺术家，捐来了一批画作、书作，然后拿到晚宴上来买。
其实说白了，捐钱还是捐钱，不过不是白捐，至少捐了钱的人能拿回去一份书画作品。
陈牧之前就和女医生讨论过，这样的场合大概捐多少好。
女医生告诉他，看着来就行，没必要捐太多，那样有出风头之嫌，会招人嫉恨的。
当然也不能捐太少，反正看看场上的情况再做决定。
第一幅拿出来的是山水画，长幅。
主持人介绍，因为这是开门第一幅画，所以特地挑选了这一批画作之中最特别的一幅，画的是X市的本地于罗山。
陈牧对于X市附近的环境不太熟悉，只听说过在靠西南的方向有这么一座山，却没去过，不禁对着这幅画打量了很久。
说真的，夏国的写意山水真的很写意，如果不是画作的名字写明了是于罗山，他恐怕都看不出来哪座山是哪座山。
他看画的时候，前面已经开始叫价了。
有一个胖子中年人一开口就叫了三百万，让陈牧觉得小心肝跳了一跳。
接着就有人又叫了四百万，再接着是五百万，五百五十万……
看这样子，这价格是要往千万走的。
陈牧突然觉得自己家底不够厚，以后这种场合还是少来才行。
终于——
陈牧看见李易老人开口了，直接喊了个一千万的价格，然后就再也没人跟他竞价了。
陈牧算是看出来了，竞价就是个过程，看起来激烈，可其实就是故作姿态，要奋勇争先，不能让这么一个慈善晚宴变得冷冷清清的，所以大家竞价归竞价，却不会因此伤和气。
等到李易老人拍卖成功，包括之前第一个叫价的胖子，还有其他人都纷纷出声恭喜李易老人，场面顿时又变得非常和谐。
李晨平也远远的为自家老子竞价成功鼓了一下掌，然后回头低声问陈牧：“你准备捐多少？”
陈牧本来有点谱，可是看了这个一千万的竞价后，又有点没谱了，不禁问：“不知道，准备来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李晨平点点头，想了一下后，问道：“你相不相信我？”
那必须是信的呀，李晨平可比他兄弟靠谱多了。
陈牧很爽快的点点头：“晨平哥，你说。”
李晨平道：“你待会儿……嗯，要是手里有钱，最少也要扔个三百万，如果再有钱，五百万也不嫌多。”
“啊？”
陈牧本来想着捐个十来二十万就行了，没想到李晨平居然一开口就报了这个么天文数字。
李晨平继续说：“按照往年一些类似场合的惯例，但凡捐了钱的人，都会出一个名单，上交到主管部门去，不过三百万才算是排的上号，所以最好捐个五百万，不吃亏。”
名单？
陈牧想了想，问道：“这个名单很重要吗？”
李晨平很有深意的笑了笑：“凡事都有一本账的，你做得多还是做得少，大家都清清楚楚。”
说话的时候，他指了指自家老子，说道：“像我爸这样，其实捐多少都不是问题，我们鑫城集团每年捐的钱都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这里面重要的是一个心意。
刚才那一千万，就是为之后的捐款额定个调子，你要是手上还宽裕，听我的，三百万打底。”
微微一顿，他又说：“你的林业公司还小，捐三百万就很打眼了，其他那些大公司，捐个一千万也没有你捐三百万划算。”
陈牧虽然不知道这划算在哪里，不过既然李晨平这么说，他也决定待会儿见机行事，豪掷个几百万出来做善事。
反正这种有钱人的慈善会，他还是第一次参加，很多东西和他这么一个屌丝原本是一点都搭不着边的，现在他似乎是闯进新世界了。
一幅一幅的画作和书作被推出来，主持人在台上主持得特别认真，煞有其事的介绍笔法、字体之类，仿佛每一幅都是旷世佳作。
有的以几百万成交，有的以几十万成交，一些很小幅的，几万块也很有可能买得到。
一个来小时以后，就连他们同桌的吴晓平都拍到了一副八骏图，花了三十多万。
陈牧一直没机会出手，主要是他也不懂画，不知道该叫什么价。
当然，他本身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孩子，看了这么一会儿后，他发现每一幅拍卖的时候，都根据尺幅的大小，还有作者名气的大小，卖出不同的价钱。
作者名气这事儿他说不准，因为不懂嘛，不过尺幅大小倒是能通过肉眼看出来的，所以他决定待会儿瞅准一副大的，就直接扔钱，豪一把。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一幅雄鸡报晓图出来了，长幅，气势很足。
陈牧一下子就来劲儿了，对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问道：“你们觉得这幅怎么样？买回去挂在办公室里应该还挺气派的吧？”
维族姑娘是个不懂画的，直接撇嘴：“还没之前那幅老虎好看呢。”
陈牧也撇嘴：“刚才那是只母老虎，谁要在自己办公室挂幅母老虎啊？”
维族姑娘好奇：“你怎么看出那是只母老虎的？”
陈牧露出一副“你好没文化”的表情来，不想说话。
倒是女医生低声对维族姑娘解释：“没看见刚才那幅画里，有两只小老虎崽子吗？那是只母老虎。”
“公老虎不能带崽子吗？”
“……”
陈牧懒得搭理这人，转头看向前面，主持人一说可以开始叫价，他立即就主动举手起来。
位置越靠前，来头越大。
主持人能在这么重要的晚宴里担当主持，人情世故方面当然有独到之处。
所以他先选前面的人出价，那是第五张桌子上坐着的一名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他一开始就喊了个三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顿时让后面很多人都把手缩了回去。
当然也有人继续举着手，陈牧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陈牧的位置靠后，前面又有一人被主持人点了起来，叫了个三百六十五万的价。
“三百八。”
“四百万。”
连续两个人起身竞价之后，大部分人都缩了。
这么一副水墨画，喊个四百万已经很多了，所以准备继续出价的人并没有多少。
陈牧一看这情况，当然要当仁不让啊，继续举手，很快就让主持人看见了年少出众的他，指着他说：“那一位先生，请您出价。”
“五百万！”
陈牧直接喊了个早就想好的价格。
上一次捐学校都用了两百万，外加几十万宣传，这一次当着那么多领导和大佬的面，不能缩啊，直接扔个五百万，行就行，不行拉倒。
果然——
这个“五百万”一出，当场把其他人镇住了。
主要是大家觉得能出手的机会很多，没必要再叫价，免得因为这么个慈善晚宴惹到不必要惹的人。
还有一些有实力和陈牧竞价的人，看见了陈牧身边坐着的李晨平，犹豫了一下，也都选择了退让。
就这样，陈牧以“五百万”拍下了这幅雄鸡报晓图。
“恭喜！”
李晨平轻声对他说了一句。
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白花了那么多钱，应该心疼流泪牙疼的，可陈牧却觉得心情舒畅，好像做成了什么大事，真够……嗯，反正做了善事，就是心情好。
今天晚上拍卖的竞价中，出价高于五百万的也有一些，不过陈牧的这个五百万的确来得有点突然，在场很多人都朝他打量了一下，包括最前面坐着的领导们。
大领导看见是陈牧，笑了笑，对旁边的一位领导说：“陈牧的年纪虽然轻，可对做善事却一向是热衷的，他私底下已经捐了不下十家希望小学人。”
旁边那位领导也点点头：“我记得他，他的公司就是那个投资五百万建了研究院的牧雅林业嘛，当时我们去他那个林场参观，小伙子还说要科技兴农，对不对？”
大领导笑道：“就是他。”
……
领导们说话的时候，那副雄鸡报晓图已经送到了陈牧的手里。
同桌的人都纷纷对他恭喜起来，就好像真的拍到了什么绝世珍品。
陈牧摸了摸这幅价值五百万的画，随手递给女医生：“待会儿我要和晨平哥出去一下，你们俩看看怎么安排。”
女医生想了想，说道：“那我回家好了，反正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家，顺道看看我爸妈。”
陈牧又把目光放到维族姑娘的身上，维族姑娘说：“我不回家，阿塔和阿帕都不在家，回去也没意思。”
女医生心中一动，问道：“那你要不要到我家去住一晚上？”
维族姑娘略一思索，点头：“好呀，那我就去你家凑合一晚上。”
陈牧看着这俩，真觉得有点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她们一见面就互怼的，现在相处起来居然这么和谐了，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儿，陈牧连忙说：“那行，待会儿你们开车回去，我跟晨平哥的车好了，明天早上我们再一起回去。”
“好。”
“没问题。”

第417章 又见面了
晚宴结束前，邱秘书笑吟吟的来找陈牧，对他说了一句恭喜，还说：“领导让我告诉你，感谢你这一次对慈善晚宴的支持。”
陈牧连忙谦虚了一句，然后问道：“邱哥，你有事找我？”
邱秘书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人，笑道：“你跟我来一下，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
陈牧跟着邱秘书很快走开，走到宴会厅外面去了。
桌面上的人都认得邱秘书，看见陈牧和大领导的秘书一副很熟络的样子，既惊讶、又羡慕，陈牧在他们心底的份量不禁又重了几分。
陈牧跟着邱秘书出了门，邱秘书看了看周围没人，才说：“大领导说，那个和农民合作种树的新模式，可以开始了。”
微微一顿，邱秘书又把一个U盘递给陈牧：“这是我们选出来的一些农户，你可以挑选合适的出来，我会跟进后续的一些手续，尽快让事情开展起来。”
因为有了L市那边的经验，陈牧对于怎么把摊子铺开已经胸有成竹，其实最重要的是钱和选人，所以他对邱秘书说：“邱哥，光看资料可不行，我必须对这些农民进行面试，才能选对人……
唔，还有就是贷款，什么时候能下来？”
面试的环节不能缺少，合作的人选必须找些憨厚老实的农民，否则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至于贷款，那就是关键之中的关键了。
X市这里和L市不一样，L市承包土地都是象征性收取一万块钱而已，而X市承包土地的价格很高，没有贷款根本玩不来，这导致回本的周期也被拉长，所以贷款很重要。
邱秘书想了想，回答：“已经准备好了，贷款手续我已经帮你做好，你回头签个字就行，钱会进入你们公司专用账户，专款专用。”
“那行，我知道了。”
陈牧能感受到这一次大领导对于推行这个新模式的决心很强，所以才会这么快的把事情安排好，他也不能慢下来。
和邱秘书聊完正事儿，陈牧回到了自己的那一桌，邱秘书也回头向大领导汇报去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晚宴已经差不多结束，很多人都开始离场。
李晨平和陈牧打了声招呼，两个人也趁着没什么人注意，很快离开了晚宴现场。
上了李晨平的车子，车子很快朝着X市市郊的一座庄园驶过去。
进入那座庄园后，李晨平对和陈牧介绍：“这个和玉山庄是X市最大的私人会所，私密度做得还不错，基本上X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是这里的会员。
这里原本是一个清朝宗室留下的庄子，面积有上万亩吧，连带后面的那座小山都是属于和玉山庄的。
因为面积大，所以活动也多。
平常时候，会所方面会组织一些例如打猎啊、骑马和越野车大赛之类的活动，非常有意思，这也是为什么它能吸引到那么多人的原因。”
庄园的主建筑，是移动类似宾馆一样的大楼，不过在这栋大楼后面，还有一些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看起来是中西结合的结果。
李晨平领着陈牧下车后，长驱直入的进入会所的主建筑，中间有人上来迎了一下，李晨平拿出一张黑色的类似会员卡一样的东西展示了一下，然后那人就非常恭敬的领着李晨平和陈牧朝着后面其中一个中式庭院走了进去。
庭院里，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桥亭之下还有一曲流水。
因为晚上光线太暗看不清楚，不过影影倬倬的也能看出，池子里似乎有荷花之类的植物。
看来当初建造这座庭院的时候，花的心思不小。
“晨平，怎么现在才来，我们正说你呢，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来。”
庭院的正中，是一个大厅，李晨平和陈牧一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人招呼了。
李晨平笑了笑：“老简和庆和这两个，整天满世界乱窜，好几年都见不了一次，我今晚要是不来，恐怕都不知道何年何远才能再见到他们了，怎么能不来？”
大厅里面，坐着十来二十个男男女女，李晨平一冒头，基本上人都站起来了，好几个人过来和他拥抱，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不错。
打完招呼，李晨平把自己身后的陈牧拉过来，对众人介绍：“这是我的一个弟弟，今天带过来和哥几个认识一下，以后要是遇见了，多关照一下。”
陈牧连忙和众人打招呼：“大家好，我是陈牧，以后哥哥姐姐们多关照。”
陈牧这话说得不乏逗趣的效果，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对他表示欢迎。
陈牧正准备跟着李晨平认识一下大家，没想到突然有人主动走上前来和他打起了招呼：“陈牧，我俩可真是有缘啊，想不到在这里又见到了。”
陈牧一看那人，居然是成子钧，也有点又惊又喜：“老成，你怎么在这里？”
“朋友约我到这里来玩的，没想到居然见到你。”
成子钧指了指其中一个男的，笑着说：“我是这两天才刚到X市的，本来还说等办完了一些自己的事儿，就去巴河镇找你的，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碰上了，你说巧不巧。”
陈牧挺羡慕的看着成子钧：“像你这样过得可真潇洒，喜欢到哪去就到哪去。”
成子钧哈哈一笑，没说话。
倒是李晨平有点讶异，想不到陈牧在这里居然遇到认识的人，忍不住问：“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他和成子钧虽然不算熟，不过因为成子钧是他好友的哥们，所以他也认识，他很清楚成子钧的来历，那可是京城成步长的独子，他完全弄不明白陈牧怎么和成子钧能扯得上关系。
陈牧连忙把自己当初搞农家乐认识了成子钧的事情说了，李晨平这才恍然：“原来是这样。”
微微一顿，他对陈牧和成子钧说：“那你们俩聊，我也去和老简、庆和聊两句。”
陈牧能在这里遇见熟人，李晨平也很高兴，这样一来就不用他带着陈牧了，陈牧完全可以自由活动。
等李晨平走开以后，陈牧笑着问成子钧：“上次你去那个黑鸭子水库好不好玩？”
成子钧摇摇头：“也就那样，去的的地方多了，慢慢也看不出新鲜了……嗯，主要是跟那伙小子一起去不靠谱，闹腾得很，搅得我一路头疼……唉，真是老了，玩不动了。”
陈牧看见成子钧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居然喊自己老了，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你这个批装得好，我给一百分。”
成子钧认真的说：“真的玩不动了，现在一闲下来，都不知道想干什么，特没劲儿，有时候真想找个地方种几亩地，安安静静过日子好了。”
陈牧一听，更忍不住笑了：“你想种地？那好啊，来找我，我们公司正好要推广一款新品种水稻，我免费授权你种，种出来了就当我们公司的样板田。”
“真的？”
成子钧目光一亮，似乎真有点意动。
陈牧也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看见成子钧这个样子，笑道：“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你要真敢来，我就真授权你免费种，不过说好了，有年限的，每五年授权一次。”

第418章 我没钱
成子钧之前和陈牧只有接触，没有了解，所以并不太清楚陈牧的底细，只把陈牧当成了一个机灵点的年轻人，属于处得来的普通朋友。
当初他帮陈牧的农家乐做宣传，纯粹是随手帮个小忙，而且这里面还带有一点炫耀的意思，让俱乐部的人知道他这个“越野大神”找到了一条游玩的好路线。
不过，自从去北棹村阿古达木家的林场转了一圈后，他的观念就变了。
看到陈牧受到L市四维的重视，再加上阿古达木一家子对陈牧的热情，这都让他意识到陈牧的不一般。
因为出于好奇，离开北棹村后，成子钧回头就让家里人帮忙了解了一下陈牧的情况。
然后，他才知道了陈牧这一年多来所做的种种。
由于父母车祸双亡而辍学，继承了偏僻荒漠公路上的加油站。
然后搞农家乐让当地的百姓受惠，拉动当地经济。
植树造林，创办林业公司培育树苗，市场反应极好。
建立研究院搞科研，申请新品种水稻专利。
这些一桩一件，都让成子钧非常受到震动，才知道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究竟有多不普通。
据说现在就连发嗰卫都注意到陈牧了，对他创办的牧雅林业的前景非常看好。
这一次来X市，成子钧本来就是想要去找陈牧的，他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单纯想亲眼看看陈牧究竟是怎么在这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陈牧也没太多想法，他对成子钧有点天然亲近。
要知道他刚开始搞农家乐，成子钧是他“宰”的第一个生客，后来成子钧回头还给他介绍了不少人，简直帮了他的大忙。
万事开头难，做生意尤其怕开不了一个好头。
成子钧对他的帮助，一直让他心里存着一份感激。
两人聊了一会儿，挺投契的。
大厅里面有一张大圆桌，因为人已经到期，所以会所的服务人员开始上菜，大家都招呼着往桌面上坐过去。
陈牧虽说刚参加了一个慈善晚宴，可实际上什么也没吃，只喝了两杯果汁，这时候真感觉有点饿了，也拉着成子钧往桌面上坐过去。
大家坐下来后，开始吃喝起来。
这家会所的东西还是很好吃的，不是西北菜，据说主厨来自江海那边，所以做的是江海那边的菜系。
吃饭的时候，陈牧一点也没悠着，反正他一向觉得吃饭就应该把自己吃爽了，其他礼仪什么的放一边，所以吃相也比较大开大阖。
桌面上的其他人看见他这样，都感觉有点惊讶，到最后大家都停手了，只有他一个人还端着一根蟹腿在哪儿嗦。
坐在李晨平身边的那个老简笑了笑，对李晨平说：“晨平，你这个弟弟吃得可真够豪迈的。”
李晨平无奈的摇摇头：“他大概是饿狠了，刚才去参加了一个宴会，什么也没吃。”
老简就这么一说，也没当一回事儿，又说：“我们哥几个好几年没见了，待会儿过去壁球馆打两局，怎么样？”
李晨平晒道：“你和庆和还行不行啊？要知道我可是每个星期都打，现在程文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一听这话儿，另一边的程文不开森了：“晨平，你小子可真是大言不惭啊，什么叫做我不是你的对手了？切，我那是让着你的好不好？”
李晨平摆摆手，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来：“败军之将不足言勇。”
“我去，这家伙……真是气死我了！”
程文气得嘴都歪了，转头对那个庆和说：“庆和，今晚我和你联手，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庆和很郑重的点头：“放心，你和我联手，算是抱上大腿了，我一定好好罩你。”
“切，乌合之众！”
李晨平继续摆出无敌是最寂寞的姿态，庆和和程文都忍不住了，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李晨平被他们架着没办法，只能说：“打球可以，不过得休息一下，刚吃完饭就打球，对胃不好。”
“不管，打了再说，今天一定得决出胜负。”
几个人架着李晨平一起往外走，李晨平只来得及对陈牧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剩下的人继续呆大厅里喝酒聊天。
陈牧刚才观察了一会儿，今天宴会的主角是李晨平、庆和、老简和程文四个，他们看起来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庆和和老简不知道是因为工作关系还是其他的，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南都，反正难得一起回来X市，所以他们才选择今天聚会。
成子钧是老简的朋友，老简从京城回来，正好听说成子钧也在这边，就把他也叫了过来。
剩下的其他人，都是四位主角的小弟或者朋友，算是他们这一个圈子里的人。
陈牧吃完了饭，觉得肚子里还有点位置，就开始喝起了汤。
今天的汤是乌鸡鲍鱼汤，加了许多种中药材，特别滋补，味道也好。
陈牧觉得这样的好东西不能浪费，必须喝完，所以他一边和成子钧聊天，一边有一口没一口的慢慢喝着。
“你的农家乐现在还在弄吗？”
“嗯，在弄，不过我现在都交给一个哥们管着了，我的主要精力放在林业公司这边。”
“那我以后要是想找你再去一趟农家乐怎么办？你都不管了，我可不想换人。”
“你要是来，我当然亲自接待啊，放心，来之前提前说一声，保证原汁原味……嘿，大爷，伺候你的还是以前辣个男人。”
……
两人小声说着话儿的时候，其他人也开始聊起了他们的事儿。
“小铁，上回你说的云岗那块地的事儿，怎么样了？”
“还没有消息呢，已经过了关系去催了，拿到了一定和你说，我一个人也吃不下来。”
小铁是个矮矮瘦瘦的小青年，个头大概也就是一米六左右，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并且还戴一副黑框眼镜，看得出来他已经很用力的想要让自己看起来老成些，可就是给人一份长不大的感觉，太童颜了。
和小铁说话的是一个胖子，是刚才程文的表弟，手腕上戴着一个金灿灿的表，表面上的那个十字特别醒目。
他身边坐着一个身材特别好的姑娘，露半球+露腰+齐臀短裤+大白长腿，属于可以上蚪阴当网红挣钱的那种。
胖子一边捏着他那姑娘的小手，一边说：“小铁，不是哥说你啊，这事儿你必须抓紧了，云岗那边以后就是新开发区的中心，再不抓紧可就没机会了。”
“我知道。”
小铁点点头，又转而对其他几个人说：“这地应该是没问题，能拿下来，可是必须的交一笔保证金，还要有银行的资金凭证，三个月内附近款项，这里头差不多十个亿呢，你们必须想办法凑凑才行。”
其中一个留着小平头的眼镜男说：“我能拿两个亿。”
“好！”
小铁顶了个拇指，说道：“我手里有三个亿，这就五个亿了。”
胖子想了想，也说：“那我也拿三个亿吧。”
剩下那两男的是兄弟，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说道：“我们钱不凑手，只能拿一亿。”
2+3+3+1=9。
这么简单的数学题，谁都算得清楚。
距离十个亿还差一点，他们顿时都不吭声了。
一个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这么仓促间，几个人想拿出来并不容易。
正沉默的时候，胖子突然转眼看到了一直小声说着话儿的陈牧和成子钧，眼珠子不禁一转，笑着开口道：“有钱大家赚，既然来了这儿，就都是朋友，两位兄弟，你们有没有兴趣参一股，和哥几个一起炒炒地皮？”
成子钧和陈牧都怔了一怔，停下聊天，看向其他人。
他们发现饭桌上的其他人，这时都把目光投到他们两人的身上，似乎等着他们的回复。
成子钧摇了摇头，口气淡然道：“炒地皮的事儿我不懂，你们玩儿。”
胖子他们顿时又把目光集中到陈牧身上。
陈牧不知所措的说：“炒什么地皮？”
小铁解释道：“云岗那边要成立一个新开发区，我们有渠道拿到一块地，以后会是开发区的中心，现在还差一个亿，你要是有兴趣，我们算你一份。”
“一个亿？”
陈牧老老实实的摇头了：“我没钱。”
“没钱？”
胖子皱了皱眉，好奇地问道：“兄弟，你也是做生意的吧？做的是什么生意？”
陈牧没有隐瞒，直接回答：“主要经营的是育苗的生意。”
“育苗？”
刚才出钱炒地皮的几个人都微微皱了皱眉。
在他们的印象中，育苗可是小生意，而且干的都是苦活儿，只有那些土老板才会做，真不知道这样的生意有什么赚头。
像他们这样，拿块地，一转手就翻一翻的生意，那才叫做赚钱，心里不禁对眼前这哥们有点大跌眼镜起来。
看来是个土老板……
那几个人心里暗暗想着，又回头想起陈牧之前的吃相，顿时觉得这小子真的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
不过人毕竟是李晨平带过来，他们也不敢废话什么，眼底微微流露出一丝不屑，就不再和陈牧说话了。
陈牧也没介意，人家是富二代嘛，随便开口就是以亿为单位的生意，自我感觉良好很正常。
他继续喝汤，继续和成子钧聊天。
成子钧却不太喜欢这些家伙的态度，和陈牧又聊了一会儿后，主动说：“怎么样，你吃饱了没，要不一起去我住的房间，我们边喝茶边聊？”
“好啊。”
陈牧点点头，答应下来，他把碗里的鸡汤喝光，和成子钧一起走了。
等陈牧和成子钧离开以后，那胖子忍不住撇了撇嘴：“这小子难道真是晨平哥他们家的亲戚？”
小铁摇摇头：“谁知道啊，可能正好顺道，就领过来了。”
胖子想了想，说道：“要不待会儿问问晨平哥，他要是有兴趣，这一个亿让他来，怎么样？”
“可以啊，就怕晨平哥看不上我们这种拿地皮的事儿。”
“没事，来了问问，不行再想办法。”
……
几个人继续聊天。
过个一个半小时以后，李晨平和他的三个好朋友回来了。
四个人打了个一多小时的壁球，又泡了桑拿，做了个按摩，这才回来。
李晨平看了看大厅里的人，问道：“我那弟弟呢？”
胖子回答：“他和另外那个姓成的哥们走了，说是要回房间去聊天。”
“哦。”
李晨平点点头，放心了。
想了想，他把服务员叫过来，给陈牧要了一个房间，然后让服务员把房卡送到成子钧的房间去。
胖子看见他这样，眼珠子一转，忍不住问道：“晨平哥，我们就知道你家里就凡子一个弟弟，这个陈牧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弟弟？”
李晨平也不细说，只道：“他家里的长辈和我家老爷子是至交，也算是一个弟弟。”
胖子“哦”了一声，又说：“刚才听那哥们说，他是做育苗生意的？”
“是！”
李晨平点点头，突然抬头看向胖子，问道：“怎么了？”
“没有，没有……”
胖子只把刚才要陈牧入股的事儿说了一下，才嘿笑道：“那哥们说没钱，我们就好奇的问了一句，他说他是做育苗生意的，我们还以为他开玩笑，就回头问一下你。”
李晨平皱了皱眉，说道：“怎么，看不起做育苗生意的？”
“不是，不是……”
胖子连忙摆手，陪笑着说：“就是觉得那哥们干这生意太辛苦了，晨平哥你也不帮衬帮衬。”
“你小子懂个屁啊。”
李晨平拍了一下身边的程文，指着胖子说：“你以后还得多管管这小子，靠着家里的关系挣了几个钱，都快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程文瞪了表弟一眼，那胖子顿时讪讪的笑了起来，也不敢再继续捏姑娘的手了，特尴尬。
李晨平扫了一眼刚才留在这里的几个人，哼道：“我告诉你们，可别小看我那弟弟，你们尽可以去打听打听，他的公司叫做牧雅林业，究竟是什么样的公司。嘿，不客气的说一句，他现在在X市附近的十里八乡，说话比你们爹都好使，信不信？”
“牧雅林业？”
程文好像想起了什么，沉吟道：“这名字好熟。”
李晨平指着自家好友，晒道：“还好意思说自己进了四维秘书处呢，连牧雅林业都不知道？”
程文突然眉头一挑，问道：“是那家今年被省里市里评选为先进企业的牧雅林业？”
“对，就是他。”
李晨平点点头：“陈牧就是牧雅林业的老板，他创办牧雅林业才刚一年。”
程文又惊又喜：“原来就是他呀，早就听说过他了，可惜一直没机会见一面，想不到居然是自己人，哈哈，待会儿得去和他再认识一下才行。”
李晨平道：“我今天带他来，主要就是介绍你们俩认识的，以后能过关照就多关照一下。”
程文摇头笑道：“现在牧雅林业可是我们市里的明星企业，领导们都知道他，根本轮不到我来关照。”
“反正你看着办吧，都是自己人，相互照应。”
李晨平微微一顿，指着胖子和小铁他们几个，说道：“我把话儿放在这里了，别看陈牧他今天出不起你们这一个亿，过个五年你们再看看，你们有一个算一个，看看以后有没有人能挺直了腰杆跟他说话。”
胖子和小铁都有点讪讪的，不好意思应声。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那哥们这么不简单，搞个育苗的小生意居然被省里和市里评为了先进企业，连四维秘书处的程文都要郑重以对。
不过，对于李晨平最后的那句话儿，他们并不放在心上。
凭什么不能挺直腰杆说话啊，就算陈牧能把生意做到鑫城集团那么大，也不能让他们感觉低一头吧？

第419章 忽悠一个算一个
回到房间，成子钧更详细的问起了新品种水稻的事情。
之前人太多，他没细问，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希望能有更多的了解。
以他的家庭背景，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处于大多数人一辈子所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让他一直以来没有一个明确的人生目标。
其他像他一样的人，或是走向仕途，或是经商捞钱，或是埋首钻研某些事情……各自人生。
可他觉得这样很没意思。
走仕途太累，他见多了父辈的如履薄冰和忍辱负重，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
经商太烦心，应酬交际、勾心斗角，他不想活得这么现实。
埋首钻研，他是个坐不住的人，更没办法为了一样事物穷经皓首。
所以，他这些年来选择的生活方式就是到处去，寻找旅途中的新鲜和刺激。
可是这些年走过这么多的地方，见过那么多的人和事，他渐渐感觉到有些麻木了，累了。
他不是那种为了在旅程中追求心灵和世界的契合，能置生命于不顾的人。
相反，投胎占尽优势的他格外珍惜自己的生命，从不会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冒险。
平时，他也就玩玩越野，找几个朋友同行，吹牛打屁，仅此而已。
所以说，即使去过那么多地方，整天满世界乱跑，他的骨子里其实也还是一个业余的背包客。
现在——
麻木了，无趣了，不想走了……
成子钧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找点别的事儿来做一做，好让自己的人生有点新的东西。
他一直在找，有点着急，可是却毫无头绪。
直到上一次在北棹村遇到了陈牧，他从这个小子的身上似乎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这小子在面对那些农民的时候，身上似乎发着光，让他觉得非常耀眼。
他回头让家里打听陈牧的事儿，家里的老头子甚至为了这事儿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一直记得老头子对他说的话儿：“你在外头交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朋友，没几个是靠谱的，这回总算有一个靠谱的了。”
不管成子钧的行为举止外人看起来是多么的反叛，可是老头子在他的心里，一直是大山一样的存在。
那是家里的支柱，一直无所事事的他在内心深处常常会恐惧和忧虑，如果将来的某一天，家里的这根支柱倒下了，那他应该怎么办？
他不可能再这么满世界乱跑了，他也有父母妻儿，他必须接过棒，继续撑起这个家，这也是他为什么想要有所改变的另一个原因。
一个男人，总不能一辈子啃老吧？
“成哥，明天去我们林场，我让你看看我们的试验田，就目前来说我们的试验田里得到收成还是挺不错……”
“这种水稻一年能种两季，虽然收成比不上南方那边的水稻，不过它不挑地，最适合荒漠上种植……”
“成哥，你要是有兴趣，就在我们林场附近拿个一万亩地试试，我会派最专业的研究员辅导你们种植……”
陈牧口灿莲花，卖力推销。
他其实就一个目的，就是让成子钧投资种田。
他一看成子钧就觉得这位哥哥骨骼清奇，不是缺钱的主儿，如果让他投入进来，对于大面积推广新品种水稻，绝对有着无比积极的意义。
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把新品种水稻推广出去呢，如果成子钧能种个上万亩的水稻，就可以当成样板来推广了。
谁要不信荒漠上能种水稻，直接领人往成子钧的地里走一遭，绝对说服力爆表。
这事儿陈牧本来是想自己做的，可是因为投入太大，他准备一步一步慢慢来，没想到居然来了个成子钧，还表现得那么有兴趣，真是想瞌睡就送来个枕头。
而且，成子钧的目的显然和黄义军、覃汉明不一样。
那两人是盯着专利来的，而成子钧则是想种田，真的种田，并没有打专利的主意。
他们之间，有着根本性的差别。
这让陈牧那颗推销的心，更加热忱。
成子钧本来就想来看看而已，可是被陈牧忽悠着忽悠着，越发觉得事情有做的价值。
搞个上万亩大农场，以后每天就守着农场过日子，多逍遥。
关键是他真的不缺钱，就算这个上万亩的农场弄失败了，也亏不了什么，对他来说顶多就是一次不成功的投资罢了，不伤根本。
要知道刚才小铁胖子那些人问他要不要投资一个亿炒地皮，他的回答是没兴趣，而不是没钱。
从小的家教，让他不屑于用长辈的护荫去做这种倒手地皮的勾当，实在太低级了。
就算家里人不说他，他自己也觉得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他刚才才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
现在听了陈牧的话儿，让他心里有些意动起来，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得太热切，保持着淡然的听完陈牧的话儿，点头说：“先去你的林场看看吧，如果还行……那就试试看。”
“没问题啊，成哥，放心，我绝对说到做到，五年免费授权……
嗯，不过授权只能给你这一万亩地，你不能再授权……
当然，你要是愿意继续多种，我们也可以商量着把授权再放宽一点……”
第二天一早，陈牧和成子钧离开会所，会合了维族姑娘和女医生，一起往加油站。
成子钧看见维族姑娘和女医生，有点为她们俩的相貌感到惊艳。
他不禁想起了在京城工作的李意涵。
当初李意涵经过了农家乐以后，对陈牧是有着一丝情絮的。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李意涵的这一丝情絮，很快就被李意乾的三言两语给浇灭了。
现在看见维族姑娘和女医生，成子钧忍不住会想，如果当初李意涵能把握住这一段感情，或许对李家来说，陈牧这里会是一个很惊人的突破点。
成子钧开自己的车，陈牧和维族姑娘、女医生一辆车。
他一边开车，一边对维族姑娘嘱咐：“成哥可是大财主，我看他的样子，真是有心想要试试种田的，去了林场以后你好好给他介绍一下，亩产啊优势啊什么的都详细说一说……嗯，根据实际情况的基础上画画大饼也没问题，争取把事情定下来。”
维族姑娘没好气的看着他：“你又想忽悠人？”
陈牧嘿嘿一笑：“忽悠一个算一个嘛。”

第420章 到底要多少钱
“成大哥，这是我们新开垦的一百亩试验田，准备进行一次理论测产，以20亩为一个测试单元，共分为五个单元，每个单元按3点取样，共15点……”
“我们之前尝试过一个一亩的小型试验田，主要是记录一些实地种植的数据，亩产能够达到将近400公斤……”
“我的牧雅稻虽然说是水稻品种，可其实和旱稻差不多，并不需要种在水田里，荒漠土壤一样能够存活，只需要适量浇水，不论是抗倒伏、还是抗风抗寒，都有很不错的表现……”
领着成子钧参观新品种水稻的试验田，维族姑娘按照陈牧之前的嘱咐，详细介绍了自家水稻的优势，把大饼画得非常好、非常香甜。
因为新品种水稻出自牧雅研究院，所以他们定名为“牧雅稻”，准备以后如果推广顺利，要以此提升研究院和林业公司的逼格。
成子钧虽然不太懂水稻，不过看着这些刚种下去的稻苗，真心觉得这玩意儿长在荒漠的土地上，绿油油的，看着就特别让人舒服。
“亩产将近400公斤算多还是算少？”
成子钧一边摸着地上的稻苗，一边转头问维族姑娘。
维族姑娘想了想，回答：“我们可以这样对比一下，就拿原老现在培育出的海水稻来说吧，正常情况下它的亩产在600公斤以上，据说阿联油迪拜那边曾经引进过去在沙漠地区种植，亩产大概是400公斤到500公斤。”
成子钧疑惑：“这么你们这个……和海水稻差不多？”
维族姑娘摇摇头：“不能只看亩产，海水稻在沙漠地区种植的表现其实不如我们牧雅稻。
一是迪拜那边采用的是水稻的种植方法，耗水量大；
二来则是他们每亩改造的成本在一万元以上，花费高。
而我们的牧雅稻的耗水量和旱稻差不多，每亩改良的成本只需要三千元不到，所以我们的亩产虽然不如海水稻，可是比较起来，我们牧雅稻在沙漠的环境下种植，还是会更有优势。”
“原来是这样啊……”
成子钧有点明白了，想了想后，他敏锐的察觉到维族姑娘刚才话儿里透漏的信息，又问：“阿娜尔，你刚才说每亩地的改造成本需要三千元，意思是我如果要，开垦一万亩地，那我单单要投入这上面的就需要三千万咯？”
陈牧一直在旁边听着，一听成子钧问这话儿，就觉得要糟，想要插嘴打岔一下，可没想到维族姑娘快言快语就回答了：“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这个成本是前期一次性的投入，只要种了第一季，以后就不需要这笔投入了。”
陈牧连忙补了一句：“成哥，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不需要一下就种一万亩的，可以从一千亩开始，慢慢增加。”
成子钧想了想，一次性的投入还是可以接受的，又不是每一年都要投入。
接着他又问了许多有关于牧雅稻的问题，维族姑娘都一一回答了。
陈大忽悠一直在一旁拾遗补漏，非常辛苦。
他唯一的任务就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财神爷，尽量不让财神爷在心理上受到打击，从而撤资。
这么过来三四天，成子钧呆的差不多了，给陈牧留下一句“我回去筹集一下资金”，非常潇洒的就怕拍屁股走人了。
陈牧把人送上路，看着循疆公路那一溜烟远去的尾气，心情非常忐忑。
这事儿闹得……
也不能硬拽着人家签个合同或者意向书什么的，更不能收定金，人家万一走了以后不回来，他这几天的口水就算是白哗啦了，啥也做不了。
“以后每天给他发个信息问安……”
陈牧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对待客户必须像春天般温暖，接下来一定要用细水长流的方式彻底感化成子钧。
办公室，发现维族姑娘和女医生都在里面等着他。
“有事？”
陈牧莫名的觉得荷包一紧，下意识的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口袋。
女医生说：“阿娜尔跟我说，如果要大规模推广牧雅稻的种植，就必须要建大棚，育稻苗。”
果然……
陈牧转头看向维族姑娘，问道：“要多少钱？”
维族姑娘想了想，回答：“如果在这里建育苗场的话，必须建玻璃温室，而且强度还要是最好，否则沙尘暴一来，容易被掀翻……唔，钢架大棚就不考虑了。”
陈牧感觉荷包越来越紧了，似乎要长出翅膀来飞走：“到底要多少钱，直接说。”
维族姑娘很淡定的报了个价：“大概400每平。”
“咳咳，多少？”
“400每平。”
“……”
陈老板让自己缓了缓，又问：“准备要多少平？”
维族姑娘继续云淡风轻的说：“一万平。”
“400万？”
陈牧忍着吐血的冲动：“真的需要那么多吗？”
“需要的，我觉得最好一步到位，否则将来再添加，很麻烦。”
维族姑娘想了想，说了句不知道算不算安慰的话儿：“一次建造一万平的话儿，应该能有优惠的。”
陈牧转头看向女医生：“既然要用，那就建吧……你觉得呢？”
女医生耸了耸肩，又指了指维族姑娘说：“她还没说完。”
什么意思？
陈牧转眼又看向维族姑娘。
维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除了玻璃温室，还要滴管设备，还有就是全自动化育苗机，温度调控器，起重车，各种配套设施，包括育苗托盘、保温锡膜……”
“停停停……”
陈牧头疼，问道：“你干脆点，说一共要多少钱好了。”
“差不多要个七八百万吧，嗯，也可能更多，主要是日己国的育苗机做得比较细致，弯弯那边的可能就粗糙点，我还是建议进口日己国的。”
“这么多？一点都没得省？”
维族姑娘想了想，说道：“如果你找一个没有风沙的城市，把育苗场建在那儿，或许就不需要建玻璃温室了，只用钢架大棚的话会省下很多钱。”
不把育苗场建在这里？
陈牧根本不会考虑的。
育苗场在这里，黑科技地图上的“农”字进度条才会快速提升起来。
为了这个，花多少钱都值得。

第421章 稻法自然
七八百万的单子，到哪儿都是大单。
陈牧仔细的想了想，对维族姑娘问道：“你要的这些东西，帕孜勒大叔那儿能不能提供？”
帕孜勒就是卖农械的，这些他或许会有。
如果能从帕孜勒的手里搞到，价格上应该有优惠。
所以陈牧有些期待的看着维族姑娘。
维族姑娘想了想，说道：“有些可以，有些不行。”
微微一顿，她掰着手指头说：“我们对玻璃温室的要求比较高，这必须要找一家最专业的公司，这一点我爸那儿做不到……唔，他们那儿做一做普通的钢架大棚还行，做不了建造能抵抗沙尘暴的玻璃温室。”
玻璃温室是大头，这里的价格拉不下来，那就省不了多少。
陈牧不免有点失望，不过维族姑娘是他们这里唯一懂行，只能选择相信这个败家娘们，看着她败家了。
咬咬牙，陈牧按捺住流血不止心，说道：“那就按照最好的来，尽快弄，反正都要做，那就一次到位，尽量做好。”
财散人消停……
花完了钱，陈牧有点想自闭，对维族姑娘和女医生说：“还有其他事儿吗？”
维族姑娘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不说话了，而是看了看女医生。
陈牧皱眉：“你还有事儿？”
女医生点点头：“我觉得既然要成立水稻育苗场，那最好成立一家新公司，不要放在牧雅林业底下。”
陈牧想了想，说道：“牧雅林业在名义上已经得到了研究院的独家授权，还缴纳了专利费，再成立一家新公司，会不会有点麻烦？”
“不会。”
女医生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这个很有必要，水稻育苗场应该自主盈亏，放在林业公司并不合适。”
微微一顿，她又接着说：“至于授权和专利费，完全可以转移的，就是要通过一些手续而已，没什么问题。”
陈牧沉吟着没说话。
维族姑娘也说：“我也同意曦文说的，林业公司里有雅喀什村的股份，虽然股份很少，可是对以后专利掌控并不是那么的好。”
意有所指的看了陈牧一眼，她接着说：“我相信我们研究院的专利不会只有一个，将来一旦市里或者省里、甚至中央空调有人打我们的专利的主意，这会是个突破口。”
这话儿也有道理……
陈牧觉得在成立一家新公司，把水稻专利授权置于新公司名下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这样一来，麻烦也不是没有，其中最重要的……
“那建立育苗场的花费，就不能走林业公司的账了，要自己掏钱，对不对？”
“是，理论上是要自己掏钱，尽量不产生财务关系。”
女医生点点头，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陈牧心说怪不得今天怎么自己的荷包总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才刚分红两千万，两辆路虎走了三百多，慈善晚宴捐了五百，剩下这成立新公司看样子也要大出血，这才刚到手的钱就折腾得七七八八了，连个税都没来得及交呢。
苦啊……
看来自己这命格守不住钱……
陈牧还没能好好感受一下当土豪的滋味，转眼兜里就又清空了，真是见财化水。
女医生看了他一眼，又说：“对于这家新公司，我非常看好，希望能参与投资，我投三百万，拿个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怎么样？”
三百万？
百分之三十？
那敢情好啊……
陈牧装模作样的考虑了一下，才点头说：“三十太多了，百分之二十吧。”
没想到女医生一口答应：“好，那就百分之二十。”
这么爽快的么？
女医生的干脆让某人生出一种自己是不是亏了的感觉。
还没细想——
另一边维族姑娘也开口了：“当初盖研究院的时候，说好了一人出两百五十万的，这钱你也别给我了，这两百五十万算我也投资到新公司里，嗯，就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吧。”
“不行！”
这回，陈牧不同意了。
开什么玩笑，研究院建起来的时候的确说了一人要出两百五十万的。
维族姑娘把这五百万全都出了，陈牧当时没钱，只能认了这笔欠款。
可是这一段时间，研究院开销那么大，一直是他通过林业公司这边养着的，那两百五十万他早就还清有多了。
这败家娘们现在突然提这事儿，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凭什么不行？”
维族姑娘哼哼道：“我对研究院也算是兢兢业业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也得在新公司给我算一份。”
陈牧皱了皱眉，没说话。
倒是女医生开口了：“那这样好了，阿娜尔的两百五十万在新公司里就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跟我一样。”
“可以！”
维族姑娘一口答应下来。
陈牧看着这败家娘们，心说你“可以”个什么呀，我答应了吗？
不过他还没说话，女医生就又说：“你别想了，就这样吧，新公司以后就是我们三个人的，你的股份还是最多，以后公司的决策我们都听你的，这个可以写进投资协议里，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维族姑娘点点头：“要是新公司里没有我，你育苗场怎么弄起来？”
陈牧打量了一眼这俩，发现她们都结成统一战线了，想了想也只能默认了这么个“不公平”的股权分配方案。
无奈的摇摇头，他说道：“那新公司就让张涓涓赶紧去注册吧……嗯，准备起个什么名字？牧雅稻业？”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异口同声的说：“稻法自然。”
道法自然？
什么鬼？
而且，看这两人同声同气的意思，竟然是早有预谋的了。
陈牧突然有种被人设计了的感觉。
没等陈牧开口，女医生解释：“稻是水稻的稻，我们新公司的名字就叫做‘稻法自然’。”
“稻法自然……”
陈牧想了想，觉得这个名字还是挺有意思的，朗朗上口，一点也不违和。
能想出这么个名字的人，真是天才，必定成神。

第422章 我可能愿意
花了一大笔钱，心情当然是不好的，可第二天，更不好的来了。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卖得那两辆车，双双到货。
那个4S店的男销售虽然没有给陈牧任何优惠，可是他直接让人把车送到加油站来，这里面牵涉到的物流费用，他一句话也没提。
“陈先生，有车子如果有任何问题，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为您服务到底。”
“您可能有我的名片，不过我还是多介绍自己一次，我叫做高云昌，您可以叫我小高。”
“如果下一次您还有兴趣购买我们路虎的车辆，请随时找我……嗯，以后我们每年有新款到步，都会通知您来试驾的。”
男销售在电话里特别热情，年纪都能当陈牧的叔叔了，却自称小高，搞得陈牧到最后都觉得这车买得真是值了。
挂断男销售的电话，陈牧转头看车子。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都非常兴奋，两个人看看自己的车子，又看看对方的车子，叽叽喳喳的不断讨论着应该怎么进行内部装修。
陈牧忍不住泼冷水：“你们俩一天到晚呆在这儿，哪有机会外出啊？这两辆车子看起来也是停在车库里养老的命。”
“要你管。”
“以后不借你开。”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很嫌弃的挥手赶人，陈牧只能灰溜溜的走进林场，种种树缓解一下荷包失血过多的情绪。
这几天育苗地已经种满，除了少数在开垦新地，其他的人都在种树。
看见陈牧过来，有一位大姐忍不住就问了：“小牧，我听说你准备掏钱给我们村子修路哩，是不是真的？”
陈牧帮忙挖坑，笑道：“娜扎开提大姐，不是我掏钱给你们修路，是公司分红给你们村子，让村子里修路。”
这几天，修路的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雅喀什村，大家都知道陈牧要掏钱给村子修路，一直通到循疆公路。
这让村民们又惊又喜，本来还有许多人家不大相信，可是自从他们从维族老人和尤丽吐孜汗那儿打听到事情的准信后，他们才知道这是真的，并非谣言。
要知道从他们的村子，想去一趟镇子，必须穿过大片荒漠土地，这里面起码要走好几个小时。
所以，不论是从村子去外面，还是从外面进入村子，都非常不方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村子里的人一直处于一个与世隔绝的状态下。
现在居然说要给他们修路，这样的事情村民们就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想的，可是现在却似乎要变成现实。
而且，按照维族老人和尤丽吐孜汗的说法，陈牧要给他们修的是最好的水泥路，而不是那种附近最常见的土路。
这得花多少钱啊……
村民们都激动坏了，只觉得非常震撼。
如果说陈牧以前只是他们感激的对象，那现在陈牧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心里真真正正的当家人。
那位大姐的问话听在周围所有人的耳朵里，让他们更加确信修路的事儿没错。
就不说雅喀什村里的人有多高兴了，其他几条村子的人听了，都非常羡慕，只觉得雅喀什村的人运气真好，居然遇上了陈牧这样的人。
虽然大家不说，但心里都知道陈牧对雅喀什村这么好，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维族老人夫妇俩，他们也都下意识的把陈牧当成雅喀什村的一份子。
想想维族老人帮忙干活居然遇到了一个这么好的东家，现在别提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了。
大姐又惊又喜的笑了笑，说道：“什么分红不分红的我不懂哩，那还不是一样你掏的钱嘛，尤丽吐孜汗都说了，如果换成别的人，肯定不舍得拿出来那么多钱，给我们村子修路哩。”
陈牧解释不了，只能笑了笑，继续干活。
大姐继续又说：“有了修路这事儿以后，我们家里已经准备让我男人和他兄弟回来哩，以后让他们就在林场里帮你干活，行不行？
小牧，你不是总说人手不够嘛，到时候村子里所有在外头的人要是都回来，人就够哩。”
现在林场就缺劳动力，如果雅喀什村在外头的人能够都回来，这劳动力能多增加一百以上，真的就解决大问题了。
陈牧闻言点头道：“那敢情好啊，最好村子里的人都回来，你们要多劝劝。”
微微一顿，他又引诱道：“以后想要给外头的亲人打电话的，都可以去加油站打。”
村民们听着陈牧的话儿，全都附和着说要让家人回来。
虽然在外头赚钱可能更多点，可是没有什么比得上乡情故土啊，长年累月见不到自己的至亲那是什么滋味儿，只有经历过的人懂。
所以，就算回来以后赚得少些，只要能安安稳稳和家人在一起过日子，那也是值得的。
这一年多来，在陈牧的带领下，村子里的人多了这么多的营生，他们都心知肚明，也有信心，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兴旺的。
大家说说笑笑，干活的时间也过得特别快。
在陈牧的林场里干活，平常时候都特别轻松，也非常人性化，干累了可以休息，不需要拼命。
当然会有人想躲懒，这世上毕竟哪里都有懒汉存在。
可是，现在林场里的风气是看不上这种躲懒的举动，一般情况下不需要“领导们”多嘴，自然就有忍不住的大姐大婶开口骂人，所以自查自纠之下，干活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干了两个多小时，女医生和维族姑娘过来了，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张涓涓。
“你怎么来了？”
陈牧看着张涓涓，很好奇。
他忍不住又看了看维族姑娘，这不会是因为新车到埠，所以特地把死党叫过来分享喜悦吧？
这也太招摇了！
维族姑娘见陈牧看她，白了陈牧一眼：“昨天不是说了成立稻法自然的事儿吗？张涓涓今天过来给我们办理新公司的成立手续的呀。”
效率这么高的么？
陈牧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昨天才说，今天人就来了，这工作效率也太高了。
这让陈牧突然有种掉坑里的感觉，你们这是有预谋的吧？！
张涓涓催促道：“赶紧的，我今天还有事儿呢，把文件给你们签完了，立即就要赶回去的。”
陈牧放下东西，递给其他村民，然后跟着张涓涓他们往研究院走。
一边走，他一边对张涓涓说：“你要是忙，就随便找个人把文件拿过来就好了呀，何必自己亲自来一趟？”
张涓涓指了指维族姑娘：“这不是我最大的VIP客户在吗？跟祖宗似的，一句话我就得跑过来听宣伺候，不来都不行。”
陈牧不吭声了。
人家俩姑娘之间的基情，别人还是别多嘴，容易惹祸烧身。
他不说话，张涓涓倒是主动打趣他了：“是不是嫉妒了？要不你也给我买辆车，以后你一句话，我张涓涓保证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你省省吧……
还是我自己“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好了。
陈牧翻了个大白眼，没理她。
进了办公室，张涓涓把一叠成立公司的文件拿出来，让法人和两位股东一一签字。
这么弄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把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
张涓涓收拾妥当后，水都没喝一口，就又要走了。
“我送你。”
维族姑娘和张涓涓一起走出研究院，朝着加油站那边走去。
张涓涓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才问维族姑娘：“你和那谁，现在没事儿了？”
“谁？”
“陈曦文呀。”
“我们本来就没事儿好不好。”
“切！”
张涓涓撇了撇嘴，继续问：“到底什么情况啊，我看你之前好像和她特别不对付的，怎么今天一看你们俩……啧啧，完全不一样了。”
“有不一样吗？我不觉得呀！”
“你还装，信不信我抓你大熊？”
“你疯了，那么多人看着呢……别乱来，要死了……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快说！”
“是这样的……”
维族姑娘把那天在中诚大厦发生的事儿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临末道：“曦文她人其实挺好的，我和她特别处得来，真的，现在我们俩什么话都能说，也算半个闺蜜了。”
“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呢……”
张涓涓恍然了，说道：“我还以为你被人睡服了呢！”
维族姑娘不解其意：“什么说服？这种事情还能说服的吗？”
张涓涓露出一个看白痴的眼神，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你们俩……嗯，准备两女共侍一夫？”
“什么两女共侍一夫？”
维族姑娘露出一个错愕的表情，随即回过神自家闺蜜说的是什么意思，有点气恼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啊，什么就两女共侍一夫了呀？我不知道曦文到底怎么想的，反正我和陈牧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的，没有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切！”
张涓涓翻了个白眼：“你和他没关系？自己心里怎么想的都不清楚吗？骗谁呀？”
“张涓涓，你想死是不是？”
“你和他要是没关系，他给你买车？”
“他拿了我的陆地巡洋舰，所以要换一辆车给我呀。”
“路虎换陆地巡洋舰？”
“他愿意。”
“自欺欺人。”
“反正我告诉你，张涓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阿娜尔古丽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别人共享一个男人。”
“我可告诉你啊，喜欢就千万别端着，好男人可是要靠抢来的。”
张涓涓摇了摇头，郑重其事的对自家闺蜜说：“我可是看着陈牧长大……嗯，成长起来的，他绝对属于潜力股，这么好的男人你要是再不抓紧，到时候别说一对一了，就算你想两女共侍一夫都没机会了。”
维族姑娘撇嘴道：“你别老是两女共侍一夫两女共侍一夫的乱说行不行？我怎么不觉得他有这么优秀啊？哦，就算他真的这么优秀，我就一定得喜欢他呀？哼，如果换成是你，遇到这么‘优秀’的人，你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张涓涓想了想，正色道：“我可能愿意。”
维族姑娘瞪了自家闺蜜一眼，骂道：“张涓涓，你真是太不要脸了！”
张涓涓装不下去了，眨着眼睛笑道：“要是他给我也买一辆路虎，说不定我真的愿意。”
“滚！赶紧滚！”

第423章 出状况
没过两天，新公司“稻法自然”就诞生了。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的动作非常快，立即开始联系人到林场，准备修建玻璃温室。
陈牧拿到瀚海林业的那一块地以后，一直没用，索性扔给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折腾。
没过两天，他把公司的事务再次交给女医生，准备启程前往L市。
原因是他接到秦刚的电话，第一批合作的农民里，有两户出现了点状况，需要他过去处理。
而且，第二批也可以开始，同样需要陈牧去决定人选。
下了飞机，还是秦刚来接他，坐在车上，秦刚面带惭愧的对陈牧说：“这一次的事情，主要是我的责任，我先和你说声对不起。”
“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之前在电话里，秦刚含糊其辞的也没说清楚出了什么状况，陈牧很好奇。
秦刚摇了摇头，说道：“有两户农民，这两个月种树的面积不到五亩。”
“不到五亩？”
陈牧有点无语了。
正常情况下，因为是在沙漠的环境底下植树，他们主要把树苗种在沙丘向风坡上，所以密度非常小，种树的面积应该很大。
等到削峰填谷有效果以后，才会慢慢增加植树密度，进一步巩固绿化效果。
将近两个月的时候，连五亩都种不到，这完全说不过去了。
就算地势再不好，遇到风暴比较厉害，也不会是这样的效果。
想了想，陈牧问道：“是哪两户？”
秦刚轻叹一口气，回答道：“是呼和巴日和贺西格。”
微微一顿，秦刚又忍不住致歉：“当初这两人是我坚持选的，现在这样，的确是我识人不明。”
上一次过来L市选人的时候，陈牧看上了像胡日敦夫这样的憨人。
可秦刚却觉得胡日敦夫太憨，就怕一旦出事会很难沟通。
所以，到最后，秦刚坚持选了两个看起来脑子比较灵活的人，就是这个呼和巴日和贺西格。
陈牧当时对这两个人选，也是点了头的。
因为他觉得凡事可以多尝试，选两个脑子活一点的看看效果，完全没问题。
没想到，到头来出状况的居然真的就是这两个人。
陈牧拍了拍秦刚肩膀，笑道：“秦哥，没必要这样说，当初我也还是同意选这两个人的，要说有责任，那也是我们两个人责任，我们这儿没有谁对不起谁的说法。”
语声停顿一下，他又问：“到底怎么回事儿，他们是怎么一个情况？”
秦刚听见陈牧这么说，虽然不知道陈牧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可心里到底好受了许多，就说道：“感觉这两人好像存心就是想混日子骗工资，当初培训的时候还会干得好好的，现在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陈牧略一沉吟，问道：“我们提供给他们的树苗呢？”
这是个关键。
牧雅林业会提供给每一户农民一批树苗，属于赊借的。
等到他们以后植树有成果了，获得政府的补贴、以及肉苁蓉收成后，才慢慢归还，完全无息。
如果他们不种树，这些苗长时间摆放，是会受到影响的，管理不善甚至会死。
秦刚摇摇头，说道：“具体的我正在查，不过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已经把树苗种下去了，可是因为遇到风沙，把树苗都刮跑了。”
陈牧沉吟，没有说话。
按照和农民签订的协议，如果牧雅林业提供的树苗被风沙刮跑，又或者是不能成活，都是不收钱的。
陈牧对自家的树苗非常有信心，只要种下地去，半个小时它们的根茎就能开始生长，三天后就能固地。
你说它们在刚种下的时候，会因为浇水不足干死，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要说它们会被风沙吹跑，那就真的有点不可信了。
“不管怎么样，呼和巴日和贺西格都应该换了，我们再重新选两个人补上就是了。”
秦刚有点忿忿不平，这两个人是他选出来的，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他很有种遭人背叛的感觉，而且还觉得对不起陈牧。
陈牧也不慌，反正他在开始拟定合同的时候就已经设好后手了，主动权完全在自己手里，所以表现得很平和的对秦刚说道：“主要还是得把事情查清楚，我们不能冤枉人，如果真是遇到了困难的话，我们可以帮助他们解决困难，至于其他……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秦刚看了陈牧一眼，感受到陈牧脸上的平静，他顿时也不那么气愤了。
心里同时也暗暗服气，只觉得这小子真是够沉稳的，怪不得年纪轻轻能把生意做这么大。
反倒是他自己，因为是这件事情的主要过失主要责任人，所以显得有点毛躁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件事情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儿，真的就如陈牧所说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之前的……也就是有点面子过不去罢了。
不再说这事儿，因为时间很晚，秦刚把陈牧送到宾馆下榻，然后才离开。
第二天，秦刚一早来接陈牧，两人吃过早餐，一起往北棹口赶过去。
来到北棹口，秦刚直接通知当地的村官，帮忙把呼和巴日和贺西格喊过来面谈。
这两个人都是同一条村子的人，他们来的时候都是一起的。
陈牧和秦刚把两个人分开安排在两个会客室里，准备单独见面。
他们首先见的是呼和巴日。
呼和巴日是个长相比较粗犷的蒙各汉子，身材非常高大，扁圆的脸，狭长的眼睛，非常具有他们民族的特点。
只有一双小眼睛里的不时流露出来的精明，才显得和他的长相外貌不太相符。
“两位领导，你们好！”
呼和巴日一进门，就恭恭敬敬的抚胸鞠躬。
“坐吧！”
秦刚的脸色比较冷，陈牧倒是和气的对呼和巴日说了一句。
呼和巴日连忙在桌子前坐下，还说了声感谢。
陈牧斟酌了一下，和声问道：“我听说，最近两个月，你的植树效果不是那么理想，只有不到五亩地，是吗？”
“是。”
呼和巴日点点头后，解释道：“陈总，情况是这样的，我不是不努力种树，主要是每次树才刚种下去，就遇到了大风沙，把树苗都刮起来，损失很大，所以一直种不起来。”
这个解释，就和之前秦刚说的一样，看起来很有点滴水不漏的感觉。
陈牧也不反驳，只问：“我们第一批挑选的十户农民里，只有你和贺西格两户的种树效果不理想，其他八户都种得很好，这让我们感觉很奇怪啊，要说有大风沙，你们应该都是一样的。”
呼和巴日摇摇头，说道：“不一样的，陈总。”
“怎么不一样？”
“我和他们不是一条村子的，所以承包的地也不在一起。
我们那儿位置可能遭遇的风沙更大，所以才会这样……
唔，我的地和贺西格的地是在一起的，我们俩都这样，就可以说明这一点了。”
“哦，是这样啊。”
陈牧若有所思。
呼和巴日连忙又说：“陈总，你不会不让我们继续种树了吧？我真的很努力的，真的是风沙太大了。”
陈牧笑了笑：“放心吧，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如果情况真和你说的一样，我们会想办法帮助你的，不会不让你继续种的。”
呼和巴日仿佛松了一口大气，笑道：“陈总，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我可是把工作辞了来参加你们这个合作模式的，手底下还雇了三个人……唉，如果你中途不让我继续种树，我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陈牧点点头：“放心，我们一定会支持努力种树的农民的。”
又问了几个问题，和呼和巴日聊了一会儿，陈牧才对呼和巴日说：“你可以走了。”
呼和巴日又小心翼翼的起身行礼，道了谢以后，才出门而去。
秦刚之前一直没说话，主要是因为他已经和呼和巴日谈过了，这一次要和呼和巴日谈的是陈牧，所以他只旁观陈牧提问。
等人走了以后，秦刚才问：“怎么看？”
陈牧摇摇头：“他撒谎了。”
“我觉得也是。”
秦刚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么不老实的人，直接换掉就好了！”
陈牧不慌不忙：“不急，和另一个谈了以后再说。”
秦刚点头：“你说了算。”
两个人站起来，一起走到隔壁的会客室。
里面，那个叫做贺西格的牧民正蔫蔫的坐在椅子上。

第424章 狗胆包天
和呼和巴日不一样，贺西格的脑子虽然灵活，可胆子却不大。
他这时候，一点也没有呼和巴日的淡定，显得有点慌张。
那样子，就像是出来偷吃东西的小老鼠，一看见人立即慌忙急乱的想要逃跑。
陈牧和秦刚对视一眼，走到贺西格的对面坐下，说道：“贺西格，你好。”
“您……您好，陈总。”
贺西格有点不知所措的站了起来，打了个招呼。
“先坐，别紧张。”
陈牧坐下来后，盯着贺西格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贺西格更紧张了，连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摆，视线完全不敢和陈牧的视线接触，只能低着头乱看。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有点抵抗不了这一份沉默，主动说道：“对不起，陈总，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陈牧这是故意给贺西格增加心理压力，闻言不动声色，问道：“什么对不起？你没想到什么了？”
贺西格说道：“我……我没想到风沙这么大，树苗……都被风沙刮走了。”
“哦，树苗真的是被风沙刮走的吗？”
“真的，是真的，陈总。”
“怎么被刮走的？你给我说说。”
“就是风沙一来，树苗吃不住力，就被……嗯，就被刮走了。”
“树苗怎么吃不住力，是向前倒，还是向后倒？被刮走了多远？”
“啊……向，嗯，是向后倒的，刮走了起码有百米远，到处都是。”
“全都向后倒的吗？”
“是。”
“你事后去把它们收拾回来了吗？”
“没……没收拾……”
“为什么没收拾……”
“啊？”
陈牧问话的语速虽然不快，可是节奏很快，尽量压缩贺西格思考的时间，问到最后他蒙在了当场，说不出话儿来。
陈牧板着脸，又问：“为什么不把被风刮跑树苗收拾回来？”
“我……不……树苗收拾不回来了……啊不是，这些树苗收拾回来没用。”
“怎么会没用，再不济，不是可以当柴火烧吗？”
“我……”
“你家不烧柴火吗？”
这里的牧民家里，大部分都烧煤，但是也烧柴火，这些树苗如果被风刮起来了，死了，至不济也能当柴火烧的，怎么会置之不理。
如果这样问题去问呼和巴日，呼和巴日那么镇定，肯定会说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收拾不过来。
可是贺西格已经被吓住了，所以本来应该很活络的脑子，这时候也变得不太够用了。
秦刚也忍不住了，逼问了一句：“贺西格，树苗到底去了哪里？你说被风刮跑了，也没收拾，那还是有影的，你带我们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些树苗到底是怎么被风刮起来的。”
“我……我……”
贺西格有点支吾起来，额上直冒汗，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陈牧看他这样，又问：“那么多的树苗被风刮起来，场面肯定很壮观，就算你没收拾，那你给我说说事后到底是怎么一副模样的。”
陈牧不怕贺西格再找借口掩饰，他会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追问。
撒谎的人就算脑子再好，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细节编得完美，而且他也记不住自己编了什么，只要反复问询，肯定能找到前言不对后语的地方。
这里头，有的是破绽，贺西格根本圆不了。
除非就像呼和巴日那样的人，直接耍浑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算牵强，可也能搪塞一时。
贺西格在陈牧那毫无波动的目光注视下，嘴巴虚张了几下，却半句话儿也说不出来。
陈牧等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吧，我们的树苗哪儿去了？你解释不来，我可是要找警察来解决了。”
“不，不，不是……陈总，我不是……”
贺西格一听到警察，身体顿时抖了一下，哭丧着脸说：“陈总，我……我真的没有……”
“你真的没有什么？”
陈牧又追问了一句。
贺西格张着嘴巴，还是答不出来。
“贺西格，你以为我们牧雅林业是好骗的吗？像我们这样的大公司，你以为我们就搞不定你这么一个小牧民？”
陈牧恶狠狠得冷哼一声，再加上最后一根能压死骆驼的稻草：“你老老实实把事情说清楚，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还是可以私下里解决的，否则这事儿闹到警察局去，那结果究竟怎么样……哼哼，那我就没办法控制了。”
贺西格被陈牧的阴狠表现给吓住了，原本黑黝黝的脸上已经变得有点血色全无，两腿都开始发抖起来。
秦刚一拍桌子，发出重重的“砰”的一声，摆出领导发脾气的气概来：“贺西格，你还不老实交代吗？是不是想去坐牢？”
“我说，我说，我说……”
贺西格都快哭出来了，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求饶道：“领导，陈总，请你们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不要送我去警察局，我不想坐牢，真的不想，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呼和巴日那个家伙教我这么做的，我这一段时间吃也吃不好，谁也睡不好，心里一直很不好过，我真的……”
“别废话，快说！”
秦刚怒气勃发，根本不想听这种废话。
“好好好，我说，我说。”
贺西格想坐下，可又不敢，就这么半弯着腰，老老实实的交代事情的真相。
原来，他和呼和巴日通过牧雅林业的培训后，开始各自在自家的林地种树。
原本事情好好的，一切如常，可是有一天呼和巴日突然拎着两瓶酒来到了他家，和他边喝边聊起来。
呼和巴日趁着酒意，埋怨起了种树这事儿太辛苦，还说想到了一条赚钱的路子，问贺西格愿不愿意一起干。
贺西格其实觉得种树还行，因为他看得出牧雅林业的树苗真的很不错，能种成，再加上这头一年一家子都能拿工资，以后如果能拿上政府的补贴，这事儿就成了。
可是听了呼和巴日的话儿，他的心思也动了起来，忍不住想知道呼和巴日的赚钱路子是什么。
呼和巴日和他说了，他找了人，愿意收购他们手里的树苗，只要他们把牧雅林业发给他们的树苗卖出去，就能赚一大笔钱，等于白赚。
贺西格开始一听这话儿，本能是不同意的，可呼和巴日却反复的告诉他，以后这事儿如果有人问起来，只要一口咬定树苗是被风沙刮走了，那就没事儿了。
因为喝了酒，再加上呼和巴日的怂恿，贺西格觉得这样还真是能赚钱，所以他最后也答应了下来。
“所以，树苗全都被你们给卖了？”
陈牧和秦刚对视一眼，眼底里全是惊怒。
尼玛，这两人可真是狗胆包天啊。
一边说白拿工资，一边还倒手把树苗卖掉赚钱，这可是两头吃，日子过得不要太美。
陈牧还好，秦刚真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这两人都是他坚持选进来的，现在事情弄成这样，这下子就好像有人在他脸上抽大耳光子，抽得“啪啪”作响。
“你们真够可以的，不干活就算了，居然敢倒卖树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到派出所去，让你把牢底坐穿？”
“不不不，领导，我真的知道错了，不敢了，我也是被呼和巴日撺唆的，一时昏了头脑才这样做的……”
贺西格着急起来，连忙求饶。
秦刚还想说话，可陈牧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问贺西格：“树苗都卖到哪里去了？卖给了谁？”
贺西格连忙说：“陈总，买家是呼和巴日联系的，是一个叫做金宏的人，现在应该就在镇子上。”
陈牧转过头，对秦刚说：“秦哥，这个金宏很重要，要先把他拿下来。”
秦刚想了想，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他狠狠的瞪了贺西格一眼，起身往外走了。
他要通知警察，尽快找到这个金宏。
陈牧看见秦刚明白他的意思，心里很满意。
他准备杀鸡儆猴了，贺西格还好说，可呼和巴日绝对不能放过。
这人实在太无法无天了，如果人人都像他这样，这个新模式也不要做了，以后防不胜防。
所以，必须来一次狠的。
让人知道牧雅林业来这里可不是白送钱的，谁敢偷奸耍滑，那么呼和巴日就是下场。
陈牧独自又盘问了一会儿贺西格有关的细节，贺西格全都一股脑儿的说了。
过了一会儿，秦刚回来，说道：“人已经找到了，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去抓人了……唔，应该一会儿就有消息。”
陈牧点点头：“我这边也问完了，秦哥，你还有什么东西要问吗？”
秦刚冷漠的看了贺西格一眼，摇头：“还有什么好问的，就这样吧。”
两人对贺西格丢下一句“老实呆着”，就径自走了出去。
贺西格什么也不敢说，颓然跌坐回椅子上，悔恨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半个小时以后——
那个金宏被抓住了。
拿了口供以后，秦刚让派出所的同志立即把呼和巴日和贺西格也抓进了派出所。
他们俩，涉嫌商业诈骗。

第425章 无比坚决的支持
按照刑法二六六条的规定，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应当立案。
较大数额的标准，定为两千元以上。
只要超过这个价值，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陈牧和秦刚私下商量了以后，又和派出所方面沟通了一下，对于主导这次事情的呼和巴日，他们要求从重从严处理。
而对于贺西格，他们觉得拘留几天，并且追处罚款，就差不多了。
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毕竟已经有一只鸡了，足够吓唬其他的猴子。
派出所方面没什么意见，一来因为有代表四维的秦刚在，二来则是合同都有明确的规定，呼和巴日和贺西格的确犯了诈骗罪，他们只要处理起来合情合法就可以。
把这两人剔除出合作计划，陈牧和秦刚很快把事情放到一边。
他们必须尽快开始挑选第二批二十人的名单，外加两个人顶上呼和巴日和贺西格的位置，一共要选出二十二人。
过了没两天，第二批选中的二十二人都接到了通知，来向陈牧和秦刚报到。
陈牧上一次在面试中虽然只选了胡日敦夫他们十个人，可同时还记下了许多备选的名字，这一次的二十二人都是从他的备选名单里选出来的。
秦刚因为有了呼和巴日和贺西格的前车之鉴，这一次选人基本没给什么意见，完全由陈牧自己做主。
农民们来了以后，显然都听说了呼和巴日和贺西格的事情，表现得有点惴惴不安。
陈牧是想杀鸡儆猴，却不是想吓唬人，所以他把呼和巴日和贺西格所做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后，又说：“我们牧雅林业是来支持大家植树造林的，我们的目的是让大家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环境的同时，也让你们自己赚到钱、富起来。
只要你们努力，不管在这个种树的过程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可以和我们说出来，我们愿意和你们一起解决，给予你们最大的帮助。
说真的，我们公司花了那么多的钱，不是让偷奸耍滑的人来混日子的，如果你们之中有谁带着这样的想法，希望你们最好现在就站出来，主动退出，省得将来被我们清除出去，下场不会太好。”
这些人虽然在秦刚看来都是憨直的人，可他们不傻。
听完陈牧的话儿，他们已经大致清楚呼和巴日和贺西格到底做了什么才被抓起来的。
外面的传言满天飞，让他们感觉忐忑和不安，可是亲耳听完当事人把事情说清楚，他们的忐忑和不安顿时就被化解了，当然也没有人会退出。
陈牧很满意这种效果，打了一棍子，就必须要给一口甜枣，他接下来很绘声绘色的开始给农民们描绘起那张香甜的大饼。
“我们树苗的成活率非常高，是经过验证过的，能够在这里的种活，只要你们愿意干，我相信你们在第一年结束的时候，就可以申请国家提供的植树补助了……”
“在种梭梭树、红柳的同时，你们还可以种植肉苁蓉、锁阳、管花肉苁蓉等等经济价值高的药材，只要勤浇水，明年春天一定能获得不小的收成……”
“第一年，你们每一户都可以得到四个劳动力的工资，这保证了你们的生活不成问题，如果第一年以后，你们还没能做到自给自足，那我们牧雅林业愿意给你们第二年进行补助……”
“你们的心里如果还有疑虑，可以去问问之前和我们牧雅林业合作的人，问问阿古达木兄弟，问问胡日敦夫兄弟……他们已经和我们合作了那么久，对很多事情都是清楚地……”
“只要你们签订了合约，我会带你们到他们的林场去看，并且派人教你们怎么做，我们会帮助你们、培训你们，一起植树……”
经过了之前那一批人的经验，陈牧现在画大饼的功力越发深厚了，说话基本不带喘的，一口气把方方面面都介绍了一遍，听得农民们如痴如醉，连呼吸都放轻了。
等他说完，农民们纷纷表示要当场签约。
当然，也有两三个人还有些顾虑，说是要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
这很正常嘛，这么大的事情，总该给人仔细考虑的时间的。
陈牧和他们约定了两天的时限，就让他们离开了。
至于其他愿意当场签约的农民，陈牧和秦刚也不客气，直接把厚厚的一叠合同拿出来，递上笔，再放上印泥盒，立即签约。
最后合约签完，两个人一算，一共有二十个人签了约，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一个人，也选择了签约。
到最后，只有两人要回去和家人商量，两日后再看情况。
陈牧和秦刚都很满意，让农民们两天后再来。
他们准备等那剩下的两人有了结果，就开始启动专项账户里的资金，把摊子铺开。
两天后。
农民们又回来了，连带那两个回去和家人商量的人，也都签下了合约。
陈牧和秦刚兵分两路，秦刚拿着合约去办理一系列承包土地之类的手续，陈牧则领着农民们去参观阿古达木的林场。
陈牧已经把参观阿古达木林场这事儿当做培训新人的保留项目了，准备让新人们好好的看一看阿古达木的植树成绩，另外就是能够亲身体验一下，并让阿古达木给他们介绍心得。
感觉这个类似传帮带的形式非常好，至少让新加入的农民们有信心能干好。
“阿古达木大哥，最近一切都还好吧？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如果有困难的话千万别藏着掖着，要和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来到阿古达木的林场，陈牧让新人们自己转悠，他则拉着执拗的蒙各汉子聊起了天。
和客户进行必要的沟通很重要，这有助于大家互相了解，能让合作变得更加紧密。
这都是书本上学来的东西，陈牧把个人技能施展出来发挥了一下，自我感觉结合得非常好。
阿古达木抹了把汗，笑呵呵的说：“一切都好好的，没问题，只要你们的树苗一直这么好，我就有信心把整片沙漠都种满树。”
陈牧就喜欢阿古达木身上的这股劲儿，斗天斗地斗地主，永不言败。
“阿古达木大哥，会不会感觉太累？你种得太快了，看看眼前的这一片绿色，都是你种出来，记得我上次来还只是……嗯，只是到那里吧，现在不过两个多月，就又种了那么多，太辛苦了。”
“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我就是想快点把我的地都种上树，让这里全都变成绿色。
等我种下的树全都长大了，风沙也就减了，我会把树种得更密更多，让这里彻底变成绿洲。
到时候，我还要在自己的绿洲里建房子，和我的孩子一起住在这里，不断往沙漠里种更多树，直到填满这片沙漠。”
这就很浪漫了……
陈牧从没想到这个没读过多少书的汉子，居然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人。
为了让这个汉子能继续这么浪漫的活着，陈牧觉得自己应该多叮嘱他一些。
“到了秋季的时候，你要多留意一下之前种下的肉苁蓉，有可能会有收成……”
“不能只种梭梭，也要种些沙柳、花棒和红柳什么的，要掺和着来……”
“等到了年底的时候，要记得找秦主任，让他帮你申请公家的种树补助……”
阿古达木笑眯眯的听着陈牧的嘱咐，等陈牧说完，他才说：“陈总，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老板，嘿，以前那些来视察的人，都只是来看看，把我们当成难民，当成乞丐……只有你，才是真心为了我们好，真心想帮助我们的人。”
陈牧心说我只是想多攒点生机值，可嘴上却完全没办法反驳……唉，看来这个伟光正的形象，短时间内是很难改变了。
阿古达木又说：“陈总，我听说有两个偷奸耍滑的人不干活，反倒把树苗都拿去卖了，是不是？”
陈牧点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嗯，不过已经处理好了。”
阿古达木恨声道：“这种人就应该严肃处理，这么好的苗居然拿去贱卖，真是糟蹋了。”
牧雅的苗在市场上卖得很贵，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呼和巴日为了把树苗卖出去，直接半卖给了金宏，让他出手，真的就是在贱卖。
阿古达木听说了这事儿，气得不行，对他来说这就是在糟蹋好东西，让他最受不了了。
所以，他一而再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无比坚决的支持陈牧严肃处理呼和巴日和贺西格：“陈总，你放心，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人，你都不用找别人，跟我说一声，我直接帮你揍死他。”
“这事儿过去了，别提了。”
陈牧摆摆手，不想多说呼和巴日和贺西格的事儿。
幸好今天秦刚没来，否则他听了肯定会尴尬。
而且，陈牧也真的觉得事情已经过去，所以很快就跳过这茬儿，和阿古达木又聊起了种树的事儿。
他这一刻万万没想到的是，呼和巴日和贺西格的事儿，居然还有后续……

第426章 不会善罢甘休
呼和巴日有个姐姐，叫做娜仁托娅，是一个国营林场的会计。
她当初因为工作优秀，在中央空调的一位大领导前来视察的时候，有幸被选为优秀职工和大领导谈话，后来就成了附近一带的小名人。
呼和巴日被派出所抓起来以后，娜仁托娅很快得到了消息，立即赶往派出所见了自家兄弟一面，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离开派出所以后，想了一夜，她一户一户的找上了和呼和巴日一起、参与了牧雅林业这第一批合作种树计划的农民，邀请他们去镇上最大的饭店吃饭，说是想要请大家帮忙。
胡日敦夫也受到了邀请，当天晚上，他早早的就回了家，换好那套他唯一的西装，来到了约定的那家饭馆。
呼和巴日的姐姐娜仁托娅就站在饭馆的门口相迎，她是个身材比较肥胖的女人，三十岁了才刚结婚，看起来像是四十多的婆娘。
娜仁托娅的男人是一个干干瘦瘦的汉子，和她站在一起。
据说这人是林场里营林股的股长，当初娜仁托娅愿意嫁给他，就因为这人的干部身份。
看见胡日敦夫走进来，娜仁托娅立即对胡日敦夫招呼了一句：“胡日敦夫兄弟，谢谢你能来，就在渤海厅，你自己先去坐。”
“谢谢！”
胡日敦夫是个愣头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人家请吃饭，应该道一句谢，所以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后，就直接往里走了。
娜仁托娅皱了皱眉，本来以为胡日敦夫会寒暄两句，问问自家弟弟究竟怎么样了，可没想到胡日敦夫居然这么干脆的就往里走了，倒是让她有点束手无策。
胡日敦夫不管，进来那个渤海厅以后，看见里面已经来了两个人，开口打了个招呼，直接坐过去。
“胡日敦夫兄弟，知道今天请我们来，是为了什么吗？”
这一批人除了呼和巴日和贺西格，都是憨厚的人，其中一个农民看见胡日敦夫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胡日敦夫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问道：“请我们来，不是吃饭吗？”
那两个农民不禁露出点看傻子的神情来，只觉得这事儿就不应该问胡日敦夫。
胡日敦夫完全没有说错话的自觉，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西装，好让上面的褶子拉平一点，又说：“反正我是听说请吃饭才来的，不然还不如在家里睡大觉呢，干了一天的活儿，都累坏了。”
刚才问话的那个农民有点没好气的说：“胡日敦夫兄弟，人家要是没事求你，怎么会好端端的请你吃饭啊？还在这么贵的地方呢，这里随便一个小菜都得好几十呢。”
另一个农民也附和：“要我说吧，娜仁托娅请吃饭，肯定是为了呼和巴日被抓起来的事情，就不知道她想让我们做什么而已。”
胡日敦夫只是楞，不是傻，听了两个同伴的话儿后，就已经有点明白了，敢情娜仁托娅请吃饭，是为了让他们帮忙救呼和巴日啊。
想了想，胡日敦夫站起来：“那今天这饭可不能吃了，呼和巴日那小子不地道，白拿人家牧雅林业的工资不干活，还倒卖人家赊给他树苗，被抓起来是应该的，我可不想把他救出来。”
说完，他迈步就想走。
他这人心眼不多，但却认死理，向来觉得对的事情就应该去做，觉得不对的事情拉他也不会去做。
之前就听说了呼和巴日和贺西格的事情，觉得这两个家伙做事不地道，现在弄清楚娜仁托娅请吃饭是为了救这两个家伙，那他宁愿不吃这顿饭了。
那两农民一看他要走，连忙拉住了他，劝道：“你现在走，那不是得罪人吗？”
“好歹都来了，就先吃饭，看看人家怎么说，到时候要真觉得不行，顶多不答应就是了，何必现在就走？”
被那两个同伴拉着劝阻，胡日敦夫这个愣头青才没走成，只能又坐下了，打定了主意待会儿绝对不帮忙救人。
要知道对他而言，他觉得人家牧雅公司真的很不错，不但付工资让他种树，还付工资让他雇人当老板，连带打井、买拖拉机和赊树苗这些都一并包圆了，只要踏实干活就能吃饱饭，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就这，呼和巴日居然还躲懒，骗人家的钱，真不是个东西。
所以，他绝对不会为了一顿饭，去救这样的人。
要是真这样做了，用他老娘当年在世时所说的话儿，那就是丧良心。
一声不吭的自己呆着，胡日敦夫已经打定主意不多说话儿了，待会儿吃完饭立即走人，以后再也不搭理娜仁托娅了。
农民们陆陆续续入席，除了呼和巴日和贺西格，当初第一批参与合作的农民全都来了。
等人齐了以后，娜仁托娅和她的男人也进来了，开始上菜上酒。
先敬了一轮酒，又说了一会儿话，让场子暖起来后，娜仁托娅开始进入正题。
“大家都知道，我那兄弟被抓进派出所了，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坐牢，我这个做姐姐的这几天真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着。
一想到我那兄弟的在派出所里的样子，这心里就像被刀子剌一样，难受极了。”
农民们都静静的听着，没吭声。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胡日敦夫那么愣的，他们大都知道娜仁托娅请他们来的目的，就想听听娜仁托娅究竟是个什么主意。
如果不是太过分的话儿，他们也是愿意帮一下忙的，毕竟大家都是同乡，能帮一把是一把。
可如果太过分的话儿，他们还是会拒绝，这种事情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忙，谁也不会为了别人而昧良心。
娜仁托娅满脸悲痛的诉说着自家兄弟在派出所的惨状，一点也没提呼和巴日所做的错事。
“呼和巴日当初回来和我说，要参加这个合作种树的计划，我可是很反对的，谁知道这事儿究竟是怎么样的，会不会有什么陷阱……你看，这不，还没过几个月呢，就出事了，这可真是怎么办才好呀。”
“都是那个贺西格，撺唆着我兄弟参加这个计划，闹出这样的事儿……哼，结果到头来还把事情推到我兄弟的头上，他自己反而没事了……”
“我今天请大家过来，就是希望大家能帮我一个忙，写一封辩解书为我兄弟伸冤，大家都签上名字，我拿着这封信去上fang，好把我兄弟救出来……”
“还有，这家牧雅公司实在太黑心了，要把我兄弟送去坐牢呢，我们可不能让他们继续在这里祸害其他人，最好大家能一起曝光他们的恶行，把他们赶走……”
娜仁托娅自顾自的说着，说了一会儿后，看见其他人都没反应，不禁有点无趣起来，就看着众人问道：“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农民们都不吭声，因为娜仁托娅的要求有点超纲了。
他们都拿着牧雅林业的工资呢，平时老老实实的干活，从没偷懒，心里其实都觉得牧雅林业很不错的。
现在娜仁托娅让他们去把牧雅林业赶走，那就等于砸他们的饭碗，他们的心里当然不愿意。
只是这种时候，没人想要说话得罪人，所以都选择了沉默以对。
只有胡日敦夫，越听越觉得娜仁托娅的话儿刺耳朵，看看其他人都不吭声，他忍不住了，直接站起来说：“呼和巴日这小子做事不地道，所以才被抓进去，这有什么好伸冤的？
人家牧雅林业好心到这里帮我们植树造林，你却要赶走人家，这不是白眼狼吗？
哼，这种事情要做你自己做，我才懒得理你呢。”
说完，胡日敦夫迈开步子就朝包厅外面走去。
娜仁托娅脸色一变，指着胡日敦夫骂起来：“胡日敦夫，你看见自己的同乡遭罪都不愿意伸一把手，你的心肝真是被狗吃了。”
胡日敦夫转过头，毫不客气的反怼道：“你们拿着人家的钱不干活，还倒卖人家的树苗，现在事败了，也不知道悔改，反而想着倒打人家一耙，哼，你们的心才被狗吃了呢。”
说完，胡日敦夫再也不犹豫，摔门而去。
娜仁托娅气得身体都微微的颤抖起来，可还没说话，就看见另外一个农民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起身，很快追着胡日敦夫走了。
接着，其他人也一个跟着一个，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
这一下，娜仁托娅浑身都发抖了，如同火山一样爆发：“我知道，你们拿了牧雅林业的钱，就都卖掉了良心，为他们说话，我告诉你，就算你们不帮我，我也不会就此罢休的，我会上fang，我会告他们，到时候你们就等着吧，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是怎么的黑心肝……”
声音远远的传出去，即使胡日敦夫和其他农民走出了饭馆之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胡日敦夫用手掏了掏耳朵，仿佛要将里面的污秽掏干净，然后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这才头也不回的往家走去。

第427章 让她闹
隔一天，娜仁托娅就去了X市四维进行上房。
心房办的领导接待热情的接待了娜仁托娅，了解情况以后，给她承诺会尽快处理，然后把娜仁托娅劝走了。
娜仁托娅回去等了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又气又急，觉得自己被骗了，不禁又跑到X市四维来了。
这一次她可没那么客气了，直接挂了一个写着“伸冤”的牌子放在胸前，站在四维门口。
四维领导再次接见了娜仁托娅，和她说明事情的处理结果。
人家心房办其实是有准备的，把所有关于呼和巴日的事情都了解得非常清楚，一一摆证据、讲事实，希望娜仁托娅别再闹了。
临末，心房办的领导语重心长的对娜仁托娅说：“这件事情我们四维的大领导已经知道了，这个就是我们最终的处理结果，现在对你的弟弟只会判一年的刑期，你们争取把诈骗的所得还回来，并按照合同退还之前领到的工资，这样或许会让刑期减免一些。”
微微一顿，心房办领导劝道：“娜仁托娅同志，别再闹了，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尤其对你们。”
没想到这么一句话儿，也不知道是给了娜仁托娅错误的信息，还是激起了娜仁托娅的逆反心理，反正娜仁托娅二话不说，站起来就离开了四维心房办。
冷着脸回到家，她的男人问她结果如何，娜仁托娅破口大骂着把事情说了出来。
她的男人听完摇摇头：“呼和巴日这一次的确做得有点不对，还被人拿到了证据，我们不占理。”
“什么不占理？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怎么说判刑就判刑，而且是一年，以后我兄弟出来还怎么过日子？你到底是不是我男人，怎么尽帮着外人说话？”
娜仁托娅指着男人大骂起来。
骂着骂着，她心里的不忿和怒气越来越高炽，忍不住又说：“不行，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市里不行，那我就到省里去，我就不信我们夏国就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娜仁托娅的男人是个蔫不拉几的人，看着自家婆娘这幅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点儿担心。
娜仁托娅完全没留意到自家男人的眼神，对她来说这时候没有什么比救自家兄弟更重要的了。
要知道小时候他们家父母早丧，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出来干活赚钱，养大了呼和巴日。
呼和巴日说是她的弟弟，其实和老儿子差不多。
她不论如何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坐牢，将来没个好营生。
而且，呼和巴日还没娶到老婆，如果这就坐上牢了，以后都不知道有没有姑娘愿意嫁他了，他们家传宗接代的事儿可怎么办？
所以，她必须继续上房，竭尽全力把自家兄弟救出来。
说干就干，娜仁托娅又一连请假了好几天，呆在家里准备“黑材料”，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后，这才复印了好几份带在身上，乘车直接赶往神威，继续上房。
然后——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神威心房办。
那里的领导热情的接待了娜仁托娅，在听完娜仁托娅的讲述后，表示一定会尽快了解清楚事情、并争取给她一个妥善的处理结果。
这一次有点不同的是，娜仁托娅离开前，还递交了一份厚厚的材料。
这里面，都是她收集到的有关于牧雅林业假借帮助当地百姓植树致富为名，其实是黑心肠剥削百姓、大肆敛财的证据。
其中开篇明义的第一点，就是对比了目前市场价一株梭梭苗的价格，指出牧雅林业在合约里规定卖给农民们一株梭梭苗的价格过高，而且是高了好多倍，从而产生暴利的事实。
这份材料里面，像这样颠倒黑白的地方还有好多，虽然荒谬，不过对于不了解情况的人来说，的确会觉得牧雅林业很“离谱”。
就拿梭梭苗的售价这一点来说，平常一株梭梭苗在市场上才一毛钱，而牧雅林业供给农民们的价格却要五毛，这里面不是暴利是什么。
神威心房办的领导拿到了这些材料以后，看完以后也忍不住觉得这家牧雅林业有点过分，不管可不行啊，否则将来怕是要闹出大事儿来，那就不好收拾了。
所以，他和手底下的人，开始很忙碌的对事情进行起了全面的了解，这个过程中，他们当然要打电话到X市四维去，听一听X市四维的解释。
然后，秦刚也知道这件事情了。
“陈总，这件事情闹成这样，我必须要向你进行检讨，对不住了。”
秦刚第一时间对陈牧说了这件事儿，并且挺愧疚的再次道歉。
陈牧没想到这个呼和巴日还有这么一个姐姐，居然能在这么不占理的情况下，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可真是个人才。
要不是对方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他都想延揽这位“姐姐”了，一看就是搞事情的一把好手。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陈牧倒不担心对方折腾，只是怕这事儿会影响到新模式的推广。
要知道他已经把新的二十颗领地种子放下去了，这里面的“投资”非常大，可不能有一点儿闪失。
秦刚摇了摇头，说道：“陈总，放心，这能有什么问题啊，我已经和神威心房办那边通过电话了，解释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就算不会偏听偏信我们，也会把情况了解清楚的，我们安心做我们自己的事情就是了，让她闹。”
陈牧听见秦刚这么说，彻底放心了，只要不影响到他的“投资”，他也懒得去管。
当然，秦刚可没那么好说话，原本准备着让呼和巴日进去待个半年就放出来，现在他打算不留情了，要让这个不知悔改的呼和巴日多吃一段时间的牢饭。
娜仁托娅又等了几天，神威心房办那边了解好情况后，也有了结果，并且打电话给她进行通报。
“娜仁托娅同志，你弟弟的情况我们都了解清楚了，他的确犯了商业诈骗罪，你就不要再闹了，闹了也没用……”
神威心房办的领导说明结果以后，谆谆劝导了一番，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娜仁托娅阴沉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摔电话，恶狠狠地骂道：“官商勾结，官官相卫，我就不信了，这世上没有说理的地方。”
她冷静了一会儿后，又把地上的电话捡起来，找了个号码拨打出去：“乌兰吉雅，你上次说的那个相熟的记者叫什么名字？对，就是焦点访探的那个……我想找他，想为我弟弟伸冤……你给我，快，我自己去找他……”

第428章 串门和公关
娜仁托娅很快见到了那位叫做白泉的记者。
白泉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不高，长相普通，属于随便扔在哪里都不起眼的那种人。
不过他的脑袋上留着一个板寸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精神。
娜仁托娅和白泉见面的地方，是在X市内一个幽静的茶店里。
白泉身边还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摄影师，一个是助理。
娜仁托娅开始讲述他弟弟呼和巴日的事情的时候，白泉预先让摄影师把摄像机给打开了，把整个过程记录下来。
“我弟弟呼和巴日是一个普通的牧民，自从黑鸭子水库建好以后，北棹口的风沙就更大了，我们家也没办法再放牧……”
“本来呼和巴日是林场里的一名临时工，干得好好的，那天听到同村村民贺西格说有一家牧雅林业要搞一个扶持当地农民种树的计划，他们就一起跑去面试……”
“呼和巴日是一个能干的年轻人，他很快就被选中了，和那家牧雅公司签订了合同，成了其中一名合作种树的人，我弟弟原本还很高兴的，可没想到祸事就是在这个时候酝酿出来了……”
“牧雅林业是一个非常黑心肠的公司，他们的梭梭苗，卖得比外头贵了好几倍……说是要扶持当地农民，可其实就是变着法子吸农民们的血……”
“我弟弟的确做错了事情，可那都是贺西格撺唆的，不至于要坐牢啊……我们愿意赔钱的，可是牧雅林业不依不饶，他们和L市政府是一路的……”
……
娜仁托娅讲了大半个小时，才把事情讲了一遍，临末她又把自己整理的“黑材料”拿出来，交给了记者白泉。
白泉翻了一下这份黑材料，觉得眼前这个蒙各女人真的是用了心了，大概是为了救自家兄弟吧，这一点让他感觉有点同情。
能出力就出力吧，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白泉朝摄像师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把摄影机关掉。
摄影师连忙过去按了几下，摄影机就关了。
白泉说：“娜仁托娅大姐，这件事情我会深入走访调查的，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和你事先声明一下。”
听见白泉这么说，娜仁托娅很高兴。
在她看来，只要焦点访探的记者介入这件事情，公家的官员和牧雅林业方面肯定会有所收敛，到时候自家兄弟就应该不用坐牢了，最多罚钱了事。
所以她连忙问：“记者同志，是什么事情？你说。”
白泉说道：“我一旦开始调查这件事情，不管调查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我们都会如实的交到我们节目组去，至于之后会造成怎么样的影响，我就没办法控制了，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造成影响？
娜仁托娅想不到会有什么影响。
她现在就是气不过牧雅林业和X市这边要让呼和巴日坐牢，想要大闹一场。
“白记者，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要为我弟弟伸冤，其他的……我都不怕。”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没问题。”
白泉点点头，把那一叠“黑材料”收好，又和娜仁托娅聊了一会儿后，才离开了茶店。
……
娜仁托娅和记者见面的时候。
陈牧正领着水果和几盒保健品和零食之类，上门拜访女工程师戚昭华。
他虽然不是什么专业的公关、销售方面的人，可是也明白有些人情是需要花时间维系的。
上一次见女工程师，虽然人家已经说了会在正式开始修建黑夏公路的时候，购买牧雅林业的树苗种在绿化带，可毕竟没有签订合同，这事儿还没能彻底定下来。
所以，为了避免人家临时会改主意，他必须抽空和女工程师多联系，保持良好的关系。
像这一次这样，既然他已经来了L市，最好就是能够提着礼物串串门，这样自然可以更好的增进彼此间的关系。
反正陈牧已经打定主意，在事情定下来之前，一定要多使点力，尽量做到润物细无声。
他一早就给女工程师打了电话，询问她在不在家，有没有空见一面，或者吃个饭之类的。
女工程师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才说她并不在家里，而是在她父母那儿，如果陈牧想见面的，可以到她父母家去找她。
正因为这样，陈牧特地跑到商场里买了好些保健品和其他东西，人模狗样的上门了。
他穿了一身比较偏雅痞一点的装扮，白衬衫、西裤、一双不错看的鞋，整体上显得很年轻，但给人感觉同时还很得体，有了那么点成熟的味道。
女工程师的父母住在L市中心的一个别墅区里。
看得出来，人家父母不是普通人，能住这样的别墅区，就可见一斑了。
上一次在商场里巧遇女工程师的女儿戚紫衫，陈牧已经见过女工程师的母亲。
老人看起来虽然有点古肃，但并不是不能相处的，陈牧觉得自己能和对方聊天。
反正就是串个门，又不是要生活在一起，老人脾气就算更怪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驾车来到一栋别墅的门前，他一停车就看见了女工程师。
刚才进入别墅去的时候，保安们显然对于他向秦刚借来的这辆桑塔纳过敏，所以把他拦了下来。
他解释了好一会儿，还给出了门牌号，人家才半信半疑的帮他联系了女工程师，让他进入这个高档的别墅区。
“戚工，你好！”
陈牧下车以后，把所有礼物提在手里，笑着朝女工程师走过去。
女工程师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皱了皱眉：“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快拿回去吧，我不需要这些。”
“这不是买给你的，戚工。”
陈牧老到得很，一边继续朝着别墅里走去，一边笑着说：“我和阿姨见过面，保健品是买给阿姨的，这里零食和礼物是买给紫衫的，和你没关系。”
女工程师没想到陈牧自顾自就朝别墅走，不禁快步赶上，说道：“你的这些东西花了多少，我待会儿把钱还你。”
陈牧停了下来，正色道：“戚工，你放心吧，我都选最便宜的买，不超过一千……嗯，我问过秦哥了，这个数额不算是行贿，你放心吧。”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一句：“戚工，如果你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违规了的，可以事后上缴到你们领导那里去，没必要当面拒绝我的心意，让我难堪。”
女工程师听见陈牧这么说，想了想后，也不再纠结了，连忙走上前去打开门，让陈牧进内。
“谢谢，戚工！”
陈牧道谢一句，提着东西登堂入室。
“陈牧叔叔！”
一进门，就听见一把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陈牧还没回过神，一道小小的身影已经从别墅内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这没别人了，只能是戚紫衫。
陈牧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和自己从第一次见面以后就挺投缘的小孩，笑道：“好久不见了，紫衫，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呀，是艾莎和安娜？”
小女孩看了一眼陈牧手里的礼物，顿时惊呼起来。
“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
小女孩立即把玩偶礼物接了过去，一边高兴的看着，一边问：“陈牧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艾莎和安娜的？”
陈牧得意的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啊，上回在商场遇见你，你路过一个商店的时候，看着这两个娃娃直流口水，我都记住了。”
“叔叔你胡说，我才没有流口水呢。”
小女孩笑眯眯的哼了一声，拿着两个玩偶爱不释手。
后面的女工程师看着女儿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陈牧，抿了抿嘴，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
这时候，女工程师的母亲也走了过来，笑着和陈牧打招呼：“小陈，你好。”
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位老爷子，满头银白，朝着陈牧上下打量。
这位肯定就是女工程师的父亲了呀，陈牧连忙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说完，他们连忙递上保健品：“第一次上门，给你们买了点小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老人看了一眼自家女儿，看见女儿没反应，这才接了过去：“破费了，小陈，谢谢。”
“不客气。”
陈牧随手把零食一起递给戚紫衫，然后随着女工程师往里面走进去。
这栋别墅面积很大，里面的空间非常宽敞，在L市中心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拥有这么一栋别墅里面，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女工程师领着陈牧直接走进一个看似是书房的房间，把门关上，问道：“要喝点什么？茶还是果汁？”
陈牧是想说冰可乐的，可是人家的生活方式这么健康，自己的堕落水还是不要提了，就说了一句：“水就可以了。”
女工程师转身出去，回来的时候拿了一瓶水，居然是依云的。
女工程师又问陈牧：“我妈让我问你，吃饭了吗？没吃饭一起吃，没问题吧？”
陈牧刚才在外头和小武特地去吃了碗面，只是为了预防万一，肚子里的空位很多，当然还能吃。
所以他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阿姨了。”
女工程师属于理工女的那种，在沟通方面显得很随意、很大大咧咧的，听了陈牧的话儿后也不说客气的问两句你喜欢吃什么之类，直接丢下一句“你等一下”，就径自关门书房门，自己朝外面走了出去。
书房外，小女孩戚紫衫自己一个人坐在地上，玩那两个艾莎和安娜的玩偶，玩得不亦乐乎。
两位老人则在厨房里，忙活着。
主要是还是戚母在忙，老爷子则在打下手。
“他说他没吃饭呢，可以和我们一起吃。”
女工程师走过来对父母说了一句，就像转身走开。
“你等等。”
戚母叫住女儿：“你老实和妈说，你和他……是不是那种关系？”

第429章 遇到专家了
“妈，你胡说什么呀？”
女工程师无奈的看着母亲，说道：“这事儿我之前不是解释过好多次了吗？陈牧就是我项目上的一个合作商，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的。”
微微一顿，她又朝书房那边看了一眼，小声道：“妈，你快别乱说了，让人家听见了，我尴尬不尴尬啊？”
戚母皱了皱眉，半信半疑道：“只是你项目上的合作商？那我怎么从来没见你把合作商带到家里来？”
女工程师连忙解释：“真是这么巧而已，那天我想多陪陪紫衫，正好他有事要找我，我就让他到家里来了，最后什么事情也没有。”
“那今天呢？你怎么又让他到这里来？”
戚母还是不行，瞟了一眼外头饭桌上放着的保健品，问道：“平常人家想给你送东西，你都是不会要的，小陈送来了，你怎么就要了？”
“我……”
女工程师也有点说不清楚。
她从来是不会在家里和项目的供应商或者合作商见面的，而且更不会收他们的礼物。
可是这两次，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有点破例了。
回心想想，主要是第一次和陈牧见面，她并没有把陈牧当成合作商。
陈牧从来没有求着她采购他们公司的树苗，而是她自己主动去找陈牧，想了解一下牧雅林业树苗的情况。
所以，她和陈牧关系从一开始建立的时候，就是比较平等的朋友关系，并没有功利的色彩。
正因为这样，陈牧现在提着东西上门，她之前并不想收的，可是听了陈牧在门前说的那一番话后，她打心底也觉得没必要那么不近人情。
倒是现在母亲的质问，让她有点回答不上来，这里面的情绪和情感的变化，真的是很难用语言陈述清楚的。
想了想，女工程师说道：“妈，真的，你就别给我添乱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清楚，如果我和他真有什么，我一定会和你说的，不会瞒你和爸的。”
戚母轻轻一叹，说道：“我就是担心你太好强了，一心扑在工作上……啧，你看看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微微一顿，她又说：“对一个女人来说，在生活上能够找个好归宿，非常重要，别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有的时候也要想想自己，我觉得这个小陈就挺好的，他和紫衫处得来，我能看出来……”
“哎呀，妈，你快别说了，我和陈牧真的什么也没有，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只能带他出去吃饭了，让人家听见你这些话……多不好！”
女工程师真心被母亲给打败了，没想到自己都这个年纪，还要经历催婚这一遭，简直就是摧残。
还是在一旁打下手的老爷子看出自己女儿的尴尬，开口帮腔：“别说了，别说了，既然昭华自己有主意，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好了。”
“拭目以待？”
戚母瞥了一眼丈夫，不屑道：“这时候你就出来做好人了，谁在女儿不在家里的时候老是在我耳朵边上嘀咕，想让女儿趁年轻找个好归宿的？现在好了，你倒是说起了什么拭目以待，也不知道多嘱咐嘱咐她。”
老爷子嘿嘿一笑，没敢应声。
显然他已经拥有非常丰富的和敌人进行周旋的经验，绝不会在这种时候面硬刚。
戚母又说：“这个小陈我接触过，人不错，看来家庭条件也是好的，最难得的是和我们家紫衫处得来。”
瞟了瞟自家女儿，她接着说：“看你能把他带家里来，应该对他的人是不反感的，如果有机会就好好把握住，别到时候后悔了，就来不及。”
“妈，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
女工程师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和母亲继续聊这事儿，只能转身往书房方向走回去，眼不见心不烦。
书房里。
陈牧正站在书架前看着。
其中有一本叫做《西北地域考》的书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只是因为没得到主人家的同意，他不敢乱动而已。
看见女工程师进来，他指了指那书，问道：“我能拿出来看看吗？”
女工程师点头：“可以。”
陈牧把书抽处理，翻了一下，发现里面有许多内容，除了地理方面的东西，还有许多历史上的相关史事，以及一些野史传说之类。
“这本书能借我看看吗？”
陈牧举起书，朝女工程师晃了晃，问道。
女工程师一直坐在陈牧的对面，好奇的看着陈牧，只觉得这人可真有意思，似乎来了也没什么要和她说的，却翻起了她家的书，还要借看。
想了想，女工程师说道：“这书送你了，你拿走吧。”
“啊？”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这怎么好意思，我就借回去看一下，过些时候会还回来的。”
女工程师说：“不用的，你拿走吧，这书我家里还有。”
“还有？”
陈牧不明所以。
女工程师看了一眼陈牧脸上的表情，问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什么意思？”
陈牧更懵了。
女工程师没吭声，只盯着陈牧看。
陈牧摸了摸自己的脸，奇道：“怎么了？”
他是真不知道怎么了。
女工程师的反应让他感觉很奇怪。
女工程师沉吟了好一会儿后，指着他道：“你这人，要不是最好的演员，那就是真不知道。”
“你说清楚些，什么演员？什么真不知道？”
“你看看这本书的作者姓名。”
女工程师指了指那书，打量着陈牧。
陈牧连忙拿起书看了一眼上面的作者名，只见书封上用最纯正的宋楷写着作者的名字：戚少聪。
姓戚？
陈牧若有所思。
女工程师说道：“这本书的作者是我的爸爸，所以我家还有很多这书。”
原来是这样……
陈牧恍然了。
怪不得女工程师刚才说话的神态和语气那么怪呢，原来是以为他一早就知道这书的作者是老爷子，所以故意搞出借书这么一出来拍马屁的。
把事情搞清楚，陈牧自己也觉得好笑起来，连忙摆手解释道：“戚工，我是真不知道这书的作者是你的父亲。”
“没关系。”
女工程师轻哼的看了陈牧一眼，说道：“我爸年轻的时候，是国内最优秀的地质专家、为了修建铁路和公路，他常年累月的呆在西北地区到处跑，所以对这里的地理环境很熟悉。这本书，就是他根据自己那么多年来，实地考察得到的见闻和知识写出来的。”
“哦，怪不得呢，待会儿得要个亲笔签名才行。”
陈牧笑了笑，果断的拍了一记马屁。
女工程师没好气地说道：“我爸要是知道你怎么喜欢他的书，怕是要高兴坏了。”
陈牧点头：“哦，好，我明白了。那我等一下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多表达一下自己心里的崇拜之情。”
“为什么？”
“因为要拍戚工您的马屁啊，这样将来你才会采购我们公司的树苗。”
女工程师没想到陈牧会这么正大光明的把那一点点小功利说出来，却偏偏让她生不出半点反感，只说：“采购的事情我已经有决定了，你说什么都没用。”
接着，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在沙漠里种树和防风抗沙的事情，外面的戚母已经陆续把饭菜做好，喊他们俩出去吃饭。
走进饭厅，陈牧真的就拿着老爷子的那本书，让他签名。
一边看着老爷子签名，陈牧一边问道：“老爷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贾奈达之城的传说？”
“贾奈达之城？”
老爷子把名字签好，想了想后，说道：“你说的是柯尔克孜人关于慕士塔格峰的传说，对吗？”
“对！”
陈牧点点头：“叔叔，您能给我说一说吗？”
老爷子说道：“贾奈达之城的传说是柯尔克孜人世代口口相传下来的，它其实有好几个版本，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一位英伦女外交官写在笔记里的那一个。”
陈牧之前听老金说起过这个版本的传说，后来他自己又上网买了《贾奈达之城》的这本书拜读了一遍，书里的内容就是根据英伦女外交官的笔记改编的，所以陈牧对这个版本算是最了解的。
“叔叔，您给我说说其他的几个版本，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没想到无意中居然遇到这么个对贾奈达之城有研究的专家，这让陈牧有点期待起来，希望能听到更多关于贾奈达之城的故事。

第430章 这个小伙子不错
“我曾经和许多柯尔克孜人接触，和他们聊过天，他们会吟唱一种很古老的歌谣，里面的内容就是他们本民族的传说。”
“歌谣里，有很多关于贾奈达之城的传说。”
“据说在很久以前，圣人带领着遭受苦难的他们，在慕士塔格峰建立了一座神奇的城市，他们可以在山峰之上开垦种植，自给自足……他们有一个果园，里面的果子吃了能让人长生不老……守果园的人都是骑着白骆驼的老者，他们能征善战……”
老爷子还懂一点柯尔克孜人的语言，尝试给陈牧唱了一点柯尔克孜人的歌谣，不过只是很短的一点，他说自己也记得不多，只能唱这么两三句。
陈牧听着津津有味，也把自己从老金那儿听到的故事说了出来，和老爷子所说的相互印证。
当然，他没说嘚国人那一茬儿。
这事儿有点天方夜谭，明明是柯尔克孜人的传说，却把嘚国人也掺和进去了，如果不是陈牧这种亲身体验过小方印的人，听了肯定会觉得牵强附会。
“柯尔克孜人现在分布得很散，他们不喜聚居，大都独自过日子。
在古语中，柯尔克孜这个词儿就有‘四十’的意思，一种说法是他们最多只能聚集四十个人在一起生活；第二种说法是他们的民族人虽然少，却分成了四十个部落，分散各处；第三种说法是柯尔克孜人在古时候是以母系社会存在的，柯尔克孜就是四十个姑娘的意思……
现在，疆齐省人迹罕见的地方，仍然生活着很多柯尔克孜人，他们有的在大草原上过着游牧的生活，有的则在深山老林过着渔猎的生活……嗯，据说在黑龙省都有数百个柯尔克孜人的小屯，是从这里迁徙过去的。”
老爷子的知识非常渊博，真的是随口一句话，都有着大量的资讯，让陈牧觉得收获良多。
他一边消化着老爷子的话儿，一边又问：“叔叔，那你觉得我所听到的那个传说，就是圣人的墓地在乔格里峰，这事儿可信度高吗？”
老爷子笑了笑，他虽然对这些传说有兴趣，却并不代表他就相信这些有点被过度神化了的故事。
听见陈牧这么问，他摇头道：“这些东西只是传说而已，不能当真，不过如果有这样的传说，他们把圣人埋在乔格里峰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因为把乔格里峰和慕士塔格峰联系在一起的传说自古就有，它们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密。
嗯，据说乔格里峰这个名字，来自于塔吉克人的语言，就是巨大宝藏的意思，塔吉克人则一直自称是宝藏的守护者，已经在乔格里峰附近生活了无数年。
从这一点来，如果我们自行发挥一下想象力，或许塔吉克人就是圣人墓的守墓者也不一定的。”
老爷子的谈兴很浓，正准备详细说一说塔吉克人的故事，可是一旁的戚母看不下去了，拍了一下自家丈夫的手臂，说道：“就顾着说，你们还要不要吃饭？这样下去，饭菜都凉了，唔，就不能边吃边聊，又或者吃完饭以后再聊？”
一旁的小女孩也附和姥姥道：“姥爷，老师说吃饭的时候聊天对身体不好。”
“好好好，那我们就不说了，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老爷子连忙笑呵呵的说了一句，给外孙女儿夹了一块鸡肉，然后对陈牧说：“小陈，我们先吃饭，你如果还想了解什么，我们吃完饭再聊。”
“好，先吃饭！”
陈牧点点头，有点歉意的看了戚母一眼，这才端起碗筷吃饭。
“陈牧叔叔，你试试这个，这是姥姥做的清蒸鸡，特别好吃。”
小女孩主动给陈牧夹了一块鸡肉，示意陈牧尝一尝。
陈牧笑着谢了一句，夹起鸡肉吃了一口，点头：“嗯，真不错，好吃！”
“没错吧！”
小女孩忍不住笑了起来，又给陈牧夹了一块。
陈牧又笑着谢了，两人相互眨了眨眼睛，很有默契。
两位老人看见陈牧和自家孙女儿的互动，忍不住含笑的对视一眼，看着陈牧的眼神不禁变得更和气了。
女工程师也看到了女儿和陈牧的互动，更看到了父母他们的眼神，这让她忍不住打量着陈牧，暗暗疑惑这人究竟是不是有备而来，居然能和自己父亲聊了这么久的什么柯尔克孜人的传说。
要知道这样的事情，她可从来没在别人身上看见过。
就算是她自己，也不会和父亲聊这些的。
而这个陈牧，刚才不但和父亲聊了这些，而且还聊得不亦乐乎，似乎真的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实在让人看不出来，这么年轻的一个毛头小子，竟然会对这些古纸堆里的事情感兴趣。
吃完饭以后，陈牧又和老爷子聊了一会儿，请教了许多问题，这才告辞而去。
毕竟在人家女工程师的家待太久了，不太好意思，否则他恐怕都想赖着不走的。
“小陈，下次有空再来，我家里其实还有些关于柯尔克孜人、慕士塔格峰和乔格里峰的资料，不过因为太久没用所以不知道放在哪儿了，找不到而已，等我找出来，下次给你看看。”
把陈牧送出门的时候，老爷子还有点依依不舍。
陈牧觉得今天自己的收获很大，一听老爷子这么说，连忙答应下来：“叔叔放心，我以后有空一定常来，到时候给你们带些我们那儿的土特产，让您和阿姨尝尝鲜儿。”
“好好好……”
老爷子把陈牧送出门，就返身回去了，把时间留给女儿。
女工程师一直在旁边不做声的看着，等父亲回去以后，才说：“陈牧，这两天我会让采购部那边整理一份合同出来，和你们公司签订一份合作的意向书，到时候黑夏公路开工以后，会定期向你们购买树苗，所以过几天我会再找你的，你做好准备。”
“没问题啊！”
陈牧又惊又喜，原本以为这事儿要到公路开工以后才能定下来，没想到这一次串门就把事情搞定了，看来今天真来对了。
感谢了几句以后，陈牧满意的坐上车，很快驾车离开。
女工程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车子远去的背影，想了想，这才转身往家里走。
刚进门，就听见老爷子对母亲说：“这个小伙子不错，能和我聊到一起去。”
女工程师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往里走，对着女儿招呼道：“紫衫，赶紧跟我来，睡午觉。”
“这才刚吃完午饭呢，睡什么午觉啊？”
母亲看了女儿一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来，你坐这儿，我们好好聊聊。”
“妈，你想聊什么呀？”
女工程师皱了皱眉，虽然有点不情不愿，可还是坐过去了。
母亲说道：“上一次我和小陈接触的时间太短，对他的了解不多，不过今天这一次，我觉得这个小伙子不错，如果是他的话儿……嗯，我觉得没问题。”
“什么你就觉得没问题了？”
女工程师板着脸，一点也不想聊这个话题。
这时候，老爷子难得也开口了：“昭华啊，我觉得你妈妈说得没错，这个小陈是挺好的。”
戚母看了自家丈夫一眼，给了个肯定的眼神，觉得他总算说了句人话儿。
女工程师说：“你们别乱点鸳鸯谱，我和陈牧真的就只是工作上的关系，什么都没有。”
戚母道：“我们也不是要逼你做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在工作上会接触比较多，如果有意思就多处处，说不定以后能发生点什么，对不对？”
微微一顿，她又说了一句：“反正我和你爸都挺喜欢这个小伙子的。”
女工程师真不想听了，站起来就要走回房间去，可没想到这时候，一直在一边玩玩偶的戚紫衫突然也开口说了一句：“我也喜欢陈牧叔叔。”
戚母怔了一怔，随即笑道：“你看，连我们的小紫衫都这么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女工程师特别无语，瞪了女儿一眼，迈步径自走上二楼，走进自己房间去了。
戚母走过去把外孙女儿抱起来，重重的就亲了一口，笑眯眯的夸道：“真乖，都懂得帮姥姥的忙了。”
谁知道小女孩一本正经的看着姥姥，说道：“姥姥，我这不是在帮你的忙，我是真的喜欢陈叔叔。”
“好好好，姥姥知道了，我们紫衫喜欢陈叔叔，对不对？”

第431章 拒绝访问
记者白泉自从和娜仁托娅见面以后，回去立即把那一份有关于牧雅公司和X市四维的黑材料，很仔细的看完了。
虽然这里面还有许多疑点，不过他感觉这事儿具有很高的新闻价值。
娜仁托娅这个叫做呼和巴日的弟弟，被人撺唆着做了错事，这一点应该没错了。
不过仅凭着倒卖树苗这么一点小事，就把人送去坐牢，这未免有点仗势欺人的嫌疑。
把事情真相曝光出来，给予这些政府部门和大企业一个警醒，是媒体人应该做的事情。
即使不能让事情有本质上的改变，至少也能让受难的农民得到解救。
白泉一连花了两天，对着这份黑材料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把其中的一些疑点和不清楚的记下来，又把一些需要具体求证的地方拣出，他才正式开始进行调查和搜证工作。
构思了一下整个报道的大体方向，白泉选择先去访问那几个同样参与了合作种树计划的农民。
他开着那辆老旧的奇基诺，带着摄影师和助理，一切朝着北棹口进发。
他已经约好了一个叫做毕勒格的农民，准备从他开始进行采访。
来到北棹口，远远就已经能看到沙海层叠的景象，这让车上的三人对当地的恶劣环境有了一个很直观的认识。
对于当地农民的困苦，他们心里也多少能够想象得到了。
白泉很早就从宾馆出发，来到毕勒格的家里，还是大清早。
毕勒格一家子正在吃早饭，白泉进了院子，看了一眼毕勒格一家子吃的东西，一大碗面，配上几块肉，加点咸菜，还有蒙古馃子，每人外加两个鸡蛋，似乎非常丰富。
不过白泉对牧民们的生活有所了解，知道这样的早餐对于牧民们来说，其实算是节俭的。
大多数普通人早饭，随便喝一杯牛奶或者豆浆，吃点稀饭，一个鸡蛋，就能解决，这样已经足够应付整个上午的工作。
可是对于牧民来说，却不能这样。
他们因为游牧的生活，清早的饭必须要好好吃，需要能量大的食物。
早餐吃过以后，一天放牧的生活即将开始，吃得太少会使得他们在放牧的过程中无处补充食物。
所以，牧民们的习惯是要在早餐的时候吃多、吃饱。
白泉曾经见过一些牧民的家庭，早餐的时候把什么羊肠、手把肉、奶茶、奶豆腐、蒙古馃子、包子、奶酪、馅饼……全都端出来，就像是在吃盛宴一样，无比丰盛。
相比起来，毕勒格一家子这样的早餐，真的是不值一提了。
这也让白泉对毕勒格的生活水平有了一个初步的评估。
看见白泉盯着自家的早餐，毕勒格试探着问了一句：“记者同志，要一起吃些早饭吗？”
牧民们一向是热情好客的，只是毕勒格对白泉的到来有所顾虑，因为白泉昨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说了是为了询问呼和巴日的事情，这让他心里有些抵触。
不知道他要问些什么呢？
毕勒格看着白泉，心里很踌躇。
“不用了，谢谢！”
白泉闻言摆了摆手，很礼貌的拒绝了毕勒格的邀请，才又说道：“老乡，能让我们的摄影师拍一下你的院子吗？我们想积攒一点后期制作的素材。”
“啊？哦，好，好，你们拍，你们拍！”
毕勒格听不太懂白泉的话儿，犹豫了一下后，他还是又问：“白记者，您来我这儿……想问什么事情？”
白泉和声道：“我们听说了呼和巴日被抓起来的事情，想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毕勒格连忙撇清说：“白记者，我其实和呼和巴日并不熟，他是三合台村的人，我是树底村的人，之前我们都完全不认识的。”
白泉看了毕勒格一眼，沉吟着没有立即说话。
他的采访经验非常丰富，能看出眼前这个农民的胆子非常小，似乎并不太想多说呼和巴日的事情。
这让他暗暗斟酌起来，思索着要使用怎么样的采访技巧，才能套问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毕勒格被白泉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不禁移开了目光。
来自中央空调电视台的记者，对他这么一个在地里刨食的小农民来说，绝对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他谁也得罪不起，心里不太想多说呼和巴日的事情。
呼和巴日就是自己作，整天耍奸躲懒，所以闹出了这样的事儿，他心里其实看见这人有这样的下场，还觉得挺解气的。
凭什么呀？
大家都辛辛苦苦干活，就呼和巴日什么也不干，专门钻空子赚钱……
要是让这样的人得逞了，大家努力干活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这事儿只能在心里想想，说出来就败人品了，别人会觉得他心不善。
白泉沉吟过后，决定要装出什么都了然于心的姿态，慢慢从毕勒格的嘴里套出更多细节。
“对于呼和巴日的遭遇，我的心里其实是很同情的，也正因为这样，我才会来到你这里，想详细了解有关于他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老乡，你不用担心，知道什么就尽管说，我会对你进行保密的。”
“你也不希望将来会有和呼和巴日一样的遭遇吧？只要能把这件事情在媒体上曝光出来，将来你们就不会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了，这才是杜绝的好办法。”
白泉的话儿非常苦口婆心，可是听在毕勒格的耳朵里，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同情呼和巴日？
什么意思？
自己每天这么辛勤劳作，怎么会和呼和巴日有一样的遭遇？
这不是埋汰人吗？
毕勒格一下子站了起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憋气了好一会儿后才对白泉说：“对不起，我不想接受你这个什么采访，你还是找别人吧！”
“啊？”
白泉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毕勒格的反应突然变得这么激烈，让他感觉有点措手不及。
没等白泉说话，毕勒格已经转身回去收拾东西，摆出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来：“你们快走吧，我们要出门干活了，再不出门会耽搁事儿的。”
面对态度这么坚决的农民，白泉略一思索，只能放下一张名片在桌上，说了一句：“老乡，你如果将来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就对着摄影师和小助理打了个招呼，一起退了出去。
“老白，怎么会这样？”
回到停车的地方，摄影师一边把摄像机收起来，一边有点好奇问道：“这还没说两句话呢，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变脸了？”
白泉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情况，犹豫着道：“感觉这情况有点复杂啊，他好像对呼和巴日的事情有点讳莫如深的样子……嗯，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什么威胁了，让他不敢乱说话。”
“威胁？”
摄影师忍不住朝周围看了一眼。
他们的车子就停在村口的一个断壁残垣旁，看起来特别荒凉，也有些瘆人。
这样的地方，如果有人埋伏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摄影师也是常年在外头跑的人，警惕心比较高，连忙加快速度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和白泉、小助理一起上车走人。
毕勒格之后，是一个叫做霍必土的农民。
这位农民所在村子，距离毕勒格的树底村并不远，十来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因为完全没想到毕勒格会这么抗拒采访，所以白泉并没有事先进行预约，准备赶过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赶在霍必土出门前找到人。
可没想到，霍必土的家里空无一人，叫门也没人应声。
白泉感觉这一次的采访或许不会太顺利了，就在霍必土的院子前转悠了一会儿，观察院子里的情况。
院子里，破败和简陋的程度，和毕勒格家差不太多，都属于能够勉强住人的那种。
这和白泉预想中的情形是完全一样的，牧雅公司寻找当地的百姓合作种树，为了方便控制，肯定会选择比较穷困的人家。
这样，只要花费很少，就能让这些人家俯首听话，以便于他们能够更好的进行压榨。
毕勒格显然受到了控制，不敢说话，所以把他们赶了出来。
想了想，白泉走到霍必土家隔壁的那个院子，拍起了门。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羊胡子老头。
“你好，老乡。”
白泉露出温和的笑容，打了个招呼。
“你好！”
羊胡子老头有点警惕的看着白泉，“你……有什么事吗？”
白泉连忙说：“想打听一下，霍必土不在家吗？去哪儿了？”
羊胡子老头朝霍必土家瞥了一眼，说道：“哦，你问霍必土呀，他们一家子这时候应该已经去他们承包的地里干活了。”
白泉问道：“这么早就出门了吗？他们是不是每天都这样？”
“当然要这么早出门啊，他们承包的那块地离我们村子可远呢，起码要走大半个小时。”
羊胡子老头撇撇嘴，不屑道：“当初承包了那块地，他们这一家子还以为捡了大便宜，嘿，说什么在那一片全是沙丘的地里种树能发财，这样的事儿谁信谁是大傻子。”

第432章 偶然事件？
白泉听见羊胡子老头的话儿，目光不禁一亮，看来走访一下这些农民的邻居，还是有所收获的。
他连忙顺着羊胡子老头的话茬儿，问道：“我也觉得很奇怪啊，在沙海里种树，真的能成功吗？”
羊胡子老头说道：“我们这里以前种树的人很多，可是没见过有哪个成功的，没办法啊，风沙太大了。
这几年，村子里的人都陆续迁走，这鬼日子是没法过了。
霍必土信了那家什么牧雅公司的话儿，说要种树发财，将来肯定得吃大亏的。”
白泉心想这不只是农民们相信了牧雅林业的话儿，就连X市四维都相信了，这里面或许有问题。
羊胡子老头说了几句闲话，才记起来问一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问这些？”
白泉没说自己真实的目的，只说：“我们是记者，来这里是想采访一下霍必土，问问他关于在沙海里种树的事情。”
羊胡子老头“哦”的点点头，说道：“霍必土他们一家子都不在，记者同志你要想采访他们，最好在七点以前过来，才能见到他们。
嗯，要不就在晚上，晚上八点以后，他们也都是在家的。”
白泉算了算，霍必土一家子一天呆在他们承包的土地上，超过12个小时，这里面的艰辛，可想而知。
合作种树，并不是轻松的好活儿，而是要付出大量努力的。
至于结果如何，没人知道。
至少他不看好。
北棹口的风沙是出了名的，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种树，真不太容易种得出来。
羊胡子老头是个话茬儿，微微一顿，又压低了声音说：“我听说啊，他们这些参加了合作种树农民里，有一个人被抓起来了……啧啧，不听话好好种树，就会被抓起来，现在这事儿传得可凶呢。”
白泉听了这话儿，又在心底记了一笔，呼和巴日被抓的事情在当地百姓之中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现在已经有点人人自危了。
这究竟是植树致富，还是剥削压迫？
白泉觉得这样的小标题很适合这一段对领居家的走访，又和羊胡子老头聊了几句后，才原路返回了。
“老白，看来接下来哪家都不用去了吧，他们应该都去干活了。”
摄影师一边走，一边对白泉说。
白泉点点头：“我们回去吧，先去查一下这家牧雅林业的情况，再看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三个人很快开着车，离开了北棹口。
朝着X市返程的时候，白泉没有开车，而是让小助理开，他则拿起手机，在网上搜索起了牧雅林业的信息。
“肉苁蓉？这是什么？”
在网上搜索出来的结果中，排在最靠前的，都是有关牧雅林业和种植肉苁蓉的信息。
而且，有好几个都出自微博发出的文章，看那些微博博主的头衔，应该是一些农林方面的研究员。
这些微博文章，就是阿奇善那些研究员之前发出来“质疑”牧雅林业“一年生肉苁蓉”的文章，这就是有关于“牧雅林业”最新鲜的信息了。
白泉点开这些文章，一一阅读以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心想这家公司真是“劣迹斑斑”啊，居然还掺和到阿奇善那边的肉苁蓉买卖去了。
看这几篇文章的意思，牧雅林业种植的肉苁蓉有“作假”的嫌疑。
原本两三年种植梭梭树，再过两三年才能种出的肉苁蓉，现在牧雅林业一年就种出来了，这已经严重的搅乱了那里的市场，使得人家这几个专业人士不得不站出来，质疑他们。
难道是骗子公司？
白泉心里猛地一动，呼吸一下子重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儿，那这个报道的新闻价值就更高了。
正想着的时候——
突然——
“砰！”
前面经过一段小路，眼看着就要进入高速公路，没想到就在这时候突然从旁边的一条小岔道上，窜出了一辆破破烂烂的小面包车。
然后，小助理连忙扭转方向盘，想要避过去。
可是路径很小，根本没办法避得开，所以他们的切诺基运气很不好的掉进了路旁的沟里，车轮子一下子被卡在了里头。
这一下变故，把车里面的三个人颠得欲仙欲死，如果不是系了安全带，恐怕脑袋都要磕破了。
“我草，怎么开的车。”
小助理骂了一句，一边揉着自己的脑门，一边打开车门下车，想要查看一下情况。
那辆破烂面包车上，也下来了五六个人，都是农民打扮的壮硕汉子，一起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开的车，出来也不看一下的吗？差点撞上了，多危险啊？”
小助理看了一眼自己的切诺基，整辆车都陷入路旁的沟里了，看起来必须要找其他车子帮忙拉，才能出来了，这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张口就骂了一句。
那几个农民走过来后，看了一眼切诺基的情况，似乎很满意，其中领头那人哂笑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我怎么知道你开得这么快？你开车不看路，自己掉沟里了，还埋怨人吗？”
小助理被呛得佛祖升天，正想反嘴回怼，倒是摄影师看出点不对劲儿来，连忙伸手拉了他一把，没让他说话。
白泉的脸色有点发沉，看着那几个农民，没吭声。
领头的那个农民看着这是三个外乡人，问道：“怎么样，你们的车子这样了，需不需要帮忙？”
他指了指自己后面的那辆破烂面包车，又道：“给点钱，我们帮你把车子拉上来。”
白泉说道：“谢谢，不用了，我们会自己联系拖车。”
“哦，这样啊。”
那农民眯了眯眼睛，又说：“不需要帮忙那就算了，不过你们在路上这么乱开车，差点撞到我们了，这该怎么算？”
白泉沉声问：“你想怎么算？”
那农民笑了笑：“赔钱呀。”
一听这话儿，后面的小助理忍不住了，怒道：“我们都没撞到你们，怎么就赔钱了？”
那农民收敛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的说：“我们刹车太急，受伤了。”
说时，他朝着身后的一个农民招招手：“老五，把你磕碰到地方让人家看看。”
后面一个农民嘿笑着走出来，露出了自己的袖子，手臂上真的就有一块淤青，不过看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居然说是刚碰的。
情况很明白了，对方这就是在讹钱。
白泉他们三个人看着这几个农民，脸色都变得很不好看。
他们这时候已经能猜想得到，之前的一切，或许都是对方预先设计好的。
白泉想到的更多，他有点惊疑不定的思忖：这是偶然事件吗？怎么这么巧？

第433章 一起买礼物
陈牧在X市呆了几天，他们牧雅林业的培训人员迅速到位，开始对新一批的二十二人进行培训。
这一次培训人员是由阿合奇阿洪带领的。
他是索克梅村的村长，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适应，他和索克梅村的村民们已经完全习惯了牧雅林业工作，以他村长的身份，自然也算是林场里的小领导。
相比起库尔班江和伊利亚，阿合奇阿洪显然更热衷于这一次的公差，毕竟他和他们村子里的人都是后来者，有机会享受出公差的优厚待遇，对他们来说都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事儿。
过来教一教L市这里的农民怎么种树，工作量比起在林场里干活，不要太轻松了。
而且还能拿到双倍的工资，所以从林场过来L市的培训人员中，他们索克梅村的村民占了大多数。
有阿合奇阿洪盯着培训，陈牧自然就脱身出来了。
他一直呆在X市，等着女工程师那边说好的合作意向书。
女工程师说话算话，过了两天，就把合作意向书的电子文本传给了他，他很快把文本发给张涓涓看过一遍后，觉得没问题，这才回复女工程师，表示可以签约。
又过两天，女工程师把陈牧约到她的办公室，正式签约。
签完约，陈牧心满意足的把合约收起来，起身就想告辞离开。
“你等等。”
女工程师叫住了他，说道：“我还有事想请你帮忙呢。”
陈牧怔了一怔，停了下来：“戚工，你有什么事情想让我做的，尽管说。”
他这话儿，说得就好像人家问他索贿似的，女工程师忍不住横了他一眼，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想问问你，那天你给紫衫买的那两个娃娃，是在哪里买的？”
“娃娃？”
陈牧略一错愕，没想到女工程师问的是这件事情。
那两个玩偶，分别是现在很火的一个卡通《冰雪奇缘》的两位主角艾莎和安娜，现在小女孩都很喜欢。
陈牧那天留意到戚紫衫在商场里看到那两个玩偶时，流露出来的眼神，所以投其所好，特地买了回来送她。
不知道女工程师突然问这个是为什么，陈牧想了想后又道：“我是在商场里随便买的，怎么了，戚工？”
女工程师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哦，是这样的，紫衫这两天一直抱着你给她买的那两个娃娃玩，昨天吃饭的时候，一不小心把酱油倒在上面了，她伤心得哭了很久。
后来，我妈试着洗了一下，却怎么也洗不干净……
紫衫为了这事儿闹得厉害，所以我就说问问你在哪里买的，再给她买一对好了。”
“是这么回事儿啊。”
陈牧明白了，说道：“我明白了，戚工，我现在就去再买一对，转头给你送过来，你拿回去给紫衫。”
说完，陈牧转头就想走。
“不是，你别走……”
女工程师又把他叫住，说道：“你急什么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嗯，距离我们这儿不远就有一个购物商场，你带我过去看一看，告诉我是哪一个，我自己卖就好了。”
陈牧身为乙方，这种时候如果还不知道献下殷勤讨好甲方爸爸，那就真的是要天打雷劈了，所以他连忙说：“还是我去买吧，戚工，你那么忙，就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儿跑来跑去了。”
“废话什么，你到外面等着，我收拾一下就来，你带我去把东西买了，然后你再走。”
女工程师眉头一皱，不耐烦的说了一句，然后挥手让陈牧到办公室外面去等着。
陈牧无奈，只能走了出去，安心等待。
过了一会儿，女工程师出来了，衣着还是原样，上身是质地柔软的浅色衬衫，下身是裹臀西服裙。
唯一变化的是她的手里多了一个挂包，还有就是脚上换了一双根脚比较平一点的鞋子。
“走吧！”
看起来女工程师真的只是想要赶紧去把那一对玩偶给买回来，所以出门后，对陈牧招呼了一句，就风风火火的朝电梯走过去。
两人离开办公大楼，步行走向不远处的一个购物商场。
女工程师的办公大楼在闹市区域之内，周围连接着好几个商圈，所以今天虽然是工作日，商场内的人流量仍然很多。
两人在商场内逛了逛，很快找到买玩偶的那家品牌店，陈牧熟门熟路的拿起那两个玩偶，然后就想主动埋单。
“让我来！”
女工程师二话不说把玩偶拿到自己的手里，然后排队付账，这让某人想要跪舔甲方爸爸的大计再次落空。
女工程师一边排队，一边对乙方儿子说：“不要学那些人做这种有的没的事情，只要将来你供应给我们的树苗能保证现在的质量，就算你对得起我了。”
乙方儿子连忙誓师：“放心，戚工，我一定会保质保量完成你们的单子的。”
女工程师点点头，又半开玩笑的说：“市场上比你们资质好的公司很多，他们很多都是和我们以前有过合作的了，可我还是选择把单子交给你们，这里面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是要担上责任的，这一点你千万要记得。”
甲方爸爸板载！
陈牧深受感动，下定决心一定要排除万难，把单子做到最好，绝不辜负甲方爸爸的期许。
埋完单，两个人走出那家品牌店，准备各自离开。
刚乘坐电梯来到一楼，穿过大堂就能出门，可没想到突然听见有人招呼：“嫂子？”
很快的，一个人走到了陈牧和女工程师的面前，挡住了他们。
那人是一个相貌堂堂的男青年，一身打扮也非常得体，看得出来就是属于比较成功人士的那种人，气质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在他身边，还跟着一男两女。
其中一个应该是他的女伴，而另外那一男一女则是一对。
女工程师看见那男青年先怔了一怔，随即回过神，有点惊讶地问道：“苏峰，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好和朋友来这里逛逛。”
那个叫做苏峰的男青年冲着女工程师笑了笑，问道：“嫂子，你最近挺好的吧？”
女工程师眉头轻皱：“我已经不是你嫂子，你叫我姐吧！”
“不，嫂子，你永远是我的嫂子，那个姓张的……不算。”
苏峰摇摇头，强调了一句后，又问：“嫂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微微一顿，他突然看了一眼和女工程师走在一起的陈牧，问道：“嫂子，他是谁？”
女工程师想了想，大大方方的介绍：“这个是我的朋友，我们来这里是为紫衫买礼物的。”
“朋友？买礼物？”
苏峰深深的看了陈牧一眼，又问女工程师：“嫂子，我记得紫衫的生日还没到吧，为什么买礼物？”
女工程师又强调了一句：“苏峰，我已经不是你的嫂子了，你以后还是喊我姐吧，不然你如果再这么叫我，我可是不会应你了。”
“嫂子，我……”
苏峰还想说什么，可是看见女工程师的眼神，终于还是说不下去了，只能点头：“好，姐，我知道了。”
女工程师满意的点点头，看了一眼苏峰的朋友，说道：“你逛你的吧，我要走了。”
说完，女工程师朝着苏峰挥了挥手，径自和陈牧朝着商场大门外走去。
苏峰站在那里看着女工程师和陈牧的背影，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好一会儿没有动弹。
“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呀？”
和苏峰同来的那个男青年搂着自己的女票，说了一句。
苏峰回过神，想了想，说道：“刚才那个小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和我嫂子走在一起。”
那男青年也朝着陈牧的背影瞥了一眼，说道：“你想知道吗？如果你想知道，那我可以找人帮你查一查。”
苏峰转过头，对那男青年说：“那就谢了，尽管帮我查清楚。”
微微一顿，他用有点儿冰冷的声音说：“我哥虽然和我嫂子离了婚，可她永远是我的嫂子，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谁也别想凑到她跟前去……哼，谁敢凑过去，我就弄死谁。”
那男青年笑了笑：“放心吧，苏峻哥的女人，谁敢打主意？”
微微一顿，他又戏谑道：“看刚才那小子的样子，就是个普通的傻小子而已，有什么可放在心上的？”
苏峰把目光收回来，事情也暂时放到了一边。
他伸手搂过自己的女伴，笑道：“走，先去吃饭，晚上咱们接着玩。”
那男青年应了一声“好”，四个人就这么继续往商场里走了进去。

第434章 第一篇日记
白泉他们三个人开着车往X市走，车内的气氛显得有点沉闷。
就在刚才，他们遭遇到了一次抢劫，失去了身上所有的财物。
没错，这就是抢劫，他们的心里是这样定义的。
那几个农民以索要赔偿和帮忙把他们的车子拉出来为名，强行对他们进行了搜身，抢走他们身上的钱。
白泉和摄影师见多识广，还算比较理智，忍着怒气任由对方搜身，一声没吭。
小助理比较年轻，脾气比较燥，所以反抗了几下……最后的结果是吃了拳打脚踢，还是被人抢了个干净。
当然，那几个农民一看就经验丰富，很悠着来，他们的拳脚并没有对小助理造成太大的伤害，反正就是教训了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小子。
只拿钱，其他的一概不动……
那几个农民拿了钱以后，甚至还帮他们把车子从坑里拉出来，这才扬长而去，走了个无影无踪。
事后白泉观察了一下，他们车子陷入的那个坑，显然是被人提前挖出来的，紧贴着路边，车子驶过来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更不用说，人家故意横冲出来吓唬他们，让他们猛打方向盘了。
一切都是局。
他们被坑了，一点脾气都没有。
车上，小助理还在揉着自己被打的地方，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心里难受，有点气呼呼的。
像这种刚象牙塔里出来的小孩，还没被生活和社会摔打过，自以为是中央空调电视台的记者就能横行天下，现在突然遇上这样的事情，的确很难稳得住心态。
白泉从小助理的身上能看得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轻叹一口气后，主动关心了一句：“怎么样，很疼吗？我包里有专治跌打损伤的药油，给你抹一下？”
小助理摇摇头，表示不用，沉吟了一下后又问：“白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吗？”
白泉不动声色：“不然呢？”
小助理想了想：“至少得报个警吧？”
“报警？”
白泉都没说话，倒是前面开车的摄影师忍不住笑了一下。
像这样的事情，根本没有报警的价值。
警察来了也找不着人，那辆破烂面包车连车牌都没有，怎么找？
就算把人找到了，这里面只涉及那么几千块钱，要怎么处置？
那几个农民完全可以说这几千块钱是说好了的帮忙把车子拉出来的钱，反咬一口白泉他们不认账，到时候只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了。
再退一步说，真要事情闹大了，人家到时候还可以直接把钱退回来，他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难道还能硬把人弄进监狱去吗？
所以，这是个哑巴亏，他们只能生咽下去。
白泉耐心给小助理解释了一下，说道：“出来跑采访，就是这样的，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只能自己小心，尽量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嗯，至于钱，身外之物，抢了就抢了吧。”
这样的解释，完全和小助理对工作状态的想象不符，让他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
摄影师沉默的听完白泉和小助理说的话，突然问道：“老白，今天这事儿……应该和那个牧雅林业没有关系吧？”
白泉想了想，用自己的理智分析了一下，摇头道：“应该没关系，要真是他们指使的，就不止是抢钱了……你没看他们动都没动我们的摄像设备和器材吗？”
微微一顿，他又说：“而且，人家动都不动我们俩……嗯，都不给我们点教训，这不符合常理。”
摄像师沉吟了一下，叹了口气：“这特么也来得太巧了，搞得我都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白泉说道：“不过今天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我又发现了一点新的东西，等回去再详细计划一下，看看应该怎么借这个新发现撕出一个口子来。”
“你有什么发现？”
“我们准备去一趟阿奇善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和女工程师分开以后，陈牧径自回到宾馆。
刚洗了个澡，准备打开电视看一下新闻，没想到电话就来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女医生的，陈牧连忙光速接听，问道：“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有事？”
他出门在外，女医生基本上每天都要给他打一通电话骚扰他，不过通常会在晚上十点左右打，现在这个点……有点太早了。
女医生说道：“今天有人来我们这儿找你，我想和你说一声。”
“有人找我？”
陈牧有点好奇，问道：“什么人？”
“是两个外国人，爷孙俩，女的叫做雷奥妮，男的叫做巴克豪斯。”
“哦，是他们呀。”
陈牧轻轻皱了皱眉。
雷奥妮和巴克豪斯就是之前他在乔格里峰的边防公路上，遇到的那一对来自波蓝的爷孙俩。
当时因为对那古里古怪的老头子心生警惕，所以在麻扎道班过夜之后就不告而别了，之后也没再把这两人放在心上。
没想到，他们居然找上门来了。
这俩……可真是越来越惹人怀疑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道左相逢，就像陈牧和老金、老柳他们，大家谈得来的，可以相互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以便于日后通讯。
可是如果谈不来，大家也可以就此别过，相忘于江湖。
陈牧明明没有和这一对爷孙俩交换联系方式，可他们却找上门来了，这里头可就非同寻常了。
“怎么找上到我的？”
陈牧想了想，他的名字是一个信息，不过最有可能让他被查到的，是车牌号。
车牌号之前一直是维族姑娘的，刚刚换到他的名下，只要有心去查，应该不难查到他。
所以，人家这对爷孙俩，应该就是有心人了。
这让陈牧更加警惕起来，有些事情……防患于未然，多长颗心眼并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他想了想，也并不感到害怕。
在夏国的土地上，他还不用担心这么两个外国人会对他做什么。
尤其在加油站，他就更不怕了。
在黑科技地图的范围内，他的自保能力大大提高，再加上随时跟在他身边的小武，他的人身安全还是很有保证的。
电话那头，女医生又好奇的问：“你的是怎么认识这两个人的？”
陈牧把自己和那爷孙俩认识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才说：“我当时觉得她们有点怪怪的，所以都没跟他们交换联系方式就离开了，可没想到他们还是找过来了，这事儿挺瘆人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女医生想了想，说道：“我已经安排他们在民宿那边住下了……嗯，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明天我看看能不能让他们离开吧。”
陈牧略一沉吟，嘱咐道：“没必要做的太明显，他们想住就让他们住好了，反正我展示也没那么快回去，你提醒一下其他人，别向他们透漏太多我和我们公司的信息就行了。”
女医生听明白了，又聊了几句，很快挂断电话。
陈牧放下手机，静静的想了想这事儿，越想越觉得这一对爷孙有古怪，看来这里头真的藏着许多秘密。
他忍不住又想到之前胡小二把他带到白骆驼墓地的时候，看见的那两具尸体，其中一具真的就是嘚国人，因为尸体上带着的那本笔记本，里面记录的是嘚语。
想了想，陈牧走到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那本古旧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这一段时间，他一直把笔记本带在身上，只要一有空就到网上去，翻译一两个词，准备慢慢把它完全“破解”。
陈牧下载了一个APP，可以通过手机摄像头扫描笔记本上的字迹，然后一个一个的上传到翻译网站去，付费翻译。
为了不泄露笔记的内容，陈牧把这些嘚语词汇弄得很散，分别在几个不同的翻译网站翻译，尽量保密。
费了许多心思，花了这么多天以后，他已经差不多把第一篇笔记给翻译出来。
“终于搞定了一页了！”
拿着手机又翻译了五六个词，陈牧终于大功告成，成功翻译完第一篇笔记内容。
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一场马拉松长跑，感觉特别累。
拿了一张纸，对照着自己翻译出来的那一组组字词，陈牧开始“阅读”起来。
“从黑暗中醒来，我感觉到全身的骨头像是全都碎了，让我疼得无法呼吸。
山洞里一片漆黑，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上帝啊，我居然活下来了，没有人知道我究竟经历了什么，刚才那个东西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吗，我无法形容。
过了好久，我的身体终于可以动了，勉强爬起来，然后我才发现在我的身边，躺着汉斯的尸体。
没错，那是汉斯，我摸索着他的脸，耳朵下面的那道疤痕让我清楚的知道尸体的身份。
我的兄弟，永别了。
真是难以想象，几天前我们还在一起喝着奶茶，今天他却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或许我们不应该来这里，这里只属于上帝，又或者是藏地人的神。
我们一共五个人，先进来这里的两个人已经失踪，汉斯死了，剩下只有我和哈勒。
不知道哈勒到底能不能活着逃出去，汉斯临死前把所有的资料都交给了他，上帝保佑他能活着离开。”

第435章 继续更新
“我勉强站起来，在黑暗中慢慢往洞口走去。
我不敢打开手电筒，因为那个东西肯定就在附近，悄悄的窥视着我。
如同过了一整个世纪，我终于看到了洞口的光亮，总算逃出来了，我的上帝啊，我真的活下来了。
山洞外，正刮着暴风雪，可我一刻也不想再在这个山洞里待下去了，我要尽快离开这里，否则那个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来，把我杀死。”
第一篇笔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陈牧看得一头雾水，感觉除了两个人名，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的天啊，翻译了那么久，就出来这么几句话，这时间成本和收获简直一点也不成比例啊。”
陈牧连忙又仔细看了两遍第一篇笔记的内容，感觉就是对方去了个山洞，不知道遇到了些什么东西，反正就是基本上全军覆没了。
那个叫做哈勒的人，不知道究竟有没有逃出来，有可能逃出来了，也有可能没逃出来，已经死在山洞里。
写笔记的这个人，肯定是逃出来了，不过最后也死在了白骆驼坟墓。
陈牧感觉有点意犹未尽啊，很想继续看下去，可是翻页之后，看到后面那一篇日记上密密麻麻的嘚文，他不禁又有点无奈起来。
这都不知道要翻译多久，才能翻译完。
陈牧决定要加倍努力，所以振作精神，坐在房间的办公桌上埋头苦干起来。
他心里真的很好奇这本笔记的主人，和当年进入藏地寻找世界轴心的嘚国人，是不是一拨。
如果就是一拨嘚国人，那笔记里面所说的山洞，究竟在哪里？
是乔格里峰的圣人墓？
还是真的世界轴心的沙姆巴拉洞穴？
这些疑问，陈牧都希望能在后面的笔记中找到答案。
连续努力了半个小时，陈牧都为自己的刻苦深受感动，可回头一看，只翻译了那么十来个字词。
脑子里乱七八糟，只能暂时放下。
这玩意儿可真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必须慢慢来。
把笔记收好，陈牧躺回到床上休息一下已经有点热得发烫的CPU，思绪又忍不住飘了起来。
“他们在山洞里到底看见了什么东西？”
陈牧只觉得笔记里所说的那个“东西”，似乎是一个活物，否则没必要使用“窥视着我”这样的描写。
嘚国人的手里应该是有枪的，他们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某种生物，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基本上全军覆没，这样的事情实在很耐人寻味，给人感觉就像是在看科幻大片。
当然，影片刚开始……就没了。
休息了一会儿后，他又坐起来，继续努力。
没办法，想要解开谜题，就必须努力更新啊。
更新那么慢，追起来太特么辛苦了。
又兢兢业业的干了大半个小时——
某人这回是真累了，把手里的手机和笔一扔，再次倒在床上。
“不弄了，不弄了，脑子真乱啊……”
他这时候，脑子里全是嘚文，在里面绕啊绕啊，让他闭上眼睛都似乎能看到那一串串鸡肠。
“不知道那爷孙俩在干什么呢？”
陈牧决定找点别的事儿转移一下注意力，缓缓这股“鸡肠来袭”的劲儿。
很快，把黑科技地图召唤了出来，使用其中的搜索功能，陈牧很快就看到了正在房间里的爷孙俩。
这个时候——
爷孙俩坐在房间里，说着话儿。
反正说什么陈牧听不到，不过看起来那白人老头的神态特别认真，说话都是一连串一连串的，完全不像陈牧之前接触他安静寡言的样子。
大洋马时不时也会说两句话儿，像是提问，每一次都能让白人老头说出一大段来。
这么过了一会儿，爷孙俩站起来了，走出了房间。
大洋马朝着加油站的营业室走去，而白人老头则在林场附近转悠起来，露出好像对周围的事物饶有兴趣的神情。
陈牧很快了一眼大洋马，发现她去和在营业室里看店的维族老人说话。
也不知道维族老人是不是得到了女医生的嘱咐，反正一边忙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大洋马，反应不太热情。
另一边，白人老头已经走进林场了。
陈牧“看”了白人老头好一会儿，越来越觉得这人有古怪。
他虽然装得若无其事的转悠在林场里，可是注意力一直在周围的那些植物上，看得非常仔细，甚至还偷偷掐了一些枝叶，放进口袋。
看起来，他不敢做得太明目张胆，所以只在林场外围“看看”，并没有往深处走。
假设他知道贾奈达之城的传说……
大概知道圣人的“能力”是什么……
这就不难猜测他为什么这么注意那些植物了。
但是，他应该不知道黑科技地图的真正功能，所以也就不知道陈牧正在远远的“看”着他，否则他应该不会在民宿住下，更不会在林场里做这些小动作。
当然，这里头夹杂着自己有罪推定的因素，还做不得准。
这么“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白人老头从林场出来，陈牧才收回了“视线”，退出地图界面。
“再努力努力……”
陈牧喃喃的说了一句，再次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和笔，对着笔记本继续翻译起来。
这一次，又努力了一个多小时——
直至感觉自己有点头昏脑涨，陈牧这才彻底停下。
把笔记本收好，他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直接出去叫上小武，一起到外面吃饭。
“我觉得我们公司和林场的保安力量有点不够，你觉得我应该多装点监控，还是多请些人？”
吃饭的时候，陈牧一边给小武夹菜，一边询问。
小武呼噜噜的吃着，回答道：“老板，你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了，要额社吧，既要多装监控，也要多请些人……唔，地方太大了，看护不过来。”
陈牧抬头看了一眼这货，觉得回头得向向云龙推荐，要给这货加工资。
实在太会说话了，一句话就给他们公司又拉到了两张单子，自己偏偏还觉得很有道理，一下子就决定了要“装监控”和“多请人”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第436章 第二篇
“爬过山吗？”
陈牧又问。
他现在就想赶紧找到圣人墓，以免夜长梦多。
所以，乔格里峰是得尽快去一趟了，就算不能一次就找到地儿，他也想先过去看看情况。
“爬山？嗯，额当然爬过，额可是爬山的一把好手。”
小武用力的点点头，脸上透射出自信的光芒。
陈牧充满期待的看着他，问道：“你都爬过哪些山？”
小武想了想，回答：“额到你们公司来之前，还爬过X市中心公园的小奚山呢。”
“小奚山？”
陈牧不想说话了，只想揍人。
小奚山也算山吗？
那就是一公园里人造的一座小山头，当初陈牧爸妈还在的时候，领他到中心公园玩过，爬上那座小奚山都不用十五分钟。
亏得这瓜皮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爬山的一把好手，真心让人无语。
小武抬头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留意到老板脸上的怨怼之色，他大概也觉得自己的回答有点不靠谱，就又说：“以前在特警队的时候，还去过北面的山里抓劫匪，不过都是坐车过去了，爬山的时候很少，大多时候是在山林里追击。
老板，你知道那些劫匪吗，特别喜欢钻林子，他们懂一点野外生存的技巧，觉得只要钻进去了，额们就抓不到他们了。
可其实不是这样的，额们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在林子里更容易找到他们的痕迹。
除非是在下雪的时候，他们事先找好地方藏起来，否则根本逃不掉……”
陈牧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和这货聊这个话题，这货聊着聊着自己就把话题带偏了，滔滔不绝。
“老板，有些山洞藏得特别隐秘，平常人根本发现不了，就这个，额们都要专门接受了两天多的培训，学习怎么辨别这些山洞，学习怎么看山体的岩石的走向……”
听着听着，陈牧突然心中一动，打岔问了一句：“那你给我说说，在这山上要怎么辨认隐秘的山洞？”
想到要去乔格里峰找那圣人墓，入口肯定会在非常隐秘的地方，否则每年那么多人去登山，早就有人发现了。
听见这话痨自己说起辨别隐秘山洞的事情，陈牧忍不住就想打听打听，好好学习。
“一般来说，除开人工开凿的洞穴，一般的山洞大体分为溶洞和冰洞两种……”
“溶洞，是水对可溶性岩石进行以化学溶蚀作用为主……”
“冰洞，是冰川溶岩的现象……夏天的时候，冰川经常处于消融状态……”
看起来，这瓜皮当初在特警队里还是挺用心学习的，这时候瞬间化身洞穴专家，一点都不怯场。
陈牧虽然非常认真的听讲了，可还是很多东西听不太懂，所以要反复提问，瓜皮一一解释了以后，好奇的问：“老板，好多东西在初中时候的地理课上都学过的，这些洞穴方面的东西你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吗？”
正经人谁会去学那么多关于洞穴之类的东西啊？
陈牧轻咳了一声，回道：“我上学的时候，属于动手能力比较强的那种学生，书本上的东西反而没太注意学。”
微微一顿，他继续不耻下问：“嗯，你继续说，冰川消融分为冰下消融、冰内消融和冰面消融，冰内消融会出现岩溶现象，所以就会形成冰漏斗、冰洞和冰隧道，对不对？那具体应该怎么样才能知道冰层下面有没有岩洞呢？”
“对，没错，有些东西必须和实践结合……”
……
这么一教一学，过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陈牧感觉收获良多，这才叫来服务员，准备结账走人。
这时候正好是饭店时间，饭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陈牧和小武占着桌子死赖不走，人家老板着急得跟什么似的，连续把女服务员派过来好几次，问他们“还需要点些什么”，想要暗示他们如果吃完了就赶紧走，可是每一次都被陈牧挥手打发掉了。
所以，陈牧过去埋单的时候，人家老板看他的眼神无比幽怨，脸拉得特别长。
结账的人却完全没有一点惹人厌的自觉，看了一眼那张单子后，问道：“能要发票吗？”
发票……
老板眉头一挑：“当然可以。”
然后很快拿出发票，扔到客人面前，脸色木然的说：“请您收好，先生。”
“好，谢谢！”
陈牧看了老板一眼，很友善的提点道：“现在提倡微笑服务，以后多笑一笑……嗯，如果你不习惯，多自己练习一下。”
说完，他领着小武晃悠悠的走出了饭馆大门。
老板看着这两人的背影，突然轻叹一口气，喃喃道：“现在做生意……真是太难了！”
回到酒店。
陈牧继续翻译笔记本里的内容。
今天，他算是豁出去了。
为了追更，他连续打开了将近十个翻译网站，注册并成为付费会员，不断翻译笔记上的字词。
这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他决定翻译好第二篇后，以后要定一个标准，每天最多翻译五十个字词，再多也不能超过这个数字，这样才不容易被这些网站获取到他所翻译的内容。
一直努力到了凌晨一点多，总算又把一篇笔记翻译了出来，成功完成的那一刻，简直让他感动得热泪盈眶。
唉，当初上高中的时候要是能这么努力学习，水木和京大早就考进去了，应城大学根本不可能把他这样的人才收入囊中。
进洗手间沐浴更衣以后，舒舒服服的回到床上，陈牧一手拿着笔记本，一手拿着记录了那些字词翻译的纸张，很艰难的“阅读”起来。
“山洞外面的暴风雪太大了，我没办法离开，只能躲在洞口前面能挡风的地方，等待着暴风雪过去。
我的口袋里，只有一块巧克力，和一块青稞饼，我把巧克力吃下去，并没能让饥饿远离，只能一点一点的吃着干涩难咽的青稞饼。
这是藏地人的食物，传说来自于天神的赐予，吃完以后我好像感觉好了一点，或许得到神灵的祝福，谁知道呢。”
这一个晚上，我的神智一直处于恍惚迷糊的状态，因为我不敢沉睡，那个东西大概仍然在山洞的某个角落，静静的看着我，我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从黑暗中冲出来，把我杀死。
可是身体的伤势让我疼痛不堪，我太疲惫了，完全没有办法控制着让自己保持清醒，所以我终于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刺骨的寒冷把我冻醒，我感觉自己好像躺在冰窖里，该死，我居然发烧了。
暴风雪小了一点，我必须尽快下山，否则我会因为肺水肿或者脑水肿死在这里的。
值得庆幸，攀山的绳索和装备还在洞口，不知道哈勒有没有逃出去，我一刻都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那个东西太可怕，我要立即回去向领袖和将军报告，让他们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如果哈勒没能逃出去，至少有人把消息带回去，这个世界的真相不应该被这么埋没了。”
这一篇笔记到了这里，又没了。
陈牧感觉自己还没看够，就没了，这特别烦人，之前努力翻译了那么久，一下子就全看完了，这可真是让人郁闷。
怪不得以前看网络小说，那些作者老说什么写文几小时，读者只需要几分钟就看完，这一次他算是真真切切的体验了一把。
躺在床上，陈牧回想了一下第二篇笔记的内容，其实字数虽然比第一篇更多，可其实实质的信息却比第一篇少。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笔记里所说的山洞，在一座大雪山上。
而且应该高度不低，否则不需要绳索和装备。
现在陈牧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本笔记属于纳粹嘚国派来的人。
“领袖”和“将军”之类的称谓，他之前在网上查了一下，只有在那个年代的嘚国才有。
这个人逃出去了……
最后却死在了白骆驼的坟墓里……
为什么？
他没离开夏国吗？
陈牧真的很好奇，不过他更好奇的是这座雪山究竟是不是乔格里峰，还有就是山洞里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世界的真相么？”
陈牧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了一句。
笔记里全是疑团，让他对解密的兴趣大大增加。
看来——
要更努力翻译才行了。
心里思索着笔记本的内容，不知不觉的，他也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被一个电话吵醒……

第437章 运气太背了
电话是秦刚打过来的。
“陈总，出事了。”
秦刚的语气让陈牧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用手搓了搓脸，问道：“怎么了？”
秦刚说道：“中央空调电视台派过来的三名记者，因为遭遇车祸，现在已经进了医院，其中两人轻伤，一人伤势严重，被送进市人民医院抢救。”
“啊？中央空调电视台？车祸？抢救”
这里面没有一个词儿是陈牧能听明白的，不禁皱了皱眉：“秦哥，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啊？什……什么意思？”
秦刚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问道：“你老实和我说，这事儿和你有没有关系？”
什么鬼？
陈牧真有点摸不着头脑，沉声道：“秦哥，你能不能把事情说清楚点，什么就和我有关系了？我现在听着都犯糊涂了。”
秦刚显然在那一边松了口气：“那这么说，这件事情就和你没关系咯？”
微微一顿，他才又说：“三名记者，是来调查你的。”
“调查我？”
“调查你们牧雅林业。”
秦刚解释：“据说是中央空调电视台焦点访探节目组的记者，因为接到举报，说你们公司借和当地百姓合作种树的名义，欺压剥削百姓，所以专门来暗访调查的。”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儿……
陈牧心中一动，问道：“是呼和巴日的姐姐举报的吗？”
“现在看来，应该是了。”
秦刚其实还是相信陈牧的，因为呼和巴日和贺西格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当初还是他先发现的，然后主动告诉了陈牧，后续的处理也是他和陈牧一起进行的，如果说陈牧在这里头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他是不会相信的。
只是之前骤然听见这么一件事情，秦刚担心陈牧年轻气盛，会对前来调查他的记者做什么，所以才这么问。
现在看了陈牧的反应，他大致已经心里有底了，所以也没有隐瞒，低声说：“那三名记者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阿奇善，在路上被另一辆车恶意碰撞，造成了车祸，然后那辆肇事车辆又逃逸了……嗯，他们现在怀疑这件事情和你有关，已经向工安菊报案了。”
还能这样？
陈牧都听蒙了。
这算不是坐在家里，祸到临头？
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还是说……那三名记者的运气太背？
好端端来做采访，竟然被撞了……
陈牧没经过这种大风大浪，好一会儿都反应不过来。
秦刚又说：“现在工安菊那边介入调查，因为事情关系到我们四维这边的合作种树新模式的推广，所以他们向我们领导汇报了这件事情，领导的意思是想让你尽快来四维一趟，他想亲自向你问一下具体的情况。”
陈牧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具体情况”可以说的，不过这也是领导对自己的关心嘛，所以他立即回应：“没问题啊，秦哥，那我现在就到四维去，可以吗？”
“好，你立刻过来，我在门口等你。”
“行！”
不敢犹豫啊，陈牧挂了电话，马上从床上爬起来，简单的洗漱一番后，叫上小武一起朝着四维那边赶。
来到领导的办公室，花了不到半小时。
四维的大领导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了，看见陈牧坐下，大领导雷厉风行的说：“客气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直接问你一句，车祸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不是！”
陈牧很坚决的摇头。
开玩笑，真的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不带这样冤枉人的。
四维的大领导点点头，让声音变得柔和一点，又说：“关于这件事情，你可以放心，如果和你有关系，你可大胆的说出来，我会酌情帮你处理的。”
啊？
不是说了和我没关系了吗？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讶异的看向大领导。
等看清楚大领导眼底那股子亲和，陈牧突然心头一凛，这摆明是怀柔来试探他啊。
如果他真的和车祸的事情有牵连，哪怕只有一丝半点的关系，眼前这位大领导肯定不会“酌情”“帮”他“处理”，反而只会挥刀斩马谡，绝不容情。
陈牧心念一转，对眼前这位大领导的脾性又有了多一分的了解，索性也不搞什么虚的了，直接硬邦邦的回应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车祸的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种时候，他特别怀念X市的那位大领导，如果以那位大领导的脾性，肯定不会搞什么试探的举动，因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气度自在。
听见陈牧的回答，大领导很认真的看了他一眼，终于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一句：“这件事情关系到合作种树新模式的成功与否，我们必须慎重起来。”
陈牧没吭声，只是冷静的看着这位大领导。
也不知道怎么的，经过刚才的这几句短短的对话，竟让他的心里变得有点超然起来。
他之前觉得推广新模式，还需要公家的支持，所以对于公家这边，他一直是陪着小心的。
可是经过刚才这一下后，他突然想通了。
他是拿着钱和优秀的树苗过来投资的，虽然钱是借的，可那也是用他的名字借的，他并不欠着谁。
只要他踏踏实实的把合作种树的这个新模式做好，没必要比谁矮一头，根本不用陪小心。
反倒是这个新模式如果成功了，应该是L市这边求着他，让他继续投资推广。
所以，他一下子就淡定了下来。
大领导似乎也感觉到了陈牧的变化，看着他说：“待会儿工安菊那边会派人过来接你，让你去他们那儿录个口供，你尽量配合一下，把事情说清楚的就行了。”
“好！”
陈牧想了想，点头。
办公室里，两个人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两人都没话了。
大领导打量着陈牧，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有点与众不同，身上的这一份气度是他从没在别的年轻人身上看到过的。
就在这时候——
外头的秦刚进门来了，说道：“领导，工安菊那边的同志来了。”
大领导点点头，对陈牧说：“你去吧，问什么照实回答就行，不用担心。”
陈牧站起来，跟着秦刚径自往门外去了。
来到外头，有两名身穿制服的人。
小武迎了上来，看了看那两位警察，有点担心的叫了一句：“老板……”
陈牧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说道：“你会酒店等着，帮我看好房里的东西，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着急。”
“知道了。”
小武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时候，他的话痨好像一下子就好了，除了应声，半句话也没多说。
陈牧转过头，对秦刚说道：“秦哥，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合作种树那边，你一定得帮我看住了。”
秦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别说得好像要进去了似的，你就只是过去配合一下调查而已，很快就能出来了。
嗯，退一步说了，就算进去了，只要把肇事车辆找到，事情很容易就能查明白，你担心什么？”
“也是！”
陈牧转过身，很快跟着那两名警察走了。
……
“姓名。”
“年龄。”
“性别。”
“籍贯……”
一连串基本信息的问题，陈牧都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这种时候，越配合越容易把事情调查清楚，他作为什么都没干的无辜群众，当然得配合。
接下来是案情调查，其中牵涉到许多有关于陈牧行踪之类的问题，陈牧都慢慢回忆，一一回答。
折腾了大半天，到了将近晚上七点，他才被放了出来。
秦刚和小武一起来接他，饥肠辘辘的他直接奔饭馆吃饭。
“秦哥，那三个记者现在怎么样了，你有消息吗？”
陈牧真心担忧三名记者的伤势，万一要是挂了一个，这事儿恐怕就要闹得更大了。
“两个轻伤的已经没事了，都可以出院了，不过现在还留在医院观察而已。”
秦刚一直关注着这事儿，所以信息很及时：“至于重伤的那个，现在也已经抢救过来了，就是失血过多，应该没事。”
陈牧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放心扒拉两口羊肉面，然后才又问道：“秦哥，这事儿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等着吗？”
秦刚想了想，点头：“只能等着，现在主要靠工安菊那边的调查了，以他们的效率，应该很快的。”
微微一顿，秦刚冲着陈牧笑了笑：“你别想这事儿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反正没做亏心事，什么也不用担心，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
这就是安慰了……
无端端惹上这么件破事儿，任谁也高兴不起来。
陈牧想了想，说道：“秦哥，这件事情过去以后，你们必须得给我个说法……嗯，呼和巴日的那个姐姐，把中央空调电视台的记者都招来了，你们要不处理好，别怪我撤资走人。”
秦刚想了想，点头说：“你放心，这事儿我会和大领导反映的，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第438章 牛鬼蛇神
因为拿到黑夏公路的绿化单子，牧雅林业已经被很多双眼睛盯上，陈牧被工安菊带走配合调查的事情，当天晚上就在L市本地传开了。
一开始爆出来的，是在网上的一个微博上。
上面上传了一段小视频，就是陈牧被工安菊两名同志领着坐上车的情景。
视频里，陈牧虽然没带手铐，可是看起来却特别萧瑟，有种坏人被惩治于法、让人大快人心的感觉。
然后，这段小视频很快被转载，包括朋友圈和一些本地的论坛，形成小范围的扩散。
“这个牧雅林业是什么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有大佬能科普一下吗？”
“事情是这样的……总之，他们公司借着合作种树的事情坑蒙百姓，现在闹得很厉害。”
“还有这样的事情，真是活久见了，支持铁拳出击……”
本地网络上，事情闹得纷纷扰扰。
L市的金鼎会所。
龚少和猪头中年男又一次坐到了一起。
两个人显得心情很好，抽着高档雪茄，吞云吐雾间，龚少笑问道：“老徐，这件事情是你搞的手脚吧？”
“我只是提前收到消息后，找人过去拍了段小视频，其他的……什么都没干。
然后，我让人把这段小视频传给了市里的苗木商人，是他们找人传出去的，所以网上的这些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猪头中年男嘿嘿一笑，低声说道。
这事儿他只是顺水推舟，事后就算有人追查，不论如何查不到他的身上来。
这种暗地里操控一切的感觉，让他非常自得。
龚少说道：“这一次的事情，足够牧雅林业喝上一壶，过两天如果再闹得大一些，戚昭华那边就该急了。”
猪头中年男笑道：“听说已经有人向二建那边递举报信了，举报戚昭华在采购的事情上偏袒牧雅林业，到时候结合着这一次的新闻，戚昭华身上的压力就大了。”
龚少笑着摇了摇头，指着猪头中年男道：“老徐啊，还是你们这种人黑啊。”
“不是我黑，是这家牧雅林业太招恨了，盯着他们的人太多。”
猪头中年男笑道：“龚少，你知不知道那三名记者为什么要去阿奇善，还因此出了车祸？”
“为什么？”
龚少好奇。
猪头中年男压低了一点声音，道：“听说他们牧雅林业在阿奇善还做着供应肉苁蓉的生意，挡了很多人的财路，所以那边早有人传他们卖假肉苁蓉的事情了，所以那三名记者是想过去调查的，谁知道中途就出了车祸。”
微微一顿，猪头中年男笑道：“等着吧，这里的新闻出了，阿奇善那边也会收到风声的，到时候那边肯定也要闹起来。”
龚少想了想，拿起桌上的酒杯，朝猪头中年男举了一下。
猪头中年男也拿起了酒杯，两人无声碰杯，一饮而尽。
……
承口县。
王成和张赟坐在一起吃饭。
L市和阿奇善其实非常近，两地商人的圈子其实也有交集，他们第一时间收到了陈牧“出事”的消息。
这让他们很兴奋。
现在已经七月了，很快就到八月，眼看着又是肉苁蓉秋季收成的时候。
阿奇善的鼠灾虽然得到了控制，可秋季的收成应该不会太好，货源只能从外头找。
王成和张赟一直眼馋X市这头的货源，心心念念的就是能分一杯羹，之前那几个研究员黑X市一年生肉苁蓉的事情，是他们在后头推波助澜的，可是效果却很一般，没有多少实际的作用。
只要阿奇善一天缺少货源，X市那边的肉苁蓉就不愁没销路，所以牧雅林业和刘大海那边根本没搭理他们。
而且，他们就算把X市的肉苁蓉黑了，他们也拿不到什么好处。
反而因为X市地处疆齐，车末县同在一省，那边的管花肉苁蓉会因为他们自己散布的传言，受到影响损人损己。
“这可是一次机会，只要把这事儿传出去，牧雅林业就算收到肉苁蓉也肯定脱不了手，到时候我们再和他们谈，不怕他们不乖乖就范。”
张赟越说越高兴，觉得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只要能在X市那边掺和上一脚，再加上他们手里掌握着的车末县的货源，以后阿奇善的市场上，就有他们一个位置了。
“不急，不急……”
王成想到的更多，这一次他们明显是半道捡到枪了，如果还不好好利用起来，可真是对不起自己了。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小打小闹没意思，这一次我们来个大的，争取把牧雅林业的路子全都堵死……嗯，我明天就去巴卓市那边的农林科研院，找一下刘老头，让他开一下口。”
“刘老头？”
张赟皱了皱眉，问道：“那老家伙可是爱惜羽毛得很，他会愿意吗？”
王成笑道：“之前让他为我们说话，他不愿意，现在有这么个打落水狗的机会，他怎么还会不愿意？”
微微一顿，他又说：“你不了解刘老头这人，他这一辈子都放在阿奇善的肉苁蓉种植上了，心里面对本地的保护观念特别强，X市那边的肉苁蓉种得这么好，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威胁，现在有这么个好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的。”
张赟点点头：“那行，如果刘老头那边肯说话，当然最好。”
想了想，他又说：“我听说腾飞药业那边之前好像也找过牧雅林业，想要拿他们的那一批肉苁蓉，结果没成，要不我去联系一下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好！”
……
两天后。
阿奇善肉苁蓉种植的第一人刘奇良在微博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说明了肉苁蓉的生长是有固定周期的，任何违反了正常生长周期而种植出来肉苁蓉，很有可能使得肉苁蓉本身的营养价值受到损失。
刘奇良是在阿奇善最早尝试种植肉苁蓉的人，如果当年不是他的带头作用，其他牧民们不会随之种植肉苁蓉，阿奇善的肉苁蓉产业也不会达到今天的这个规模。
在巴卓市，刘奇良不但是研究员，而且还是肉苁蓉的最大供应商。
他不但自己种肉苁蓉，而且还会收购附近牧民们种出来的肉苁蓉，可以说，他在巴卓市跺一跺脚，阿奇善的肉苁蓉市场也会随之震一震。

第439章 真相大白
刘大海身为牧雅药业的负责人，一直盯着阿奇善这一块。
之前陈牧虽然先不用管别人怎么黑他们的肉苁蓉，可他还是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并没有真的不管。
所以，刘奇良发表这篇文章后，引起市场上不少人质疑X市的一年生肉苁蓉，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怎么连他都发文章了？”
刘大海觉得有点看不懂。
刘奇良是阿奇善这一片的名人，他最先种植肉苁蓉发了家，后来很多牧民跟着他学，也种起了肉苁蓉。
农林科研院成立以后，他在里面挂了职，成为种植肉苁蓉方面的大佬。
说白了，这人就是个种植专家，外加千万富翁。
据说当初要让巴卓是和承口县成为肉苁蓉的集散地，还是他提出来的。
所以，刘奇良在这一行的份量很重。
这样的一个人，却突然发了这么一篇文章，黑X市的肉苁蓉，感觉就是赤膊上阵了。
刘大海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一点，那就是人家想要把保护阿奇善本地的肉苁蓉，不让外来的肉苁蓉挤占市场。
这样的大佬如果都出来抵制X市的肉苁蓉，那和之前可就不是一回事儿了……事态好像一下子变得严重了起来。
刘大海越想越有点坐不住了，想打电话找陈牧说说这事儿。
可是他刚把电话拿起来，转念又想了想，之前陈牧说过把这一摊子全交给他负责，现在这么一有事就找上门去，他这个负责人也太不合格了，所以他硬是忍了下来。
思前想后了好一会儿，刘大海决定还是得自己亲自走一趟，所以和妻子简单的说明了情况后，就独自从W市赶往承口县。
风尘仆仆来到承口县，已经是大晚上了。
刘大海没有休息，立即找到几个相熟的朋友，了解情况。
“老刘，你不会还不知道吧，那个牧雅林业出事儿了，连视频都有了……嗯，我打开让你看看……”
“我们这里都传遍了，牧雅林业的老板已经在L市被抓起了，估计是出不来了……”
“他们种的肉苁蓉，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
……
那几个朋友都是消息面很广的人，很快就把事情给刘大海说了个明明白白，连带陈牧在L市被警察带走的小视频，都放了出来。
刘大海大惊失色，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他总算是明白了，这因为这样的消息传开了，所以刘奇良才会跳了出来，痛打落水狗。
这可真够狠的……
刘大海的脑子里一瞬间想到的，并不是他自己今后怎么办，而是陈牧怎么样了。
他虽然和陈牧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却觉得这个年轻人挺不错的，相处起来很愉快。
而且陈牧给予他的信任也让他非常受落，所以他听完朋友的讲述后，第一时间走到外面，给陈牧拨了一个电话。
“喂，刘大哥，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电话响了一会儿，就通了，那头传来陈牧的声音，似乎已经睡了，有点含含糊糊的样子。
不过这声音对刘大海来说，简直就好像天籁似的，天爷啊，原来自家老板还好好的。
果然，外头的都是谣言，谁信谁傻逼。
刘大海忍住心底的激动，说道：“陈总，你睡了啊，不好意思，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吵醒你了。”
“没事，就是这两天有点累了，所以睡得早了点。”
陈牧打了个呵欠，回答。
因为正在接受调查，秦刚让他最好“老实”呆在宾馆里，免得警察要找他的时候找不到，所以他一直呆在宾馆埋头翻译笔记，饿了吃饭，累了直接躺倒就睡。
刚才正睡得香甜，没想到被刘大海的电话吵醒了。
刘大海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问道：“陈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运气太背了……”
陈牧把L市的事情简单给刘大海说了一遍，刘大海总算松了一口气。
对他来说，只要陈牧没事，那其他的就不算事儿。
想了想，刘大海又把刘奇良写文章黑牧雅林业的事情说了，问道：“陈总，再过一月我们的肉苁蓉就又要收成了，现在这样，可对我们不太有利。”
陈牧其实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不过这时候他并不担心这个，大不了回头立即建一个加工厂，自产自销好了，所以他安慰了刘大海一句：“阿奇善那边……等我这里的事情完了，我们再想办法……刘大哥，反正今明两年阿奇善的肉苁蓉肯定是要减产的，我们有这么好的货在手里，不怕卖不出去。”
刘大海主动请缨道：“我这边还有些信得过的朋友，我尽量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人需要的，我们打一些提前量。”
微微一顿，他又说：“不然我们也花钱请人澄清一下，或者做一下广告……不过这里面就要花钱了。”
“花钱就花钱，没关系，你看着办！”
陈牧没说的，现在他被L市这边事情给黏住了，暂时还不能脱身，刘大海能主动想办法解决问题，他肯定支持。
刘大海又说了几句，让他自己小心，就挂断了。
陈牧的睡意一下子没了，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
这都已经两天了，工安菊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让他开始有点担心他们找不到那个车祸的肇事车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儿，他虽然清清白白的也不怕查，可是总感觉没办法证明事情和他没有关系，实在太不爽快了。
“明天要打个电话去催一催秦哥才行……”
陈牧琢磨了一会儿，索性从床上爬起来，继续翻译笔记。
当他正在埋头努力的时候，远在数百里之外的一个小县城里，那辆肇事车辆已经被找到，车主也在同一时间被警方成功抓捕。
当天晚上，警方带着车主连夜返回L市，进行审讯，肇事车主主动交代了一切。
原来，那车主在上高速前，和朋友喝了点酒，在高速公路狂飙。
只因为白泉他们的车子“不小心”挡了一下他的道，他就在路上和白泉他们死憋起来。
一直开着车子顶在白泉他们的车前，故意慢驶挡道。
白泉他们加速想要摆脱他，那人就做出各种危险的动作故意挑衅。
最终还在高速行驶中，擦碰了白泉他们的车子，使得白泉他们发生了车祸，导致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说白了，就是白泉他们在途中遇见了一个酒驾的疯子。
这件事情，和牧雅林业一点关系都没有。
更加没有陈牧什么事儿。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第440章 不可能
“白记者，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病房里，警察同志大致把案情介绍了一遍后，很诚挚的看着白泉，对他的在L市的遭遇表示抱歉。
“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
白泉看着对方，眼底满是猜疑，这一次对他的打击有点大，让他很难相信这就是事实。
所幸，和警察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人是中央空调电视台在望西省这边的驻地负责人，他这时候也开口解释道：“白泉同志，事情真的就是这样的，这个酒驾的人和牧雅林业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本身是一名机场方面的调度员，完全没听说过牧雅林业这家公司。”
“那这件事情……是不是太巧了？”
白泉皱着眉，冥思苦想，总觉得那个所谓酒驾的人，应该和牧雅林业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那位警察同志是L市这边专门负责和媒体联系的人，他很懂得媒体人的心思，想了想后，主动说道：“白记者，我听说你们来L市，是为了调查牧雅林业所谓的欺压当地百姓的事情的，对不对？”
白泉看向对方，点点头：“没错。”
警察同志又问：“那你对牧雅林业这家公司有了解吗？”
白泉不知道对方问这句话的意思，他之前对牧雅林业的信息有过一点了解，就是一家来自X市的育苗公司，成立的时间非常短，大概只有一年的样子。
警察同志介绍道：“牧雅林业是X市和疆齐省两级政府今年评选出来的先进企业，他们成立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重视研发，出品的树苗销量一直非常好，在X市很有名……”
白泉听着警察同志的讲述，只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他并没有这么深入的去了解牧雅林业这家公司，虽然已经托人去查了，可是他来到L市的时间还非常短，所以为他在X市做调查的人，并没有那么快给予他反馈。
这一趟去阿奇善，原本将会是一个让他更深入的去了解牧雅林业的契机，可没想到半途种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所以造成了他在信息的掌握上出现了盲点，也即是偏听偏信。
这样的情况，对于他这样的大媒体记者，应该是很罕见的，可却偏偏发生了，只能说一切都来得太巧合了。
白泉仍在犹豫，不过他觉得眼前这位警察同志不会在这样的信息撒谎，毕竟太容易查证了，一点撒谎的价值都没有。
旁边那位驻地负责人也说：“白泉同志，我看过你们手里的那一份有关于牧雅林业欺压百姓的材料了，后来警察同志让我看了他们的卷宗，嗯，在这里，你自己也可以看一看，这里面……其实并不存在欺压一说。”
他把一份卷宗递给了白泉，示意他可以自己看。
白泉把卷宗接过去，迅速翻看起来。
像他这样的人，拥有丰富的调查经验，看卷宗比普通的警员更快也更熟练。
很快翻了一遍，他彻底沉默不语了。
事情似乎……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
把整件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白泉心里还有些一点，问道：“那我想知道，牧雅林业在北棹口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什么？他们这样做，完全没有盈利的空间，这似乎并不现实。”
驻地负责人说道：“你出事以后，台里立即发动疆齐省和X市那边的同志，快速全面的调查了一下，把牧雅林业的背景都查清楚了，他们在北棹口所做的，其实就是一个扶贫性质的项目，他们所追求的并不只是经济上的效益……”
说时，他把陈牧和牧雅林业在X市当地的一些事情说了一遍。
例如陈牧搞农家乐带动当地经济，让百姓受惠。
例如陈牧捐赠希望小学。
例如牧雅林业的树苗如何让受灾农民找到生活的方向……
陈牧大概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不计较赚钱、一心只想着攒生机值的行为，在别人的眼里已经成为了非常一贯的行为模式。
在其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有着“扶贫扶弱”心思的年轻人。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够得到各级领导重视和青睐的原因，试问一个唯利是图一心只顾自己的人、和一个能力很强并愿意帮助贫弱的人，到底谁会更让人喜欢，这里面的结果不言而喻。
白泉听完驻地负责人的讲述以后，彻底沉默了。
他已经发觉了自己工作中的失误，或许从一开始就急于求成了，从而导致他先入为主的选择相信处于弱势地位的娜仁托娅和呼和巴日。
这一次，真的是闹笑话了。
白泉想了想，对驻地负责人说道：“如果这些都是属实的，我想见一见那位牧雅林业的陈牧，当面对他进行一次访问，可以吗？”
驻地负责人转头看向警察同志。
警察同志点点头，说道：“我会把你的请求转达给陈总的，至于他愿不愿意，他说了算。”
第二天。
雨过天晴，秦刚把事情的结果对陈牧说了。
陈牧顿时一身轻松……那感觉，很有点沉冤得雪的意思。
至于秦刚转达给他的关于人家记者想要当面访问他的事情，陈牧直接say no。
尼玛不知道哪儿跑来的煞笔，无端端的闹出这么一摊子事儿，害得他连续被“软禁”了两三天，要说真的一点火气都没有，简直不可能。
这样的心态下，还愿意去接受对方的访问，那可真有点圣母了。
“不去，让他滚一边去。”
陈牧拒绝得干脆利落，让秦刚听了都有点一愣一愣的。
旋即，他忍不住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起来。
他和陈牧相处了这么久，陈牧在接人待物方面老到得很，一点也不像是个毛头毛脚的年轻人，这让他都有点模糊了陈牧的年纪，只觉得陈牧和他是平辈人。
直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恍然发现陈牧说白了其实还是个小伙子，也是有着年轻人该有的脾气的。
想了想，他说道：“行，那我就帮你回绝了对方，不过你可要自己想好了，人家可是中央空调电视台焦点访探节目的记者，将来节目播出来，对你和你们牧雅林业将会带来很大的好处的。”
陈牧怒气冲冲道：“别说了，秦哥，你帮我回绝他们就是了，就冲着他们干的这些破事，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接受他们的采访的。”
两天后——
陈牧终于见到了那位白泉记者。

第441章 闪过一丝精芒
“白记者，久仰大名了，身体怎么样？唉，你这一次可真是把我害苦了，我这也算得上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了吧？”
陈真香牧见到这位害得他鸡飞狗跳的白记者，一边假模假式的关心人家的身体情况，一边半开玩笑的埋怨起来。
本来白泉还在犹豫是不是应该听一听陈牧自己怎么解释“欺压农民”的指控，然后道个歉，表明一下态度，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可没想到陈牧一来就摆出“受害者”的姿态，这不禁让白泉瞬间觉得自己这一次好像真的有点理亏。
陈牧光棍得很，也不让白泉开口，巴拉巴拉的就把呼和巴日和贺西格所做的事情说了一遍，一点都没有夸大事实，然后问道：“白记者，也许你觉得为了这么几千块钱的事情，我就把呼和巴日送去坐牢，这未免有点太狠了，可其实你想想，这里面是几千块钱的事情吗？”
白泉听着陈牧的话儿，若有所思。
陈牧微不可察的撇撇嘴，他来之前就准备好要以理服人了，不把对方说得跪下来叫爸爸，他绝不住口。
港真，要不是为了中央空调电视台的宣传威力，陈总今天根本不会来，打死也不会来……众所周知，陈总做人就是这么硬气。
巴拉巴拉，陈牧把自己在北棹口推广的合作种树项目仔细介绍了一遍，并说明了自己当初和阿古达木见面的情况，才又说：“白记者，我来这里的初心是为了扶持像阿古达木这样的农民的，帮助他们种树并改善当地的环境，尽量让他们从种树这件事情上有所收获，我不是来当傻子的。
呼和巴日是我们推广新模式的第一批农民，这是个开始，我可不能让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汤。
像他这样的人，在依法办理的原则下处以重罚，我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否则，以后要是每个人都给我来这么一下，这个新模式还怎么推广？
白记者，你说，如果大家都像呼和巴日这样，对那些辛勤劳动的农民公平吗？”
陈牧的话儿说得掷地有声，白泉听了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儿来，病房内不禁陷入了诡异而尴尬的沉默中。
秦刚这一次陪着陈牧来接受白泉的采访，看见陈牧把人家记者怼得哑口无言，不禁感到既好笑、又担心，连忙打圆场道：“事情都过去了，其实这里面主要是误会，陈总，先坐下来，坐下来慢慢聊。”
白泉回过神，的确觉得自己这一次真的孟浪了，连忙主动道歉：“陈总，关于这一次的事情，主要是我在工作中出现了失误，给你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请你原谅。”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陈牧一点也不客气，又说道：“不是不必要的麻烦，而是我现在真的被你搞得麻烦很大。
白记者，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出车祸的事情，现在阿奇善那边都说我是骗子，说我们牧雅林业是骗子公司，眼看着秋季采收肉苁蓉的时间又到了，到时候我们的肉苁蓉都不知道会不会因此滞销。”
白泉原本以为自己主动道歉，陈牧应该会痛快接受，然后大家就此揭过之前的事情，可以开始进行采访。
没想到陈牧一点也没照剧本来，这让白泉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陈总，我之前就是因为在网上看到有人说你们的一年生肉苁蓉是个骗局，所以才想去阿奇善了解一下情况的，你们的肉苁蓉会不会滞销……应该和我的关系不大吧？”
陈牧一点也不怯场的看着白泉：“白记者，你们这一次出了车祸以后，向工安菊报案说可能和我有关，所以他们把我带回去配合调查，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怎么的被人录了视频，还发到了网上去。
现在，这段视频在阿奇善那边都传遍了，说我因为诈骗被抓了起来，这事儿我要找谁讲理去？要不是你们报案的时候牵扯上了我，这件事情又怎么会发生？”
白泉无语了，真心没办法撇清这事儿。
他错就错在冤枉了好人，惹出后续那么多麻烦。
真要说起来，人家因为他无端受到牵连，一句道歉还真是太轻了。
想了想，白泉主动道：“陈总，我现在能做的只有道歉了，希望你呢个接受我的采访，之后如果我的报道能够让台里采纳并播出，或许能稍稍弥补我的过失。”
你当然要弥补损失……
陈牧就等着这句话儿呢，连忙问道：“白记者，如果可以的话儿，能不能在报道里帮忙澄清一下，我们X市的肉苁蓉没有问题，品质非常的好。”
白泉摇头：“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没办法帮你澄清什么。”
这么讲原则的么？
陈牧觉得有可能自己骂得还不够狠，记者同志并没有从内心深处认清楚自己所犯的错误有多严重，从而没有产生出想要补救的心思。
他沉吟了一下，正斟酌着应该怎么下嘴，让记者同志彻底悔改，没想到人家又说了：“陈总，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希望以这一次你们被举报的事情为切入点，为你们在北棹口所进行的这个和当地农民合作种树的新模式做一个详尽的报道，然后一步一步深入介绍你们牧雅林业究竟是一家怎么样的公司，展现在观众的面前，这样应该能转变别人对你们的看法。”
什么“切入点”啊，“详尽的报道”啊，“展现在观众面前”啊……
陈牧感觉记者同志讲的是江湖上的黑话，他还有点没想明白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倒是一旁的秦刚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忍不住插嘴说：“这个想法很好啊，这样一来，我们这个新模式就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或许以后能更快的推广开来。”
怎么就很好了？
陈牧看了一眼秦刚，有点不解。
这人的眼睛简直跟装了两盏小灯泡似的发光发亮，无比激动。
怎么了？
侧着脑袋想了想，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敢情秦刚这么激动，是因为如果新模式真的被报道出去，等于做了一次大宣传，他作为四维方面派过来的负责人，这就是实打实的政绩，以后在仕途上会有一个很漂亮的注脚。
看见陈牧没吭声，白泉微微眯了眯眼睛，又说：“陈总，如果你们牧雅林业没有什么不能见诸于众的地方，这是一个最好的宣传你们的途径了，就不知道你敢不敢让我们对你们公司进行深入的采访。”
这有什么不敢的……
不过陈听了白泉的话儿，莫名的有种配方很熟悉的感觉，让他没有立即应声。
他瞥了白泉一眼，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是在忽悠我？”
要知道他自己本身就是忽悠人的博士，这时候被人忽悠到头上来了，不由得让他很有点“哎呀居然有人想忽悠我”的新鲜感。
“陈总，怎么样，你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吗？”
白泉又问了一句。
秦刚连忙说：“陈总，这是一个好机会，你好把握住。”
陈总想了想，欲迎还拒的说：“这样……不好吧？我们公司……嗯，很普通，实在没有什么好采访的。”
白泉微微一笑：“陈总，我非常明白你心里的顾忌，不是每一个公司都有勇气接受媒体的深入采访的，毕竟这就像是拿着放大镜在你们身上查看一样。”
这特么是激将吗？
陈总觉得差不多了，又再假模假样的迟疑一下后，才说：“好，深入采访就深入采访，不过你们必须保证如实报道……嗯，还有，我有权随时终止你们的采访。”
“可以！”
白泉呵呵一笑，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精芒。
秦刚握紧拳头，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精芒。
陈牧低头轻咳，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精芒。

第442章 想占便宜没门
白泉和摄影师受伤并不重，只是皮肉伤。
因为他们两个人分别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都习惯性的系了安全带。
只有那个刚从传媒大学毕业的毛头小助理，没有缚安全带，所以就悲剧了。
车祸过后，小助理的肋骨断了好几根，脸骨也有多处骨裂，最严重的是一根断了的肋骨刺破心肺，让他差点挂掉。
白泉和摄影师接受了两天的观察，已经能够顺利出院。
那名脱离生命危险的小助理必须呆在重症病房观察，以防止会出现什么意外。
白泉和摄像师对陈牧提出来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他把所有参加了合作种树项目的农民都组织起来，接受他们的采访。
陈牧“勉为其难”答应了。
所以——
阿古达木出现在白泉的面前，出现在摄影师的镜头前。
“陈总是好人，他第一次见到我，就愿意掏钱支持我种树……”
“记者同志，你在沙漠种过树吗？你知不知道想要种活一棵树有多难……”
“陈总他们公司的树是真的好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树……”
接着是胡日敦夫。
“这有什么好说的？呼和巴日那个家伙就是个只会偷奸耍滑的无赖，他骗陈总的钱，还不干活，这样的人不该抓吗？”
“呼和巴日他姐姐还来找我们呢，说是想要写信告发陈总，让我们签名……”
“幸亏陈总帮忙，我现在过得可好了，我姐都说等我攒够了钱，就能盖个大房子娶媳妇……”
农民们一个接着一个接受白泉的采访，等到把农民们都采访完，白泉和摄影师再无疑虑了，明白他们之前完全搞错了访问的方向，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大的一个误会。
这些农民不是受到牧雅林业的威胁不敢说话，而是他们的真的感激牧雅林业，不愿意说牧雅林业的坏话。
白泉访问完农民，又对秦刚和陈牧分别作了采访，然后径自赶往X市和阿奇善去，说是要拍摄更多的制作素材。
陈牧本来应该全程陪同的，可他在L市这边的事情还没完成，第二批农民需要的一些例如打井、购买拖拉机之类的事情还没有办好，所以只能继续留在L市盯着，无法离开。
白泉和摄影师也没二话，表现出一副很乐意这样的样子，背上行李直接就走了，只说希望陈牧通知加油站那边对他们进行配合就行。
陈牧懒得搭理这两人，接受采访的时候他屡屡想给自家收购的肉苁蓉打几句广告，都被白泉义正辞严的打断，让他觉得这个报道毛用没有，顿时不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
陈牧在L市忙碌的时候，刘大海在承口县也跑断了腿。
为了即将收成的“秋芸”的销量，他连续找了好多朋友，求助求帮忙。
事实上，他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人脉也的确不少，他的朋友都确定了会要他的肉苁蓉，不会因为市面上的流言受到影响。
不过，这些朋友所要的量都并不大，他自己暗暗计算了一下，距离他所希望达到了量，还有一个不小的差距。
现在刘大海面临的问题是，因为市面上种种的传言，现在那些大一点的加工厂都不敢要来自X市的一年生肉苁蓉。
他们担心万一传出去了，会被人质疑，从而使得厂子加工出来的产品滞销。
这是个无解的难题，非常棘手。
刘奇良的文章可以说真的给了X市的肉苁蓉致命一击，配合着“陈牧被抓”的小视频，让他们想要辩解都做不到。
这种情势下，刘大海只能耐着性子继续找朋友帮忙，反正就是能卖一点是一点，积小成多。
这天刚见完一个朋友，刘大海把朋友送走后，如释重负的喝了一口茶，稍作休息。
推销了大半天，口水都快说干，才终于卖出去五百公斤的货，真不容易。
茶还没喝完，突然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径自在刘大海的面前坐下了。
“你们……”
刘大海怔了一怔，看清楚面前的两个人后，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你们有事？”
这两人就是王成和张赟，他们坐下来后，王成笑着说：“不是我们有事，是你们有事才对。”
刘大海不知道这俩想要干什么，没吭声。
王成又道：“刘大海，看在同村的面子上，也看在你把我领进了这一行的份上，我叫你一声刘哥，这你该满意了吧？”
刘大海慢慢把茶杯放下，表情很快变得淡然起来：“有什么话就说，没必要这么转弯抹角的，累！”
王成道：“现在你们是什么处境，我们很清楚，怎么样，手里的肉苁蓉卖不出去吧，对不对？”
“什么意思？”
刘大海冷漠的看着王成，心里特别不喜欢这家伙装腔作势的样子。
王成一点自觉都没有，继续说：“这样，你把你们收到的秋芸以成本价卖给我，我可以全都吃下来，帮你们出手，怎么样？”
“你想什么好事儿呢？”
刘大海摇了摇头，说道：“我为什么要成本价把货卖给你们？”
“现在市面上都是你们的流言，还有人会要你们的货吗？”
王成自得的笑了笑，说道：“这市面上没人敢要你们的货，不卖给我们，你们最后只能砸在手里，到时候可就亏大发了。”
刘大海没吭声，只半眯着眼睛看王成。
王成苦口婆心地劝道：“你把货卖给我们，还能收回成本，没什么不好的，刘哥，我觉得这件事情你必须要慎重的考虑清楚。”
刘大海摇摇头：“我们老板说了，如果收回来肉苁蓉卖不出去，他就自己买生产线开厂加工，以后自产自销，不愁吃不下。”
王成眉头一皱，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张赟劝道：“开加工厂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没个两三年都开不起来，你们又何必这么犟着呢？与其砸那么多钱在手里不出货，还不如让给我们，过几年等事情过去了，你们再自己干，不好吗？”
刘大海不屑的一笑，说道：“谢谢你们的关心了，反正我们老板说了，想占便宜没门，他就算砸在手里也不会贱卖的。”
微微一顿，他又说了一句：“我觉得吧，现在市面上这么缺货，好东西总会有人要的，不急。”
王成脸色一变，径自站了起来，恨声道：“好，那我就尽管看看，你们能挺到什么时候。”

第443章 无根据黑
一般来说，草木类中药材的保存期可以达到两年左右，肉苁蓉的保质期也差不多。
不过因为肉苁蓉晒干之前的水分比较多，所以保质期和它自身的干燥程度相关，如果里面残留的水分越多，保质期就越短，反之保质期则越长。
不仅如此，肉苁蓉还很容易生霉、虫蛀。
这就要求保存的时候非常小心，必须防霉变和防虫蛀。
这么贵重的中药材，在保存的过程中哪怕出现一丁点的失误，都会造成重大损失，所以当然是越快出手越好，以免砸在手里。
这些事情，刘大海都懂。
不过不管怎么说，就算损失再大，他也不会选择贱卖即将收成的秋芸。
因为只要开了这么个头，无形中就等于自己承认“X市一年生肉苁蓉”有问题，以后再想要卖出高价，就很难了。
这就好比同样是荒漠肉苁蓉，阿奇善出产的，就比其他地方产的市场价格高，这里面根本不看品质，只看产地，由此可见固有印象很重要。
而且，刘大海心知肚明，X市的肉苁蓉，品质的的确确是好的，比阿奇善的肉苁蓉一点不差，就冲着这一点，他也不会为了一时的困境而选择贱卖。
等王成和张赟离开以后，他休息得差不多，又掏出电话拨了出去，约好另一个朋友，准备明天继续努力，接着跑销路，能卖一点是一点。
王成和张赟出了门，还有点忿忿不平，王成转头朝饭馆里看了一眼，忍不住恨声说了一句：“不识好歹。”
张赟问道：“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王成想了想，说道：“看来不让他们彻底服气，是不会乖乖的和我们合作的。”
微微一顿，他又冷哼道：“这几天刘大海在承口县到处找人，说了好多他们的肉苁蓉比阿奇善这边的品质更好的话儿，只要把这些话儿传给刘老头，其他的……我们就不用管了。”
……
刘奇良是六十年代的生人，就出生在阿奇善。
他小时候家里穷，每天面对的就是这里漫天的风沙，这让他一直对风沙有着平常人想象不到的厌恶。
年轻的时候，他一门心思的想着治沙的事情，试过承包土地植树造林，可是都失败告终，毕竟以个人的力量想要去抗衡大自然，难度实在太大了。
刘奇良是个聪明人，失败了几次之后，让他总结到了很多经验。
他发现治沙首要是种树，可种树并不能让他吃饱饭，即使有国家的帮助，树木存活率低，花费太大，还是让他入不敷出。
所以，他开始寻找出路，希望能够找到一种树木，种下去之后既能活下来，还能产生经济效益。
最终，他在农林科研院的一位研究员的身上，接触到了肉苁蓉，从此开始了对肉苁蓉的种植。
这些年，在大面积种植肉苁蓉的过程中，他有过挫折，有过失败，有过彷徨……但最终他还是成功了。
他种植的肉苁蓉不但为他赚到了钱，还为他成就了偌大的名声，让他成为阿奇善这一带的大名人。
他的成功被当地政府当做榜样树立了起来，许多阿奇善地区的牧民从各处慕名而来，向他请教如何种植肉苁蓉。
刘奇良当时就发现，他虽然种了肉苁蓉，可是卖出去的价格却并不稳定，那些外来的商人常常会在收购的时候故意压他的价，让他完全没有议价权。
面对牧民们的来访，他很敏锐的想到，如果能让肉苁蓉的种植推广到整个地方，会让肉苁蓉成为这里的特产，规模越大，就越能在交易的过程中掌握住议价权，所以他对牧民们倾囊相授，一点也没有藏着掖着，迅速让附近很多牧民都种上了肉苁蓉，使得阿奇善地区形成了极其巨大的产业规模。
因为他的“无私”，刘奇良在当地的名气变得更大了，这是他之前安全没想到的。
同时的，阿奇善的产业规模不断扩大，迅速成为了全国最重要的肉苁蓉集散地，很多加工肉苁蓉的工厂开始在承口县和巴卓市建成投产，让当地种植肉苁蓉的牧民都富了起来。
刘奇良作为最开始种植肉苁蓉的人，要规模有规模，要技术有技术，他的收获当然也是最多的。
他种植肉苁蓉的产值，每年都是千万级别的，迅速成了当地首屈一指的大富豪。
年纪大了以后，他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的冲劲儿，对于治沙什么的，他也没有了追求。
今年以来，阿奇善地区的鼠灾严重，刘奇良家的林场也受到了鼠患的肆虐，所以致使收入锐减。
他在一年多前，投资成立了一家药业公司，准备上马肉苁蓉深加工的项目，其中包肉苁蓉口服液、肉苁蓉药酒、肉苁蓉胶囊等一系列产品的生产。
其中，肉苁蓉胶囊为最主要的产品，他们预计年产可以达到五亿粒。
这么巨大的产能，需要的投资也是非常大的，差不多要两亿元。
刘奇良已经把手上大部分资金都投到了药业公司的项目上，原本以为等到今年收成，手头就能变得宽松。
可是没想到这么一场鼠灾，让他一下子陷入了资金短缺的困境。
而与此同时，阿奇善以外地区的肉苁蓉大量涌了进来，抢占本地肉苁蓉的市场，让他心里产生出一丝警惕和忧虑。
他非常担心就算以后阿奇善的收成恢复回来，也会使得阿奇善肉苁蓉的价格从此跌落下去。
这一段时间，市场上一直有传言，X市那边出现了一种“一年生肉苁蓉”，品质非常好，能够和阿奇善最好的肉苁蓉相比。
这个传言刘奇良也听说了，他为此非常反感，觉得这样的传言就是外来供应商的一种宣传和炒作，会导致阿奇善肉苁蓉失去原本的市场地位。
虽然后来有农林科研院的人出来质疑，事情不了了之，可他到底是对X市的“一年生肉苁蓉”留上心了。
也正因为这样，当他听说那家掌握着“X市一年生肉苁蓉”的牧雅林业老总出事之后，他立即发表了一篇“质疑”的文章。
虽然并没有指名道姓针对牧雅林业，可是文章里面提起的“一年生肉苁蓉”到底说的是谁，那就很明显了。
发表了那篇文章后——
刘奇良自觉以他在这一行的话语权，再加上陈牧的新闻，应该能让X市那边的出产的肉苁蓉，从此在市场上卖不上价。
即使过个两三年以后，事情淡去，X市的肉苁蓉也别想和阿奇善肉苁蓉相提并论，阿奇善肉苁蓉永远会压他们一头。
这对刘奇良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最近这两天，他又听说市面上传出风声，牧雅林业方面的人正在极力推销他们的秋大芸，说是品质上佳，远比阿奇善本地的秋大芸要好。
刘奇良从自家林场估算，感觉整个阿奇善地区的秋季收成比春季并没有好多少。
更重要的是，就算有一些收成，今年秋大芸的品质也会比往年要差好几个水准。
沙鼠吃的是梭梭的根茎，梭梭自身都长不好，自然会影响寄生在它身上的肉苁蓉品质。
如果放任X市那边的肉苁蓉冲击市场，阿奇善地区的肯定会被比下去，为了保证“阿奇善荒漠肉苁蓉”的这块牌子，刘奇良咬了咬牙，又再写了一篇文章。
在文章中，他直接点名牧雅林业和X市的一年生肉苁蓉，连带影射了一下整个疆齐省的肉苁蓉产业，毕竟疆齐省的肉苁蓉是阿奇善肉苁蓉的最大竞争对手。
……
刘奇良发文的当天，刘大海就知道了。
看完那篇文章，刘大海心里只涌出了一个字：去你妈的。
这完全是无根据的黑，一点科学都不讲了。
前一篇质疑，至少还从肉苁蓉本身的营养价值着手。
现在这一篇，直接就谈什么人心浮躁，什么炒作啊宣传啊，最后得出结论：造假！
当然，虽然心里不服，而且气到腰子疼，可刘大海却偏偏一丁点儿办法都没有。
毕竟人家手里有mic，他没有啊。
所以，他只能打个电话向陈牧汇报了这个情况，然后自己更努力的找朋友，跑销路。
“刘大哥，没关系，你放宽心就好了，大不了回头我们自己建一个加工产，自产自销，肯定能行的。”
陈牧在电话里安慰着刘大海。
他给刘大海算了笔账，自己建加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光是牧雅旅游就能消化很大的一部分了。
他们还可以放到网上去卖，再不行最多厚着脸皮去求一下李晨平，让鑫城集团旗下的一些超市帮忙卖一下，根本自己就能消化干净，完全不用担心。
刘大海听了陈牧的话儿，虽然心里还是气，不过多少有了底，人也变得从容了起来。
不过从容归从容，可是市场上对X市一年生肉苁蓉一下子变得非常排斥。
自从刘奇良的文章出现的那一天起，刘大海就再也跑不出来哪怕一点销量，连带之前一些说定了要帮忙的朋友，也都纷纷打电话来取消，这让刘大海感觉非常沮丧。
这个情况一直拖到了七月底，直到中央空调电视台其中一期焦点访探节目播出，才终于来了一个大反转……

第444章 开始逆转
节目一开始，主持人用充满悬念的方式，说出了这么一件事情。
一位在沙漠里承包土地种树的农民，因为诈骗被抓进了派出所，而且即将判处一年的刑期，他到底诈骗了什么呢？
按照节目的尿性，最终结果肯定是要警恶惩奸的，这个农民很有可能就是受害人，所以许多观众都被吸引住了，等待故事的内幕一层层的解开。
“我的弟弟呼和巴日，三个月前……”
随着记者风尘仆仆的赶往北棹口对事件进行调查，首先出现在屏幕前的是娜仁托娅。
这个土里土气的女人，用泪水满面的讲述了她弟弟呼和巴日被抓起来的事情，从而对那一家叫做牧雅林业的公司进行了凄惨的控诉。
紧接着，记者走访了农民，对他们进行采访，得到了截然不同的信息。
一下子，故事变成了罗生门。
两个不同版本的讲述，一下子让事情变得扑朔迷离，充满悬念。
主持人在节目里评论了起来：“两种说法，究竟哪一种才更贴近事实的真相呢？参加了这个合作种树计划的农民，会不会就像呼和巴日的姐姐娜仁托娅所说的，已经受到了牧雅林业的控制，以至于不敢说真话，导致出现这样的结果？”
“我们的记者对此百思不得其解，觉得想要了解事实的真相，最关键的就是要知道这一家叫做牧雅林业的公司，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家企业，于是，他们开始收集起了有关于它的所有信息。”
“在一个意外的情况下，我们的记者发现网路上有一则这样的文章，是关于牧雅林业的……”
屏幕上，出现网上有关于“牧雅林业”和“X市一年生肉苁蓉”的信息，连带质疑的文章都被点开，短暂的出现在观众眼前。
又是一段对于肉苁蓉的讲解，主持人又走出来评论：“原本三年才能长出来的肉苁蓉，现在一年就长出来，并且还推出市场，这家牧雅林业真的是一家骗子公司吗？我们的记者决定对此进行更深入的调查，不惜长途跋涉，来到了X市。”
报道的影像又再继续——
记者找到当地记者站的熟人，通过他的介绍，首先找到了一个X市当地的农户，进行访问。
记者：“请问你们种了肉苁蓉吗？”
农民：“种了哩。”
记者：“种了多久？”
农民：“去年才开始种的哩。”
记者：“为什么会开始种肉苁蓉？”
农民：“是牧雅林业推荐我们种的哩。”
出现了“牧雅林业”以后，在记者的循循诱导之下，农民把种植肉苁蓉的全过程都一一说了。
“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牧雅林业，是市里宣传才知道的哩……牧雅林业出的苗好得很，往年风沙一来，我们村子可都要受灾的哩，可是自从去年种了牧雅林业的苗，风沙来了我们就不用怕了……”
“他们说，种了他们的梭梭苗，还可以种肉苁蓉的，因为他们的梭梭苗好，种肉苁蓉能长起来……一开始很多人都不愿意，我想着试一试，就种了五十亩，没想到今年居然就真的有收成了……”
“牧雅林业是个好公司，从来不骗人，他们的老板是个年轻人，我见过的哩，和气得很，我种出来的肉苁蓉就是卖给他的……”
农民在镜头前，直接吹爆牧雅林业，口水花都快喷到镜头上了。
他甚至亲自去自己的林地，现场示范如何采挖肉苁蓉，还把自己的一根“一年生肉苁蓉”挖出来，送给记者。
至此，事实真相已经一点一点浮现在观众眼前，一切都开始明晰了。
记者直接来到X市四维，询问四维宣传牧雅林业的事情。
四维办公室的邱元光秘书亲自接待了记者，然后如实的对记者介绍了一遍牧雅林业究竟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牧雅林业这家公司虽然成立的时间很短，可是它算得上是我们市里的明星企业了，曾获得过省里和市里两级政府‘先进企业’的荣誉称号……”
“他们公司重视科研，成立之初就投资五百万建立了自己的研究院，很短的时间内就取得了不错的科研成果，其中有一项专利得到了发嗰卫高新技术私的重视……”
“之前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执行主席洛贝特来我们省访问，还专门在牧雅林业订购了一批他们育的苗，大概是一千万株……”
“牧雅林业不但在市场上表现很好，在社会公益方面，他们也是做得非常好的企业……”
邱元光的介绍，再次刷新了观众对牧雅林业的认知。
从这里开始，真相大白了。
大家都知道牧雅林业并不是那种坑蒙拐骗的公司，而是真正的高科技企业。
连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都订购树苗的企业，说他们是骗子，开玩笑咩？
而且，人家的公司还有自己的研究院，真正的做到了科技兴农。
这样的公司，怎么可能是骗子？
同时，通过邱元光的讲述，观众们也知道了，牧雅公司积极从事慈善事业，成立这么一年的时间，已经捐了十多所希望小学。
这在观众的心里，绝对是大大的加分项。
所以，之前娜仁托娅对于牧雅林业的指控，已经彻底成了笑话。
访问到了这个时候，记者自己来到牧雅林业的公司总部，直接进行上门采访。
接待记者的，是公司的副总。
报道的影像到这一段的时候，主持人又跳出来了，点出这位美女副总是“西北最美医生”，同时也是去年“夏国骄傲”这一荣誉称号的获得者。
女医生带领记者转悠了一圈公司，包括林场、研究院、民宿和正在开始建设的玻璃温室，记者在这里面找到了更多有采访价值的点。
例如维族老人，这是一个老民兵，年轻的时候参加过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巡逻队，最终和盗猎者激战，受到重伤并瘸了一条腿。
这样的人物，就是一个英雄的形象，以他的身份，在镜头前讲述陈牧的事儿，简直再没有人能比他有说服力了的。
他讲述着陈牧的父母是如何来到这里，参加西北大开发的建设，又是如何意外身亡，从而让陈牧辍学来到这里，经营起了加油站。
他还把陈牧搞农家乐，带领村子里的村民们赚钱的事情说了，非常吸引人。
又例如在林场里帮忙干活的普通女村民再依娜甫，她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说明了陈牧给她和家庭带来的变化。
由于荒漠上谋生艰难，她本来是和丈夫一起到外地打工的。
可是自从陈牧来了以后，不但搞出了农家乐，还让村民们可以来林场工作，她终于可以呆在家里了，不用再和儿子分开，以致于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儿子一面。
而且，陈牧还要为村子修路，她的丈夫听说后，准备在入冬前回来，以后就留在村子里，不再出去了。
这一切，都让陈牧和牧雅林业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观众面前。
主持人再次跳出来，评论道：“牧雅林业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家企业，我们已经清楚了，那现在问题来了，呼和巴日的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于是，镜头又再回到了L市，回到L市四维。
“当初陈总来到我们L市参加交流会，还是我接待的他，他听说了阿古达木的经历后，就决定了要支持他种树，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这个合作项目……”
秦刚出现在镜头前，把牧雅林业合作种树的初衷说了，并且详细介绍了新模式情况以及前景。
最终，他把呼和巴日和贺西格所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这样，一切都清楚了，之前的悬念也完全解开。
报道最后，记者还采访了一下陈牧。
陈牧侃侃而谈，在镜头前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观点：“我不想让这样事情再发生，这样对其他辛勤劳动的农民是不公平的。”
报道结束，主持人出来评论了一下整件事情，以一句很漂亮的话儿收尾：“弱势不是懒惰的理由，勤劳才能获得幸福，谢谢观众朋友们收看本期节目。”
本来，每一期的焦点访探都会有两到三个事件组成。
可是这一次，他们只做了一个事件，就占用了整一期的时间。
这期节目播放以后，爆点非常多，一下子就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首先，陈牧被抓的谣言不攻自破。
其次，更多的人开始了解到牧雅林业究竟是一家怎么样的公司。
再次，“X市一年生肉苁蓉”受到的质疑，在这一刻也得到了很好的反击。
尽管中央空调电视台并没有为牧雅林业的肉苁蓉说什么，可这样的一家公司，谁还会质疑他们的产品？
首当其冲感到变化的是刘大海，他自己没空看焦点访探，但是那一期节目后的第二天，他连续受到了好多人的电话，都是说想要订购他们的秋大芸的。
这让他非常懵，直到其他人告诉他原因，他才知道了焦点访探这回事儿。
事情继续发酵着，情势开始慢慢逆转。

第445章 反转
焦点访探播出的时候，娜仁托娅看了。
看完这一期的全部内容，娜仁托娅气得几乎砸了自家的电视机。
懦弱的丈夫看着妻子大发雷霆，眼底带着担忧。
等妻子缓过来一些，他劝道：“呼和巴日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吧，你要考虑一下自己以后的处境，这期节目播出以后，你是会受到影响的。”
“我有什么处境？难道他们还敢把我也抓起来吗？”
丈夫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立即激得娜仁托娅再次骂起来。
“你觉得人家看了这一期的节目以后，会怎么看你？会怎么看我们？”
丈夫看见妻子还不明白，轻叹道：“所有的这些事情，都是因为你的举报，其他人会把我们当成诬陷好人的坏人。”
娜仁托娅瞪大眼睛，怒道：“我是坏人？他们如果不是为了几千块钱就把我弟弟送进去坐牢，我会闹出那么多事情吗？我告诉你，你别胳膊肘往外拐，这是我的弟弟，也是你的亲人，连你自己的亲人都保不住，你还当什么干部啊？”
这就是不讲理了，丈夫看着妻子的样子，突然不想再说什么。
娜仁托娅转身走进房间，嘴里仍然骂骂咧咧着，只觉得焦点访探这个节目并不像看起来的那样，会为弱势群体发声，会为老百姓做主。
第二天。
回到林场上班，娜仁托娅一进单位，就发现其他人看她的目光怪怪的。
平常一见面会和她打招呼的人，今天都远远的躲着她，就像不认识她的样子，而且她总感觉到有人在背后议论她，对她指指点点。
娜仁托娅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直到主管的领导来了单位，她才彻底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昨天晚上那一期焦点访探的事儿，已经传遍了单位。
这让娜仁托娅气恼得很，不过她没来得及发作，主管领导把她叫进办公室说的一番话儿，让她如坠冰窖。
“因为你的诬告，造成了非常不好的社会影响，所以经过我们林场领导开会讨论决定，给予你开除的处分，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我们林场的员工了。”
一点辩解或者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就把娜仁托娅从林场开除了出来。
娜仁托娅茫然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林场。
她站在大门前看了林场好一会儿，突然忍不住蹲在地上大嚎起来，好一会儿都停不下来。
还是丈夫也从单位出来了，拉了妻子一把：“别哭了，我们回家再说，走吧！”
娜仁托娅好不容易止住了哭，站起身子来，突然狠狠的朝着林场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大骂道：“这事儿没完，没完！”
丈夫怔了一怔，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最终所有的话儿都化作一声叹息，拉着妻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
王成和张赟也看了那一期焦点访探的重播。
他们是第二天才听说了这件事情，等看完冲重播后，两个人相对而坐，久久不语。
好一会儿后，还是张赟先开口了：“现在怎么办？看来这家牧雅林业不简单啊，这期焦点访探一出来，市面上的风向要变了。”
王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他们撺唆着刘奇良那边连发了两篇文章怼牧雅林业，现在阿奇善的市场上，基本上对于“X市一年生肉苁蓉”已经没有多少接受度了。
他们还想等到秋收开始，就再次去找刘大海和陈牧，“商量”吃下他们手里的货，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时候却突然杀出这么一期焦点访探来，一下子改变了整个情势。
当然，这期焦点访探也让他们知道了牧雅林业究竟是一家怎么样的公司。
想要对这么一家要技术有技术、要官面支持有官面支持的公司使绊子，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王成想了想，苦笑道：“还折腾什么呀，先躲着他们吧，这一次……是没办法了。”
张赟想了想，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这样也好，他们来自疆齐省，我的货源也来自疆齐省，他们的价格高了，我们也能跟着涨价，说起来并不亏。”
王成听见张赟这么说，想了想，觉得也对，只是心里仍有点不甘，没能分上一杯羹，反倒要眼睁睁的看着刘大海搭上了牧雅林业的顺风车，让他心里特别不舒服，发狠的暗忖：下次如果有机会，一定要给牧雅林业一点颜色瞧瞧。
……
新一期焦点访探播出后，受到打击最大的，是刘奇良。
他指名道姓质疑牧雅林业的文章才刚发出去没几天，焦点访探就来了，这等于“啪啪啪”的打他的脸，都把他的这张老脸给打肿了。
他说人家是骗子公司，焦点访探就用事实告诉他，人家是真正的农林高科技企业，有研究院，有专利技术，产品销量非常好。
他说人家的肉苁蓉营养价值不高，焦点访探就通过那位农民的亲身采挖和讲述，展示出种植的情况，间接告诉所有人，他们“X市的一年生肉苁蓉”没问题。
他影射人家疆齐省的肉苁蓉产业很混乱，可是焦点访探这一期节目播出来后，根本没人发现有什么混乱的，至少X市这边的产销都是很有秩序的，只要看一看当地百姓对牧雅林业的拥护，就知道了。
所以，一切都是要谣言，不攻自破。
而作为谣言的制造者，刘奇良算是临老临老，丢了一次大脸。
而且，这还不仅仅是丢脸那么简单，对他的威望打击极大，大多数的人都觉得他老了，以至于眼光也不行了，自然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相信他所说的话儿。
这样一来，他花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江湖地位岌岌可危，话语权也大为削弱。
对他来说，这次的损失远比金钱上的损失更大。
当然，这一期的焦点访探并没有事实证明“一年生肉苁蓉”的营养价值没问题，刘奇良这口气下不来，准备再写一篇文章，专门从这一点进行质疑。
可就在这时候，刘奇良的两个儿子回家来闹了，责备他在家里资金短缺的时候，不应该出去乱说话，以致于原本和银行方面谈得好好的无抵押贷款，都出现了波折，人家现在已经要他们有抵押才能贷款了。
无奈之下，刘奇良只能放弃了继续和牧雅林业杠的想法，把一口气憋回到了肚子里。

第446章 八成机会
陈牧没看那一期的焦点访探，只从刘大海那里听说了，他当时没当一回事儿，回到X市以后，完全把这事儿抛到了一边。
八月份就是肉苁蓉秋季采挖的季节，他必须回来盯着，然后想办法把收回来的肉苁蓉都卖出去。
至于建厂，他必须等资金回笼，手头松动一点再做。
毕竟，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本来一切如常，可是突然有一天，打到他们公司来的电话一下子多了起来，才让陈牧意识到中央空调电视台的“广告”威能有多么巨大。
“大部分电话打过来都是说要谈合作的，还有一些产品推销的，再有一些是各种组织发来的邀请函。”
女医生把一叠记录着来电信息的纸张递给陈牧，说道：“你自己看看，有X市工商联总商会，有西北联合商会，有疆齐省苗木协会……他们都想邀请你加入他们，嗯，这里面X市工商联总商会我查过了，就是X市总商会，比较正规的组织，我觉得这个你一定要加入。”
陈牧接过那些来电信息翻看起来，真是林林种种各色各样的人都有。
人怕出名猪怕壮，只要稍微出一点名，立即就会得到社会上无数人的聚焦。
在那些推销的人里面，居然有一个是成人用品工厂打过来的，据说是想邀请陈牧这个本地通和他们合作，在X市推广他们厂生产的成人用品。
面对这么热情的邀请，陈牧只能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撕！
直接把那份来电信息撕掉，丢进垃圾桶。
一边看，一边撕，陈牧好奇的问：“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既然我们公司出了一把风头，难道对销售上一点推动都没有吗？”
女医生也帮着一起撕，回答道：“也有打电话过来询问我们的树苗的，我都把他们转介到李大哥他们的公司去了。”
陈牧点点头，看来中央空调电视台那边的广告还是能带来实际好处的。
女医生又说：“虽然不知道会有多少订单，不过按照这几天的势头，我觉得不会少，所以已经让库尔班江大哥他们准备了。”
原本经过持续的扩大产能，感觉已经够用了，可没想到突然又爆发了一下，而且这一次大多是外地来的单子，现在最高兴的应该是李铭了。
陈牧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联系那五家，让他们也扩大产能，你觉得怎么样？”
那五家供应商已经出过一轮树苗，现在正在种第二轮。
之前双方合作很不错，一点问题都没有。
既然现在订单增加，可以让他们把育苗地扩大一些。
相比起来，林场这边的人手已经达到极致，据说入冬前会有一批人会回流，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继续扩大林场这边的育苗地，会让他们忙不过来，所以让他那五家供应商多“出力”，其实也很不错。
“必须做好质控。”
女医生琢磨了一会儿后，给出这么一个建议。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撕着那些来电信息，差不多已经快撕完了。
把那些有用的留下，放到一边，女医生突然拿起两张递给陈牧：“这里还有两个电视台的邀请，说是想访问你，我觉得你应该去一下，当做是为公司打广告了。”
陈牧接过看了看。
一份是X市电视台的，一份是疆齐省卫视的，两份都是本省本市的电视台发过来的，份量十足。
想了想，陈牧说道：“要不你去就好了，你是我们公司的副总，又是网红，比我去更合适。”
“这怎么行，你才是公司的老板呢。”
“你先问问看，如果他们愿意你就去，不愿意再说。”
陈牧可不耐烦去上什么节目，最好还是女医生去，他可以趁机躲躲懒：“嗯，以后你就是我们公司的形象代言人，公关方面的事情也由你管，再有这样的邀约都你去，我就不掺和了。”
嘿嘿一笑后，低调的陈老板把那两张来电信息塞进女医生的手里，转身就想走人。
女医生无奈的看了一眼那两张来电信息，又看了看陈牧，说道：“是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一下的。”
“什么？”
陈牧停下脚步。
女医生道：“上一回无意中和阿娜尔说起了你的事情，我一时没替你瞒住，就把你和张丽雪的事情说了，你不会生气吧？”
陈牧怔了一怔。
随即，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没对这事儿说什么，只丢下一句“我出去逛逛”，然后就径自走出了营业室。
经过之前在中诚大厦遭遇火灾的事情，他觉得自己似乎对张丽雪已经放下了。
只是他心里还有些东西没能想明白，所以有点小纠结。
坐上陆地巡洋舰，陈牧直接开着车子往西南方向开去。
在荒漠的路上颠颠簸簸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终于来到一条荒漠上的村子，才在村口停下车。
村子口坐着很多老人，好奇的看着车子，直到陈牧下了车，有认得的老人才用夏语打招呼：“小牧？你怎么来了哩？”
这条村子，叫做依力克其村，是亚力昆所在的村子，之前陈牧来过几次，村子里的人都认得他。
虽然现在亚力昆和母亲已经搬到巴河镇去了，可陈牧今天来并不是找亚力昆的，而是找那位登山导游，所以他笑着对村口的老人们说了一句“萨拉木”，打了招呼，才又说：“我今天是来找次仁桑吉大哥的，不知道他家在哪里？”
“哦，你来找次仁桑吉的呀，就在村东不远。”
其中一个老人立即招手叫来一个孩子，让他领着陈牧去次仁桑吉他们家。
陈牧谢过，径自跟着孩子往村子里走。
依力克其村因为比较靠近公路，所以在地理环境方面算是比雅喀什村好，所以村子里的人原本也比雅喀什村富裕。
只看村子里的路，还有村子里的院落、房屋，都能看得出来。
当然，自从陈牧搞了农家乐，又让雅喀什村的村民来林场工作后，雅喀什村现在今非昔比，依力克其村已经没法比了。
两个村子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也会更进一步拉开。
来到村子东面的一个院落前，孩子指了指那院子道：“这就是尼露拜尔大姐的家，次仁桑吉大哥今天应该在家。”
“谢了！”
陈牧想了想，熟练的递出一块巧克力，那孩子特别高兴的接过去，看着陈牧的神态就像看见了亲人。
把小孩打发走，陈牧直接上前拍了拍门：“次仁桑吉大哥在吗？”
陈牧从亚力昆那儿，对次仁桑吉目前的家庭情况有一定的了解。
次仁桑吉是个入赘的女婿，他的妻子尼露拜尔是依力克其村本地人。
母亲早逝，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父亲一直既当爹又当妈的把女儿拉扯大，现在年迈多病，靠着女儿照顾。
所以，尼露拜尔不愿意外嫁，只招赘婿。
正好次仁桑吉在一次来X市旅游的机会，遇到了尼露拜尔，然后两人很快结婚，次仁桑吉也成了这一家的上门女婿。
现在，次仁桑吉在镇子上经营着一家干货铺子，生意做得很不错。
陈牧拍门没一会儿，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走出来，看见陈牧，笑道：“你就是陈牧吧？”
“你好，次仁桑吉大哥。”
陈牧之前已经联系过次仁桑吉，知道次仁桑吉今天休息，没有去镇子上做买卖，所以才特地赶过来的。
把陈牧迎进院子，次仁桑吉送上茶点待客，笑道：“这是我们藏地人喝的酥油茶，我平时还是喜欢喝这个，你试试。”
陈牧喝了一口，觉得有点接受不了。
不是因为这茶是咸的，而是因为这口感……实在太鲜活了，一时间让人很难喜欢得上来。
说是茶，可其实茶味非常淡，更多的是酥油的腥膻味道，无比刺激。
次仁桑吉笑了笑，也不在意。
酥油茶对于藏地人来说是至宝，他们从小就喝的，据说有助于缓解高原反应，还能补充热能。
可是对于第一次尝试的人来说，能一下子接受的人很少，一般都要经过一段时间喝惯了，才能慢慢喜欢上那股子特殊的味道的。
所以，强求不得。
次仁桑吉问道：“你说你想要学习怎么登山，进行一些基础训练，对不对？”
陈牧点头：“对，我就想学习一下这方面的知识，看能不能有针对性的训练一下。”
次仁桑吉又问：“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唔，我主要不太明白你所说的学习和训练的目的是什么，因为目的不一样，决定了你练习的方向，否则只是浪费时间。”
陈牧觉得藏着掖着没必要，就说道：“我其实主要是想攀登一次乔格里峰。”
“杀人峰？”
次仁桑吉有些意外，没想到陈牧的目标这么“宏大”。
想了想，他索性问得更具体一些：“你就是纯粹的想要登顶吗？还是想要挑战自己……嗯，就是有着征服K2的意思？”
“这……有区别吗？”
“有！”
次仁桑吉笑道：“近年来，有很多富豪权贵，都喜欢找一些有名的高山攀登，他们其实并不是说就真的那么热爱这项运动，只是为了增加名望而已。”
嘿笑一声，他说道：“我当初做导游，接待过很多这种客人，商业登山现在已经是一门最赚钱的生意了。”
陈牧想了想，自己其实既不是增加名望，也没有征服K2的意思，只是为了圣人墓而已。
所以，他回道：“我就是纯粹想爬上去而已，应该也属于你说的这个吧。”
次仁桑吉顿时明白了，说道：“那你不用找我，我给你介绍一家靠得住而且有实力的商业登山公司，他们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微微一顿，次仁桑吉确认一下：“为了这个……你愿意拿一百万出来吗？”
陈牧想都不想就点头：“愿意。”
次仁桑吉顶了一下拇指：“好，那就没问题了，只要你愿意掏钱，不敢说百分百吧，起码有八成以上的机会能达成你的心愿。”

第447章 商业登山队
就如次仁桑吉所说的，商业登山是一门大生意。
那些酷爱登山户外运动的人，想要游说大企业、大机构获得赞助来进行他们喜欢的运动，变得越来越困难。
所以，他们之中就有人想到了一个办法，以专业的登山运动员组成登山队，带领一些业余的人士登山，包括一些有名的企业家和名人登上高难度的山峰。
通过这样的方式，登山队可以以服务费的方式赚到足够多的钱，而那些企业家和名人也能因此走进大众视野，获得更大的名声，所以双方一拍即合，商业登山从此诞生，并被冠上“有钱人才能玩得起”的名头。
随着近年来“登山热”的兴起，越来越多人为了标榜自己的能力，不惜花费大量金钱，投身到登山的运动中。
在这样的情势下，商业登山趁势兴起，许多公司专门从事这个生意，提供一条龙服务，大量招揽客户。
只要客户愿意给钱，甚至不需要掌握登山技术，例如登山、下撤过程中绳子应该如何打结、如何上升下降这种最基本的东西，即使是登珠峰都能成功登顶。
“我以前接待过一个客户，完全没登过山，上了山以后全程吸氧，我们要专门找几个人帮他背氧气瓶……在上山的过程中，他大部分时间是绑在绳索上的，让我们拉上去……”
次仁桑吉笑笑的说着一些商业登山的一些秘闻，最后总结道：“只要你愿意付钱，没有上不去的山峰。”
陈牧这下算是听明白了，敢情现在的登山向导，就像那些旅游景点里的轿夫一样，只要你愿意出钱，他们能把你背上山，然后再背下来。
这和他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啊，他还以为自己必须得经过系统的练习，掌握一定的登山技术以后，才能去爬乔格里峰呢，现在看来不用了。
“当然，商业登山也是会有意外的，你想上去的话，最好也能花时间接受一些必要的训练，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次仁桑吉对陈牧分享了许多经验，说道：“我会帮你联系那一家公司，到时候他们会派人过来和你对接，教你登山的技巧，并且进行训练的……嘿，你把钱准备好就行。”
花钱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算问题。
陈牧一下子感觉放轻松了，对次仁桑吉表示感谢，又向次仁桑吉打听了好些有关于登山方面的事情。
“商业登山虽然可以花钱买服务，但是却并不能买来一切，要攀登高上山，首先要加强身体素质，毕竟在山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在极端的环境下，钱并不能为你解决真正的难题。”
“除了加强身体素质之外，技术上的训练也必不可少。比如绳子打结的技巧，安全带的使用方法，遇到特殊情况如何自救等等。”
“在国外，商业登山作为一项商业服务，花费多少决定了获得服务的不同。一些商业登山发展比较成熟的国家，客户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不同的服务，价钱从几千默哀元到几十万默哀元都有。”
“我们夏国国内的服务，以全包为主，主要因为登山运动并不普及，客户自身对登山运动的了解不多，素养比较低，所以全包会更加合适。”
“正式登山的时候，国内向导与客户一般是一对三的方式进行的，收费不菲。不过如果想要一对一的服务，甚至多对一的服务，价格会更高。”
“你愿意出一百万，这事儿就不成问题了，至少是一对一的服务，前期训练他们也会派专人过来，所以你放心就行了……”
次仁桑吉对陈牧介绍了很多，陈牧在他家呆到吃完晚饭，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事情进行得很快，大概因为他愿意花钱，所以没过两天，就有人给他打电话，问清楚他的地址后，就派人过来了。
来人是一个所谓的培训师，藏地人，名叫彭措扎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大概因为常年登山，长期受到紫外线的照射，所以他的肤色黝黑，嘴唇则为紫黑色，特征非常明显。
“你好，陈总，你比电视上更显得年轻。”
彭措扎西说得一口流利的夏语，而且看起来是一位很会聊天的人，一来就主动和陈牧亲热的握了握手，让人心里对他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你在电视上看过我？”
陈牧唯一上的而一次电视，就是焦点访探了，想不到对方也看过。
彭措扎西点点头，笑道：“其实我们公司虽然大部分客户都接，不过事前也是要对客户做一点背景调查的，所以我了解过你的一些事情，也看过前不久焦点访探报道你们公司的那一期节目。”
“哦，原来还会做背景调查啊，真是专业。”
陈牧点点头，觉得这些商业登山的公司看来也会挑选客户，可能是为了避免接到一些实在太弱的客户，会出意外。
彭措扎西似乎看出陈牧在想什么，解释道：“基本上，我们公司的服务适用于所有客户，我们不挑客的。唯一有一种人，他们不惜花钱上山，就是为了能够死在山上，我们公司拒绝接受这样的客户。”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陈牧之前从没想到还有人想要到山上去死的。
不过现在听彭措扎西一说，想想也觉得这种事情真有可能有。
有些人因为信仰的原因，希望死在一些所谓的“圣山”上，并不出奇。
闲话少说，彭措扎西解释了一句，拿出一份厚厚的合同来，递给陈牧，然后开始讲解起来。
合同里规定了陈牧必须遵守的一些事情，也明晰了彭措扎西他们公司所提供的服务和相对应的责任，非常详尽。
从这一份合同就可以看出，彭措扎西的公司非常专业，至少合同里的很多条例都是陈牧听都没听到过的，不过通过彭措扎西的讲解以后，却让他觉得很有必要。
最后，彭措扎西笑道：“陈总，我们公司一直都有乔格里峰的攀登线路，正好过下个月就会组织一支队伍进行登顶，如果你的训练能够跟得上，我会考虑让你去的。”
下个月……
陈牧算是见识到这些商业登山队的雷厉风行了，训练一个月就送他上K2，简直太牛逼了。
“当然，如果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我们会建议推迟。”
彭措扎西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继续解释：“只是每年的七月到九月，都是乔格里峰登顶的最好时机，如果错过了，就必须等到下一年了……唔，你还年轻，身体素质应该不错，我觉得一个月应该没问题。”
好，你牛逼！
噢不，有钱才最牛逼！

第448章 做好准备
本来陈牧还想亲自盯着八月份秋大芸收成的事情，可是彭措扎西签完合同以后，并收了第一笔的订金，然后就让立即做好准备，办理签证之类，七天后前往巴国。
他将要做一个月左右时间的培训和适应，然后九月的时候彭措扎西他们公司的首席向导，会来对他做一个评测，看他究竟能不能在今年上K2。
如果可以，九月他就会上K2，如果不可以，那就要等到明年了。
这样的一个情况之下，陈牧只能把秋收的事情放下。
不过他考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之前他要亲自盯着，主要是担心阿奇善那边的谣言问题，可是现在经过焦点访探的那一期节目后，刘大海反馈回来的消息非常乐观，市面上对他们的“一年生肉苁蓉”很看好，所以他走开并不影响什么。
所以，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女医生、维族姑娘说了自己去要登山的事情。
“什么？你要去爬乔格里峰？”
女医生看着陈牧，有点不知所措。
维族姑娘也上下打量着陈牧，从来不知道陈牧攀过山，突然冒出这么一茬儿，感觉太突然了。
陈牧点点头，说道：“大概要两个月，九月份以后才能回来，这里……”说话时，朝着周围看了一眼，他又道：“你们帮我照看一下。”
“两个月？”
女医生皱了皱眉，“这也太久了吧，不去不可以吗？”
陈牧想了想，往女医生的胸膛上虚点了一下，问道：“还记得那天在中诚大厦的事情吗？”
女医生当然记得，虽然事后她问过那种神奇的力量是什么，可陈牧什么都没解释，她也就忍住不问了。
陈牧说道：“去爬乔格里峰的是而，关系到这个，我必须去一趟，你能明白吗？”
女医生似懂非懂的看了陈牧一眼，终于点点头：“那好吧，你自己要小心点，别发生什么危险。”
陈牧点头：“我会的。”
倒是中诚大厦那一次，维族姑娘当时处于昏迷的状态，什么也不知道，所以看见陈牧和女医生不说人话，立即不满意地说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说点我能听明白的行不行？”
陈牧无奈的看着维族姑娘，没吭声，倒是女医生说道：“今晚我和你说。”
这几天，维族姑娘总是跑到女医生的房间睡，两人的关系如胶似漆。
听见女医生这么说，维族姑娘顿时不再抗议了。
陈牧想了想，说道：“待会儿去你的办公室一趟，有话嘱咐你。”
维族姑娘好奇：“什么事儿？”
陈牧没理她，又转头去和女医生说：“还有一件事情，你注意一下。”
“什么？”
“那两个外国爷孙儿如果再回来，你就说我外出谈生意去了，别让他们知道我去了乔格里峰。”
那对波蓝爷孙俩因为在这里等了许多天，陈牧都没回来，不得已只能离开了。
不过他们说过，以后还会再来，显然不管他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反正并没死心。
陈牧现在对这两人挺警惕的，也希望能够尽快去一趟乔格里峰，看看情况，完结事情。
微微一顿，他又对女医生说：“这事儿最好别让其他人知道，人多口杂，万一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我怕他们会跟着来。”
“好！”
女医生想了想，点头答应。
维族姑娘在一旁听了，若有所思道：“怪不得那个雷奥妮总是找我说话，每次都聊起你。”
陈牧说：“他们动机不太纯，以后别搭理他们。”
又嘱咐了几句后，陈牧收拾好东西，和维族姑娘一起去她的办公室。
拿出一份新打印的资料，陈牧递给维族姑娘：“你看看这个，看看有没有什么用。”
这是陈牧新从“器物”里面兑换出来的一份技术，是一种植物营养剂配方。
按照“器物”所给的说明，这份营养剂掺和在水里，对植物进行使用，至于效果如何，虽然说明信息里有很多的数据，可陈牧没有太多的概念，因此并不明了。
他主要是相信地图出品的东西，肯定不简单，所以想着临行前拿出来给维族姑娘，让她慢慢研究下，看具体有什么用。
自从有了上一次新品种水稻的事儿，维族姑娘也不问陈牧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了，接过以后迅速翻开，认真看了起来。
看了两三页，维族姑娘的目光渐渐亮了起来，重新抬起头看向陈牧：“就放我这儿，我需要花点时间研究一下。”
陈牧问道：“是好东西吧？”
“嗯，应该不错！”
“那行，如果弄出来了，让张涓涓尽快申请专利，没问题吧？”
“没问题！”
维族姑娘眨了眨眼睛，问道：“你这么跑出去两个多月，就不怕我偷了你的专利跑路啊？”
“不怕，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微微一笑，陈牧打趣道：“你能傍上我这么个大金主爸爸，财色……哦不，名利双收，以后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跑什么路啊？”
“hetui！”
维族姑娘摆手赶人：“快走快走，我要开始做研究了，你别在这里碍手碍眼的。”
陈牧笑了笑，晃悠悠的离开了。
这败家娘们脸皮薄，不能打趣得太过，得给她留点面子。
下午，陈牧跑了一趟X市拿签证。
想不到巴铁对夏国人民如此友好，签证速度快不说，签证费还因为两个人民的友谊直接免了，真让陈牧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点了个赞。
回到加油站，陈牧早早就睡了，准备第二天一早出发。
戈壁的房间，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一起头并头躺在床上，倒是没那么早睡着。
自从那天女医生为维族姑娘成功治疗“肚子疼”后，两人的关系就迅速升温，前几天维族姑娘来找女医生借用打印机，两人聊着聊着，女医生把陈牧和张丽雪的事情给她说了，那天晚上两人聊了很久，聊到很晚，最后就睡在了一起。
从那以后，维族姑娘几乎天天晚上过来骚扰女医生，要和她一起睡。
女医生也没反对，觉得和维族姑娘还挺透气的。
两人的经历其实挺相像的，都是土生土长的X市人，都出国留过学，家里都属于比较富裕的，聊着聊着，她们俩发现彼此其实有很多东西是重合的，包括朋友、以及交往的圈子，只是以前两人从来没遇到过而已。
“你的意思是，他有特异功能？”
听完女医生讲述那天在火灾里，陈牧对他们俩使用过的那种能神奇的能力，维族姑娘充满了惊讶。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反正那一瞬间，我就整个人活过来了，精神十足，你也本来已经昏过去了，可是后来也醒了过来。”
微微一顿，女医生问道：“你记不记得你的脚本来崴得很严重的，可是后来到医院检查的时候，不是一点事儿都没有了吗？”
“对啊，我本来还以为脚筋断了呢，特别疼，可后来从中诚大厦出来就没事了。”
维族姑娘总算想起来了。
女医生点点头，又说：“还有，在正常的情况下，我们那天吸了那么多的浓烟，肺部肯定会受到伤害的，很有可能会感染，可是那天检查的时候，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看来……他真的有特异功能。”
维族姑娘忍不住想到那来历不明的新品种水稻专利技术和今天的那一份营养剂配方，终于确定陈牧的身上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女医生看了维族姑娘一样，嘱咐道：“这件事情你可不能说出去哦，不然会害了他的。”
“保证不说。”
维族姑娘连带专利的事情都不会说，反正就是藏在自己的心里了。
想了想，她又问：“那他说要去爬乔格里峰，关系到这个……是什么意思？”
女医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理由……嗯，他回来之前，为他把公司看好就是了。”
维族姑娘略一沉吟，无声的点了点头。
……
第二天，陈牧直奔机场，乘坐飞机前往巴国的首都伊斯兰堡。
在那里，他将会和彭措扎西会合，一起赶往斯卡都。
斯卡都是进入喀喇昆仑的第一站，不管是去徒步还是登山，都从这里出发。
基本上，陈牧只拿了几件衣服，还是按照彭措扎西给的清单买了几件衣裤，其他什么装备都没带。
反正，他的合同已经签了，按合同给钱就行，什么装备都不用他操心，这就是有钱人玩登山的好处。
飞机抵达伊斯兰堡，陈牧这辈子一次亲身感受到了巴铁们的热情。
以前还在网上看人说，巴铁对我们夏国人怎么怎么热情，直到下了飞机，陈牧才知道网上所言不虚。
不论是过海关还是取行李，那一张张黝黑纯朴的面孔，总是带着亲和的笑容，不管他出现任何遇到困难的趋势，巴铁们都主动会走过来人，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因为人家太热情了，陈牧虽然只有一个小箱子，可人家还帮着他提了出去，搞得陈牧不好意思，只能掏了一张五十块钱意思意思。
那位巴铁很高兴啊，连说了几句类似谢谢的话儿，就笑着离开了。
彭措扎西就在外头等着陈牧，看见陈牧给钱，便一边帮陈牧把东西放上车子，一边笑道：“这里人均月收入是500到900人民币，你给他五十，算很多的了。”
陈牧不是想装逼，关键是兜里的纸钞只有五十，没更小面额的。
这还是上飞机前特地取的，现在基本上在国内都不用使现钱了，能掏出钱来就很不错了。

第449章 陌生的城市
“我们现在去哪儿？”
坐在车上，陈牧很好奇的问。
车子已经驶出机场，渐渐能够看到这个城市的一切，陈牧还是第一次出国，看什么都新鲜，很有点目不暇接的感觉。
彭措扎西坐在副驾驶座上，回答道：“我们要在这里呆两天，等我们的东西陆续到货，就可以出发了。”
“什么东西？”
“为你购买的一些装备，比如帐篷、睡袋、鞋袜之类的，都会在这两天到货。”
“哦。”
陈牧听明白了，突然看见外面又驶近一辆卡车，他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车子，已经好几辆了，怎么都这么奇怪？”
彭措扎西看了一眼，看见那辆卡车装饰得五彩缤纷，上面挂满各种各样的饰物，就说道：“这是巴国人的风俗，他们就喜欢把自己的车子装饰得华丽无比。”
“这样做是为什么呢？”
“很多卡车司机认为，装饰得越华丽，就越会赚钱，所以他们很多把自己的车子装得像是一座庙宇似的，异常鲜艳。”
“居然是这样。”
陈牧一直挨在车窗前看着那辆卡车，那辆卡车上的人也看见了他，立即对他招手示意。
陈牧怔了一怔，连忙也招手回应。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巴铁们的热情。
外面又接连过去几辆卡车，每一辆都是带“精装修”的。
像这样的卡车装饰，说实在，陈牧觉得很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好好的一辆车子整成这个鬼样子。
不过每个地方都每个地方的民俗，外来者不一定要理解或者认同，只要尊重就行了。
看见陈牧一直在看那些卡车，彭措扎西笑道：“你别小看这些卡车的装饰，这里的人年平均收入大概是1400默哀元，可是每辆卡车的装饰都要花费1000默哀元以上，有些华丽的会更多，一点都不便宜。”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我曾经坐过一辆装修得很华丽的，外部的装饰还只是小意思，他里面装修得更夸张，人坐进去真的就像是坐在庙里，到了晚上还能发光，非常特别。”
陈牧听完，心里忍不住有点向往起来，有机会真想上去坐坐看。
彭措扎西就当是闲聊了，继续说道：“现在在巴国，这种卡车装饰已经形成产业了，拉瓦尔品第是主要的卡车装饰中心，当地有数百家卡车改装作坊，每个作坊都有自己独特的色彩、构图和贴花。
他们会有人先设计整体风格，拭擦车身，然后开始由技师手工喷绘。
一些好的作坊，生意做不完，他们的技师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仍然忙不过来，所以想要找他们装饰还必须提前好几个月预定……”
陈牧仔细听着，时不时问一些问题，这就当时出国一回长见识了，这种事情多有趣啊，国内哪里看得到？
过了一会儿，车子驶进市中心的一家很不错的宾馆，停了下来。
他们这两天就下榻在这里。
彭措扎西领着陈牧进了房间后，问道：“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从X市到伊斯兰堡，其实并不远，充其量两个多小时，不过陈牧还感觉有点饿了，就点头：“好呀，正想吃点东西。”
两个人下了楼，就在宾馆楼下的餐厅点了东西，吃起来。
别想有什么太丰富的美食，就是一个大碟子，白米饭外加炸鸡和咖哩鸡块。
这里禁食猪肉，牛羊肉非常贵，所以食物上以鸡肉更常见。
只是眼前这个炸鸡和咖喱鸡肉做得实在不怎么样，主要是不合陈牧的口味。
炸鸡一点都不像是炸的，肉身很软，汁水很多，味道……嗯。
咖喱鸡块没问题，可是比较辣，而且是咸辣咸辣的，感觉味道……嗯。
陈牧抬头看了彭措扎西一眼，人家吃得格外香，不一会人就把碟子里的东西都吃干净了。
没办法啊，只能硬着头皮也吃。
不过说实在，才刚来到伊斯兰堡，陈牧就已经想念家里的美食了。
小一丽做的东西可真好吃啊！
白人胖子做的东西可真好吃啊！
回头一定要让他们做大餐，吃个够！
陈牧这么默默念叨，终于把碟子里的东西全都吃干净。
说实在，这样的东西有点像港式快餐里的碟头饭，反正味道虽然比不上碟头饭的好吃，可一碟子这样的饭菜吃下去以后，也足够饱了。
吃完饭，彭措扎西道：“你先回去休息一下，三个小时后我再来找你，我们去健身房拉拉筋骨。”
“好！”
陈牧答应下来，径自回房去了。
说真的，这里面不涉及任何歧视或者什么，陈牧感觉自己来到这个城市以后，身上一直黏黏的，感觉特别脏。
想了想，主要因为这里比较热，身上总是出汗，而空气中的尘土似乎特别多，所以两者结合，就出现了最让人不舒服的情况。
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感觉好多了，陈牧也不管头发没干，爬上床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最终还是彭措扎西把他叫醒的。
醒过来后，彭措扎西把陈牧领到了健身房，开始带着他进行拉筋训练。
“登上考验的是身体和意志的极限承受能力，说白了，登上运动训练的终极目的，就是尽可能使自己不被毁灭。你能存活能力越高，在山上呆的时间就越长。”
“在登山的时候，你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包括水土不服、高反、脱水、营养不良、寒冷、缺少睡眠的疲惫、肌肉疲惫……一天之内上升千米的垂直高度，这是你的身体和意志都不能忍受的巨大付出。”
“因为是时间有限，我对你的训练主要针对四个方面：重量练习，专项登山力量练习、耐力练习和意志力训练……”
彭措扎西一边帮助陈牧拉伸筋骨，一边对他介绍。
陈牧认真的听着，虽然觉得彭措扎西说的东西很专业，可他心里真不觉得自己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能学到多少，反正就很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不过人家彭措扎西最后也说了：“其实你也不用太紧张，我教你的你尽量去学，尽量跟上我们的训练，请相信我们的团队，我们一定会帮助你顺利登上K2的。”
这话说得就很实在，有没有。

第450章 热情的巴铁兄弟
拉伸完筋骨，又跟着彭措扎西做了两个小时左右的体能训练，两人才终于停下，去酒店的SPA蒸了个桑拿，舒舒服服的洗了澡。
“这里的环境感觉很不错啊，配套设施整得挺齐全的，想不到这里人均收入这么低，这个酒店的档次却一点也不低。”
陈牧泡在热水池子里，笑着对彭措扎西说。
彭措扎西洗了把脸，说道：“巴国人均收入不高，可是消费高的地方一样有，我们这家酒店不算贵的了，每晚1500，相当于人家巴铁兄弟们一个月的收入，你可以想象。”
“1500？”
陈牧咋舌了，他在网上搜过，还说巴国的消费低呢，可是现在这么看，一点也不低啊。
想了想，他问道：“没有便宜的酒店了吗？都这么贵？”
彭措扎西解释：“普通一点、便宜一点的酒店也有，不过他们很多都会说我们夏国人是尊贵的客人，他们的酒店不被允许接待……嗯，其实就是怕我们住在他们那里出事，真要发生了什么，他是会被政府追究责任的。”
微微一顿，彭措扎西又笑说：“反正你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我也懒得去打听其他便宜的酒店，就这家最好了。”
陈牧无语了。
你品，你细品。
感觉这货的意思就是说：反正你付钱，当然选贵的住。
郁闷了好一会儿，陈牧才又慢慢想通了。
反正自己都付了那么多钱，如果还住那种烂酒店，岂不是亏大发了？
所以，能享受就享受吧，那钱就当已经花出去了，已经不是自己的……哼，不用花自己的钱……思路这么一转变，整个儿就通畅了，心安理得。
第一天练了之后，虽然已经事后拉伸，可第二天起来，肌肉还是感觉有点酸，人也有点累。
彭措扎西带着陈牧游泳，说是在水里借用浮力放松身体。
反正陈牧不懂，听起来感觉很专业、也很高大上，就跟着做了。
下午的时候，彭措扎西为他订的东西就寄过来了，包括冲锋衣、羽绒服、抓绒、内衣、登山裤……之类，连带鞋袜、背包、手杖、眼镜什么的都一应俱全。
“其他的登山装备我都准备好了，已经寄存在斯卡都，我们明天去了那里就可以出发。”
彭措扎西为陈牧示范了一遍衣裤鞋袜要怎么穿，帐篷睡袋要怎么用，要怎么打包收好，反正都让陈牧大概做了一遍，然后才说：“这些东西在接下来的每一天，你基本上都会做的，所以你很快就能熟练，不用特地去记，你把它当成你生活的一部分，这样反而会记得更牢。”
陈牧没想到穿个衣服、拉个帐篷、开个睡袋……都那么多讲究，连选双鞋子都要防水透气。
说实在，他真有点弄不明白既然防了水，还怎么透得了气，反正听不懂没关系，问了彭措扎西这些东西的价钱以后，他就明白这些东西为什么好了。
晚上的时候，彭措扎西领着陈牧外出吃了一顿大餐。
“这或许是你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吃得最好的一顿了，要好好享受哦。”
彭措扎西在一家……嗯，就是看起来很贵的餐厅坐下来后，很快点了单，然后挪揄的说了一句。
陈牧也看了一眼菜单，上面有巴国文字和英语两种说明，虽然英语他能看到明白，可那说明是直接把食物的原料说出来，根本看不出做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所以陈牧只能转眼去看看价格。
价格标示的是卢比，卢比和人民的汇率大概是16:1，也就是一块钱人民币，相当于16卢比，这数字还挺难除，反正就是每个菜都大几百、上千，以这里的收入水平来说，算很贵了。
过了一会儿，东西陆续送上来。
彭措扎西开始变身美食专家，热情的为陈牧介绍：“这Prata薄饼，算是巴国人的早餐，不过比较出名，就点了让你尝尝，有加馅和不加馅两种，加馅的里面是辣土豆，本来还可以选择加切碎的鹰嘴豆，我觉得还是辣土豆比较好吃，所以没要鹰嘴豆的。”
“这是克什米尔奶茶，你说你喜欢甜的，我给你点了甜的，我的这杯是咸的。”
“这是土豆烩羊肉，这道菜最能代表巴国人的饮食风味，其主料是土豆、番茄、羊肉并用香叶、肉桂、马萨拉料、小豆蔻、姜和洋葱调味，你可配米饭或者烤饼来吃，味道非常不错，我个人强烈推荐。”
“这是面包巴卡，号称巴国汉堡，你试试，反正就是面包夹着鸡肉或者牛羊肉串，还有些配菜，尝试新鲜。”
“还有Paaya烧羊蹄，是比较隆重的大菜，我们今天点的东西里面最贵的，嗯，你知不知道在巴国要吃一只羊多少钱，我告诉你，6000，所以这菜真不便宜，这里的价钱算是很良心了。”
“这个，旁遮普大虾，是巴国旁遮普省的名菜，大龙虾佐以酸奶、辣椒粉、黄姜粉、茴香籽等烧制而成……味道不错，不过就是觉得大龙虾原本的味儿被掩盖过去了，有点可惜……”
彭措扎西巴拉巴拉的说着，可吃东西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看来真的就和彭措扎西之前提过的一样，他们玩登山的这些货常年呆在山里，吃不着好东西，所以养成只要有好吃的，就得拼命吃，尽情享受美食。
陈牧是奶茶爱好者，所以先拿起那杯克什米尔奶茶喝了一口。
嗯，不错。
感觉除了酥油茶，他基本上没有喝不惯的奶茶。
当然，喝奶茶最好还是喝甜的，就像喝豆浆最好是喝甜的、吃豆腐脑儿最好是吃甜的一样。
咸奶茶他也能接受，不过感觉就……嘛嘛嘚啦。
所以，他对彭措扎西这个美食专家并不认同，喝奶茶都不知道要喝甜的，算什么美食专家？
这一顿饭吃得特别饱，埋单的时候都有点吃撑了。
回酒店的时候，是走回去的。
天黑以后，大街上似乎没那么热闹了。
陈牧留意了一下，马路上的车子并不少，就是行人少了。
两人正走着，突然从旁边一条巷子里闪出来两个身穿制服的人，手里都端着家伙。
陈牧不太分得清这算是军人还是警察还是其他什么的，看见他们手上的家伙，下意识的感到有点紧张起来。
彭措扎西回头给了他个“放心吧”的眼神，就和那两个制服巴铁说了起来。
彭措扎西的话儿说得有点磕磕碰碰的，不过却显然能和对方沟通，那两人打量了陈牧一眼，脸上开始露出了笑容，和彭措扎西说了几句话儿后，就拿起了对讲机巴拉巴拉的对着那一头说了起来。
陈牧虽然放松了，可还是暗暗戒备，小声的对彭措扎西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彭措扎西笑道：“没事，放轻松点。”
陈牧还是疑惑的看着他，他解释道：“他们是巡逻的警察，类似于我们的武警，因为看看我们俩那么晚在马路上走，所以来查问一下。”
微微一顿，他又苦笑着说：“主要是我长得太黑，连累了你，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是夏国人，所以担心我们遇到危险，正在联系人过来护送我们回酒店。”
“这里那么危险吗？”
陈牧讶异，忍不住瞄了一眼那两巴铁手里的家伙，那可是AK，正常情况下有这样巡逻的吗，太夸张了？
彭措扎西解释道：“其实这里还是很安全的，就是晚上怕出事，他们尤其怕我们出事……唔，这算是我们祖国强大起来的好处了，万一我们夏国人在他们这里出事，这事儿关系到损害两国友谊，所以一般来说巴铁兄弟们都会尽量保护我们。”
陈牧这才算明白，只能等着。
那两巴铁也挺有意思的，冲着对讲机说完话儿，其中一人又含着笑，过来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
彭措扎西回应了几句，回到对陈牧说：“他们说想跟我们合影，你没问题吧？”
“合影？”
陈牧被震惊了。
合影是什么鬼？
你以为哥会随便和人合影的么？
看了一眼那两巴铁兄弟手上的AK，陈牧痛快的点点头：“没问题。”
然后，彭措扎西和陈牧站在中间，那两巴铁兄弟站两边，一起合影起来。
陈牧留意了一下，那两巴铁兄弟各拿一台手机拍照，其中一个是老huawei，屏幕都摔裂了，另一个拿着一台外形酷似苹果的手机，可那苹果标志完全没被咬那一口，一看就是国产山寨。
拍完照后，那两巴铁兄弟还分别和彭措扎西和陈牧握了握手，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
彭措扎西翻译大意：“他们说很高兴我们能来伊斯兰堡做客，希望我们事事顺利，以后多来。”
陈牧忍不住暗暗赞叹，人家巴铁兄弟是真把我们夏国人当兄弟啊，我们却只把他们当阿三，唉，这可怎么是好，很容易就冷了人家的心啊。
过了一会儿，另外来了两个人，也是身穿制服的巴铁兄弟。
之前那两巴铁兄弟和陈牧、彭措扎西挥手告别后，就又躲回路旁的巷子里去了。
陈牧和彭措扎西则在新来那两巴铁兄弟的护送下，回到了酒店。
陈牧本来还想掏两张五十块意思意思，可人家坚决不收，头摇得跟浪鼓似的，也不说留个名字，转身就急匆匆的走了。
陈牧看着那两人的背影，良久良久，非常感慨，做好事不留名……就不知道人家回头会不会写一篇日记啥的，记下今天发生的一切。

第451章 飞机上认识的朋友
第二天一早，陈牧和彭措扎西乘坐飞机，直接飞往斯卡都。
伊斯兰堡到斯卡都的直线距离其实很短，大概300公里不到的样子，如果有高速公路的话，开车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可是因为斯卡都地处喀喇昆仑山脉之中，所以真要从伊斯兰堡开车过去的话，起码要两天两夜。
斯卡都作为进入喀喇昆仑山脉的门户，是有一个小型机场的，如果从伊斯兰堡乘坐飞机过去，航班大概一个小时就能抵达，相比起开车，这里面的差距非常大。
坐在飞机上，今天天气出奇的好，陈牧可以透过飞机的窗口看清楚底下延绵不绝的群山峻岭。
喀喇昆仑山脉是世界上山岳冰川最发达的高大山脉，拥有非常多的雪峰和巨大冰川。
在飞机上，陈牧看到了很多雪白山峰，层层叠叠，无比壮观。
古代的这附近一带称为葱岭，他包括了五条巨大山脉，喀喇昆仑山脉、喜马拉雅山脉、天山山脉、昆仑山脉和兴都库什山脉，面积达到十万平方公里，非常广大。
在这五条山脉中，从全世界范围来看，最有名的就是喀喇昆仑山脉和喜马拉雅山脉。
原因很简单，因为地球上总共有十四座海拔在八千米以上的山峰，全部都在这两条山脉中。
其中，四座在喀喇昆仑，十座在喜马拉雅。
不仅如此，除了四座八千米的山峰，在喀喇昆仑山脉的深处，海拔七千多的山峰有二十多座，海拔六千米以上的多不胜数，很多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海拔五千多的就更不用说了。
试想一下，非洲乞力马扎罗的自由峰，号称非洲第一高峰，“世界7 Summits”之一，闻名于世，引得无数文人墨客对它留下无数美好的作品，简直成了文化符号。
想当年，社会上多少渣男手里拎着一本《乞力马扎罗的雪》，把一个个小姐姐们骗上了床，以至于她们多年后痛恨无比的大骂那根本不是“乞力马扎罗的雪”，而是“乞力马扎罗的血”。
你品，你细品。
虽然只有一个字的不同，可这里面代表着多么凄怨的控诉，感觉就跟玩游戏时听见“first blood”来自己方，简直让人不忍耳闻。
实际上，真正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乞力马扎罗那就是一座小雪峰，它的海拔只有可怜巴巴的5895米，放在喀喇昆仑山脉那就是一座无名峰，根本不算一回事儿。
所以说，乞力马扎罗这个小白脸命好，长对了地方，流量惊人，真要和喀喇昆仑山脉的这些山峰比起来，它只能乖乖的一个接着一个轮番喊爸爸。
傻乎乎的趴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满目都是雪峰，看多了也会觉得没意思，陈牧的注意力就收了回来。
这时候，彭措扎西已经和旁边的一个白人老外聊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架飞机是比较小型的客机，乘客不多，机舱里白人就占了大多数。
彭措扎西和那白人老外是用英语交谈的，作为英语水平很高的这么一个人，陈牧觉得他们俩的口语都很烂，叽里呱啦的只算勉强能交谈。
彭措扎西的英语不讲语法，只说关键词，反正听他说话，就必须猜他的意思，如果英语本来就是母语的人，和他交流应该没问题。
可惜那白人老外是个义太力人，一口英语夹杂着他们老家的词汇不断往外蹦，布鲁布鲁的，彭措扎西听得吃力，那白人老外也听不太懂彭措扎西的话儿。
陈牧听了一阵，实在有点忍不住了，毕竟这么好的装逼机会，不炫一下技岂不是可惜了了，所以他主动开口帮彭措扎西说了一句：“我们是去爬山的，你也是吗？”
“是，我们去爬布洛阿特峰。”
那白人老外舒了口气，刚才是他先和彭措扎西主动搭讪的，谁知道两人的沟通却如此不顺畅，正尴尬着呢，现在感觉总算有个说话能听懂的了，便又问：“你们呢？”
“我们去K2。”
陈牧看了彭措扎西一眼，看见向导同志没有让他隐瞒的意思，就直说了。
“哦，那我们正好都去同一个地方，说不定路上能遇见的。”
白人老外很高兴，笑着说了一句，随即伸出手来，主动自我介绍：“我是皮耶罗，很高兴认识你们。”
布洛阿特峰也在巴尔托洛冰川的尽头，是喀喇昆仑山脉四座海拔八千米以上的山峰之一，第三高，海拔8051，正好和乔格里峰挨在一起。
“你好，我是陈牧，你可以叫我牧。”
微微一顿，陈牧又介绍彭措扎西：“他是我的向导，彭措扎西，你可以喊他Pitt。”
白人老外分别和陈牧、彭措扎西握了握手，指着彭措扎西道：“我就知道，刚才看见Pitt，我就知道他是登山向导，所以才会找他说话的，嗯，他应该是藏地人吧？”
彭措扎西点点头，问道：“你认识藏地的朋友？”
皮耶罗道：“我以前的登山向导，基本上都是藏地人，除了上一次来爬K2的那个向导，是巴国人。”
陈牧好奇的问：“哦，你以前爬过K2？”
“对，五年前，成功登顶了。”
皮耶罗脸上流露出自豪的神色，又说：“我已经成功爬过六座八千米了，K2是我的第二座……唔，我这辈子的梦想是登顶所有的八千米，希望上帝保佑，让我成功。”
陈牧有点惊讶，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已经爬过六座八千米的山峰了。
感觉他的梦想就跟集邮似的，要把所有八千米的山峰都征服。
陈牧不知道这人的登山水平怎么样，不过他想了想自己，一座乔格里峰就要花差不多一百万，如果真想把那十四座八千米都爬下来，用最简单的乘法，那就是一千四百万……尼玛，梦想真贵！
飞机很快进入喀喇昆仑山脉深处，看仪表飞机的高度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看窗外却感觉飞机好像飞得很低，如同贴着那一座座山头飞行似的。
这只能有一个理由，就是山峰变高了，都快贴上飞机的翅膀。
准点一个小时后，飞机降落，稳当的停在机场。

第452章 会和大部队
来接机的是当地的向导，一个三十多的巴国本地人。
“我叫扎赫尔，你好，夏国来的兄弟。”
巴国向导用的是夏国话，虽然那发音说得连狗都不爱听，可到底让人感觉到了他的热情。
彭措扎西是陪同陈牧登山的一对一私人向导，可是从斯卡都出发到抵达K2大本营，这一路都必须有熟悉路途以及有经验的向导领路，扎赫尔就是这个人。
“扎赫尔十多岁就在这条路上当背夫了，后来当了向导，非常有经验，是我们公司推荐名单上排名第一的向导。”
“他曾经带领过我们藏地登山队进入K2，还带领过好多只义太力、日己、默哀等国的专业登山队走巴尔托洛冰川的这条路线，所以有他当我们的向导，出状况的几率绝对降到最低。”
“这一次除了我们，还有一只登山队要我们一起进山，待会儿我们过去酒店会合，住两天，办理进山证，然后才会开始进山……”
上了车，很快来到酒店，酒店里人挺多的。
彭措扎西告诉陈牧，每年这个时候，来这里的登山队伍特别多，还有许多来这里徒步旅行的人，都挤在一起了。
彭措扎西和扎赫尔去找大部队会合，陈牧则在大堂里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
这里的人来自天南地北，不过他们相互间都统一用英语交流。
一个个不管认识不认识，都互相搭讪，大部分的开局是这样的：“你们要去哪？K2吗？我去G2”
陈牧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像那些小学僧第一次见面一样：“你喜欢火影吗？我喜欢鹿丸，你喜欢谁？”
很快，有人也过来和他打招呼了：“嗨，朋友，看起来你像是个夏国人，怎么样，来爬山吗？还是徒步？”
“爬山！”
陈牧回答，“你呢？”
他的英语明显好得让对方惊讶，那人是个四十多的老外，顺势就坐下了：“我叫桑利，图尔奇裔的默哀国人，这一次来是爬G2的。”
喀喇昆仑的四座海拔八千米以上的山峰分别是乔格里峰、布洛阿特峰、迦舒布鲁姆I峰、迦舒布鲁姆II峰。
乔格里峰被称为K2。
迦舒布鲁姆I峰被称为G1。
迦舒布鲁姆II峰被称为G2。
这四座山峰都在巴尔托洛冰川之上，一直是登山者的热门选择。
这个桑利就是来爬迦舒布鲁姆II峰的，海拔8068米，在喀喇昆仑山脉之中，仅次于乔格里峰的第二高峰。
陈牧反正没事情做，就和桑利聊了起来。
这人经营着一家贸易商行，主要的业务面向中东地区，包括图尔奇、蓄力亚、莎特等地。
因为热衷于登山运动，每年总有一两月会丢下自己的生意，跑到这崇山峻岭里来。
“这已经是我第四次来喀喇昆仑了，除了第一次来，顺利爬上K2，前面两次都因为天气不好，所以没能上去，最终撤回来……嗯，希望这一次能有个好运气，成功登上G2。”
登山这玩意儿讲究时机，真的就是看天吃饭，如果天气不好的时候上山，又或者是上山后天气突变，那真是死路一条。
遇到天气突变的情况，能顺利撤下来，那都算是运气好的。
当然，就算顺利撤下，没有生命危险，事后还是会令人感到无比沮丧。
明明已经快要登顶了，却偏偏只能望着顶峰兴叹，这样的遗憾，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明白。
K2的攀登史上，有很多登山者就因为不想有这一份遗憾，抱着侥幸心理，即使天气突变仍然要强行登顶，最终落得葬身在雪峰上的下场，从而成就了“杀人峰”的赫赫威名。
“不知道为什么，我爬G2一直不顺利，前面两次都差点登顶了，却还是不能成功，所以今年我提前来了，希望能等到一个好的窗口期。”
桑利絮絮叨叨的说着。
他是个话痨，又或许是因为即将第三次去尝试攀登G2，所以有点紧张，以至于话儿特别多，来缓解自己心里的压力。
之前陈牧自己算过一笔账，觉得如果想把十四座“8000+”征服，需要一千四百万，现在看来那还真是最低消费了。
想桑利这样，一座G2爬了两次，都还没成功，这里面消费可就不是一百万能解决的了。
嗯，梦想真贵！
陈牧对这事儿的理解更深了。
聊了一会儿后，桑利觉得和陈牧还聊得挺不错的，主动和陈牧交换了联系，两个人就分开了。
陈牧继续等了一会儿，彭措扎西回来，说道：“跟我来吧，我们这一次的登山队都到了，正在楼上会议室。”
陈牧连忙跟着彭措扎西上楼，和大家会面。
彭措扎西一边在前面走，一边说：“今年据说天气比较好，来这儿登山的人比较多，所以我们公司的登山队大概是要一起上山。
扎赫尔是所有人的登山向导，他会负责把我们带上山。
我主要是负责你一个人，另外还有一个向导，负责另外三个人，他们是一对三的服务。
之后的训练，你们会在一起，待会儿和他们打个招呼，尽量相处融洽些……嗯，如果有些小的地方彼此合不来，也尽量收着，毕竟到了山上，大家都是生死相托的同伴，关键时候或许是要守望相助，不要把关系闹僵了。”
陈牧明白彭措扎西的意思，就是怕他们公司的客户闹矛盾，到了山上被极限恶劣的条件一逼，到时候难以处理，所以事先打打预防针，让他收着脾气，至少在彼此相处的时候不会太“不客气”。
陈牧问道：“他们都是什么人？”
彭措扎西说道：“有两个是深城来的，好像一个做房地产的，另一个做游戏的，还有一个是默哀籍的华人，女的。”
陈牧明白了，点头说：“放心吧，我不会和人闹矛盾的，就算他们主动招惹我，我也忍着，等爬完山再私底下干他丫的，绝对不让你难做。”
听见陈牧说的有意思，彭措扎西忍不住笑了笑：“好，我相信你。”
他和陈牧接触了这几天，对陈牧的脾性早有了解，这小子虽然年轻，而且也是“大老板”，可人却很好相处，脾气不大。

第453章 不安靖
在酒店的会客室里，陈牧见到了即将一起上山的三个人。
搞房地产等人叫做林远春，四十不到，身体虽然矮小，不过体魄很不错，据说一直有参加户外运动，虽然这是第一次来爬“8000+”，可他平时也在国内爬过一些山，算是有点经验的业余玩家。
搞游戏的那人叫做章家辉，和那位香江的影帝同音。
他的公司做了几款游戏，挺火爆的，据说已经快上市了。
章家辉同样是第一次爬“8000+”，和陈牧一样，没有任何登山经验，第一次登山就冲着K2来了。
他的身体一般，有点虚胖，虽然不到三十，不过看起来却还不如林远春身体好。
剩下那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华裔女人，只有一个英文名字曼妮，不知道什么来历，反正夏国话讲得不怎么样，也就充其量能说个“很高兴认识你”的程度。
林远春不知道是不是做的是房地产的生意，和人打交道比较多，所以在人际交往上显然非常拿手，说话做事都给人感觉很四海，一来就和陈牧交换联系方式，没说几句话就已经“陈老弟陈老弟”的叫了起来。
反倒是那个章家辉带着点宅男属性，话儿不多，看起来不太放得开的样子，握了一下手就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林远春他们三人的向导叫做多吉旺堆，很明显是藏地人。
他的样子比彭措扎西白一些，看起来更接近夏人。
彭措扎西和多吉旺堆走到一边说起了话儿，说的是藏地语，不知道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后两人回来，对四个登山者说：“今天酒店里的人有点多，我们没办法在酒店的餐厅吃饭，所以索性带你们出去走走，顺带吃点东西。”
这没问题……
刚才进酒店的时候，大堂里的情况都看到了，人头涌涌，也不知道这家酒店的客容量有没有那么高，居然能安排那么多人住下。
在两名藏地向导和扎赫尔的带领下，四个登山者跟着他们往外走。
正常情况下，他们这些人还应该配备一个翻译，不过扎赫尔的英语还算不错，能够和两名藏地向导交流，所以也就不需要翻译了，算是省了一份钱。
走在大街上，就是国内的一个偏远小镇的感觉，只有那么一条马路，路边两排小商店，门面都不大，很简陋，周围的环境显得特别荒凉。
走了没一会儿，那位曼妮有点好奇的用英语问扎赫尔：“怎么这里的商店好像都不开？”
扎赫尔压低了一点声音，解释道：“附近最近正在罢工，抗议物价太高。”
扎赫尔看了曼妮一眼，又说：“我们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是好人，对你们这些外来者也很好，可因为这里是乡下地方，还是有一些老顽固的，这两天在斯卡都，你最好尽量穿点能把手脚包起来的衣服。”
因为天气很热，曼妮穿着短裤和短袖，露出大长腿，放在其他地方可能很正常，可放在这种不能轻易露出肌肤的地方，就惹眼了。
曼妮看了一眼自己，点头道：“谢谢你的提醒，扎赫尔。”
“不用谢！”
扎赫尔笑了笑，又补充一句：“等我们开始进山后，你随便怎么穿都没关系了。”
他的声音很小，而且说的是英语，语速又快、口音又重，估计当场能听懂的只有曼妮和陈牧。
陈牧自然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只打量着周围。
或许真的和扎赫尔所说的一样，今天因为罢工，很多商店都没开，有一些路边摆摊卖些瓜果的，就跟国内一些在路边卖烤红薯或者西瓜小商贩一样，直接切直接买。
让陈牧想不到的是，这么干旱的地方，居然有椰子，切成一瓣一瓣的，特别吸引人。
陈牧感觉口有点干，直接走过去问价格。
说是问，其实就是胡比划，扎赫尔见状走过来，说道：“10卢比一瓣。”
这么实在的么？
一听这价格，陈牧就被惊住了。
一瓣10卢比，才六毛钱啊，这一个椰子也就最多能分个四五瓣，那就是合起来三块而已。
没说的，陈牧直接掏钱，招呼大家一起吃。
顺带的，还要了只哈密瓜，还是一瓣10卢比。
然后陈牧看见旁边有鲜芒果榨汁的，过去一问，还是10卢比。
天爷啊，他突然有种错觉，在这里只要手里拿个10卢比就能随便点了，100块人民币能把自己吃成整条街最胖的崽。
大家没客气，谢了一声老板以后，就都吃了起来。
只有那个林远春站在一旁笑笑，没动手。
“来啊，林老哥，一起吃，这椰子一般般，哈密瓜和芒果汁都不错，感觉很甜啊。”
陈牧招呼林远春，林远春摆了摆手，说道：“我听说来这里别乱吃东西，很容易水土不服，所以还是算了。”
“哦，这样啊……”
知道会水土不服，也不提醒一句，这人不太实在啊。
心里的念头很快一转，陈牧也没当一回事，反正大家又不是什么熟人，人家何必提醒你？
所以他索性也不招呼了，自顾自吃起来，连开了两只哈密瓜，这才心满意足。
说真的，这里的哈密瓜还真是甜的，大热天吃下去特别舒服，感觉身上的热气好像一下子全被吸干了，凉滋滋的，特别爽。
“想不到这种地方的芒果也这么好吃，来之前还觉得这里应该没什么水果可吃呢。”
章家辉倒是放开了吃，一点也没客气，吃完了发出这么一句美美的感叹，又笑着对陈牧说了一声：“谢谢你请客啊！”
“小意思！”
陈牧想了想，说道：“你们公司那个叫做末日废墟的游戏我也玩过，不过因为它从前期开始就对非人民币玩家特别不友好，然后我就没玩了。”
章家辉怔了一怔，忍不住道：“那你就充点钱嘛，看你也不像是没钱当人民币玩家的人啊，我们的末日废墟在众多评测里都是不错的，充点钱你还不愿意？”
“啧，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一来就充钱啊？这是原则好不好，你前期的时候本来就应该设计得平衡一点的嘛，让我玩久一点，然后才充钱的。”
“你太抠了！”
“切！”
短短三言两语，两人忍不住对看一眼，相视而笑。
这就算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
一边聊着游戏，一边往前走。
聊了一会儿后，陈牧对章家辉总算有了一点了解。
这人毕业于水木大学，是搞计算机的，出来后在一家国内比较大的游戏公司工作了几年，然后自己创业，创立了现在这家叫做“望京游戏”的公司。
说白了，他本身就是一个喜欢玩游戏的程序员，正宗宅男。
怪不得身体有点虚呢……
陈牧看着章家辉一边走一边冒汗的样子，问道：“我说章总，你平时锻炼多不多？到底能不能爬上K2啊？”
章家辉和陈牧有点熟了，大家都打趣的互称对方为“总”，所以也不藏着掖着，笑道：“陈总，我感觉自己应该没问题，他们不是都说了吗，先去大本营适应一下，行不行会做测评的，如果不行我最多撤下来好了，没关系的，反正我心态摆得很正。”
进了一家还开门的小饭馆，扎赫尔迅速点了几个店里的拿手好菜，也不问大家愿不愿意。
东西端出来后，陈牧就明白了，根本不用问，因为每个人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一大碗炒饭，一碟子薯条炸鸡，一大碗咖喱土豆羊肉，没人都至少两片chapati薄饼。
“大家好好吃啊，虽然这些东西比不上外面，可进了山以后，只会更差，条件艰苦，现在要多享受食物啊。”
多吉旺堆对四个登山者招呼，他们两个藏地向导都嘿嘿的笑了起来，就连听不懂夏国语的扎赫尔也是这样，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
陈牧可不管这样，刚才吃了点水果，正好开胃了，肚子已经感觉到空虚寂寞冷，所以立即大吃起来。
章家辉有点挑食，他说这里的咖喱土豆羊肉不和他口味，所以推给了陈牧，自己只专心吃薯条和炸鸡。
曼妮比较斯文，撕着薄饼蘸上咖喱汁慢慢吃，有滋有味。
众人里面只有林远春不吃，他看了一眼眼前的东西，笑呵呵的说：“你们谁把我的一份也吃了吧，我不吃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
陈牧眨了眨眼睛，没吭声。
两名藏地导游不客气，立即伸手把林远春的东西给分了，连带扎赫尔都分了一碗咖喱土豆羊肉。
扎赫尔看了一眼曼妮，发现曼妮用薄饼蘸咖喱汁，咖喱吃得特别快，就把林远春的那碗咖喱土豆羊肉推给曼妮：“你多吃一碗吧。”
曼妮摇摇头：“不吃了，我都快吃不下饭了。”
扎赫尔说：“米饭可以打包拿回去，先吃这个吧，之后进山要好几天才能吃到肉食，到时候你想吃都没得吃了。”
曼妮还是摇头：“谢谢，我真的吃不下了。”
扎赫尔点点头，这才自己吃了起来。
吃完饭，回酒店，三名向导让四名登山者把他们的行李都拿出来，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东西，需要带些什么，多余的就不用带了。
按照彭措扎西的说法，从斯卡都出发，他们要乘车进入一个叫阿斯科尔的村庄，然后就开始徒步进山，一共需要八天的时间，才能真正抵达乔格里峰的登山大本营。
这么长时间的徒步，对于陈牧他们这种业余新手来说，背包的重量最好不超过身体重量的三分之一，否则很容易使得肌肉和脊椎受损。
当然，他们去到阿斯科尔以后，会雇用背夫，帮忙把很多东西背进山去，不过那些大部分是生活必需品，以及一些重要的登山装备，例如绳索、氧气筒之类的，每多雇用一个人，都意味着一份钱……
所以，他们携带的东西，必须尽量精简。
陈牧是孑然一身过来的，东西不多，所以完全没问题。
其他几个人就不一样了，带的东西有点多，全都超重严重。
林远春尤其带了很多个人装备，例如八字环啊，头盔啊，眼镜啊之类，说是用熟手了，必须带上。
没办法，彭措扎西只能说这些东西到时候就让背夫帮忙挑，林远春还有点不情不愿的，说是私人装备，怕那些背夫背会搞不见或者损坏了。
两名导游对视一眼，只对林远春说明情况，保证不会出问题，这才过去了。
把东西都筛选好，各自回房间的时候，林远春还对陈牧埋怨了一句：“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呢，我自己的装备都不让我自己拿着，唉，搞得我有点没底啊。”
陈牧呵呵一笑，听了就当给没听见，什么也没多说，径自进房间睡觉去了。
他感觉，这一次的登山队伍，怕是不会安靖了。

第454章 进山
回到房间，陈牧习惯性的把地图召唤出来，看了一眼，一切都好。
生机值的增长越来越快，这么几天下来，就又增加了差不多一百万了。
虽然光线有些暗，不过看得出马路对面的玻璃温室已经开始搭架子，大致的轮廓出来了。
民宿那边也在建设，地基打好，几个连排建下来，可以增加将近六十个房间。
这挺让人期待的，到时候就能招更多的来林场干活了。
看了一圈林产，胡小二和三个老婆趴在一棵胡杨下面，特别安静。
二花的肚子更大了，陈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赶得急回去看二花生产。
如果不能给即将出世大大侄子庆生，他还感觉挺遗憾的。
毕竟，他也很想知道，这小骆驼生下来，驼峰究竟是个什么长势。
是一加二等于二，还是一加二等于一……
又或者是一加二等于三……
那可就有意思了。
看完胡小二一家子，陈牧又转到了女医生的身上。
这傻姑娘已经在房间里睡了，穿着睡衣，嘿，别说，还挺性感的……嗯，不能多看。
再看看维族姑娘，这败家娘们正在一边补番，一边做着实验。
看她平板里显示的内容，正好有之前给她的营养剂的方程式，说明她正在做相关的实验。
大概很快就有结果了，陈牧相信，这应该又是一项专利，只是不知道用处大不大而已。
看完以后，陈牧退出地图界面，开始睡觉。
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要召唤地图看一看，看完之后才能安心入睡。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就是牵挂着加油站，和加油站里的人。
一觉睡醒，又是新的一天。
这一整天他们都呆在酒店，跟着两位向导做一些针对性训练。
“感觉怎么样，这里的海拔已经达到三千米，对你的心血管耐久力和肌肉耐久力有一定的要求，你要让自己的尽快适应。”
彭措扎西一对一的帮助陈牧训练着。
陈牧来了斯卡都已经，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同。
不过今天稍微一“运动”，立即有感觉了，就是喘不过气来，看来海拔这件事对身体造成的负荷真的很大。
彭措扎西说：“从进山开始，直到进入大本营，我们会在大本营呆一段时间，慢慢适应。
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对你进行心血管耐力和肌肉耐力的训练，等你适应了高原上的正常活动量，我才会逐渐减少你的运动量，让你休息几天，争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获得最大的能量。”
陈牧不懂，就是有点担心。
这里的海拔才3000米，稍作运动就已经感觉那么累了，乔格里峰的登山大本营据说有4980米，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
而且到时候上了山，差不多直上4000米，那对身体的负荷就更大了，简直不敢想象。
过了一天，由政府和军方一起颁发的进山证下来，他们开始进山。
陈牧和彭措扎西、扎赫尔一辆车，多吉旺堆和林远春他们一辆车。
还有一辆车，是轻货车，上面坐着背夫、厨师和他们的行李。
这些背夫是扎赫尔的人，同属一家公司。
据说到了阿斯科尔，还要雇用更多的背夫和驴马，背一些生活必需品，人数超过十个人。
按照彭措扎西的介绍，一些财大气粗的登山队，背夫特别多，简直跟搬家似的。
在过去，最高纪录是来自日己国的登山队，夸张无比的雇用了一千五百名背夫。
可以想象，那真是相当于雇佣了一支军队进山，这样的豪华阵容，要是登不了顶，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来了K2，多特么丢人啊。
从斯卡都到阿斯科尔，直线距离只有一百公里左右，并不远。
还是那句话，如果有高速，一个小时就可以到了，可是走山路，却要7到8个小时。
这还是正常情况，因为山里经常会有塌方，乱石会从山上滚落，非常危险。
一旦遇到这样的情况，车队就必须停下，等待落石完全滚落，并且还要进行清理，才能继续走，所以有时候被搞得原路返回都不一定的。
车队出发后，基本上走的都是土路。
巴国比较穷，基础建设很差，所以所谓的路就是把地面上的土压平而已，日久月长，就变得不那么平整了。
而且，很多悬崖边上的路，基本上只能容纳一辆车子很险的经过，哪怕方向盘稍微跳一下，都有可能让车子翻下悬崖。
这大大减慢了车子行进的速度，而且时不时还会经过过河的索桥，非常原始，车子走在上面晃悠悠的，真让人感觉随时会断掉。
这么一番折腾，终于到地方。
陈牧感觉还行，看看沿途风光，拍拍照片，虽然被颠得有点狠，可还是能接受的。
可另一辆车的章家辉就被颠惨了，下车以后一直吐，整张脸都白了。
曼妮和林远春好点，表现还正常，可看脸色……应该也吃了不小的苦头。
陈牧想了想，觉得自己之所以能表现这么从容，完全是因为家里那辆小金杯的功劳……嗯，总之，有经历的男人，就是和温室里的花朵不一样。
在阿斯科尔住了一夜，第二天开始徒步，进入乔格里峰的登山大本营。
这一夜没什么好说，唯一特别的是雇用背夫的情形。
把东西分到一个个木箱子里，然后称重。
有多少重量的东西就雇用多少背夫，所有的交易都建立在重量的基础上。
陈牧问了一下彭措扎西每个背夫能背多少东西，彭措扎西说：“他们要养家，有很多人甚至会背100斤的重物，和他们的身体体重差不多。”
100斤？
陈牧无语了。
背负这样的重量在高原地带走，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而且路还是坎坷难行的，真的就是负重前行。
第二天，陈牧就真的见识到这些背夫的牛逼了。
大部分人，都背着一个蓝色大塑料桶，有大半个人高，双手合拢粗。
最厉害的是，陈牧他们这些人穿着什么冲锋衣、登山鞋之类的，人家直接一身巴国长袍长裤，很多人脚下只有一双凉鞋或者拖鞋，能穿一双运动鞋，都算是比较好的了。
“他们穷，大冷天穿拖鞋上山的都有，没办法，一切为了生活啊。”
陈牧虽然不是什么圣母，可是听见这话，都觉得心酸。
而且这些背夫，一个个的样子特别憨，冲着他们这些客人笑起来的时候，带着浓浓的善意，大概是因为他们是付钱的金主的关系。
这一点让陈牧觉得事后一定得每个人给他们另给些小费，至少能让他们有钱买双鞋穿。

第455章 活力值的正确使用方法
从阿斯科尔出发，一开始的平缓的路，沿途都有绿色的田野和这里唯一可见的花——高山玫瑰。
反正陈牧看着那些花不大像玫瑰，心里觉得这名字起得很随便。
走了一段，来到一个进山的检查站，是一个小白房子，在里面需要填表、检查证件之类，手续麻烦。
据说是山里盗猎者很多，为了防止盗猎者破坏，只能这样。
进山以后，会常常遇见军方的巡逻队，他们会防止盗猎，同时也保护登山队和旅游者的安全。
过了检查站，就要沿着布鲁度河行走。
从这里开始，路就变得难走了。
山与山之间是河，河水奔腾，有的地段看起来还很湍急。
路就是从山上悬崖横切着上上下下的羊肠小道，特别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下悬崖，大概滚不到河里就摔成七块八块了。
虽然人走在上面，小心一点并不至于有危险，可关键就是心里要一直悬着，这份压力就很大了，再加上3000米的海拔，会让人感觉特别累。
“陈总，你说，人家这些背夫怎么这么能走，背着小山高的东西，还走得这么快，我都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章家辉撑着两根登山拐，气喘吁吁的说着。
每人都有两只登山拐，陈牧也有，他其实并不觉得太累，可章家辉的速度最慢，他就有意走慢一些，两人一起走，途中还可以说说话儿。
“你和人家能比吗，你来登山是为了兴趣，人家是为了生存，据说每一年到了这个季节就不停的走，直到天气不好了才停，人家这是家常便饭。”
陈牧现在心里是真佩服这些巴铁兄弟，背着那么多东西，也不用登山棍，还行走如飞，真让人怀疑他们的身体是怎么长的。
章家辉其实也对背夫们的工作时间有了解，这时候就是没话找话闲聊，又问：“你发现没有，他们这两天吃的东西，只有chapati薄饼，还有一点酱，连根蔬菜都没有，这也太恐怖了，营养完全跟不上啊……唉，早知道在斯卡都就多买点东西让他们带着了，至少伙食上给他们改善下。”
陈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快收起你那资本家廉价的同情吧，人家这是为了多赚钱，除了面粉和酱，他们身上其他的重量都用来驮我们的东西了，你让他帮你背伙食？人家会骂你浪费的。”
背夫们和他们是分开食宿的，他们吃得简单，住得同样简单。
随便在野外找个地方把背负的货物围成一圈，上面盖一张塑料膜，然后四五个人一起往里面一钻，就当睡觉的地方了，根本没有什么帐篷啊、睡袋啊之类的说法。
陈牧抬头看了章家辉一眼，问道：“看你这样子，应该雇一匹马驮你。”
“骑什么马呀，骑马来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章家辉似乎被陈牧的话儿给刺激到了，呼哧呼哧的迈开大步一下子加快速度。
陈牧见状连忙跟上去，可这货还没走几分钟，就又颓了下来，没办法，心是想要振作的，可是实力不允许，只能继续怂着。
走了一会儿，发现本来一直走在前面的曼妮慢了下来，陈牧观察了一下那女的脸色，有点发白，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没事。”
曼妮摇摇头，又很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陈牧想了想，既然对方不说，那他也懒得理，就和章家辉继续往前走。
章家辉的速度已经很慢了，可是曼妮的速度更慢，过了一会儿后陈牧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曼妮正蹲在地上，也不知道怎么了。
再往前看看，三名向导走得有点远了，招呼不回来，所以他就对章家辉说：“你先走，我回去看看曼妮，她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章家辉也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多吉旺堆是要在前面的桥上停下来休息一下的，我去和他们说，如果不行我让他们回来找你们。”
陈牧点点头，转身往曼妮走过去。
走到曼妮的身边，陈牧问道：“怎么样，究竟哪里不舒服？”
微微一顿，他又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尽管说，大家都是队友，我看你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
曼妮想了想，说道：“我今天生理期，有点疼。”
哦……居然这么不巧！
既然是这种事情，那也帮不上什么忙……
陈牧略一沉吟，说道：“要不你的东西让我来背吧，我们慢慢走，尽量追上去。”
曼妮想了想，摇头：“这样不好……你，已经有很多东西了。”
“没问题的！”
陈牧笑了笑，用英语说道：“你记得你欠我一次就行了。”
说完，他主动去帮忙曼妮卸下背包，挂在自己的肩上。
“谢谢！”
曼妮喝了点热水，两人继续向前走。
一边走，曼妮一边说：“你的……英语，好像很不错。”
“还行吧！”
陈牧稍稍装逼，又问：“你是默哀国华裔对不对？做什么工作的？”
“你猜？”
“猜不到。”
“……”
曼妮怔了一怔，没想到陈牧这么不配合，只能说：“我是在桦平银行做投资的，刚完成了手上的一个大案子，公司给我放了一个长假，所以就来了这里。”
哦，投资啊，那就是金融咯……果然不差钱！
陈牧点点头，问道：“以前有爬过山吗？”
曼妮回答：“有，不过都是默哀国国内一些不出名的山。”
“都有哪些呢？”
“有……”
两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陈牧有时候完全是没话找话，主要是曼妮的夏国语太差了，频道不对，聊不起来。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得到章家辉的报信，多吉旺堆往回转了，迎了过来。
“怎么样？是高反吗？”
多吉旺堆一来就问了一句。
高原反应是来这里的人遇到的最常见的问题，如果严重的话，就必须折返了。
曼妮摇摇头：“没有，就是肚子疼。”
多吉旺堆又说：“哦，可能是水土不服，坚持住，等到了吃点东西，再吃点药，休息一下，明天可能就好了。”
才不是水土不服呢……
陈牧没吭声。
曼妮也不解释那么清楚，只说了一句“我能坚持”，三个人继续慢慢朝前走。
多吉旺堆主动从陈牧身上把曼妮的背包接过去，说道：“不是高反就好，这里还只是开始，海拔并不算高，如果现在就开始高反，之后可能会更严重的。”
三个人一边聊，一边走，花了十多分钟，才终于走到休息的地方，曼妮终于可以坐下休息了。
彭措扎西和扎赫尔都主动过去询问曼妮状况，陈牧走到章家辉身边坐下，喝口热水休息下。
“怎么样？”
章家辉问。
“没事！”
陈牧回了一句。
章家辉还没继续说什么，倒是一旁的林远春先压低声音说了：“才第一天，就出状况了，等着吧，之后情况肯定变得更严重，这一次她很有可能上不去了。”
陈牧转头看了林远春一眼，他的脸上分明带着点看热闹的神情，让人莫名的感到有点不舒服。
陈牧回过头，没搭理他，继续默默的喝起了热水，顺带拿出一包能量条，问章家辉：“要不要？”
“我也有，吃过了。”
章家辉摆摆手，说道：“真累啊，看来以后还是得多锻炼，不然都未老先衰了。”
陈牧吃了能量条，他也开始感觉到有点累了，关键是因为海拔问题，特别容易累。
据说这还只是走了一半而已，距离下一个休息的营地，还有一半的路程。
休息了一会儿，大家简单吃了个午餐，继续往前走。
从阿斯科尔出发，到乔格里峰的登山大本营一共需要八天，每一天他们都要在天黑前进入一个营地过夜。
这一天的营地在朱拉，整个行程预计需要7个小时。
再次出发后，陈牧还是和章家辉走在一起，两个人处出感情来了，边走边聊，还挺投契的。
走着走着，居然轮到章家辉出状况了。
他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感觉反胃，跑到一旁吐了起来。
吐完后，过了没多久，又开始腹泻……
这么折腾了两趟下来，章家辉整个人变得虚弱无比，脸色看起来都蔫蔫的。
“这特么是高反还是水土不服？”
章家辉一边给自己吃了两颗腹泻药，一边有气无力的说。
“能支持得住吗？”
陈牧把章家辉的热水瓶子递过去。
章家辉灌了一口，咬咬牙：“不太舒服。”
这么一会儿功夫，彭措扎西往回走了，问道：“怎么样？”
陈牧把章家辉的情况一说，彭措扎西道：“再努力一下，不管怎么样都得先走到营地去，也许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想了想，他主动把章家辉的背包背到自己身上，说：“走吧。”
章家辉只能咬着牙继续走。
陈牧陪着章家辉一起，他转头看了一眼，多吉旺堆和曼妮走得更慢，已经远远的落在后面。
扎赫尔和林远春最快，和那些背夫在一起，走在前面。
中间只有他们三个人，走得不紧不慢。
才第一天，都还没开始登山，就已经有两个人出了问题，这让陈牧觉得这后面好像挺不乐观的。
趁着章家辉又躲到大岩石后去拉稀的时候，陈牧把自己的担心问出来，彭措扎西却不怎么当一回事儿，说道：“这些情况都是正常的，能上就上，不能上到时候就撤下去，不过没关系的，不管是高反还是水土不服，只要到了大本营，适应几天就都好了。”
微微一顿，他又很真实地说道：“说实在，你们能花钱请我们帮你登山，我们的当然要尽最大努力带你们上去，否则要是人人都是专业的，哪还要我们干什么，你们自己都能上去了，对不对。”
陈牧明白了，他觉得自己这一次可能躺着都能被拉上山去，关键是看天气怎么样了。
章家辉从岩石出来后，身体更虚了，走得非常慢，最后连多吉旺堆和曼妮都追了上来，一起抵达朱拉营地。
“别管我，让我睡一会儿！”
帐篷扎起来，睡袋一开，垫子都不吹气了，章家辉直接钻进去，直接睡死。
陈牧帮他拉好帘子，独自走到小厨房吃东西。
厨师已经准备好薄饼和灌汤面，就是加了罐头热汤的泡面，口感不怎么样，可是饿了的时候配上薄饼，还真是挺好吃的。
陈牧吃着的时候，又听见林远春在一旁说起了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话儿：“陈老弟，看见没有，小章的身体还是不行，平时需要多锻炼啊，还这么年轻呢，以后到了我这个年纪，可怎么办？”
尼玛，以后要是年纪大了，可千万不能变成这样，这样的中年人可真是太讨人厌了！
陈牧笑了笑，不想说话，吃完东西也自顾自睡觉去了。
第二天，又要一大早出发。
陈牧睡得一般，主要是地上太磕碜人了，而且晚上还冷，一直到了后半夜才睡着的。
他是被彭措扎西叫醒的，起来的时候，发现章家辉已经醒了。
“章总，怎么样，感觉还行吗？”
陈牧随便要了点水漱口，有点蔫蔫的。
然后又问厨师要了杯热水慢慢喝下去，暖暖胃。
“我感觉好多了，肚子已经不觉得什么，刚才吃了一大碗汤面，现在舒服多了。”
章家辉回了一句，又说：“昨天谢谢你了。”
“我也没做什么。”
陈牧喝完热水，活动一下身体，然后也去找厨师要了一碗汤面。
吃完东西，收拾妥当后，又是新一天的行程。
今天，曼妮看起来已经不受生理期的困扰，走得特别快。
章家辉那是“一觉治百病”，也没问题了，精神头很好，一直说话，脚下也没慢。
反倒陈牧觉得自己今天倒霉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走得太累，加上晚上没睡好，开始感觉有点高反了。
为什么他知道是高反呢，因为这感觉就跟上次他走G219的时候，在麻扎达坂体验到的高反一模一样。
头疼、恶心、呼吸困难……
虽然症状轻微，并不会让陈牧失去行走的能力，可是脑子却因为这样有点昏昏沉沉的，所以走起来也不赶快，毕竟路不好走，必须小心。
“想不到昨天是我，今天就是你了，你说会不会是我把坏运气传染给你了？”
章家辉陪着陈牧慢慢走，一边走一边打趣。
他想和陈牧多说说话，分散陈牧的注意力，让陈牧感觉好起来。
可陈牧真的不太舒服，只听着，一言不发，担心一开口说话就把身体里那道气给泄了，再也没办法继续坚持往前走。
一路上，陈牧完全不想吃东西，为了让身体能支持下去，他只吃了一点能量棒和喝了一点热水，就这么一路坚持下去。
这一天的整个行程大概要走7个小时，赶到帕加营地。
这个营地过后，他们就要正式进入巴尔托洛冰川，再也不能脚踏实地。
陈牧走了五个多小时后，就感觉自己的高反更加严重了，眼看着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路，怕是坚持不下去。
还有两个小时……
如果走快一点，一个多小时应该就能抵埗了……
陈牧想了想，当场决定给自己身上点了一点活力值，好缓解身上的高原反应。
一瞬之间——
经过活力值开挂的身体，好像被热水从头到脚的冲刷了一遍，整个儿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高原反应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完全消失，力气也好像全部恢复过来。
“走快点！”
陈牧担心待会儿活力值的Buff过后，自己会重归衰弱，所以必须加快速度。
“啊？”
这话儿让章家辉有点愕然，走了那么久，虽然一直走得很慢，可这时候他也很疲惫了，没想到一直蔫蔫的陈牧突然“振作”起来，实在让他反应不过来。
看着陈牧迈开大步往前走，章家辉怔了一怔后，迅速问道：“你嗑药了呀，走那么快干嘛？高反……没事了吗？”
陈牧就是嗑药了，不过没办法解释磕了什么药，只能说：“感觉好多了，要走快点，不然就怕走不动了。”
“我去，你小子要搞死我啊……”
章家辉面露狰狞，只能硬撑着也加快脚步，别提多痛苦了。
这么急行军了一个多小时，陈牧感觉衰弱袭来，似乎活力值的Buff正在消减，他的身体就要进入衰弱期。
“不不不……还没到呢……”
陈牧咬咬牙，心说了一句“再来”，就又给自己点了一点活力值。
这一下，嗑药磕得有点猛了，活力在身上再次发挥作用，让他的身体瞬间再次进入巅峰……嗯，是发疯状态，连带脑子都好像变得无比的清晰和快速起来。
脚下继续加速……
连续两次用活力值，不知道这一次的Buff会不会很快过去。
如果不能及时赶到营地，陈牧很担心自己会当场晕倒在野外。
“喂喂，你别走那么快，我特么……真要被你搞死了。”
可怜章家辉章总，面对这么一个嗑药猛男，身如残花败柳，根本快不起来，为了跟上节奏，不得不拼命跟随。
到最后，他累得欲仙欲死，抵达营地的时候，又一次栽倒在自己的帐篷内，睡死过去。
多吉旺堆和彭措扎西看了看陈牧，又看了看章家辉，好奇对陈牧问道：“他又怎么了？不是你有高反吗？现在怎么你没事，他反而变成这个样子了？”
陈牧呵呵一笑，打马虎眼道：“他就是累了，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过了一个小时，第二次活力值的Buff渐渐过去。
让陈牧惊讶的是，自己居然没有感觉到虚弱，反倒是身上开始大量出汗，出一些灰色的汗水，腥臭难当。

第456章 活力值炼体
陈牧完全没办法睡觉，主要是身上太臭，钻进睡袋里去能把自己闷死。
他连忙去找厨师帮忙烧了一桶热水，拿进帐篷慢慢拭擦身体，直到完全擦干净，这才感觉舒服了。
“这……怎么好像身体有点变化？”
陈牧重新穿上衣服，正准备把桶里脏兮兮的水拿出去倒了，可没想到双手一拎那桶，却发现水桶好像变轻了，并没有之前抬进来的时候那么重。
水没变多……
那就只能是自己的力气变大了……
陈牧很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连忙把水桶还回去以后，尝试自己在帐篷里做起了俯卧撑。
一、二、三……五十。
平时最多只能做四十个，可现在一口气做了五十个，只感觉有一点累，还能继续。
这完全不合逻辑啊。
陈牧停下来想了想，感觉这似乎是使用了活力值后的变化。
之前好像有一次也这样，使用了活力值以后自己身体出了很多臭汗，不过他并没发现身体上有什么改变。
这一次——
“怎么个意思？这个Buff原来不止是Buff，原来连续使用还能改善体质？”
陈牧有点又惊又喜，盘算了一下明天要怎么再试一试，看看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然后才睡了过去。
这天晚上他睡得特别香，第二天早早的就自然醒了，整个人精神十足。
相比之下，章家辉昨天累惨了，今天起得很晚，几乎是陈牧吃完早点，他才起来的。
“陈总，你昨天怎么那么猛，要再这样，我就不和你一起走了。”
章家辉一边喝着热汤，一边对陈牧说。
“放心，章总，今天我一定照顾着你走。”
陈牧笑道，拍着胸膛做出保证。
男人嘛，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口钉。
今天的行程开始后，陈牧一直将就着章家辉的速度，不快不慢的走着。
整个行程要从实地走上冰川，难度很大，一共需要7小时。
走了五个小时后，陈牧又一次把活力值点在自己身上。
嗑药的感觉再次袭来……
一个小时后，陈牧再次对自己使用第二点活力值。
体内的小引擎继续发动……
果然，就和昨天一样，一直走到科博西营地，直到Buff消失，他依然精神奕奕。
然后，他的身体再次开始像昨天那样，出汗。
唯一不同的，今天的汗显然比昨天干净了许多，味道也没有那么大，似乎变得没那么脏了。
陈牧想了想，汗水变干净的情况，是在告诉他，两点活力值对身体的改善作用，已经变小了。
“那三点活力值呢？”
陈牧好奇，决定明天再试试。
一觉睡醒，一行人继续在冰川上往前走。
今天和之前不同，只需要走三个小时，乌度卡斯营地之后就是海拔四千米的世界，他们要在乌度卡斯营地休整一下，隔一天才会继续向前走。
所以，出发后一个小时，陈牧就给自己点了一点活力值。
然后，再第一点活力值的Buff要结束的时候，他加料了，给自己同时点两点活力值。
两点活力值同时点在身上，陈牧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炸了，好像能直接跑了几万米的感觉。
抵达营地以后，等活力值的作用小时，陈牧再次大汗淋漓。
这一次的汗渍，比之前的都要“脏”，让他不得不又打来热水，好好的擦了一遍身体。
“果然，活力值可以不断叠加……”
陈牧觉得这活力值有点像是那些网络小说里的炼体药剂，能帮助他改善体质，效果神奇。
如果有足够多的活力值，他或许能让自己的身体改善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具体会到怎么不可思议，他不知道，不过这很值得期待啊。
进入海拔四千米的范围后，陈牧没有什么不适，其他三个人都开始有那么一点高反了。
不过因为这一路来，海拔是一点一点升上来的，所以反应也并不太厉害，只是稍微有点头晕和缺乏食欲而已。
从乌度卡斯营地出发后，继续朝着勾洛营地进发。
海拔在一路升高，达到4360千米。
在路上，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就是有一支徒步队伍的驴子掉进了冰缝。
在巴尔托洛冰川上，虽然看起来像是实地，可其实那只是冰面上铺满了上山滑落的岩石和石砾，在冰川上行走必须非常小心，因为一个不注意，就会掉落冰缝。
冰缝底下谁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能是湍急的冰河，也可能是冰窟窿，人掉下去几分钟就会死，根本没有办法救起来。
也正因为这样，进山的队伍才需要有经验的向导领队，以躲过这里的死亡陷阱。
有经验的意思，并不是说要认得路，毕竟冰川时刻在变化，今天有路的地方，明天可能就没有，今天没有危险的地方，明天就有可能就有了……
所以，有经验的向导最重要的能力是可以一眼分辨出危险和安全，尽量探索出安全的道路。
驴子不慎掉进冰缝，就等于没了，徒步队伍的人都很沮丧，因为除了驴子本身的价值，还有驴子身上驮着的物资，对他们来说都是损失。
扎赫尔过去安慰了一下那只徒步队伍的向导，然后就领着众人继续前进。
三天之后，陈牧他们终于平平安安的抵达乔格里峰的登山大本营。
这里的海拔已经达到了五千米上。
五千米是什么概念呢，就是基本上不适合人类生存了。
现在国内海拔最高的城市，是藏地的na曲市，海拔高达4500米。
据说国外还有更高的，达到5100米，可那是一个盛产白银的地方，城市里的人都是采矿工人，属于矿业公司的聚居点，根本不能算是城市。
接下来，陈牧他们将要在这个五千米的营地，呆上将近一个半月，这对他们的身体和精神，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今年天气不错，来K2的人等待窗口期的人很多，其中不乏在登山界非常有名的人。
陈牧走进这个营地后，第一印象是这里的热闹。
好多白人围坐在那一个个小帐篷前面，一边嗮太阳聊天，一边听着声量很大的音乐，感觉就跟在开派对一样。
其中还夹杂着许多黄种人和白象种的人，他们比较一本正经的忙忙碌碌着，做着自己手里的事情，比如保养器械，比如锻炼身体之类。
整个营地，人数起码超过五百。

第457章 业余
登山训练是讲究训练周期的。
每一个周期，都会让受训者有一定的提高。
可是等到受训者适应了训练的节奏以后，进步就会停滞下来，以至于出现瓶颈。
所以，一个训练周期以后，训练最好停下，等休息一段时间后，再进行下一个周期的训练。
这样才能让受训者不断突破自己，不断提高。
陈牧他们并不需要这些，三名向导对他们训练的目的，是让他们拥有最基本的登山能力，所以他们的训练也是最基础的。
每天，四个登山者都要在营地周围进行负重徒步，甚至要试探性的走上雪山，尝试和冰雪接触。
营地里的其他人就这么看着他们，在这无聊的日子里，任何事情都能引起大家的兴趣。
“嗨，朋友们，加油，祝你们今天能登顶成功。”
“你们确定不是来远足的吗？这种程度要登K2可不容易，会很危险的。”
“如果遇到危险，也许我可以去救你们，不过你们得准备好钞票，很多很多的钞票……”
每当陈牧他们在营地周围徒步，一些白人就嘻嘻哈哈的说了怪话儿，他们喜欢时刻为自己找点乐子，讥讽一下新人也是他们日常取乐的手段。
“别管他们，他们没有恶意，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每当这个时候，三名向导总会这样安慰四名客户。
林远春其实听不懂那些白人的话儿，因为他的英语很差，所以一点反应都没有。
章家辉能听懂一点，所以有时候会轻声的敲人家妈几下。
曼妮一直冷着脸，不理会那些白人。
只有陈牧是真正淡然面对的，因为他这几天很高兴，训练的时候充满干劲，全情投入。
来到大本营后，他把地图召唤出来，又对比了一次地图上细线所指的位置，就在乔格里峰之上。
而且，经过彭措扎西的讲解，他知道了自己要去找的地方，所在位置正正位于他们即将上山的路线附近。
要知道攀登K2，在巴国一侧一共有六条线，他们所选择的线路叫做south-southeast spur，并不是最常用的那条线。
如果向导们选择的并不是这条线，那陈牧这一趟就算是白来了，因为他事到临头不可能重新要求改计划走别的线，所以想要找到细线所指的位置，只能下次再来。
为什么会这么巧合。
陈牧想过，那是因为他们选择的线路虽然线路要长一点，但难度最小的，最合适他们这些新人。
而对于古人来说，如果乔格里峰上的那个地方真的是圣人墓，那最适合他们上山安葬圣人的路当然应该是最容易走的。
所以，这也并不只是单纯的巧合。
“看来这一次就获得气运传承了！”
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气运传承：是什么，可陈牧非常期待，不断兑换信用点来进行炼体，做好准备。
每天训练结束后，登山者们都会出现一定程度的高反，或者头疼、或者呼吸困难、又或者疲惫晕眩……总之非常辛苦，需要好好休息。
只有陈牧，现在炼体的活力值已经达到七点，体质得到极大的改善，基本上没有出现高反。
如果他不是担心别人看出什么来，每次训练结束总要假装疲惫回帐篷睡一觉，其他人恐怕会为他的体能大吃一惊。
陈牧现在渐渐发现，活力值对身体的改善，并不只是单纯让他力气变得很大之类。
事实上，到了现在，他在力气上的增长已经变得很小。
活力值改变的是他的整个身体素质，有很多东西的改变是无形的，看不出来，但是真到了要用到的时候，才会有所展现。
陈牧觉得攀登乔格里峰这件事情，就能让他身体的改变展现出来。
“你们以前有没有爬过海拔5000以上的雪山？没有吗？那你们这次来，会有一定的危险啊，如果不行就不要硬撑，爬山这件事情是会死人的……”
平时没事的，陈牧和章家辉会在大本营的营地里瞎转悠，章家辉是一名伪登山迷，从杂志和电视上知道很多登山大佬，所以在营地里但凡遇见大佬，他都会过去打卡签到，要签名和合影。
陈牧跟着章家辉，也收集了很多大佬的签名和合影，在短短的几天内，他就成为了一名合格的伪登山迷。
在大本营里，有一队来自夏国的登山队，其中好几人是国家队的。
陈牧并不认识什么国家队的人，不过看到人家那个大帐篷前面挂着的国旗，就心向往之，总喜欢有事没事跟着章家辉往里头钻。
基本上，帐篷里的人，他们都拿签名了，人家见这两只挺热情的，有空的时候也愿意和他们唠唠嗑。
说话的人叫做夏国军，据说就是那个很出名的义肢登顶珠峰的夏老爷子家里的人，也是国家队的。
他听说陈牧和章家军都是新手，之前并没爬过任何一座“5000+”，现在一来就上K2，不禁觉得他们太莽撞了，希望他们上山后要多小心。
“正常情况下，我们都是先从一些容易的雪峰入手，然后才慢慢增加难度，不断增加难度的。
这必须有一个过程，即使是业余的人……嗯，就像那个什么万X地产的石老总，也是经过了好几年的训练，最终才去上珠峰的。
当然，你们现在这样，等于省略了很多过程，直接让人帮你们到山顶去看风景了……唉，有钱真好！”
夏国军挺羡慕的看着这两只，这两只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说白了他们连业余都不算，只是来花钱充大头的。
“你们什么时候上山？你们那条线已经没什么人和你们争的。”
夏国军他们都在等窗口期，而且今年人多，必须排队，先来的先到，后来的后上，以免大家在山上出现“堵车”的现象。
陈牧他们的路线因为爬的人少，只是单纯的看天气，而且还要看陈牧他们的适应，最终结果看评测。
这么在大本营呆了四个星期后，一名彭措扎西他们公司的向导，领着好几名助手过来了，经过他的跟练测评，陈牧他们四个人都成功通过。
接下来，只要等到合适的窗口期，他们就能上山。

第458章 一只羊
那位来做测评的向导，名字叫做丹增贡布，曾经是藏地登山队的队长，经验非常丰富。
据说他已经爬过十二座“8000+”，还差两座就能集邮成功。
只是因为在一次登山下撤中失去了自己的右手，才不得不退役。
所以，他的眼力过人。
虽然陈牧已经很努力去掩饰自己的“优秀”，可是他身上的“光芒”还是深深吸引到了丹增贡布的目光。
“这小子真的是第一次爬山吗？以前任何在高原生活的经历？他的父母呢，有没有……”
丹增贡布翻看着陈牧的背景资料，对彭措扎西问了很多问题。
彭措扎西不知道丹增贡布为什么会问这些，把自己知道的都回答了。
“这就很奇怪了，这小子的身体素质很好啊，看他每天训练一点都不吃力的样子。”
听完彭措扎西的，丹增贡布更好奇了。
彭措扎西他可没看出陈牧有什么特别，想了想，说道：“怎么会不吃力？他每次训练完，都是第一时间回去睡觉的。”
丹增贡布看着彭措扎西，没好气的说：“在这样的地方进行训练，尤其进入海拔将近六千米的时候，身体的负担肯定会很重。可他只是感觉疲惫，却没有其他反应，这样的身体素质你觉得怎么样？”
彭措扎西怔了一怔，才发现好像真是这样。
这一段时间陈牧除了喊累，还真是其他什么情况。
要知道就连林远春，都变得有点蔫蔫的，每次训练过后都会头疼欲裂，全身酸疼，完全是高反和体内乳酸堆积过多的感觉。
只不过彭措扎西一直和陈牧相处，之前陈牧还出现过高反，所以他有点忽略了陈牧远超其他人的表现。
丹增贡布看彭措扎西终于明白了，点头对他说：“以陈牧的身体条件，上了山以后应该没有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儿，在山上的时候你多帮多吉旺堆照顾一下其他那三个人。”
彭措扎西是陈牧的向导，正常情况系他只一对一的负责陈牧，其他人不算是他的工作，现在丹增贡布这么说，他想了想后，点头：“放心吧老大，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丹增贡布看见彭措扎西听明白了，也不再多说什么。
……
另一边。
训练周期结束后，空窗期又没等到，陈牧他们几个人就这么闲了下来。
陈牧总算明白那些白人为什么那么无聊了，每天就这么傻呆在大本营，望着如同巨人一样的K2，却又不能攀爬，这种等待其实真的挺折磨人的。
如果不能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人的精神都会感到压抑。
这天，陈牧和章家辉刚从夏国国家队那几个人的帐篷里出来，却看见在营地里另一侧，一堆白人围在了一起，起哄吆喝，感觉挺热闹的。
因为人比较多，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陈牧和章家辉都挺好奇的，忍不住走了过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走近圈子一看，才发现几个白人正在比赛做俯卧撑，看谁做得多，其他围观的人则在起哄喝彩。
在海拔5000多米的地方，做任何运动对身体都是负担，这种快速做俯卧撑的比赛则更考验人，看谁的耐力更强、力量更强，才有可能赢得下来。
有些人在力量上天然就有优势，但是耐力又是另一回事儿，所以耐力和力量结合起来，考验的就是综合体能了。
围观的人都在数着数，几个白人做了四十来个以后，有人明显慢了下来，他们自己都不好意思继续做下去，只能认输停了下来。
剩下两个最厉害的继续做着，又做了二十个后，终于分出胜负，其中一个来自睿典的白人赢得了比赛，获得一片掌声。
“六十多，真厉害！”
章家辉看着那睿典人，忍不住发出惊叹。
要知道之前在训练的时候，向导让他们每人做十个俯卧撑，章家辉做完以后累得半死，呼吸不畅，几乎站不起来。
这人能一连做六十，堪称强悍。
“我记得他，好像是乔伊那个登山队的人。”
章家辉非常喜欢看登山方面的杂志和纪录片，所以知道很多有名的登山运动员，基本上这一次在大本营等待空窗期的所有大牛，他都能认出来。
那几个白人决出胜负后，又有几个白人出列，看样子是准备继续比赛，决战到天亮。
陈牧觉得看这个没什么意思，这些白人就是喜欢折腾，他宁愿去厨房待一会儿，看看厨师能不能给他弄点什么好吃的。
所以，他对章家辉招呼道：“走了，回去吧。”
章家辉却不肯走，拉着陈牧道：“再看一会儿，再看一会儿。”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后面一个白人对了章家辉一把，说道：“小家伙，不准备参加比赛就站到一边去，别挡在前面。”
章家辉冷不防被推这么一把，身体一歪，差点摔倒，不过好在陈牧扶了一下他，才站住了。
“嘿，不要推我。”
章家辉英语不行，只能说这么一句，表示抗议。
“你挡住我了，还是说你要参加比赛？”
后面那白人哥们皱着眉，一点也不客气的冲章家辉说。
章家辉当然不会参加比赛，只能又用英语说：“不管怎么样，不要再推我。”
那白人哥们不屑的撇撇嘴，和身边的几个同伴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嘿嘿笑了起来。
章家辉感觉受鄙视了，没心情继续看俯卧撑比赛，想拉陈牧往回走。
陈牧拉了章家辉一把，突然用英语大声说：“我想参加比赛，可以吗？”
陈牧并不是想为章家辉出头，装逼出头这种事情太无聊了，也太低级，他不会干。
主要是刚才这白人哥们，和他的同伴说了，原来这个比赛是有奖励的，奖励就是一只羊，这白人哥们也准备参加。
一听见有羊，陈牧当即就忍不住了，非常鸡动。
这一段时间，他们的新鲜肉食基本上都是鸡肉，而且还不是天天都有供应，要每隔个两三天才能吃上一顿。
因为鸡肉来自于背夫带上来那二十来只鸡，非常有限。
平时，陈牧他们吃的都是一些罐头肉，每天只有不太多的一点，毕竟这里的物资实在短缺，把东西背上来真心不容易。
当然，有些雇用背夫特别多的登山团，来的时候会带好几只羊上来，隔几天就宰一只羊，搞篝火烤全羊什么的，香气飘得整个营地都是，陈牧看见过好几次了，馋得口水止不住流。
今天一听这奖励居然有羊，陈牧哪还能忍得住啊，心想这必须得参加，不论如何要竭尽全力赢一头羊回去打牙祭。
他这一段时间炼体有成，不敢说包赢，至少不会比之前那个睿典哥们少，自觉有赢下来的机会。
所以，他踊跃报名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都看向他。
章家辉看他，主要是没想到陈牧会突然发飙，心底很感动，觉得自家好兄弟看见自己“受辱”，毅然挺身而出。
泥煤，感动得都想哭了……
其他那些白人看陈牧，则是没想到居然会有一个黄种人说要参加比赛，简直有点破天荒。
“你真的参加比赛吗？”
一个主持比赛的中年白人问道。
陈牧点点头：“是啊，参加。”
微微一顿，陈牧又想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有羊，便问：“赢了比赛的奖励是一只羊，对不对？”
这话儿问的……
感觉好像已经胜“羊”在握了。
那中年白人呵呵一笑，点头：“对，赢了比赛就可以得到一只羊。”
微微努了努嘴，中年白人朝人群之外示意道：“就是那一只。”
陈牧转眼看了看，果然看见人群外的一块岩石上，绑着一只羊。
那羊绝对是正宗的巴国山羊，身体很瘦，毛发直长，一看就感觉身上没多少肉。
之前陈牧在阿斯科尔的时候，吃过一只巴国山羊，别看它瘦，可那味道好极了，主要因为这样都是放养的，活动多，长得结实，肉质自然就好吃，烤完全羊以后，吃过肉的骨头还可以炖汤，滋味无比。
一看那羊……
哎呀，不行，口水都忍不住开始流了。
没说的，这比赛肯定要参加。
陈牧点点头，说道：“比赛算我一个。”
说完，他直接开始脱衣服，然后扔给章家辉，准备和那些白人一起，进行比赛。
那中年白人说道：“参加比赛要缴纳一点费用，50默哀金。”
原来还要缴纳报名费啊……
看来这比赛不赢都不行，拿不到羊就亏了……
嗯，为了6000块钱的羊，拼了！
陈牧转头，对章家辉说：“交钱报名。”
“啊？”
章家辉怔了一怔。
“啊什么啊？想不想吃羊肉了？想吃就赶紧报名。”
陈牧不耐烦地说道。
章家辉也没细想，众目睽睽之下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掏钱报名。
等掏完了钱，他才突然意识到，凭什么要我掏钱啊，你比赛当然是你掏钱啊……
还说什么吃羊……
唔，这比赛赢定了么？
输了岂不是什么都没了？

第459章 窗口期来了
陈牧脱掉衣服，身上的肌肉还是很壮观的。
不过相对于那些白人，他就显得稍微纤瘦，不算魁梧。
白人们虽然觉得这个夏国年轻人出来参加比赛，有点新鲜，不过却并没有几人觉得他会赢，只当他是志在参与。
当然，尽管这是这样，白人们对这个夏国年轻人至少是欣赏的，毕竟敢站出来。
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陈牧开始保持节奏，快速的做起了俯卧撑。
一个、两个、三个……
旁边的人在为他们数着数，保证每一个人都不会数错。
慢下来就表示力有不逮了，可以自动退出。
通常来说，能参加这个比赛，前面三十个是分不出胜负的，胜负在四十以后。
所以，当数字越过三十五后，已经开始有人慢了。
不过也仅是慢一点，他还能勉强跟上，直到四十二的时候，一个义太力来的白人停了下来，做不下去了。
剩下的，还有五个人。
陈牧自然也在这五个人之中。
他不紧不慢的做着，虽然之前在私底下他并没有这么做过，可是这时候他感觉自己做八十个都没问题，一百个或许会感觉到一点累，但是只要他愿意坚持，仍能继续。
周围围观的人，包括章家辉在内，都以为陈牧应该是第一个被淘汰的，没想到结果却让他们感觉意外。
尤其章家辉，他简直嘴巴都快合不拢，陈牧的表现完全刷新了他的印象，他一点也没想到陈牧居然这么强。
四十个了呀，而且速度还一点都没慢下来，实在太惊人了。
比赛仍在继续。
数字数到了五十的时候，又有两个白人停下来了。
到了五十五的时候，再有一名白人停下。
剩下还有两个白人，和陈牧。
那两个白人咬紧牙关，谁都不愿意认输。
可是不管意志有多强，都需要有足够的体能提供支持，所以在数字达到六十五的时候，其中一名白人也力竭停下了。
他喘着粗气，躺在地上转头看着陈牧，只觉得这个夏国人简直不可思议，他从来未曾见过体能这么好的夏国人。
陈牧继续冲刺七十，最后的对手在六十八的时候也停下来了。
周围一片喝彩，可他没有挺，他准备一口气做到八十。
因为他刚才听明白了比赛规则，其实就是分组比赛，不管在哪个组，反正就是看最后能做几个，以此排名。
做八十还是做一百……说实在，他有点犹豫。
不过考虑了一下后，他还是决定做八十好了。
做一百实在有点骇人，让别人把自己当怪物就不好了。
为了一只羊……嗯，这样不好。
所以，在周围所有人为他打气数数的热烈氛围中，他做过八十以后，又有意表现得勉勉强强的多做了一个，让数字停在八十一，然后才“无力”的趴下去，不动了。
“我的天啊，八十一，他居然做了八十一。”
“这个夏国人太特么牛了，居然能做八十一个，这件事情以后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的。”
“怎么回不相信，我都录下来了，以后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太神奇了！”
……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看着陈牧都有点移不开眼睛。
“年轻人，你没事吧？”
那个主持比赛的中年白人走了过来，关切的看着陈牧：“你太想赢得比赛了，进行这么剧烈的运动，对你的身体可不好，你没问题吧？”
陈牧真心没问题，这时候喘气都是装出来的。
听见中年白人的话儿，他连忙让自己爬起来，笑道：“我没问题，嗯，我可以把羊牵走了吗？”
中年白人看见陈牧心心念念要把羊牵走，有点没好气的说：“比赛还没结束呢，你太着急了，年轻人。”
陈牧也有点不好意思，点头：“好，那继续比赛吧。”
中年白人好奇得看他一眼，发现这个夏国年轻人似乎真的没事儿，想了想，他说道：“你最好做一下拉伸和按摩，一面肌肉里堆积过多的乳酸，否则明天会很不好受的。”
陈牧只能继续装：“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比赛结束的几人很快走到一边，让出位置，让其他人继续比赛。
不过因为有陈牧这个“珠玉”在前，周围的人似乎没几个有信心能超过他，所以比赛竟然出现了冷场，没有一个人山场。
陈牧心说这样更好，忍不住看了人群外的那只羊一眼，感觉自己和它的距离更近了。
章家辉走到陈牧这边，手动点赞道：“陈总，你真的是牛笔大了，原来你一直隐藏着那么多的实力，在扮猪吃老虎啊。”
“你才是猪呢！”
陈牧没好气的把胳膊伸过去：“帮我按摩按摩。”
“辛苦了，辛苦了！”
章家辉很狗腿的为陈总按摩起来，任劳任怨。
今天赢了一头羊，晚上可能有烤羊吃，这让他感觉像是赢了整个天下。
关键是刚才推他的那个白人，看到一半就灰溜溜的走了，让他很自以为是的觉得这算是打脸成功了，心情自然非常好。
最终，因为比赛没人参加，陈牧赢得了那只羊。
中年白人宣布陈牧胜利的时候，很多人都过来祝贺他，和他打招呼说话。
陈牧的英语交流起来完全没问题，和那些鬼佬叽里呱啦的一顿说，不但赢得了尊重，还赢得了友谊。
从此，大家都知道夏国的这支登山队有这么个叫做“牧”的年轻人，体能非常好，能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一口气做八十一个俯卧撑。
晚上，登山队的人如愿吃到了烤羊，陈牧自己独占一直后腿啃着，吃得特别幸福。
众人听完章家辉绘声绘色的说了赢来山羊的全过程，无不对陈牧的“八十一”个俯卧撑啧啧称奇。
丹增贡布和彭措扎西对视一眼……
丹增贡布自觉没有看错。
而彭措扎西则对陈牧的体能感到惊讶。
即使是最年轻的时候，他也没办法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做这么多俯卧撑，看来陈牧的体能还真的很不错。
之后的一连几天，陈牧成了大本营里的名人，走到哪儿都有人和他打招呼。
他口语好，又会来事儿，所以很快就和一众白人打成一片，全都处成了好哥们。
“科西莫，你说什么？你是个鞋匠？我的天啊，怎么可能，你如果不说，我一点也猜不出来。”
“安东尼奥，你有一个农场吗？我告诉你，我有一个林场，你可以来夏国，我请你到我的林场来做客，嗯，下次我去默哀国，你招待我去你的农场怎么样？”
“杰夫，别小看我的林场，那可是高科技企业，我的林场可是拥有专利的，不像你这个前海军陆战队员，连退役了还想着舞刀弄枪，居然做起了射击俱乐部的生意……”
陈牧每天和那些白人厮混在一起，过得非常愉快，直到窗口期的到来。

第460章 冰缝深处的呢喃
“牧，祝你好运，我们在峰顶见。”
“牧，估计你会比我们慢，我们下撤以后会直接离开的，以后你来睿典找我，我介绍几个朋友让你认识。”
“小子，在山上小心一点，别丢了命，我会煮着咖啡，下来的时候你再来尝尝。”
……
准备上山的那一天，陈牧的朋友们全都和他拥抱了一下，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儿，才放他离开。
窗口期的时候，除了他们这支登山队，其他的登山队也要抓紧时间上山，不过由于彼此线路不一样，所以登山的时候是见不到了，登顶的时间大概也会不同。
在扎赫尔的一声令下，大家把拔寨启程。
在很多人的概念里，觉得登山就是一股脑的往上爬，直至爬上顶峰，成功登顶。
可事实上，登山是一个很拉锯的过程，在获得窗口期之前，就要不断往山上爬，适应攀爬的节奏，然后等到窗口期，才正式往上走。
在攀爬的过程，会按照前人制定的攀爬计划，分步完成攀登的任务，每天在固定的营地落脚，就像是制定好了作战计划，一点一点的完成。
整个路线五段，每一段都有固定的营地。
也就是说在第四个营地以后，他们会全力冲顶，直至登上顶峰。
当然，这是专业的登上运动员的分段。
事实上如果以陈牧他们的水平，很可能出现各种状况，所以分段会更多，尽量让他们的负担不那么大。
之前的训练过程中，扎赫尔领着登山队上过第一营地，让他们适应，然后才又下来，所以他们第一天上山完全没问题。
第一个营地的海拔刚才在6000米左近，垂直高度一千米，也算是非常巨大的变化了。
扎营以后，他和章家辉住一个帐篷。
两人在上山的时候一直是一前一后，配合得还算默契。
彭措扎西原本是应该和陈牧一起的，不过看见陈牧主动要求，也就没坚持。
“真冷！”
两个人吃了点热乎东西，然后各自钻进睡袋里，让身体缩在里面。
即使有帐篷把风给挡住了，可还是觉得冷。
章家辉一边说话，眼睛也一边闭了起来。
今天行程不慢，他有点累坏了，身体一沾地，就一下子睡着了。
陈牧倒是没感觉到有多累，特地把地图召唤出来，又看了一下。
地图细线的重点应该在第四营地附近，刚好在黑色金字塔的侧上方。
陈牧他们说走的这条线路，叫做cesen route，和另一条最常用的路线阿布鲁奇支线非常接近，两条线在第四营地以后会重合在一起。
阿布鲁奇支线之所以难度会更高，主要是在攀爬的过程会遇到一片岩体堆，就像是倒扣的金字塔似的，非常难爬。
而那一片岩体整个儿呈黑色，所以被称为黑色金字塔。
陈牧他们的线路成功避开了黑色金字塔，减少了攀爬的难度，比较适合新手。
陈牧不知道那细线所指的地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到底是入口还是怎么样，心里多少有点忐忑。
他现在就担心那个地方如果是个悬空的悬崖，那可怎么办，进去的难度就很高了。
第二天起来，继续前进。
第二营地在6400左右的位置，垂直高度上升不到五百米。
不过因为今天要怕一些岩体，所以并不轻松，到了营地的时候大家都累得说不出话儿了。
曼妮看起来还好一些，林远春和章家辉就不太行了，两个人时不时会咳嗽几下，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慢，连东西都不吃就直接钻进帐篷睡觉去了。
陈牧还是不累，又召唤出地图来查看一番，吃完东西后才去睡觉。
几名向导和助手坐在一起商量着明天的行程，多吉旺堆说道：“一号客户和三号客户的情况不太好，明天就要上7000米，他们可能要开始给氧了。”
登山队一直拉着氧气瓶，一般来说都会在最后一天冲顶的时候使用，然后在山顶吸够了痒，再进行下撤。
可是因为这是一支商业登山队，情况就不一样了，队伍里面好几个助手都是为了搬氧气瓶来的，而且万一客户出什么状况的时候，也能分出人手照应。
所以，他们的氧气瓶非常充足。
扎赫尔皱了皱眉，问道：“现在就给氧，会不会太早了？”
多吉旺堆摇摇头：“不早了，今天一号客人已经和我提了一下，他说他呼吸不了，想要吸点氧，我没有同意，只劝他要尽量依靠自己，否则之后会更困难，他都有点怨言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道：“他比较喜欢埋怨，为了避免队伍内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尽量满足他吧。”
这么一说，其他人都不说话了。
既然是门生意，那客户总是优先的，这没说的。
从第二天开始，林远春和章家辉就开始吸上了氧。
多吉旺堆和彭措扎西也问了曼妮和陈牧，问他们要不要，陈牧当然不会要，曼妮想了想，也没要，她的理由是希望能尽量坚持，做到无氧登山。
在登山界，一直有一些人认为无氧登山才是真正的登山，现代流行的那种背着氧气瓶登山并不算登山。
所以，有很多真正热爱登山运动的人，都会尽量少的使用氧气瓶。
曼妮很显然就有这样的观念。
在海拔7200米的地方扎营，不但运动会对身体造成负担，就连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不论你如何大口吸气，好像都吸不到东西。
而且，这里的太阳辐射变得厉害起来。
之前在底下，因为有大量的尘埃阻挡，太阳的阳光照在人身上非常舒服，暖洋洋的。
可是这时候，就变得不一样，它晒在身上有点灼人，让人只觉得热，皮肤裸露出来很容易会被晒伤。
第四天，终于抵达第四营地。
陈牧站在营地一侧，看着底下的那一条冰缝，久久不语。
“救我，救我，救我……”
耳边，仿佛听见一声声的呢喃，带着祈求，还有诱惑……
陈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听，可他知道，这声音就是从这条幽晦的冰缝深处传出来的。
似乎——
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

第461章 莲花朵朵
海拔8000米。
任何一个动作都会让人感觉到艰难。
空气稀薄，含氧量不到正常水平的三分之一。
陈牧不确定这里是不是有生命能够长时间存活，可他耳朵里听见的呢喃声，却似乎并非幻听。
“救我，救我，救我……”
那应该是男人的声音，一直持续，没有停止。
他不能肯定这声音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只是感觉好像是这样的，因为其他人一点都没有察觉。
那边，三名向导和几名助手正在忙碌建立营地，完全无暇理会其余。
尤其是扎赫尔，继续独自向上攀爬，为明天的冲顶做准备。
林远春、章家辉和曼妮，虽然都很累，可却硬撑着拿起摄像机，对着周围拍摄。
已经达到这样的高度，不拍点什么真心对不起这一次的经历。
陈牧回过头，再次打量冰缝。
像这样的冰缝，山上随处可见，遇上了就尽量避开，谁也不知道底下有什么，只知道掉下去会很难再上来。
陈牧尝试着后退几步，呢喃声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等他再次走前，才又从冰缝之下传出。
正想着其他人是不是真的听不见那呢喃声，章家辉捧着镜头走了过来，笑道：“兄弟，看什么呢，来，冲着镜头说两句话儿，明天就要登顶了，你有什么感受？”
陈牧看了章家辉一眼，他已经可以确定了，章家辉听不见呢喃声。
被那镜头怼到面前，陈牧只能说：“登顶当然激动啊，有点迫不及待了。”
“咦，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没激情啊。”
章家辉摇摇头，又把镜头怼回到自己的脸上，说道：“看到这人了吗，怪物一个，已经在海拔8000米的地方，居然完全不用吸氧，太特么牛笔了……”
陈牧没理会自己冲着镜头一直巴拉巴拉的章家辉，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用自己有限的攀登知识寻找了几个能够安装岩钉的地方，以便于晚上下去冰缝一探究竟。
吃过晚饭，大家开始进入各自的帐篷睡觉。
明天就是冲顶的最关键时刻，而且还要经过这条线路最大的难关——“瓶颈”，他们必须蓄精养锐，才能全神应对。
晚上，风特别大。
狂风带起周围的雪屑，有点铺天盖地。
帐篷里，章家辉一钻进睡袋，就呼噜噜的睡着了。
陈牧静静的等待着，等到再无声息，这才给自己点了一点活力值，然后从帐篷里钻出来。
狂风给了他最好的掩护，在活力值的作用下他好像有了点“水上漂”的加持，其他人根本不会察觉到他的动静。
之前几天，陈牧这个心机boy一直留心观察各种工具存放的位置，所以他很快找到绳索、岩钉、机械塞、八字锁等工具，然后悄无声息的走向那条冰缝。
先安装两个岩钉，为自己找到支撑点，陈牧绑好绳索，再次检查岩钉的牢靠程度。
这两个岩钉非常重要，是他下去和上来的关键，一点也不能轻忽。
等到检查无恙后，这才控制着八字环，开始慢慢往冰缝下面落去。
“救我，救我，救我……”
进入冰缝后，风声被格挡在外，底下的呢喃声一下子变得大了起来。
陈牧完全搞不清楚这呢喃声的来源，也搞不清楚这呢喃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什么只有自己能听得见。
不过他想了想，如果不是自己有地图的牵引，就算其他人听见了呢喃声，也没有胆子敢下来，只会以为这是在海拔8000米的高度下，缺氧或者其他什么的原因产生了幻听。
一点一点的落去，冰缝似乎特别深长，底下就像是深邃的九幽，完全看不到尽头。
陈牧头上戴着一个电筒照明，能清楚看见自己周围的情况。
经过一段冰层之后，他进入了岩石层里。
黑色岩体无比平整，也不知道是天然如此还是被人工造成，反正如同刀削。
下落了一段后，绳子居然不够长了，他不得不又拿出锤子和岩钉，在岩壁上又钉上两个支撑点，继续换绳下降。
陈牧这时候的心情真的是很忐忑的，如果有人把上面那一段绳索收上去，他很有可能会从此困在底下，再也回不去。
他一直盯着下方，不知道这道冰缝会通到那里，更不知道底下的呢喃声对他是吉是凶。
一切都是未知，让他感觉没底。
能使他坚持下来的，只有心里对地图的相信。
地图不会坑他这个宿主，让他来这里一定有天大的好处。
那“气运传承”，是他来这里的唯一目的。
又换了一段绳子，才终于探底。
呢喃的声音越发的大了。
陈牧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地底洞穴之中，周围有些微光，来自于一条小河。
姑且称之为地下河，因为这条河是从岩石缝隙流出来的，然后蜿蜒转折，不知道流到哪里。
河水奇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竟然能够发光。
矿物质？
还是其他什么的……
陈牧看了看洞穴周围，这个山洞起码有好几层楼高，深不知道多少，反正到处都是造型古怪的石头，诡异而可怖。
陈牧辨别了一下，呢喃的声音来自于地下河流向的地方，所以他给自己的绳索挂了一个荧光条后，就径自顺着地下河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十多分钟，陈牧终于走到了地下河的尽头。
这里，居然有一个地下湖泊。
所有的河水都汇聚到了这里，发散着微蓝的光芒，映射得周围的岩壁蓝光莹莹，无比绚丽。
不过，陈牧这时候一点没心情欣赏洞里的美景，他的心神完全被湖里的景象镇住了。
就在湖水的一侧，有一具赤裸的男尸。
他的下半身完全浸润在湖水之中，而上半身则半坐着果露在湖水之上，倚靠岩壁。
为什么说他是男尸？
因为他的眉心上，插着一根木矛，贯穿了整个脑袋，显然死得不能再死。
不过这并不是让陈牧感到震惊的地方，陈牧惊讶的是这具男尸居然无比巨大，起码有五六个正常人高，身处湖中就像是坐在水池里一样。
这是人类吗？
陈牧不知道，也说不清。
正常人类绝对没有这样恐怖的身体。
不过男尸却显然是类人生物，所有人类该有的东西，他身上都有，只是放大了好多倍。
所以，这更像是传说中的巨人。
陈牧发呆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的认知完全被刷新了，世界观也遭到了极其巨大的冲击……这尼玛究竟是什么呀？
也许因为张大嘴好一会儿都合不拢，陈牧忍不住口干舌燥的咳嗽了一声，这在寂静的洞穴中，造成巨大的回响，动静惊人。
“救我，救我，救我……”
“走近你一点……”
“来……”
呢喃声似乎发现了陈牧的存在，一下子变得响亮起来，而且还有了变化。
陈牧心头猛跳，只觉得背脊上一阵发寒，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因为，他突然发现，呢喃声发出的方向，居然来自那具“巨人尸体”。
同时间的，巨人的尸体突然膨胀起来，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蠕动，想要钻出。
然后就在巨人尸体的胸前，一道古怪的银白色纹路闪现，仿佛一个反卍的印记出现，飞快转动。
什么鬼？
陈牧差点想要拔腿就跑，不过他还没真的挪动脚步，巨人尸体眉心上的那根木矛上，也随之冒出了绿色的光芒。
然后，只见那矛身上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密密麻麻的藤蔓，垂落湖水，迅速长出一朵朵如同白莲一样的花朵，飞速盛开，又飞速枯萎。
随着莲花生长、枯萎，巨人尸体迅速萎缩下来，银白色的反卍印记随即幻灭，再次回复如常。
陈牧突然生出明悟，那木矛似乎正压制着巨人尸体，如果没有木矛，这具巨人尸体分分钟会诈尸也不一定的。
心里慌乱稍稍平复，陈牧不禁想到了更多：这巨人尸体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死”多久了？为什么好像还没“死”透的样子？
这绝对是陈牧这辈子遇到过最玄幻的事情，网路上那些想象力最丰富的作者大概也想不出这样的剧情。
在乔格里峰的山体之中，居然藏着这么个巨人尸体，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能够改变世界的大事件。
“来，走近一点，救我……”
因为木矛的压制，巨人尸体回复正常，呢喃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透露着虚弱。
陈牧也想近距离观察那巨人尸体，所以很听话的向前走了几步。
他这时候最后悔的是手里没带任何可拍摄的工具，不然他真想把眼前的这个景象录下来。
“对，走近一点，再走近一点……”
呢喃声似乎非常高兴，继续对陈牧发出呼唤。
陈牧一直保持着很强的警觉和谨慎，他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后，突然发现地面出现了几个如同字符的东西，这让他忍不住停了下来。
呢喃声一下子急切了起来，用更加诱惑的声调说道：“走近一点，救我，我会满足你要的一切，再走近一点……”
陈牧低头打量了一下地面刻画着的字符，那是一些好像是符文的东西，围着地下湖绕了一大圈。
陈牧虽然看不懂这些字符的意思，不过想了想后，他突然往后退了几步，尽量让自己远离这些字符的范围。
“不，走近一点，走近……”
呢喃声再次变得激烈，陈牧看见那具巨人尸体居然又再膨胀起来，胸前的反卍印记随之闪烁。
不过，木矛的压制再次出现——
又经过一轮蔓藤生长、莲花朵朵之后——
巨人尸体再次萎缩下去，反卍印记也很快消失不见。

第462章 前任持有者
“救我，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的王，我会让你拥有无尽的财富，我会让你获得永恒的生命……”
呢喃声传入陈牧的耳中，仿佛能够透入灵魂深处，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力。
不过陈牧没有向前走，反倒是又向后退了几步。
“成为世界的王”，“拥有无尽财富”，这两个似乎还有可能会实现，可是“获得永恒生命”这个……就有点扯淡了，真心让人觉得出戏。
巨人尸体自己都没有“永恒生命”，“死”在了这里，虽然没有“死”透，可如果真的有“永恒生命”，他也不用呢喃着求救了呀。
所以——
这话的水分很大。
至少陈牧是这样认为的。
陈牧从一开始就带着防备来的，现在更加要敬而远之了。
呢喃声既然想让他靠近过去，那就必须反着来，所以他退得远远的，自求多福。
“不，不，不……救我，救我，就我……”
巨人尸体再次膨胀，可木矛对他压制得死死的，他又作妖了一轮后，终于彻底萎缩，连呢喃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陈牧静静看了一会儿，等到所有藤蔓和莲花全部枯萎，这才突然记起自己的目的，自己来这里是为了“气运传承”的，可是“气运传承”在哪里？
陈牧扭头朝着周围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里似乎除了这具巨人尸体，就再也没有其他了。
究竟在哪里？
陈牧觉得地图不会骗他，这里肯定有“气运传承”。
所以，想了想后，他很快把地图召唤出来，想要看看细线所指究竟在哪里。
就在他把地图召唤出来的一瞬——
“你来了……”
又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一次，来的还是男声。
和之前的呢喃声不一样，这声音带着点金属质感，比较铿锵。
陈牧瞬间从地图界面弹出，回到现实。
声音是从洞穴内左侧的一个巨大岩体之后发出来，陈牧慢慢走了过去。
“嗯？”
陈牧转到那巨大岩体之后，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小山洞。
刚才站在岩体正面，根本看不出来。
“你来了，进来，快来，我的时间不多了……”
声音就是从那小山洞里传出来的，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
相比起巨人尸体发出的呢喃声，陈牧更相信小山洞里的这个声音，因为“它”和地图似乎是有连接的。
略一沉吟——
陈牧迈步朝着洞内走去。
山洞狭长、黑暗，陈牧靠着自己额头上的电筒照亮，慢慢前进。
终于，又走了十来分钟后，陈牧进入了一个小型石室，大概在一百平左近，方方正正，显然是人工开凿。
石室之内。
只有一个黑色的石球。
那石球的直径有半人高，浑圆无比，虽然没有经过测量，但也能看出应该是无比完美的浑圆。
石球的表面，刻铸着各种各样的符文，密密麻麻，遍布整颗石球。
“你终于来了！”
一瞬之间，石球内部亮起了微弱的光芒，似乎有一团火焰在里面燃烧，那铿锵的声音说道：“我的继任者，走上前来。”
说实在，陈牧被吓了一跳，不但没“走上前来”，反而倒退了一步，站到了小山洞的洞口前，随时准备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返身折回。
就在这时——
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高科技促成的，石球内部的光芒居然投射在其中一面石壁上，出现了一个人形影像。
那人形影像看起来非常模糊，依稀看到是一个穿着古怪服饰的男人，身材魁梧，非常高大。
“多少年了，我一直在等待着继任者的到来，你终于来了，而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人形影像“看”着陈牧，声音显得寂寥。
陈牧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你是谁？”
“我是天玺的上一个持有者。”
人形影像回答。
“天玺？”
陈牧觉得这是在说小方印，也就是他身体里的黑科技地图。
“没错，就是天玺！”
人形影像说道：“我临死前，把天玺传了出去，一直期待着继任者出现……直到今天，你才来到这里。”
陈牧明白了，这人应该就是地图的前一个拥有者，应该就是那个柯尔克孜人所传说的圣人。
“来吧，作为我的继任者，你必须知道一些事情，这只是我的一个残魂投射，维持不了多久，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人形影像唏嘘的轻叹一声，说了起来：“我是一个夏人，姓袁名有终，字道成，生于汉永和三年……”
陈牧不知道汉永和三年是什么时候，他必须回头查一下才能知道，不过听见人形影像说起“董卓作乱”之类的话儿，大概估算应该是东汉末年，也就是三国就要开始的那段时间。
人形影像讲述的，大概就是他的生平。
他叫做袁有终，出身在一个富庶的武将家庭，因为遭遇东汉末年的黄巾起义，家破人亡，他不得不只身向西逃逸，终于来到了大西北。
据袁有终的述说，他按照古书所记载的老子西去的路线一直走，经过函谷关、潼关，来到昆仑山，终于在一个有可能是老子停留过的山洞里，得到了“天玺”。
陈牧真心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怎么找到老子西去的路线，又是怎么在昆仑山里找到老子停留过的山洞，反正听着就无比玄幻。
不管怎么说，袁有终就像那些武侠、玄幻小说里的主角，气运惊人，无意中得到了小方印。
陈牧自己私底下对比一下，袁有终历经艰险才得到了小方印，而他只用一顿奶的功夫，胡小二就自己把小方印衔给了他，这么看起来，他的气运显得更加逆天。
袁有终得到了小方印后，利用其中的种种功能，迅速成为了西北一带的“圣人”。
原本一切都是非常的完美，袁有终也因为小方印的特殊功能，而“长生不老”，获得万民敬仰。
“我不断创造生机，让天玺升级，可是就在最后一次升级中，我按照要求铸造了此处浑天密阵，牵引混沌气息，没想到却引来了天外古魔……”

第463章 关键信息
在袁有终的讲述中，外面湖泊中的那具巨人尸体，就是天外古魔。
陈牧不太理解这个“天外古魔”属于什么类型的生命，忍不住问：“天外古魔，来自哪里？”
“自然是天外。”
袁有终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就不该问……
陈牧觉得自己特傻，想了想后又问：“你这个浑天密阵是怎么铸造的？怎么就引来了天外古魔？”
袁有终说道：“你是我的继任者，应该知道‘器物’里面的东西尽是巧夺天工的仙家器物，我的浑天密阵图就是从里面得到了，我花费了近十年的心血才收集到各种矿石，铸造出各种部件，最终组合而成，精巧无比。”
“器物”里得到图纸……
陈牧有点明白了。
他已经从器物里兑换了两样东西，一样是新品种水稻，一样是营养剂。
营养剂刚兑换出来，维族姑娘还没研究出来，不知道怎么样。
反正新品种水稻的“威力”他是见识过了，绝对这个时代最尖端的科技。
所以，陈牧觉得这个所谓的“浑天密阵”，应该是某种高科技装置，只是古人把它看做“仙家器物”。
袁有终继续道：“按照图纸所说，只要打开浑天密阵，就能牵引到混沌气息，可以为我转换成更加充沛的生命能量，令我拥有仙家造化……可没想到，牵引过来的除了混沌气息，还有天外古魔。”
陈牧忍不住又问：“天外古魔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实在很好奇，这究竟是不是某种地外生命，还是什么神鬼妖魔之类的。
反正他真的觉得很神奇，外面那具巨人尸体似乎有点死而不僵的意思，类人，但却比人类更强。
袁有终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来的时候，自称姑摩人，说是刚好流浪经过此方世界，意外发现了我，所以就来了……”
陈牧连忙追问细节：“他怎么来的，能仔细说说吗？”
袁有终回答：“他来时……嗯，乘坐着一只巨大无比的金属飞鸟，自天外飞下。”
“那只飞鸟呢？”
“天外古魔降临后，它就飞走了。”
“哦，是这样。”
陈牧觉得那所谓的金属飞鸟应该是一艘太空飞船之类的东西，虽然无法评估这艘飞船的科技程度，可是它应该还在，只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天外古魔降临后，要我调遣百姓，建造世界祭坛，为他收集地心之火……
我私底下问过天玺，天玺告诉我地心之火是天地稳定的基础，一旦被抽取出来，天地将会崩塌，那天外古魔的分明是要彻底灭绝此方天地的所有生灵。
所以，我一边稳住天外古魔，告诉他正在这里建造祭坛，一边按照天玺所授，提炼九幽合金，建造一个隔绝四方的密洞，最后将天外古魔引来，趁其不备，将它击杀。”
袁有终的话儿说的很简练，可是里面所包含的信息量却极其巨大，很多东西都值得细问。
想了想，陈牧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那根长矛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压制……嗯，压制那个天外古魔？”
“那是世界树的树根所制。”
袁有终回答：“我曾极北极西之地发现一棵巨树，当地人称它为世界树。
我截取了它最主要的根茎回来，原本想栽种在我的城市中，可一直没能成功，只能收藏起来。
天外古魔体格强横，刀枪不入，唯一弱点是惧怕木气，我偷偷把世界树树根制成了长矛，正好可以压制他。”
世界树？
陈牧对这个名词的认识来自游戏，据说这世界树是北欧罗神话中的神物，它的枝干构成了整个世界，可却被邪恶的巨龙啃咬根部，最终倒下，从而使得世界迎来了诸神黄昏。
本来觉得这种东西就是胡扯，可现在听起来……
嗯，原来是还真有世界树这种玩意儿啊？
那……世界树的根茎既然是被袁有终抽取出来了，那他就是那头传说中的恶龙？
陈牧的脑子有点乱，因为今天世界观受到冲击太大，搞得都有点没有木木的，不知所措。
袁有终继续说：“虽然侥幸杀死了天外古魔，可我的命数也走到尽头，只能把天玺传给我的忠仆，让他带出去，等待有缘人再次成为它的宿主。
我虽身死，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告知继任者，所以便从天玺中把它一部分功能抽取了出来，封存在此。
不管是谁成为新的寄主，只有来这里，才能获得完整的天玺。
天可怜见，你终于来了。”
陈牧问道：“你想告诉我什么？”
袁有终说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句话诚不欺我。
我有幸成为天玺的宿主，获得超凡入圣之能，上天待我真是不薄了，可我最终却引来天外古魔，差点使得生灵涂炭……唉，虽然勉力挽回，可还是付出了身死的代价，不能不说这是此生一大遗憾。
所以，作为天玺的前任持有者，有些事情我希望能对你这个继任者，稍作提醒。”
陈牧能感觉到袁有终的善意，这话说得就真的有点传承的意思了，所以他正色道：“前辈，请说。”
袁有终的影像点了点头，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天玺是怎么来的？由谁创造出来？为什么会被创造出来？”
这些问题，陈牧还真想过。
黑科技地图的创造者无外乎地外文明、神、史前文明等几种。
他们把黑科技地图创造出来后，投放到了地球，目的有可能是让地球文明快速成长。
当然，不管陈牧是怎么想的，他都没有任何能力去证明答案正确与否，所以这也仅仅只算是胡思乱想而已。
现在听到袁有终的问题，他忍不住打起了精神，想知道袁有终这位“老前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关键信息。
袁有终轻声说道：“我曾听天外古魔无意中说过，此方世界是偏远蛮荒之地，向来是没有人愿意来的，能出现生命迹象，或许是什么人无意所为。”
陈牧闻言一震，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这个信息就很关键了，非常耐人寻味。

第464章 旧日气运
袁有终的话儿里，包含着世界的真相。
地球的生命迹象，或许并不是自然形成，而是被创造出来的。
又或者说，人类并非自然进化而来。
对比一下外面的巨人尸体，如果那个巨人真的属于地外文明中的一个个体，那么仅凭他的外形和人类如此相似这一点，就能证明两者之间的关系。
至少在DNA之中，双方肯定有许多片段是一样的。
“偏远蛮荒之地啊……”
陈牧以前看过一些分析宇宙中是否有外星人的文章，说人类一直尝试寻找地外文明，试图建立联系，可是都一无所获。
现在，这一句“偏远蛮荒之地”，似乎就能解释许多东西了。
就像身处原始森林里的一只蚂蚁，想寻找远离森林的人类，即使人类有时候从森林里经过，蚂蚁也轻易发现了不了对方。
“那天外古魔的话儿或许没错，我们是他们之中某些人的后裔，却早已和他们脱离了联系，若非我想牵引混沌气息，而那天外古魔又恰好经过，也不会将他引来。”
“由此可知，天玺有可能是我们的祖先传下来的宝物，帮助我们这些后人在此方天地更好的繁衍生息。”
“我们既是被天玺选中的人，便有责任去帮助此方天地的生民百姓，兴盛家国。”
袁有终悠悠的说着，语声之中似乎带着一丝悔意：“得到天玺之后，我满心便是积蓄生机值，偏安一处，只顾一己之身，却完全没有多想身上所负的责任，最终引来天外古魔……险些成了此方天地的大罪人，我希望你今后勿要像我一样，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知道了，前辈。”
陈牧点点头，表示明白。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现在的科技发展日新月异，大概已经远远超过袁有终的想象。
这个世界不再是大国小民的时代，个体和社会的联系变得无比紧密，使用黑科技地图的力量积攒生机值，想要偏安一处基本上已经不可能。
所以陈牧才会一边发财，一边为社会做了这么多的“贡献”，不断出名。
这在间接上，也让他能够很好的完成地图拥有者的责任。
他现在做的事情，例如种树、育苗、开发新品种稻苗……都能惠泽整个社会，从这一点来说，他比袁有终做得更多，也更负责。
当然，听了袁有终的话儿后，现代社会的科技发展也让陈牧打心底感到担心和后怕。
有这么一群科学家，整天吃饱了没事干就想着联系外星人，发射信号之类的，据说包括我们的位置星系、人类DNA结构之类的信息。
这玩意万一被人捕获了，估计对地球来说，又将是一场浩劫。
袁有终听见陈牧的答应，他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说道：“这一千多年来，靠着器物中的这一个‘仙识留存球’，我才能在身死之后将残魂保存至今，你若再不来，此球的能量即将耗尽，我恐怕就要会魂飞湮灭了。今日能见你一面，把这番话对你说出，我的心愿已了，也可安心归去了。”
陈牧看了一眼那个圆球，问道：“前辈，没办法给这个……这个球补充能量吗？”
袁有终摇了摇头：“没办法了，此球的能量核心是那天外古魔给我的，只有一颗。”
微微一顿，袁有终笑道：“生死有命，身体都没有，还留着这一丝残魂在世上做什么，这件事情你无需多想，这里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
“天外古魔被世界树长矛击杀后，又被压制千年，也已经到了生机即将灭绝的地步。”
袁有终指了指小山洞的外头，说道：“如果不去管它，再有百年，他应该就会彻底死去。不过百年的时间不算短，就怕有人意外进入这里，所以我心中所想的是等你离开，就将此处洞穴的入口封禁，静待百年。”
微微一顿，袁有终又说：“不过世界树长矛乃是神物，你若想取走它，我也可以不封禁这里的入口，等到你将天玺升级到可以操控木气的地步，再回来彻底杀死那天外古魔，你想选哪一个？”
陈牧想都不想就回答：“彻底封禁入口吧。”
世界树长矛虽然珍贵，可是这种好事情就怕万一，万一要有人进了这里，把天外古魔解救出去，那可就真的是生灵涂炭了。
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像袁有终这样，有本事击杀这个身材变态的外星人。
何况人家还有一艘飞船不知道藏在哪里，万一召唤过来，真就是天煞那样的默哀国大片了。
“好，既然如此，等你离开，我便将此地彻底封禁。”
袁有终似乎很满意陈牧的答复，笑着点头：“能够不为外物所动，如此心性……由你持有天玺我便放心了。”
陈牧心里其实也觉得挺可惜的，那可是世界树啊，北欧罗神话中的神物，如果不是担心出意外，他真舍不得。
袁有终又说：“在此处山洞的东南角，我埋有几片世界树的叶片，你去把它挖出来带走吧。”
陈牧一听还有这种东西，连忙找准东南角落，挖了起来。
果然，很浅的一层土下，埋着一个小铁盒子，并不大，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片翠绿如玉的叶片，大概有六片的样子，散发出一阵阵清香，让人闻了之后精神一振。
陈牧还想仔细看看，可是又听袁有终说：“你过来吧，走近‘仙识留存球’，接下来我要把旧日气运传承给你了。”
这才是今天来这里的重点，陈牧连忙关上铁盒子，揣进口袋，按照袁有终的吩咐走到那个圆球的前面。
“把手放到球上。”
袁有终说道：“天玺每经历一代宿主，都会将宿主为天地带来的气运截存下来，这便是旧日气运。
在我之前，已经五代。
有了这些旧日气运的加持，等你的天玺升级到一定程度，便可将气运化为实质，作用于天玺所据之处。”
陈牧一边听着袁有终的话儿，一边把手放到圆球上。
港真，他听不太懂袁有终的话儿。
讲得太玄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既然是好东西，也是这一次他来这里的目的，那就先收了再说。
只要能让地图继续升级，以后这些肯定会弄清楚的。

第465章 回归
陈牧要离开了。
传承气运，老实说就像是充能的过程。
一道热流从他的手传入他的大脑，最后落在黑科技地图上。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最终完成。
陈牧不知道这所谓的“旧日气运”究竟是什么，反正地图界面没有任何改变，不过等到传承完毕，他的地图应该可以再次升级，估计升级以后就会看出不同来。
一边接受传承的时候，陈牧一边和袁有终又聊了许多事儿，陈牧讲述了外面的时代如何变迁，袁有终则说了许多古时候的事情。
终于，旧日气运传承完毕的时候，就是“仙识留存球”能量耗尽的一刻。
袁有终告诉陈牧速速离开，因为他已经启动了定时封禁的机关，入口很快将会堵上。
陈牧想了想，忍不住给袁有终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虽然他和袁有终“会面”的时间很短，可是作为黑科技地图的前后两代持有者，他们都是共同拥有着一个秘密，这一点让他们的心很贴近。
这份亲近感是别人体会不到的，现在袁有终即将彻底湮灭，这让陈牧感觉好像失去了一个同行已久的同伴，心情非常郁闷。
“小麦青青大麦枯，谁当获者妇与姑，丈人合在西击胡，吏买马，君具车，请为诸君鼓咙胡……”
袁有终的影像慢慢的从岩壁上消散，陈牧听得见那消散的影像在轻轻的吟唱着什么，那似乎是一种古调，如同诗歌，温暖却又洒脱，飘忽走远。
陈牧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热，呆立一阵，才终于小声的说一句“再见”，然后转身大踏步走出洞室，原路朝着狭小的洞道返回。
又来到那个有着地下湖泊的洞穴——
陈牧看了一眼巨人尸体，就想远远绕开，然后出洞。
他在这里耗费了不少时间，再不出去，恐怕会被人看出什么。
他正要远走，那巨人尸体的呢喃声再次传到他的耳中：“来救我，我可以让你成为此方的神。”
陈牧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刚才听袁有终说过，天外古魔的呢喃声是精神层面的呼唤，对凡人的意志有着极强的魅惑，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着了他的道。
当然，这呢喃的声音一般是传不出洞穴的范围的，只是由于陈牧拥有地图的加持，才会在洞外听得到。
所以，最好就是对它不管不顾，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大概留意到陈牧的坚决，巨人尸体突然猛地一阵颤动，再次迅速膨胀起来。
世界树长矛也立即产生反应，无数藤蔓疯狂生长，探入水中，生出朵朵白莲。
不过，这一次巨人尸体的膨胀剧烈，在世界树的压制下，它居然没有萎缩，而是几块从胸膛前的反卍字印记中，飞出一团光球，一直朝着陈牧的方向飞来。
当然，这团光球在飞到湖边地上的那些符文边界就停了下来，无法向前。
“来，取走我的性灵，你将成为此方世界的神。”
呢喃声再次响起，带着点祈求和萧瑟，让陈牧听出了无奈妥协的味道。
同时的，因为那光球距离他非常近，一阵阵暖意从光球映照过来，让他全身一阵舒泰，仿佛身上一瞬间充满了力量。
那效果，感觉比点了活力值还要好。
陈牧脚步一顿，微微停下。
他只斜眼瞥了一眼那光球，依稀看到中间明灭不定光焰中，似乎闪烁着反卍字的符文，呈现出层层叠叠的金光。
陈牧对卍字有过一点了解，只匆匆一瞥后，转身就又跑了，不敢直视。
卍字来源于白象国，是一句梵文咒语，为吉祥万德之所集，藏地语为雍仲。
地球上基本上所有的古代文明，都曾经出现过这个符号，例如西亚两河流域的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古埃及文明、古印度文明、以及古希腊文明，都发现了类似的纹饰。
在古时候，卍和反卍意义相同，但更多人更早使用的是反卍。
白象过的白象教中，他们的主神，如毗湿奴和克利辛那，胸前就有反卍字相。
北欧罗的雷神锤子上，也有反卍符号。
还有一说法是反卍字代表着北斗星辰的走向，是起源，正卍反而是后人的曲解。
只是二战期间，纳税把斜着的反卍字用来做旗子，二战后就没人愿意和反卍字搭上关系了，一律统一使用右旋卍字。
不管是反卍还会正卍，都代表着力量强大的咒文，谁知道有什么用。
陈牧可不敢乱碰乱瞄巨人尸体释出的反卍符文，对他来说，赶紧离开这里才是正理。
所以，他拔腿就跑，比进来的时候快多了。
“我必杀你，磨灭神魂，我必杀你，磨灭神魂，我必杀你，磨灭神魂……”
呢喃声猛地开始咆哮起来，重要的事情只来得及说三遍以后，就被世界树的长矛彻底压制，终于再无声息。
果然——
刚才的光团就是个坑！
陈牧一边暗暗庆幸自己的睿智，一边很快跑到自己进来的地方。
万幸，绳索还在。
他二话不说，扣上爬索，快速往上爬去。
爬上一段，接着是第二段、第三段……
终于——
再次听到外面狂风呼啸的声音，还有就是雪屑翻飞的景象，寒冷好像一下子又再次降临到这个世界。
陈牧飞快的从冰缝中爬出，把装备收拾好，重新塞回它们原本该在的地方，尽管有些变化，可是应该没人能想象得到他居然跑到冰缝里“探险”，所以也没什么。
当然，最麻烦的是把绳索收好，摆放整齐，的确花了陈牧很多时间，冷得他都有点麻木了。
重新钻回到帐篷里——
章家辉还在呼呼大睡，完全没察觉陈牧偷偷离开过。
陈牧总算安心了，也钻进睡袋，睡了过去。
从冰缝中拿出的铁盒子一直在陈牧最贴身的口袋里，他准备一直带着它，直到回去。
第二天，所有人早起，准备穿过整个路线最难的“瓶颈”，然后冲顶。
今天，将是对他们最大的挑战。
因为在“瓶颈”的位置，会有一个巨大的冰瀑布。
他们必须快速而且足够轻的通过，否则他们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被放大，从而引起冰瀑布的崩塌，并造成大雪崩。

第466章 休整一天
“有人在夜里动过我们的东西！”
扎赫尔一早就检查装备，确保没有任何隐患。
这是每天开始前扎赫尔必做的事情，最大程度上保证登上队所有人的安全。
在山上，装备就是命，这么说一点也不夸张。
今天检查装备的时候，扎赫尔一眼就发现到不对劲儿。
很多东西都被人动过，虽然细微，但还是很容易看出来。
尤其其中的几条主绳，就非常明显了，和那些没动过的完全是两个样子。
扎赫尔一边低声对彭措扎西和多吉旺堆说出自己检查的结果，一边转头看向登山队的其他人，目光中带着审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谁知道动装备的人有什么目的，只要稍微动点手脚，就能要人命，简直和杀人差不多。
彭措扎西和多吉旺堆连忙也弯下身，查看起来。
“冰镐、钢锥、主绳、辅助绳，上升器……这几样东西都被动过了。”
“其他东西都没关系，主要是主绳，必须检查一遍，否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现在这个时间，检查起来恐怕要耽搁进度，或许只能明天再走了。”
扎赫尔压着怒气，低声对彭措扎西和多吉旺堆说着。
在登山队的所有人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是能够相互信任的。
他们都是向导，彼此合作多次，早已熟悉各自的为人。
而这一次带着客户上山，他们是主要赚钱的人，所以利益也是一致的，并没有搞事情的动机。
至于其他人，即使是那些助手，在这种时刻他们也不能完全信任。
谁知道这么做的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没有多余的绳子了吗？把这些被动过的绳子先放到一点，怎么样？”
彭措扎西想了想后，很快提议。
多吉旺堆略一沉吟，说道：“应该可以，不过就怕之后还会闹什么幺蛾子。”
扎赫尔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说道：“我建议明天再走。”
“什么？”
彭措扎西和多吉旺堆都转头看向扎赫尔，目带惊讶。
这种时候，出这样的事情，不是应该快刀斩乱麻，尽快登顶吗？
继续第四营地再多呆一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扎赫尔迎着彭措扎西和多吉旺堆的目光，很认真的说：“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只动了这些绳索，为了预防万一，其他的绳索我们也都要检查一遍，马虎不得。”
彭措扎西和多吉旺堆忍不住眼皮子一跳，觉得扎赫尔说得没错。
虽然只有这么几捆主绳出现了别动过的痕迹，可谁又能保证其他看似没动过的绳子，是真正没有问题的？
只能全都检查一遍，才能放心。
扎赫尔又伸手指了指上面的冰瀑布，说道：“与其在那里出事，我宁愿死在这里，至少我的尸体还能找得到。”
彭措扎西和多吉旺堆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扎赫尔的意思。
他们要越过冰瀑布，必须顺着冰面绕过去，底下就是万丈深渊。
万一绳子在越过冰瀑布的时候出问题，那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是一整队人的事情。
随便闹出大一点的声响，都能造出巨大的雪崩，使人死无葬身之地。
与其这时候就到哪里去冒险，还不如在第四营地多呆一天，好好检查绳索，做好准备。
一瞬之间，三个人就已经有所定论了，决定原地继续停留。
这个决定一宣布，顿时引得其他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要知道他们都以为今天就要登顶了，可现在这样，真让他们有点不知所措。
林远春当即就跳出来了，质疑道：“这究竟是为什么，现在这里天气这么好，为什么要停下来？”
多吉旺堆说道：“我们的绳索发现有点问题，必须仔细检查一遍，排除隐患以后才能继续走。”
“绳索有问题？”
林远春呆了一呆，随即怒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在这种地方才说发现绳索有问题，敢情我们的小命一直都是悬着的呀？”
多吉旺堆不能明说，只能敷衍说：“不是，也就是昨天晚上因为风啊，所以绳索被吹得撞来撞去，有点散了，必须检查。”
“这算什么理由，绳索撞几下就要停下来检查，你们到底是不是专业的登山向导啊？”
林远春吸了几天的氧，又被冻得不轻，早就期盼着快速登顶，然后下山走人。
现在听见又要在这鬼地方多呆一天，他实在忍不住了，大骂起来，没完没了。
多吉旺堆见识过这些难搞的客户，打着马虎眼应付了几句林远春，最终把人哄进帐篷，算是把事情平息了。
其他三个客户，曼妮无奈的先进了帐篷，什么都没说。
陈牧和章家辉也同样不说什么，钻进自己的帐篷，躲在睡袋里吃东西。
“你说那绳索是怎么一回事儿？撞几下都要停一天吗？这也太奇怪了。”
章家辉一边吃着营养棒，一边询问陈牧。
主绳大概是最结实的东西，通常来说没那么容易损坏的，可是向导们居然说因为晚上被风吹得撞了几下，就要停下行程进行检查，这也实在太奇怪了，怎么听都不像是个合理的解释。
陈牧没吭声，知道这事儿和他有关系。
他昨天晚上动过主绳，大概被发现了，所以才会闹出这么一出。
不过他也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尽量放回原位了，为了这事儿居然搞得整支登山队停了下来，不能继续走，这实在让他有点心怀愧疚。
当然，他不可能承认这事儿和他有关，只能服从安排了。
这一整天，登山队都呆在第四营地，一动不动。
大家各自呆在帐篷里，该吃吃，该睡睡，除了林远春时不时骂两句，情况还是不错。
三名向导则集中在一个帐篷里检查绳索，虽然花了一个上午就检查完，可因为每天行程是固定的，所以他们必须等到第二天再出发。
下午的时候，另外一支登山队和一个单人登山的白人，也来到了第四营地，扎营过夜。
新来的这支登山队和那个单人登山的白人，走的是阿布鲁奇支线，他们原本和陈牧所在的登山队是遇不上的，可是因为陈牧他们多呆了一天，所以双方就不期而遇了。
“怎么回事儿，牧，你们不是应该今天登顶然后下撤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那个单人上山的白人哥们，是陈牧之前结识的一位朋友，叫做约翰。
这人来自英伦，据说是准备单人征服所有“8000+”，目前已经征服了7座了，是个很牛的家伙。
按照之前章家辉给陈牧科普的，目前世界上能够真正做到单人登顶“8000+”的人，除了登山皇帝梅斯纳尔，只有极其少数几个人。
即使世界上第一个完成了14座“8000+”的登山皇帝梅斯纳尔，也没有办法单人登顶所有“8000+”，所以，如果约翰能够做到单人登顶所有“8000+”，那就真的是会被载入史册的人物。
当然，现在这个时代，有很多人喜欢造势博眼球，常常会自称单人登顶某某峰之类的……
其实，他们都是有整个团队支持的。
团队里的其他人做好所有的准备后，他们在最后一个行程独自登顶，这其实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单人登顶。
像约翰这种，才是真的独自一人，完全没有团队配合。
“绳索出问题了，需要进行检查。”
陈牧含糊的回答了一句，也没有细说。
在山上，什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约翰没有多问，只笑道：“那看来明天我们有可能要一起登顶了。”
“是的，希望明天我们顺利登顶。”
“凭我们的实力，一定没问题的。”
约翰和其他大部分的白人一样，性格里带着满满的自信，说话总喜欢立Flag。
陈牧没办法告诉他“稳健”是什么，觉得他总有吃亏的一天。
第二天，立Flag的害处来了……

第467章 愧疚的牧
“你们先走吧，我们在后面。”
因为两支登山队要一起出发，扎赫尔很谦让的让那一支登山队先走。
那支登山队是一支来自义太力的登山队，同样是一支商业登山队，他们队伍中的人都有比较多的登山经验，素养比陈牧他们要强得多。
当然，这支登山队的队员年纪也比较大，都四五十岁了，所以扎赫尔才主动敬老。
对方的领队对扎赫尔表示感谢后，就领着登山队所有成员先走一步。
等那支登山队走后，终于轮到陈牧他们。
因为约翰是一个人，所以扎赫尔也让他先走。
约翰笑着对陈牧说了一句“牧，我们上面见”，就径自先走了。
然后，登山队在扎赫尔的安排下，一个接着一个往前走，就像一串秋后的蚂蚱。
走过K2的“肩膀”，然后就是“瓶颈”。
大家要排着队，慢慢沿着垂直冰面绕过冰瀑布，他们在这个时候完全靠主绳保护自己，用冰爪和冰镐保持平衡。
稍有不慎，很有可能就会摔下去，这是许多优秀的登山者葬身的地方。
不过同时的，环境虽然危险，可这里的景致漂亮到不行。
云层就在脚下，翻腾缭绕，而头顶则是蓝天，晴空万里。
那些能够从云雾中探出头来的白色雪峰，至少都是“7000+”，巍峨壮丽。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底下，大概就是第四营地的附近，山体传出一阵震荡，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瞬之间，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慌不迭的低头去看，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到的景象是，第四营地附近的一片冰面，很快向内塌陷进去，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把那一片覆盖的冰雪吸了进去一样，弄出一小块凹陷。
没人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儿，只有陈牧一瞬间想到，那应该是袁有终设定的所谓封禁，把洞口从内堵死，让人无法进入洞穴。
“怎么在这个时候？”
陈牧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前天晚上在山洞里和袁有终说过，他昨天就会登顶K2，然后迅速下撤……大概因为这样，所以袁有终把封禁的时间设定在了这个时候。
而他，昨天没能登顶，更加没有下撤，这时候就正好撞上了。
底下的山体塌陷后，迅速引起了雪崩，雪雾奔腾中，无数的冰雪如流水一般朝着山下倾泻而去。
也不知道这时候下面有没有人，如果有人的话，在这种规模的雪崩之下，肯定不能幸免。
不过，他们这时候没有心思去担心别人，更担心的是自己。
底下的山体发生这么厉害的震动，也不知道会不会让正上方的冰瀑布发生什么联动反应。
要知道在这种时候，万一冰瀑布的冰面上也受到震动的影响，发生塌方，那他们就危险了，尤其已经走到冰瀑布底下的人。
幸好的是，冰瀑布并没有受到底下塌方的影响，零零散散的落下一些冰块，没有砸中人，只有少数小块的落在大家的头盔上，完全造不成伤害。
等了一会儿后——
等到底下的雪崩完全过去，众人才继续向前走。
顺利经过冰瀑布，正要继续向前，突然前面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就看见走在登山队前面的约翰一头栽倒在雪峰上了。
因为在山上，约翰的声音还算是大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但后面的人惊讶的向上望去，就连前面的那支登山队的人，也低头朝约翰张望。
只见约翰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整个人就这么挂在主绳上，如果不是有绳索的牵扯，他恐怕立即就跌落山峰。
没说的，前面的人和后面的人都立即动起来，上去救援约翰。
只见扎赫尔他们把约翰的身体拉近一块能够让约翰平躺的地方，然后开始检查起来。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聚集了过去。
不管是关心还是看热闹，他们都想知道约翰的具体情况。
前面那支登山队里，有一名队员是医生，他很快检查了一下约翰的情况后，说道：“刚才冰面的落冰打中了他的脸，或许已经让他的脑部受到了创伤。现在情况不明，而且又在这种环境下，必须要尽快把他送下山去。”
听见这话，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把人送下山，谁愿意去？
千辛万苦才走到了这里，只差一点就能登顶，现在把人送下去，之前就等于白走了。
而且，两支登山队都是商业登山队，必须为客户负责，而约翰只是孤身一人的登山者，这事儿闹得……真让人一时间有点两难。
前面那支登山队的人年纪大，不太适合下山。
而且，他们的向导也少，只有一个人，送人下山就有点难为了，除非他们不想登顶。
相比之下，陈牧他们这边的向导人数就多了，堪称豪华。
“我去吧，我带两个人，把他送下去。”
想了想，多吉旺堆说了一句。
不能见死不救！
任何一个登山的人，都希望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有人伸出援手。
而他们在遇到别人有危险的时候，也不能袖手旁观。
“你不行！”
彭措扎西摇摇头：“你的任务比较重，不合适。”
多吉旺堆带着林远春、曼妮和章家辉，他要是走了，这三人会有一定的麻烦。
林远春在一旁听了，也立即就说：“你不能走，你是我们雇的向导，怎么能为了……其他人的事情离开？”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看着林远春，没说话。
林远春的话儿在这种时候，显得有点冷血，让人心寒。
彭措扎西沉声道：“我去吧，我带人送他下去。”
微微一顿，他又转头对陈牧说：“陈总，你跟紧扎赫尔，我就不和你一起上去，没问题吧？”
虽然他已经决定要把人送下去，可是作为陈牧的向导，这事儿他必须和陈牧说一声，得到陈牧的同意。
“没问题！”
陈牧点点头。
这时候，扎赫尔问了一句：“氧气怎么办？”
约翰这时候呼吸困难，显然下撤的饿时候必须全程吸氧。
大家的氧气都是有数的，没办法分匀。
这又是一个问题。
陈牧想了想，说道：“还是我和你一起下去吧。”
“啊？”
彭措扎西讶然。
陈牧说道：“把我的那一份氧气给他，我和你一起下去。”
说真的，陈牧真觉得有点内疚，如果不是山洞的封禁，也不会造成这么厉害的山体坍塌，更不会引来落冰，把约翰打成这样。
所以，陈牧觉得自己要负一部分责任的。
这一次来乔格里峰，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早就满足了，对于登顶他其实兴趣并不大。
相比起登顶，他这时候更希望能救活约翰，稍作弥补。
彭措扎西还没应声，陈牧又说：“放心，我虽然这一次登不了顶，但我们的合同就算已经完成了，没关系的，我们先救人吧！”

第468章 优秀的登山者
陈牧并非圣母，他没想着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不过他来乔格里峰已经达成目的，真心对登顶没兴趣，只想快点离开。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舒舒服服的呆在自己的加油站，享受生活。
而不是跑到这能冻死人的大雪山上，以征服雪山为乐。
说真的，跑这么一趟，真不知道是自己征服了雪山，还是被雪山征服自己，反正整个人身心倶疲，并没觉得有多快乐。
所以，当他听见需要用上自己的氧气份额，把约翰带下去，他立即主动请缨，要和彭措扎西一起下撤。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没想到陈牧居然会这么“伟大”。
章家辉对多吉旺堆问道：“难道就不能让约翰在这里待一会儿，等我们登顶之后，在回程时候带上他一起下撤吗？”
多吉旺堆说道：“这种时候，他在山上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谁也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情况，万一出现脑血栓，又或者出现脑水肿，随时都会要了他的命。所以，只有尽快把他送下山，才能让他活下来。”
章家辉没办法了，转头对陈牧：“兄弟，你让向导把约翰带下去就好了，氧气我少用点，我和你匀一匀，应该还是够用的。”
“不用了，约翰是我的朋友，这种时候能为他做点什么，我很高兴，也很乐意。”
陈牧摇了摇头，又用手拍了一下章家辉的脑袋：“你好好登顶，多拍几张照片，下山以后拿给我看一看就行了。”
时间不等人，既然已经有所决定，彭措扎西和陈牧也不再犹豫，开始着手准备带着约翰一起下撤的事情。
其他人，则继续往上爬，尽量在订好的时间内登顶。
那支义太力的登山队走在前面，他们其中一个队员一直上面一点的地方举着摄像头，拍摄约翰受伤后的整个过程。
那名为约翰检查过身体的医生队员重新爬上来，举着摄像头的队员问道：“怎么了？他们决定好怎么做了吗？”
那名医生队员回答道：“那个叫做牧的夏国小伙子，是约翰的朋友，他决定不登顶了，要把氧气让给约翰，带着约翰一起下撤。”
“这可真是个Nice guy，只差一步了……唉，上帝保佑他下一次一定会登上K2的。”
“没错，是个不错的年轻人，现在像这样的年轻人已经很少。”
……
相比起往上爬，下撤可就快得多了。
下撤并不是沿着来路返回，而是沿着几乎垂直的岩面向下降。
岩面的难度并不低，而且这个海拔高度是飞机飞行的高度，空气稀薄，寒风刺骨。
他们要先落到第四营地，然后再反向攀爬“黑色金字塔”、“烟囱”，最终快速下降到了第一营地，然后慢慢往大本营走。
整个过程，花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原本他们是需要花两天才走完整个下撤的路程，不过他选择了不过夜，只在营地吃点东西，稍作休息就又继续起来。
这虽然对体力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可是却节省下了将近一半的时间。
抵达大本营的时候，约翰仍然昏迷，谁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怎么样了，就跟睡着了一样，只是脸色显得有点白。
大本营方面已经提前通知了巴国军方，派出直升飞机过来救援。
原本每一次救援出行的费用需要两万默哀金，可没想到却能讲价，在彭措扎西的努力下，最终讲到7000，昏迷的约翰才被抬上直升飞机，送去就近的医院。
那7000默哀金是陈牧垫付的，没办法啊，约翰是独行侠，根本没有队友能为他支付直升飞机的费用，陈牧作为朋友，只能勉为其难了。
甚至因为要送到医院，巴国军方的人还问陈牧要了信用卡号码，以免约翰万一死了，没有人支付救治的费用。
送走约翰，陈牧只觉得困得不行，立即钻进帐篷，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后嗓子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干燥难当。
他连羽绒服都不穿了，直接拿着空空的水瓶子钻出帐篷，准备找点水喝。
这时候，天才刚刚发亮。
原来他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找到厨师要了点热水，喝下去，又感觉有点饿，吃了两张薄饼，他这才急匆匆的又回到了自己的帐篷，继续睡觉。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多，陈牧才被外头的嘈杂声吵醒。
穿好衣服，钻出帐篷一看，却发现自己帐篷外站满了人。
那些人一看见，立即都鼓起了掌。
有人甚至吹哨叫好，发出各种喝彩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
陈牧有点摸不着头脑，看了看，发现彭措扎西也在一旁，连忙问：“这是怎么了？”
彭措扎西说道：“之前登顶的那队义太力登山队下来了，他们把你放弃登顶、带着约翰下撤的事情说了出来，现在整个大本营里的人都知道了，他们是过来为你打气的。”
打气？
这有什么好打气的？
陈牧真心不太明白这些登山哥们的脑回路，面对着他们一边鼓掌，一边不断叫着“好样的”、“牧，你是最棒的”和“我们都爱你，牧”之类的话儿，陈牧只能朝着热情的大家挥了挥手，说了一句：“谢谢！”
那天主持俯卧撑比赛的中年白人越众而出，拿着一根登山手杖，放到了陈牧面前的地上，笑着说道：“谢谢你，年轻人，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登山者。”
说完，他留下登山手杖，转身就走。
陈牧知道这人，叫做莱克尔，是袋鼠国最有名的登山运动员，他的名字现在就在登顶14座“8000+”大神俱乐部名单里。
可以说，莱克尔在目前乔格里峰大本营里，是最牛掰的大神，其他人在他面前都是小字辈。
“什么意思？”
陈牧看了一眼地上那手杖，有点不太明白莱克尔这么做是为什么。
很快的，又有一个白人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同样拿着一根登山手杖，弯身放到陈牧的身前，并排在莱克尔的那根手杖之后，说道：“牧，这一次你虽然没能登顶，可我相信下一次你一定能成功的，上帝会保佑拥有金子般心灵的人。”
这……这特么算是在安慰我么？
陈牧还是感觉有点懵，只能木木的又说了一句：“谢谢你，威尔。”
威尔的全名是威尔史密斯，他是英伦国家登山队的成员，已经成功登顶13座“8000+”，同样是经常出现在杂志的大牛。
陈牧之前和白人兄弟们厮混，没少去威尔史密斯的帐篷里吃东西。
这家伙是个真正的英伦贵族，据说家里有古堡，财大气粗。
进山的时候，光背夫他就找了将近150个，尼玛跟搬家似的，奢侈极了，好吃的东西也带得不少，经常接济生活困难的登山兄弟们。
接下来——
陆陆续续的——
白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上来，把登山手杖放到了陈牧的面前。
就连那几个义太力人都来了，把刚刚在山上用完的手杖放了进去。
这些手杖有长有短，形式各异，可是整整齐齐的排成一溜，非常壮观。
陈牧看了这么一会儿，总算是看明白了，人家这就是在进行一个仪式，一来是为了感谢他放弃登顶，把约翰救回来的义举，二来则是安慰他，让他不用为了这一次不能登顶的事情而感到灰心。
港真，陈牧觉得这些登山哥们情感太丰富了，他真心没觉得登不了顶有什么遗憾的。
这一次，他来乔格里峰是为了气运传承，而他已经成功达成目的，其他的一点都不重要。
相比之下，他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他，约翰这一次有可能不会遭灾，从这一点来看，他救约翰算是尽一份责任，仅此而已。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大本营里的这些人听说了这件事情以后……具体也不知道那些义太力人究竟是怎么说的，反正他们表现得这么重视，完全出乎陈牧的意料之外。
陈牧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在这些人献上手杖的同时，一一道谢。
这个过程，被周围好几多人拿着摄像头记录了下来，其中包括彭措扎西。
晚上，威尔宰了三只羊，在大本营里举行了隆重的篝火晚会，大家欢声笑语，非常融洽。
陈牧自然是晚会的主角，几乎每一个参加晚宴的人都要来和他哈啦几句，安慰和鼓励他。
陈牧真心觉得非常感动，想不到这一次登山居然认识了一大群朋友，他一一和大家交换联系方式，邀请他们有空到自己的林场去玩，很多人都承诺一定会去找他的。
在这个过程中，荷蓝登山队有几个女队员，全都是金发大洋马，向陈牧表达了倾慕之情，陈牧全都以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为理由，无情拒绝了。
那几个女队员忍不住流露出失望之色，其中一个甚至表达出“只约炮、不谈感情”这样荒淫的说辞，想要动摇某人的意志，最终还是被某人狠心拒绝。
想让我们大夏的良种外流，哼，痴心妄想！
某人吃着那块烧得刚好的羊腰子，坚决不被裹着美色的糖衣炮弹所动摇。
关键是这几个大洋马，这些天已经钻过好几个男人的帐篷了，这都看在某人的眼里，以这里的卫生条件……他绝不会和这样的女子苟且，绝不！

第469章 代言
晚会过后，大家各自散了。
不过，事情却并没结束。
一位随行一支英伦登山队来到乔格里峰大本营的记者，当天晚上找到了那位义太力人。
“我是BBC的记者乔瑞，那一份在山上拍摄下来的视频，能授权让我使用吗？”
记者对义太力人表明来意，很快就获得了那一份视频的拷贝。
同时的，他还对那些曾经为约翰检查过身体的医生进行了采访，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所有细节。
“你觉得他在冲顶的最后阶段放弃，心里会有不甘吗？”
“听说他和约翰是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对吗？”
“他们只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下撤到了大本营，这算不算很快？”
……
记者问了许多问题，都在义太力人那里得到了答案。
他还意外的打听到，陈牧那天在俯卧撑比赛的表现，知道陈牧的体能很好。
收集到这一切讯息后，记者很快写了一篇报道，连带一些视频和照片，发回到了他们BBC的总部。
具体总部会怎么处理，他并不知道，不过作为一名记者，就要把自己所见所闻记录下来，发出去。
又过了一天，章家辉他们才下撤回来。
他们下撤的速度很慢，为了安全，基本上是一个营地一个营地的来，上去的时间和下来的时间差不多。
“什么，你说他们给你献手杖了？”
章家辉瞪大了眼睛，满脸羡慕的看着陈牧：“早知道这样，我也不登顶了，主动把约翰送下来。”
“怎么了？”
陈牧对献手杖的仪式并不怎么感冒。
要知道在夏国，大家可是讲究做好事不留名的，这样弄得人尽皆知，感觉有点小题大做了。
章家辉说道：“只有在登山界做出巨大贡献的人，才会获得大家献手杖的，你这一次……嗯，已经越过‘瓶颈’，只差一点就能登顶，可你还是为了救人放弃了，从这一点来说，你为大家做出了榜样，也算是做出了巨大贡献。”
“是这样的吗？”
陈牧还是不太理解。
章家辉又说：“对于登山者来说，登顶的引诱是让人无法抗拒的，你能克制住这一份诱惑，做了一件对的事情，对于这里的所有人来说，就是一个榜样。”
微微一顿，章家辉又羡慕道：“在登山运动里，流传着许多的传说和逸事，基本上全是口口相传出来的，大家都喜欢听这样的故事，在登山的过程中遇到难题，就会用这些传说和故事来帮助思考，激励自己，解决难题。
你今天救人的事情，肯定在将来也会成为这样的传说，到时候大家但凡在山上再遇到约翰这样的事情，都会想起你。
他们会说，在某某年的某一日，夏国的牧只差一点就要登顶K2了，可是为了救人，他却果断选择了下撤，最终他虽然没有登顶成功，却收获了大本营内所有人的尊重……
嗯，只要大家一想起你的这件事情，肯定也会仿效你的做法救人，因为这事关一个登山者的尊严，它比登顶本身更荣耀。”
听到这里，陈牧总算有点明白了。
敢情这真的就是把他竖起来当榜样，好让所有人都明白到在山上必须重视人命，这比登顶重要。
“你以后就是登山界的名人了。”
章家辉的话儿里有点酸溜溜的。
他一直是整天沉迷各种登山杂志和节目的伪登山迷，做梦都想成为“传说”中的人物。
没想到陈牧居然做到了他想做的事情，这份羡慕嫉妒恨就不用说了，简直让他恨不得当天能以身代之。
修整了两天，登山队开始原路返回。
大本营的听说陈牧要走，都过来对他进行送别。
“牧，下一次再来，你一定能成功的。”
“小伙子，你做的很好，别灰心！”
“好样的，兄弟，回头会去找你玩的。”
……
大家对他都非常热情，尤其那些和他厮混最熟的白人哥们儿，都过来给他大熊抱，仿佛恨不得把他揉进他们的胸膛。
那几个荷蓝的女登山队员，也过来拥抱陈牧，同样非常热情，仿佛恨不得把他揉进她们的胸膛。
陈牧好不容易才从那一对对巨熊中把自己解救出来，可却因为缺氧的关系，感觉胸闷气短，非常难受，连带下半身似乎都出现了一点水肿的迹象……嗯，必须尽快接受治疗。
所以，他在大家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又开始跟着三名向导徒步离开K2大本营。
在这个过程中，林远春因为鼻子冻伤而不得不召来直升飞机，把他运走。
据说登顶的那天，他太兴奋了，让脸部裸露在镜头前和空气中太久，以至于被冻伤。
再加上紫外线的照射，这伤势就更严重了。
下山的这几天，伤处已经开始感染，流了大量黄水，再不治疗恐怕就要割鼻子了，所以他只能先一步离开。
“陈总，我已经和我们的老总联系了，他愿意退还你七十万的费用。”
回到阿斯科尔村，彭措扎西来找陈牧，开门见山的说。
“啊，还有得退，那敢情好，谢谢了！”
陈牧有点意外，没想到还能退钱，这可真是一家有良心的公司。
可是“有良心”这三个上古符文才刚刚在他心里刻画出来，却又听彭措扎西说道：“不过我们公司有个条件，希望陈总能做我们公司的代言人。”
“有良心”轰然坍塌。
陈牧好奇的问：“我能做什么代言人？”
彭措扎西解释道：“因为前天，BBC在他们的官方网站发了一篇报道，并且附带了几个小视频，都是有关于你的，我们公司觉得你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点，所以想让你成为我们公司的代言人。”
“代言人？”
陈牧想了想，说道：“代言人可以，不过你这七十万的代言费，也太低了吧？怎么也应该全退。”
彭措扎西看着陈牧，说道：“这已经是我们公司最高的代言费了，要知道我们这种公司打广告和普通公司不太一样，我们的代言人一般都是喜欢攀登的名人，主要是他们使用过我们的服务后，用他们的照片和登山的经历做宣传，所以代言费一般不会太高。”
陈牧对这一行不了解，也就是随便狮子大开口一下。
略一沉吟后，他说道：“那行吧，七十万就七十万吧，以后我再找你们，可得打折。”
“行，没问题！”
彭措扎西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470章 骂他
从乔格里峰大本营回到斯卡都，需要九天。
这九天里，有一部视频在默哀国著名的又吐网站迅速走红，点击量高得惊人。
这部视频是由BBC发布的，一上线就得到很多登山界大牛的推荐，随即很多和登山界有关联的名人也参与进来，推荐这部视频，所以让这部视频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很高的关注。
视频的名字叫做《Rescues on Killer Summit》，翻译成夏国语就是：拯救杀人峰。
视频一开始，就是K2的一些景观拍摄，介绍K2的历史，包括细数这些年来因为攀登K2而死亡的人数，说明“杀人峰”的来历。
然后，镜头接上的，是俯卧撑比赛的视频。
让观看视频的观众知道，有这么一群人，一心想要征服杀人峰，他们在等待的时候，即使身处丛山峻岭的恶劣环境中，仍然在自得其乐。
乐观、洒脱、积极……填满整个屏幕。
在屏幕中，有一个夏国年轻人，也参加了比赛。
整个比赛几乎都是白人，黄种人的出现，在视频中显得格外引人关注。
视频配有旁述，一直在讲解身处高海拔的地方，平常一些看起来很简单的运动，会对人体造成多大的负担，从而让人知道这场比赛究竟说明了什么。
夏国的年轻人和其他人一样，赤裸着上身进行比赛，他们所有人似乎感觉不到寒冷，周围的人大声数数、大声加油，整个场面让人感觉非常和睦、融洽。
最终，夏国年轻人赢得了比赛的胜利，他牵走了奖励品：一只瘦削的山羊。
夏国年轻人笑眯眯的样子，和其他白人们失落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莫名的让人感觉到好笑，特别有意思。
接下来，又是好几个视频片段，那个夏国年轻人一直和白人们厮混着。
夏国年轻人的英语很好，完全听不出口音，他和白人们谈笑自如，显然是一个很有好人缘的家伙。
“牧，我们是朋友，对吗？”
“对，前提是你别打我的可乐的主意。”
这是夏国年轻人在比赛蛙跳赢了一瓶可乐后，和约翰的短暂对话，被拍摄了下来。
最终，夏国年轻人还是把他的可乐分给了所有人，连约翰都喝到了满满的一杯。
夏国年轻人和所有喝可乐的人，肩并肩排成一排，他们笑着，一起举杯，对着镜头说“干杯”的情景，最终定格在镜头前。
新的一段视频开始，那是义太力人拍摄到的东西。
“瓶颈”上突然发生了雪崩，雪崩过后，冰瀑布也开始落冰。
旁述一直在讲述着遇到这种情况的危险性，还有他们距离登顶究竟有多么的接近，真的只有一步之遥。
然后——
意外发生了。
底下突然有人被落冰砸了一下，随即手脚松脱，猛地向下坠。
这一切来得非常突然，镜头完整的拍了下来，无比清楚，足以让观众看了心惊肉跳。
所幸，那人有绳索拉扯，没有坠落山峰，否则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怎么了？”
“糟了，快救人。”
“怎么会这样，他不会有事儿吧？”
……
义太力人显然也受到了惊吓，一个个都慌了起来，叫嚣着连忙去救人。
他们说的都是义太力语，观众通过看后期字幕才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两支登山队的人都去救人，经过努力，他们终于把受伤的那个人救到了一个比较平缓的小岩石上。
因为那块岩石很狭小，不足以让两支登山队的人都靠近过去，所以义太力人只能在上面看着，只有那位医生队员能过去为伤者检查。
“到底怎么样了？”
“不会死了吧？草，这该死的雪崩！”
“希望他没事，约翰的运气可真糟糕，只差一点就能登顶了。”
“天啊，这是他的第八座‘8000+’了，就差一点。”
“总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的，只要能活下来就很好了，上帝保佑他。”
……
义太力人不断说着话儿，好一会儿后，他们的医生队员又上来了。
“约翰怎么样了？”
“砸到脑袋了，正在昏迷中，情况可不好说。”
“那……现在怎么办？他们决定好要怎么做了吗？”
“那个叫做牧的夏国小伙子，他决定不登顶了，要把氧气让给约翰，带着约翰一起下撤。”
“这可真是个好小伙，只差一步了……唉，上帝保佑他下一次一定会登上K2的。”
“没错，是个不错的年轻人，现在像这样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
这一段影像很快结束，影像的最后，是夏国年轻人带着昏迷的约翰开始下撤。
视频给出了一张夏国年轻人和约翰在一起的照片，一个人藏着可乐，另一个人举着空杯子，两个人的情形特别滑稽。
接下来，视频进入另一个片段。
旁述说明约翰被直升飞机送走了，因为救治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镜头一转，夏国年轻人从帐篷里钻出来，睡眼惺忪。
旁述把他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毫不休息从山上下撤的事情介绍了，说明这其中的难度、和所要付出的代价。
夏国年轻人出来以后，得到了所有人的欢呼和喝彩。
他表现得有点迷糊，似乎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然后，白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上前，向他献上登山手杖，让登山手杖在夏国年轻人的面前排成一溜，表达他们心底的敬意。
这个充满仪式感的场面，在视频前面完全展现了出来，无比肃穆，这似乎让登山这件事情变得神圣起来。
每一个白人都会和夏国年轻人说两句话儿，和他拥抱，然后放下手杖，转身离开。
夏国年轻人有点不知所措的说着“谢谢”，当他忍不住对着一个白人说出“这没什么，约翰是我的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的时候，所有观众都被感动了。
“这可真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啊！”
视频就这么走到了尾声，观众们的心里忍不住会这么想。
视频转入黑屏，字幕升起：
“这不仅是一次拯救，还是一次人性的救赎。
他虽然未能登顶杀人峰，但他的心已在圣殿。
一个人的攀登，海拔8611米的高度，他的心之所在，比它更高。
这终究是一次攀登，但你若勇敢，从头再来又何妨？
只要坚持信念，即使平凡，亦是可贵。
这是夏国的年轻人牧的故事，他是最优秀的登山者，他成功拯救了约翰……
也许。
就像一些人说的。
我们最终拯救的，都将是我们自己。”
……
视频频频出现在国外诸多媒体上，被无数人转载，虽然点击量不能说是最高，但也成为一时的热点。
一些登山协会、商业机构看到了这则视频后，敏锐的觉得这是宣传登山运动的好机会，所以暗暗充当起了推手，不断加大力度推广这部视频，让它为更多人所知。
这原本只发生在夏国之外，夏国这边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不过，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国内的一些媒体和登山爱好者也留意到了这部视频，开始有人进行翻译和转载，让视频慢慢在国内的网络上也流传了起来。
“曦文，你快来，看看这……这个是陈牧吗？”
加油站，维族姑娘正在网上查一些资料，没想到却突然发现一个视频网站给推送了一部视频，她点开看了一会儿后，就忍不住把女医生叫了过来。
女医生磨磨蹭蹭的还没来，维族姑娘又看了看那视频的标题，突然想到自己前几天忍不住查了一下陈牧所说的乔格里峰是什么，没想到今天网站就给自己推送了这么个视频过来。
不得不说，大数据可真恐怖。
过了一会儿，女医生过来了：“爱妃，怎么了？”
这一段时间，维族姑娘老是跑到她的房间去睡，她取笑维族姑娘是她的香妃，每天跑过去侍寝，所以私底下都用“爱妃”来称呼维族姑娘了。
“你看看这个，好像是陈牧。”
“陈牧？”
女医生有点讶异，一屁股坐在了维族姑娘身边，一手搂着爱妃看了起来。
看完，女医生讶异道：“哎呀，怎么晒黑了这么多呀？”
这是应该关注的点吗？
维族姑娘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拨开女医生作怪的手，说道：“是陈牧没错吧？”
“是！”
女医生点了点头，继续又把手放到了爱妃的肩膀上。
维族姑娘挪了挪身体，说道：“他这样……应该是出名了吧？”
微微一顿，她又说：“我刚才翻墙到外头看了看，这部视频在国外好像挺火的，又吐网上的点击量特别高。”
“火了就火了呗。”
女医生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家里一堆事情等着解决，他倒好，整天跑到外头搞事情，哼，出风头，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
维族姑娘同仇敌忾道：“没错，这一段时间我都累坏了，一边忙着申请专利的事情，一边又要管着玻璃温室那一摊子，他却不干正事儿，气死了。”
女医生拍着胀鼓鼓的胸膛道：“放心，这一次我一定大骂他一顿，出出气。”
微微一顿，她郑重其事的对维族姑娘道：“到时候你可别心软劝我，一定得站在我这边。”
“好！”

第471章 一三五还是二四六
在巴国首都呆了两天，让自己的状态稍微修整了一下，陈牧终于乘坐飞机回国。
飞机上，陈牧又一次看见了乔格里峰。
他看着白雪皑皑的山峰，觉得自己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去了。
“安息吧，前辈！”
默默祝祷一句，陈牧拉上窗户，闭目休息。
两个小时后，他回到了X市。
从X市赶回加油站，又花了三个多小时，等他从车上下来，整个人都忍不住洋溢着一种久违了的安定感，身心愉悦。
到底还是自己家好啊！
陈牧朝着加油站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吆喝：“我回来了。”
他下飞机后，已经分别给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发了信息，她们就在加油站里等着。
看见陈牧进门，女医生眉头一皱，沉声就想说：“陈牧，你……”
“曦文，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我在伊斯兰堡特地买的，这是最正宗的克什米尔蓝宝石，据说是最上等的蓝宝石……”
陈牧一来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颗蓝宝石的项链，做工精致，特别漂亮。
在陈牧巴拉巴拉的介绍之中，女医生之前到嘴的话儿完全忘了该怎么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项链坠子上的那颗鸽蛋大的蓝宝石，布林布林的，移都移不开。
“来，我给你戴上去。”
陈牧主动说道。
“好的呀！”
女医生立即应声。
戴上去以后，陈牧走开一步，看了起来。
“好看吗？”
女医生想低头看，可是只能看到项链和蓝宝石，看不见戴在自己身上到底好不好看，只能征求陈牧的意见。
陈牧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好看，真是太好看了！”
“真的吗？嗯，谢谢你！”
女医生高兴用手摸了摸那块蓝宝石，然后过来给了陈牧一个拥抱。
陈牧这回外出那么久，尤其在那崇山峻岭之中，很多东西都想通了，也主动回抱了女医生一下，笑道：“你喜欢就好。”
“我去照照镜子。”
女医生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陈牧会主动回抱她。
要知道这人平时都根一块木头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今天这样……反倒是让她感觉有点害羞。
她连忙找了个借口，准备跑到洗手间去缓一缓自己那怦怦直跳的少女心。
维族姑娘一直在后面看着，都被女医生的表现给搞懵了。
说好的大骂一顿呢？
说好的不心软呢？
怎么事到临头，却全都变了？
下一刻，她看到了女医生胸前挂着的蓝宝石，心里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感觉有点黯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自己似乎应该离他更远一点。
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没想明白……
陈牧又走过来了，拿出了另外一个盒子，笑道：“阿娜尔，你也有。”
“嗯？”
维族姑娘怔怔的看着陈牧打开盒子，拿出一条和女医生那条一模一样的蓝宝石项链，不知所措。
“喜欢吗？”
陈牧问了一句。
维族姑娘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牧主动道：“那我帮你戴上去吧。”
维族姑娘没有动，表现得有点笨笨的。
陈牧径自走到她的身后，伸手绕到她的前面，帮她把项链带上。
那一瞬之间，维族姑娘只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似乎有只小兔子在里面狂奔，即将冲出来。
“一模一样的，和她的一模一样……嗯，这样不行的，不行……”
维族姑娘的脑子更乱了，她的眼睛甚至不敢看向陈牧，只倔强的说：“你别碰我，我……我要去睡觉。”
“睡觉？”
陈牧怔了一怔，不知道这败家娘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维族姑娘转过身，急急的就朝自己的房间跑回去。
“这是……又怎么了？”
陈牧看着维族姑娘的背影，有点不明所以。
想了想，他也不再多想，到外面去找维族老人，把买回来的一颗祖母绿戒指和一颗橄榄石戒指拿给他，让老人带回去给古丽大婶和嫂子热依汗。
在林场里逛了一圈后，陈牧觉得累了，便回到生活区，洗了个澡，钻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
另一边，维族姑娘呆呆的坐在自己的房间，对着电脑屏幕，许久许久都回不过神。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她的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刚才的一幕，让她一直在潜意识里回避的东西再也无法回避，她觉得自己不能继续这样。
好一会儿后——
她仿佛已经有所决定，把胸前挂着的蓝宝石项链解下，放在桌面，然后开始收拾房间里东西，放进自己的行李箱。
她慢慢的收拾着，心里只觉得特别难受。
房间里很多东西都带着她的回忆，而这些回忆恰好大部分都和陈牧有关。
她以前一直刻意的不去正视，这个时候正视起来，却让她的心感觉特别难受。
她把东西收拾好后，看了一眼变得有点空荡荡的房间，咬了咬牙，终于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正好女医生也走了出来，看见她。
“你去哪儿？”
女医生怔了一怔，看清楚维族姑娘拖着的行李箱，讶然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维族姑娘回道：“我想搬出去……嗯，搬到民宿那里去。”
“搬出去？”
女医生一开始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可是等看清楚维族姑娘的脸色，还有那个涨鼓鼓的行李箱，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站起来就说：“为什么要搬？”
“我……嗯，就是……”
维族姑娘想了想，说道：“就是觉得这里不方便，我想搬到民宿那里去住。”
“这里怎么就不方便了？”
女医生皱着眉头走到了维族姑娘的身前，拦住她道：“不行，你不能走。”
“你别拦我，我真的想搬出去……”
“不行，你不能搬！”
“……”
维族姑娘不说话了，低着头就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你不能走！”
女医生还是拦她，拦得很坚决：“你这样走了，我成什么人了，你如果想和我公平竞争，那就公平竞争，我是喜欢他，但我……反正就是不能让你走，这些天，我觉得我们相处下来……应该算是闺蜜了，如果让你走了，我以后都不知道怎么面的自己了……”
女医生也变得有点语无伦次起来，关键是这件事情很难表达，不过她们俩都心里明白，意思已经到了。
一个要走，一个不让走，两个人正对顶着，小客厅里的陈牧被吵醒了，从帘子后头走出来，看着她们：“怎么了？”
女医生一看见陈牧，顿时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坐到了沙发上：“阿娜尔要走，你问她吧。”
陈牧转过头，才看清楚维族姑娘的行李箱，不禁皱了皱眉：“怎么了？”
维族姑娘低着头，没吭声。
陈牧想了想，走过来，又轻声问：“你要去哪里？”
维族姑娘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想搬到民宿……”
“不行！”
陈牧没等维族姑娘把话儿说完，直接否定。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抬头看向陈牧。
陈牧也看着她，伸手：“给我。”
维族姑娘只看了他一眼，就又低下头了。
“给我！”
陈牧又说。
看见维族姑娘不吭声，他主动上手去拿行李箱。
维族姑娘稍微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放弃了，任由行李箱落入陈牧的掌握。
陈牧把行李箱拉回到维族姑娘的房间，看了看桌面上放着的那条蓝宝石项链，他放下行李箱，把那条项链拿出来，走到维族姑娘的身后。
一边为维族姑娘把项链戴上，一边语声郑重的说：“这一次出去，我想通了很多事情，你们俩谁也不许走。”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静静的听着他的话儿，有点消化不了他话儿里的意思。
陈牧帮维族姑娘戴好项链后，走到前面看了她一眼，点头赞道：“真漂亮。”
维族姑娘低头看了一眼蓝宝石，问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陈牧霸道地说道：“还能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你们俩都是我的人，两个我都要了，所以谁也不许离开。”
这话儿就说得有点白了。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都被这“无耻”的话儿搅得思绪混乱，心情复杂，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
陈牧觉得既然已经把话儿说开了，索性继续说：“你们别指望我二选一，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反正我不管，你们两个我都要……嗯，一三五还是二四六你们随便挑，我都行。”

第472章 张丽雪是谁？
“he tui！”
听见陈牧这没脸没皮的话儿，维族姑娘忍不住啐了他一口：“你想得美，以为现在是什么时代，以为你是谁，还想着左拥右抱的好事呢？谁理你？”
女医生也附和着怼道：“陈牧，你真不要脸。”
“我就是不要脸，怎么了？”
陈牧皮厚如墙，一点也没有惭愧，反而笑着说：“反正我不管，现在我们三个人已经绑在一起了，谁也离不开谁，就这么过吧，我挺高兴的。”
女医生看着他，突然问道：“那张丽雪呢？”
陈牧怔了一怔，随即眨了眨眼睛：“张丽雪是谁？”
女医生有点错愕。
陈牧柔声的又说：“我现在只知道陈曦文和阿娜尔古丽。”
“你无耻！”
女医生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高兴还是气恼，忍不住狠狠的瞪了陈牧一眼。
陈牧拉着维族姑娘坐到沙发上，自己坐中间，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坐两边，然后才说：“你们不觉得这样挺和谐的吗？反正我觉得挺好的。”
“你这是想对我们进行洗脑么？”
女医生不客气嘲讽。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太聪明了。”
陈牧伸手，搂住两边的肩膀，用魔鬼般的语调，温柔的诱惑：“怎么样，要不我们就先这么过，试试看？”
女医生冷哼道：“你倒是想得美，一三五、二四六都用上了，只有一天休息，多辛苦你啊？”
“为人民服务嘛。”
陈牧认真的点点头：“你放心，我身体好，能撑得住，只要你们开心，再苦再累我都没问题。”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
维族姑娘脸皮子薄，有点听不下去这越说越露骨的话儿，连忙站起来往房间里走，很快“砰”的一声关上门，再也不出来了。
陈牧眨了眨眼睛，又看向女医生。
女医生也看着他。
两人目光一触，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情绪。
陈牧从没像今天这么近距离的看女医生，嗯，这脸蛋儿，真好看。
他心里有点小骚动，问：“要不，我们亲一个？”
“谁要和你亲一个！”
女医生脸蛋儿一红，像触了电似的跳起来，急匆匆的也躲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切……
陈牧不屑的撇了撇嘴，然后又忍不住笑了。
之前还尽勾引自己呢。
原来只有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虚架子。
看以后怎么治你……
陈牧想了想，站起来，冲着两道紧闭的房门说：“我过去会所那边看一看，待会儿回来一起吃饭，唔，我们以后要这样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哦。”
说完，他晃悠悠的走出生活区，朝着会所那边走过去。
据说，会所那边首先把大厨房给弄好了，其他的还在修建。
这一段时间，白眼姑娘一直呆在新厨房那边，跟着白人胖子学习做西餐。
也正因为这样，刚才陈牧才敢这么理直气壮、这么大声的冲着维族姑娘和女医生，说了那么多羞耻的话儿。
不然让人家小姑娘听见了，岂不是要尴尬坏了。
万一改变了人家小姑娘正常的人生观，胖子说不定要来找他拼命的。
走到会所的位置，其实就在林地的一侧，民宿的后面，挨着循疆公路。
这个时候，会所的大致轮廓已经出来了。
整体建筑的风格比较现代，全都是白色的，再加上运用了许多大块大块的玻璃，看上去个人感觉非常好。
李少爷就舒服的坐在建筑工地一旁的棚子里，一边喝茶，一边盯着。
陈牧走过去，一屁股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径自喝了起来。
李少爷抬头看了看他：“哦，你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呀。”
陈牧没好气看着李少爷：“你整天这么盯着这里，真的就这么有意思吗？”
“有意思，我觉得弄这个挺好的。”
李少爷喝了一口茶，指了指会所道：“其实我最想弄的是这样的东西，自己又能玩，又能赚钱。当初我爸死活不同意，后来我才去搞电车的，现在电车生意做得不死不活……嗯，主要是投入不够，我爸说没办法一直让鑫城集团给我们输血，就只能这么吊着了……反正越做越没意思，我也不想做了，以后就交给我哥，看他怎么弄吧。”
“你这样对晨平哥是不是不太好？晨平哥都要管那么一大摊子的事儿了，还要帮你的鑫城高科擦屁股，他见我好几次都让我劝你了。”
陈牧又喝了一口茶，忍不住问道：“你这什么茶，口感挺不错的。”
“这茶叫做银尖皇，来自西孟加拉邦的大吉岭，每公斤三千，有价无市，我也是从朋友那里搞到了这么一点。”
李少爷又无声无息的装了个逼，然后才说：“你傻呀啊，鑫城高科那边，我哥随便找个职业经理人去管就行了，还用得着他亲自管？”
微微一顿，他继续说：“你不懂，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我没谱点更好，家里会更和谐。
唉，反正我再怎么奋斗，也奋斗不出我哥的高度了，就这么着的，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凑合着过日子，挺好的。
不过我可要和你说清楚了，这一摊子都是我自己支棱起来的，一分钱也没花家里的，以后做起来了，你可别以为我这是在靠家里啊。”
“切！”
陈牧翻了个白眼，心说要不是你把家里给你置办的房子卖了，能有钱大兴土木？
还说什么不靠家里呢，心里不愧疚啊？
显然，人家李少爷真的就不愧疚，继续理直气壮的展望起来：“看着吧，这事儿肯定能做大，以后开分店，一家变两家，两家变四家，我要把它开遍全世界。”
陈牧觉得自己听不下去了，这特么都魔怔了，啪啪屁股……哦，拍拍屁股起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准备关心关心自己的关门大弟子，顺带看看他做了什么好吃的，弄点东西垫吧垫吧肚子。
“面团必须在室温下松弛10分钟，然后用擀面杖擀好后，再放进冰箱里冻30分钟，这很重要，关系到了整个牛排的口感……”
厨房里，白人胖子正在教一丽怎么弄惠灵顿牛排，陈牧找了个位置坐下旁听，耐心等待好吃的惠灵顿牛排出炉。

第473章 转变思维
惠灵顿牛排做好，陈牧光明正大的坐在那里开始试菜。
说实在，这道牛排其实说白了，就是往面包里夹肉，重点是必须保持肉质鲜美，锁住里面的水分。
两个盘子，各放着一块牛排。
一份是白人胖子做的，一份是一丽做的。
说实在，还是师父做得好吃，牛肉的口感有了，尤其是火候掌握得好，蛋黄液配着酥皮，入口非常香脆。
一丽那一份主要是酥皮做得不好，火候有点过了，入口感觉没那么好。
倒是牛肉还不错，肉汁很多，就是所谓的“Juicy”。
嗯，总而言之，水平有待提高。
不过没关系，年纪还小，而且才刚开始学，慢慢来吧。
“这一段时间有坚持练功吗？”
陈牧一边吃，一边关心起徒弟的练功情况。
白人胖子点点头：“每天都练，我感觉踩鸡步已经练得……练得出神入化了。”
出神入化？
陈牧怔了一怔，看了一眼白人胖子，然后老怀大慰的说：“不错不错，夏国语进步很快，都会用成语了。”
“师父，我练给你看看吧。”
白人胖子一说起练功，整个人就开始处于兴奋的状态，尤其他真的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功力大进，所以迫不及待的就给连给师父看。
作为师父，除了传功，还要让徒弟增长见识，提升个人修养。
这其中，包括要让自己的徒弟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陈牧急匆匆的把最后一口牛排吃下去，然后就跟着白人胖子出去。
临走时，他指了指其他剩下的那几块牛排，对白眼姑娘说：“一丽，都收拾起来，拿回去给曦文和阿娜尔尝尝，嗯，连带这瓶红酒也拿过去。”
“知道了，小牧哥哥。”
小姑娘做完牛排后，一直在收拾厨具，洗洗刷刷，抹抹擦擦，特别认真。
据说这是白人胖子要求的，他说想要学习厨艺，第一步就要学会收拾自己的“工作间”，必须干净整洁，小姑娘严格按照他的要求做了。
因为小姑娘的听话乖巧和努力认真，现在白人胖子真心把她当嫡传弟子在教，两个人每天都在厨房里呆着，小姑娘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可她对厨房显然已经非常熟悉，做得有板有眼，一丝不苟。
出了厨房，来到一片空地上，白人胖子开始现场展示才艺。
他练了差不都大半年的踩鸡步，说真的，他的踩鸡步在形态上真的还是跟个大胖鹅一样，没办法做得如白鹤驻步，轻灵如风，劲道十足。
这都是因为他的年纪太大才开始练功，有些东西已经没办法改变太多。
但是，经过大半年的努力，他的踩鸡步还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现在下盘极稳，走起来非常迅速，已经有了那么点踩鸡步的意思，算是修炼小成。
“不错，不错，真的是出神入化了。”
陈牧打趣了一句后，想了想，说道：“那么从明天开始，我开始练练穿拳吧，学习一点实战技法。”
其实按照比较传统的练法，踩鸡步一练起码要三年，等步伐练出来了，才能开始练拳。
练拳先学形意，然后再学心意，两者相辅相成，最终举手投足都可为用，才可以称作大成。
形意是基础，讲究悟。
要对所有基础技术掌握准确、理解正确，才能练出来，否则练一辈子都一无所成。
心意是技法，讲究用。
如果把形意比喻为定律，那么心意就是经典例题。
心意只要肯练，就能练出来，想要做到如形意那样“半步崩拳打天下”或许不行，但是在一开始却会让初学者很容易取得成效。
当然，这并不是说形意不容易取得成效，关键是要练对了……只要练对了，每天练个三四个小时，只要一年，练出来的劲力足以轻易把人KO。
所以说，形意的明师少，心意的明师多。
陈牧当年先学形意打基础，然后练心意学习实战技术，两种他都学过，可他却不敢说自己是明师。
白人胖子是国际友人，他主要目的是学功夫打情敌，要是练形意，谁知道他的悟性怎么样，或许等他练成，情敌早死了。
所以，陈牧直接让他学心意，招招式式都是用，相信一两年下来，就能为默哀国培养出一个出神入化的“绝世高手”。
白人胖子听说终于能学拳，那个高兴啊，连叫了好几声“Yes”，让陈牧感觉似曾相识，好像以前在什么影视作品中看到过……嗯，反正记不起来了。
这时候，李少爷晃悠悠的走过来，压低了声音说：“你可别把人给我放跑了，慢慢教，起码让他给我在这里当两年行政总厨再说。”
陈牧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少扯，我是这么误人子弟的人吗？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做人就应该正大光明，别老搞这种小动作……”
李少爷打断他：“他说了，一丽必须要两年才能出师，万一他中途走人了，一丽可就撂在半道上了。”
还有这种说法？
陈牧想了想，语重心长的对白人胖子招呼：“杰克，我想了一下，觉得你的踩鸡步还是练得不够，这个‘踩’字是重点，要不我们再多练两个月？”
“啊？”
白人胖子傻眼了。
陈牧冲李少爷眨了眨眼睛，示意：你现在满意了吧？
李少爷眨了眨眼睛：你这人……真不要脸！
滚。
……
晚上，陈牧和女医生、维族姑娘坐在一起吃饭。
因为之前的谈话，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都默不作声的吃着东西，谁也不开口。
陈牧看了看这俩，觉得这样可不行，主动冲维族姑娘问道：“那个营养剂方面……怎么样了，能申请专利吗？”
既然聊私事儿尴尬，那就聊公事儿好了。
维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还行，正在准备材料，这两天就发给张涓涓，让她递上去。”
“怎么样？效果还行吗？”
“好，效果非常好！”
一说到专业上事情，维族姑娘立即就愿意说话了：“我尝试在好几种不同土壤的试过，效果非常好，比任何一种肥料的效果都好，尤其在荒漠地带，它的效果更加出色，对土壤甚至有保护氮素的作用……”
陈牧对专业上的东西懂得不多，虽然知道营养剂的功效，可是却不知道它的功效究竟代表着什么。
从维族姑娘的讲述中，他才知道供给农林作物的的营养元素，一共有十六种，其中氮、磷、钾是大量元素，其他的则是微量元素。
这些元素都是植物成长必要的，不可替代。
除了碳氢氧这三种元素可以从空气中吸收，其他的都要通过不同程度的施肥，才能满足植物正常生长的需要。
所以，肥料的种类大概有四种：氮肥、钾肥、磷肥和复合肥料。
从“器物”兑换出来的这个营养剂配方，属于复合肥料，能替代市面上所有的肥料，不论在基肥还是追肥的过程中，都能使用，而且还很优秀。
换句话也就是说，只要使用他们的营养剂，就能替代市面上其他的化肥。
尤其在荒漠里，效果更加出色。
所以一句话可以总结：地图出品，必属精品。
陈牧听完后点点头，继续又问：“有想过如果专利下来了，要怎么办吗？”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摇头：“没想过。”
专利都还没开始申请，哪会想申请到以后的事情。
陈牧想了想，说道：“你回头去问问你爸，看他有没有兴趣投资。”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我爸？”
陈牧点点头：“你爸之前和我说过，他觉得代理农机的生意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一直希望能找到一些好的项目来自己做。
现在我觉得我们这个营养剂是个好机会，你回去问问他愿不愿意投资，我们可以合作建厂。”
自从在乔格里峰“见”过袁有终以后，他已经在心里调高了对“器物”的重视程度，决定在接下来的时间，将会更多的从“器物”中兑换东西，好获得更多的技术。
这其中，唯一让他觉得有困难的地方，就是如果兑换出来的“技术”太多，他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金钱和精力去做推广，那就会彻底卡住。
所以，他准备转变思维：拥有技术，但却不一定要完全抓在自己的手里，可以用技术去换取资本，吸引更多的人来帮助他对技术进行推广。
营养剂这个就是一个很好的尝试。
投资建造一个生产营养剂的厂子不难，资金也不会太大，这应该对帕孜勒很有吸引力。
陈牧只需要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就可以分得营养剂所带来的的利润。
虽然不能把营养剂的利益完全抓在手里，可是这会为他赢得时间，让他能够快速获得资金，去做其他更多的事情。
这一笔双赢的买卖，没说的。
维族姑娘虽然一心放在了技术方面，可她并不傻，相反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个营养剂的价值，所以她很快一想，就点头：“好，我待会儿就打电话和我爸说。”
微微一顿，她又问：“你怎么让我爸投多少钱？你……嗯，我们和他怎么个合作法？”
陈牧略一思索，说道：“这样，我不管他投多少钱，反正我们只出技术，厂子建起来后，要占百分四十。”
维族姑娘暗暗算了下，点头：“行，我替我爸先答应了。”
陈牧挪揄的看着她：“身为牧雅研究院的院长，你不是应该站在我这头的吗？”
维族姑娘脸一红，随即咬着牙说：“我不管，那是我阿塔，我肯定得多替他着想的。”
陈牧笑了笑，打趣道：“有道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呸，谁跟你……净胡说八道！”

第474章 咬咬牙
陈牧知道维族姑娘脸皮薄，没和她多开玩笑，又问：“大果沙棘要收成了吧？”
维族姑娘瞪他一眼：“是，你说要等你回来再收成，这都已经有点等太久了。”
“那我们明天就过去组织采收吧，尽快收回来，然后卖给加工厂。”
陈牧点点头。
大果沙棘的采收就在八月和九月，如果不是他去了一趟乔格里峰，应该早两天就采收的。
现在有点迟，不过也还好。
他一直没怎么去雅喀什村查看果园的情况，只让维族老人和库尔班江帮忙照看，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今年收成好，他决定明年要扩大果园的种植面积，让大果沙棘的种植形成产业。
在荒漠上，不管种什么农作物，收成都不好，所以当地的农民收入也很少。
现在，很多人因为种树的关系，开始种起了肉苁蓉，这当然是好的。
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承包土地大面积种树的，而且如果所有人都种植肉苁蓉，产业结构有点太单一了。
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就比如阿奇善的鼠灾，对产业的打击会很大，对农民的伤害也会很大。
所以，让产业结构变得多元化，让农民种植不同的东西，如大果沙棘、如大枣、如钙果、如甘草这些，才能使得这里农业经济有一个良性的发展。
这些东西都是维族姑娘告诉他的，他都听在心里。
不过对他来说，种大果沙棘比种肉苁蓉更好，因为生机值会更多。
肉苁蓉是寄生植物，会吸收梭梭的营养，说白了就是会吸收梭梭的生机。
但凡种了肉苁蓉的梭梭树，贡献的生机值会比普通的梭梭树少，这是陈牧经过长时间观察发现的。
因为这个，他现在已经不再扩大种植肉苁蓉的面积。
反正他可以不用再靠这个赚钱，林场里肉苁蓉的种植面积也已经足够大。
与其花费更多的人力物力来种肉苁蓉，还不如多种点其他果树，收获的生机值会更多。
说完这一摊子，又到牧雅林业这边，陈牧转头对女医生问道：“这一段时间树苗的销量怎么样？”
“很不错，我们的梭梭苗已经全卖出去了，下面三个月的也都被预定干净，产能还是需要扩大。”
“不过最值得高兴的是我们其他的几种树苗，销量也在扩大，红柳卖得最好，花棒和沙棘其次，大果沙棘按照你说的，只卖了一半的量，其余的都留着呢。”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扩大产能，之前我已经和李经理他们五家谈好了，让他们扩大育苗地，按照原本的两倍来，他们已经在做，估计下一季就能用了……”
女医生有条不紊的“汇报”着公司的情况，基本上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欣欣向荣”。
汇报了一段公司的优秀成绩以后，女医生微微一顿，转而开始谈起了问题，表现得非常职场。
“现在我们公司发展的最大问……嗯，或者说是最大隐患，已经出现了，这里位置太偏，我们的人手不足。”
“稻法自然这边还没开始，不过如果真的要在明年开始把摊子铺开的话，我们真的不够人，这事儿非常尴尬。”
“所以我觉得我们公司这边，育苗这一块也可以放一放，不要再继续扩张。可以采用和李经理他们这种外包的方式，逐渐把育苗的生意下放，让其他人帮我们做，务工的问题自然也就转嫁到他们的身上。”
“当然，这只是治标不治本，不管以后怎么收，我们这里还是缺人，这必须得尽快解决，不然我们就只能把公司总部搬到人多的地方去才行了……”
务工问题一直是这里的短板，陈牧早就被这件事情困扰多时。
之前因为事情太多，能过得去就算了，他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解决，现在摊子铺得更大，这个问题也变得越来越大，是时候下定决心想办法彻底解决了。
想了想，他对女医生问道：“你觉得如果我们大规模募工，怎么样？”
“募工？”
女医生看着他，问道：“怎么募工？”
陈牧说：“盖房子当宿舍，找人来工作……唔，薪酬给多一点，你觉得会不会有人来？”
女医生想了想，说道：“这就得看薪酬到底有多少了。”
微微一顿，她又补充：“如果薪酬开得高，那我们本地这些村民们的薪酬也必须看齐，这笔开销可不小。”
这是实话。
俗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有些事情必须要一碗水端平了，否则容易起矛盾。
而且村民们一直是最支持他的人，总不能给外人的待遇更好，到把他们比下去了，这会冷人心。
不过陈牧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生机值。
其实换一种思维，有了生机值，他会赚到更多的钱，投入是回报的，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所以——
略一思索，陈牧点头说：“我之前问了一句沙漠公路里那些水井房的看守人，他们大概是包吃住，每个人每月两千工资，带配偶五千，我们就按着这个基础招人，你看行不行？”
陈牧之前曾两次进入沙漠公路，一次是跟着帕孜勒去疆齐省南部，一次是自己开车进昆仑，两次都经过沙漠公路。
他曾和水井房的一些看守人聊过，知道他们的收入情况，这事儿对他启发很大，他心里老早就想着按照这个来，或许是能招到人的。
女医生也知道水井房的看守人，沉吟了一下后说道：“沙漠公路水井房的活儿比较轻，有一些年纪大的夫妻俩会愿意去，我们这里的活儿多，薪酬得稍微提高一点才行。”
陈牧想了想，说道：“那就按每人每月三千来。”
其实他现在招村民们来林场干活，每人每天八十，算起来每月也两千多了。
索性统一挺高工资，再包吃住，就当是公司给福利了，以后一律按这个来。
虽然看起来公司以后的开支会变得更大，人力成本大幅提高，可是如果咬咬牙能彻底解决务工的问题，这其实不算什么。
“做这些……账上的钱够吗？”
“够！”
那就行。
只要钱够，打开银行卡，就是造。

第475章 有种被讹上的感觉
藏地省，撒拉市。
雷奥妮正在一家旅馆的房间里上网。
她突然看到一则新闻，忍不住转头对祖父巴克豪斯招呼：“祖父，你快过来，看一看这个。”
巴克豪斯正在床上翻看一本笔记本。
那本笔记本的样式古老，纸业发黄，显然已经久经年月。
如果陈牧这时候在这里，肯定能看得出来，笔记本里记载的文字是嘚文。
巴克豪斯听见孙女儿的招呼，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孙女儿的身边：“怎么了？”
“祖父，你看看这个新闻。”
雷奥妮给巴克豪斯看的，是一则来自欧罗某个网站的文章，是关于陈牧在乔格里峰救人的事情。
文章上，还附上了陈牧和约翰的照片，非常清楚。
“陈牧？”
巴克豪斯有点诧异，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文章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雷奥妮问道：“祖父，怪不得这一段时间我们都见不到他，原来他去了乔格里峰。”
巴克豪斯皱了皱眉：“之前对他进行过的背景调查中，可并没有提到过他喜欢登山，现在他这么突然跑到乔格里峰去，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雷奥妮说道：“祖父，之前我们在边防公路遇到他，他就说那是为了看乔格里峰，看来他的目标真的就是乔格里峰。”
巴克豪斯沉吟道：“那一天，我一看到他就觉得奇怪，很少有人会像我们这样，在昆仑山那么偏僻的地方游荡。一般人的走那么偏僻的公路，都是为了走捷径往返巴国，可他却是为了到处看看……这真是太奇怪了。”
雷奥妮目光微微发亮，问道：“祖父，太祖父所提到的那个神秘的洞穴，难道就在乔格里峰吗？”
“我也不知道。”
巴克豪斯摇了摇头，目光中也流露出疑惑之色，拍了拍手里的笔记本说：“按照这里面的记录，那个洞穴应该在夏国的藏地省，而乔格里峰属于疆齐省，似乎对不上。”
“这么说，陈牧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雷奥妮的眼睛看电脑屏幕上陈牧的照片，有点失望。
巴克豪斯摇摇头：“不知道，我只是直觉的觉得他的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和我们的……有关。”
雷奥妮想了想，问道：“难道他也在寻找沙姆巴拉……”
“住口！”
巴克豪斯猛地盯着孙女儿，目光严厉。
雷奥妮会过意来，委屈的看着祖父。
巴克豪斯压低了声音说：“那个山洞的名字是藏地语的直译，你这么说这里的人是会听得明白的。”
他们爷孙儿都是波蓝人，可是交流却说的是嘚语，他们并不担心有人能听得明白嘚语，可是“沙姆巴拉”这个词儿却不能说出来，因为那是藏语，巴克豪斯非常谨慎，不愿意出一点纰漏。
“对不起，祖父。”
雷奥妮对巴克豪斯主动道歉。
巴克豪斯摇摇头，摸了摸孙女儿的脑袋：“这是我们家族的秘密，当年我的父亲来到这里，他们的队伍一共有五个人，可最终只有两个人活了下来，山洞里的秘密是他和他的战友们用生命换来，我们必须保住这个秘密。”
微微一顿，他接着说：“那时候二战已经结束，另外那个人回到嘚国以后就被英伦政府抓走，最终处死。我的父亲不敢回国，只能跑到波蓝，隐姓埋名，这个秘密才最终被保留了下来。”
“祖父，那我们还要回去找陈牧吗？”
“他那里先放一放，不着急，我们到藏地去看一看再说。”
巴克豪斯轻叹一声，说道：“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只希望在去见上帝前找到那传说中的洞穴，看一眼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雷奥妮抱着祖父脑袋，轻轻的亲吻了一下：“那传说中的山洞之中，据说有不死药呢。祖父，我们一定能找到它的。”
“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巴克豪斯摇了摇头：“可惜我的父亲当年执意要一个人来夏国，把另一本笔记本带走了，否则我们应该能很轻易找到那个神秘的山洞，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那么一点线索，却找不到确切的地点。”
……
陈牧并不知道自己手中的笔记本，其实和巴克豪斯手里的那一本，出自同一个人。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还回去，这玩意儿是他好不容易才从白骆驼墓地找到的，谁来也别想拿走。
况且他还花了那么多时间翻译，当年高考的时候都没下那么多的苦工。
他正在翻着邮箱，看着那一封封邀请函，仔细阅读里面的内容。
女医生坐在办公室的一头，说道：“这些都是我选出来的，属于一些你必须去参加的邀请。
里面有商会年会的邀请，有农协的邀请，有政府研讨会的邀请……哦，最重要的一份，是奥赛公司发过来的邀请函。”
“奥赛公司？”
陈牧抬头看了女医生一眼。
他没听说过这家公司，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值得重视。
“这家奥赛公司是国内农林方面的大公司，YY研究所的主要出资人，我们现在培育的梭梭苗，就是他们的专利产品。”
女医生给陈牧这么一介绍，陈牧立即想起来了。
当初评选省先进的时候，网上有人搞事情，传他们牧雅林业专利侵权，侵的就是这家YY研究所的专利。
虽然事情和YY研究所不算有什么关系，可是当时他们同样也没对事情做任何的澄清之类，还默许那家叫做“优信”的律师事务所给牧雅林业发律师函，这事儿令陈牧记忆犹新。
女医生继续说：“奥赛公司估计听说了我们新品种水稻的事情，想要和我们合作，所以他们给你发来了邀请函，想要谈一谈相互进行专利授权的事宜。
我问过张涓涓，他们拥有梭梭苗的专利，虽然和我们打侵权官司赢面并不大，不过他们如果使用其他手段，例如在舆论上造势，给我们压力，还是有作用的，对我们不太有利。”
陈牧皱了皱眉，有种被人讹上的感觉。
要知道这一个品种的梭梭苗，正在做培育的公司很多，就比如维族姑娘之前的那个单位，也是其中之一。
当初陈牧还是从维族姑娘的单位里，把树苗拿回来，使用活力值生发起来，才有了现在的一切。
可是那么多的公司里，能像牧雅林业这样，把梭梭苗的基因优势完全展现出来，一家都没有。
所以，梭梭苗本身其实并没有那么特别，特别的是陈牧的活力值。
现在这家奥赛公司拿这个来说什么专利授权，显然是盯上了牧雅的新品种水稻的专利技术，想要找借口捞好处来了。
想了想，陈牧问道：“那张涓涓怎么说？和他们谈？”
女医生点点头：“张涓涓说奥赛是上市的大公司，据说还与海外背景，能谈就尽量谈，我们现在的企业形象比较正面，太多的官司和负面新闻对我们不怎么好。”
略一停顿，女医生又说：“我也觉得最好和他们谈一谈，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有什么样的想法，不管谈下来的结果怎么样，能做到知彼知己也是好的。”
“那就谈！”
陈牧点点头。
虽然他对着这家奥赛公司的第一印象已经不那么好了，不过他觉得张涓涓和女医生说得都对。
能谈就尽量谈，没必要树敌那么多。
而且，就算谈不拢，至少也能和奥赛方面接触一下，了解一下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那我回头就联系他们，看怎么能约定时间和地点，双方见个面。”
女医生在工作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陈牧等着女医生记录，看了一眼她认真的样子，突然说道：“请个人吧。”
“啊？”
女医生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陈牧。
陈牧说道：“你这样太累了，请个人吧……唔，请个秘书，这样能帮你处理许多事情，你就不需要这么忙了。”
女医生听明白陈牧的意思，心里有点暖，眼眸在那一瞬间好像都变得有光彩起来。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说：“现在我还能应付得来，没必要请秘书。”
“不是的，现在请人就对了。”
陈牧给了个不同意见：“事情会变得越来越多的，趁着现在事情还没那么多，尽量找个秘书来帮你的忙，可以尽快进入状态，以后忙起来你就轻松了。”
女医生思索了一下，觉得陈牧说得挺有道理的。
不论是牧雅林业还是稻法自然，摊子越来越大，可以预见将来肯定是会变得更忙，提前找个人帮忙，以后就能轻松。
退一步说，就算找了不合适的人，中途换人也比较容易。
所以，女医生答应道：“好，那我让汪静汶尽快帮我找人吧。”
陈牧又补充一句：“找女的。”
女医生呆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知道了。”
“还有事吗？”
“没了！”
“好，那我先去找艾孜买提大叔说说建房子的事情，这事儿要提前做，不然没办法招人。”

第476章 怎么回事儿？
离开办公室后，陈牧很快找到了维族老人，和他说了建宿舍的事情。
这一次，和之前建民宿和建学校不一样，不是一个小工程队就能做好的，必须是大工程队来做才行。
“你想建多少间宿舍哩？要住多少人？”
维族老人看着陈牧，好奇的问。
陈牧想了想：“最起码要住一千人……嗯，最好有些单间，也有一些合住四五个人的宿舍，反正人数就在一千人以上。”
“要住那么多人？”
维族老人以为建宿舍，了不起住个百来人就差不多了，可没想到陈牧居然说要住一千人以上。
陈牧点头说：“大叔，以后我要在这里建加工厂，包括肉苁蓉加工、果品加工，这些都需要人，如果没有地方住，怎么能招到人？”
“这生意可真的是越走越大哩。”
维族老人感慨了一句后，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行，我有个以前的战友在X市的省一建，我去找他，和他说说这事儿，让他派人来和你说。”
“好，大叔，你要去X市的时候说一声，我让人送你过去。”
陈牧就知道这事儿找维族老人没错，他在地面上认识那么多人，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事儿。
停顿了一下，陈牧又说另外一件事情：“大叔，待会儿和大家说一下，明天就不要来林场了，我们准备去收沙棘果，让大家给我帮一下忙。”
“没问题，我回头就和他们说。”
“大叔，要不你今天早点回家，和大婶说一声，我今天去你们那儿住，明天早起收果子……唔，阿娜尔也去。”
笑了笑，陈牧又说：“我馋大婶做的羊汤了，让她给我做一碗，好不好？”
“就一碗羊汤，多大点事情啊？”
维族老人笑着看了陈牧一眼，拍拍屁股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和村子里的人说，让他们明天帮忙采收沙棘果，然后回家，让古丽给你弄羊汤。”
说完，维族老人一瘸一瘸的走了。
别说，腿脚虽然不利索，可走得却是挺快的，特别精神。
傍晚的时候。
陈牧和阿娜尔一起，来到了雅喀什村。
刚进门，就看见嫂子热依汗搬着一个箱子从外走向自家院门。
看样子，那箱子还挺沉的。
只是因为天色有点黑，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姐，让我来。”
陈牧连忙走过去，想帮热依汗搬那箱子。
“小牧你来了呀，快进去，我自己来就行。”
热依汗没让陈牧上手那箱子，看见陈牧身后的阿娜尔，她也笑着打了个招呼：“阿娜尔，你和小牧一起先进去，阿帕等你们都等着急了，已经提起你们好几次了呢。”
“姐，让我来，这是什么呀？”
陈牧执意从热依汗手里把箱子搬过来，一边往里走，一边好奇的问。
箱子还真是挺沉，里面的东西有点磕磕碰碰的，发出响声，像是玻璃。
热依汗抹了一把汗，回答：“是酒。”
“酒？”
陈牧有点讶异。
从前没来西北之前，他还听说维族人是不喝酒的。
可事实上，除了一些有信仰传统而且特别严格要求自我的人才不喝酒，其实大部分人都会喝一点。
他们的酒文化从古代开始就有，现在随时时代进步，这其实并不算什么。
不过，当地百姓一般自己酿酒，都盛在土瓮里的，想喝就要用罐子舀出来，很少会买瓶装酒。
热依汗这一箱子酒，大概要从镇子上买回来才有。
进了院门，光线稍亮一点，陈牧终于看清楚箱子的模样，这让他怔了一怔。
居然是一箱子“贱男春”，这可不便宜。
陈牧的加油站也卖这酒，六瓶算一箱，两千五。
单买一瓶的话，最少也要五百。
陈牧想了想，对热依汗问道：“这酒从哪里来的？不会是给我准备的吧？”
他有点担心这酒是古丽大婶为他准备的。
维族老人夫妻俩一向对他好，自从他为村子带来了这么多的好处，让村子变得越来越好后，夫妻俩对他的事情就更上心了。
平时他没空过来，古丽大婶总隔三岔五的让维族老人给他送东西。
但凡他有空来雅喀什村，古丽大婶就乐呵呵的早早折腾起来，做好一大桌子好吃的东西招待他。
这也让他平时有点不大愿意过来，生怕让妈妈一样的古丽大婶累着。
现在看见这一箱子这么贵的酒，他真怕是两位老人为了招待他，特地准备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儿，可就太破费了。
热依汗摇摇头：“你不喝酒，阿塔阿帕都知道的哩，平时就连做菜都不能有酒，怎么会特地给你准备酒？”
“那这酒是给谁准备的？家里来贵客了？”
陈牧不解。
维族老人是不沾酒的，家里也没其他人喝酒……那这一箱子贱男春是给谁准备的呢？
热依汗的脸色有点不自在，点头说：“今天家里是来了几位客人，这酒是给他们准备的。”
陈牧看了热依汗一眼，不有点疑惑，可也什么都没问，就这么朝院子内走进去。
“古丽大婶，我来了。”
陈牧走过院子中间的葡萄架，看见里面摆着桌子，坐着几个人。
古丽大婶也在，正站在桌子一旁，所以陈牧立即打了个招呼。
古丽大婶转过头，看见陈牧，顿时露出一个和蔼的笑，迎了上来：“小牧，阿娜尔，你们怎么这么晚，我看天都黑了，还准备让老头出门去迎迎你们哩。”
“事情比较多，处理完就过来了。”
陈牧笑着解释。
他其实事情不多，可阿娜尔比较忙，所以必须等阿娜尔忙完了，才一起过来。
“哦，酒来了呀，放到这里。”
那边桌子上，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看了看陈牧和维族姑娘，目光在维族姑娘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后，冲古丽大婶叫道：“老乡，不是说还有一只大盘鸡吗，赶紧端上来。”
这人的语气有点不客气，冲古丽大婶说话就像是在餐厅里招呼服务员似的，带着一股子命令的味道，让人听了特别不舒服。
陈牧皱了皱眉，对古丽大婶问道：“婶子，这是农家乐的客人？”
古丽大婶面露犹豫，随即点头：“是……是的，是客人。”
微微一顿，他对陈牧说：“你先把箱子放下，然后和阿娜尔到房间里去，我已经给你准备羊汤和羊肉抓饭了，待会儿就让热依汗给你们端过去，你们赶紧去吃。”
陈牧看了那几个人一眼，心底有点疑惑。
看装扮和做派，这几个人肯定不是本地人。
也不太像农家乐的客人，基本上农家乐的客人经过导游们的事前“调教”，应该还能对当地百姓保持着一定的尊重的。
而且，陈牧也没看到导游作陪，这不太应该。
不过，他也没向古丽大婶细问，古丽大婶既然不想多说，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事后再了解就好了。
所以他放下那一箱子贱男春以后，转身就准备和维族姑娘走进房间去。

第477章 我让人直接和你们谈
桌面上，之前说话的那个中年男人看见陈牧要走，突然开口问道：“兄弟，你也是村子里的人吗？要不要坐下来喝一杯？”
陈牧怔了一怔，停下脚步看了那中年男人一眼。
正常情况下，以他的性子，人家这么热情的招呼他，就算没兴趣，他也肯定会客套两句的。
可看见那中年男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往阿娜尔的身上飘，陈牧就不愿意搭理这人了。
他转过头，没吭声，继续往房间里走。
准备回头问问热依汗，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
可那中年男人仍然不依不饶，又说：“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吗？老乡，他是什么人，哪里来的？你们这里今天不是只招待我们吗？怎么还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听见对方用这种质问的语气和古丽大婶说话，陈牧彻底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古丽大婶，也问：“婶子，他们是什么人？不太像农家乐的游客啊？”
古丽大婶有点犹豫，对陈牧说：“你和阿娜尔先吃饭，我回头和你说。”
陈牧看见古丽大婶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儿，自己不能不管。
所以，他直接问桌面上那几个人：“你们几位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那几个人看向陈牧，都停下了手脚。
那个中年男人对陈牧说：“我们是什么人轮得到你来问吗？”
陈牧点点头，指了指这个院子：“这是我家，你们到我家里来，我就能问。怎么，你们的来历有问题，不敢说？”
那中年男人一听陈牧说是这家的人，顿时脸色沉了下来，不客气的说：“小兄弟，既然你是这家的人，那我就提点你几句，接人待物学会客气点，别到时候不但给自己招惹了麻烦，还给村子里其他人招惹麻烦，知道吗？”
陈牧有点被气笑了：“这话是什么个意思？还威胁上我了？”
他转过头，对古丽大婶问：“婶子，你告诉我，他们是什么人。”
古丽大婶本来一直还有点畏畏缩缩的，可是听见那中年男人这么对陈牧说话，她也不愿意了，说道：“他们是从穆齐市来的几位同志，说来我们村子搞调研的，省里想要推广我们村子的发展模式。他们说，如果我们村子的模式能推广出去，以后是可以让我们评上模范村的。”
穆齐市来的？
陈牧不客气地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来的？穆齐市里的，还是省里的？”
微微一顿，陈牧的目光突然看到了桌面上的贱男春，不禁想到那一箱子酒，又问：“你们来这里的食宿付钱了吗？”
这话儿大概是戳到要点了，桌面上另外一个中年胖子说道：“小兄弟，我们不会白吃老兄的饭，老乡如果需要我们付钱，我们一定付，这都是小事。”
陈牧一听这话儿，更不爽了：“什么意思？如果不主动问你们要，你们就不准备付钱了是不是？这箱子酒值多少钱，你们心里有数，当地百姓人均收入多少，你们比我清楚，我就问你，这酒付钱了吗？”
之前那个挑事儿的中年男人听见陈牧把话儿说得这么难听，忍不住跳起来，指着陈牧骂道：“小子，你嘴巴里放干净点，什么叫做我们不付钱？我们大老远跑来这里办事，老乡对我们热情，要招待我们，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们是缺这么几瓶酒的人吗？”
陈牧皱了皱眉，还没开口说话，倒是热依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大声说道：“什么叫做你情我愿？昨天是谁说我阿帕自己酿的酒次，拍桌子不喝，还让我们给你们准备好酒？这事儿是阿帕不让我和阿塔说，不然早把你们赶出去了。”
陈牧转头看向古丽大婶：“婶子，嫂子说的是真的吗？”
古丽大婶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就是怕艾孜买提太冲动，坏了村子里评模范村的事情，所以没跟他说。”
陈牧听明白了，转头看向那几个人：“不管你们从哪里来，是哪个单位的人呢，赶紧给我把饭钱付了，然后滚蛋。”
那个中年男人还想骂人，可是一旁的中年胖子已经拉住他了，说道：“好，这钱我们付，不过是几瓶酒几顿饭的事情，没必要闹那么大。”
微微一顿，他又看着陈牧说：“不过小兄弟，就冲着你现在这个态度，你们雅喀什村评模范村的事情就够呛，村子里的人只怕是好日子到头喽。”
“好，真好，威胁我是不是？”
陈牧点点头，不怒反笑道：“真有意思，村子里的人过不过得上好日子，和你们有一毛钱关系吗？”
中年胖子冷声冷气的说：“那咱们以后走着瞧！”
陈牧今天真被顶到了，这口气实在没办法憋过夜，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中年胖子，立即从口袋里把卫星电话掏了出来，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那桌子的人看见陈牧掏电话，脸色都微微一变。
他们都看出陈牧手里的是卫星电话，在这里也只有卫星电话能拨出去。
而在这种地方，能拥有卫星电话的人，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至少和他们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
“李秘书，你好，我是牧雅林业的陈牧。”
电话那头接通，陈牧连忙自报姓名，然后把自己眼前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平铺直叙，他直接当着对方的面，在电话里添油加醋，把事情说得要多恶劣有多恶劣，要多严重有多严重。
说完，他把电话朝着中年胖子递过去：“领导身边的李秘书，他想和你们聊两句，你们接一下。”
自从上一次去招待了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大佬以后，领导就让自己的秘书和陈牧交换了联系方式。
现在这伙人既然是从省里来的，陈牧就直接找能说得上话的人，来和他们说。
那几个人之前听见陈牧冲着电话里说的话儿，已经有点坐不住了，又听陈牧把电话里的人的来历点出来，居然是领导的贴身秘书，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
顿时一个个的，脸色都变得跟荒漠里的土差不多一样。
犹豫了好一会儿后，那中年胖子才走了出来，颤悠悠的接过电话……

第478章 采收
接完电话，那中年胖子彻底蔫了。
接电话的整个过程中，他基本上没说得上几句，一直是听……没办法，领导指示嘛，他只能听。
把电话还给陈牧，那中年胖子脸色别提多白了，还主动说了一句“谢谢”。
谢你妹啊谢……
陈牧对他们可没好脸色，一边把电话往口袋里塞，一边说：“赶紧付钱，嗯，今天太晚了，就算了，明天一早立即给我滚蛋。”
“好，我们明天就走。”
那中年胖子老老实实的点头答应，再也没有之前的那股子嚣张劲儿。
陈牧又看了一眼之前说话那中年男人，说道：“下一次，再让我发现你眼睛往女人身上拐，别怪我动手揍你。”
那中年男人不敢和陈牧对视，连忙低下了头。
陈牧转身走进房间，里面摆着一个小桌子，桌子上都是他最爱吃的菜。
陈牧坐过去，一边吃，一边和古丽大婶说：“婶子，以后这种事情你别操心了，村子里不差这一点荣誉，只要大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什么荣誉都会自己来的。”
古丽大婶这回也算是看明白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人来我们村子，我再也不搭理他们哩。”
……
第二天，陈牧领着村民们开始采收沙棘果。
沙棘火红火红的，一连串的长在树枝的纸条上，密密麻麻，颜色特别好看。
按照维族姑娘的指示，沙棘果的采收有点特别，不能直接去摘果子，因为果子的表皮很容易破，一摘就会烂。
所以，要将整个枝条连果子一起剪下来，然后尽快收到冰柜里去冷冻，等果子冻结实了，才从枝条上搓下来，那样就变得轻而易举了，而且不会破坏果实的营养成分。
经过维族姑娘的讲解，村民们都知道了该怎么做，每人分到一把剪子和一个箩筐，开始采收起来。
陈牧摘了一颗放进嘴里试试，嗯，酸甜酸甜的，味道不错。
维族姑娘也吃了一颗，她眨着眼睛说：“这算是最顶级的沙棘果了，一点涩味儿都没有，长得太好了。”
陈牧没吭声，却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他在果园里点了活力值，从一开始就点了。
一年时间，果树长得高大壮实，这要是换在别的地方，起码要三年果树才能真正产果，他现在一年就做到了，可以说完全是活力值的功效。
因为果园里的规模还不算大，采收了两天，就把所有的沙棘果给采收完比。
李文静一直在等着，不断将沙棘果运到巴河镇去。
他们这里没有冰柜，也来不及建了，只能在巴河镇上租了一个，方便保存沙棘果。
干完活儿，陈牧晚上和维族老人、库尔班江坐在院子里，说：“今年沙棘果也算是丰收，这我就放心了，明年我们要扩大规模，种更多的沙棘树和枣树，所以村子这边必须留人，不能都往林场去了。”
想要扩大果园规模，必须要有足够的人手，种树很容易，可是护理难。
不说别的，就只说沙棘果结果的这一段时间，整天有麻雀飞来偷吃果子这件事情，就花了大家许多的心机去防范。
每天不止用竹竿驱赶，就是放鞭炮吓阻，没有人手根本做不了。
“那林场怎么办？林场那边也不能没人。”
库尔班江问了一句。
“以后我们会招人。”
陈牧把自己和女医生商量好的结果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以后大家的工资都要提，嗯，我们这几条村子的人，公司可以相对比外头的人高一点，每个月高一百吧。”
“不用不用……已经很高哩。”
库尔班江和维族老人不约而同的一起摇头，两叔侄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维族老人一直扮演着陈牧的老管家的角色，任何浪费钱的事儿他都看不惯，对他来说“小牧的钱是辛苦赚来的”，谁也不能糟蹋。
而库尔班江现在也有点向“管家”的角色过度，这始于之前那六百万的修路分红。
六百万一下子拨到了村子里的账户上，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震撼的了，这让他直观的认识到，原来牧雅林业真的有他们村子的一份子，这让他一下子就多了许多“主人翁”劲儿。
维族老人说：“现在村子里的人已经拿了很高的工资了，他们干不了多少活，拿太多不合适哩。”
库尔班江也点点头：“小牧，你要是对外招人，肯定要招些能干活的人，工资给多点没关系。
可是我们村子里现在的人都是老人和女人，干活少还拿钱多，人家外人来了指不定怎么看我们，只怕干起活儿来也会变得没心思的哩。”
陈牧想了想，觉得也有点道理。
村子里的劳动力不足，都是老人孩子，壮年人一般都到外面打工了。
如果给他们太高的工资，甚至超过招工来的人，的确会显得不公平。
到时候那些招来的人如果也向着村子里的人看齐，光磨洋工不干活，真的就把风气带坏了。
想明白后，陈牧说道：“那行，那村子里的人就稍微提一下工资吧，每天干活变成一百块钱一天。”
维族老人和库尔班江略一思索，其实他们心底里觉得是没必要提工资的，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每天来林场干活，活儿不累，大家边工作边聊天，上工的时候还能在食堂里吃两顿饭：早餐和午餐……实在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日子更舒坦的了。
不过陈牧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一来不愿意辜负陈牧的好意，二来也不想把村民的好处往外推，这事儿传出去不好，所以也就答应了下来。
“库尔班江大哥，修路的事儿怎么样了？”
说好招工和工资的事情，陈牧又问起了修路的事儿。
这件事情必须得加紧，果园扩大规模以后，要想把果子运出去，又或者是建加工厂，都必须要有路。
库尔班江说道：“已经在申请了，因为这路的工程比较大，需要市里批准，所以耽搁了一会儿，应该就快了。”
现在，随着夏国公路法越来越完善，已经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修路的时代了。
公路按照技术等级分为高速公路、一级公路、二级公路、三级公路和四级公路，具体划分标准由交通主管部分说了算。
想要修路，就必须得到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准。
这一段时间，库尔班江一直在跑申请，预计在九月份的时候就能动工，工期是半年左右。
“等这条路修出来，我们村子在这一片，就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哩。”
库尔班江很兴奋，忍不住给自己给自己顶了根大拇指。
在这荒漠上的十里八乡里，也只有他们雅喀什村有这个能耐，修一条公路。
这的确是一件牛逼的事情。
连带维族老人，都忍不住笑眯眯起来。

第479章 气运会带来什么
晚上的时候，陈牧照惯例尝试召唤一下地图，想看看升级完成没有。
自从得到旧日气运，地图终于能再次升级，只是这一次升级的时间有点长，已经将近大半个月。
陈牧对自己花了那么多功夫才得到旧日气运很期待，不知道升级后的地图会有什么变化，所以基本上每天都会试着召唤一下，等待升级完成。
今天，地图终于有所回应，在他的升级之下，地图界面很快跳了出来。
“终于可以了！”
陈牧有点又惊又喜，连忙查看。
地图界面上，多了一个东西，那就是气运值，数字是10000。
“一万气运值？”
陈牧觉得怎么好像有点少。
虽然他也并不知道多少才算多，可就是觉得少。
尝试用意识轻点一下气运值，立即得到反馈。
“当前地图范围内使用气运值，是？否？”
“提示：点击兑换可转换生机值，获得气运。”
陈牧怔了一怔，没想到生机值还可以转换气运值，看来果然生机就是一切，不管是活力值还是气运值，都来自于生机值。
陈牧立即去尝试点击一下“兑换”光团，立即跳出来两个选项。
“生机值兑换活力，每五千生机值可兑换一点活力，是？否？”
“生机值兑换气运，每一千万生机可兑换一点气运，是？否？”
第一个选项是兑换活力的，陈牧常用，并不在意。
他感觉有点咋舌的第二个选项，一点气运居然要一千万生机值。
这么过分的吗？
陈牧觉得自己的生机值一下变水了，就好像是通货膨胀使得货币贬值一样。
同时，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从袁有终那里得到的一万气运，这特么就等于是一千亿生机值了呀。
按照袁有终的说法，这一万气运是前面五代地图拥有者积攒下来的家底，之前他还觉得有点少，可现在看来……真不少了。
陈牧冷静了一下后，很快又回到了气运值那里去，选择使用。
新东西，肯定要试一下的。
陈牧对地图的信心满满，但凡增加了新功能，肯定都是无比强大的，没有例外。
恍惚间——
“感气运之和顺，乐时泽之有成，气数，运也。”
他的脑中再次“听”到了那古语吟诵，如同暮钟敲响。
随即，等那古语声落，陈牧就看见气运值一下子不见了一千，数字变成了9000。
“我屮艸芔茻……”
陈牧在那一瞬之间，只觉得心里好像有把小刀戳了他一下，让他疼痛难当。
一下子就没了十分之一，那可是一千气运啊，相当于一百亿生机值了。
这得花多长时间才能积攒回来呀？
虽然这一万气运值是前人遗泽，可陈牧还是感觉到肉疼不已。
他只是循疆公路最帅的崽……
而不是崽卖爷田不心疼的那只崽。
使用了气运值后，也没看到地图界面有什么改变，陈牧一下子就退了出来。
他实在不想再呆在地图界面里了，因为只要一看到气运值里的那个“9000”，他就难受。
他暗暗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能用这个气运值了，真心太浪费。
冷静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缓过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没感觉有什么不同。
似乎那1000气运值无声无息就消失了，毫无动静。
可他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
他的确不知道那气运值用了以后，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但他太清楚地图的尿性了，这么多生机值砸下去的东西，肯定效果逆天。
等着吧……
某人一边肉疼着那一百亿生机值，一边强迫着自己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把今晚的事情彻底忘记。
……
网路上。
陈牧那个“登山救人并获得献手杖仪式”的视频正在慢慢流传。
彭措扎西他们公司也开始把视频进行翻译，然后往国内一些登上论坛上发，主要是吸引对登山比较有兴趣的粉丝关注。
这属于商业推广，视频上在好多个地方都打了他们公司的Logo，想看到的人自然都能看得到。
像这样的视频，本来只会在小圈子里传播，不会对整个网路形成什么太大的动静，毕竟在夏国之内，真正对登山感兴趣的人只是少数。
可是，一个能让视频火出圈的契机，却在这天晚上出现了。
一个也爱玩登山的女明星，在微博上转发了这个视频，她给视频配文是：这小子真帅，我粉他了。
女明星在国内属于一线级别，微博粉丝挺多，她一转发后，很多粉丝就看了这则视频。
不过如果只是寻常的看视频，那也只是让人看个新鲜，没人会对这个视频关注太多。
可最关键的地方是，这些看过视频的粉丝里，居然有人把陈牧给认出来了。
“咦，这不是那个在《沙幕》里扮演变态男人的那个人吗？”
“演员？”
“还真是，我记起来，这人在电影里虽然只有那么一场戏，可我对他的印象可深了，那股子变态劲儿，没几个人能演出来。”
“不是吧，居然是演员？我去看看。”
“靠，原来是炒作吗？”
“好吧，炒作我也认了，都炒到杀人峰去了，这也算本事。”
“看看去……”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的，有网友转载的同时，还把陈牧在《沙幕》里的片段剪了出来，放上了微博。
一个晚上而已，陈牧和他的视频在网上开始迅猛发酵起来，野性生长。
第二天一早，《沙幕》剧组里的一个年轻演员首先看到了这个微博，主动转发这则视频，还发了一句：陈老板牛逼！
他其实和陈牧并不熟，是当初在剧组里欺负人家宅男女神张若微的其中一员，转发视频纯属蹭热度，没想到还真让他蹭热度成功了。
很多网友看见他发的这句话，都关注他并在底下留言。
“陈老板？这是哪位大佬？”
“难道是《沙幕》的投资人，或者某某富二代，临时客串一把，可却想不到天赋惊人？”
“能参加得起商业登山队，肯定是不缺钱的主，就不知道是什么大老板。”
“快说出你的故事，我们等着。”
“这次炒作成功，我点赞。”
“快爆料，你距离热搜只有一条微博的距离。”
……
那个年轻演员正在工作，发完微博后就没再继续看手机。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的微博粉丝会因为一条微博大涨，从之前的三十多万，直接冲上了八十万，眼看着一天就冲上百万。
他要是先知先觉的话儿，可能会一直捧着手机，认真回应粉丝留言，认真发微博，没料爆也要硬憋出来爆一下。
那个年轻演员发的微博，倒是被张若微看见了。
张若微看完视频，坐在椅子上发怔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
怎么居然跑去登山了？
张若微根本没想到过陈牧居然会去登山，而且还闹出这样的新闻，这也太能折腾了吧？
自从上一次传绯闻的事情，她和之前的经纪人都意识到了没办法继续合作，最终双方提前解约，她赔了一笔“赎身”的费用后，转投到了另外一家公司。
她新加入的这家公司，虽然没有之前那家公司那么会做推广，可是却尊重她想要成为一名演员的意愿，给她安排老师学习表演，并且为她争取更多的表演方面的资源。
总的来说，张若微还是很满足自己现在的状态的。
如果说有什么不足，就是之前她的人气太依靠曝光度，现在她突然改变路线，反倒让她陷入了一个人气低迷的境地。
看见了这条关于陈牧的视频，她本能就想转发，已经编辑出一句“真牛~~~~~~（破音）”，可临末准备按下发送键，她却又突然想起了绯闻的事情，顿时心头一阵黯然，想了想后，又按动删除键，把信息通通删得干干净净，推出微博。
把手机放下，张若微从椅子上起来，继续进行台词练习。
这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课，自从在《沙幕》剧组看过那些大牛们的表演，她受到的震撼不轻，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
即使这辈子没有办法成为一名大演员，她也不愿意再靠着出卖色相赚钱，只想认认真真的做好演员这个工作。
所以，她对自己的要求非常严苛，不管平时多累多难，她都要抽出时间来让自己练习。
当她正一遍又一遍的念诵着剧本里的语句，斟酌其中的字词轻重缓急，没想到一旁的电话居然响了起来。
张若微皱了皱眉，有点意犹未尽的郁闷，不过她还是停了下来，拿起电话看了一眼，然后接听。
来电显示，是她的新经纪人，她把电话凑到耳边，问道：“雅伦姐，你找我有事吗？”
今天是张若微最近一个月来唯一的一个休息日，她原本和经纪人说好，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给她打电话，让她好好在家里休息，可没想到经纪人还是把电话打过来了，真让她有点小郁闷。
“若微，你快看你的微博，你上热搜了。”
经纪人的语气带着兴奋，虽然没能看见她这时候的样子，可是从她说话的语气中，也能听出她正在笑，而且笑得合不拢嘴。
“上热搜？”
张若微怔了一怔，实在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上热搜。
要知道这一段时间，她可是沉寂得很，除了参加了几个电视剧和综艺节目的拍摄，就再也没在公众面前露过脸，她真不知道自己无端端的怎么会上热搜。
一边和经纪人保持着通话，她一边很快打开微博查看，让她感觉有点愕然的是，她真的上了热搜，而且是因为陈牧的那条视频。
“我……我刚才没转发啊？”
张若微怔了一怔，连忙查看自己的微博……的确，没转发。
那是怎么一回事儿？
张若微连忙又去微博上看了一圈，总算才弄明白了。
原来，关注那个年轻演员微博的人，并不只有她一个。
剧组里另外几个年轻演员也都关注了，都转发视频，并且因此都活得不少的关注。
然后，他们趁着这股子热度，开始一条接一条的发起了微博，说了很多关于陈牧、加油站、雅喀什村和《沙幕》剧组的事情。
这样的微博，顿时引来了更多的关注，让他们粉丝大涨。
他们乐此不彼，说了很多事情，其中有一条是关于张若微的，还调侃的说了当初陈牧主动问张若微说要签名海报的事情。
他们为了人气和流量，也是拼了。
可是就这么一条微博，却把张若微牵扯了出来。
有一个网友，把当初张若微和陈牧闹绯闻的那篇文章转发了出来。
其中，图文并茂的说明了张若微抢了西北最美医生的爱人，并和陈牧夜会的全过程。
这当即引来了很多吃瓜观众。
“看来真是土豪大老板啊，身边出现的都是美女。”
“人家是拥有一个鱼塘，他是拥有一片林场，而我却连三线城市的一个厕所都买不起，求安慰。”
“有钱了不起啊，再有钱也买不到人心，买不到真诚，买不到情义，买不到平安，买不到健康，买不到快乐……呃，这个他买得到，他买到的快乐是我们想象不到的。”
……
之前这件事情是被张若微的前经纪人设计出来的，被张哞哞警告了之后，才又压了下去，所以当时的传播度并不广。
可这一次，突然被爆出来后，事情一下子就大爆了，按都按不住，张若微也就这样上了热搜。
“若微，你知不知道，你上了热搜以后，那家安瑞珠宝广告部的人立即打电话过来，说你代言人的事情订了……哈，亏我之前还谈了这么久，他们都不同意，这可真是时来运转啊……”
张若微听着自家经纪人的话儿，说实在，心里有点乱糟糟。
其实并不愿意因为这样的事情上热搜，可这次的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属于全程被动，完全没有做什么的能力。
所以，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希望他能明白……不会生气吧！”
张若微轻叹了一声，心情莫名的感觉有点低落起来……
网上的喧嚣，却并没有就此停止。
《沙幕》上映了几个月，观影人数越来越少，很多院线已经开始陆续下档。
因为剧情吸引，制作阵容强大，再加上有两大影帝当噱头，《沙幕》的票房非常好，属于今年夏国国内第二强的电影，仅次于一部来自于嚎你屋的英雄大片。
当然，《沙幕》的票房比那部英雄大片只差一点，差不多是三千万作用。
别小看这三千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沙幕》的票房潜力已经耗尽，即使发行公司努力再做什么，也没办法多拿三千万。
因此，这三千万对两部电影来说，就是天堑一样的距离。
夏国国产电影，再次输给了一部从默哀国输入的英雄大片。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固定模式，不管国内的电影人们多么努力，都会差上那么一点。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不过这一次，发行公司的负责人徐华，却似乎发现了转机。
陈牧登山视频的走红、年轻演员们的微博、张若微绯闻的热搜……这些都连带让“沙幕”成为了一个热词，这让徐华看到了机会。
宣传、推广、炒作……
徐华可不管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区别，他第一时间就把手上的资源动用起来，开始让“沙幕”也登上热搜。
就算要花三千万的推广来挣那三千万的票房，他也在所不惜。
他很清楚，“年度票房冠军”这个头衔的重要性，只要拿下来了，《沙幕》在夏国的电影史上会变成一部不可逾越的作品。
没有人能改变历史，而这个历史由他创造。
《沙幕》在接下来的很多年里，会被人谈起，也会因此能够创造出更多的经济效益。
这就足够了。
徐华的加入，让陈牧的视频变得更火。
他这样做，是为了把所有人的关注点从绯闻拉回来，拉回到陈牧本身，从而更多的带出《沙幕》。
“陈场主是管仲云的关门弟子？因为《沙幕》结缘？”
“陈场主的演技真的来自于管仲云吗？《沙幕》拍摄期间的小故事。”
“陈场主因为出演《沙幕》接触电影，却没有成为演员的意愿，是真的吗？”
……
微博上、朋友圈、各大媒体网站，突然冒出了很多关于陈牧的文章，都带有“《沙幕》”。
同时的，不管是大导演魏子安，还是管仲云和秦豪这两位影帝，乃至于剧组的其他人，不管名气大小，都纷纷发微博，转载陈牧的登上视频，顺带扯了陈牧和《沙幕》几句。
陈牧火了，他的视频直接上了热搜。
同时的，“沙幕”也再上了一次热搜。
它之前宣传的时候已经上了几次，那都是买回来的，现在这一次是炒上去，热度比较“真实”。
这带来的结果是，《沙幕》的票房再次小爆了一波。
很多人因为网路上的新闻，进而去看了电影。
一个星期之后，《沙幕》正式登顶年度票房冠军。
因为这个，再次被刷上热搜。
然后，它的票房继续出现新一轮爆发。
最终反超那部默哀国的英雄大片四千万，牢牢稳住了冠军地位，无可动摇。

第480章 气运竟是如此恐怖
陈牧并不知道网上的纷纷扰扰，一觉醒来，也没发现气运值用了之后有什么变化，他就要接待感到加油站来的帕孜勒。
“百分之四十太多了，减一点，百分二十。”
帕孜勒来了之后，一见到他就张嘴砍价。
百分之四十变成百分之二十……
一砍就是一半，这比在街头巷尾买东西的大婶都要厉害。
陈牧无奈的看着未来老丈人，摇头说：“帕孜勒大叔，不带你这样砍价的，百分之四十就是一个最好的价格，你可以去问问阿娜尔，看她怎么说。”
“女生外向，不中留了，她帮着你哩。”
帕孜勒一边摇头，一边轻叹，那装模作样的样子……演技着实拙劣。
陈牧没好气地说道：“帕孜勒大叔，你可别乱说，东西是阿娜尔研究出来的，她很清楚这里头的价值。
唔，你要是真不想要，那就算了，我找其他人，要百分之五十，都有大把人愿意的。”
帕孜勒看见耍赖这招没用，又换打亲情牌：“陈牧，说真的吧，就算你现在给我百分之二十，等到时候你和阿娜尔成了，我还是会还给你们的，这多少有什么关系，你何必斤斤计较哩？”
陈牧眼珠子转了转，也顺着话茬儿说：“帕孜勒大叔，我要百分之四十真的一点也不多，你想啊，这研究院还有阿娜尔的股份，你这么一折算，其实我真的没要多少，都是你们家的，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呢？”
当初说好了，研究院的股份他和维族姑娘一人一半，这么一算下来，从营养剂里分润的百分之四十只有百分二十是他的，另外百分之二十是阿娜尔的，他占的真是小头。
帕孜勒无话可说了，路子全被陈牧堵死了，根本没办法砍价。
陈牧看见帕孜勒不吭声，也不想让未来老丈人这么难堪，就又说：“帕孜勒大叔，你不是想把自己公司干成世界五百强吗？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这个营养剂的效果你应该也听阿娜尔说了，只要投产，绝对不愁销路，到时候说不定你就真的要成世界五百强的老总了。”
帕孜勒想了想，终于点头：“那行，我可是看在阿娜尔的面子，才答应你开的条件的，你以后可得好好对阿娜尔。”
“好！”
陈牧嘿嘿一笑，点头答应。
他早就看出未来老丈人的虚实了。
如果不是有心合作，怎么会阿娜尔那头才刚和他说，他这头就急匆匆的赶过来？
之前砍价完全属于没事砍三刀，只要咬死百分之四十的条件，老丈人他最终还是会答应的。
当然，大家都是自己人，尺度还是要控制好，尽量不要闹僵。
脑瓜子很快一转，陈牧又问：“帕孜勒大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要建厂投产，以后准备在哪里建厂子？”
帕孜勒没想过这个，听见陈牧这么问，想了想后说道：“这大概要建在X市附近会比较好吧？”
X市附近的配套设施齐全，在那里建厂肯定是比较好的，帕孜勒的想法没有错。
不过，因为昨天晚上用了的气运值，陈牧却有不同的看法，他对帕孜勒劝道：“帕孜勒大叔，我觉得如果要建厂的话，最好建在这附近。”
说话的时候，陈牧朝着黑科技地图覆盖范围内的一个方向，指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那一千气运值用了以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可是陈牧觉得肯定会有好的变化，他希望帕孜勒能把厂子建在这里，沾沾光。
“建在这里？”
帕孜勒闻言皱了皱眉，有点疑惑。
陈牧所指的地方是大片荒漠滩地，拿下来建厂子应该是没问题的。
有问题的是，这样的地方建了厂子，有很多东西都不太方便。
首先一点，这里没电。
建厂的话儿用电很大，这里没有任何电力设施，一看就不合适了。
其次一点，则是用水。
虽然从这里能够抽地下水使用，可是想要让厂子长时间稳定运营，地下水似乎就不太靠得住了，万一水源枯了，那之前的投入可就打水漂了。
所以，帕孜勒对陈牧的建议非常疑惑，不知道陈牧是什么意思。
陈牧也就是这么一说，他其实主要目的是希望帕孜勒拿地，至于建不建厂房，不管气运值将会有什么作用，拿了地都能沾光。
反正拿地也不贵，至多到时候他接手好了。
陈牧压低了一点声音，劝道：“帕孜勒大叔，先拿一块地，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相信我。”
帕孜勒深深的看了陈牧一眼，略一沉吟后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去拿地哩。”
陈牧点点头，嘱咐：“这事儿要尽快，嗯，最好今天就去拿。”
帕孜勒又看了陈牧一眼，想了想后，立即起身：“好，我现在就回X市，拿地。”
循疆公路这里比较偏，拿地的人少，所以应该很容易。
陈牧拿出地图册子，对照着脑袋里的黑科技地图，给帕孜勒画了个可以拿地的区域，让他自己去选择。
帕孜勒记下来后，当即就离开了。
又过了两天，气运值还是没有动静。
陈牧都开始有点怀疑自己那一百亿生机值是不是砸到了水里，一点声响都没有。
突然——
就在第五天——
帕孜勒很激动的给他打来了电话：“看新闻，快看新闻。”
“什么新闻？”
陈牧不明所以。
“看X市本地台的新闻，快，快看。”
陈牧连忙跑到营业室，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主持人正在做一个特别新闻报道。
报道的内容是：X市附近，添山脚下发现了一个油田，巨大的油田，估计油气资源的当量超过十亿吨。
十亿吨？
陈牧都呆了，因为他看得清楚，电视上给出的范围，就在循疆公路的北面，循疆公路正好是它的必经之路。
电话里，帕孜勒简直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起来：“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以后要去那里，就必须经过循疆公路，你那里就在过道上……
啧啧啧，你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不要说，不要说，不要在电话里说……
我的天啊，差一点就拿不到地了……”
陈牧都有点木了，这一刻心里只是忍不住在想：“这气运竟是如此恐怖。”

第481章 临时压价
循疆公路是一条一级公路。
当初修建时，就是为了连接两条分别从夏国腹地进入疆齐和蒙各的高速公路。
不论哪一条高速公路出现堵塞或者特殊事件，都能使用循疆公路进行改道，防患于未然。
只是随着西北地区高速公路网越来越完善，循疆公路的重要性越来越低，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当初设计者赋予它的使命。
平常的时候，它只被一些了旅行团或者自驾游的车辆使用，通过它进入添山，旅游观景。
循疆公路似乎已经进入迟暮之年，这么多年过去，周边地区连通电和通讯都做不到，可想而知它是多么的不受重视。
可是现在，一切好像都要变了。
添山发现了超大油田，作为唯一一条能够进入添山的公路——循疆公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就是气运值的作用吗？”
陈牧真心说不准。
可如果这不是气运值的作用，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从没听人说有勘探队之类的去添山勘探，也从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现在突然就说发现超大油田，简直一点征兆都没有。
以国内市场对能源的需求，这个油田肯定很快就要开始开发。
到时候，以政府做事情一贯的态度，肯定是先做基础设施，然后再开发油田的。
电肯定很快就有了，通讯也不会是问题……城市很可能都会出现。
看看大沁，看看沁阳，那都是为了石油直接建城的例子。
所以——
想了想加油站所在这一片区域可以预期的前景，陈牧都被这气运值的作用给吓到了，简直是翻天覆地啊。
“你小子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为什么不说明白点，你要是说了，我就多拿几块地了……”
电话里的帕孜勒特别兴奋，兴奋得都有点絮絮叨叨起来。
陈牧听着听着，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应该也跟着多要几块地才对的，以后分分钟要因此成为大土豪。
想了想，他问帕孜勒：“帕孜勒大叔，现在还能拿到地吗？”
帕孜勒苦笑：“当然拿不到了，我自己打电话问过了，循疆公路附近的土地，已经被严格控制起来，谁也别想轻易拿到。
想在想拿地，必须要有国家发嗰卫和X市四维两边的批文，才有可能。”
那就是没戏了……
陈牧暗叹。
X市四维这边还好说，毕竟大领导对他还是很关照的，拿块地不是问题。
关键是国家发嗰卫这边，他就没办法了……
突然——
他想到了发嗰卫高新技术私的那位黄私长。
不过黄私长也只是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很快被丢到了脑后。
石油和高新技术完全是两个方面的东西，为了拿地去找人家，简直是白瞎了一个人情，他才不会去干这种蠢事儿。
所以，拿地的事儿只能暂时先放下。
当然，这时候才刚确定了油田储量，距离开发还有一段时间，陈牧决定以后慢慢想办法。
反正他打定了主意，要时不时给省里、市里和镇上几位领导的秘书发信息，问一下油田方面的事情，多加关注。
接着，他开始忙碌起来。
九月、十月这两个月，他的事情特别多。
首先，他要组织肉苁蓉的秋收。
虽然有刘大海帮他盯着这一摊子，可是作为牧雅林业的话事人，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认他，所以向农民收肉苁蓉的时候，他在场会让事情变得容易许多。
其次，他要联系加工厂收他的大果沙棘。
因为是第一年种，果园里的大果沙棘种得并不算多，只有那么几百棵。
可即使如此，禁不住他的大果沙棘能生呀，每棵树的产量达到了惊人的三十公斤，所以他的沙棘果收了好几吨，必须得尽快找人收走，否则明天光租冰柜保鲜的钱，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最后，就是和奥赛那边的人见面的事情。
张涓涓已经和对方约好了时间，就等着对方派人过来谈。
一身都是事儿，忙得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
……
巴河镇上的一家小茶楼里。
陈牧坐在椅子上，听着李铭对他的介绍：“待会儿来的这哥们，是专门收果品，要的量很大，算是这一带最大的收购商了……价格大体就按照现在市面上的来，具体的你自己和他谈，我就不掺和了……”
李铭给他介绍了一个来自云梦省的果品收购商人，来收他的大果沙棘，所以陈牧才跑到镇上来。
看了看表，这都已经迟到十分钟了，对方还没来，这让陈牧感觉有点没谱。
李铭看了看时间，也觉得对方有点不守时，连忙拿起手机打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电话，有点无奈的说：“那哥们说今天在莎车县有事，所以来不了了。”
陈牧皱了皱眉：“不带这么玩人的吧？都约好了，也不早点说，这人真是太不靠谱了。”
李铭也感觉挺不好意思，毕竟人是他介绍的，现在临时爽约，搞得陈牧巴巴的花了三个小时的车程跑过来，这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
想了想，他说道：“你要是放心得过我，这事儿我回头和他谈，行不行？”
“好，那就拜托你了，李大哥。”
陈牧没什么信不过李铭的，他不但相信李铭的为人，而且也相信李铭不会为了这么一点沙棘果，来破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既然那个收购商没来，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后，陈牧又开着车朝加油站赶回去了。
林场里，这两天过来缴肉苁蓉的农民特别多，他忙得很，一刻也耽搁不得。
还没回到加油站，就接到了李铭的电话：“兄弟，收你大果沙棘的事情有点变化，那哥们临时压价，还压得挺狠的，相当于拦腰斩一半了，我准备回绝他，你怎么看？”
陈牧皱了皱眉，心里虽然不爽，可还是问：“他说为什么了吗？”
李铭苦笑了一下，说道：“他说今年各地的沙棘都丰收，所以价格上提不上来，只能这样。”
“可这也压得太狠了吧？”
陈牧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沙棘是不是丰收，他只知道自己果园里的大果沙棘是真的丰收了，将近十吨的量。
如果按照原本市场的价格，每公斤大概是十元左右，大果沙棘因为果品好，价格要贵一些，十五到十八。
现在这么一来就压一半的价，那就是七块到八块了，这价格简直低得没人样子，远远低于陈牧的预期。
想了想，陈牧斩钉截铁的说：“这个价格不合适，我不同意。嗯，李哥，你和他说，我还不缺这点钱，就算果子砸在手里，我也不会贱卖。”
反正也不差这点钱吃饭，底气十足的土豪陈就是这么刚。

第482章 从自己擅长的开始
连面都不见，一开口就拦腰斩一半，陈牧觉得李铭介绍的这个人不行。
而且，这事儿让他坚定了自己搞果品加工厂的决心。
像眼前这一次，果子摘下来后四个小时内要放入冰柜，然后处理，处理完还要再次放入冰柜保鲜，等待收购。
人家在交易的过程完全处于主导的地位，他感觉自己实在是太被动了。
只要自己有加工厂，就不用担心果子摘下来后的处理问题，这样自己的主动权会更大一些。
果品加工出来，例如果汁、沙棘油、果醋、果酱……这些都比较方便储存，到时候就算一时半会卖不出去，也不像现在这样，很容易烂在冰柜里。
“等过一段能抽得出钱来，立即就弄加工厂。”
陈牧做生意的时间还不长，脑子里有一种比较的“幼稚”的观念，就是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尽量掌控在自己手里，只有这样他才会感到安心。
回到加油站，他再次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虽然是秋季收成期，肉苁蓉的长势应该比春季差许多的，可是这一次的收成却比春季还要多。
至少目前牧雅林业从农民手里收到的肉苁蓉数量，已经超过了之前。
而且，农民还在不断赶过来，看起来这一次又是一个大丰收。
为了这事儿，连市长同志都亲自带着本地的媒体赶过来，对收购现场视察了一番。
之前肉苁蓉春季丰收，就已经让X市当地的许多老百姓受益，只是那时候公家方面不知道这事儿，所以没能及时有所反应而已。
现在，秋季再次丰收，公家如果不有所动作，实在说不过去。
“有什么困难尽管提，能帮你们解决，我一定尽量去做。”
市长同志和颜悦色，他之前和陈牧见过面，都是认识的，只是陈牧和四维大领导打交道比较多，单独和市长同志说话，还是第一次。
陈牧眼珠子一转，很快就说了：“我一直希望能在本地建一个肉苁蓉的加工厂，让这里成为一个本地肉苁蓉的深加工基地，希望公家能够支持。”
市长同志很为陈牧的志气感觉到高兴，“本地肉苁蓉深加工基地”，这话一听就高大上，提劲儿。
所以，他更加和颜悦色了，点头说：“小陈，你这个想法很好嘛，农业是民生之本，是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
市长同志的套话讲得特别溜，肯定了陈牧的想法，最后给了一句承诺：“只要你愿意去做，不管怎么样，市里都会尽量支持你的。”
陈牧就等着这句话儿了，所以主动说出了心里的愿望：我想要块地。
市长同志对这事儿显然不能拿主意，没办法，现在在这边拿地，除了四维还要发嗰卫方面的批文，他没办法一言以决。
不过，他还是很照顾的说：“这件事情我会帮你去问，你好好把工作做踏实，以后一定会给你一个结果的。”
当天晚上，本地的电视台就报道了本地肉苁蓉丰收的新闻，其中包括了市长同志的视察过程。
陈牧很有幸也上了一回电视新闻，“本地肉苁蓉深加工基地”的说法，也在这一次新闻中带了出来。
尼玛，这些电视台的人也真敢搞啊。
事情都没起头呢，他们就敢这么播了，以后要是搞不成这个“本地肉苁蓉深加工基地”，他们要怎么面对观众？
陈牧看着新闻，心里有一万头袋鼠国正宗羊驼快速奔过。
果然，这个时代就是一个大秀场，看谁更敢秀。
反正不管这场秀怎么样，陈牧觉得自己拿地的事儿应该有点希望了。
又过了几天，收购肉苁蓉的事情渐渐到了尾声，一算下来，他们比春季的时候还多收了将近三百多万元，真的就是大丰收。
陈牧累得不行，把肉苁蓉交给刘大海，让他带着赶往阿奇善。
刘大海第二天就兴冲冲的走了。
现在X市一年生肉苁蓉在阿奇善名气很大，基本上都已经预定好了，只要货一到，让客户过来验明正身就能交割，生意做得再轻松不过。
刘大海私底下大概算了一下，以这批货的价值，这一趟下来，最起码能赚个一千万。
刘大海在这里面有百分之十的干股，一个秋收就有一百万到手，真比他之前单打独斗好多了，心里的感觉是总算找到了组织。
陈牧不再去管肉苁蓉销售的事情，因为奥赛方面的人来到了X市。
他在女医生、维族姑娘和张涓涓这三名女将的陪同下，于X市最大的一家星级酒店，见到了奥赛方面的人。
“你好，陈总，我是奥赛公司的执行董事关宇飞，也是这一次谈判的主要负责人。”
一个中年男人主动和陈牧握手，并递上了一张精美的名片。
谈判？
陈牧有点错愕，他的心里一直把这一次的事情定义为一个会面。
大家商量一下怎么解决问题，顺带探探对方的底。
可是看起来人家可不是这么想的。
奥赛方面来了十几个人，包括了律师、研究员、财务……这个作为主要负责人的关宇飞，简直带来了一整支正规的谈判团队。
比较起来，陈牧有种相形见绌的感觉。
他在学习经济学的时候，也涉猎过有关于商业谈判的知识。
可那真的就只是完完全全在书本上面的内容，以他的经历，根本从来没有接触过，更加不知道这里面是个怎样的操作。
大家坐下来后，关宇飞显然掌控了谈话的节奏，看着陈牧笑道：“因为是第一次见面，我们今天就先不要谈公事儿了，大家尽量相互了解一下，交个朋友，以便于明天能够更好的进入正式谈判。”
陈牧眨了眨眼睛，觉得不谈正事也挺好的。
他对谈判之类的东西一无所知，反倒在交朋友方面他有一手。
从自己擅长的方面开始，这似乎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陈牧看了一眼对方的这些人，真的很想知道这一次奥赛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有什么打算。

第483章 喵
“关总，执行董事在你们奥赛公司是什么样的一个职位？级别有多高？工作范围是什么？”
陈牧陪着关宇飞闲扯。
反正你说了不谈公事，那我们就相互增进了解好了。
陈牧以前选修一些企业管理课程的时候，知道执行董事一般是股东人数和规模比较小的公司才有的，奥赛是上市公司，不知道这个“执行董事”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职位。
“因为我们公司的董事长年纪已经比较大了，为了方便董事会更好的掌控公司，所以设置了执行董事这么个职务，参与到公司的管理中。”
关宇飞似乎很好说话，对陈牧有问必答，时不时也问陈牧一些问题，例如：“听说陈总是从无到有自己开始做育苗生意的，真令人佩服，嗯，陈总是不是在大学里学过一些农业栽培方面的知识？”
“陈总准备在大西北一直定居了吗？有没有想过回东南发展？”
“相比起沿海地区，大西北的条件还是要落后一些，这里的环境……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做科研，都不是那么有利……下个星期我们奥赛将会举行年会，不知道陈总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奥赛魔都的总部来看看？”
“陈总在《沙幕》里的表现很不错啊，那演技……呃，怎么说呢，真是可圈可点，我就想知道，陈总以前学过表演吗？”
“哎呀，说真的，我觉得陈总你现在已经可以实现财务自由了，以后进入演艺圈追求一下艺术梦想也未尝不可，不知道陈总有没有兴趣？”
关宇飞的话儿看起来都是一些很普通事情，可是陈牧却觉得这一点都不普通，因为对方太了解他了。
关宇飞显然知道他上过什么大学，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还知道他这一段时间在大西北做过的事情，甚至连他演的戏都知道。
这些话儿如果是熟悉的人和他说，或许很平常，可关键是他和关宇飞完全不认识，人家一张口就像老朋友似的和他聊天，让他不能不在心里打几个感叹号。
“他们事前做过我的背景调查。”
和关宇飞的整个团队见完第一面后，陈牧领着三名女将去吃饭，他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义太力面，一边对三名女将说。
张涓涓是三个女的里面，唯一一个在吃相上能和陈牧一较高下的，她鼓着嘴，嘟囔道：“他们带来的那两个法务，都是青霖律所的，那是全夏国数一数二的律所，国内排名前二十的律师，他们律所占了差不多一半……咳咳咳……”
说着说着，居然自己把自己给呛着了，剧烈的咳嗽种，肉沫纷飞，在空气中撒过很美好的一道弧度。
“你吃慢点行不行，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多少天没吃饭了？”
维族姑娘看不下去，连忙递了一杯水过去，才堪堪把那阵咳嗽给压下去。
陈牧挺无语的抹了一把脸，心说早知道就不坐你对面了，连忙招手叫来服务员：“帮我再加一份黑椒牛柳义太力面，这份……嗯，撤了吧，哦，顺带把这杯可乐也换了。”
服务员看了一眼陈牧那张油腻的脸，应了一声后，很贴心的送上一块热毛巾，这才把受污染的义太力面和可乐给撤下去。
陈牧用热毛巾把脸擦干净，点点头：“这里的服务真不错，待会儿走的时候得给点小费才行。”
女医生瞥了一眼服务员那把臀部裹得紧实的小短裙，不咸不淡地说道：“这不是应该的吗？有什么可值得给小费的？”
陈牧也没注意外部情势，随口就说：“这种时候，人家知道给送我热毛巾，很好啊。”
维族姑娘在旁边接口：“送热毛巾就值得给小费了吗？”
听见这话儿，陈牧的求生欲终于被唤醒了，他抬头看了看维族姑娘，又看了看女医生，点头：“仔细想想也对，顾客就是上帝嘛，这都是他们应该做的。”
轻咳一声，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言他道：“你们觉得奥赛他们这一次来主要目的是什么？我怎么觉得他们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啊？”
维族姑娘没说话，女医生也没说话。
张涓涓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陈牧和左右的这两位，心里“喵”的叫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让她感觉惊讶无比，一时间也说不出话儿来。
陈牧觉得自己好像在和空气说话，都没人搭理他，想了想他只能硬着头皮又说：“你们觉得吗，奥赛他们这些人过来不是想要谈合作的，更像是……嗯，怎么说呢，更像是要把我们一口吞下去……我突然有点不太想搭理他们，要不这样，我们直接走人好了，把他们晾在这里。”
“怎么可以这样？”
听见陈牧的混账话儿，女医生忍不住开口了：“人家怎么说也是从魔都大老远过来我们这儿的，你中途跑了，算怎么一回事儿。”
总算说话了……
陈牧眨了眨眼睛，问道：“那你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女医生想了想：“继续谈，不管怎么说，要先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维族姑娘也说：“我觉得不管怎么样，新品种水稻肯定是他们想要的东西，至于其他……他们派这么多人过来和我们谈，要的东西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只要他们出的价钱合适，我觉得新品种水稻也不是不能给他们授权的，这毕竟有利于新品种水稻的推广。”
微微一顿，她看着陈牧，意有所指的又说：“我们研究院的技术专利以后肯定不止这一项的，对不对？总不能什么都拽在手里，这可是你说的。”
张涓涓没说话，只是看着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心底忍不住又“喵”了一声。
“那就继续谈。”
陈牧的心里其实打的是和维族姑娘一样的主意。
像奥赛这么大的公司，肯定是出得起价的。
他们如果想推广什么，也会更有优势。
所以只要条件合适，他并不介意授权给对方。
主要是看对方怎么出价了……诚意足够，一切好说。
……
陈牧他们在餐厅里商量的时候，关宇飞也和他的团队成员聚在一起，研究着对手。
“来之前我们已经调查过，和牧雅林业合作的律所是龙景。”
“不论在疆齐省，还是在西北这几个省里，龙景都算是排名第一的律所了，经验丰富，人际关系网络也很深厚，是个好对手。”
“我们和那位张律师聊了一下，人虽然年轻，可说话老道得很，不是个容易对付的。”
“后来我们查了一下，她本身就是龙景律所创始人张北山的女儿，毕业于京府大学法律系，已经获得大律师的资格，主要经手的案子有……”
两名法务很认真的对张涓涓做了背景调查，把知道的信息都向所有人分享了出来。
关宇飞听了之后，略一沉吟，问道：“这么说，我们如果用正常的法律渠道对他们进行起诉，胜诉的机会并不大，对不对？”
法务点点头：“是的，尤其想要在本地对他进行起诉，肯定是不行的，回到京府，或许会好一点。”
微微一顿，他还是说：“像这样的侵权官司一般来说旷日持久，打起来得不偿失，作用其实都不大。”
关宇飞转过头，又对这一次团队中最懂技术的研究员问道：“李工，和那位女院长接触之后，有什么发现吗？”
研究员是一位四十多的中年男人，清清瘦瘦的，之前他一直在和阿娜尔古丽说话。
这时候听见关宇飞问起，他想了一下后，条理清楚的回答道：“看得出来，她的年纪虽然不大，可是基础很扎实，从我和她聊了一些技术方面的东西，看得出来她很多做研究的方法和方式，都带着国外特点，这和她留学的经历基本相符，没有什么疑点。”
“嗯，就目前俩说，能看出来的东西只有这么多，至于之前对她是不是能搞出那个新品种水稻的质疑，我觉得大可不必，我个人认为没有什么疑点。”
“或许她的研发并不是进入牧雅林业以后才开始的，从她在YY研究所工作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有想法了，甚至私底下已经开始做……反正从这方面想找什么突破，我感觉意义不大。”
关宇飞听完，问道：“这么说，这位女院长在科研方面有着很高的价值？”
“应该没错。”
研究员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有些事情，只要研究思路对头，技术上反而不成问题。”
关宇飞没有理会后面半句类似辩解的话儿，又问：“如果能让这位女院长加入我们奥赛，这一次……是不是就算是把目的达成大半了？”
研究员轻轻皱了皱眉，明白关宇飞的意思，虽然不太情愿，可他还是回答：“应该是吧。”
关宇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旁边一位类似助理的女人翻了一下资料，轻声提醒：“关总，就目前我们所掌握的信息来看，阿娜尔古丽和陈牧之间似乎有着男女关系，想要挖人……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微微一顿，她又说：“其实之前两个月，我们委托的猎头公司已经尝试在给阿娜尔古丽发邮件了，可她统统没有回应，说明她现在并没有离开的意愿。”
关宇飞看了女助理一眼：“有些事情只要愿意去做，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只看付出的是什么了。”
女助理不说话了。
关宇飞转过头，看向团队之中，最安静的那个男人，问道：“你怎么看？”

第484章 正式谈判
那个男人其貌不扬，属于所有人里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一个。
身上穿着普通的寸衫西裤，拿着一本小本子不断写写画画，好像在记录什么，会让人下意识的觉得他就是一个来打杂的人。
可是团队里的人都清楚，这人才是这一次团队成员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他是心理分析师，擅长通过观察一个人的微表情、经历、遭遇等一系列的因素，对被观察者进行心理侧写。
心理侧写这门技术一开始主要是用在对罪犯的心理研究上，可近年来渐渐传播开，在一些高级别的商业谈判团队中，往往也会出现心理分析师们的身影。
说白了，这就是临场分析一个人心理状态的手段，为决策提供依据和有效支持。
听见关宇飞的问话，那个男人想了想，说道：“按照我的观察，陈牧这个人基本上和背景调查里的信息是一致的。
他是一个比较有主见的人，动手能力强，表面上看有点吊儿郎当，可实际上是一个比较细致的人。
他唯一性格上缺陷是因为从小缺少家庭陪伴……嗯，从他的经历上可以看出，他的父母之前做生意，后来又来了西北，这都造成了他在一定程度上缺乏亲密关系教育。
简单点说，就是他这样的心理状态，会让他成为一个稍有点缺爱和缺少安全感的人。
这样的人，在人际关系中的表现通常是喜欢讨好别人，也就是俗话说的很会聊天，这样能够避免他不会在和人相处的过程中受到伤害。
而在两性关系中，也就是男女的情感关系中，往往他能很好的开始，可是却很容易让自己处在比较被动的地位。”
“情感关系？”
关宇飞不太明白那个男人的话儿，问道：“什么意思？这和我们这个……有关系吗？”
那个男人点点头：“从我之前的观察，他和阿娜尔古丽并没有确立正式的关系，至少他们在身体接触的亲密程度上，还达不到那个级别。”
微微一顿，他又说：“我们的背景调查上显示，他和女医生似乎也存在着男女之间的关系，可按我的观察，他们之间同样没有确立正式的关系。”
关宇飞有点听明白了，问道：“你的意思是，陈牧和阿娜尔古丽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牢固？”
那个男人说道：“应该是这样的，他们目前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哦……”
关宇飞若有所思起来。
那个男人又说：“不过我还观察到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地方，到现在我还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嗯？”
关宇飞再次看向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说道：“陈牧和阿娜尔古丽、陈曦文，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似乎维持在一个很微妙的平衡状态，这在两性关系中往往是很少见的。”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打个比方吧，他们的关系就像是狮群，狮群里往往只有一只公狮子，却有好几只母狮子……嗯，也许我的比喻并不恰当，他们之间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可是这种平衡却很像狮群里的状态。”
关宇飞已经听明白了，就是说陈牧和阿娜尔古丽、陈曦文是一个三角关系，而且还很稳定，心理分析师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关宇飞对于男女间的八卦不感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既然阿娜尔古丽和陈牧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那他们能不能想办法把阿娜尔古丽挖过来。
只要把阿娜尔古丽挖过来，牧雅林业的一切技术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甚至可以让阿娜尔古丽把牧雅研究院的股份转给奥赛，奥赛愿意付出已经上市的股份和她交换。
这样一来，他们奥赛想要得到的一切就都得到了。
至于牧雅林业——
这只是一家依靠一定的技术优势而使得市场销量不错的小公司，对于奥赛来说，不足为虑。
在来X市之前，关宇飞觉得这一次谈判的攻关重点是陈牧，可是现在看来，他觉得有必要改变一下策略了。
或许，阿娜尔古丽才应该是攻关的重点。
……
第二天，双方开始正式谈。
关宇飞一上来就把他们奥赛在梭梭苗的研发上取得专利文件拿了出来，包括专利号、专利证书、以及专利信息等等资料。
然后，他们又把之前搜集到的牧雅林业利用他们的专利所赚取到的利润信息拿了出来，说明牧雅对他们的专利侵权。
“陈总，贵公司对我们公司的技术已经造成了实质性的侵犯，这一点毋庸质疑。”
关宇飞义正辞严的说着，脸上绷得紧紧。
陈牧看着关宇飞，真觉得这人长着一张狗脸，太会变脸了。
明明昨天大家欢声笑语，谈得不错，可现在只过了一天，却完全变了样子，不知道的真以为他们之前都没见过面。
当然，对于关宇飞对牧雅林业侵权的控诉，陈牧表现得淡定自如，听听就算了。
张涓涓早就和他说过，奥赛虽然拥有他们那种梭梭苗的专利权，可实际上牧雅林业是不是对奥赛构成专利侵犯这一点，一时半会儿根本界定不清。
有些事情真的是听听就算了，不是说你说我侵权，我就侵权的。
关宇飞大概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他不过是在严正的表达他们奥赛的态度，所以，他说完一大段话儿以后，又说道：“陈总，对于你们牧雅林业侵犯我们奥赛专利权的事情，你怎么看？”
陈牧摇摇头，很坚决的说：“关总，对于我们公司侵权的事情，我只能说：并无此事。”
关宇飞轻叹一声，又道：“这么说来，那我们公司就不得不采取法律措施了，我们会对你们侵犯专利权一事提请上诉。”
陈牧说道：“关总，对于这次的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们如果想好好谈，我无任欢迎，可是如果想打官司，那随便你，我会交给龙景律所全权处理。”
微微一顿，陈总站了起来，摆出一副不谈我就走的姿态：“关总，很高兴认识你。”
“等等，陈总。”
大家都是摆姿态，关宇飞拦了一下，说道：“陈总，这一次到疆齐省来，我感觉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你，在这里我有一个建议，可以圆满解决这一次的事情，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一听？”
“哦？愿闻高见。”
陈牧觉得自己真有点戏精上身，说话假得不行，都快把逼装破了。
关宇飞轻咳一声，从容道：“我听说贵公司新研发出一份新品种水稻的专利技术，不如这样好了，我们奥赛可以授权你们使用我们的这一款梭梭苗，你们也把新品种水稻的专利技术授权给我们，双方专利互换，各得其所，怎么样？”
不怎么样！
陈牧打心底不满的撇了撇嘴。
真佩服这人，难得把这么无赖的事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脸皮可真够厚的。
奥赛的梭梭苗现在市场上正在培育的公司都不知道有多少，从来没见过有什么专利授权的事情。
据张涓涓说，这份专利技术就快到期，到时候就更加一文不值了。
而新品种水稻才刚通过专利申请，是如今最有价值的技术，专利权的期限还长得很。
奥赛想用一份快过期的技术换取这一份新技术，还说得好像大家谁也没占谁便宜，属于公平交易，这就有点太不要脸了。
当然，陈牧也明白，这就跟街边摆摊买卖东西一样，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反正人家开价了，他们这边砍价就是，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算了，谁也不怕谁。
所以，陈牧很坚决的摇头起来：“关总，你开什么玩笑啊，我们的新品种水稻技术是我们公司花费了几千万才研发出来的，你用一份快到期的专利就想换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他这话，暗地里表达了两重意思。
第一，新品种水稻很贵，谁也别想轻易拿走。
第二，我们愿意出手，只要价格合适。

第485章 谈不拢
关宇飞听得明白陈牧话儿里的意思，所以他“犹豫”了一下后，开始“勉为其难”的报价。
“我这里有两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我们奥赛以五千万买断你们新品种水稻的专利，从此以后这个专利就为我们奥赛所有，和你们牧雅研究院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陈牧一听这话儿，当即摇头了：“关总，你开什么玩笑，我们花了几千万研究出来的专利，你用五千万就想买断？那我们不成了给你白打工了吗？”
陈牧一口一个几千万研究费，这是之前就和三名女将商量好的，主要为了拉抬价格。
按照他们昨天商量过的结果，只要奥赛愿意拿出一个亿，就可以给他们授权，即使是永久授权也没关系，他们主要是为了能尽快让新品种水稻大规模的推广出去。
至于五千万买断，那根本不可能。
关宇飞又道：“那你们可以选择第二个方案。我们以奥赛现在在市场上的股份，折合一个亿，收购牧雅研究院，这样的话，你们除了对我们公司授权之外，以后可以继续独立运营，拥有对新品种水稻专利技术的完整处置权，怎么样？”
陈牧闻言继续摇了摇头：“关总，牧雅研究院是一个坚持独立运营、独立研究的机构，不接受任何形式上的收购或者合并，所以你们的第二个方案就不考虑了。”
关宇飞想了想，试探道：“我们的底线是两个亿的股权，这是很高的一个价格了，你们牧雅研究院才成立一年，就能获得这样的高价收购，这在业内都是前所未有的。”
陈牧还是摇头：“谢谢你，关总，我们还是具体谈一谈授权方面的合作吧，牧雅研究院是非卖品。”
关宇飞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就已经完全收敛。
他其实更希望陈牧能够答应第二个方案，这样奥赛不能可以将新品种水稻的专利技术弄到手，还能把牧雅研究院的这一股研发力量掌握在手里，这绝对比单独的一项技术更有价值。
而且，这个方案里用的股权折价交易，两个亿听起来虽然多，可是到时候只要把收购牧雅研究院的消息发布出去，奥赛的股价立即会往上翻，仅这一点就完全足以把支付给牧雅研究院的股份拿回来，这绝对会让董事会的股东们满意的。
可偏偏陈牧对此却表现得一点兴趣都没有，显然这个方案想要实现，并不容易。
关宇飞又介绍了一下奥赛能够给牧雅研究院带来的好处，尝试以此游说陈牧，可都没有效果，他很快看出陈牧真的没有出售牧雅研究院的意思，只能退而求次：“陈总，如果你们真的不愿意让我们收购你们的研究院，那就选择第一个方案吧，五千万买断专利……嗯，我们可以退一步，在这五千万买断的基础上，永久授权你们使用我们这一款梭梭苗，怎么样？”
五千万远远不到心理价位，而且还是买断，陈牧当然不会同意：“关总，实在点吧，一个亿，我愿意把新品种水稻的技术永久授权给你们奥赛，怎么样？”
关宇飞把身体放回到椅背，看着陈牧，没有立即说话。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就是陈牧的底线：一个亿，永久授权。
不过，这和他……或者应该说是奥赛董事会的心理预期，差距很大。
这一次他必须把事情做得漂亮，达到董事会股东们的所希望看到的结果，以后回到董事会才会有更大的话语权。
否则，等待他的还会有许多人事上的纠纷。
他想了想，对陈牧说道：“陈总，一个亿换你们的永久授权，对我们奥赛来说这个价值完全不对等，将来如果你们把这个专利技术继续授权出去，甚至授权给和我们有竞争关系的公司，我们这一个亿就等于白花了。”
陈牧略一沉吟，觉得关宇飞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他作为专利技术的拥有者，可管不了那么多。
对于奥赛来说，先获得授权，天然就拥有了先发优势，这让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可以在市场上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他们拿到授权后，不去做推广，让竞争者后来居上，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一个亿换一个先发优势，很公平了。
思索了一下后，陈牧说道：“那这样好了，关总，我退一步，一个亿，永久授权，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半年之内，只授权你们奥赛一家公司。”
这就算是陈牧的大让步了。
半年期的独家授权，张涓涓在昨天临时想出来的一个“优惠”。
关宇飞听了之后还是摇头，沉声道：“陈总，你这样的条件，我没办法答应，因为就算我答应了，我回去也没办法和董事会交代。”
微微一顿，他又继续说：“陈总，你可以这样是想，如果我们起诉你们侵权，虽然这个官司结果会怎么样很难说，可我们可以向农林部申请，在一段时间内禁止你们销售我们拥有专利权的梭梭苗，这样对你们也不是没有损失的，对不对？”
陈牧微微皱了皱眉，转头看了张涓涓一眼。
张涓涓很快点点头，在纸上写了一句话，递给陈牧。
“他们如果肯公开一些技术机密，真的可以在一段时间内禁止我们的销售，不过这种办法属于两败俱伤，他们也不会好过。”
看完那张纸，陈牧顿时已经心里有数。
这就等于是要撕破脸，赤裸裸的威胁他了。
想了想，陈牧主动站起来：“关总，如果是这样的话儿，我觉得就没办法谈了。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我们各自回头再想想，争取明天能谈出个结果？”
关宇飞看了一眼陈牧，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今天先就这样，不过他站起来，又补充了一句：“陈总，我们奥赛是大公司，有些手段虽然伤人伤己，可是我们能撑得住，反而对陈总来说，这样的结果并不好，希望陈总能多考虑一下我提议的那两个方案，如非必要，我不希望我们双方闹得不可开交。”
双方握了一下手，各自离开会议室。
陈牧一边走出会议室，一边对张涓涓问道：“他们还能禁止我们销售？这样对我们很不利啊，怎么之前没听你说？”
张涓涓说道：“我查过一些过去的案例，的确有这样的先例，他们可以起诉我们侵权，然后以这个理由向农林部申诉，禁止我们销售。
不过，这样的做法同时也会引来农林部们对他们公司内部的调查，他们是上市公司，会引起股价的波动，属于伤人伤己的手段。
嗯，这么说吧，从短期来说，我们的销量的确会受到影响，可是这也等于帮我们做了广告，时间一久，我可以申请取消禁售，这对我们或许还会有反效果。
可他们就不一样了，采取这样的手段，他们受到的影响会更大。”
陈牧稍微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行，就像关宇飞所说的，我们牧雅林业的体量小，如果被禁售的话，会受不了。
他们体量大，能撑得住。
这属于大鱼吃小鱼，我们必须想个办法避免才行，不能和他们硬来。”
维族姑娘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候突然插了一句嘴：“要不我们换一种梭梭苗好了，我们知道国外有一种梭梭苗，其实基因特性和现在我们正在种的这一款差不多，我们可以去买国外那一款的授权。”
“真的是一样的吗？”
陈牧对于技术方面的东西不懂，不过他比较信任维族姑娘，便详细问了起来。
“应该差不多，这还是我YY研究所工作的时候接触过的，我记得没错……”
维族姑娘把自己所知道的和陈牧说了。
那是一款来自蒙各国的梭梭苗，蒙各近年来土地荒漠化的情况也非常严重，所以他们在育苗这方面比较重视。
其中他们研发的一种梭梭苗，刚好是维族姑娘在实验室里做过研究的，所以她记得。
陈牧听明白后，略一沉吟，说道：“虽然没试过大面积培育，不知道你所说的那一种梭梭苗究竟在实际栽种中的表现怎么样，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尽快把授权拿下来，有多一手的准备，这样才能有备无患。”
张涓涓对维族姑娘说道：“那你把那一种梭梭苗的信息给我，我找人去询问专利授权。”
维族姑娘应道：“好，梭梭苗的信息就在我的电脑里，我们现在就回房间去，我把它找出来给你。”
两人同住在一个房间，很快就走了。
陈牧对女医生说：“和奥赛那边谈了大半天后，你感觉到没有，我们的底线和他们的底线差得很远，只怕是谈不拢了。”
女医生点头道：“没错，关宇飞接受不了我们的报价，所以最后才又威胁我们，想要让我们降低价格。”
陈牧对于这种商业谈判一点经验都没有，还觉得会不会是自己感觉错了，可现在听见女医生的话儿，他知道自己的感觉没错。
看来这一次，是谈不拢了。

第486章 同学聚会
双方的心理价位相差太多，第二天的谈判同样没有结果，最终只能各行各路。
不过显然双方已经对这样的情况有所预料，所以不论是陈牧这边，还是关宇飞那边，都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失望。
回到林场，陈牧一边让张涓涓抓紧联系蒙各国那边，尽快获得梭梭苗的授权，另一边则开始暗地做准备，以迎接不知道什么时候奥赛方面对他们的打击。
奥赛得不到他们想要的，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不管他们会怎么做，陈牧都必须做好准备迎战。
而陈牧所做的准备，就是尽量回笼资金。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既然要迎战，弹药当然是必须要准备充足的。
同时的，该出的货他也会尽快出，争取不压在手上。
零库存……
对他的林场来说虽然有点不太可能，不过他还是要尽量做到。
谁知道奥赛究竟要做什么，如果真像关宇飞所说的，奥赛要通过农林部对牧雅林业禁售，那他真的需要有足够的现金流来应付局面。
一个星期过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奥赛那边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照之前张涓涓的推测，以奥赛这一次派出这么正儿八经的谈判团队的做派，他们应该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只要谈判团队这边的谈判不成功，他们的法务应该会立即起诉牧雅林业，法院那边的很快就会给牧雅林业发传票。
可是现在一个星期过去，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实在有点不太正常。
不过这一点也不会让他觉得庆幸，反而更感觉忐忑了。
这就好像脑袋上悬着一把剑，让人没办法安心。
“我要去一趟张涓涓那儿，她说蒙各那边的梭梭苗授权已经谈下来了，有些文件需要我过去看一看，然后签字。”
这天，维族姑娘找了过来，让陈牧送她去X市。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车子买回来都没开几次，一直停在车库里，这不是白买了吗？”
陈牧一边坐上维族姑娘的路虎，一边不情不愿的说。
“我就要让你送我过去，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维族姑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坐上副驾驶座，又说：“晚上我有一个同学聚会要去参加，我和张涓涓都去，可能会喝酒，到时候你要来接我。”
原来是这样……
陈牧觉得自己这老板当得不怎么样，当着当着都快成司机了。
想了想，他问道：“要不我陪你去参加同学聚会？”
维族姑娘看了他一眼，问道：“我的同学聚会，你去算怎么回事儿？”
陈牧理所当然的说：“我是你的家属啊，不能带家属吗？”
维族姑娘脸微红，啐道：“你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嗯，大家都说好了，谁也不许带家属的。”
“这怎么就乱七八糟了？”
陈牧一手操控方向盘，一手抓起了维族姑娘的手，说道：“下一次可以带家属的时候，你一定带上我，我怎么说也算是个小名人，带出去你不丢脸。”
维族姑娘脸更红了，挣了一下手却没挣脱，只能任由陈牧握着。
家属陈心里美滋滋的，好久没抓女孩的小手了，这感觉……滑嫩滑嫩的，真不错。
去了张涓涓的办公室，维族姑娘对着那一叠全英文的文件看了大半天，很仔细的看完，这才开始签名。
按照她的说法，这些苗木方面的专利技术有时候差别很小，一旦有一点小的方面看不清楚，就会错过，所以必须看清楚，确认是自己想要的东西，才能签下来，拿授权。
办好正事儿，维族姑娘和女律师坐上陈牧的车，一起去参加同学聚会去了。
陈牧则自己一个人驾车离开，孤零零的找地方吃饭。
看车路虎驶远，张涓涓和维族姑娘也没有立即进那家聚会的会所大门，张涓涓看着自家闺蜜问道：“老早就想问你了，你和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维族姑娘抿了抿嘴，说道：“什么什么情况，就跟以前一样啊，合作伙伴，一起共事。”
“是吗？”
张涓涓撇了撇嘴，“我怎么觉得不是啊，之前和奥赛谈判的那几天，我就想问了，你和他……嗯，还有陈曦文，怎么感觉你们三个人的关系有点不太正常啊？”
“不……不正常？有……有吗？”
维族姑娘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道：“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们没什么不正常啊……嗯，快进去吧，别在这里傻站着了。”
“等等，你给我说清楚了再走。”
张涓涓一把把维族姑娘拉住，直接面对面的近距离看着自家闺蜜，那眼神特别凌厉。
维族姑娘被张涓涓这么看得有些心虚，皱了皱眉：“你想干什么呀？”
“你紧张了！”
张涓涓冷笑，“你别想骗我，你们三个人之间肯定发生了点什么。”
维族姑娘伸手把张涓涓的脸推开，不耐烦道：“赶紧走，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我们三个人……能发生什么？”
“你们……在一起了？”
张涓涓突然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看着维族姑娘。
维族姑娘脸一红，气鼓鼓的看着张涓涓。
“我去我去我去去去……”
张涓涓看着自家闺蜜的这副样子，眼珠子都瞪圆了：“不是吧，阿娜尔，你们都玩得这么大了？我的天啊，我的天啊，这是真的吗？”
维族姑娘一把捂住张涓涓的嘴，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别乱嚷……”
“你放开我，什么叫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和我说清楚了……”
两个人正在打闹着——
“咘咘……”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喇叭声，让她们停下了动作。
那是一辆白色宝马X5，从驾驶座的方向，探出来一个脑袋，笑道：“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呢？”
张涓涓和维族姑娘都怔了一怔，随即连忙分开来，两人都朝那人打招呼：“嗨，班长。”
“快进去吧，很多人都在里面了。我说你们多大人了，也不说进去和大家打个招呼聊聊天，还和以前在学校里那样，净瞎闹腾什么呢？”
宝马X5的主人是她们俩当年的同学，还是班里的班长，叫做袁东。
袁东当年就是学校的校草，这么多年下来，还是长得挺帅的，配上他的白色宝马，还真算是妥妥的白马王子一枚。
袁东一句话儿，就让阿娜尔古丽和张涓涓一下子回想到当初一起上学时候的事情。
她们俩是闺蜜，从小就很要好。
平时总喜欢两个人凑在一起闹腾，就像刚才这样，没心没肺的。
袁东是班长，有时候他们闹腾的厉害，会管她们一两句，同样就像刚才这样。
“快进去吧！”
袁东说完这一句，开着车子就进去了。
维族姑娘瞪了一眼张涓涓，说道：“别闹！”
然后就径自往里走。
张涓涓跟着自家闺蜜的脚步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你别想就这么混过去，我告诉你，这事儿你不给我说清楚了，我跟你没完。”
维族姑娘不搭理她，直接进了会所大门，往里面订好的包厅走进去。
果然——
当年班里的同学，好多都来了。
就连几位教过他们的班主任和老师都已经在包厅里面，大家正说着话儿。
张涓涓和阿娜尔古丽进门后，很快融入到老师和同学们的谈话中，大家聊聊当年的趣事儿，聊聊这些年的境况，气氛还算是比较融洽。
有人说同学聚会常常会变成大型的装逼现场，可是对于张涓涓和阿娜尔古丽这种家庭背景的女生来说，从小家里就比较富裕，她们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些，不管是听见了什么或者看见了什么，都会一笑置之。
只有平常缺乏认同的人，才会在这种场合急切的想要表现自己。
一顿饭吃完，大家的气氛还算是融洽的。
把老师们送走以后，同学们准备转场再战，KTV直落。
“你们也一起来吧，难得大家那么高兴。”
袁东招呼张涓涓和阿娜尔古丽上车。
基本上，除了少数几个还有事的同学，其他的人都会去KTV，她们俩望了一眼，也同意了，坐上了袁东的车子。
有车子的同学会带没车子的同学，袁东的白马载着四个人直奔已经提前订好的场子。
车上，袁东笑着对张涓涓说：“张大律师，我的公司最近遇到一点麻烦，如果有空的话儿，我可要找你咨询咨询，你怎么个收费？嗯，老同学，怎么也得打个折。”
张涓涓豪气道：“都说了是老同学，头一次找上门，必须是免费的，你尽管来找我就好了。”
“那就谢谢了！”
袁东拱手感谢，又转头看了一眼后面的维族姑娘：“阿娜尔，今天你要不是和张涓涓站在一起，我都不敢认你，你这些变化太大了吧？”
“有吗？”
阿娜尔古丽应声。
袁东点头：“当然有啊，记得当初在班里的时候，你瘦的跟个小豆芽似的，现在完全变样了……嗯，太漂亮了，十足十大明星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到隔壁泡菜国整容了呢。”
阿娜尔古丽傲娇道：“才不是整容呢，本小姐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
袁东轻叹：“我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女大十八变了。”
张涓涓笑道：“后悔了吧，班长，当初记得阿娜尔还给你写过情书的呢。”
“有吗？”袁东愕然。
“张涓涓你住口！”
阿娜尔古丽忍不住伸手到副驾驶座抓张涓涓：“明明情书是你写的，我只帮你抄写而已。”
“就是你，就是你……”
张涓涓哈哈的一笑，一边抵抗着自家闺蜜的袭击，一边说：“班长当初是校草，喜欢他的女生那么多，嗯，多我们两个不多，少我们两个不少，你敢说当初没动心？”
“呸，我才没有呢！”
阿娜尔古丽啐了一口，两人又再次闹腾起来。
车上其他人看着她俩，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读书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更融洽了。
订好的KTV距离吃饭的会所并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
袁东停下车，和众人一起往里走，一边走，他一边试探着问：“张涓涓，阿娜尔，你们有男朋友了吗？”
张涓涓和维族姑娘对视一眼，维族姑娘没吭声，张涓涓直接回答：“没有呢，怎么，班长有什么优质楼盘介绍吗？”
袁东笑了一笑，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啊，也算是钻石王老五一枚，如有需求，预购从速。”

第487章 难明的意味
袁东当年在班里的学习成绩一向很好，再加上人也长得帅，所以才会深得班主任老师的喜欢，被选中当班长。
后来他考上了国内的一所名牌大学，学的是质量管理工程专业。
大学毕业后，他先到了一家国外的企业上班，那是一家世界500强的企业，他主要负责的是那家企业在国内采购所需要的质量控制。
几年后，因为有了不少经验，他从那家企业出来，自己建立了一家专做外贸的公司，据说做得还挺好的。
现在，他怎么说也是一位老板了，年少多金，至今未婚，说是钻石王老五一点也不夸张。
听见袁东这么说，张涓涓笑道：“班长，你开什么玩笑，喜欢你的女生估计从这里能排到市郊区，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两只丑小鸭惦记啊。”
袁东从前在学校就是校草，现在事业有成，有了财富的Buff加成，就更加“帅气”了。
袁东哈哈一笑，点头道：“没错，倾心于本帅哥的人无数，张涓涓你这只丑小鸭真的别惦记了，不过阿娜尔可以啊，人家阿娜尔长得这么漂亮，本帅哥不介意找一个这样的美女女朋友。”
张涓涓被气到了：“怎么我就是丑小鸭了，阿娜尔就是美女了？班长，你可别小看本姑娘，我怎么说也是36D的存在好不好。”
这话一说，几个人都笑翻了，都说张涓涓为了撩班长也是拼了，连罩杯都敢自爆。
维族姑娘也是笑得直喘气，进门的时候拉着张涓涓去洗手间补妆，一边补妆一边说：“你不会是真看上班长了吧？什么话都敢说，你哪儿来的36D啊，不一直是34B吗？胡说八道也不怕人笑话。”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笑话就笑话啊，明明就是开玩笑嘛。”
张涓涓洗了洗手，用手托了托自己的36D，继续道：“难为我今天为了参加同学聚会，在里面垫吧了这么多东西，不自爆一下人家根本察觉不出来。”
“我说怎么今天看起来那么雄伟呢，原来是水货。”
维族姑娘嘻嘻一笑，忍不住伸手想去抓一把。
张涓涓立即躲开了，哼哼道：“眼看手勿动。”
她瞥了一眼自己闺蜜的傲人胸膛，无奈叹气：“你们维族的平均水准本来也不太高啊，怎么到你身上就野草一样的乱长了呢？唉，可怜我经常自己给自己按摩，都一直长不大，你这样……啧，可真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我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维族姑娘早就习惯了张涓涓的疯言疯语，想了想后又说：“诶，你发现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见，班长好像有点不一样了，这人可不像以前那样，一本正经的喜欢板着脸了。”
“人长大了，进入社会，总是会变的嘛，这很正常啊。”
张涓涓说了一句，然后看着自家闺蜜又压低了一点声音说：“你发现没有，他好像对你有兴趣？”
“啊？”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你可别乱说啊，我怎么感觉不出来？”
张涓涓笑道：“肯定没错，他刚才这话里话外，都在撩你呢。”
微微一顿，张涓涓又说：“吃饭的时候就有苗头了，一直在看你，我坐在你边上，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维族姑娘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唷，看起来你还真的对人家班长上心了呀，你不偷偷留意人家，怎么知道人家在看我？”
“这还用得着偷偷留意吗？”
张涓涓啐了自家闺蜜一口，说道：“他的动作那么明显，再加上刚才在车上说的话儿，傻子才看不出来呢。”
维族姑娘挪揄的笑了笑，没说话儿。
张涓涓问道：“怎么样，班长其实不错，如果他真的撩你，你受不受撩？”
维族姑娘白了张涓涓一眼：“什么叫受不受撩啊，太难听了，大家就是老同学，别把关系搞得那么复杂好不好？”
张涓涓点头：“这话儿我认同，大家当当老同学就好了，别把关系搞复杂，免得万一发生点什么不愉快的，以后每年同学聚会见了面，大家蹬鼻子上脸的，多不好。”
两个人说完话儿，往KTV的包房走。
进了门，同学们已经都在里面了，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整个气氛比起之前吃饭时，更放得开了。
“来，坐这儿。”
袁东招呼张涓涓和阿娜尔古丽过去坐。
因为之前在洗手间的谈话，阿娜尔古丽有意无意的让张涓涓坐到了袁东的旁边，而自己则坐到了张涓涓的另一侧。
张涓涓心知肚明，也不客气，打掩护道：“班长，那么久不见，今天晚上我这个曾经给你写过情书的小迷妹，得好好亲近亲近你，看能不能把你灌醉了扛回山寨去。”
周围听到这话儿的人，又忍不住笑喷了，都纷纷说祝大王马到功成。
袁东也笑了笑，问张涓涓和阿娜尔古丽：“你们喝什么？”
桌面上，主要有啤酒和红酒，白酒也有一些，都是一些玩得比较嗨的男同学们喝的，大部分人都选择啤酒和红酒。
果汁和汽水也有一些，只有一些真的不胜酒力的同学，才会选择。
张涓涓和维族姑娘都能喝一点，也不矫情，选了红酒。
袁东为她们倒酒，笑道：“放心喝，我已经喊了代驾，待会儿真醉倒了，有人送你们回家，放心。”
大家一边喝，一边继续聊起了从前一起念书的事情。
之前老师们在场，有很多事情不敢说，现在都方便说了。
譬如隔壁班的某某女生和某某男生，在小树林偷偷摸摸的打野战，很多人撞见过之类；
又譬如某个号称校花的师姐，和外校的男生走在一起，最终未婚先孕，只能堕胎；
再譬如当年某某同学，曾经遭遇某个变态男老师在办公室里咸猪手，后来告发上去了，男老师被停职调查……
反正这些八卦聊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大家所知道的东西都拼凑起来，很有点还原案情真相的感觉，大家聊得特别开心。
说话的时候，袁东有意无意的问阿娜尔古丽：“阿娜尔，你刚才还没告诉我呢，有男朋友了吗？”
“为什么问这个？”
阿娜尔古丽反问。
袁东脸不红心不跳的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你要是没有男朋友，那我就追你呀。”
阿娜尔古丽想了想，点头：“不好意思啊，班长，本小姐已经名花有主了。”
袁东露出点失望的神色，语气夸张：“哎呀，那可真是可惜了，和美女失之交臂啊！”
阿娜尔古丽笑了笑，又指着张涓涓道：“要不你还是可怜可怜这个曾经暗恋你的小迷妹，考虑考虑她好了。”
张涓涓立马点头：“没错，班长，请怜惜。”
阿娜尔古丽看了一眼张涓涓，暗暗给她点了个赞，心说配合得真好。
很快，话题转到了另外一边，袁东和阿娜尔古丽都没有尴尬的感觉。
袁东若无其事的和其他人继续聊着，只是在有意无意间才会转眼看看阿娜尔古丽，眼底流露出一丝难明的意味。
KTV之后，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大部分人都喝了酒，只能找代驾，或者叫网约车回家。
袁东已经找好了代驾，约好了几个同学，准备让代驾把人一一送回去。
本来阿娜尔古丽是准备让陈牧过来，可是看看时间已经那么晚，觉得陈牧有可能睡，不想把他叫醒，就没打这个电话了。
坐上车，因为车上人多，只能挤一挤。
袁东坐在张涓涓和阿娜尔古丽的旁边，笑道：“你们俩一起的，我们先送其他人，最后才送你们，没问题吧？”
张涓涓和阿娜尔古丽今天晚上准备一起住酒店，好好聊聊天，所以点头：“没问题”
人一个接着一个送回去，最后送张涓涓和阿娜尔古丽，袁东突然对代驾的师傅说：“师傅，能不能靠马路停一下，我有点口渴，想到那家便利店买瓶水。”
“好的。”
代驾师傅不疑有他，很快靠边停下。
然后，袁东很快下了车，走进便利店，买水去了。

第488章 只喝了一口
袁东进了便利店的时候，张涓涓转头看了一眼自家闺蜜，问道：“你渴不渴？要不要也喝点水？”
阿娜尔古丽摇摇头：“我不是太渴，刚才只喝了一点红酒……嗯，倒是你，喝多了吧？应该喝点水。”
张涓涓牛气道：“这算什么，平时出去应酬，那才叫真的喝多了呢，今天这个只能算是小Case。”
微微一顿，她笑道：“你觉得陈牧睡了吗？要不我们骚扰一下他吧？”
阿娜尔古丽摇摇头：“别了，都这么晚了，万一他已经睡了，再吵醒他就不好了。”
张涓涓看着自家闺蜜：“亲爱的，我觉得你变了。”
“又想胡说八道什么？”
“你都这么不由自主的去关心他了，可真让我伤心。”
“行了，别乱说了，班长回来了。”
车子外，袁东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拿了三瓶水。
他走到车子这边，分别把其中的两瓶递给张涓涓和阿娜尔古丽，笑道：“喝点水。”
说完，自己也打开了一瓶，喝了起来。
“谢谢！”
张涓涓和阿娜尔古丽对视一眼，眼神里相互传达的意思是“班长真体贴”。
张涓涓想了想，把自己手里的一瓶递向前面的代驾大哥：“大哥，谢谢你这么晚了送我们。”
代驾大哥早就看到两位美女了，态度特别好，他顺手把水接过去，笑了笑：“不客气。”
车外的袁东脸上微变，连忙说：“这水是买给你们的，你们喝，我再去给代驾大哥买一瓶好了。”
张涓涓笑道：“不用的，班长，我不是太渴，和阿娜尔喝一瓶就行了，这瓶就给代驾大哥吧，不要浪费了。”
袁东还是比较坚持，抢着把代价大哥的水拿回来，塞到张涓涓的手里，同时问了一句代驾大哥想喝什么，然后又重新走进便利店，买水去了。
张涓涓拿着水，对代驾大哥歉然的笑了笑，同时转过头来看了阿娜尔古丽一眼，想说班长有点怪怪的，这么一瓶水至于这么纠结吗，还巴巴的又进便利店去买？
不过，车子里还有代驾大哥，这话儿也不好说，所以张涓涓看见阿娜尔古丽已经在喝水了，她也没想太多，打开水，喝了一口。
过一会儿，袁东再次从便利店里出来，给代驾大哥买了一瓶绿茶，然后让代驾大哥开车，继续走人。
袁东坐在副驾驶座，张涓涓和阿娜尔古丽坐在后座。
张涓涓只喝了一口水，过了一会儿，她就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晕眩起来。
“酒劲儿上来了吗？”
张涓涓转头看了看自家闺蜜，却发现阿娜尔古丽已经侧倒了，跟死人似的。
“不对，阿娜尔没喝多少酒啊？”
张涓涓的意识开始变得有点模糊，不过她到底是律师，接触过很多社会上的真实，脑子一瞬间想到了刚才袁东给她们的那瓶水……
恍惚中，她立即掏出手机，趁着自己还有意识，很准确的给陈牧发了一句微信息。
堪堪编辑好文字，才点下“发送”，张涓涓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好像滑进了一个巨大的深渊，手一软，连带手机都掉到了车座底下。
意识被深渊吞噬的过程中，她还忍不住想：“我只喝了一口而已，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呀？”
……
酒店里。
陈牧还没睡。
刚才维族姑娘已经给他发信息，让他不用去接，可他还是准备等一下，最好能把维族姑娘等回来，然后再睡。
他一边等着，一边坐在书桌前，做着翻译的工作。
虽然他已经发现圣人墓和笔记本里的山洞并不是一个地方，可随着翻译出来的东西越多，他有点“追更”上瘾了，很想知道这笔记本里的山洞究竟在哪里，有些什么东西。
所以，他一直在坚持着进行翻译的工作，只是由于这一段时间比较忙，并没有翻译出多少而已。
笔记之中，因为是手写，常常有些字词写得比较潦草，再加上笔记本的纸张年代久远，很难看得清楚。
陈牧正在纠结于其中一个词语应该是什么的时候，摆在桌面一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居然是张涓涓发来的信息，信息只有不明不白的这么一句：“白色宝马X5，环城公路，救我们！快！”
什么意思？
陈牧心里猛地一个“咯噔”，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张涓涓和阿娜尔在一起……
她们这是遇到危险了？
陈牧又看了一次信息内容，顺带把接收到信息的时间记了一下，然后立即给四维大领导的秘书邱元光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下，终于通了。
那边，传来邱元光的声音：“陈牧，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不好意思啊，邱哥，我有急事想找你帮忙。”
“什么事儿，说吧。”
邱元光显然很明白这种时候能打电话找他，肯定是急事，所以直接就让陈牧有事说事。
陈牧连忙把自己收到的求救信息说了一遍，然后说道：“邱哥，帮我个忙，看看能不能让警察局或者交警局那边，帮我看一下究竟有没有一辆白色的宝马X5，两点半的时候经过环城公路。”
邱元光听明白陈牧的话儿，也不废话，直接在电话那头道：“你等着，我帮你问问。”
说完，他就直接把电话撂了。
陈牧放下电话，又看了一遍信息，心里有点着急，不过这种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
遇到这样的事情，总会不自禁的脑补到很多的事情，有好的，也有坏的，反正就是让人心里乱糟糟，没有办法平静。
陈牧觉得这样不行，连忙把笔记本什么的都收拾好，然后穿好衣服鞋袜，做好准备随时出门。
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他的电话终于响了。
来电显示是邱元光，陈牧连忙接听：“邱哥，怎么样？”
邱元光说：“车子停在了凯旋大酒店，我已经让工安菊方面的人过去了，你可以过去找程队长。”
“好的，谢谢邱哥，下次请你吃饭。”
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客气话不用多说，一句就够了。
“那我等着！”
秋云光笑了笑，再次撂了电话。
陈牧不敢耽搁，连忙摔门而出，直接开车赶往凯旋大酒店。
……
凯旋大酒店。
其中一个豪华双人包间。
已经完全昏迷的张涓涓和阿娜尔古丽，正分别躺在房间内的两张床上。
袁东坐在床头，看了一眼五官精致的阿娜尔古丽，忍不住用手撂了一下她的头发，自言自语的轻叹道：“长得真好。”
看了一下时间，他站了起来，拿起电话拔出去：“潘总，你们要的人，我已经带到酒店来了，这第一笔款项，你们可以打给我了。”
“是吗？那你打开摄像头，让我看看。”
袁东依言打开摄像头，对着阿娜尔古丽和张涓涓的脸拍了一下，然后才说：“可以了吗？”
“可以，第一笔款项我们会立即打给你，你注意查收。”
电话那头很满意，说道：“现在你可以开始第二步了，我们要的是全过程的完整视频，希望你拍好点，主要把正脸拍下来。”
袁东点点头：“好，我收到第一笔款项后会立即开始第二步。”
两边很快挂断。
袁东拿着手机，一边等着入账信息，一边走过去看阿娜尔古丽。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默哀国这该死的金融危机，我也不会被逼到要做这样的事情。”
轻轻一叹，他继续自言自语的说着，仿佛是在为自己解释，也是在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找一个能让良心过得去的借口：“老同学，主要还是你得罪了人，他们愿意花钱这样对付你，和我没关系……唔，就算不是我来做，也有别人，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我，这可是两千万呢，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嘚咙~~~~~~”
手机传来到账的确认信息声，袁东看了一眼后，等去人了里面的数字，他忍不住笑了一笑。
一百万到手了。
袁东很快走到入门的地方，把自己老早准备好的摄像设备拿出来，小心的摆放好位置，然后一一进行调校，以免在拍摄的过程中出现问题。
他做这些已经很熟练了，因为之前的经验丰富。
有些人，就有这样的癖好。
因为在青春期看过不少乱七八糟的情感动作片，思维习惯性的被影像控制，所以做这事儿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想要拍摄下来，很有瘾头。
袁东就有这样的瘾头，从前拍摄过的影像不少，他觉得自己是专业的，至少他手里的设备都是专业级别的。
按照之前说好的，对方会分三次给他打款，一共三千万。
等把这事儿的全过程拍下来，只要确认，对方又会给他打来第二笔款项，那将是一千万。
剩下的第三笔款项要等到对方派人过来，和阿娜尔古丽谈拢了以后才会给。
袁东并不知道对方要和阿娜尔古丽谈什么，他现在只想按照对方的指示做事，尽快拿到那三千万，这样他就能从经融危机的泥沼中挣脱出来，让自己的公司转危为安。
把设备都布置妥当，他准备开始了。

第489章 盘外招
陈牧花了十分钟，赶到凯旋大酒店。
大酒店下面，那位刑警中队的程队长，已经在等着他。
“陈总，我们已经查到，白色宝马X5的主人已经在酒店里开了一个双人豪华包间，房号906，进去已经十多分钟了。”
因为陈牧是通过四维大领导的秘书照过来的，程队长虽然不知道陈牧是什么人，可也给予了足够的尊重和客气。
陈牧一听都进去十多分钟了，不禁有点心急如焚，想说一句你们怎么都查出来了还不立即进去救人，可话儿到了喉咙以后还是硬忍住了，只说：“程队长，那麻烦立即进去救人吧，我怕时间拖太长，会……会出事儿。”
“好，我们这就走！”
程队长答应一声，领着陈牧就往楼上走。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连房卡都有了，只等着陈牧的到来。
两人来到906门前，已经有两名变衣在门口守着，程队长对那两名变衣点点头，径自把房卡递了过去。
那两人接过房卡，很快做好准备，用房卡轻易把门打开，紧接着就往房间里冲进去。
房间里，袁东刚把设备布置好，正在脱衣服，上身都已经精光了，下身只剩下裤衩。
房门突然被打开，他显然有点意想不到，惊讶的都来不及作反应，就直接被那两名变衣扑倒在了地上。
陈牧跟着程队长走进房间，看见房间里这些设备和架势，心头一惊。
连忙冲到床那边，去查看阿娜尔古丽和张涓涓的情况。
等看清楚她们俩身上的衣服都穿得好好的，这才松了一口大气。
不过看见阿娜尔古丽和张涓涓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不禁又担心起来，转头对程队长问道：“这……这要叫救护车吗？”
程队长连忙走过来，他经验丰富，简单查看了一下后说道：“脉搏正常，心跳正常，呼吸也正常，看起来是被下了药……唔，保险点，还是叫救护车吧，去医院看看。”
说完，他没等陈牧开口，就主动说：“陈总，这事儿我来打电话吧。”
陈牧总算是放下心了，暗叫一声：尼玛好险！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这时候，袁东终于知道挣扎了，只是被那俩便衣压在地上，他的挣扎显得有点无力。
陈牧转头看了袁东一眼，问道：“你是什么人？和张涓涓、阿娜尔古丽有什么关系？”
袁东说道：“我是张涓涓和阿娜尔古丽的同学，她们喝醉了，我把她们送到这里来休息，你们凭什么闯进来，凭什么抓我？”
陈牧指了指张涓涓和阿娜尔古丽：“她们俩是不是被你下药了？”
袁东矢口否认：“什么下药？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开放开我！”
陈牧站起来，忍不住朝着袁东踹了一脚：“你不说没关系，反正她们俩醒过来以后，什么都会清楚的，你想赖也赖不掉。”
过了一会儿，救护人员来了，很快把张涓涓和阿娜尔古丽搬上急救床，直接送医院去了。
陈牧自然也跟着走。
临走时，他特地压低了声音对程队长说：“程队长，这事儿肯定和这家伙有关系，拜托你千万不能让这家伙开脱出去。”
程队长笑了笑，举着床头的两瓶水说道：“陈总，放心吧，就凭着这两瓶水，还有房间里的这些设备，这事儿就钉死了。”
“好，谢谢你，程队长。”
陈牧跟着急救走了，陪着张涓涓和阿娜尔古丽去了医院。
到了急诊，医生看过以后，开始进行“抢救”。
按照医生的说法，她们俩就是摄入了一些浓度比较高的麻药，所以失去了意识。
等麻药过去后，就会自动醒来，医生只给她们开了一点葡萄糖，算是让他们“补补”身子。
葡萄糖吊完以后，经过几个多小时的“睡眠”，终于在天亮的时候，张涓涓首先醒了过来。
张涓涓只喝了一小口的水，所以摄入的麻药比较少，这在验血报告中都能看出来，医生说了她会先醒过来。
陈牧正趴在维族姑娘的床头打盹，张涓涓醒来后叫道：“喂，我想喝水，给我倒杯水。”
陈牧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见张涓涓行了，连忙倒水送过去。
张涓涓喝了一口，感觉好点，才问道：“这是哪儿？”
“医院。”
陈牧放下杯子，说道：“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张涓涓身上的麻药没有彻底过去，身体酸软，思维也没有那么灵活，问道：“发生什么了？”
陈牧说道：“你和阿娜尔被人下药了。”
张涓涓这才记起来了，想了想后，忍不住咬牙切齿的说：“袁东，这个王八蛋！”
“他是你们同学？”
陈牧把自己赶到凯旋大酒店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幸好你给我发信息了，否则后果……啧，不堪设想。”
张涓涓听完，眼底的怒火别提燃烧得有多旺了：“这事儿没完，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搞死他，让他把牢底坐穿。”
“他的目标应该是阿娜尔。”
陈牧忍不住伸手过去握住了维族姑娘的手。
之前发生的事情，简直让他后怕到了极点。
在他想来，就算维族姑娘不让他去接，他也应该坚持的。
像昨天晚上这样，维族姑娘要是发生了哪怕一丁点的意外，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他已经想好了，回头立即给维族姑娘和女医生都雇贴身保镖，至少每人都要配一个，最好是女性，不论如何要确保她们的人身安全。
他绝不允许像昨天晚上的事情再次发生。
“知道袁东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张涓涓忿忿不平的问道。
陈牧摇了摇头：“工安菊那边已经把他带回去了，估计审问以后会知道的，等着吧。”
张涓涓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吧，好像一切都是预先设计好的，我们和袁东已经好多年没联系、也没见面了，他怎么会预谋好对阿娜尔下手呢？这事儿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陈牧想了想，正要说一句还是等结果吧，可没想到电话居然就响了。
他拿出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程队长，心说才刚说曹操，没想到曹操就来了，连忙接听。
电话里，程队长的语声传来：“陈总，有结果了，不过事情有点复杂，现在在电话里和你说，你方便吗？”
“你说！”
陈牧想了想，直接的打开免提，让张涓涓也能听见程队长的话儿。
程队长说道：“是这样的，袁东昨天晚上做的事情是有预谋的，他受人指使，要对阿娜尔古丽……”
经过程队长的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完整的呈现在了陈牧和张涓涓的面前。
原来，袁东做的是外贸生意，近来因为默哀国的金融危机，使得生意面临破产的边缘。
而且，他还欠下巨债，其中不少是高利贷，使得他深深的陷入了困境。
而就在袁东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一家商业调查公司的人接触他，让他尽可能的和阿娜尔古丽接触，最好能够拿到阿娜尔古丽的“把柄”。
所以，为了摆脱困境，袁东铤而走险，昨晚的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陈总，据我们调查所知，昨天晚上袁东的确收到了一百万的入账，所以他的口供应该是可信的。”
程队长微微一顿，又说道：“陈总，我们追查到这一百万来自于魔都的一家商业调查公司，不过我们没办法证明那家公司和袁东昨天晚上所做的事情有关联，因为这笔钱的转账用了非常正当的业务往来打掩护，所以就算我们去询问那家公司，也没办法查得出什么。”
“魔都？”
陈牧和张涓涓听到这个词儿，忍不住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们在一瞬之间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奥赛。
要知道奥赛的总部也在魔都……
而他们和奥赛才刚刚在谈判桌上不欢而散……
这实在让他们不得不怀疑，昨天晚上的事情和奥赛有关系。
这特么在谈判桌上做不成的事情，他们准备使盘外招来达成目的啊。
陈牧心里突然有点怒火中烧起来，只觉得如果真是奥赛的话儿，这可真让他感到生气了。
“陈总，这就是我们连夜审问袁东以后了解到的情况，这件案子我们会严格按照正常程序来做，不知道你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电话里，程队长“汇报”完后，问了一句。
陈牧想了想，说道：“程队长，昨天晚上的事情真是多谢你，我也没有什么需要了解了，非常感谢。”
微微一顿，陈牧说道：“程队长，为了表示感谢，我决定了将会以我们公司的名义，向你们刑警中队捐赠五辆警车，希望你们能接受。”
经过这一次，陈牧已经深深感受到了在工安菊有人帮忙的好处，今天晚上哪怕慢那么一点，事情会有什么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所以他决定花钱捐警车，一来表示感谢，二来则是为了将来做打算。

第490章 结仇了
再晚一些的时候，维族姑娘也醒了。
她听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后，好久都说不出话儿来。
陈牧能理解，被自己相信的人背叛，心里受到伤害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开解的。
陈牧一直拉着维族姑娘的手，说道：“我答应你，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别想了，好好休息，把这事儿彻底忘了。”
维族姑娘任由陈牧拉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不过却也用力回握了陈牧一下。
两人眼神相对，好一会儿都没转开。
旁边张涓涓受不了了，很破坏气氛的插嘴道：“喂喂，你们两个消停一下行不行？好歹想想旁边还有个大活人，这么肆无忌惮的撒狗粮，我都快吐了。”
维族姑娘脸一红，想抽手，可陈牧却硬是抓住了她，转头对张涓涓说：“你嫌狗粮不好吃，那就自己走人好了，反正没人拦着你。”
“好，你狠！”
张涓涓咬牙切齿的憋出这么一句，直接用被子盖头，不再看这俩了。
单身狗没人权，只能大被盖头眠。
陈牧没再理单身狗，转头回来冲着自家女票笑了笑。
维族姑娘瞪了他一眼，想抽手。
陈牧不管，紧紧拽着，一刻都不松。
因为只是中了麻药，张涓涓和维族姑娘的身体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等到麻药的药力过去，她们终于可以出院离开。
陈牧先把张涓涓送回家，然后才和维族姑娘回加油站。
临走的时候，他对张涓涓嘱咐道：“你帮我查一下那家指示袁东的商业调查公司，看看和奥赛那边究竟有没有关系。”
不能冤枉人，也不能搞错以后报复的对象，反正冤有头债有主，这仇算是结下了。
张涓涓在医院里被喂养了大半天，脾气正燥着，瞪了陈牧一眼说：“这还用你说，我在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找人帮我查了，大概明天就有消息，等着吧！”
陈牧一路驾车直奔加油站，他这时候只觉得回到了加油站，才会感到安心，这里已经变成了他的主场。
赶回加油站后，陈牧第一时间找到女医生，把在X市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女医生听完，脸色变得难看无比：“他们居然用了会这么卑劣的手段？这也太过分了吧？”
陈牧没去多说这事儿，只对女医生说：“我已经找了向叔叔了，让他给你和阿娜尔分别找一个贴身女保镖，以后会一直跟着你们。”
女医生对安排保镖的事情没有意见，拉着维族姑娘的手，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
陈牧继续说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以后公司要把正规的架构搭建起来，对于招聘人员的审查也要严格，这一次的事情只是开始，我觉得以后我们还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和挑战，必须有所准备才行。”
“研究院那边，要重点保护起来，保安的力量得加强。”
“梭梭苗看来是一定要换了，蒙各国的那一个梭梭苗我会开始尝试培育，不过这还不够，研究院最好能多找几个品种的梭梭苗，我一并尝试培育，这样更保险些……”
目前公司里人员不多，所有事情只要他们三个人沟通好，就能拍板定下，效率非常的高。
第二天，他们就分头开始行动了。
维族姑娘开始让研究院那边筛选市面上的梭梭苗，进行各种特性对比，把和目前奥赛的这一个梭梭苗相似的都选出来。
陈牧则开始对新从蒙各国拿到授权的那一个梭梭苗进行小规模的培育，想要看看成苗后的表现怎么样。
女医生处理的主要是搭建公司架构方面的事情，这虽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不过趁着公司规模不大就做起来，算是未雨绸缪。
下午的时候，陈牧正在喂骆驼，张涓涓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已经有结果了，那家叫做新鸿的商业调查公司，和奥赛的关系非常密切，曾经帮助奥赛做好多起企划案的前期调查，袁东的事情应该就是新鸿那边牵的头。”
“新鸿的老板叫做潘贵雨，平时非常低调，知道他的人不多，这和袁东所说的‘潘总’完全吻合。如果不是真有这么个人联系袁东，他根本不可能供出这么个‘潘总’。”
“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事情就是奥赛做的，反正我暂时也只能调查到这里，具体要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以后如果再调查到什么，我会和你说的。”
“至于袁东这边，你告诉阿娜尔，她不用管了，我一定会让那个人渣得到应有的报应……”
张涓涓把调查出来的所有结果向陈牧“汇报”了一遍，陈牧听完，想了想，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打了出去。
“喂，陈总。”
电话那头，是关宇飞。
陈牧说道：“关宇飞，你这一次的做法有点过线了。”
关宇飞沉默了一下，然后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装傻充愣起来：“陈总，什么意思？什么过线了？你说的话儿我听不懂。”
“什么意思你明白，我懒得和你废话，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事儿我记下来。”
陈牧很冷静的对关宇飞说：“本来买卖不成仁义在，大家以后还能打交道，可是这一次，我和你们奥赛算是结仇，这事儿没完。”
“陈总，你说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我还是不太明白。”
关宇飞的口风很紧，一味的否认事情，然后才说：“不过，陈总，作为年纪比你大一点的人，我想奉劝你一句，年轻人别冲动，想和奥赛结仇……啧，以你们公司的体量，还不配。”
陈牧笑了笑：“好，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放下电话，陈牧看了一眼胡小二，说道：“小二，看来哥以后要更加努力才行了，不然什么人都能跑到这儿来欺负我，这特么多憋屈啊。”
胡小二抬起头，看着他，嘴巴上沾了一圈奈汁，特别憨批。
陈牧继续说：“你也觉得好气是不是？你等着瞧，等哥以后赚了钱，直接把他们公司买下来，拆成碎片卖出去，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第491章 生孩子
“二花呢，怎么没见二花？”
发完牢骚，陈牧才发现今天二花没来，胡小二的身边只有大花和三花。
胡小二嚅着嘴，看着他，什么也没回答。
陈牧想了想，明白了，二花这时候已经接近临盆，所以被健索尔拉进了棚子里独居，保护起来。
今天，大概已经彻底禁止她乱走乱晃悠，连喝奶这事儿都不让外出。
“你不着急吗？都过了小半个月了，还不生，在这样可能就要真的请兽医来催生了。”
说来也奇怪，二花其实已经过了预产期，可不知道怎么的却一直没生，健索尔为了这事儿都急坏了，这小半个月一直住在加油站，哪儿也不去，就盯着二花的这次生产了。
胡小二沉吟了一下，又再低下头，继续喝奶。
它那淡定的态度让陈牧觉得自己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唉，操不完的心啊。
第二天，二花终于生了。
棚子里，小母骆驼疼得躺在地上，呼呼的喘着气，时不时还嗷嗷两声，特别痛苦。
健索尔绕着二花转来转去，不断查看情况。
他养了一辈子的骆驼，面对母骆驼生产这事儿也不知道多少回了，本来应该是淡定自如的，可今天却还是急得有点满头大汗。
“好像有点难产哩，不太好。”
健索尔冲棚子外的陈牧说。
陈牧蹲在地上，缩着脑袋，像个等待孙儿降世的庄稼老汉，他听见健索尔的话儿，忍不住问：“那该怎么办？健索尔大哥，你拿个主意，我都听你的。”
健索尔想了想，过去摸着半趴在棚子外的胡小二的脑袋：“你进来一下，安慰安慰二花。”
胡小二侧着头，缩了缩，看样子竟然不想进去。
这憨批特么是怕了？
陈牧觉得稀奇，站起来也过去拍了一下胡小二的脑袋：“赶紧进去安慰一下你媳妇儿，不然我揍你。”
胡小二嚅了嚅嘴，站了起来，乖乖的跟着健索尔进棚子里去了。
“不省心的货！”
陈牧又蹲了下来，看了一眼棚子里二花的大屁股，心说明明是个好生养的，怎么就难产了呢？嗯，真是好事多磨！
另一边，维族老人也坐在一块石头上，噗噗的抽着水烟，看着这边。
“医生怎么还不来？不能拖哩。”
维族老人是今天所有人里最紧张的。
要知道胡小二的身份贵重（因为某些不可诉诸于口的原因，就不写出来了），现在二花要生它的第一个孩子，维族老人对这事儿的重视程度可真的是远超其余。
这几天他有事没事就往棚子里转悠，看看二花，和二花说说话儿，可比陈牧这个“他大白”上心多了。
关心则乱——
所以，他看着二花那痛苦的样子，心里特别难受，“噗噗噗”抽水烟的速度更快了，又说：“我已经一大早就让库尔班江开车子去镇上接艾尼瓦尔那个老家伙了哩，怎么还没到？”
陈牧听了这话儿，有点哭笑不得。
从这里到镇子上，要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回来一样还要时间，则一来一回，中午能回来就不错了，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啊？
不过陈牧想了想，还是安慰道：“大叔，别着急，艾尼瓦尔大叔上次来看过，说没问题的，二花很健康，一定能把孩子生出来的。”
艾尼瓦尔是镇子上的老兽医，已经行医多年了这附近十里八乡的人家，但凡家里的牲畜有什么问题，都是找的他，他在镇上的威望很高。
维族老人和老兽医曾经在一起当过民兵，算是老兄弟了，所以很久之前他就请了老兽医过来定期为二花检查身体，照顾得比真的孕妇还要用心。
要知道在荒漠上，即使是女人怀孕了，也不会到医院去检查什么的，该生的时候找个懂接生的帮忙接生一下，仅此而已。
二花能得到兽医定时检查，在这里简直就跟供起来一样了。
维族老人又抽了几口烟，二花在棚子里还是没动静，老人忍不住站起来，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去找陈医生过来看看，她也是医生，或许能帮上忙哩。”
陈牧看了老人一眼，无语了。
生孩子这事儿可不同于普通骨折处理，女医生那是人医，又不是兽医，这事儿她能掺和吗？
老人这做法，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儿：病急乱投医。
不过这时候心理治疗的作用更大于实际治疗，老人既然坐不住了，就让他去找女医生吧，多少能让他感觉到安心一点。
所以陈牧什么也没说，继续等着。
胡小二被健索尔领进棚子后，笨手笨脚的在自家媳妇儿的身边转悠了起来，然后半趴在媳妇儿的一侧，用脑袋轻轻的蹭着媳妇儿的头颈。
这场面，虽然乱七八糟的额，可却莫名的让人觉得有点温馨。
陈牧连忙掏出手机，调教好2000万柔光双摄，避开二花的大屁股，冲着两颗纠缠在一起的骆驼脑袋，照亮它们的美。
过了一会儿——
女医生来了，她走进棚子里看了一阵，然后出来说道：“好像有点胎位不正，嗯，我也不太清楚是不是这样，不过看起来应该没错。”
胎位不正？
陈牧觉得好像有点麻烦了，感觉胎位不正这事儿真的会导致难产，万一这头一胎孩子就那啥了，对胡小二这一家子……乃至他们这些亲朋好友的打击都不小。
“那现在有什么办法吗？”
陈牧连忙问。
女医生想了一下，说道：“这要是在医院里，可能我们就要选择剖腹产了，现在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唔，有可能会胎死腹中。”
剖腹产？
陈牧无语了，这事儿完全不可能。
即使老兽医来了，在这样的条件下，这手术对二花的风险还是太高了。
说简单点，这里连个消毒都做不了，更别说其他的。
与其让二花受苦受难，陈牧心里情愿让那孩子胎死腹中。
现在只能等了……
陈牧继续沉默的蹲在地上。
女医生看他这么可怜巴巴的样子，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挽着他的手臂，陪他等着，嘴里还一边安慰：“没事儿的，二花可比我们这些女人强太多了，肯定能顺利生出来的。”

第492章 双生小骆驼
等了一个多小时。
陈牧也蹲累了，索性搬来两张椅子，和女医生一起坐着等。
维族老人就坐在石头上，问他要不要坐椅子，他很焦虑的摇头拒绝，压根没心思搭理陈牧。
陈牧问女医生：“如果孩子太久生不出来，会不会胎死腹中？二花会不会有危险？”
女医生想了想，点头：“会的，按照我们人类来说，胎儿的羊水破了，太久生不出来就会出现缺氧的情况，所以我们才必须要采取剖腹产的方式。”
微微一顿，她又说：“至于二花……有可能会有危险，也有可能不会，要看情况。”
这事儿闹得……
陈牧看了看棚子里面的二花，好像没有什么进展，忍不住问健索尔：“健索尔大哥，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健索尔说：“那好，你进来一下，帮帮忙。”
真要帮忙吗？
陈牧本来只是随口问一句，属于抒解压力的办法，没想到健索尔真让他帮忙，他不禁有点无措的走进棚子，问道：“健索尔大哥，要我怎么帮忙？”
棚子，味道大得很。
陈牧不在家，小母骆驼很久没洗澡，皮毛的味道重得不行。
再加上这时候生产，屁股上的味道也足够血腥，两者混在一起，那就很难闻了。
陈牧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好舒缓一下空气中那股子难闻的气味对他的冲击，才又说：“健索尔大哥，难度太高的事儿就别让我来，我怕不小心伤着二花。”
“不难哩，就是需要用力气。”
养驼人回答。
陈牧一听这话儿，安心了：“那没问题，让我做什么？尽管说。”
养驼人指着二花的大屁股，说道：“看见小骆驼的蹄子没有？已经出来一点哩，就是身子没办法出来，你抓住它的蹄子用力拽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小骆驼拽出来。”
什么鬼？
陈牧“啊”的一声，愣愣的看向二花的大屁股，有点傻眼。
只见二花的大屁股底下，冒出了两只小蹄子，一看就是小骆驼的，沾满了黏稠的汁液，从血口子里探了出来。
尼玛，这要怎么整？
陈牧感觉有点懵，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完全对健索尔所说的“拽一下”，一点概念都没有。
健索尔走在前面，靠近二花脑袋的地方蹲了下来，一只手摸了二花的脑袋，另一只手摸着二花的身体，说道：“别怕，二花，别怕，待会儿我拍你，你就用力，赶紧把小骆驼生下来哩。”
说完话儿，他一转头，看见陈牧呆呆的站在那儿不动弹，就说：“小牧，赶紧准备哩，待会儿我一拍二花，让它用力，你就使劲儿拽，明白了吗？”
“健索尔大哥，怎……怎么拽？”
陈牧一脸苦相，实在没想到这就是“不难”的事儿。
健索尔简洁明了地说道：“你就用手去抓小骆驼露出来的蹄子，使劲儿往外拽就行哩。”
“啊？”
陈牧干咽了口口水，又看了一眼二花那大屁股底下的小蹄子，只觉得真心要命。
“小牧，你快点哩，再不快点小骆驼就算生出来都要活不了哩。”
健索尔皱着眉头催促，这种时候他可不会因为陈牧是老板就给脸，小骆驼和二花的命是最重要的。
“好吧好吧……”
没办法了，陈牧只能硬着头皮，绕到二花的大屁股后，探手去抓那小骆驼的蹄子。
“嗯……”
手才一摸到小蹄子上，陈牧立即有种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的感觉。
那小蹄子滑不溜秋的，摸着特别让人头皮发麻。
看见陈牧已经就位，健索尔也不犹豫，立即就摸着二花，柔声道：“来，二花，准备好了……嗯，用力！”
喊出“用力”两个字的时候，养驼人摸在二花身上的手轻轻的拍了一下，显然是示意它要用力。
陈牧连忙出力拽……
可是说真的，小蹄子太滑了，而且陈牧摸着那小蹄子，感觉很柔软很柔软，这让他不太敢用力，生怕会拽断了。
所以，只稍微用了一点点力，手就一下子滑了出来，没能拽住。
健索尔皱了皱眉，一脸严肃道：“小牧，你要用力拽紧哩，这样可不能把小骆驼拽出来的。”
一定要让我干这种事情吗……
陈牧看着自己一手的汁液，差点都哭出来了，说道：“健索尔大哥，我不敢用力哩，万一把小骆驼的脚给拽断了，那怎么办好？”
健索尔正色道：“不会的哩，你尽管用力拽就好了，小骆驼不会被你拽断的哩。”
“真……真的吗？”
“真的哩。”
“那我……那我真拽了？”
“赶紧的，用力拽，不会拽断的哩。”
在健索尔的郑重保证下，陈牧再次抓住了小骆驼的蹄子，紧紧的握住，准备什么都不顾了，拽断了就断了，反正就是闭着眼睛死命把小骆驼拽出来。
健索尔满意的转过头，又开始对小母骆驼说起了鼓励和安慰的话儿，然后他再次轻拍小母骆驼的身子，喊了一句“用力”。
陈牧连忙也发力，死命拽了一下。
嘿，别说，这一下，小蹄子还真让他拽出来了一点。
“继续！”
健索尔给了个赞许的目光，又再和小母骆驼说话。
陈牧有信心了，手里虽然滑腻腻的，可他还是紧紧拽住小蹄子，准备继续用力。
接下来——
“用力……对，用力……用力……用力……”
就这么一次次的用力拽着那对小蹄子，小骆驼的蹄子渐渐从母亲的肚子里一点一点的探了出来。
先是蹄子，然后是身子，最后一下特别爽，整只小骆驼被陈牧一把拽了出来，汁液横飞，溅得到处都是，就跟从水里把小骆驼拽出来的一样。
“我靠，累死我了！”
陈牧一屁股坐下来，喘着粗气，虽然觉得累，可是看着那小骆驼在地上瘫着的样子，就无比满足，心里甚至有点爽的感觉。
孩子生下来了，二花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仍然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怎么？很累吗？快看看你的孩子吧，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孩子哩。”
健索尔抚摸着二花的脖子，说着话儿，可二花就是没有站起来看孩子的意思。
“嗯？”
养驼人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儿了，连忙站起来，查看了一下二花的大屁股，又摸了摸二花的肚子。
折腾了一阵子后才又说：“这……这居然是个双胞胎。”
啊？
陈牧愣了。
不是一胎一子吗？
早在这之前，他接受过健索尔的科普。
知道母骆驼四到五岁就性成熟，一般繁殖期是四到五月，然后花一年多怀孕，每胎大概都会生出来一个孩子，很少会有一胎两子的。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是个双胞胎，真心罕见。
你小子这么强的么？
一箭双雕啊？
陈牧看了一眼胡小二那憨批，实在有点为它的生殖能力感到叹服。
养驼人很快二花的肚子上摸索起来，不一会儿就又让一对小蹄子出现在二花的大屁股底下。
“来，小牧，继续用力拽。”
养驼人再次对助产妇招呼。
助产妇没办法，只能暗叹命苦，连汗都没来得及抹一把，水也赶不上喝一口，就又一次站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为了新生命的降临继续努力。
用力！用力！再用力……
陈牧觉得自己的助产技能已经点满了，发力的时候熟能生巧，完全可以小母骆驼产生共鸣。
人驼合一之下——
用力起来事半功倍，很快的，他就把又一只小骆驼给拉了出来。
那一瞬之间，汁液飞溅，散落在半空中，仿佛一点点带着生命之光的晶莹，绝美无伦。
这让陈牧有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觉得自己以后光靠给骆驼助产这件事情，就足以养活自己，牛逼至极。
生完孩子，二花支撑着让自己站起来，回头来看孩子。
这真有点母性光辉的感觉，很让人感动的一幕。
“好了，好了，这回算是全都生出来了。”
健索尔高兴的摸了二花，看着小骆驼，心满意足。
陈牧坐在地上，感觉真有点累了。
主要是精神上的刺激太大，让他这时候觉得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看见小骆驼都生下来了，外头等着的维族老人总算是放下了心，他拖着瘸腿走过来，看了看那两头小骆驼后，忍不住又匍匐在地上念诵起了经文。
之前因为棚子里的光线不好，再加上情况比较紧张，陈牧也没注意看，这时候才看清楚了，原来这两头小骆驼完全随他们爹，皮毛是白的，驼峰也只有一个。
由于这些显著的特征，维族老人如此表现，也就可以理解了。
陈牧可不管这些，过去摸了摸二花的大脑袋，说道：“不错，这一次就生俩，二花，你立大功了，以后给你加奶。”
二花眨了眨眼睛，一直盯着小骆驼看，没理会“他大白”。
陈牧笑了笑，过去又逗了一下双生小骆驼，这才晃悠悠的回生活区洗澡去了。
身上的味儿实在太销魂了，又是汗又是骆驼的汁液，自己闻着都觉得难受，再不洗澡，他分分钟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自己把自己熏死的人。

第493章 领导的考核
三个小时后。
两只小骆驼终于能自己站起来，并且自由行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们都是由陈牧亲手接生的，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眼看到的人是陈牧，所以在母亲那儿喝完奶，它们俩就很自来熟的往陈牧身上凑。
“去你们爹那儿去，别缠着我，别……别动……啧，我的衣服……刚换的啊……”
陈牧洗完澡，又换了身衣服，觉得自己香喷喷的，可没想到两只小骆驼一直在自己身上蹭，没几下味道就又来了。
这俩小家伙赶也赶不走，偏偏还不能动粗，关键是它们身上沾满了二花屁股底下的汁液，尼玛这感觉真够暗黑的。
很快，陈牧就认命了，任由这俩小家伙往自己身上蹭，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方面。
“你说，给它们起什么名比较好？”
陈牧问了女医生一句。
“随便你吧，反正得姓胡。”
女医生离他远远的，生怕因为他受到这俩小家伙的牵连，蹭得一身都是。
陈牧想了想，流露出一副大师的气派，缓声道：“天下地下，惟我独尊，希望以后它们能活得这么霸气，一个取名‘天’，一个取名‘地’吧。”
女医生怔了一怔后，随即回过味儿来，没好气的说：“胡天胡地？”
陈大师点头：“胡天和胡地，多好的名字啊。”
“好个屁！”
“女施主，请别说脏话。”
“你别欺负人家爹妈听不懂，就乱给人家孩子取名，太不负责任了。”
“那你说取什么名字？”
陈大师气势汹汹的反问。
女医生想了想，才以理服人：“它们一只是公的，一只是母的，公的那只是哥哥，就叫胡哥，和我最喜欢男演员同音，嗯，母的就叫做胡琴，琴声悠悠，挺好的。”
陈牧虽然不甘心，可也不得不承认女医生的想法比他周到，至少人家分了公母，把“胡地”这样的名字放在一小母骆驼身上，的确不好。
所以，他只能低头拜领“胡哥”和“胡琴”这两个名字。
从此，胡氏家族又多了两名新成员。
为了不让这两名新成员暴露了它们一家贵重的身份，引来有心人的觊觎，陈牧和维族老人商量后，特地在小胡哥和小胡琴的身上抹了些泥，让它们看起来土灰土灰的，特别时尚。
这么一连几天。
小胡哥和小胡琴一直有事没事就往“他大白”身边凑，搞得“他大白”心力交瘁，轻易不敢迈出营业室一步。
眼看着这么每天洗N次澡、换好几套衣服的日子实在没法过了，“他大白”只能趁着有一个农家乐的旅行团来到加油站的机会，在一个晴空万里的早上，跟着旅行团离开了加油站。
导游是新来的两名年轻导游，刚参加完入职培训，目前主要负责雅喀什村的这条线，算是在练手，吸取经验。
陈牧骑着骆驼，晃悠悠的走在最后面，纯粹的是在看风景，享受难得的悠闲。
可他的样子，看在两名年轻导游的眼里，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给他们压力贼大了。
要知道两名年轻的导游都知道他是大老板，感觉他跟着来就是要进行一次“考核”的，所以心里一直都是紧绷着的，全力以对。
“大家往左边看，看到那里的一片荒滩了吗？那里曾经是一个古代湖泊的遗迹，据说有很多部落曾经在这里栖息，甚至建立了国度……”
年轻的导游声情并茂的给游客介绍着，描绘着远古时候这里的繁华和美丽，让旅客们听得如痴如醉。
陈牧看着那片荒滩，心里也是感慨良多。
果然江山代有人才出啊，这片本来只是个小水洼子的荒滩，现在都被形容成远古遗迹了。
想想当初自己只敢说这是“一个美丽的湖泊”，这么一比……啧，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啊。
一路往雅喀什村走，两名年轻的导游一直滔滔不绝，轮番的和游客们说话，简直做到了全程无冷场。
人才啊，这么能说！
陈牧不动声色的听着、看着，心里非常佩服。
这俩不愧是旅游管理毕业的高材生，要不是今年默哀国那边金融危机搞得全球都不景气，国内难找工作，牧雅旅游根本招不到他们。
旅行团进了雅喀什村以后，很快就被村民们分头接走，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这也是雅喀什村为什么能当做新手村的原因，村民们老早就开始参与农家乐，对所有流程非常熟悉。
而且，他们还非常愿意听陈牧的，不会马虎的对待陈牧定下来的规矩。
所以，村子接待客人都接待得非常好，不但客人满意，导游们也不需要太费心，用这条线来培养新人，最合适不过了。
两名新导游等村民们把游客接走，他们都忍不住稍稍松了一口气。
转眼偷偷看了看陈牧，发现陈牧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似乎什么都没在意。
“怪不得这么年轻就当大老板了，这心思实在太深了，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两名新导游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的这么想着。
陈牧不知道两新人在嘀咕什么，反正他今天是很满意的，和气的和两新人打了个招呼，就径自走向古丽大婶家去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旅行团来到巴扎村，真正感受到了沙海的风情和魅力。
在巴扎村，陈牧看到了胖子开发的一些新旅游项目，其中包括了沙漠越野车、卡丁车、滑沙等等，都是陈牧之前没看到过的。
“越野车200块两小时，有专门的司机，可以带你们深入沙海，领略不一样的沙漠风情。”
“卡丁车100块任玩，玩到没电为止。”
“滑沙100块，相当于租一块滑板的钱，爱玩多久玩多久，随便。”
“可以种一棵自己的树，树上会挂有你的名牌，100一棵。”
“申请成为巴扎村的荣誉村民，可获得巴扎村的村民证一个，申请费是100……”
说真的，巴扎村这里的娱乐项目收费都比较良心，花三千就能烤全羊，这放在外头哪里找得到？
因此，游客们几乎不需要两名导游多费口舌，就很高兴的自顾自交钱玩了起来。

第494章 嘱咐
陈牧也把所有新项目玩了一遍。
美其名曰试玩，其实就是公器私用。
他试玩的时候，是巴扎村的村长贾马勒老人亲自“伺候”的。
“怎么样，要不要再玩一遍？嗯，从那个位置……就是沙丘两侧的边缘位置往下滑，特别快，特别好玩。”
贾马勒老人笑眯眯的指点着陈牧，他看陈牧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己最心爱的小儿子一样，特别亲。
陈牧付工钱让村子里的人种树，其他树苗啊、工具啊、水井啊……什么都提供，这样的事情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村民们的日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起来。
譬如每天吃饭的时候，桌子上能多出一盘肉。
又譬如每个月外出镇上赶集，口袋里能有多买几件衣服的钱。
再譬如村子里原本残破的院落和屋子，现在又有人开始着手翻修了……
这些种种，都让贾马勒老人非常满意。
而人老了，脑子里的思维就变得比较单线条，总喜欢念旧，知道谁带给村子的好，心里就会加倍的感激。
难得陈牧来巴扎村一趟，老人有很多事情想和年轻人说，说说村子的变化，说说种树的成绩，说说村民们很努力，没有辜负年轻人的期望。
“不滑了，够了，真不错。”
陈牧从滑板上下来，走到贾马勒老人的一边，笑着说：“看来胖子是用心了，不知道从哪里搞回来的东西，真是挺好玩的。”
贾马勒老人偷偷的看了一眼远处正玩得不亦乐乎的游客们，有点做贼心虚地说道：“小牧，这些玩意儿是不是太贵了哩，动不动就一百块钱，我看着都替他们心疼哩。”
“贵？”
陈牧看了老人一眼，有点想笑：“怎么会贵哩，这应该说是太便宜了。”
“便宜吗？”
贾马勒老人诧异，他觉得租块滑板就要一百块钱，这可真和抢劫差不多。
要知道村子里什么都缺，就不缺沙子，随便给游客们一块滑板，让他们自己到沙丘上去折腾，然后收一百块钱，好像有点不太良心，让他平时收钱的时候都理直气壮不起来。
一百块钱在镇子上可是能买好多东西了，有时候一只小羊羔也就两百块钱，这些旅游新项目在老人的心里，实在是太贵了。
陈牧为了缓解老人愧疚的情绪，耐心解释道：“贾马勒大叔，你可千万别觉得便宜，马一文搞的这些项目，在外头其他地方玩，起码要花三四倍的价钱，我们这里真的是便宜了。而且，在那些地方玩这些项目，都是按照次数和时间算钱的，我们这里基本上随游客们玩多久都行，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了。嗯，游客们走了以后，回去肯定要夸我们这里有良心的呢。”
“是这样的啊……那老汉就放心哩。”
贾马勒老人就愿意相信陈牧，其实在此之前胖子已经和他解释过了，可他就是没底，现在陈牧说了，他总算是放心了，以后收起钱来大概也能挺直腰板。
陈牧指了指游客那边，问道：“这些玩意儿现在……像这样来一趟游客，一天能收多少钱？”
贾马勒老人听见陈牧的问话，忍不住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像是一下子全都绽开，线条奔放：“多的时候三四千，少的时候也能上千哩。”
“哦，那是不少了。”
陈牧其实觉得不多，不过看见老人一副怀里揣了宝贝的样子，陈牧就只能凑合一句。
贾马勒老人笑眯眯的说：“村子里的生活越来越好哩，树也越种越多，等以后把树都种遍了这一带，村子就能变回到从前的样子，我也就安心闭眼睛了。”
陈牧摇了摇头，说道：“大叔，这才那儿到那儿呢，以后说不定这里还能修路，到时候村子里的生活只会更好的。”
“修路？”
贾马勒老人摇了摇头，“这可不敢想了哩，我们这里周围都被沙子围住了，修路可难得很，等将来治沙成功，或许才有那么一丁点的机会。”
陈牧摇摇头，把添山发现了油田的事情和老人说了一遍，然后才道：“大叔，你等着吧，过几年这里可就不一样了，别说修公路，修城市都有可能。”
陈牧的话儿把老人说得一愣一愣的，平时村子里消息闭塞，但凡镇上有什么重大的通知，都要有镇上的人上门来说，他才知道的，所以对他外面的变化他一点都不知道。
现在听陈牧突然说添山附近发现了大油田，实在让老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添山居然发现了油田？”
好一会儿后，老人才轻叹。
虽然油田和村子似乎相隔得很遥远，可老人到底有那么点见识，知道油田的发现对于周边地区的意义，忍不住也有点期待起来。
陈牧笑道：“贾马勒大叔，你以后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太累着，好日子就快来了，可千万得长命百岁，活着看看这一切啊。”
贾马勒老人点点头：“那是肯定的哩，我一定得好好活着，看着大家过上好日子。”
陈牧想了想，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大叔，油田的消息传出去后，外头需要消化一段时间，等过了这一段，大概会有很多人来我们这儿，想办法拿地，到时候你可要撑住了，千万别把地随便给人。”
陈牧最近几天，总是会和循疆公路附近几条村子的村长们说这事儿，油田的消息肯定是会传出去的，那些想投机的人听见了这样的消息，肯定会和鲨鱼嗅闻到了血腥一样，蜂拥而来。
到时候他们拿着钱，来这里拿地，为的是一夜暴富。
公路附近的土地很难拿，可是那些偏远村落的土地有很多，他们或许会被主意打到这些村子里。
那些挥舞着钞票的人，或许有很多都是急功近利的家伙，拿到地以后不知道会折腾些什么。
陈牧不希望这里的土地被外人胡乱折腾，搞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在内蒙各，有些人拿了沙漠的地，觉得既然是沙地，那就是废地一块，也没什么其他的作用，所以偷偷往里面倾倒有污染的垃圾和废水，情节非常恶劣。
要知道沙地之下，往往暗藏地下水源，倾倒垃圾和废水，会污染这些地下水源，对周边地区的环境破坏非常大。
如果把土地承包给了这样的人，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第495章 种田的来了
从巴扎村回来，陈牧直接给成子钧打了个电话。
他劝贾马勒不要随便给外人承包土地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成子钧。
虽然不知道成子钧对种田这事儿有没有下定决心，不过想种田就必须要有地，现在这情况……在循疆公路附近拿地怕是很难了，这事儿得提前和他说清楚。
电话响了没几下，很快就接通了。
那一头，成子钧的声音传过来：“陈牧，钱我已经准备好了，过几天就去你们那儿。”
“啊？”
陈牧还想说探探成子钧的口风，看他是不是真的打算种田，没想到成子钧一来就主动表明心意。
这是好事儿……
陈牧想了想，问道：“需要我去接你么？”
“不用，有几个朋友想和我一起过去看看，我们自己已经安排好了车子。”
“那行，那我就不接你了。”
陈牧点点头，心情很不错。
他已经开始建造玻璃暖房，育苗的设备也陆续到场，如果成子钧这边不能确定，恐怕他就要自己掏钱种田了。
现在成子钧决定了要来，真让他省了一大笔钱。
想了想，他又说道：“成大哥，现在有这么个情况，我们这里拿地恐怕变得有些麻烦了，我要事前和你说明一下，你好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
“是这样的……”
陈牧连忙把添山发现超大油田，循疆公路附近的土地受到管制的事情说了一遍。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儿！？”
成子钧听了以后也有点愕然，这消息实在太突然了，没想到只这么几个月的时间，发生了那么多的变化。
陈牧苦笑道：“成大哥，现在这里的地管得严，想拿地必须得市里和发嗰卫两边的批文，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如果不行我们只能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拿地了。”
轻轻一叹，陈牧又说：“我本来也想多拿一块地的，现在看起来是不行了。”
成子钧沉吟了一下后，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事我让我们家老头子去问问，应该没问题。”
说完，成子钧又和陈牧寒暄了几句后，才挂断电话。
过了一天，成子钧的电话又打了回来，说道：“地的事情没问题了，就想问问你，你是不是也想拿地？主要用途是什么？”
这话儿让陈牧怔了一怔。
没想到成子钧的速度这么快，昨天才说，今天就已经拿到地了。
而且，看起来成子钧还帮他也拿了一块地，有点不费吹灰之力的感觉。
有个好爹真重要。
没去细想，陈牧连忙回答：“搞果园。”
成子钧长话短说：“好，我给你发个清单，你把一些资料发送过来，我帮你办好手续。”
陈牧没二话，只能道谢一句，转头给成子钧把文件都发了过去。
三天后，成子钧过来了。
和他一起的，还有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人。
一看这几人的架势，就是和成子钧一个圈子里出来的。
“这些都是我的哥们儿，听说我要在这边种田，所以过来看看。”
成子钧没详细介绍这几个人，只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他们的姓名。
陈牧也没兴趣打听这几个人的来头，直接和成子钧在一起，把他们安排到了民宿住下。
他们都开着车子，全是那种大型商务SUV，默哀国通用的Yukon，非常豪华舒服。
第一天安顿好后，陈牧立即领着这些人参观了自家的林场和研究院。
能和成子钧一起来，应该都是不缺钱的主，也即是型品种水稻推广的潜在投资人，陈牧当然要好好招待。
对方一个五男两女，其中有一对是情侣。
他们参观完林场和研究院以后，显得有点大失所望。
其实也难怪，没来过大西北的人，很难理解在荒漠上零零落落的种几棵低矮的灌木，就被称之为种树。
在他们看来，只有齐整高大的一排白杨那种，才叫做种树，所以他们对于陈牧的林场自然看不上眼。
至于研究院，虽然路上成子钧一直在强调牧雅研究院研发出来的这个新品种水稻专利的重要性，可他们都是“有见识”的人，之前见过很多高科技企业的研究机构，牧雅研究院的环境和那些大的研究机构比起来，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所以实在很难让他们感到重视。
“陈牧，你们这里怎么只种写这么矮的树，我觉得应该全都种胡杨嘛，就跟那个胡杨公园一样，全都种胡杨，看起来多美，至少能吸引游客，赚点游客的钱。”
“这样的地方真的能种水稻？你确定没问题吗？”
“像你这样种树，能赚多少钱？这可真跟地里刨食差不多啊，多累呀？”
这些人，一开始还客客气气的，可是参观完林场和研究院后，语气里就有了点嫌弃和不屑。
陈牧笑眯眯的，没吭声。
这都是成子钧带来的朋友，他必须给面子，不过心底已经把这些人划入“傻逼”的范围里。
成子钧皱了皱眉，说道：“不懂就别乱说话，早让你们不要跟着来，你们偏要来，现在来了就来了，怎么这么多废话？”
那几个人没吭声，其中一女的说：“走吧走吧，这有什么好看，我想回去睡个美容觉……”
那些男的附和几句，然后就都回房间去了，看来是彻底没了兴趣。
成子钧有点不好意思的对陈牧说：“陈牧，别介意啊，都是家里一些亲戚朋友的子女，我说要来种水稻，他们就一窝蜂的跟着来了，说要看看，你就当他们只是来旅游几天的客人好了。”
“没事，成大哥，我没放在心上。”
陈牧哈哈一笑，说道：“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刚刚建起来的玻璃暖房。”
几个月下来。
以前瀚海林业那块地上，建起了三座玻璃暖房。
之前是建一座的，可是中途觉得一座不够，三座建起来后，育出来的苗能满足三万亩的水稻种植，花了将近八百万。
“水稻种子必须先照射紫外线，6到10个小时，这样可以让种子将来减少病害。”
“这是种子浸泡池，先在冷水中浸泡8个小时，再在温水中浸泡五天，这些都是必须是加了特殊浸种液的水。”
“种子浸种结束后，还要放在塑封包里，进行加压处理……”
陈牧一一为成子钧介绍育苗的流程，这里面的技术并没有什么可保密的，真正关键的是浸种液的配方，各时段的温度控制，还有一些土壤营养配比之类的东西，全套技术都牢牢掌握在稻法自然的手里。

第496章 种田开始
看完玻璃暖房以后，成子钧放心了，觉得自己即将投进水稻种植的钱不会打水漂。
毕竟陈牧在这玻璃暖房里也投入了八百万，再加上其他设备的投入，都差不多一千万了，从这里可以看出陈牧对于新品种水稻的推广信心十足。
回到民宿那边，成子钧的几个朋友正聚在一起闲聊。
他们看见成子钧，其中一人忍不住说：“钧子，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居然跑到这种荒山野岭来种田，有什么意思？”
另一人也附和道：“我手头上有几个不错的项目，也是高科技，你要是有兴趣，把钱投进来，我包你翻两番没问题，何苦来受这个苦呢？”
成子钧看了那人一眼，说道：“现在这个社会上，能赚钱的项目很多，可真要说有意义的，没几个能比得上我现在做的这个。”
微微一顿，他又说：“我做这个不是为了赚钱，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那几个人都知道成子钧的脾性，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见他心意已决，也就不多劝了。
之前一个说话的人说：“那行，种水稻什么的我们就不掺和了，不过拿地这事儿可不能错过，反正拿几块地花不了多少钱，放着到时候真成事儿了，那可就是十倍百倍的赚了。”
成子钧没吭声，对于眼前这几个人家里的能量他很清楚，反正京城里知道这事儿的人很多，不是他们也会是其他人。
凭本事拿地，谁有门道谁赚钱，这种事情太多太多，成子钧只能保证自己不做，其他的他管不着。
过了两天，张涓涓做好合作的协议，成子钧和稻法自然正式签订，达成合作关系。
然后，双方开始着手准备种植水稻的事情。
正常来说，现在已经是九月，水稻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开种，不过就和之前陈牧对他说的，他们必须在入冬前提前改造土地，等到开春的时候才能顺利插秧，所以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一万亩的地拿下来后，准备第一季先种三千亩，之后六千亩，最后一万亩，如此循序渐进。
所以，需要首批需要改造的田地，大概在三千亩左右。
“这是我们设计出来的图纸，成大哥，你看一看。”
改造水稻农田，并不是简单的随便翻翻土，开几道田垄就完事儿了的。
为了方便大规模种植，维族姑娘领着研究院的人，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结合目前国内外一些先进的理念，设计出了一套技术配套方案。
这其中包括了物联网系统、管网灌排设施控制系统、灌溉回收系统等科技含量很高的农业技术，主要是为了能让水稻种植的过程中，能够更省力、省事儿。
说白了，就是傻瓜种植。
让即使没有多少种植水稻经验的人，也能迅速上手。
成子钧拿着图纸，其实看不懂，维族姑娘开始为他介绍起来。
“我们采用的物联网系统，会集成排灌系统，利用暗管排水，能有效回收灌溉用水……”
“同时，传感监控系统，会将水稻生长和水土循环过程中的地下水肥条件、地上生长环境、作物生长态势、虫病害等信息即使传送至我们的大数据中心，然后我们研究所可以进行远程控制和远程处理，实现水土肥药的智能化控制……”
“因为这是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种植，所以我们在很多地方都特别增加了一些备用设备，这让土地改造的费用比原先所说的有一点增加……嗯，大概是每亩地多五百块钱，不过这会在将来减下来，随着我们的采购不断增大，供应设备的那些公司也应该会降低售价……”
“总体来说，我们对明年开春第一季水稻的期望是达到亩产450公斤，并且让土地肥力获得10%的提升，真正做到荒漠变良田……”
因为知道成子钧并不是“专业”人士，所以维族姑娘的讲解尽量做到通俗易懂，而且还会时不时拿出些使用设备的图片和视频出来，力求让成子钧明白原理。
这让成子钧很有好感，看见陈牧和维族姑娘把事情做得这么细，他的信心让他也更强了。
临末，他笑着对陈牧和维族姑娘说：“反正我对种田这事儿我懂得不多，就全靠你们帮忙了。”
陈牧点点头：“放心吧，成大哥，你是我们合作的第一个客户，我们肯定希望能成功的，以后才能更好的推广出去，所以我们一定会提供全套技术支持，没说的。”
微微一顿，他又问成子钧：“成大哥，开始破土动工那天，要不要搞个仪式什么的？如果你希望的话儿，我们可以安排。”
成子钧想了想，摇头：“还是算了吧，这事儿才刚开始，就不要搞什么排场了……唔，等之后收成了，如果丰收，我们再来搞。”
这很符合陈牧的想法，低调做事，高调做人，事情没做成，没必要搞排场。
等之后如果丰收了，再加大力度宣传出去，到时候效果才好。
协议签订后，稻法自然请来的工程队正式入场，用大型推土机推平土地，然后进行深犁翻土。
“赵叔，你一定要和师傅们说好了，严格按照我们的要求来做。”
女医生站在工地旁，看着推土机在远处轰鸣，忍不住对身旁的中年人嘱咐。
中年人笑了笑，说道：“放心吧，你吩咐的事情，赵叔一定给你踏踏实实的做好。”
这个工程队是女医生找来的，据说是省里最好的民营工程队，当年女医生的父亲曾经救治过工程队老板的母亲，所以他们两家的关系一直很好，如同亲人一样。
这一次的农田改造只是开始，以后如果新品种水稻大规模推广，工程队就很重要了，稻法自然必须和他们长时间合作，所以女医生找来了自己的熟人。
中年人斜眼看了看另一边的陈牧和成子钧，打趣道：“曦文，那个小子就是你的男朋友？长得可不怎么样啊，还不如我们家立衡长得好呢。”
女医生看了一眼中年人，没好气地说道：“赵叔，立衡哥都结婚了，上次回去听我妈说嫂子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你还提这事儿，无不无聊啊？”
那个“立衡”是中年人的侄子，当初想把自家侄子介绍给女医生，撮合他们俩，可是女医生对人家没意思，就不了了之了。
中年人这时候看见陈牧，忍不住提起了旧事。
不过看见女医生显然不愿意他说陈牧不好，便笑了笑，道：“好，我不说就是了，就是看见这小子运气这么好，找了我们家曦文，我心里不爽而已。”
女医生过去楼了搂中年人的肩膀，笑道：“赵叔，我知道你疼我。不过这一次，你说得不对，能找上他，是我的运气比较好。”

第497章 敌人入境
陈牧很忙。
除了要时不时在水稻田地改造现场盯着，还要回林场准备新一批树苗的交收。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那一千万株梭梭苗必须按时交付，这是政治任务，而且人家都是之前交付了订金的，他基本上是要盯着把这件事情做好。
一连好多天两头跑，虽说成子钧承包的那一万亩地距离林场并不远，可也有半个小时左近的车程，陈牧强烈感觉自己分身乏术，时间有点不太够用。
这天，正在林场里观察那些从蒙各国引进的梭梭苗，想看看它们的生长情况，没想到张涓涓风风火火的赶过来了。
“出事了！”
张涓涓一屁股坐到了陈牧的椅子上，端起水也不问问是谁的杯子，直接就往嘴巴里灌。
我靠……
陈牧无奈的看着女律师，等她喝完，才问：“好喝吗？”
“不错，这是什么东西？”
张涓涓放下杯子，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陈牧说道：“这是艾孜买提大叔按照维族土医的方子，特地煮出来的男性专属茶饮，里面的主要材料有肉苁蓉、锁阳、淫羊藿等等，主要是作用都是壮阳补肾。”
“哇，这么补啊？”
张涓涓大吃一惊，随即笑眯眯的看着陈牧：“小伙子这么年轻就不行了呀，需要喝这么补的东西么？看来你以后得多锻炼身体才行。”
这是我话儿里的重点吗？
你一个女人喝我壮阳补肾的茶饮，是不是应该想想这会不会不太合适？容易起反作用？
陈牧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女律师，问道：“出什么事儿了，让你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
张涓涓直接从自己那个大皮箱子里掏出一份信函类的东西来，拍给陈牧：“奥赛发律师函过来了。”
陈牧接过那信函，一边打开，一边问：“他们终于起诉我们了？”
张涓涓点点头：“没错，终于起诉我们了。”
陈牧拿着那信函通读了一遍，里面很多江湖黑话儿，他也没细看，大概就是说它们牧雅林业侵权，所以起诉他们索要赔偿的意思。
这似乎是一早就预计到的事情，并不值得女律师特地跑过来，所以他又问道：“还发生什么别的事情了吗？”
张涓涓又拿出一张纸来，递给陈牧：“你看看这个。”
陈牧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讶异道：“奥赛要在X市成立分部？”
“没错！”
张涓涓点点头，说道：“我特地找人去了解过了，他们对外宣称是准备努力开拓西北市场，主力销售各种能够固沙耐旱的树苗。”
固沙耐旱？
陈牧心念一动：“他们这是准备跑到我们门口来抢市场？”
“肯定是了。”
张涓涓给了个肯定的答复，接着解释道：“虽然他们的分部还没正式挂牌成立，广告也没打出来，不过他们销售方面的人员已经开始在X市做市场了。”
微微一顿，张涓涓说道：“我找胖虎查过了，他们现在主推那一个正在告你们专利侵权的梭梭苗，对外的宣传口径就是你们牧雅林业卖的梭梭苗是他们的品种，现在他们正在告你们，所以很快你们就不能销售这一款梭梭苗了，只有他们奥赛能卖。”
陈牧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样做市场可就真的有点卑劣了。
一边诋毁他们牧雅林业侵权，一边用牧雅林业的梭梭苗来为他们奥赛的梭梭苗宣传，简直就是趴在他们牧雅林业的身上吸血。
张涓涓看见陈牧不说话，又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陈牧说：“你觉得呢？”
张涓涓说：“要不我们登报澄清一下，不再使用奥赛公司下面的任何一种苗木。”
陈牧想了想，说道：“登报也可以，不过我觉得效果不大。”
稍微停顿一下，他解释道：“我们的客户都是城市外的农民，他们大部分人都不看报，登报澄清的效果对他们来说真的不大。”
“那你有什么主意吗？”
张涓涓觉得陈牧说得没错，忍不住又说：“可不能让他们这么诋毁你们出的苗，这么下去的话，总是会抢走你们一部分客户的。”
陈牧比张涓涓更清楚自家树苗的优势在哪里，所有的秘密都在活力值上，如果没有活力值的作用，奥赛的这一款梭梭苗在市场上根本不会有任何优势。
现在奥赛要拿他们的梭梭苗和牧雅抢市场，陈牧并不太担心，即使短时间他们能抢走一些客户，可是只要有所比较后，相信市场还是会还原一切，牧雅林业该有的口碑还是会有的，不会因为奥赛的诋毁而有所改变。
当然，陈牧也不会让奥赛这么容易的就在自家家门口抢市场，得给他们新设立的分部增加点市场难度，最好是地狱级别的。
陈牧说道：“登报什么的就不要做，免得被人以为我们真的侵他们权了。
我回头会打电话到各个乡镇去，让他们帮忙传一下话儿，告诉附近的农民们奥赛在骗人。
顺带也让胖子手底下那些导游带团的时候，和老乡们说一说这事儿。
反正在X市这边，我一点也不担心有人能动摇我们的基本盘。
至于其他地方，只能是路遥知马力了，我有信心让牧雅的口碑继续立下去。”
听见陈牧这么说，张涓涓明白了：“好，那就按你说的去做，反正你们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我就不管了，我会帮你一直留意着奥赛那边的动静的。”
女律师走了以后。
陈牧静静的思索了一会儿这事儿，越想越觉得这回奥赛是冲着牧雅林业来的，否则他们不可能把分部设立在X市。
相比起来，穆齐市作为全省的省会，应该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既然你们想打战，那就战好了！”
陈牧原本属于闷声发大财就会很快乐的那种人，从来没想到和什么人为敌。
现在这么一弄，他倒是对这家“奥赛”恨得牙痒痒的，觉得总有一天自己要把这家公司活撕了，这样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把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想了一遍后，他开始打电话到各个乡镇去，找人帮忙在附近各个村子里传话。
自从市里帮忙宣传牧雅林业的树苗，陈牧在附近这一带，已经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一号人物了，和各乡各镇的大小领导都有一点交往，说得上话。
再加上后来他从农民手里收肉苁蓉，给一众种植了肉苁蓉的农民带来丰厚利益，他就变得更有威望了，现在在这十里八乡，没有不知道牧雅林业和他陈牧的。
所以，他把电话一打，各乡各镇的人都拍着胸膛向他保证，绝对把话传到每条村子，每家每户。
然后，他又给胖子打了电话。
胖子没说的，立即吩咐手底下的导游们带团的时候给村民们传话。
导游们都是自家人，根本不需要有底线，直接对奥赛就是赤裸裸的诋毁。
“奥赛那家公司烂得很，眼红我们大老板的生意做得好，就想来抢生意，真不要脸。”
“他们打着我们牧雅的旗子，说我们牧雅育的梭梭苗是从他们那里来的，呸，谁不知道他们的苗不行啊，根本种不活。”
“大家千万别信他们的话儿，免得以后吃了亏，那可就惨了……”
导游所在的村子，都是搞起了农家乐的村子，那些村民从农家乐里得到了满满的好处，自然对“牧雅”这两个字是天然亲的。
而且牧雅林业的树苗还真的是好，听说这家叫做奥赛的公司居然污蔑牧雅林业，他们当然是同仇敌忾的，比普通的一些村子更加坚决，也更加排斥奥赛。
……
几天的功夫，陈牧的话儿很快就传遍了X市附近的乡镇。
奥赛的销售们也正在走乡串镇的做着市场，希望能够在牧雅林业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把一部分市场给攻占下来。
这是他们成立西北分部之初就定下的战略，为了这个战略，总公司甚至调兵遣将，把其他区域很多销售方面的好手都给弄到X市来，准备搞出一个开门红。
一开始的一段时间，他们的宣传方式的确有效果，很多农民听见他们的说辞，都有点半信半疑。
毕竟牧雅林业的苗在附近的名声太大了，但凡承包了土地种树的人家，没有不知道的。
基本上，牧雅林业的梭梭苗在X市本土的市占率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而其他树苗的市占率也在不断提升，很有点将要一统江湖的感觉。
听说牧雅林业的树苗来自奥赛，而奥赛给出的价格有这么吸引人，便宜了一半，实在让农民动心。
可是等到陈牧的话儿传出来后，情势就一下子反转了。
很多农民虽然对奥赛销售们的话儿有兴趣，可同时也保持着很高的警惕心，毕竟大家更愿意相信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的牧雅林业，而不是只有价格吸引人的奥赛。
奥赛的销售人员开始感觉到困难了，他们实在没想到牧雅林业的影响力在这片土地上是那么的惊人，只放一句话出来，就能很快传遍附近的所有农村，还让农民们如此相信。
所以，他们只能咬咬牙，更进一步，继续打价格战。
“老乡，你们可以试一试我们的苗，我们的苗比牧雅更便宜，嗯，我可以再便宜五分钱，你们试一试。”
在奥赛的价格战之下，还是有很多农民沦陷了，尝试着订下了一小批奥赛的梭梭苗。

第498章 叛徒
有些事情，需要时间的验证，陈牧对自己的苗有信心，觉得肯定能赢，至于赢的过程有多曲折，那他就没办法控制了。
总之，就是做好自己手上的事情，尽量让公司的底蕴和实力变强。
奥赛公司在X市开分部的事情，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让陈牧发狠，一口气花了三百万生机值，从“器物”里连续兑换三份新的技术。
这三份技术，分别是新品种大枣、新品种大果沙棘和抗虫害生长剂。
如果不是担心一下子拿出太多的东西，会引起怀疑，陈牧都恨不得把手上所有的生机值都兑换成技术，申请专利。
拿着那三份新技术资料的时候，维族姑娘都有点懵了。
她对陈牧知根知底，知道陈牧肯定不是能够搞出这些技术的人。
而且偏偏陈牧每一次拿出来的东西，都是意义重大的，绝对是目前国内农林技术的最高水平。
这让她基本上能够笃定，陈牧的身上果然就如女医生之前和她说的一样，肯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她虽然心底好奇，却没有探究的心思，反正不管陈牧的这些东西从哪里来，只要拿出来了，就属于研究院，她也天然占了一份。
更重要的是，作为这些技术的发明者，所有获得的荣誉全都冠在了她的头上，她现在每个月都能收到各种各样的邀请函，不是邀请她加入某某协会或者组织，就是请她去视察、做研讨的。
反正，光凭新品种水稻这一项专利，就已经足以让她成为国内农林科研界的大拿，妥妥的先锋科学家。
现在陈牧又拿出三份新技术来，虽然相比之下，它们的意义不能和新品种水稻相提并论，可是仍然价值很高。
尤其那个抗虫害生长剂，几乎和之前的营养剂有得一比，商业化的价值非常高。
因为一般来说，现在农民想要防止病虫害对自家植物的侵袭，主要是喷各种农药和杀虫剂，都是化学药剂进行配比出来的。
这样的化学药剂如果配比不小心，又或者在喷洒的过程中操作不当，很容易让植物没办法达到“绿色”的标准，严重的甚至有害人身健康。
可这个抗虫害生长剂就不太一样了，它是如同水肥一样的东西，喷洒到植物上后，会植物吸收，从而使得植物本身产生生物毒素的能力，以自身条件防止病虫害，可以让农民不再需要播洒农药。
这属于生物抗虫害技术的范畴，目前在国际上是最主流、最尖端的领域。
“这三分东西……嗯，一次性拿出来会不会引起怀疑？”
陈牧很谨慎的问了一句。
他不是专业人士，不太清楚这三份技术如果要研发出来，难度究竟有多少，需要多少时间，所以这事儿必须让维族姑娘自行把握其中的尺度。
维族姑娘想了想，说道：“应该没问题，这个大枣和大果沙棘都是植株改良，技术难度不算太大，主要是研究方向的一点转变带来的突破，很好解释。”
微微一顿，她抬手让了让最后一份抗虫害生长剂的资料，又接着说：“只有这个不太一样，我必须组织人手分课题研究一下，大概需要两个月吧，应该就能拿出来申请专利……嗯，时间上也能说得过去了。”
“好，按照你说的做。”
陈牧低声回了一句，又问：“帕孜勒大叔那边怎么样，他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建厂子？”
维族姑娘说：“我爸已经在联系生产线的事情了，主要是嘚国那边要拿出生产线的设计图，需要一点时间。
其实我觉得建厂子容易，可是这里的基础设施太差，连电都没有，在这里建厂还要买电机发电，成本有点高。”
陈牧想了想，说道：“我其实打电话给邱哥问过了，市里正准备给这一带拉电网呢，应该很快就能开始了。”
“真的吗？”
“真的，到时候我们吧厂子建起来，刚刚好赶得及，没问题的。”
“那这样一来，我们这里是不是也有电了？”
维族姑娘又惊又喜。
目前研究院全靠电机发电，而且是两套电机，一套常用的，一套备用的，以防止一套坏了的时候，另外一套还能撑下去，保住科研成果。
可事情总会有意外，上个月有一次，两套电机同时坏了，害得研究所里正在做着的所有实验都丢失了数据。
尽管他们备份了大部分的数据，可是所有实验都要重新开始，等于一切从头再来，真心让人感觉沮丧。
所以，通电这件事情，对维族姑娘来说，意义重大。
陈牧点点头：“你放心吧，添山发现油田这件事情，对我们这里就是重大利好，以后市里、省里对我们这里肯定会越来越重视的，电网什么的不用说，我听邱哥说，省里已经在和电信布联系，准备在附近建基站了，到时候上网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气运值对附近这一片的改变极大，尤其他们这一块，将来肯定会成为很不错的地段。
对于这一点，陈牧非常有信心。
要知道这可是花了上百亿的生机值。
……
陈牧暗暗积蓄实力的同时。
另一边，奥赛方面也没停着，各种明里暗里的手段正在实施。
巴河镇上的一家茶馆中，和陈牧有着合作关系的五家供应商，约好了聚在一起。
今天来得最早的是田总和韩场主，他们是今天聚会的发起人，所以早早就来到茶馆了，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老田，今天这事儿主要是看你的了，你在我们之中年纪最大，平时主意也多，大家都愿意听你的。”
韩场主一边抿着茶，一边说道。
田总笑了笑：“这种事情，利益攸关，哪里会是谁听谁的事情？其实说白了，也没别的，主要是把奥赛方面给我们开的条件摆出来，看看大家怎么说而已。”
韩场主点点头：“也是，奥赛这一回真的是下血本了，大家都是明白人，相信都知道怎么选择的。”

第499章 叛与不叛
过了没多久，其他三位也都来了。
李经理最后一个到，他坐下来后，端起茶碗就喝了一口，说道：“这么急急的把哥几个都召集起来，有什么事情？我今天刚从穆齐市回来呢，坐了一路的车，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过来了。”
“别急，李老弟，先坐下来喘口气，我们慢慢聊。”
田总摆了摆手，示意李总坐下，然后拿出老大哥的派头来，说道：“今天找大家来，其实我想大家都应该心里有数，只希望我们能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有话别藏着掖着。”
李经理嘿嘿一笑，坐下来了，继续喝着茶。
今天，茶馆二楼他们五个人包了场。
除了他们之外，周围再没有别人。
他们甚至连各自的女秘书、男秘书之类都没带来，孤身赴会。
田总给韩场主搭了个眼色，韩场主心领神会地说道：“前几天，奥赛公司的人主动和我联系，说是想让我帮他们育梭梭苗，他们开出的条件是只要我愿意停止和牧雅的合作，他们可以和签订合同，给我每年一亿株梭梭苗的份额，然后按照合同定期定量的采购。”
微微一顿，韩场主问道：“就不知道奥赛公司那边有没有联系你们？”
李经理、张老板和魏老板相互对望了一眼后，张老板先点点头：“有，奥赛公司的人也联系我了。”
魏老板也点头：“我也有。”
剩下李经理没说话，不过同样点点头，表示也有奥赛公司的人联系他。
田总问道：“他们给你们开出什么条件了？”
张老板说道：“和你们一样。”
魏老板道：“他们联系我的时候，我刚好想起来我们当初和牧雅签约的时候，有一个五十万的违约金，我问了奥赛那边，他们说愿意为我赔付。”
李经理想了想，也说：“嗯，我也有这个。”
五个人相互对视一眼，稍稍沉默。
果然，奥赛公司的人分头联系了他们五家，都开出了同样的条件，显然是在撬牧雅林业的墙角。
韩场主说道：“一年一亿株的份额啊，说真的，以往就算我自己生意做得最好的时候，也卖不出去这么多的梭梭苗。
我和奥赛公司的人谈条件的时候，故意套了一下他们的话儿，看他们的意思，这一次他们主要是为了针对牧雅林业，所以才不惜开出这么好的条件给我们。”
田总也附和道：“奥赛这一次的诚意可是很足的，毕竟是上市大公司，做出的承诺还是有保证的，我听了以后非常心动，不过嘛，我们五家当初说好了要共进退的，所以就想来问问你们的意见，看看大家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韩场主和田总这一唱一和的，显然已经倾向于奥赛那一方。
其余三家的三人沉吟一下，张老板有点犹豫的说：“老田，老韩，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好？”
魏老板一向比较少话儿，也点头说：“我觉得吧，我们现在和牧雅林业合作得好好的，突然改弦更张，有点太着急了。”
“怎么会着急？”
田总忍不住说道：“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啊，一旦拖得久了，好时机就错过了，到时候人家奥赛还愿不愿意给我们这么好的条件，那可就另说了。”
魏老板说道：“不，老田，我想过，奥赛的条件虽然看起来不错，可是我们已经和牧雅林业合作了一段时间，很多东西都已经上正轨了，就算现在赚的不如奥赛那边开出的多，但俗话说做生不如做熟，我们放着稳稳当当的东西不要，转而跑去奥赛那边，实在有点太冒险了。
况且，我们根本不知道奥赛是不是真的能实现他们的承诺，现在投过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一听魏老板这话儿，显然是不愿意“转会”了，田总转头看向李经理：“李老弟，你什么想法？”
李经理一向自觉和陈牧最熟，果断摇头：“我觉得陈牧那小子虽然滑了点，可相处久了人还行，他对我们几家其实挺不错的，近一段时间给我们的订单越来越多，我不会在这种时候反水的。”
微微一顿，他看着田总和韩场主道：“两位老哥，我劝你们也最好别去奥赛那边，他们明摆着是要利用我们打击牧雅林业，才会开出这样的条件，我觉得跟着陈牧那小子做下去，未必不能赚大钱，没必要掺和到他和奥赛之间的事情里去。”
这又是不愿意“转会”的，田总微微皱眉，说道：“这怎么叫做掺和呢，我们又不是牧雅林业的人，哪里开的条件好，我们就去哪里，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李经理道：“老田，有些事情说得太白就没意思了。
当初我们生意做不下去，才求人家陈牧帮一把的，这是明摆着的。
现在你生意做起来了，人家遇到对头，你就说要朝着人家的对头投过去，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地道？”
田总冷哼道：“这有什么不地道的，你以为陈牧真是帮我们的忙吗？
我们为他育苗，他是利用我们赚钱呢。
这明明是大家各取其利的事情，你别说得好像我们欠了他什么似的。”
李经理沉下脸：“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做人得讲点良心，这件事情我还能掂量得明白。”
田总听了李经理的话儿，就像心里被狠狠的戳了一下，难受得紧。
不过他也不想在这里吵闹，转而看向张老板：“老张，奥赛可是上市大公司，现在牧雅林业那边的梭梭苗，都是奥赛的专利。
奥赛那边的人说了，他们会向农林部申请让牧雅禁售的，到时候牧雅可不会有那么多订单给你。”
张老板有点犹豫，他属于比较优柔寡断的人。
之前找陈牧合作也是随大流而已，现在听着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想了想后，试探着问：“要不我们找陈牧那小子问问，看他会不会愿意给我们提高条件，让我们留下？”
“你想什么呢，这是不可能的！”
韩场主心思活络，直接说道：“是走是留，一句话的事情，你这么首鼠两端，最后只会闹得两边不是人。”
张老板说不出话儿了，看看田总和韩场主，又看看李经理和魏老板，一时间犹豫不决。
……
晚上的时候。
陈牧首先接到了田总的电话，田总在电话里表达了终止合作的意思。
“终止合作？”
“是的，终止合作。”
田总在电话里非常坚决：“这一批苗交收以后，我们就会终止和你们牧雅林业的合作，以后不再为你们育苗了。”
陈牧感觉有点突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问：“田总，怎么这么突然？”
田总说道：“其实也不突然，就是有点累了，不想再合作了。”
陈牧觉得不太对，想了想，又问道：“田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儿，我们的合作协议是五年吧，中途毁约好像要有赔偿的。”
田总说道：“没错，毁约金是五十万，我们会付的。”
雾草，真爽快……
这可是五十万啊！
陈牧还想问问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对方这么突然就说不合作了，可田总没给机会他多问，知会完他以后，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接着，韩场主和张老板也都仿佛约好了似的，陆续打电话过来要求终止合作。
陈牧想要从他的嘴里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们都很快挂断了电话，让他完全找不到机会。
一头雾水的陈牧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五家合作商里的没有打电话来的两家，径自找到李经理的电话，拨了过去。
不一会儿，电话通了。
“李老哥，我这里遇到一件事情啊，想和你打听一下……”
陈牧把田总、韩场主和张老板打电话过来终止合作的事情说了，然后问道：“李老哥，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吗？”
“哦，他们已经和你说了呀，其实这事儿也没什么，主要是因为奥赛公司……”
李经理简单的说了一下奥赛找他们五家的事情，说道：“他们三个动心了，要转投到奥赛那边去，我和老魏没搭理他们，准备继续跟着你们干。”
陈牧听完，才总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心里既惊讶于奥赛的大手笔，也为那三家的“背叛”深表遗憾和可惜。
想了想，他对李经理道：“李老哥，谢谢你在这种时候仍然愿意和我们合作，这次的事情我记在心里了。”
李经理哈哈一笑，说道：“这也没什么，你带着我赚钱，我当然要支持你的。”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这个道理陈牧明白，他主动说道：“既然他们三家走了，那以后这三家的订单，我会交给你和魏老哥做，你和魏老哥提前说一声，要想办法扩大育苗地。”
“那好啊，我们等着了。”
李经理的心里忍不住高兴起来。
虽然他不愿意投到奥赛那一边去，可多少有点担心牧雅这边顶不住奥赛带来的“压力”。
现在听了陈牧的话儿，能感受到陈牧的信心，这让他总算能够放下心来。
而且，陈牧承诺把那退出三家的订单交给他和魏老板，这就等于给他们加量，以后的收入自然水涨船高。

第500章 五十万是小钱
五家合作商，合作了半年，都已经有点默契了。
现在，突然有三家要终止合作，如果说陈牧一点都不在乎，那是假话。
他正准备给这五家加担子呢，按照他和维族姑娘、女医生之前商量好的，因为人手不足，以后育苗上的业务，要更多的外包出去，这五家自然是他们把业务外包出去的主要目标。
“不过这样也好，必须要经历过一些事情，才知道谁能信得过。”
陈牧只能安慰自己这一次的事情是一个打铁的过程，去芜存菁，把铁里的杂质去除，剩下来的都是好钢。
以后，他会给这没有“背叛”的两家更多单子，算是对他们“忠诚”的回报。
同时，他也会找更多的合作商，准备提高毁约金额，让人以后再想用这种挖墙脚的方式使坏儿，变得更难。
这一次奥赛只挖走了三家，就赔了毁约金150万，多找几家，再提高毁约金额，他们如果想把人挖走，那赔付的毁约金更多，成本自然也更大。
至于那三家，陈牧不会让他们好过，只要他们敢继续在原本的林场里育苗，陈牧就一定会给他们使坏儿，反正这事儿走着瞧。
和李经理聊完电话，陈牧立即给张涓涓打了过去了，告诉她这件事情，然后让她准备催讨违约金。
“没问题的，他们如果不付违约金，我们可以向法庭申请去封他们的林场，到时候他们如果想顺利和奥赛合作，就必须给钱，你放心好了，我会盯紧这事儿的。”
电话里，张涓涓对陈牧作出承诺。
陈牧其实和张涓涓也就是主要说这件事情，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了，可没想到张涓涓突然问道：“最近我又打听到了一点关于奥赛的八卦，虽然都是空穴来风的消息，不过挺有意思挺狗血的，你要不要听一听？”
八卦？
陈牧撇了撇嘴：“你这个律师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放着正事儿不干，老打听什么八卦啊？律师同志啊，要时刻牢记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没等陈牧把话说完，张涓涓在电话里又问一句：“那你要不要听？”
陈牧立即点头：“听，当然听，我本人来说……最喜欢八卦了。”
张涓涓“切”了一下，才说：“这一次我打听到的八卦，是关于关宇飞的。”
“关宇飞？”
之前陈牧就听张涓涓说过，关宇飞就是奥赛公司那边主管这一次对付牧雅林业的人，建立西北分部之类的事情，都是关宇飞和他手底下的人一手策划的，可以说牧雅林业目前的敌人既是奥赛，也是关宇飞。
听见张涓涓打听到关宇飞的八卦，陈牧觉得兴趣更浓了：“关宇飞有什么八卦？快说来听听。”
张涓涓把陈牧兴趣撂了起来，却不说了，哼哼道：“我们今年的法务代理合同就快到期了，你是不是应该准备要和我们律所续约了？”
陈牧诚恳而郑重的作出承诺：“当然续约，就照着去年的来，你把合同发我，我立即签。”
“屁！”
张涓涓痞气十足地说道：“就照着去年的来？想屁吃呢！哼，去年我都差不多是给你白干了一年了，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啊？”
“张律师，你这怎么说话的呢？”
陈牧连忙纠正说：“什么叫做白干一年？你又不是我包养小三，怎么把话儿说的这么有歧义、这么暧昧啊？这样可不好。”
张涓涓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觉得自己比小三还不如呢，人家小三撑开大腿，就有收入，说不定还能享受享受快感，可我呢，就是个杨白劳，被你这个该死的资本家剥削了整整一年，卖了一年的苦力，才拿那么一点小钱，连你们这些资本家出去一次的酒钱都不到，真是亏大发了。”
微微一顿，她堵气道：“要不你直接包养我好了，本律师也是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索性便宜你好了，这样来钱可比当律师累死累活的轻松多了。”
陈牧是个怂货儿，可不敢接这茬儿，没好气的说：“大姐，你这一年五十万呢，做这么一点事就收我五十万，还敢说是小钱，你亏不亏心啊？”
张涓涓冷哼：“你想想这五十万我为你干了多少活啊？
你那五家合作商，我从头盯到尾。
你们牧雅评选先进出事，我还要动用关系为你调查、平事。
你们公司各种合约、各种法律文本，我都要准备。
就连申请专利都是我在跑的，这些没额外收过费吧，还有其他的事情，几乎都是随传随到……
你说我收你这五十万，是不是卖命钱？”
打感情牌是吧……
陈牧坚决不为所动：“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偏偏要说得好像自己很委屈似的，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可真没办法和你们牙尖嘴利的大律师讲道理。”
“陈牧，你就说吧，加不加钱？”
“不加！”
“那行，这个月完了以后，你自己玩去吧，我们律所不伺候了。”
“我去，不用玩那么大吧？”
陈牧没辙，就这么一个信得过的律师，想要撂挑子，那是坚决不行的啊。
想了想，他故作大气的说：“那行，再加个十万吧，行了吧？”
张涓涓坚决无比的说：“一年代理费一百万，没商量。”
“你们家律所改抢钱了呀？”
陈牧大吃一惊，被这惊天数字吓得面如土色，连忙劝道：“大家一人退一步，就七十万吧，怎么样？”
张涓涓又爆粗了：“屁，就凭你们的业务量和工作量，现在市面上起跳都是一百五十万的，我只收你一百万就算是退了很多步了，不信你自己去问问价，再来和我谈。”
微微一顿，她又加了一句：“这一百万就是底线，你要是想不明白，就当自己包了个小三好了，每年花钱给小三买包包。”
我去你大爷的小三……
陈牧差点都想说要不你包养我好了，各种姿势随便玩，只收五十万……
关键是这话儿说不出口，以张大律师的毒舌，这话儿说出来分分钟会自取其辱。
张大律师放过狠话以后，又开始说软话循循善诱起来：“五十万是小钱而已，你别多想了，真心是市场上的良心价，嗯嗯，你一大老板，和我这么个可怜巴巴的小律师计较什么，回头我就把新合同给你，你赶紧签了发回来，要乖哦。”
五十万是小钱？
我去你大爷的小钱。

第501章 受伤了
被迫签订了加价合约，陈牧说道：“钱已经赚到了，现在可以说八卦了吧？”
张涓涓回道：“可以。”
她语声中的笑意，在电话里都掩饰不住，让陈牧觉得自己似乎被大刀阔斧的砍了，失血严重。
张涓涓轻咳了一下，说道：“我打听到了关宇飞的身份。”
“什么身份？”
作为金主，陈牧强烈表达不满起来：“你能不能有话直说，这么卖关子，多急人啊？”
张涓涓不敢违拗陈金主的意愿，连忙收起卖关子的一套，直说道：“我打听到啊，原来关宇飞是奥赛董事长李绍贤的私生子。”
“私生子？”
陈牧倒有点没想到，一听私生子这事儿，就天然有点豪门隐秘的感觉。
张涓涓说道：“奥赛公司是现在的董事长李绍贤一手创立的，他膝下有两子三女，都是他前后两位妻子所生，而关宇飞是李绍贤和一名女下属的私生子，这一点在奥赛基本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陈牧想了想，问道：“关宇飞是奥赛的执行董事，看起来应该是很得到奥赛董事长李绍贤的器重，对吧？”
执行董事可是很重要的职务，一般在董事会中属于实权职务，可以代表董事会插手公司的日常管理。
关宇飞能够担任奥赛的执行董事，他在李绍贤心里的地位可想而知。
“没错，据我们了解，关宇飞一向非常受李绍贤的器重。”
张涓涓给了个肯定的回答，继续又说：“李绍贤已经年过七十，虽然身体还算不错，可是业内都传说他的精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这些年很少再去管理奥赛的日常事务，都交给了他的几个儿女。
目前来说，他的两子三女都分别掌握了奥赛的实权部门，这虽然方便他们李家牢牢掌握住奥赛的控制权，可是同时也让他的子女们出现了争权争产的迹象。
关宇飞虽然是私生子，可是他心思缜密，个人能力也很出色，李绍贤一向非常重视他。
半年前，李绍贤力排众议，让关宇飞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似乎是有意帮助他掌控公司董事会，受到了其他几位子女很强烈的反弹。”
陈牧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奥赛集团可能会乱？”
张涓涓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就现在打听到的情况看来，关宇飞坐上执行董事的位置后，很想尽快稳住自己的位置，所以他在奥赛的内部做了很多的事情。
这一次针对牧雅林业，似乎也是为了能拿下牧雅，向他们的董事会交出一张好看的成绩单。
这样以后即使李绍贤去世了，他也可以在董事会股东们的支持下，坐上奥赛董事长的位置。”
说白了，就是人家豪门内部的倾轧和斗争。
牧雅林业成了人家眼睛里的香饽饽，所以巴巴的想来吃一口。
没想到陈牧一点也不妥协，关宇飞只能打出各种组合拳，对他们进行打击。
还是自己不够强啊，不然也不会被人当做软柿子捏……
陈牧觉得张涓涓的八卦虽然现在听起来没什么用，可说不定哪一天就能用上的，还算不错。
所以，他决定鼓励一下女律师的这种八卦精神：“不错，不错，你今天的这个八卦我点赞了，以后多打听一些奥赛的事情，多多分享。”
“好，老板您放心，一有最新八卦，我一定准时向您汇报。”
女律师拿到新合约以后，表现得特别狗腿，果然就是花点“小钱”就能收买到人心。
嗯，陈牧决定以后再要有谁在跟他说人心是无价的，他肯定要把那个人骂个狗血淋头，因为那纯粹是瞎扯。
……
九月底的时候。
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人来了，双方交收那一千万株梭梭苗。
来的那人是规划署采购方面的主管，是个黑人哥们儿。
他看了陈牧的林场以后，脸色有点不太好。
别管陈牧是怎么看出这位黑哥们的脸色是不好的，反正他看出来了。
“你们林场经营育苗的生意投多少年了？”
黑哥们儿用带着阿非加洲强调的英语质问，眼神里充满了对陈牧的不信任。
陈牧觉得自己有必要向黑哥们介绍一下自己的林场，以便于以后能够更好的和联和国环境规划署开展友好而互惠的合作，所以他回答道：“亲爱的大卫，我们林场虽然成立了只有一年时间，可我们的梭梭苗是最好的，抗旱抗寒，存活率非常高。当初洛贝特先生就是看到了我们的梭梭苗的优势，才决定采购的。”
黑哥们说：“洛贝特先生在这一方面并不是专业的，他是一个好人，很容易上当受骗。
可是我不一样，我是植物学的博士，我知道这些东西，你们的梭梭苗并没有形容的那么好。
而且，你们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这是欺诈，赤裸裸的欺诈！
嗯，看在你们X市政府的面子上，这一次的事情就算了，我们下一次再也不会来你们这里采购。”
“不是的，大卫，我们的梭梭苗……”
陈牧尝试解释，可是黑哥们似乎因为牧雅林场的规模而造成了很深的成见，根本不愿意听陈牧的解释，匆匆的让人把树苗装车后，付了钱，然后直接上车走人。
陈牧看着黑哥们远去的背影，心底充满失落和唏嘘，感觉很受伤。
唉，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我们的梭梭苗真的很好……
陈牧摇了摇头，转过头对尤丽吐孜汗问道：“尤丽大姐，他们的支票能入账吗？不会中途跳票吧？”
尤丽吐孜汗点点头回答：“放心吧，是现金支票，没问题！”
听见这话儿，陈牧总算安心一点。
不管怎么说，这一单生意总算是做下来了。
回头要和X市四维那边报备，据说事后要做宣传。
省里好像也说过这事儿要宣传，反正算是一次政治任务。
至于以后——
他们要是再来——
陈牧觉得肯定得加价的。
对，没错，一定要加价。
这一次被伤心了，不加价很难平复心底的创伤啊。

第502章 坚决不变
“奎尼吐艾迪，这里。”
莎门乡的一家小酒馆里，奎尼吐艾迪刚进门，就听到了招呼。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是今天约他过来的阿不都热西提，也是他在莎门乡的远方表哥。
奎尼吐艾迪当初初中没毕业就不顾家人的反对，辍学跑出了学校，在阿不都热西提的帮助，跟着一个小建筑队做些帮工的活计儿，干了两年。
他很感激阿不都热西提，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脑子不行，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心里早就不想上学了。
可是那一段时间，父母硬要他上学，逼着他读书，让他感觉痛苦不堪，要不是有阿不都热西提的帮助，没有身份证的他恐怕只能跑到他乡去当乞丐了，更不会有现在的他。
所以，前几天阿不都热西提约他见面，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这几年，他和阿不都热西提一直保持着联系，有事没事总会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
这家小酒馆是他们最经常喝酒聊天的地方，本来奎尼吐艾迪以为和往常一样，阿不都热西提主要是约他喝酒，可是进门后他发现桌子旁还坐着另外一个人，是一个夏族人。
“阿不都热西提大哥，我来晚了，对不住。”
奎尼吐艾迪坐下来后，笑着冲阿不都热西提说。
他出门的时候，刚好遇见了村长，闲聊了几句，所以就稍微耽搁了。
“没事，坐吧！”
桌面上，酒菜已经摆上来了，阿不都热西提拿起酒瓶，给奎尼吐艾迪面前的空杯子倒上了一杯。
倒完酒后，他又指着身边的那个夏族人对奎尼吐艾迪说道：“这是徐经理，奥赛分公司在我们巴河的分区销售经理。”
奥赛？销售经理？
奎尼吐艾迪怔了一怔，刚想举起酒杯的手忍不住缓了一下。
今天出门的时候，遇到村长，村长就是和他说了这么一件事情，说是奥赛方面的人去找了村长，想让村长帮忙向村民们推销他们公司的梭梭苗，村长问了一下奎尼吐艾迪的意见。
这没说的，奎尼吐艾迪当然是第一时间就让村长拒绝了，他现在是牧雅林业的死忠粉。
满脑子只有牧雅林业的树苗，其他公司的苗对他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可是他们说了哩，他们的苗和牧雅林业的是一样的，牧雅林业的树苗是那个……那个啥专业侵权哩，我也说不清，他们的意思大概就是苗一样，价钱还便宜，便宜很多哩。”
村长显然被奥赛的人“忽悠”得有点动心了，奎尼吐艾迪只能劝道：“反正我只认牧雅林业的苗，嗯，连市里都只推荐我们用牧雅林业的苗，我信四维领导的，听领导的话儿走不会错。”
村长是懂政治的，听见奎尼吐艾迪这么说，觉得没错，这才打消了“换苗”的念头。
没想到因为这事儿来迟了，可是来了以后居然就见到了奥赛公司的人，这可真让奎尼吐艾迪感觉意外。
那位徐经理主动举杯：“奎尼吐艾迪兄弟，虽然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可是这一段时间我来了X市以后，对你已经是久闻大名了，来，我敬你一杯。”
伸手不打笑脸人。
奎尼吐艾迪虽然愣，可是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而且，这一段时间来因为市里对他的看重，他应酬过很多各种各样的人，所以交际能力见长了，城府也变得深了一些，不会再胡乱耍二愣子的脾气。
他和徐经理、阿不都热西提碰了一杯后，一饮而尽，然后看着阿不都热西提，想看看他准备说什么。
阿不都热西提明白表弟的意思，说道：“是这样的，徐经理来我们乡卖他们公司的树苗，听说你乡里的名人，又是我的表弟，就说想让我介绍你们见一面，所以我就今天把你约过来了。”
奎尼吐艾迪点点头，转头看着徐经理说：“你们奥赛公司到我们乡里推销树苗的事情，其实我也知道，今天出门前才刚听村长说起的哩。”
徐经理很主动的拿起酒瓶，分别给奎尼吐艾迪表兄弟俩已经空了的酒杯满上，才说：“奎尼兄弟啊，既然你听说过我们奥赛公司，那我也不多废话自我介绍什么了，这一次我约你来，其实就是想你帮个忙，帮我们在乡里推销一下我们公司的树苗。”
奎尼吐艾迪现在在乡里是明星一样的人物，很多时候在种树的过程中遇到困难，乡里的人都要找他说，让他帮忙拿主意，所以他在乡里说话非常好使，很多人都愿意听。
也正因为这样，徐经理才会通过阿不都热西提找上他，希望他能帮忙推销奥赛的树苗。
让奎尼吐艾迪为他们说话，肯定他们一家一家的推销效果更好。
奎尼吐艾迪摇了摇头：“徐经理，对不起，你这个忙我怕是没办法帮了哩，种树这事儿对我们这些农民来说是大事儿，选择什么树苗非常重要，我可不管乱向别人推荐树苗，一不小心就把大家伙儿给坑了，这可不行。”
徐经理没想到奎尼吐艾迪这么直接就拒绝了，原以为对方就算不愿意，也该客气两句的，这让他忍不住怔了一怔。
倒是阿不都热西提知道自家表弟的性子，不希望自己组织起来的见面闹得这么僵，连忙打圆场道：“奎尼，徐经理他们的树苗也很不错的，说是和牧雅林业的树苗一模一样，价钱比牧雅林业的还便宜哩。”
徐经理回过神，连忙也点头说：“其实说起来，牧雅林业培育的苗是侵犯了我们公司的专利的，我们公司现在正在告他，报纸都登出来了，我们的梭梭苗一点也不比牧雅林业的差，并且在价格上会便宜很多。”
微微一顿，徐经理接着道：“奎尼兄弟，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推荐我们公司的梭梭苗，我可以保证，在你们乡里每卖出去的一株苗，都给你一分钱的回扣，怎么样？”
阿不都热西提一听这话儿，顿时目光一亮，连忙对表弟劝道：“奎尼，一株苗一分钱，这可真不少了，你还犹豫什么呀？”

第503章 坐商行贾
一株苗一分钱，听起来好像不多，可是如果卖出去的数量一大，那就很多了。
要知道对于普通农户，每年消耗的树苗数量都是以十万为单位的。
奎尼吐艾迪如果真答应了徐经理的要求，他以后每年仅此一项，就可能会增加数万元的收入。
这对当地的农民来说，绝对是大钱了。
可奎尼吐艾迪还是摇头：“对不起哩，徐经理，你的这个忙我帮不上。”
徐经理怔了一怔，本以为自己开出这样的条件，奎尼吐艾迪已经是手到拿来的，可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要知道巴河镇是牧雅林业的“大本营”，他能被公司挑选出来成为巴河镇的区域销售经理，本身在销售方面有着非常强的能力。
在开展工作之前，他就对巴河镇有了很详细的了解，各乡各村有些什么人，能对他的销售会有帮助，他都做到心里有数。
就像眼前，他知道在莎门乡，奎尼吐艾迪的影响力，又知道奎尼吐艾迪和阿不都热西提的关系，所以特地先找来阿不都热西提，通过阿不都热西提联系上奎尼吐艾迪，这样的效果可比直接找上奎尼吐艾迪更好。
在他看来，这毕竟是个人情世界，尤其在乡下地方，人情的力量更加强大。
奎尼吐艾迪就算不看钱，也应该会看在阿不都热西提的面子上，答应帮忙。
可现实却给了他另一个答案，奎尼吐艾迪的态度异常坚决，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直接拒绝了。
徐经理略一思索，只能给阿不都热西提使了个眼色，希望他能够帮忙劝说一下。
阿不都热西提虽然事前吃了徐经理的几顿酒，并且收了一些礼，可其实他今天约奎尼吐艾迪，是出于好心。
他觉得奎尼吐艾迪有种树的本事，乡里的人都信他，现在只要帮着奥赛公司宣传一下，就可以靠着这个赚钱，这可是别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事儿，不要白不要。
所以，在接收到徐经理的眼色后，他又劝道：“奎尼，徐经理的条件不差了，你只要帮忙在乡里说几句，就能拿钱，这有什么不好的？”
微微一顿，他继续说：“你帮谁不是帮啊，你一直说牧雅树苗的好，他们又不给你钱，还不如帮徐经理，能拿上钱。”
奎尼吐艾迪看着表哥，感觉挺心疼的，看来以后和表哥也要少来往了，因为他感觉表哥是个拎不清轻重的人。
别人都说他楞，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越发活得明白了，而从前一向精明的表哥却好像有点糊涂起来。
“表哥，这事儿我不能干，我帮牧雅说话，那是因为市里一直在为牧雅林业的苗宣传，这不关收钱的事情。”
奎尼吐艾迪一本正经的说着，这是他心里的道理，没人能动摇：“牧雅的苗是真的好，种下去就能活，这是我们种树治沙的保证，如果没有这些苗，我们就会像从前一样，一场沙尘暴就能让我们遭灾遭难，你给我多少钱都没用。”
徐经理连忙说道：“我们奥赛的梭梭苗和牧雅林业的是一样的，他们林场培育出来的都是我们公司的梭梭苗，我们拥有这种梭梭苗的专利，所以奎尼兄弟，你用我们的苗和用牧雅的苗，其实没有区别。”
奎尼吐艾迪摇了摇头，说道：“不一样的。”
“啊？”
徐经理不明所以。
奎尼吐艾迪说道：“我打听过哩，市场上培育你们这种苗的公司很多，可是能培育出来像牧雅公司这么好用的，一家都没有，人家牧雅公司和陈总是有技术的，虽然我也不懂，可我就是知道他们家的苗好，可其他家的不一样。”
微微一顿，他又很严肃的对徐经理说：“徐经理，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如果树苗抗风的能力不高，沙尘暴一来，树苗就活不了了，如果我帮你们宣传，让大家都用了你们的苗，到时候让大家遭了灾，我可承担不起。”
这些事情，都是奎尼吐艾迪打电话到牧雅林业问过的。
他和陈牧见过面，就是上一次当着联和国环境规划署大佬们的面，帮牧雅林业自来水吹了很大一波的那次。
陈牧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他，所以他平时有事没事总会给陈牧打个电话，问一些关于种树的事情。
现在，他俨然是半个专家了。
徐经理无语了。
原本听说奎尼吐艾迪是个二愣子，应该很容易搞定。
可没想到人家心里明白着呢，直肠直肚得让人找不出话儿来反驳。
奎尼吐艾迪觉得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尴尬，觉得这顿酒是吃不下去了，所以又吃了两口后，站起来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家里Hi俺有点事情，要先回去了。”
微微一顿，他又对阿不都热西提说：“表哥，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出了小酒馆。
阿不都热西提看了徐经理一眼，连忙跟着奎尼吐艾迪的身后出去了。
两人走到小酒馆外，奎尼吐艾迪说：“表哥，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奎尼，我也是为了你好，其实……”
阿不都热西提想要辩解两句，顺带再劝劝自家表弟，可奎尼吐艾迪向他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儿。
然后，才又说：“表哥，你这样做是不对，对你不好。”
阿不都热西提疑惑的看着表弟，不知道表弟为什么这么说。
奎尼吐艾迪又道：“市里、镇上一直在为牧雅宣传，牧雅是我们本地的公司，赚了钱要在我们镇上交税的，这对市里、镇上都是好事儿，你现在跑去帮一个外来的公司推销，这是和市里、镇上对着干，小心以后人家给穿小鞋。”
阿不都热西提可没想到这一茬儿，现在听奎尼吐艾迪一说，不禁怔了一怔，猛地回过味儿了。
奎尼吐艾迪接着说：“而且，你还要想一想，奥赛的梭梭苗如果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好，那就算了，如果他们是骗人的，那你怎么办？你帮他们推销，如果将来乡里遭灾了，其他人可是要恨死你的，你大概也别想在乡里呆下去了。”
阿不都热西提越听越觉得怕，奎尼吐艾迪的话儿字字句句都剜心，可却字字句句都在理。
奎尼吐艾迪继续说：“所以啊，尽量别多事，牧雅的苗好，我们都是种过的，没理由不要好苗，去换其他的苗啊。
就算奥赛的梭梭苗便宜，就现在来说，我也不会换的。
最好等别的人换了，以后看看结果怎么样。
如果奥赛的苗真那么好，牧雅的苗自然会被淘汰的，这就是人家说的市场规律。”
听着奎尼吐艾迪的话儿，阿不都热西提看着自家表弟，心里真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儿。
自家表弟成了乡里的名人，他自然是提表弟感到高兴的，可心底有时候也会觉得表弟这是在走好运气了，否则这么愣头愣脑的一个人，怎么会混得这么好？
可是今天听了表弟的话儿，他才突然觉得，表弟虽然看起来楞，可是心里清楚得很，把事情都想得很明白。
反倒是他，被那徐经理的几顿酒、几句好话忽悠，已经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居然答应了人家要帮忙。
就像奎尼吐艾迪所说的，市里、镇上一直在宣传牧雅林业的梭梭苗，那可是本乡本土的公司，他现在却要去为外来的公司宣传，这不是要和市里、镇上对着干吗？
以后万一奥赛公司的树苗不行，那他就真的在乡里待不下去了。
奎尼吐艾迪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儿，也不管阿不都热西提听明白了没有，很快转身回家。
阿不都热西提看着表弟离去的背影，想了想后，终于返身朝小酒馆里走。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回头就和徐经理说清楚，之前收的礼会退回去，这事儿他再也不管了。
……
交付完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一千万株树苗后，继续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那三家合作商确定了要和牧雅解约以后，为了防止夜长梦多，陈牧第一时间组织人手去把新苗收回来。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临别秋波，使什么坏心眼？
这种事情防不胜防，还是得小心着些。
况且，张涓涓正在帮他追讨那三家的违约金，一百五十万不是小钱，就怕他们一时不忿气，闹出事情就不好了。
在收那三家树苗的同时，陈牧又让剩下到了两家扩大育苗地，保证产能不会因为那三家的离开而萎缩。
这一段时间，他们接到的订单有一定程度的下降。
下降的原因很多，主要有两个。
第一是因为天气。
已经即将进入十月，气候开始下降了，市场对树苗的需求有所下降。
第二是奥赛对市场的冲击。
他们毕竟是上市大公司，组合拳一套套的，的确能抢占一定的市场份额。
第一个原因陈牧没办法解决，那是天道，该冷就得冷，天气冷了种树就少了，正常。
第二个原因是人为的，还是能解决的。
宣传是一个解决之道，只是和奥赛拼宣传，不太划算。
所以只能等着市场的自我检验了，好的产品终究会脱颖而出，这没有捷径。
不过对陈牧来说，订单虽然降了，可降下来的订单量还是超过了他们目前的产能规模，让他有点供不应求。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忙得不可开交。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少爷的会所终于建成完工，如愿开张了。
“你请的人呢？怎么？没请人吗？”
李少爷搞了个开张仪式，把陈牧隆重的请到了隆重的仪式现场。
可是陈牧来了以后，却发现现场除了他们几个，就没别人了。
李少爷似乎也觉得挺尴尬的，讪笑道：“请了一些人，可都说太远了，不来，所以……哈哈，就这样凑合吧。”
陈牧担心的看着李少爷：“会所开张请人都不来，这以后还怎么做生意？你这一摊子不会从一开始就黄了吧？”
“你怎么说话的呢？也不看看场合啊？”
李少爷不爱听这话儿，皱眉道：“这可是我的开张仪式，你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陈牧没好气的撇撇嘴：“我也是股东好不好，问一下情况有什么的？说真的，你这是怎么想的，和我具体说说。”
李少爷硬气得很，强撑道：“现在才刚开始呢，当然会有点困难，可是以后渐渐名气传出去了，口碑有了，自然就会有人来的。”
有人来个屁……
陈牧看着李少爷，挺无语的。
人都没有一个，名气怎么传出去？
口碑怎么就有了？
这话儿怎么听怎么不靠谱，真心让人感到忧心。
李少爷搂着陈牧的肩膀，又画起饼来：“你放心，很快我们就可以把‘牧城’开到全世界去的。”
会所的名字叫做“牧城”，分别从陈牧和李晨凡的名字中各取一个音，拼出来的。
陈牧很认真的想了想，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李少爷转头看了陈牧一眼：“你怎么帮？你能让生意好起来？”
陈牧皱了皱眉：“你管我，就说要不要帮忙吧。”
“要！”
李少爷坚决无比的点起了头。
“知道了。”
陈牧拿起剪刀。
“你准备怎么帮？”
李少爷又问。
“别说话了，先剪彩吧！”
陈牧一边挥动大剪刀，一边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直接把“坐商行贾”使用到了会所之上。
之前“商”字项满了以后，地图就给了他一个“坐商行贾”的奖励，他一直不知道该用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现在索性拿出来，试一试效果。
用完之后，没感觉有什么变化，这或许需要时间，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士”、“农”、“工”、“商”这四字项。
“士”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眼看着又能满了。
“农”也达到了百分之八九十，同样是又快满了。
“工”没什么进展，现在大概在百分之五十左右。
只有“商”字项，很争气，再次满了，出现了一个小星星。
陈牧用自己的意识去触碰了一下那个小星星，地图立即传来信息：可获得一百万生机值作为奖励，或者换取一次“坐商行贾”的机会作为奖励，两者只选其一。
还是“坐商行贾”……
陈牧不及多想，很快就从地图退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个“坐商行贾”的作用是什么，接下来只能留心看看会所有什么变化了。

第504章 推特帐号
使用了“坐商行贾”以后，陈牧一直留意着会不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会所开张后的一连两天，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
第三天后，来了一个陈牧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是约翰，就是陈牧当初在乔格里峰救过的白人小伙。
“兄弟，我欠你一次，你知道这些天我一直有多想亲口对你说一声谢谢吗？谢谢你，非常非常谢谢你！”
“为了来这里，我在巴国的伊思蓝堡呆了整整一个月。”
“我问了好多人，才找到你的那个导游的公司，然后找到你，我的天啊，我给你发了多少电邮啊，难道你都不看的吗？”
……
约翰是个话痨，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他和小武那种跑题型的话痨不一样，他是细节型的。
他说事情会说得无比细致，巴拉巴拉的没完没了，语速还飞快，让人感觉听他说话就像是被海量信息轰炸一样。
原来——
他从山上下来后，就被直接送进伊思蓝堡的医院，进行救治。
脱离生命危险后，他在医院治疗了大概一月左右，才完全恢复。
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陈牧为了救他，在登顶的最后关头毅然放弃并下山的事情，这让他既愧疚，又感激，心里一直想和陈牧见一面，当面对陈牧说一声谢谢。
出院后，他很积极的开始办理来夏国的签证，准备要来陈牧的林场。
可是因为身处巴国，办理夏国签证需要的很多文件他都没有，所以这事儿反复弄了很久，才终于把签证弄下来。
等他拿到签证，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兄弟，你这里的环境不错啊，这么漂亮的房子，是什么地方？”
约翰看着新盖好的会所，忍不住好奇的问。
陈牧只能领着约翰进会所参观，介绍道：“这里是我们的会所，刚建好没多久，大厨是米其林五星餐厅的主厨，主打的是你们珐琅国菜系……”
听着陈牧的介绍，约翰怔了一怔，问道：“你说的这位大厨……难道是杰克？”
“咦？”
陈牧怔了一怔，问道：“你认识杰克？”
“当然认识啊。”
约翰点点头，哈哈地笑道：“你让杰克出来，我们见见。”
“好，你等着。”
陈牧招了下手，把一名服务员叫过来，让她进后厨找人。
约翰来自珐琅国，虽然不知道职业是什么，不过应该混得还不错。
白人胖子是珐琅裔的默哀国人，一直在珐琅国开餐厅，看来他和约翰居然是认识的。
会所这些天虽然没客人，可白人胖子不关心这些，他一直呆在厨房里教马一丽做法系西餐，同时也让白眼姑娘不断教他一些夏国菜的做法，让他可以学习到一些夏式技巧。
感觉上，这货现在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一点生存压力都没有，每天除了练拳就是做做菜，惬意极了。
白人胖子从后厨出来后，看见约翰，忍不住怔了一怔，随即才惊讶指着约翰，用珐琅语叽里咕噜的说了起来。
陈牧听不懂，只能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脑补人家两个人的对话。
“你咋来这里了呢？”
“咋的，我不能来呀？倒是你，咋跑到这旮沓来了呢？”
“我失恋了，心里老不爽，就跑出来散散心，你呢？”
“我和陈牧是老铁啊，过来看看他。”
……
两人说了一会儿后，约翰指了指白人胖子，对陈牧说：“我们公司和杰克他们的餐厅有生意上来往，嗯，我们主要做的是起司生意，一直供应他们餐厅。”
哦，原来是这样……
那就是供应和被供应的关系。
陈牧明白了，怪不得这么巧呢。
“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食物了，既然今天你在这里，那我真是太幸运了，唔，我午餐都还没吃呢，请你给做一份午餐吧，杰克。”
约翰笑呵呵的对白人胖子发出请求。
白人胖子反正闲得很，二话没说就又钻进后厨，开始准备午餐去了。
约翰很期待的和陈牧来到会所的餐厅坐下，左右看了看餐厅内的布置，很满意的点点头：“牧，你这里的环境很不错啊，这装修让我有种住进你们夏国皇宫的感觉，真特别。”
会所的外部是白色的，看不出什么，可内部的装潢和装修都比较偏古风，给人一种皇宫大内的感觉，奢华而有特色。
“还行吧！”
陈牧笑了笑，小装了一个比。
约翰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拍一段视频，发了出去。
然后，他挨近陈牧一点，做出要摆拍的姿态，才说：“来，兄弟，我们一起拍个照，我要发推特。”
陈牧很配合的露出一个微笑，和约翰同框照了一张，约翰如愿的缩回去，拿着手机狂按起来，大概是编辑内容发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编辑完文字，给陈牧看，只见上面写着：“终于见到我的兄弟了，那个在乔格里救了我的家伙。”
陈牧无所谓，只笑了笑，没在意。
放下手机，约翰问道：“兄弟，你准备什么时候再去爬乔格里？我们一起去吧，上一次因为我让你没办法登顶，唔，我自己也没登顶，下一次我们一起去，一起登顶，怎么样？”
陈牧耸了耸肩：“我可能近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去了，林场里很多事情要忙，没空。”
约翰说道：“那我等你，只要你有空，随时找我”
陈牧真心对登山不太感兴趣，如果不是因为地图的指示，他恐怕这辈子都和登山这项运动没什么关系。
所以，他并不准备再去登山。
想了想，他对约翰说：“约翰，你自己去吧，我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有空呢，你是专业的，我是业余的，你不用管我。”
约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的，我等你，反正给我还有其他6座8000+呢，乔格里峰就先空出来，等你以后有空了我们再一起爬。”
陈牧无语了。
看来约翰是心意已决。
这时候，只能先晾他一下。
等过一段时间，或许他的心情平复下来，自己就会改主意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别的事情，白人胖子在后厨整治的午餐终于陆续送了出来。
陈牧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的吃白人胖子做的东西。
之前虽然白人胖子也给他做过菜，可都不像今天这样，头盘、汤、主菜、甜品……每一种都有两三道菜，这么一道道的流水般送上来，时间都掐得刚刚好。
至于那些菜品，就别说吃了，只看着都非常赏心悦目。
一个个摆盘漂亮，让人看了实在有点舍不得动……拍个照片发发朋友圈以后，才感觉可以吃。
“怎么感觉杰克的厨艺又变好了？”
“我的天啊，太好吃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蛋吗？”
“这样的甜品我以前根本没见过，这究竟是什么？又是蛋吗？什么蛋？”
……
约翰一边吃，一边巴拉巴拉的说着，其中对于某种“蛋”，他一直在表达惊叹、在赞美。
陈牧很想告诉他，这是我们夏国的咸鸭蛋，白人胖子大概是从夏国菜里汲取到了某种怪招，用咸鸭蛋来做菜，调配出了令人惊喜的复杂口感，非常新奇。
当然，咸鸭蛋的样子看起来可不怎么样，闻起来也有点臭，可吃起来就是香。
陈牧不太想对这些老外解释咸鸭蛋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食物，所以也不理约翰在哪儿疯狂点赞，自顾自的享受着这一顿带着强烈夏国烙印的法式大餐，无比满足。
一顿饭下来，约翰起码发了超过十条推特，每一条都图文并茂。
陈牧打开推特看了一眼，发现底下点赞评论的人特别多，看起来约翰还是名人一枚，粉丝不少。
约翰说道：“牧，你也发一条推特，莱克尔他们说要关注你呢。”
“啊？”
陈牧其实之前一直没有推特帐号，因为在国内登录太麻烦，是约翰告诉他要注册，他才去注册了一个的。
现在听见约翰这么说，他想了想，也发了破天荒的第一条：“我在这儿了。”
不一会儿，他的这条推特被约翰转发，紧接着关注他的人一下子增加起来。
陈牧连忙查看，然后也去关注认识的人。
基本上，在乔格里峰大本营认识的朋友，都有推特。
虽然他们都是登山圈子里的人，可并不是所有人都互相关注的，为了让各自圈子里认识陈牧的人都加上陈牧，所以所有人都转发陈牧的这条推特，一时间他的这条简简单单的推特，就成了圈子里的热门推特。
“这条推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那么多大神转载？”
“是因为这个人吗？”
“这人是谁？”
……
一时间，很多人不明所以的评论。
陈牧的关注人数一下子暴增起来，短时间内就上万了，然后还在不断增加。
不过，因为大家的引流，约翰之前发的几条推特，得到了很多人的浏览和评论。
“这个餐厅看起来很不错啊，菜式也非常吸引人。”
“这是杰克？珐琅国米其林五星主厨，怎么会跑到夏国去了？”
“这个餐厅究竟在哪里？我以前吃过杰克做的食物，太美味了，嗯嗯，我还想再吃。”
“牧城会所？这就是名字吗？我要去！”

第505章 打卡地
推特上的风暴陈牧没兴趣去理会，主要是他没什么亲近的朋友在用这玩意儿，还是朋友圈每天刷一刷，他比较关心。
这那天开始，约翰就在会所里住下了，成为了会所的第一位会员。
经过陈牧的友情打折，其实会所的花费并不高，比住酒店还便宜一点，反正约翰是住下来了。
约翰每天到处逛，甚至还去一趟添山，说是骨头痒，去爬爬山，背起背包就自己一个人开着陈牧的车走了。
三天后，莱克尔和威尔领着几个白人也来了。
“窗口期已经过了，今年人太多，爬不了，只能退回来了。”
“正好看到约翰的推特，你们这里也不远，所以我们就一起来你这里看看。”
“来，先让五星主厨给我们弄一顿大餐，在山上呆了这么久，现在就想吃点好东西……”
莱克尔是攀登完所有“8000+”的大神，其实能不能登顶对他来说关系不大，所以遇到窗口期人多的时候，他总会让其他人先上，很多时候都空手而回。
当然，空手而归对他来说一点遗憾都没有，他现在每年都要在山里呆半年，为的就是能看看山，和山相伴，并不一定要上山才行。
倒是威尔比较倒霉，他已经爬了13座“8000+”，现在在他的清单里，只剩下一座乔格里峰。
本来想着今年就能完成梦想，没想到去的人那么多，终于还是没能成行，只能等明年了。
“我以前吃过杰克做的菜，那是很久以前了，这一次听说他在你这里，所以为了美食，我不得不来你们这里走一趟。”
威尔是英伦贵族，吃喝都很讲究，即使登山，都带着牛排和红酒的那种。
陈牧就看见过威尔自己在大本营里整治牛排，最后一个人摆起小桌子，坐在乔格里峰的夕阳下，安静的吃着牛排，喝着红酒……关键是他身上居然还穿着西服，这件事情的画面感特别强，会一辈子印在陈牧的脑海里。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既然朋友们来了，那当然是招待啊。
陈牧立即安排他们住下，然后让白人胖子整治食物，招呼他们吃喝。
白人朋友们又是一边吃，一边拍照拍视频，然后随手发推特。
谁说只有夏国人用手机验毒的，全世界的人民都在善用高科技，只是大家验毒的A颇颇不一样而已。
很快，又引起了一波推特上的圈内风暴，无数认识陈牧的小伙伴们发出惊叹，纷纷留言陈牧的会所将会成为攀登界的大本营，以后必去的打卡地点。
又过了天，约翰从添山回来。
看见那么多朋友受到他的感召，来到了陈牧这里，他很高兴啊，立即提议来一场派对，然后陈牧就安排了篝火晚宴，大家欢聚一堂。
这篝火晚宴的照片，当晚再次刷了一遍推特。
这一次不仅仅只有登山圈子里的人在转发了，一些其他和登山圈子有那么点关系的人也转发起来。
因为篝火晚宴之中，陈牧弄了只烤全羊，烤得特别地道，让约翰、莱克尔和威尔他们全都满脸幸福的大声喊赞，这样的场面足以让人向往。
所以，一些娱乐圈里的名人也转发和点赞，终于引起了夏国国内一些媒体的注意。
再然后，国内好几家户外登山和旅游方面的媒体就很快派人过来了，要对会所进行采访，尤其要采访住在会所里的大神们。
本来陈牧利用会所来招待朋友，李少爷一直没多理会，只觉得这是陈牧在招呼朋友，过来帮衬生意。
直到媒体过来了，他才被引起了重视。
从记者的嘴里知道“牧城会所”在推特上已经有点走红的趋势，他才总算明白原来陈牧一直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你就是这样的人，有什么事情都不明说，总是自己憋着，你早说我也能动用一下自己手头的资源帮你一把嘛。”
私底下，李少爷找到陈牧，既有点惊喜又有点幽怨的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陈牧是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他觉得这可能就是坐商行贾的作用，不过还不能确定。
如果坐商行贾的作用真的这么强大，那以后他简直就等于可以坐着收钱了。
不管想要做什么生意，只要把坐商行贾用上，等着就行了，生意自动上门，没有比这个更舒服的了。
“究竟是不是坐商行贾呢？”
陈牧决定再试一试。
正好他刚刚又兑换了一个坐商行贾，手上还积压着一批沙棘果呢，他准备把坐商行贾点在沙棘果上，然后什么也不做，看看生意会不会自动上门。
李少爷不知道陈牧在想什么，看见陈牧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笑着说：“我明白的，从前老头子也一直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些事情说不准的，只能尽量去做嘛……唔，明白明白，我全都明白的。”
你明白个屁……
陈牧完全没办法解释，只能沉默以对。
李少爷很开心去接受了谋体的采访，又很开心的组织大神们接受媒体的采访，还当着媒体的面，给这些登山界的大神们发放了免费的永久会员卡，让他们永远可以在会所享受低廉的美食和服务。
反正，李少爷就是配合着做了一波宣传，还暗地里给几位记者都塞了钱。
记者们收了李少爷的“广告费”后，具体是怎么加了把劲儿去宣传的，李少爷和陈牧并不清楚，不过不过了没几天，效果出来了。
国内好几位登山界的大神都来了，有认识莱克尔和威尔他们的，也有不认识的，反正大家齐聚一堂，很有点准备召开夏外登山界交流会的赶脚。
事后，国内大神们也发了一波朋友圈，“牧城会所”的大名总算很接地气的登陆了朋友圈，获得了国内网友们的关注。
“我的天啊，那是莱克尔，14座8000+的大神。”
“那个是威尔，我知道他，贵族登山家。”
“这是什么地方？牧城会所？这是私人会所？”
“我靠，这个小伙就是之前的那个陈牧嘛，哇，现场好多大佬啊。”
“我的天啊，陈牧居然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开了一家会所，登山果然是有钱人才能玩得起的运动……”
在媒体和国内大神们的宣传下，“放牧会所”似乎一下子走红了，至少在国内的登山界，它成了打卡地。

第506章 一场沙尘暴的功夫
牧城会所的客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多了起来。
除了登山圈子的那一伙人，附近X市的许多人也特地开几个小时的车，到此一游。
牧城会所的卖点有两个，一是米其林五星主厨的美食，二则是网上的人气。
人气其实只是一时的，很快就会过去，所以米其林五星主厨的美食其实才是最主要的卖点。
过了半个月左右，牧城会所的第二个卖点很突兀就出现了。
这个卖点是陈牧和李少爷之前完全没想到的——白眼姑娘的厨艺。
这事儿来得非常偶然，起因是会所来了一个自称是美食博主的客人，说他想进后厨看一眼白人胖子做菜，当时李少爷也没拒绝，问了一下白人胖子的意见后，就让那客人进了后厨。
那客人在后厨先看了白人胖子做菜，因为事先说好全程是不能拍照和拍视频的，所以他也只是光看着。
白人胖子是主厨，并不需要所有菜品都亲自动手，其中很多时候都让马一丽来练手。
当那个客人看到白眼姑娘做菜的过程后，一下子为之疯狂起来。
因为小姑娘的年纪，还有那双看不清楚事物的眼睛，他简直对小姑娘惊为天人，硬是恳求李少爷，让他给小姑娘拍一小段做菜的视频。
一开始，李少爷对此当然是不允许的，因为他不想让白人胖子和马一丽的厨技泄露出去，可没想到那客人好说歹说，差点把牙齿说出血了，还是坚持要拍一段视频。
李少爷这才突然意识到了小姑娘的“价值”。
要知道像他们这些日常和马一丽相处在一起的人，不管多没心没肺的人，对小姑娘的身世和眼睛都是带着同情的。
而小姑娘平时又管着加油站里所有人的“胃”，对他们每一个人都很照顾，让他们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着“护着她”的念头。
可以说，小姑娘平时在加油站，就是所有人的孩子和妹妹，谁也不许欺负。
连李少爷这个不管对谁都会“于无声处装装逼”的人，平时对小姑娘说话一口一个“丽啊”，姿态放得特别低，真的跟哥哥一样。
所以，他们吃着小姑娘做的菜，只是单纯的觉得好吃、厉害，然后夸奖，却从没动过什么功利的念头，大概都有点习以为常了。
可是那客人的反应，一下子让李少爷发现了小姑娘的“特别”，他在那一瞬间很快灵机一动，没再继续阻拦，同意了客人拍摄视频的请求。
之后——
这段视频被放到了小黄书上。
“眼疾”、“孤儿”、“十岁”、“超强厨艺”、“米其林五星级主厨的徒弟”……
这些标签搭在一起，天然组成了一块闪着金光的“天才厨师”的大招牌。
所以，这段视频在小黄书上瞬间被无数人转载，一跃成为当天最热。
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聪明闹腾的孩子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无邪，是很可爱的，让人喜欢。
可是另外有些孩子，就像马一丽这样，娴静懂事，同样会让人喜欢，只是这种喜欢需要背景铺陈。
马一丽的眼疾、以及她因为天生眼疾而被遗弃孤儿院门口的身世，就是最好的背景铺陈。
看到视频里的小姑娘不靠眼睛、却能有条不紊的做菜，尽管隔着屏幕无法嗅闻到菜肴的香味，可还是让人喜欢得心疼。
“太厉害啊，这算是上天关上你一道门、会给你打开一扇窗的例子吗？”
“我一个眼睛好好的成年人，连做个泡面都会糊，这孩子看不见东西，居然能做菜，尼玛感觉自己真是个废材。”
“天啊，好喜欢她啊，就算不吃，只看着她做，我都能看一辈子。”
“爱了爱了，快告诉我地址，我直接杀过去。”
“是真的吗？真的孤儿吗？感觉那遗弃她的爹妈，简直放弃了一整个宇宙啊……”
……
很快的，牧城会所变得更出名了。
来会所的客人也更多，基本上都是冲着“米其林五星主厨”和“天才盲人少女厨师”来的。
每一个来过的人，都要求要和厨师合影，这其中针对的自然是马一丽。
他们合影了以后，回头都要发朋友圈，很快小姑娘的名声就直接被顶上了热搜头条。
然后很多媒体都跟风过来了，邀请小姑娘进行采访，主要是想要了解小姑娘的经历，以作报道。
对于这些媒体的邀约，陈牧全都一一拦下了。
这些人其实就是冲着小姑娘的热度来的，想拿小姑娘的身世和经历进行消费。
答应他们的邀约，或许能让小姑娘变得更出名，可同时也会为小姑娘带来更多的烦恼和困扰。
要知道马一丽才十岁，人生还有无限可能，根本不需要这么急功近利的去求名。
而且，加油站里的大家对她宝贝着呢，可不愿意让她在外头受哪怕一点点委屈，所以将她保护起来，让她继续沉浸在厨艺学习的世界里，也许对她将来会更好一些。
不管怎么说，牧城会所的生意一下子火爆起来，客人的预定已经排到了三个月以后，这让李少爷的嘴每天都是咧着的，合都合不拢。
陈牧可不管这一摊子，反正把坐贾行商用上，他就算是已经尽了人事，之后怎么样，就看李少爷自己了。
找了个机会，他把另一个坐贾行商用到了沙棘果上，等着看结果怎么样。
过了没两天，果然来事儿了。
刘大海从阿奇善回来，带来了一个收购果品的商人。
“他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认识有十年了，不过他去了东海附近做生意，好长一段时间没来阿奇善。
这一次在阿奇善正好遇上了，他正在收购各种果品，听说我们这儿有沙棘果，就过来看看。”
刘大海给陈牧介绍着他的朋友，满脸是笑。
这一次出去阿奇善卖肉苁蓉，因为“X市一年生肉苁蓉”的名气很响，所以要的人多，卖出去的价格也被抬高了不少。
虽说是秋大芸，可销售额比之前的春大芸还好，除去成本，超过一千五百万。
刘大海拥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一下子他可以拿一百五十万，简直发了。
要知道之前他就拿了二十多万，现在再来个一百五十万，一年下来他快挣了小两百万，比他从前五六年加起来挣得都多。
这样的情况下，想不笑都不行，这一路回来他脸上的笑容基本上没停过。
微微一顿，他又压低了声音给陈牧解释：“这个朋友其实就是想过来看看我们公司规模的，说是如果弄得好，希望以后能和我们签订稳定的供销合约，定期收购我们这里的果子。”
陈牧听了，目光忍不住一亮。
虽然他有心自己做果品加工，不过他也盘算过，觉得目前大枣和大果沙棘的种植规模太小，果品加工的体量也小，所以建加工厂的价值其实并不高。
相比起来，他更想做肉苁蓉加工。
肉苁蓉价值高，目前X市附近的种植已经渐渐形成规模，眼看着明后年会收上来更多，所以他更愿意引进加工肉苁蓉的生产线，建肉苁蓉的加工厂。
而且，他刚刚从地图的“器物”里。兑换到新品种大枣和新品种大果沙棘，这两种还没申请出来专利，他也想放一放，看看情况。
等以后专利申请下来，再推广出去，进行大规模种植，这样或许会让果品加工项目的价值更高。
不论如何，陈牧非常热情的招待了那位果品商人，快速把自己滞销的沙棘果全都卖了出去，价格还算偏高的。
陈牧感觉不到坐贾行商的“效力”，不过他觉得这应该就是坐贾行商的作用，否则怎么会有这么个果品商人跑出来，也太巧合了。
他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努力让“商”字项进度条增加，好多兑换些坐贾行商，这玩意儿用好了，真的能让他在商场上无往而不利。
一切都非常顺利。
唯一让陈牧觉得扎心的，是奥赛分部开张了。
按照张涓涓隔三岔五的给他打听来的消息，奥赛的广告惊人，而且一直非常侵略性的做市场，不惜降价销售来和牧雅抢梭梭苗的市场份额。
陈牧和女医生都已经感受到一点来自奥赛的压力，因为订单数量仍然在持续下降。
同时他们频频听一些农民死忠反馈给他们，村子里有很多人都因为奥赛的宣传和优惠，而去买了奥赛的梭梭苗。
“陈总，我们村子里越来越多人买奥赛的梭梭苗了，他们说奥赛的苗和你们是一样的，还便宜，是真的吗？”
“我是不相信奥赛的，我就用你们的苗，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劝其他人啊，他们都不听我的。”
“陈总，你们的苗会降价吗？”
面的农民们的这些话儿，陈牧都会一一解答。
不过，他其实并没有更多的办法去应对奥赛的进攻。
牧雅林业和奥赛相比起来，不管是实力还是规模，都处于劣势。
唯一胜过对方的，只有他们的树苗本身。
就这，还被对方攻击专利侵权。
所以，他们能做的就是等待，因为时间会检验双方产品的优劣，口碑是需要时间去发酵的。
他们自己也拿不准什么时候能把市场抢回来，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逆转，居然就是一场沙尘暴的功夫。

第507章 一半都没有
在西北，冬季是沙尘暴的少发期。
一般来说，春季和夏季沙尘暴最多，冬季的时候就会停下。
只有藏地一带，到了冬季才会有沙尘暴。
可是今年，进入十二月后，居然来了一场强沙尘暴。
平时像这样的情况，并不是没有，不过这么大的沙尘暴出现在冬季，倒是非常罕见的。
这场沙尘暴覆盖了整个X市，波及范围非常广，来的时候把整个天都掩成黑色，不透一点光。
奎尼吐艾迪躲在家里，看着黑乎乎的窗外，心里有点担忧。
他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其他人。
之前经历过这么多次沙尘暴，他已经对自家林场的树苗有信心，这一次沙尘暴不会对他造成什么损失，他有这样的自信。
可是其他人——
这一段时间，村子里买了奥赛梭梭苗的人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挡得住这一次沙尘暴的吹袭。
“吃饭哩。”
身后，妻子招呼奎尼吐艾迪，他轻嗯了一声，走到饭桌前坐下。
父母、妻子和孩子们都已经坐好等他，他坐下后，老人先动筷，然后大家一起吃起来。
“奎尼，等沙尘暴过去以后，我准备到镇子上去买一头小驴子，你觉得怎么样？”
一边吃饭，父亲一边问奎尼吐艾迪。
“好，我陪您去，正好我也想到镇子上去走一走。”
进入冬季，奎尼吐艾迪的活计变少，空闲的时间也多了起来，他想到镇上去看看，如果有机会，他还想去牧雅林业一趟，问问情况。
母亲也问：“你二舅家的老三媳妇儿就要生了，我们得给他们捎些东西，你觉得好不好？”
“好，阿帕，都听你的。”
奎尼吐艾迪又点点头，给父亲和母亲分别夹了一块鱼。
这一年来，他在家里的地位提高了许多，父母有事总会和他商量，不会动辄大骂他一顿，这让家里的氛围变得非常的和谐。
俨然间，奎尼吐艾迪已经有点一家之主的意思，而他也表现得非常好，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变得老成起来，不再是当初那个愣头愣脑的农民汉子。
这或许应该归功于他跟着领导到处跑做宣传的结果，时常要面对那么多人作报告，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让自己镇定下来，说白了就是装犊子，所以沉稳的气质也被他装出来了。
父亲吃完饭，掏出烟杠在桌子旁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在农户家庭，可没有那么多讲究，什么当着孩子的面不能抽烟啊，什么二手烟有害健康啊的说法，在这里都没人在意，更没人管。
老人美美的享受着饭后烟的舒畅，看了一眼窗外，说道：“听说村子里很多人都种了那什么奥赛公司的梭梭苗哩，不知道这一次沙尘暴……会怎么样。”
母亲也说：“好像那个公司的梭梭苗可比牧雅的便宜得多，儿子，如果这一次沙尘暴之后，如果效果还行，你也去买一点回家，我们也试试。”
奎尼吐艾迪摇摇头，说道：“牧雅的苗好，这是肯定的了，奥赛的苗具体怎么样，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知道，等其他人种起来了再说……唔，我可不看好。”
微微一顿，他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一点，又说：“牧雅的梭梭苗用来种肉苁蓉的效果是真的好哩，今年我们家光种肉苁蓉，都是十万块钱的收入了，这可比那一点苗钱多得多。
所以说，我们不能为了那一点苗钱，坏了肉苁蓉的事儿。”
他是牧雅的死忠，当初牧雅建议大家种肉苁蓉，他第一时间就响应了，花了大钱买肉苁蓉的种子，种了很多。
所以，等到收成的时候，他们家赚到的钱让村子里所有人都羡慕和眼红。
十万块钱可不是小数，在莎门乡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没错哩，没错哩，种肉苁蓉是发财的买卖，不能乱来。”
父亲很欣慰儿子的深思熟虑，他笑笑的看着越来越老成的儿子，心里感觉美滋滋的。
妻子一直默默的听着，这时候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我听阿布都家媳妇说，那个什么奥赛公司的梭梭苗和牧雅的是一样的，他们的苗是不是也能种肉苁蓉？”
奎尼吐艾迪说：“也许是可以的，现在都不清楚，等以后看吧，反正好的差不了，差的也好不了。我们现在就照着之前的做，苗钱虽然看起来好像多花了，可保准不会差。”
父亲抽完烟，把烟杠放下，开始逗弄起自家孙儿，一边逗着，一边说：“等这一场沙尘暴过去，我们就都出去打听打听，看看那些家里种了奥赛梭梭苗的人怎么样了。”
饭桌前的大家都答应一声，不再说话了。
这一场沙尘暴折腾了半天，终于在晚上的时候结束。
因为时间太晚，当天晚上也没人去查看情况。
直到第二天，结果才出来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但凡买了奥赛梭梭苗的农户，都哀嚎一片，惨淡无比。
他们刚种下地的苗，全都在这一场沙尘暴中被毁了。
别说什么和牧雅林业的梭梭苗一样了，就是连三分之一的效果都做不到，比起市场上其他那些普通的梭梭苗，表现真好不了多少。
这样的结果，让人简直没办法接受。
原本在农民们的心里，牧雅的梭梭苗当然是最好的，可架不住贵啊。
奥赛的梭梭苗比牧雅的便宜很多，只比普通的梭梭苗贵一两倍，还算可以接受的，只要奥赛的梭梭苗能做到在沙尘暴中存活一半，那就值得了。
可现在这样，真心让人感觉奥赛是在骗人。
奎尼吐艾迪到村子里转悠了一圈后，回到家，竟有点如释重负的吁了一口气。
他并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他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这让他对自己更有自信了。
还是牧雅的苗好啊……
奎尼稍稍握了握拳头，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对牧雅的信任。
那些外乡人只会把他们当傻子一样忽悠，还是牧雅这种本乡本土的公司，才会把农民们当一回事儿。

第508章 被推出来
牧雅林业的苗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了。
可是这家公司的苗好，并不等于说这家公司有良心，毕竟他们的苗卖得一点都不便宜。
但凡和牧雅林业打过交道的人，都有感觉，牧雅林业的苗虽然贵，却并不是那种死要钱的公司。
遇到有困难的农户，他们会赊苗，也很少会催款。
卖苗的时候，牧雅公司的人还会细细的嘱咐农民，种苗的时候有什么是需要注意的，给出种种建议。
就好比之前他们建议大家买点肉苁蓉的种子，种梭梭苗时最好同时种一些肉苁蓉，当时很多人都不以为意，可他们还是不断的劝告，很有点苦口婆心的意思。
最终受惠的，都是当初听了他们劝告的人。
奎尼吐艾迪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到自己的林地转了一圈，还和之前好几次沙尘暴来的时候，一点损失都没有。
奎尼吐艾迪晃悠悠的又回村子里去了，只要自家林地没事，其他的他都不打算管。
可是才进村子口，他就被人拉住了，硬是把他拉进村子口的那家小卖部。
“奎尼大哥，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所有刚种下去的树苗，全都毁了，这可怎么办好哩？”
向奎尼吐艾迪诉苦的，是一位年纪比他小的农民，之前一直向他请教种树的事情，算是比较熟悉的人。
听见这话儿，奎尼吐艾迪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这人要买奥赛的梭梭苗，他是劝过的，可人家不听，最终还是买了，这时候他也没什么好主意了。
父亲之前嘱咐过他，遇到别人家吃亏的时候，千万别说什么“当初我告诉过你”之类的话儿，这种话没有用还得罪人，所以他不敢乱说。
不过说真的，他这时候心里最想说的就是：“当初劝你不要买你偏买，不听劝啊，现在怎么样，吃亏了吧？”
看见奎尼吐艾迪没吭声，那年轻人又说：“奎尼大哥，早知道之前就听你的话儿哩，不买那奥赛公司的树苗，现在这样，之前花的钱都打水漂哩。”
另外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农民也说：“是啊，还说是什么上市公司哩，这一回可把我们骗惨了，他们的苗比那些最便宜的苗，都好不了多少哩。”
“就是，亏得他们还敢卖那么贵，骗子呀！”
“现在这可怎么办？”
小卖部里，农民们七嘴八舌的诉起了苦。
他们都是经受不住忽悠，买了奥赛梭梭苗的人，应该也是这一次沙尘暴中受损失最大的人。
奎尼吐艾迪是唯一一个没受损失的人，混子这些人之中，真感觉有点不自在，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么好一会儿，他正想着自己要找个什么理由走人，没想到之前那个年纪比他小的农民又一次看向了他，说道：“奎尼大哥，你是我们村子里最有见识的人，你来给我拿个主意，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啊？”
奎尼吐艾迪有点意外，没想到话儿说来说去，最终又递回到他的手里。
小卖部里的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似乎都等着他拿主意。
可奎尼真吐艾迪不知道该拿什么主意，这种时候还能做什么呀，难道还能找人家奥赛的后账吗？
咦？找后账？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心思动了动，有点结巴的说：“要不……要不你们去奥赛问问看……嗯，看看能不能……能不能退钱？”
“退钱？”
这话儿一说，小卖部里的人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籁之音，所有人的精神都猛地一振。
没错啊，要找奥赛退钱啊！
稍微沉默了一下后，之前那个年纪小一点农民一拍大腿，大声道：“奎尼大哥说的没错啊，我们必须找奥赛公司去哩，找他们退钱。”
“对，他们骗了我们，我们要让他们把苗钱退回来。”
“就是，这些天的活儿都白干了，他们不但要陪我们苗钱，还要赔偿我们的损失哩。”
“找他们去！”
“走，叫上人，去他们奥赛公司！”
……
你一言，我一语，农民们的情绪一下子就变得群情激动起来，忍不住有人立即站起来喊人去了。
本来就是遭了灾，感觉自己受骗了，只要那么一点火星，就能把火绒给彻底点燃起来。
奎尼吐艾迪的话儿其实是一个引子，让农民们一下子想到了这茬儿，觉得一定要奥赛公司把钱退回来，赔偿他们的损失。
奎尼吐艾迪坐在人群中，脸色有点白，心里有点小慌张，他可不是想故意挑拨大家伙儿闹事儿的，刚才也就这么顺嘴一说，没想到竟变成了这样。
他看见大家都叫嚷着准去找奥赛公司，不禁觉得自己还是赶紧回家好了，免得人家都知道这事儿和他有关系，所以他轻咳一声，站起来就想离开。
可没想到才刚站起身子，那个年纪小一点的农民已经一把拉住他的手了，激动道：“奎尼大哥，如果不是你提醒我们，我们都想不到要找奥赛公司哩，你的主意比我们正，要不你陪我们一起去奥赛走一趟，帮我们说说话儿。”
奎尼吐艾迪有点被噎住了，看着那人，心里忍不住当即转了好几个圈子，想着要怎么推脱过去，然后回家。
可他还没说话，旁边好几位同村的大哥大叔也开口附和了：“没错，奎尼，你带我们一起去奥赛公司把苗钱要回来。”
“对，奎尼，你代表我们说话，和奥赛公司谈。”
“奎尼，你和我们一起去，我们都听你的。”
什么就听我的了呀？
奎尼吐艾迪真有点着急，忍不住犯起那一着急就会有点语无伦次的毛病：“我……我没有买奥赛公司的苗，去了……不好，怎么好意思代表你们呢？”
“我们都信得过你哩，你就是我们的代表！”
也不知道是谁斩钉截铁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农民们根本不让奎尼吐艾迪有“反抗”的机会，径自拥着他去喊人喊车，一起浩浩荡荡的杀向奥赛公司在巴河镇的销售点。
“我……不是……这……不行……”
奎尼吐艾迪很有点被裹挟的感觉，完全没能表达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意见，就已经来到了奥赛公司的那个销售点。
那个销售点，就在镇上的闹市一侧。
莎门乡这一众农民浩浩荡荡的杀过来，顿时引得闹市上好多人的注意，也随着围了上来，想要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奥赛公司的人，你们出来。”
“你们骗了我们的钱，赶紧退钱。”
“出来退钱，赔偿我们的损失！”
农民们大声嚷着，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比被推到了最前头的奎尼吐艾迪更有气势。
奎尼吐艾迪苦着脸，看着奥赛公司的销售点，真希望里面没人，让那紧闭的门永远别打开。
可事与愿违，很快的，销售点的门打开了，之前通过阿不都热西提和他有过一面之源的那位徐经理，领着几个人出现在门前。
徐经理看见门前的这阵势，脸色微微一沉，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大家来我们这里是为什么呀？”
“你们骗人！”
“退钱！”
“赔偿损失！”
农民们立即激愤的把事情的重点嚷了出来。
徐经理大概了解了一下事情后，说道：“怎么骗人了？我们公司的苗一点问题都没有，遇上这么强的沙尘暴，出现损失很正常嘛，你们不能把事情赖在我们公司的树苗上啊！”
这话儿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农民立即又嚷了起来：
“你们是骗子！”
“你们当初和我们说，你们的树苗和牧雅的树苗一样，根本就是骗人。”
“要不是种了你们的苗，我们根本不会受灾哩，你们公司的苗比牧雅林业的苗差远了。”
“就是，你们奥赛就是骗子公司，赶紧退钱，赔偿！”
……
农民们一边喊，一边激动的朝着徐经理他们围了上去，其中好些人甚至忍不住丢东西，场面一下子变的紧张起来。
徐经理一看情势不对，就有点缩了，忍不住向后退去。
同时的，他瞪着站在最前面的奎尼吐艾迪，说道：“奎尼兄弟，你这是想干什么？我们公司光明正大的做生意，你这样……是想聚众闹事吗？我如果报警的话儿，你们是会坐牢的。”
奎尼吐艾迪有苦说不出来，事情闹到这一步，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现在听见徐经理这么说，他也知道如果闹大了，自己讨不了好，连忙伸了一下手，喝道：“都别动，听我的。”
莎门乡的众人，立即都停了下来，看着奎尼吐艾迪。
在他们心里，奎尼吐艾迪就是他们的头儿，他们都愿意听奎尼吐艾迪的。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奎尼吐艾迪没办法缩了，指着徐经理说：“徐经理，当初你卖给我们梭梭苗，说的是你们的苗和牧雅林业的苗是一模一样的，对不对？”
他并没有刻意提高声音，不过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所以他的话语足以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徐经理看着奎尼吐艾迪，忍不住皱了皱眉。
奎尼吐艾迪所说的，是奥赛统一的宣传口径，他没办法否认，想了想后，只能点点头：“是的，我们的梭梭苗的确是和牧雅林业的一模一样，可是……”
徐经理还想说什么，奎尼吐艾迪不让他继续，立即接口道：“牧雅林业的梭梭苗在这一次沙尘暴中一点事都没有，只有你们的苗全都被风沙刮起来了，你说你们的梭梭苗和牧雅林业的一模一样，那就是骗人，是那个……那个什么虚假宣传，我们可以报警的。”
奎尼吐艾迪又说：“如果不想把事情闹大，那就赶紧给我们退钱，赔偿我们的损失。否则我们会联合起来，去镇政府、市政府告你们，以后你们别想在这里安生做生意了。”

第509章 给个说法
奎尼吐艾迪的话儿，说得大气凛然，莎门乡的农民们听了，立即鼓掌叫好起来。
这一刻，他们自觉越发的有底气了。
没错啊，你们骗了我们的血汗钱，是骗子，我们可以报警抓你们去坐牢的。
如果你们不退钱，赔偿损失，我们就一起去镇政府、市政府上告，看你们奥赛公司以后还怎么安生在这里做生意。
徐经理看着奎尼吐艾迪，简直恨得牙痒痒的。
这人当初不愿意帮他推销梭梭苗，现在又领着农民出来闹事，看来真的就像之前打听到的消息一样，这人肯定收了牧雅林业的好处，所以一直在为牧雅林业做事。
心里愤怒，他忍不住指着奎尼吐艾迪说：“奎尼吐艾迪，我记得你没有买我们公司的梭梭苗吧，你凭什么带人上门来闹事？”
奎尼吐艾迪被问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是在他身后，已经有人叫起来了：“奎尼是我们最相信的人，他帮我们上门讨公道，他说的话儿能代表我们所有人。”
“没错，我们都听奎尼的。”
“奎尼好样的，我们都相信他！”
……
在这样一片应援声中，奎尼吐艾迪渐渐变得有底气起来，他说道：“徐经理，你不要管我到底有没有买你们公司的梭梭苗，不管你们骗的人是谁，只要骗了人就是不对的哩，我代表村子里的人和你谈，希望你退钱并赔偿我们的损失。”
“奎尼说得没错，你们赶紧退钱，赔偿！”
“就是，不然我们要报警抓你们哩。”
“你们这些骗子，以后再也不买你们公司的苗哩。”
……
农民们听着奎尼吐艾迪的话儿，都觉得特别解气，一个个喝彩鼓掌，只觉得今天幸好把奎尼吐艾迪叫来了，否则他们肯定说不出这么有道理的一番话儿来，不知道该怎么和奥赛公司的人谈。
徐经理铁青着脸，说道：“这一次沙尘暴造成的损害，算是自然灾害，和我们公司的苗没有任何关系，在法在理我们都不会退款的，请你们立即离开，别在这里围着了，否则我真的要报警了。”
“不赔钱？你们这些骗子！”
“行不行我砸了你们这里？”
“打他！”
徐经理的话儿一下子把农民们激怒了，好些人立即开始朝徐经理扔东西。
另外一些人甚至要找家伙什儿，想要打人。
场面立即有失控的趋势，周围围观的人都忍不住退远了一点，不过围过来的人却是变得更多。
他们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事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传播开了。
这样可不是办法……
奎尼吐艾迪看见大家的情绪激动，心里不禁有点慌，他可不想带着村子里的人来一场全武行的，要知道现在公家管得严，这样闹下去性质可能很恶劣。
所以，他连忙伸起手，大喝一声：“都住手！”
他的话儿还是管用的，所有农民都停了下来，大家一下子都安静了。
农民们看着奎尼吐艾迪，奎尼吐艾迪也看着他们，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是觉得不能乱来，至于要怎么做，心里其实没主意。
“奎尼，你想说什么，我们都听你的。”
以为村子里的大叔鼓励的看着奎尼吐艾迪。
“对，奎尼，你说，我们要怎么做，我们听你的。”
“奎尼大哥，我们相信你，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农民们七嘴八舌的声援奎尼吐艾迪，一个个都把他当成主心骨了。
奎尼吐艾迪正转着脑瓜子呢，他那空空如也的脑瓜子里其实没有什么能够解决事情的好办法，心里忍不住嘀咕：难道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吗？咦？坐下来？这是不是……
他一瞬间抓到了一点灵感，轻咳一声，说道：“我们别乱来，这事儿我们本来就占着理，一乱来，反而给了他们把柄，说我们闹事儿。嗯，这样好了，我们都坐下来，就在这里坐着，堵他们的门，看他们给不给我们赔钱。”
“这……这行吗？”
有人犹豫的问道。
奎尼吐艾迪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行，肯定行！”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这里不行，那我们就去他们X市的公司门口去堵他们，我就不信他们能看着我们堵门，什么也不做。”
“好，我们听你的！”
“对，听你的！”
“堵他们的门，不让他们做生意！”
……
农民们纯朴得很，立即都坐下来了，开始堵门。
徐经理看见这些农民居然说什么堵门，不禁心头一松，脸上多少流露出了一些轻蔑之色。
你们堵吧，尽管堵，我看你们能堵多久？
堵着堵着，农民们自己就会撑不住，然后离开。
徐经理笃定的决定不管了，转身走回销售点，再也不搭理外面的这些农民。
莎门乡的农民们就这么在奥赛销售点的大门前坐下了。
让徐经理没想到的是，这是闹市，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周围，还有很多农民买了奥赛的梭梭苗，这一次在沙尘暴中损失惨重。
闹市上有着来自各乡各村的人，甚至连隔壁乡镇的人都有，看见莎门乡农民的做法，立即就把消息传了回去。
两个小时后，陆续有更多其他乡、其他村的农民赶过来，自发的走到莎门乡农民的队伍里坐下，所以人变得越来越多。
四个小时后，奥赛销售点的前面，已经聚集了超过两千人，都是清一色的农民，他们巴巴的坐在地上，在这闹市里，场面非常壮观。
眼看着再有一个小时，太阳就要下山了。
奥赛方面，一点妥协的迹象都没有，农民们都开始变得有点心浮气躁起来。
他们忍不住开口大骂奥赛公司，说奥赛的人都是骗子，骗大家的血汗钱之类，就在这时，女镇长终于出现了。
她今天原本是在市里开会的，半途听说到镇子里出了这么一件事情，不得不立即匆匆赶回。
农民的事情无小事，一不小心就会造成很大问题，这一点她非常清楚。
尤其在巴河镇，农民们的收入低，他们但凡遇到点什么困难，很有可能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这让女镇长不得不小心谨慎。
来到奥赛销售点前，看着空地上坐着满满当当的农民们，她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转头再看看奥赛销售点上挂着的招牌，眼帘也忍不住微微眯了一下。
事情她已经在回程的路上，听说过了。
说白了，就是奥赛公司的人跑到这里来和牧雅林业抢生意，吹嘘他们的苗和牧雅林业的一样好，可谁知道一场沙尘暴后，就把孰优孰劣给检验了出来。
农民们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所以跑到这里来闹事儿，要求退钱和赔偿。
这种事情如果放在别的地方，只能怪受骗的人太轻易相信这些商家，导致这样的结果。
可是放在这里，可就不行了。
农民们只有这么点家当，这件事情导致他们的利益受损，麻秋喜觉得自己作为他们的镇长，必须为他们讨一个说法。
看见镇长来了，农民们大都认得，不禁有点畏畏缩缩的。
麻秋喜和大家聊了几句后，找上了领头的奎尼吐艾迪：“奎尼，你和我说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奎尼吐艾迪连忙把事情说了一遍，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忐忑，带着村子里的人这么闹，也不知道领导会怎么想。
麻秋喜听完之后，点点头。
事情和她在车上听到的差不多，他看了奎尼吐艾迪一眼，表扬道：“不错，虽然事情和你没关系，可你知道带着大家为村子里的人讨说法，说明你还是有责任心的。嗯，到了这里，能按着大家不闹事，采取静坐的方式，也很好，否则事情闹大了，你们真不一定占理。”
听见女镇长这么说，奎尼吐艾迪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没做错什么。
想了想，他可不愿意再扛着这个雷了，连忙对女镇长说：“领导，接下来……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奥赛公司骗了我们的钱，这一次遭了灾，之后大家都要打饥荒了，接下来的年也不知道怎么过哩。”
女镇长点点头，对着所有农民说道：“大家放心，我一定会跟进这件事情的，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安抚好农民们，她转过身，径自朝着奥赛的销售点走过去。
这件事情，奥赛必须得给个说法。

第510章 市里在行动
农民们去找奥赛麻烦的事情，陈牧是在两天后才听说的。
这事儿是女镇长亲自打电话告诉他的，让他有点意外。
一般来说，女镇长不会亲自联系他，都是有吴秘书联系他，这一次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接到女镇长的电话，陈牧就知道人家肯定看上自己什么东西了，连忙很诚恳的表达出为人民服务的意愿，以及展示自己那积极向上的人生观和世界观。
然后，有了这些铺垫，女镇长终于不太好意思的开口了：“是这样的，陈牧，最近镇上受灾的农户有点多，我们希望你能赊给他们一批你们公司的树苗，让他们度过这一次的灾情。”
赊苗？
必须没问题啊！
陈牧立即点头答应：“放心，麻镇长，你给我一份名单，到时候他们直接过来订苗就行了。”
女镇长听见陈牧的话儿，老怀大慰，觉得这年轻人就是上道啊，真不容易。
多余的话她也不想说，只和声道：“小陈，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大胆说，我虽然帮不了你什么大忙，可是只要能力所及的，一定会帮你，知道了吗？”
“谢谢领导。”
陈牧和镇上关系好，平时许多小事儿上都能行“方便”，这样的好处根本不是开口说出来的，所以他也不会乱开什么口。
聊了几句，两边就各自挂断了。
放下电话后，女镇长在电话另一头无比感慨，果然还是本乡本土的自己人办事让人放心。
相比之下，那个奥赛公司，虽说是上市大企业，可这两天和他们沟通的结果，根本没有一点大企业应有的责任感。
他们咬死了农民受灾是自然灾害，和他们公司的树苗无关，所以坚决不肯退钱，更不用说赔偿了。
可这样的结果，女镇长根本没办法和农民们交代，思来想去，只能把电话打到陈牧那儿去，希望先给农民赊一批苗，稍微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其他的事情慢慢再说。
坐在办公室里，女镇长越想越不忿，只觉得自己辛辛苦苦搞了那么久的宣传，让大家都买牧雅的苗，可谁知道奥赛一来就搞这么个虚假宣传，说他们的苗和牧雅是一样的，忽悠得农民们买了回去，结果却成这个样子……这真的就像农民所说的，分明是在骗人。
看起来，奥赛方面并没有把她这个镇长放在眼里，所以态度很强硬，根本不会谈什么善后。
女镇长想了想，拿起电话给隔壁那个镇子的镇长打过去，准备询问一下他们镇受灾的情况。
一个镇力量小，那就联合大家一起来，和附近几个乡镇的领导都通通气，大家一起投诉到市里去，市里应该会让奥赛给一个说法的。
……
陈牧放下电话，心情莫名的有点舒畅。
幸灾乐祸的感觉真的很好，看起来奥赛虽然是上市大公司，可也不见得有多牛。
要再多来两趟沙尘暴，估计他们就得考虑撤离X市了。
陈牧这一下算是对奥赛彻底放心，他们这树苗的质量不行啊，根本威胁不了自家。
即使现在是冬季，沙尘暴没多少，可是只要等到春夏沙尘暴频发的季节，奥赛的生意肯定就黄了。
陈牧有种小人得志的畅快感，决定等到了春季就加大宣传，使劲儿黑奥赛一把，让他们尽早滚蛋。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琢磨了一会儿阴谋诡计，陈牧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饿了，没办法，脑力工作比较消耗能量嘛，所以他晃悠悠的离开办公室，走向食堂。
“陈总好！”
路上，公司里的人见到他，都主动打招呼。
最近一段时间，不管是牧雅林业还是研究院，又或者是新成立的稻法自然，都招进来了许多人。
原本空空荡荡的研究院，好像一下子人就多起来了，让人感觉到办公空间似乎已经有不太够用的迹象。
之前他还说维族姑娘是败家娘们，可现在看起来，人家这才叫做有可持续性发展的眼光，他只是一个守着钱不肯花的土财主。
这两天，女医生正在和他商量着要以牧雅林业的名义建一栋办公楼，否则这以后很快就不够用了。
之前陈牧没同意，因为觉得奥赛都打过来了，鬼子进村，必须得留一点现金在手上，随时准备打仗。
可现在看来……
嗯，还是得建办公楼啊。
“小牧，想吃什么咧？想吃什么尽管说，我给你做。”
食堂里，那位站在窗口的大婶热情洋溢的招呼陈牧。
她是雅喀什村的人，对陈牧一向热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牧觉得这位大婶好像又胖了。
不过胖就胖了，这和陈牧没关系，他想了想，说道：“阿米娜大婶，给我来一碗抓饭，再来两根炸鸡腿。”
“两个炸鸡腿？”
胖大婶看了陈牧一眼：“今天早饭没吃？”
“吃了！”
陈牧笑了笑，说道：“就是遇到好事儿了，所以想多吃点。”
“什么好事儿？”
胖大婶好奇的问。
陈牧也不藏着掖着，回答道：“那家奥赛公司要倒霉了。”
因为奥赛公司这一段时间抢生意，林场的订单减少了很多，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现在大家和林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他们对奥赛公司搞这种恶意竞争的事情可反感了，都把对方当敌人看。
听见陈牧这么说，胖大婶点头道：“那倒真是好事儿，应该多吃点。”
一边说，她一边给陈牧装了满满的一碗抓饭，又给陈牧夹了两根大鸡腿：“快吃，趁热。”
陈牧道了声谢，找了位置坐着吃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要等到春夏两季，才能挤走奥赛，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吃饭的这会儿，奥赛的麻烦已经来了。
莎门乡的农民到奥赛的销售点讨公道的消息传开以后，X市附近的其他乡镇的农民，都很受鼓舞，大家有样学样，也开始上门堵门。
为了奥赛虚假宣传的事情，农民们三天两头的闹，这事儿一下子就闹大了，都不用女镇长捅上去，市里就已经收到了风声，很快派人了解情况。
在X市这样的地方，农民的事情无小事，这直接关系到稳定团结的局面。
事情了解清楚后，四维领导们很快开了个会，立即以四维的名义发函通知刚开张没多久的奥赛分部，让他们派人向市里进行说明，主要是让他们拿出一个方案来，想好怎么去善后。

第511章 优胜劣汰
关宇飞接听完来自奥赛西北分部的电话，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想不到情况会变得这么糟糕，要知道西北分部这才设立了不到三个月。
他不是不知道牧雅林业培育出来的梭梭苗有什么优势，毕竟调查对手这种事情，是常规操作。
他早就让人从市场上买到牧雅的梭梭苗，让研究所进行研究。
按照科研人员的说法，牧雅在组培技术上很有一手，让梭梭苗原本的基因优势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来，这是目前奥赛都做不到的。
只成立了很短时间，不仅拥有意义重大的专利，还有独到的组培技术，这也是为什么奥赛那么想将牧雅收入囊中的原因。
关宇飞得到董事会的看重，亲自操作这件事请，原本打的是劣币驱逐良币的主意。
在他看来，即使牧雅培育出来的梭梭苗比奥赛的梭梭苗更好一点，只要抓住宣传的口径，就能抢占到牧雅的市场，从而把牧雅彻底挤出去。
到时候，牧雅就会成为他们的盘中餐。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梭梭苗和牧雅的梭梭苗在同一场沙尘暴下，两者的表现竟然差异这么大。
这让他甚至有点怀疑，牧雅培育出来的梭梭苗，究竟是不是他们拥有专利权的梭梭苗。
“怎么差别这么大啊？”
关宇飞无可奈何的靠在椅背上，沉吟不语。
现在，X市政府已经让西北分部尽快拿出善后的意见，这就等于让他们赔偿了。
在夏国，但凡把生意做到一定程度的人都知道，想要把生意做大，就必须和当地公家保持良好的关系。
或许对于奥赛这样的上市公司来说，他们和当地公家的地位是较为平等一些的。
可即使这样，他们还是在人家的管辖范围内，有些事情必须配合。
这一次因为受灾的农民很多，底下农民不断闹事儿，X市公家不能不管，最终就把责任压到了他们的身上。
“关董，底下的人说，这一次的事情……牧雅林业有可能在底下煽风点火。”
想起在刚才的电话中，西北分部老总说的这么一句话儿，关宇飞忍不住紧紧握了握拳头，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
没过几天，奥赛西北分部就把“善后”意见拿出来了。
他们承诺，向之前购买了奥赛公司树苗的农民，赊借树苗。
赊借出来的苗钱，农民可以在半年后再付。
面对这样的善后条件，农民们根本不买账。
“赊苗？我才不要他们的烂苗呢，我要他们把之前的苗钱退回来。”
“就是，一场沙尘暴，我之前两个月辛辛苦苦干的活就全没了，他们的苗别说赊给我，白送我都不要哩。”
“人家牧雅林业听说我们遭灾了，这事儿和他们一点关系没有，都愿意赊苗给我们哩，也没提那赊苗的钱什么时候还，要赊苗的话我宁愿找牧雅哩。”
“真是昧良心的公司，反正以后说什么也再不会买奥赛的苗了，我要让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事儿哩。”
“对，以后只买牧雅的苗，毕竟是我们本乡本土的公司，讲良心哩，其他的公司再也不能信了。”
……
就这样，农民们在公家的安抚下，不再闹事儿了。
不过，奥赛公司的声望一落千丈，他们的招牌在X市算是臭大街了。
往常，奥赛的销售进入各乡各村，还能和农民们说上话，可是一夜之间，情况完全变了个样。
他们突然有种举步维艰、寸步难行的感觉。
在路上和人打招呼，别说回应了，连个笑脸都没有，妥妥的成了过街老鼠。
这样被敌视，生意自然不可能做得成。
要知道在西北的农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不像大城市那样，那么疏离，那么冷漠。
这是有传统的，环境已经如此恶劣，如果大家相互间不能守望相助，那还怎么在这荒漠中生存？
所以，对于本地人来说，他们必须团结在一起，至少对外的时候必须一致。
奥赛的人并不清楚这一点，或许说他们知道农村的一些风俗，可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接触过西北的农村，并不知道这里的这些风俗可能比其他地方更严重得多，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导致了他们捅了一把马蜂窝。
然后，他们跌下了神坛。
而牧雅则借着一个无心之举，却反倒走上了神坛。
陈牧答应女镇长向受灾农民赊借树苗，很大程度是想“跪舔”一把，没想就因为这个，农民们自发的口口相传，一下子就传遍了附近十里八乡。
很快的，X市的地面上，牧雅竟成了“有良心”的企业代表。
而且，牧雅的头上还挂了一个“自己人”大标签，在农民们的夸赞下，渐渐形成了一种“如果不买牧雅的苗就不是自己人”的口碑。
农民们对牧雅的拥护，很直接的就表现在了他们的销量上。
他们接到的订单在短短几日内大幅增长，虽然这其中很多是受灾农民闻讯过来向他们赊借树苗的，可毕竟是实打实的销售，赊借又不是不还，这以后还是要还钱的。
不管是赊借还是买苗，陈牧都统统接下了，只是他向所有人说明，新苗要先供给受灾的农民，然后才是其他人。
农民们听说牧雅这样分配新苗，不但没有一丝埋怨，反倒是都对他们的感觉更好了，觉得他们是真的有良心，再次自来水一番，又弄得人尽皆知。
忙碌的十二月就这么过去。
牧雅虽然没赚多少钱，可声望却是赚得足足。
现在在X市，他们就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完全没有对手。
以前他们只有梭梭苗独霸市场，现在连带林场培育出来的其他树苗都一并大卖，一时间风头无俩，所向披靡。
“想不到幸福来得这么早啊！”
陈总看着公司的账，真觉得心情舒畅。
感觉上市公司也不是很能打嘛，本来他心里还有点没底，觉得人家家大业大，自己只能防守。
现在看来，只要产品好，谁来也不用怕。
尤其在X市，他可是占尽地利，群众基础深厚，算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
或许，梦想应该更大一点了。

第512章 去你的默契
这几天，日子变得不好过的，不止有奥赛西北分部的销售们。
田总、魏老板和张老板，他们也像是热锅上蚂蚁，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奥赛现在这样子，他们的苗在X市怕是卖不动了。”
三个人聚在茶馆里，张老板看着另外两人，一脸苦涩。
他是心态最不平衡的人，当初田总和魏老板撺唆大家投靠奥赛，他其实并不怎么愿意的，可因为平时他和田总、魏老板处得更熟，所以碍着面子的关系，终于还是选择了和牧雅林业毁约。
现在都还没过今天，手里拿着和奥赛公司新签的合同还没捂热，奥赛最近一段就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实在让他对未来不怎么乐观。
因此他真是有满肚子的苦水，都不知道该怎么吐。
田总和魏老板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原本以为奥赛是上市的大公司，自己投过去就等于抱住了一条大腿，肯定比跟着陈牧那小子干有前途，可谁知道情势急转而下，让他们都感觉有点懵。
田总是当初和牧雅林业解约最坚决的人，他想了想后，说道：“我们已经和奥赛签了约，他们怎么说也得履行合约，把单子交给我们来做的。”
当初奥赛的人游说他们离开牧雅的时候，开出了非常丰厚的条件，全都白纸黑字写在合约上，他们现在只等着奥赛那一边履行合约，他们的林场就可以开始干活了。
魏老板眉头轻皱，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办法联系奥赛那边的人，想问问这育苗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够开始，可是他们在电话里总是没说两句就找由头挂断电话，看起来好像有点想把我晾在一边的意思。”
这话一说，三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对这事儿，其他两人心里有数，他们也试着联系过奥赛，得到的是一样的结果。
当初游说他们的时候，奥赛那边的对他们殷勤得很，可是这时候合同签了，他们的态度就变了，真有点翻脸不认人的意思。
“唉，这可怎么办啊？”
张老板苦着脸，轻叹了一声：“林场就这么一直空着，工人没活计，可不是个办法。”
之前和牧雅那边断了合作，他们三家的林场一直空了下来。
这段时间，工人们没有回家，一直在林场里等着活。
毕竟他们不能让人回家，否则到时候奥赛那边的业务突然来了，他们急里忙慌之下，怕是招不到人干活。
工人呆在林场，虽然没活干，可还是要照常发钱的，钱虽然也不能说多，可这么一天天的算下来，细水长流，足以让他们看着心疼。
田总说道：“他们和我们签了合同，又给了我们每家五十万毁约金，这一百五十万他们总不能白花吧？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微微一顿，他又说：“他看他们这一段时间是被农民要赔偿的事情，搅得没空管我们了。嗯，或许迟一点会好一些，他们总会想起我们的。”
魏老板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感觉可不是这样的，那一百五十万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事儿，他们就是想把我们挖过去，打击陈牧那小子而已，现在出了这档子的事儿，他们在X市都不知道能不能干得下去，恐怕也没有苗交给我们来做了。”
这一下，三个人又再次沉默下来。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明摆着，只是有时候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罢了，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张老板弱弱地说道：“要……要不……嗯，我们去和陈牧那小子说一说，看看能不能……嗯，能不能再回他那儿去？”
“这肯定不行！”
田总一来就摇头了，无比坚决：“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们现在这样回去求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张老板被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点脸上撑不住了，又羞又恼之下，忍不住回怼道：“老田，这怎么就叫做不要脸了呀，我们虽然毁约了，可还是赔了钱的。唔，我们现在回去找他，他等于白拿一笔毁约金了，有什么过不去的？”
田总摇头：“你如果要找他就自己去，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轻叹了一声，他又接着说：“你也别忘了，我们已经和奥赛签了约，毁约一样要赔钱的，之前我们的毁约赔偿是奥赛出的，现在如果再毁约，那笔钱谁出？”
张老板怔了一怔，才想起这茬儿。
他们和奥赛签的合同里，同样有着毁约赔偿的条款。
当初他们为了拿到奥赛那五十万毁约金从牧雅林业出来，几乎没细想就签下了。
现在回头再看，如果他们毁约的话儿，每一家同样要拿出五十万来，这来来回回等于他们三个白亏一百五十万了。
张老板搓了把脸，说道：“就算这样，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找陈牧谈一谈。
奥赛公司的做派你们都看见了，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回事儿，再经过这一次的农民要赔偿的事情，我对他们在X市的前景可不怎么看好。
反倒是牧雅那边，我听说最近他们的苗都卖疯了，老韩和老李那边都把林场的地给扩大了，我们还是趁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去和陈牧低个头，以后继续做生意。”
田总无声的摇了摇头，没说话。
倒是魏老板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我觉得可以，我们找找陈牧那小子，低个头，认个错，只要他愿意让我们回去，那五十万毁约金我们自己出了也没关系。”
张老板看见魏老板支持自己，很高兴，立即把手机掏出来，说道：“那我现在就给陈牧打？”
田总还是没吭声。
魏老板点点头：“打吧，把免提打开。”
张老板找到陈牧的电话，拨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接通，传来陈牧的声音：“谁呀？”
陈牧的声音后面有点吵，看来他正在室外某个地方。
张老板生怕陈牧听不见，连忙大声说：“陈老弟，是我，老张。”
“唉哟，别那么大声行不行，把我耳朵都震聋了。”
陈牧在那边问道：“你说你是谁？老张？哪个老张？”
张老板连忙把声量放低：“陈老弟，是我啊，富海林业的老张啊，怎么，不记得我了？”
“哦，原来是张老板啊，哈哈……不好意思，一早把你电话号码给删了，所以没有来电显示啊，不知道你是谁。”
陈牧在那头大声笑着，特别风趣。
张老板这边听着就有点扎心了。
连电话号码都删了，这是拉黑的意思？
而且，你删号就删号吧，还这么直接的说出来，故意给人难堪呢？
张老板有点不知道这话儿该怎么接，陈牧笑完后，又在那头问：“张老板，最近发大财呢……嗯，怎么，找我有事？”
张老板连忙表明来意，很低声下气的说了想要吃回头草的意思。
陈牧听完，在电话那头说道：“张老板，这种话儿就快别说了，你们这么突然的毁约，给我带来的困扰实在是太大了。
虽说我是拿了你们五十万的，可这钱根本不够赔偿我的损失，我这些天把头发都不知道愁掉了多少，现在都快成了秃子……
嗯，所以你别来和我开玩笑了，我真承受不了再来一次这种事情。”
白拿了一百五十万，还有什么损失？
张老板都快听不下去了，陈牧这完全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这种时候，情势比人强，他不得不顺着陈牧的话儿说下去：“我其实也听老韩和老李说了，这一段时间你们牧雅的单子特别多，都做不过来，如果陈老弟你愿意的话儿，我们可以回来帮忙的，我们三家都是合作惯的，总有默契在。”
“去特么的默契！”
电话那头，陈牧突然骂了一句：“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听说过没有？走了就别想回来，我告诉你们啊，识趣的话儿就赶紧把林场那块地转给我，我们以后相安无事，否则我……我封杀你们，以后别想在X市的地界上安安生生做生意。”
说完，陈牧也不管这边张老板什么反应，直接把电话挂了。
张老板脸上那堆出来的笑容就定格在了当场，特别尴尬。
田总和魏老板的脸色也不好看，都说不出话儿来。
好一会儿后，田总才说：“我就说这个电话不能打，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这次轮到张老板不吭声了。
倒是魏老板摇了摇头，说道：“陈牧这小子看来是真把我们给恨上了，他说要封杀我们……我们还是想想这事儿吧！”
田总说道：“他凭什么封杀我们？”
魏老板苦笑：“就凭他们牧雅林业现在在X市的影响力。”
微微一顿，他又说：“只要陈牧那小子放一句话儿，就说我们是奥赛的人，以后在这一行，就再也没人敢和我们做生意了。”
田总怔了一怔，才突然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牧雅林业的这块招牌，现在在X市周围农民的心里，已经认得死死的。
只要陈牧放一句话儿，他们三家真有可能从此成为过街老鼠，再也做不成生意。
奥赛那边迟迟没有消息，这边再让陈牧一封杀，以后可就难了。
张老板也想明白了，有点脸色惨白地说道：“那我们还是赶紧照着那小子说的，把地转给他吧。”
田总和魏老板相互对望一眼，眼底都带着意思悲凉，这可真是一子错，满盘皆输。

第513章 学习
陈牧把电话放下，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想来什么好事呢，说走就走，说来就来，真当他是冤大头？
本来接到张老板的电话，他有点幸灾乐祸的很高兴，准备和他打打趣就过去，可这人不要脸，居然还顺着话头死缠烂打起来。
陈牧可不吃这一套，直接丢出“封杀”威胁，准备把这三家的地给收了再说。
回过神，陈牧接着对面前的农民说：“雪克来提大叔，你继续给我说说，奥赛公司把苗运到你们这里，花了几天时间，你们种下去以后，多久遇到了沙尘暴？”
陈牧这几天，一直跟着李文静的车子送货，在这十里八乡到处跑。
但凡到点以后，他完全不管配送树苗的事情，只拉着当地的农民闲扯，尤其是那些因为买了奥赛公司的树苗儿遭灾的农民。
那些农民面对着他，一开始的时候都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本来用人家牧雅林业的苗用得好好的，很多人都还准备种肉苁蓉了，可是因为一时的贪小便宜，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现在牧雅林业给他们赊苗，他们面对陈牧这个牧雅老板，心里多少会有点既感激、又羞愧的感觉。
可陈牧会做人得很，遇到这些农民，总是用他三板斧解决尴尬：一尊称、二递烟、三骂奥赛。
具体操作是看见农民就亲热的喊大叔或者大哥，跟喊自家亲人一样。
然后把烟递过去，基本上在农村，没有一根烟解决不了的问题，嗯，如果一根烟解决不了，那就再来一根。
再然后就坐在一起骂奥赛，主要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奥赛的身上，让农民缓解心底的愧疚，反正就是让奥赛为他们的贪小便宜背锅。
这短短两天，在陈牧接触的这些农民心里，仇奥赛的情绪更加高涨，这将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奥赛的绊脚石。
陈牧找这些农民闲聊，并不是为了给奥赛使绊子，他真没这个闲工夫，他其实更关心的是奥赛在做市场和销售方面的一些具体操作。
虽然因为农民闹赔偿的事情，奥赛暂时来说在X市已经没有了多少竞争力，可奥赛之前气势汹汹的“入侵”，给陈牧提了醒，那就是不能抱着“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心态来做生意。
一直以来，牧雅基本上没怎么自己做销售。
打一开始，陈牧培育的梭梭苗的唯一销售渠道，就是李铭他们林业公司。
然后，因为苗好，只用了两场沙尘暴的时间，他们公司就得到了市里的重视，得到了市里的扶助和宣传，一炮走红。
基本上，对X市以外地区的销售，陈牧彻底交给了李铭他们公司。
而X市以内，他则很佛系的坐在家里，等着订单上门。
心里很有点“我的苗就是好，不愁卖”的想法，所以根本没有任何对市场的维护和培育的概念，也没有任何销售策略。
正因为这样，这一次奥赛强势降临，才会这么容易就从牧雅的手里抢到了那么多订单，让陈牧感到非常被动。
幸亏奥赛的梭梭苗在沙尘暴里表现不行，有了这一次的滑铁卢，否则它们真的有可能从此在X市站稳脚跟，给牧雅继续制造麻烦。
这样的经历，让陈牧看清楚牧雅的优势和劣势，感觉自己是时候要做出改变了。
牧雅的优势自然是产品，他们的苗好，是核心竞争力，这一点必须保持。
他们的劣势是市场做得不好，也没有专业的销售。
陈牧觉得不能再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奥赛抢占市场”的事情发生，所以和女医生商量了之后，决定成立市场和销售部门，补全自身的短板。
当然，这会让牧雅的成本变大。
不过，陈牧做育苗生意，从来都不是为了赚钱，他更多的是为了生机值，这些成本他愿意出。
女医生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因为在她看来，自家男人吃一堑长一智，是好事，所以立即让汪静汶开始寻找合适的人才。
不管汪静汶那边招人招得怎么样，陈牧觉得奥赛既然是上市大公司，在做市场和做销售这一块，肯定有着独到之处，至少拥有成熟的经验，所以他跟着李文静到处跑，就是想从农民的嘴里打听一下奥赛的具体做法，尽可能还原出来。
一连走了这么几天，陈牧多少已经心里有数了，甚至对奥赛的物流配送方式都有了一点了解，准备回头整理一下，用到牧雅林业去。
李文静一边开车，一边看着陈牧，忍不住打趣道：“看你这么一边聊天，一边做笔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下乡走访的年轻干部呢。”
“跟走访差不多，就是有些东西要学一下。”
陈牧笑了笑，转而问道：“李阿姨，接下来还要去哪儿？都送差不多了吧？”
自从奥赛扑街，这一段时间李文静一直比较忙。
今天一大早就从林场出来，跑到现在已经是下午，车后面的树苗还有那么一些，也差不多了。
李文静点点头：“现在我们要镇子附近走一圈，然后就可以回去了。”
李文静送货，一般是事先安排好行程的，尽量不走重复的道路，这样可以节省路程。
今天先送了几个比较远一点的乡镇，然后才绕回到巴河这边，全程还算比较顺利，没遇到什么特殊的事情浪费时间。
很快，车子就进入巴河的地界。
“文静阿姨，少峰现在在大学里怎么样，还习惯吧？”
两个人在车里继续闲聊。
陈牧突然想起了李文静的儿子李少峰，变随口问了一句。
“他在电话里说还习惯，老师同学都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一说起儿子，李文静那张爷们气十足的脸上顿时流露出罕见的温柔，不熟悉的人看着肯定鸡皮疙瘩掉一地，陈牧还能接受。
李少峰今年刚考上的大学，是西北这边的重点本科，学习的是政法专业。
之前说是要考会计和经济学的，可是因为他对政治比较感兴趣，报考专业的时候老师建议他放下功利性的想法，从自身兴趣考虑，所以他最终选择了这个。
前一段时间，李文静刚把儿子送进大学，回来一个孤零零的在家里不习惯，所以索性搬到了林场住。
现在每天和大家伙儿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少能减缓一点心底对儿子思念的郁闷。
又过了一阵，车子驶进莎门乡，终于停了下来。
早有农民在空地上等着了，一看见印着牧雅标志的车子，立即热情的走了过来。

第514章 不专业挖人
李文静下车后，也不废话，直接招呼农民们卸树苗。
陈牧则晃悠悠看人，准备找人谈话。
“陈总，你今天怎么来了？”
他鬼鬼祟祟的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没想到就听见有人朝他招呼。
陈牧扭头一看，却发现是熟人——奎尼吐艾迪，之前两人在联和国环境规划署那伙大佬过来视察的时候认识的，后来慢慢成了朋友。
陈牧是事后才知道他培育的苗之所以能大卖，其中多亏了奎尼吐艾迪宣传。
当初要不是奎尼吐艾迪买了他的苗，又发现了他的苗好，然后倾家荡产的买苗种在自己的林地上，可能根本就没有后来的事儿，牧雅的销量想要起来也不会那么快。
所以说，这个维族汉子算是牧雅林业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客户，是陈牧的贵人。
正因为有这么一段缘分，陈牧每次看到这个维族汉子都感觉挺亲的，心里想着只要有能力就一定要帮助对方，可不能让牧雅林业的第一位客户好人没好报。
“奎尼大哥，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的，你怎么也在？”
陈牧笑笑的迎上去，说道：“你不是墩阔村的人吗？你们村子离这里还有很远呢，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奎尼吐艾迪看见陈牧也挺亲的，他真心觉得自己自从买了牧雅林业的树苗，就一路走上了好运气，这一年多来什么事情都顺顺利利的，别提有多好了。
听见陈牧的问话，他回道：“我是来帮忙的，乡里有些人没种过你们的苗，不太知道特点，说是让我过来提点他们一下。”
如果说奎尼吐艾迪之前在乡里只是小有名气，那他现在简直就成了乡里人的带头大哥，即使在其他乡镇，都有很多人知道他。
因为他是最先带着乡里人去向奥赛讨说法的，最后才连带让整个X市所有受灾的农民都站出来，向奥赛讨说法，所以奎尼吐艾迪的名声已经传遍了X市一带。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莎门乡有这么一个好汉子，就算自己没有受灾，可还是愿意为了乡人站出来，为乡人出头。
可以说，奎尼吐艾迪已经成了本年度X市最火农民。
陈牧和奎尼吐艾迪聊了几句，转眼看见村口的小卖部那边，坐着一个穿西装的家伙，虽然拿西装也不是什么高档货，可看起来就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显然不是乡里人。
李文静他们卸货的时候，那人就坐在那儿盯着这边，目光炯炯。
陈牧有点好奇，忍不住对奎尼吐艾迪问道：“那个人是什么人？”
奎尼吐艾迪朝那边看了一眼，有点不屑地说道：“那是奥赛公司的人，是他们在镇上的销售经理，姓徐。嗯，这几天他见天来我们这里推销，都没人待见他。”
那人就是徐经理，奥赛在巴河镇销售点的主管。
“哦？”
陈牧看了徐经理一眼，脑瓜子转了一下，对奎尼吐艾迪说：“奎尼大哥，我们迟点再细聊，我现在要去找他先聊五块钱的。”
“啊？”
奎尼吐艾迪怔了一怔，有点不太明白陈牧的意思。
和他有什么好聊的？
奥赛公司是牧雅的对头，在奎尼吐艾迪看来，理都不理他们才是正常的，最好连面都不用见。
陈牧可不管维族农民的讶异，晃悠悠的就朝着小卖部那边走过去了。
他往小卖部走，徐经理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看了陈牧一眼后，很快把目光收了回来，只假装到处乱看，不再继续死盯着牧雅的货车。
陈牧走过去后，直接对小卖部老板说：“两瓶橘子汽水。”
“好哩！”
小卖部老板虽然不认得陈牧，不过知道他是牧雅林业的人，立即殷勤的把两瓶橘子汽水打开了盖，还插上了吸管，递给陈牧。
陈牧丢下钱，很装逼的也不要找还，直接坐到了徐经理的那张桌子，把其中一瓶橘子汽水放到对方的面前，说道：“你好，我是牧雅林业的陈牧，今天第一次见面，请你喝汽水。”
徐经理略一错愕，有点意外的看了一眼那正慢慢冒着汽的橘子汽水，没吭声。
他在陈牧一路走过来，想到很多种可能性。
陈牧可能会无视他，可能会骂他，可能会奚落他，可能会对他耀武扬威……
现在陈牧的这个请他喝汽水的举动，绝对是他没有想到的，让他不知所措。
陈牧一屁股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了，说道：“请问贵姓？怎么称呼？”
花了一点时间，徐经理总算是反应了过来，没动那橘子汽水，只说：“你好，陈总，久仰大名了，我是奥赛西北分部的一名销售经理，徐浩。”
一边说话，他一边仿佛想起了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牧。
陈牧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放进口袋，才又说：“最近奥赛的情况不乐观吧？”
来了……
徐浩看着陈牧，没吭声。
在卖苗这一项上，牧雅林业和奥赛是对手，而且是最直接的竞争对手，奥赛西北分部从一成立开始，就把牧雅林业列为首要打击对象，从他们公司拟定的宣传口径就可以看出了。
徐浩之前就想到陈牧会找机会奚落他的，只是陈牧的打开方式有点特别，不过也仅仅是特别而已……这不，要来了。
陈牧也不管徐浩想什么，继续又说：“我觉得吧，虽然我们牧雅林业之前所用的苗种是你们奥赛的专利，不过我们培育出来的梭梭苗比你们的好，这一点毋庸置疑……
唔，接下来我们不会再用你们的苗种了，而是培育我们从蒙各国获得永久授权的梭梭苗种，所以奥赛的梭梭苗在短时间内肯定是竞争不过我们了。
徐经理，你同意我的话儿吗？”
“……”
徐浩没吭声，继续沉默的看着陈牧。
说实在，他觉得陈牧有点墨迹。
奚落人就痛痛快快的来嘛，铺陈这么多，纯属灌水啊，真是个坏毛病。
陈牧觉得对方默认了，笑了笑，继续说：“你们的梭梭苗不如我们好，现在在X市的名声……嗯，又这么糟糕，以后销售肯定是很艰难了，你说呢，徐经理？”
“也许吧！”
徐浩有点想走人，不再听这位废话。
不过他作为一名优秀的销售，既然今天能接触到对手公司的老总，他还是想知道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掌握住对方的想法，从而方便今后在一些事情上做判断，所以他还是耐着性子让屁股继续放在椅子上。
陈牧觉得对方的态度不错，有得谈，所以他端起自己的橘子汽水喝了一口，然后才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徐经理，奥赛是大公司没错，不过我们牧雅林业也正在蓬勃发展，业务不断增加，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牧雅林业工作，我们目前对于销售方面的人才……尤其是你这样有经验的人，也是求贤若渴的。”
“啊？”
徐浩这下是真的懵了。
完全没想到这个对手公司的老总居然不是准备奚落他，而是挖他。
这么突然的么？
第一次见面就挖自己，开玩笑么？
徐浩看着陈牧那张年轻的脸，很想弄清楚对方是说真的，还是拿玩笑话儿来消遣他。
陈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沿着桌面推向徐浩：“徐经理，虽然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可我是诚意满满，希望你考虑一下我的话儿，如果有意向的话儿，请你和我联系。”
陈牧可不是一时兴起才挖人的，经过之前几天的到处“走访”，他已经深刻的意识到，奥赛不愧是上市公司，市场和销售都做得很好，他的牧雅和人家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
他细细的盘算过，既然奥赛那边能把人拉过来开西北分部，来这儿的人肯定是他们公司里的精英骨干，至少这些中层干部应该是，如果能把这些人挖几个过来，对他们牧雅来说简直就是现成的战力，一来就能用了。
眼前的这个徐浩，被派到巴河镇来，要知道巴河镇可是他们牧雅的大本营，这人能被派到这里，在销售方面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所以陈牧觉得这人的价值远比其它人更高，如果能挖过来就好了。
当然，他也是第一次挖人，眼下这个纯属一次尝试，能挖到最好，挖不到也不失望。
反正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他把徐浩搞闷逼后，徐浩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来，陈牧就又说：“徐经理，我们牧雅虽然暂时没法和你们奥赛比，不过我可以保证，奥赛给你的，我可以额外加百分之五十……嗯，具体我们可以细谈，你回头考虑一下。”
“陈总，你这个……谢谢你的赏识，我会回去考虑的。”
徐浩听了陈牧的话儿，有点哭笑不得说了一句。
身在职场中，面对别人的挖角，他就算再没意向，也不会直接拒绝，堵死自己的路。
感谢一句后，徐浩不想继续和陈牧多呆了，免得中了什么局，所以他很快站起来，拿着橘子汽水说：“陈总，谢谢你的汽水，我还有事，先走了，我们下次谈。”
说完，他急匆匆的就离开了小卖部。
陈牧一边啜着橘子汽水，一边看着徐浩的背影，觉得自己可能挖人失败了。
看来这种事情，还得让专业的人来做。
他一瞬间想到了汪静汶，决定回头就把徐浩的名片上缴给汪静汶，让自家的HR总监来找徐浩谈。
李文静卸好货以后，陈牧又和奎尼吐艾迪聊了几句，然后一起上车继续送货，一直把货都送完，这才返回加油站。

第515章 又是日常
回到加油站，陈牧把徐浩的名片交给了汪静汶，和汪静汶说了一下情况，就准备不再理会这一摊子事情。
“你想挖奥赛的人？为什么之前不和我说一下？”
汪静汶接过名片的时候，皱着眉头问陈牧。
陈牧从汪静汶的表情上，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不禁画着小圈圈说：“之前只是有这么个想法而已，正好遇上了，所以就想试试。”
汪静汶又问：“你对这个徐浩做过背景调查吗？”
“没有。”
“你对他的薪资情况有了解吗？”
“没有。”
“你对他的……”
……
汪静汶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陈牧差点被问出身体里的那个小来，只能弱弱的表示一无所知。
最后，汪静汶一本正经道：“在我们HR这一行，像你这样什么都不知道，通常挖角的失败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这都可以列入失败的经典案例了。”
陈牧被自家的HR总监说得自己都有点脸红起来，只能讪笑的说了一句：“对……对不起哈！”
汪静汶瞥了他一眼，突然心里一软，才又说：“下一次麻烦你遇到这一方面的事情，可和我先说一说，你付我薪水请我回来就是做这个的，现在你自己亲力亲为我却坐在一边不干活，你多亏啊？”
“一定，一定！”
陈牧真的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唐突了，说不定人家徐浩看着，会感觉他们牧雅林业特不正规。
聊了几句，陈牧离开汪静汶的办公室。
汪静汶抬头看着陈牧的背影，等陈牧走远了，她才突然开口对自己说：“他可是你的老板，以后说话可不能这么直接了。”
入职牧雅林业的这一段时间，汪静汶一直过得很不错。
牧雅林业虽然不是什么大公司，不过规模一直在扩大之中，业务蒸蒸日上，整个快速发展的势头是可以看得到的，单从她最近招回来的人，就可以知道了。
也正因为牧雅不大，汪静汶觉得自己在这里呆得挺开心的。
在她的头上，只有三个人，一个陈牧、一个陈曦文、一个阿娜尔古丽。
这三个人里，陈牧虽然是大老板，可是和她的接触最少，基本上没有什么接触。
阿娜尔古丽作为研究院的院长，只在研究院需要招人的时候找她，平时也不会和她有太多交集。
所以，汪静汶在牧雅的上级领导，只有陈曦文一个。
陈曦文是她的好朋友，两人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沟通得非常好，不会有什么摩擦，汪静汶感觉这里的工作氛围是她遇到过最好的。
因为之前的职场经历、以及个人的取向问题，汪静汶在工作的时候，一直以来都以用不苟言笑的面孔对待周围的人，就连对陈曦文也是一样。
这是她给自己的职场人设，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
只是，她在刚才那么“雪微”的一瞬间，觉得自己对老板好像有那么一点严厉了，这让她警醒的同时，也忍不住暗暗感到有点好笑。
陈牧真心没有什么老板的架子，很有点不忘初心的意思，汪静汶觉得自己以后对老板说话真的要客气一点，不能再这么“有事直接喷”了。
默默想了一会儿后，汪静汶低下头，又再看了徐浩的名片一眼。
既然老板想挖人，那自己这个人力资源总监，就应该努力实现老板的意图才行。
……
走出研究院。
陈牧开始在林场转悠起来。
因为天气的原因，林场现在有点“萧条”。
“员工们”都去了林场更深处的地方种树，育苗地这边只留了很少的三五个人打理，看起来周围都没人了。
陈牧在林场转了一圈后，慢慢朝着营业室走回去。
发现小武正蹲在那里给胡小二一家子喂奶，陈牧想了想，也慢慢的走了过去。
这一段时间，喂奶这事儿基本上成了小武的其中一项工作内容。
以前陈牧忙的时候，这事儿是属于亚力昆的专属活计儿，现在由小武全盘接手。
胡小二一家不断在壮大中，那两头小骆驼已经长得有正常人那么高了，如果按照这个速度长下去，以后肯定比它们老子高大，从这一点来看它们随妈。
在胡小二的不懈努力下，大花和三花也分别的一个月前和半个月前怀上了孩子。
虽然现在它们俩还不显肚子，不过已经得到了陈牧的特别照顾，喝奶的时候奶量加倍。
陈牧现在已经在幻想着将来自己牵着一水的白骆驼在周围晃悠，那牛逼轰轰的情景，心里就觉得特别美。
“回去喝你自己的，抢自己媳妇儿的奶喝，成何体统？”
陈牧刚走过去，就看见胡小二鬼鬼祟祟的把脑袋探到大花的奶碗里偷奶，他忍不住就给这憨批的脑袋来了一下。
小武哈哈一笑，给胡小二的奶碗又倒了一点，说道：“来，喝你自己的，别抢。”
胡小二冲着小武嚅了嚅嘴，然后又低头冲着自己的奶碗舔起来。
陈牧刚一屁股坐下，两头小骆驼就又朝他凑过来了，想要用脑袋蹭他。
“别别别……你们俩那么脏，别蹭我……”
陈牧连忙推挡，可那俩小家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硬是要蹭，闹得他最后只能放弃随缘。
这一段时间，他轻易不敢给胡小二一家喂奶，就是怕这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俩小家伙出世的时候，他是它们第一个看见的生物，反正这俩每次看见他，总是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蹭，比它们爹都要黏人。
偏偏这俩撒娇的样子让人又舍不得赶，搅得陈牧连奶都不太敢喂了。
和这俩小家伙玩闹了一下，陈牧对小武问道：“上回让你和向叔叔说的找两个女保镖的事情，怎么样了？”
小武回答：“还没找到，女保镖我们公司就有，可是你给的要求有点高，我们向老大说要再找找。”
“我给的要求怎么就高了？”
陈牧没好气的说：“不就是要有经验一点的嘛，这要求高吗？”
小武点头：“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的有经验，原话是最好保护过重要人物，我们向老大为了这个，专门去联系了以前的老战友，说是过一段就能把人找过来。”
微微一顿，他又说：“而且，你还说最好长得好看点的……这样的美女保镖，真不好找。”
“我说要长得顺眼点，不是说要美女好不好，你别曲解我意思啊。
小心我上法院告你诽谤，你信不信？
嗯？你不会真和向叔叔说我要美女吧？
我去，你玩我啊小武，你让人家向叔叔怎么看我？
这个……唔，真的能找到美女？”

第516章 合作伙伴得赚钱
刚过元旦，巴河镇就下雪了。
陈牧不知道原来荒漠上也会下雪，在这年降雨量少于50毫米的地方，这可是非常稀罕的事情。
下雪的那天，温度骤降，达到了0摄氏度以下，整个天地都变得白茫茫的一片，非常壮观。
因为听说巴扎村那边的沙漠，也因为大雪而被雪覆盖，所以陈牧领着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巴巴的跑了一趟，专门去看“沙漠雪景”这一奇观。
站在沙丘上，远眺沙海浩瀚广阔的样子，雪并没有完全覆盖住那一座座沙丘，它们只能盖住沙丘的一部分，所以映入眼帘的就变成了白雪皑皑和黄金灿灿相互交叠的景象。
沙漠和雪，感觉就是水火不容的两极，可偏偏在这么个冬天里和谐共存，那景象别提有多美了。
不得不说，一下雪，这死亡之海就彰显出了柔情，残酷的味道也似乎少了几分。
最漂亮的是那些种在沙漠的植物，枝条上全都挂了冰雪，甚至沙漠旁的小水洼子上还结了薄薄的冰，绝对是平常人难以看到的有关于沙漠的另外一面。
“虽然今年没办法去外头旅行，可是能看到这么一番沙漠雪景，也算是值得了。”
陈牧站在沙丘上，无比感慨。
元旦之后，很快就是春节。
去年过春节的时候，陈牧和胖子兄妹俩、李少爷去了海楠旅行，后来还把白人胖子给领了回来。
本来说好每年都要旅行一次的，要把这事儿搞成一个传统。
可今年……看来是不行了。
因为要准备新品种水稻首次春耕的事宜，事关重大，所以他肯定没办法走开，旅行的事情自然也只能泡汤。
女医生瞥了他一眼，哼哼道：“去年你们去旅游，也不叫上我，这事儿你还好意思提。”
维族姑娘也点头：“就是啊，我为了研究院呕心沥血，一心扑在工作上，出去旅游也不说叫上我，真有点说不过去。”
陈牧没吭声，心想这事儿能怪我吗？是你们自己要回家陪家里人过年好不好？我当时和你们都说了的呀……不过这些话这时候不能说，一说就是捅马蜂窝，后面不知道会有什么等着呢。
想了想，他看了看周围没人，很大胆的一下子伸出手，分别抓住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的手，嬉皮笑脸说：“要不等水稻的事情过去，我们仨一起出去旅游？”
“放手！”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都没想到他这么大胆，都怔了一怔……最后还是维族姑娘脸皮子比较薄，直接把手挣脱，就往回走了。
女医生也说了一声“快放手，会被人看见的”，然后把手抽回来，转身朝着维族姑娘追了过去。
陈牧无奈的搓了搓手，想要过上幸福生活，看来还路漫漫……兮。
这一段时间，他尝试分别攻略两边，牵牵小手、接接吻啥的都做到了，可是想要三个人正正经经的在一起说说话，却非常困难。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候，非常亲密和融洽，可是只要有他在，她们俩立即就变得很有点王不见王的意思，总会有一人自动退避。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陈牧觉得自己这算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居还需努力。
在巴扎村过了两天悠闲的生活，突然接到了来自加油站的电话：“快回来哩，省里的李秘书、市里的邱秘书，陪着一个联和国的官员来找你哩，说是有急事，让你立即回来。”
电话里，维族老人的语声看起来比较着急，这让陈牧觉得似乎出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大叔，他们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我问了，可李秘书说要当面和你谈哩，什么也没和我说。”
“哦，我知道了额，大叔，那你先好吃好喝招待着他们，让他们在民宿里住下……嗯，你和他们说，今天太晚了，我回不去，明天一早我立即赶回去。”
陈牧只能这么安排。
维族老人：“好，我会和李秘书和邱秘书说的。”
微微一顿，维族老人又压低了一点声音说：“要不要我给镇上麻镇长打个电话，向她打听一下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用，别麻烦麻镇长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等我回去再说吧。”
“好哩。”
电话挂断。
陈牧想了想，也不知道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省里、市里两位大领导的秘书陪着一个联和国的官员来找他，这事儿透着点不同寻常。
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之前卖给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那批梭梭苗……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批苗出了什么事儿，所以联和国那边这一次来找自己麻烦来了。
难道水土不服？
去了国外存活率不高？
陈牧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最后他决定不再多想，一切等回去了当面了解。
反正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赔个几百万，这钱他还赔得起。
当然，省里和市里这两边自己要处理好关系，这一次的政治任务没做好，怕是会惹领导们不开森。
回头，陈牧把这事儿和女医生、维族姑娘说了，她们俩决定要在巴扎村多呆几天，所以第二天一早，陈牧只能自己一个人骑着骆驼，孤单的往回赶。
……
“李秘书、邱秘书，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让你们俩亲自来这里了？有事你们言语一声啊，我到市里去听你们的安排。”
回到加油站，陈牧首先见到的是两位大秘书。
如果换在单独见面，他们肯定和这俩都是称兄道弟，可是现在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他只能以职务称呼对方了。
李秘书说道：“这一次联和国秘书处的人找过来，省维主管领导吩咐我陪同过来，所以只能走这一趟了。”
陈牧听见这话儿，心里更有点没底。
怎么又变成秘书处来人了，不是环境规划署？
邱秘书也说：“我也是大领导派过来的，毕竟你们牧雅林业是我们X市的企业，我应该来这一趟的。”
陈牧咽了口口水，突然觉得这事儿几百万解决不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了，搞得这么大阵仗。
想了想，他轻咳一声，试探地问道：“不知道这一次联和国秘书处来的是什么人？为什么来？”
李秘书说道：“这一次来的是一位P1级的官员，主管采购方面的事宜。”
果然是因为那批苗……
一听联和国来的人是主管采购的，陈牧就觉得自己之前想的没错。
不过他不太明白P1级官员是什么，就顺口问了一句。
李秘书立即给他解释，原来在联和国，最高职务当然就是联和国的秘书长，由安利会推荐、联大选举产生。
秘书长之下还有副秘书长、助理秘书长和秘书特使这些，均由秘书长任命。
而在此之下，联和国雇员的职位分为三个类别：D、P、G。
D是领导类职务，主要包括各部门主管，其中分为D1和D2两个级别。
之前陈牧见过的环境规划署的大佬洛贝特，就属于这个级别。
P是业务类官员，分为五级，分别从P1到P5，是联合国的中坚力量。
G是事务类官员，分为七级，分别从G1到G7，主要是秘书、服务和安全人员。
这一次来的联和国官员，是P类官员里最高级的人，由此可知，他们对这一次事情是非常重视的。
事情搞大了呀……
陈牧感觉有点糟糕，这一次怕是退款道歉都很难善了了。
“不知道这位威廉姆斯先生来我们这儿，究竟有什么事情呢？”
陈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问道：“不会是上次我卖给环境规划署的树苗出问题了吧？”
李秘书摇了摇头，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威廉姆斯先生说要亲自和你谈，在把事情谈好之前，不想透漏任何细节。”
微微一顿，他接着说：“不管怎么说，陈牧，你先和威廉姆斯先生见一面吧，和他谈了以后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
很快——
陈牧见到了那位身材高大的白人。
那人和陈牧寒暄了几句后，知道陈牧的英语水平，非常高兴的要求和陈牧单独谈话。
在李秘书和邱秘书的好奇目光中，陈牧领着那白人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陈牧先生，是这样的，这一次来这里的目的，是希望能和你们公司达成一个协议，让你们成为我们合作的伙伴。”
两人面对面坐下后，威廉姆斯开诚布公的说了起来：“洛贝特先生从你们这里购买了一千万株梭梭苗以后，在十月份的时候，已经陆续交付给中东各国进行种植。
管理树苗的大卫先生对你们的树苗给予非常高的评价，说你们的树苗在环境保护方面具有战略性的意义。
所以，他想我们秘书处提交了一份书面建议，让我们和你们公司进行洽谈，并定下协议，希望能够让你们公司成为我们长期的合作伙伴，不知道你对此感不感兴趣？”
大卫就是之前来收苗的那位黑人哥们。
那黑人哥们来的时候，态度可是十分傲娇的，一副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买你们苗的样子。
没想到一转，他居然还向联和国秘书处提交一份什么协议，建议秘书处来谈合作。
合作当然是好事……
陈牧的确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这里有个前提，那就是能不能让牧雅林业赚到钱。
他可不会为了当个合作伙伴而亏钱……嗯，亏钱这事儿完全没商量。
这就是他一贯做人的态度。
无比坚决。

第517章 绝不打肿脸
陈牧放心了。
之前还以为人家是来找麻烦的，现在看来却是好事。
略一思索，他问道：“威廉姆斯先生，不知道你们想要怎么和我们合作呢？”
威廉姆斯的性格比较务实的官员，讲话言简意赅，直说重点。
他说道：“其实我这一次来，带着两个合作的意向，第一个是希望能长期从你们公司购买树苗，大量的，希望能够有优惠。”
这第一个意向，就是陈牧最希望得到的。
联和国的单子大，他非常清楚。
只要能够得到对方长期采购的单子，足以让牧雅林业在很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
这是赚钱买卖，没说的。
威廉姆斯接着说：“第二个合作的意向是，如果可能的话儿，我希望你们公司可以在我们所希望的地方建立育苗的基地，这样更有助于我们能方便而且大量的获得你们培育的树苗……嗯，毕竟现在这样，物流的费用太过于昂贵了。”
育苗基地？
陈牧想了想，觉得联和国方面的考虑并不是没有根据的。
像现在这样，他们获取树苗的成本的确太高。
首先要通过陆路，从西北运出去。
然后还要通过海运，把树苗运到该去的地方。
这个过程中，不但要考虑运输的成本。
还要考虑如何对树苗进行维护，不让树苗在运输途中就受到损伤或者直接失去。
成本的确不低。
相反，如果真的能够按照他们所说的，在当地就建立分基地，那情况就不一样。
那里大量需要树苗，就在那里建立育苗基地，这样可以以最低的成本稳定的获得树苗，这或许才是最符合经济学的做法。
很务实啊……
这是陈牧听完威廉姆斯第二个意向之后的感觉。
联和国果然不愧是所有国家都盯着的组织，因为监督多，他们在某些事情上的效率还是比较高，思考的方式也会更直接。
不过，对于陈牧来说，建基地这事儿可不是说办就能办到的。
以他们牧雅林业这时候规模，所需的投入非常大。
一来是金钱上的投入，想要在国外维持一个育苗基地，所付出的成本肯定不小。
二来是人力上的投入，想要育苗，就肯定要派自己信得过的人手去盯着，这可不是简单的找几个人就能做的。
两相叠加，投入其实不小。
陈牧想了想，回道：“威廉姆斯先生，对您所说的第一个采购树苗的意向，我没有任何问题，只要你们采购的量足够大，我肯定要给你优惠的。”
陈牧知道自己育苗的成本有多大，他的苗甚至能卖普通苗的价钱，一样不亏本。
所以，只要联和国方面的采购量足够大、足够稳定，他还能把价格往下放一点。
接着，他继续说：“至于建立育苗基地的事情，我觉得暂时我们还没有能力做，不管是资金上还是人力上，我们公司都是新公司，没有办法跟得上。”
不行就说不行，绝对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陈牧深谙“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这句话的精髓，不会听到事情就拍胸膛，这不符合经济学原理。
人家想要方便，他立即就提供方便，这里的成本自己一力承担，实在很傻很天真。
万一哪天人家缩了，这些付出的又要从那里找补回来？
当然，联和国这么大的组织，信誉上应该还是有保证的。
可陈牧还是觉得不能吃自己没能力吃的饭啊，所以保守一点，慢慢来，或许能再过一两年，牧雅林业变得更大了，有些事情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就变得轻而易举了。
听陈牧这么说，威廉姆斯说道：“陈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低息的贷款渠道，解决你在资金方面的压力。”
提供低息贷款？
陈牧没想到人家竟然还愿意提供贷款，看起来还真是挺有诚意，便问了一句：“威廉姆斯先生，是你们联和国旗下的组织提供的贷款吗？”
他对联和国的架构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以前看电视，总有“某某联合国的组织提供贷款”之类的新闻，这让他感觉非常好奇，觉得自己似乎不是也享受了一把照顾和优待。
威廉姆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的，提供贷款的同样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从贷款这件事情来说，你和他们是直接对接的。”
“合作伙伴？”
陈牧心底有点警惕起来，问道：“是什么合作伙伴？能说一说具体是什么样的组织吗？”
威廉姆斯回答：“是一家来自默哀国的机器人公司，他们其中一款非常有名的产品，是一款采摘苹果的机器人。他们知道了你们的梭梭苗的事情以后，愿意提供贷款，让你们到国外去建立育苗基地，利息非常的优惠。”
陈牧想了想，摇头说：“谢谢你，威廉姆斯先生，您所说的贷款……我们暂时不需要，至于建立育苗基地的事情我想我们可以先放一放，毕竟我们公司还刚成立没多久，需要做的事情非常多，暂时还没有能力到国外去建立育苗基地……嗯，这不仅仅是资金的问题。”
听见那家所谓的能够提供低息贷款的公司来自默哀国，陈牧下意识的就让自己先拒绝了。
想想现在就算在国内，他们牧雅林业有镇、市、省三级公家罩着，都陆续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这要是去了国外，麻烦自然也会更多。
从前学习经济学，不知道学过多少夏国企业走出国外被坑的案例，这让他觉得想要走出去，还是尽量靠自己的实力比较好。
拿了默哀国公司的哪怕一针一线，以后麻烦都可能会变成无穷大。
所以，他坚决say no。
“陈牧，你可以再考虑一下的，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愿意，建立育苗基地的事情在我们这里都是有效的，我们会给你提供最大的帮助和支持。”
听了陈牧的话儿，威廉姆斯想了想后，只能这么说。
不能说服这个年轻人到国外去建立育苗基地，让他感觉有点遗憾。
不过他在联和国有用非常丰富的工作经验，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急，今天做不到，并不等于明天不行。
所以他把建立育苗基地的事情先放下了，以免引起陈牧的反感，转而聊起了购买树苗的优惠上。
“威廉姆斯先生，如果你们采购树苗的数量达到一亿株，我愿意在单价上再便宜四分之一，这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陈牧很诚恳的报价。
之前那一千万株苗，他卖给洛贝特的价格是五毛一株。
现在直接便宜四分之一，那就是三毛七分五，是他卖苗以来的最低价。
当然，如果对方购买的量是一亿株起步的话儿，这就是几千万了，肯定要给优惠的。
威廉姆斯作为一个白人，在砍价方面很有一手，又缠着陈牧好说歹说了一会儿，把陈牧都缠得有点烦了，最终价格定在了三毛七上，把那五厘给抹去，才皆大欢喜的达成了共识。

第518章 来自国外的关注
把采购价格定好后，陈牧和威廉姆斯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两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陈牧拐弯抹角的问了很多问题，主要是想多了解一下联和国采购他的树苗运到什么地方、主要用在哪里、将来需要的量会不会很大。
威廉姆斯对他很欣赏，基本上有问必答，所以两人沟通起来非常顺畅。
从威廉姆斯的嘴里，陈牧总算知道了这一次对方找上门来的起因。
原来那个黑哥们大卫来收了一千万株苗以后，很快把苗拉到了菲洲和中冬。
菲洲和中冬那边可不像夏国，能够动用整个国家的力量去植树造林，构建如同三北防护林这样的大型工程，固沙退沙。
他们因为贫穷和战争的关系，对待土地沙漠化的治理完全靠的是很有限的一点个人力量，还有就是一些国际上非政府组织的志愿者们来进行。
在这样的情况下，植树造林的效果变得非常有限，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去进行维护，完全靠树苗自身的存活率，能种得活就种，种不活也没办法了。
牧雅林业的梭梭苗运过去以后，顽强的生命力在远方的土地上大放异彩，令人惊叹。
这也是为什么那个黑哥们大卫会从原本对牧雅的梭梭苗不屑一顾，然后在很短的时间内转变态度，华丽黑转粉的原因。
“大卫是国际上有名的土地沙漠化治理的专家，他把你们的树苗称作是具有战略性意义的资源，对此我们非常重视，希望能帮助你们、把你们培育的树苗在全世界范围内推广出去。”
威廉姆斯郑重其事的说着，态度非常真诚。
陈牧看着对方，能感受到对方的真诚，不过这事儿和真诚没关系，和投入有关系。
牧雅林业成立的时间还是太短，他是花了好多的力气才让产能提高到现在的地步的，虽然威廉姆斯的话儿已经确切的给他画了一张大饼，可他现在还没那么大的胃口，有饼也吃不下。
所以他只能敬谢不敏了，等待来日吧。
聊了一会儿后，陈牧把威廉姆斯送出了办公室，然后找人把白人送到会所那边，继续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李秘书和邱秘书正在外面等着，看见陈牧和威廉姆斯谈完，都第一时间把他拉进办公室，逼问细节。
陈牧只能把威廉姆斯的来意说了一遍，并说了自己的应对。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你怎么不把握住？”
李秘书听见陈牧拒绝了到国外建立育苗基地的建议，不禁有点着急。
邱秘书也皱着眉头说：“陈牧，既然联和国方面愿意给你找来低息贷款，你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让公司扩大规模，把业务扩张出去？”
他们都知道牧雅林业培育的苗好，这已经在X市的农民那里得到了证明。
可让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是，牧雅林业的苗拿到国外去，居然能让联和国方面专门派人过来谈合作，要大量采购。
这就很牛了，要知道能让联和国方面都重视的产品，绝对有点“世界第一”的既视感。
如果牧雅林业真的能走出去，这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尤其这里头的政治意义，简直难以估量。
陈牧看着双眼通红的这俩，感觉有点无语。
显然他们都被“走出去”这三个字给晃瞎了眼。
陈牧想了想，只能把自己的顾虑又说了一遍。
临末，他才不容置疑的总结：“李秘书，邱秘书，我们牧雅究竟几斤几两，我非常清楚，我们现在缺的是时间，有些饭……唔，只能一口一口吃了。”
李秘书和邱秘书听完陈牧的话儿，虽然脸上还带着点不甘，不过他们都是人精，看得出陈牧的心意已决，想了想后，什么也没说。
他们心里都想着回头立即打电话汇报领导，不管有什么想法都由领导来和陈牧说，他们没必要掺和太多。
陈牧不管这俩有什么小心思，反正他交代完自己应该交代的，就不再理会了。
卖苗的事情，他决定照自己的判断来，谁说话都没用。
一连几天，陈牧陪着威廉姆斯参观了林场和研究院，还有就是李经理和韩场主两家供应商的林场。
他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秀肌肉，展示自家实力。
这么做的好处是要让这位P3级别的官员，对牧雅林业留下深刻的影响，回头在联和国帮助他们多说好话，让采购单子持续不断。
由始至终，李秘书和邱秘书全程陪同，但是他们并不怎么说话，一切以陈牧为主。
他们已经各自向顶头上司汇报了情况，领导听完后也没有给陈牧打电话，看起来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相信陈牧的判断，不干预陈牧做出的选择。
很快，和威廉姆斯签订合约后，白人终于满意的离开。
按照规矩，陈牧再次收取订金——两百万。
威廉姆斯在这一点上没有讨价还价，很爽快的付了钱。
然后，白人在李秘书和邱秘书的陪同下，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加油站。
临行前，他再一次对陈牧说：“陈牧，如果你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想要我们给你拉到的低息贷款，你可以随时找我。”
如果这笔贷款是联和国出的，陈牧肯定会要。
可换成默哀国的某家公司出的，他就不会考虑了。
所以，他很坚决的表示了感谢，并假惺惺的说自己会慎重考虑的，然后把白人打发了。
……
就在陈牧把威廉姆斯送走的同时。
远在默哀国，牧雅林业的梭梭苗，正在一家实验室里，接受着各种各样检测和试验。
一项项数据汇聚起来，发送到一个金发男人手里的平板上，他看着这些数据，嘴里忍不住喃喃自语：“太了不起了，真是太了不起了，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只有真正的专家，才会明白这些数据所代表的意义，以及这些数据背后蕴藏着的科技含量。
对那金发男人来说，牧雅林业的梭梭苗，已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的心发出仿佛颤栗般的兴奋。

第519章 不死药
金发男认正在看着树苗的各项数据，实验室的大门外，另外一个棕发男人用自己的身份卡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快步走进来。
“奥斯丁，怎么样，研究出什么东西了吗？”
棕发男人一进门，就冲着金发男人说了一句。
金发男人抬头看向棕发男人，面带兴奋地说：“安德鲁，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些梭梭苗里，拥有一种神奇的活性物质，能让它自身的基因优势得到了倍数级的提升……唔，虽然这些活性物质很微弱，可是只要找到一种办法，把它们提炼出来，这或许就是一把打开海夫利克极限的钥匙。”
“活性物质？什么意思？”
被叫做“安德鲁”的棕发男人看着同伴，眼神里带着疑惑，又说：“奥斯丁，你到底在研究什么，你不是正在研究怎么样复制出这种梭梭苗吗？伙计，我可要提醒你，这一个季度你的经费已经严重超标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要把你所有的研究计划都叫停了。”
奥斯丁一点也不以为意，只是继续兴奋的说：“这是不死药，安德鲁，你明白吗，这特么的就是不死药。”
“不死药？”
“对，不死药！”
奥斯丁指着手上平板电脑里的报告，笑着说：“相比起什么复制树苗，这个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如果能把它弄出来，我们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新主人。”
“这是真的吗？”
安德鲁有点半信半疑。
这特么听起来就很疯狂……
不死药？这玩意儿真的存在吗？
奥斯丁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很郑重的说：“不管你相信不相信，这就是不死药，它的价值远比你想象的价值还要大，这才是我们应该研究的东西。”
安德鲁看着金发男人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事儿是真的，奥斯丁没在开玩笑。
安德鲁想了想，才又说：“伙计，我很高兴看见你有新的发现，不过在研究这个能让我们发大财的不死药之前，能不能先把树苗复制的课题做出来，这同样关系到大把的钞票……嗯，或许相比起不死药，它的难度会更小一些，对吗？”
奥斯丁摇头：“不是这样的，伙计，我已经说了，这种树苗的基因优势之所以这么明显，是因为藏在它里面的活性物质，如果不能把这些活性物质提炼出来，研究清楚，那么复制它们的想法也就无从说起。”
“是这样的吗？”
棕发男子一下子说不出话儿来。
从九年级开始，他和奥斯丁就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他很清楚奥斯丁的为人，奥斯丁脑子里虽然总是时不时会冒出一些疯狂的想法，可是在对待科学和数据上，安德鲁总是最较真的那个，从来不会拿这方面的事情开玩笑。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从大学毕业以后，成立了这家海蛇生物科技公司，安德鲁一直在管理着公司运营方面的事情，却从不插手公司最核心的实验室的事务，放心的让奥斯丁折腾的原因。
现在，奥斯丁的话儿让他突然觉得有点麻烦了。
不久前，他通过联和国的几位“好朋友”的帮助，得到了这一个据说是具有战略性意义的梭梭苗。
按照他的本意，是希望通过奥斯丁的技术，研究出怎么样把这些梭梭苗复制出来，然后大量培育，进而抢到联和国方面的大单子。
可现在奥斯丁却对他说这玩意儿没办法“盗版”，却发现了“不死药”，想要进行研究。
这可就麻烦了，他简直就是从一个小坑跌进了一个大坑，感觉这个“不死药”可不是轻易就能研究出来的，这里面的投入将不知道有多巨大。
沉吟了一下后，安德鲁问了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伙计，你要把这个见鬼的不死药研究出来，需要多久？”
金发男人想了想后，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感觉最难的地方应该是提炼的过程，想要把这种活性物质提炼出来，难度不小。”
安德鲁郑重的又问：“究竟要多久。”
金发男人看了同伴一眼，说道：“最起码要一年。”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还不一定会成功。”
“一年……”
棕发男人痛苦得差点呻吟出来。
一年的研究周期……
这里面的投入将会有多巨大，他可以想象的出来。
而且还不一定会成功，简直就跟往大海里砸钱差不多。
他们的公司这几年虽然赚了不少钱，可也经不起这么无止境的消耗，负担太重了。
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奥斯丁先说了：“或许你去把这家培育梭梭苗的公司收购回来，将会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安德鲁抬头看着金发男子，金发男子继续说：“收购了这家公司，你就拥有他们的梭梭苗，即使是高价收购，只要把培育的规模迅速扩大起来，很快就能以此盈利，这完全没问题。而且，这家公司的组培技术很先进，收购了他们，对我的研究也会有很大的促进作用，或许不用一年的时间，就能把不死药研究出来。”
安德鲁摇了摇头，说道：“奥斯丁，你能想到的这些，我其实早就已经想到了。
可惜的是，我已经通过在联和国的几位朋友帮忙，想要尝试收购那家来自夏国的公司，不过他们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意向，就连我放出去的饵都被完全无视了。”
奥斯丁很清楚安德鲁所说的“饵”的意思，这些年安德鲁没少做这样的事情。
先通过给目标公司一点小甜头，让对方走进来，然后再经过一系列的操作，使得对方陷入各种危机，尤其是债务危机，最后他们伸出“援助”之手。
这套方法屡试不爽。
海蛇生物科技之所以能在短短的五年内成为一家在业内声名显赫的公司，很大程度也受惠于这样的并购操作。
安德鲁又说：“据我那几位朋友传回来的消息，夏国的这家公司，非常受到夏国政府的重视，甚至在他们的背后拥有官方的背景，所以如果这家公司不从夏国走出来，我们也没有办法对他们怎么样，收购的事情也就暂时不可能了。”
奥斯丁想了想，说道：“公司运营上的事情你来处理，我不管……唔，我只负责实验室里的事务。”
说完，他又在低头看向手里平板电脑，不再理会其他。
安德鲁看着奥斯丁，眉头一皱，却什么话儿也说不出来。

第520章 招商大会
威廉姆斯离开以后，陈牧再一次全身心的投入到扩大产能的工作中。
都已经一年多了，陈牧感觉自已一直深陷产能不足的困境。
从一开始在自己的扩大育苗地，到后来和李经理他们五家合作，每一次都因为产能不足这事儿而拖了公司发展的后腿。
他因此被推着不断扩张产能，痛苦并快乐着。
现在，威廉姆斯的来访让他又一次感觉到产能不足，必须尽快扩张。
联和国喂到嘴边的单子，没理由不接。
别的不说，就只说这过春了以后的一亿株苗，就足够让他头疼了。
这不是单单一亿株苗的事情，而是要保证目前所接到的订单能够顺利完成的前提下，再额外多加一亿株苗。
这就很多了，完成起来一点也不容易。
按照夏国国内一个比较大型的育苗林场，也就一年培育五千万株苗的量。
而陈牧这额外增加的，就有一亿株了，足足抵得上两个大型的育苗林场。
经过几天和女医生的商量后，陈牧决定要招揽更多的合作商，把育苗的业务彻底外包出去。
他们只要把握住最核心的育种流程，就足够了。
花了五六天的时间，两个人在一起制定出一套挑选合作商的规则，准备在之后的实际操作中不断查缺补漏，让这事儿形成机制，以后都要按照这个来，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所以，他们决定在农历春节前，举行了一次招揽合作商的大会。
陈牧联系了邱元光，让他帮忙把X市一些中小型林场的名单拿到手，然后名单上挑选出合适的人，发出了邀请函。
“李哥，你放心，不管我们牧雅林业以后怎么样，你和韩哥都会是我们最高级别的合作伙伴，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以后给你们开出的合作条件是最好的，你们所能获得订单份额也会最多。”
招商大会的当天，陈牧对李经理和韩场主做出了承诺。
按照他和女医生制定的规则，以后他们将会对供应商进行评级，依据是供应商们的合作年限和产品质量等等。
而李经理和韩场主在之前面对奥赛的招揽，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诚信”，所以陈牧会自动给予他们最高等级合作商的待遇。
这一段时间，李经理和韩场主的林场扩大了很多，已经基本上把之前其他三家的份额吃下来，他们对牧雅的重要性也水涨船高。
不过陈牧和女医生商量过，为了让育苗的业务变得更加稳定，不会因为有人中途毁约而使得育苗的生意停滞，他们必须拥有最少六家稳定的合作伙伴。
按计划，他们将在这一次招商大会上招收十二家作伙伴，然后让这些合作伙伴慢慢发展，最终肯定有人留下、有人离开。
对牧雅来说，这将会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反正以后就按照这一套来，让公司的运营变得更加健康。
李经理和韩场主了解完陈牧和女医生新制定出来的整套规则，既有点失落，也有点庆幸。
他们感到失落的是，按照这一套规则来运行的话，那么以后他们会彻底沦为牧雅林业的附庸，只有严格按照牧雅林业所要求的去做，才有可能存活，否则只能倒闭。
像之前魏老板、张老板和田总他们三家跳槽的做法，完全失去了可能性，成为死路一条。
而让他们感到庆幸的是，因为之前坚持和牧雅合作，没有因为奥赛的拉拢而转投，现在他们两家的育苗能力大大增加，赚到的自然也翻了好几倍，以后肯定会更多，算是下半辈子不用愁了。
算了，管那么多呢……
靠着牧雅这颗大树，踏踏实实赚钱就好了，何必多想其他乱七八糟的呢？
李经理和韩场主其实原本只是小镇上的普通生意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理想和野心。
心里虽然觉得自己本来和陈牧算是平起平坐的人，现在变成了人家的附庸，好像有点跌份，可是想想现在自己的状态，却又觉得很满意。
他们这大半年来，赚到了从前好几年都赚不到的钱，今后眼看着收入还会大大增加。
所以，面子上跌点份有什么关系，把钱赚到手上才是正理。
而且，陈牧对他们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一口一个“老哥”的喊着他们，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表面上尊敬是做到了。
招商大会正式开始后，陈牧作为公司大Boss，当然要上台讲话，给来参加会议的人介绍牧雅林业的情况。
基本上，所有人收到邀请的人都来了。
他们听陈牧介绍完合作的方式和规矩，立即踊跃提问起来。
“和你们合作，我们自己还能做育苗的生意吗？”
“培育出来的苗，只能交给你们统一发卖是吗？”
“收苗之后要多久才能拿到钱？”
……
问题很多，各种各样都有，陈牧全都一一回答。
之后，陈牧还让李经理和韩场主上台说了几句，反正就是把他们俩树立成和牧雅合作的成功典型，让大家都有个榜样可以看一看。
会议后，许多人立即找到陈牧，表示有意愿成为牧雅的合作伙伴。
毕竟牧雅是近一年来X市最牛逼的林业公司，能傍上这么一棵大树，希望获得这个机会的人不要太少。
陈牧把这些人的联系方式全都留下，准备之后挑选出合适的，一一联系，商谈细节。
就这样，牧雅林业的第一届招商大会圆满结束。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陈牧感觉一点停的时候都没有，转眼春节就到了。
牧雅林业彻底放假，陈牧作为老板，给所有人都发了一个大红包。
汪静汶作为HR总监，当然不会少，她在接红包的时候，对陈牧说：“老板，这个红包我不白收，等过完年回来，我给你一个惊喜。”
陈牧听了之后，并不明白汪静汶这话儿是什么意思，只回了一句“我等着”。
汪静汶笑了笑，转身离开。
经过这一个月的努力，她已经成功把徐浩挖到手，和徐浩签订了正规的雇佣合同。
只等过年之后，徐浩就可以过档到牧雅林业上班了。
同时的，徐浩还拉来了一支原本属于奥赛西北分部的六人销售团队，一下子就把牧雅林业的销售部填满。
汪静汶觉得自己干得还不错，算是给老板解决了一个难题。

第521章 优越感
春节开始，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都各回各家，陪父母过年。
李少爷领着白人胖子也回家了，说是准备让白人胖子体验一下夏国人的春节气氛。
陈牧则和胖子兄妹俩进了雅喀什村，住进了维族老人的家里，一起过年。
其实维族人过年的气氛并不浓郁，不过既然能放假，今年大家都有个好年景，村子里的人也就多做些好吃的，趁着这么个节日乐呵一下。
“往年可不敢这样过日子，这么轻易就宰一头羊，舍不得哩。”
维族老人一边烤着样，嘴里一边絮叨着。
这一年来，老人明显胖了一些，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原本生活拮据，再加上荒漠上的恶劣环境，让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干瘪的小老头，这都是营养不足闹的。
可是现在村子里的生活越来越好，基本上顿顿都能吃上荤腥，老人的身子骨自然也变得比以往健壮。
人，越活越年轻了。
陈牧来了，家里立即热闹起来。
古丽大婶准备做很多好吃的，和热依汗忙碌个不停。
白眼姑娘就在厨房里帮忙，从那里飘出来的香气，一直没停过，比烤羊都香。
陈牧一边逗弄着两个孩子，对维族老人问道：“迪亚尔大哥怎么没回来？不是说他要回来了吗？以后他还出去吗？”
迪亚尔还是维族老人和古丽大婶夫妻俩的儿子，在广南一带打工，每年只回来一两趟。
之前维族老人就提过，他已经和儿子说好了，让他回来林场帮忙，以后就不出去外头打工了。
陈牧现在非常缺人手，尤其是信得过的人，所以一直期盼着这位大哥回来。
可这一次到家里来，却没见到人，让他感觉有点好奇。
维族老人解释道：“迪亚尔打电话来说，他已经向老板请辞了，老板也同意了，不过他们工地的工期很紧，老板希望他能继续在工地再呆一段时间，好把工地的进度赶出来，再回来。”
“哦，是这样啊。”
陈牧点点头，没再细问。
他和迪亚尔见过两面，知道维族老人的这个儿子是个靠谱的人。
迪亚尔曾经当过兵，退伍后在一家国营厂子里工作，成了一名车间主任。
可是因为厂子效益不好，他没干几年就下岗了，跟着乡人去了南边打工，在一个工地里当建筑工人。
因为有责任心、干活卖力，他很快成了一个小工头，工资也算是比较高的。
之前村子里营生不容易，他只能长期在外赚钱养家，可是现在村子里的环境越来越好，他就想回来了。
毕竟父母、妻儿都在家乡，就算钱赚得少一点，也还是希望和家里人呆在一起的。
陈牧想了想，又问：“艾孜买提大叔，现在路修得怎么样了？”
“正修着哩，进度算是快的，这两天过年停下了，不过说好了初六就重新开工，不耽搁。”
维族老人一说起这个，脸上就忍不住挂上了笑容，现在村子里正修的这条路，就是他心里最美好的期盼，他每天都要到工地上去转悠两趟，才能放心。
投资五六百万建的路，在十里八乡都是头一遭，其他村子的人听说了，莫不咋舌顶拇指，高喊一声牛逼。
维族老人一边试着从烤羊身上割肉，试味道，一边继续说：“等以后路通了，我就卖一辆拖拉机，这样每天到加油站去就方便了……唔，以前古丽走得慢，不能每天去加油站，以后有了拖拉机，我也能带着她去了。”
看着老人满脸憧憬，不知道怎么的，陈牧心里觉得暖洋洋的，好像自己做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羊烤好后，厨房里的东西也陆续被端上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吃起来。
陈牧用膝盖碰了身旁的胖子一下，问道：“最近我看了一下你们旅游公司的账，你们上月买了五辆车？”
胖子正捧着羊腿啃，听见老板问话，他嘟囔着说：“是，买了五辆大巴，现在摊子越来越大，实在是调度不过来了，手上没车影响生意。”
微微一顿，他放下羊腿，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又说：“你不知道那几个运输公司的人多坏，看我们生意好，就嚷着要提价，我不搭理他们，他们变着法子给我使绊子，不是车半途坏了，就是给我迟到一两个小时……哼，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狠心自己买车，以后再也不用求人了。”
陈牧虽然已经彻底不管旅游那一摊子，不过公司的账他该盯还是盯着的。
的确就像胖子所说的，旅游公司的摊子越来越大了，生意都做出X市，正朝着疆齐省其他市发展。
陈牧从一开始，就和胖子商定了牧雅旅游发展的基本方针，发展农村特色旅游，增加农民收入。
他们走的是农村包围城市的路子，自己少赚点甚至不赚都没关系，主要是带动农村经济，增加农民收入。
他们并不是想当扶贫屁民，主要是想扎根农村，让农民受惠，这样当地政府才会支持他们。
随着业务不断扩大，积少成多，自然有他们赚钱的地方。
其实说白了，就是先把市场打下来，然后细水长流。
胖子在搞旅游方面脑子非常活，陈牧当初也只懂得弄农家乐这么一项，让他搞其他，他根本没有头绪。
也幸好农家乐这事儿对头了，所以一下子火了，他才积累了第一桶金。
可胖子这一年多来，发展出来的项目有数十个了，每一个都有效益回报，让牧雅旅游的水池子越来越阔。
仅仅他开发出来的各种沙地运动，就赚了不少的钱，占了公司总体收入的百分之二十。
现在还有各种干果、特色商品的买卖这些，因为胖子统筹管理，不给一些人哄抬价格欺骗游客的机会，所以游客消费起来非常放心、满意，这一项也渐渐做起来了。
总而言之，旅游公司这边的情况很不错，如果不是上个月一口气买了五辆大巴，超支了很多钱，让账上变得不那么漂亮，陈牧根本不会过问。
问完了正事儿，陈牧压低了一点声音，又问：“你和陆师姐那边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胖子居然脸红起来，嘿嘿了笑了笑后，说道：“成了。”
看着胖子脸上的笑容，陈牧忍不住有点起鸡皮疙瘩，心说用不用这么骚，可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什么成了？陆师姐答应和你谈恋爱了？”
胖子摇摇头：“你怎么这么肤浅，我说的‘成了’是她愿意和我一起逛街了。”
“逛街？”
陈牧不明所以：“逛什么街？”
胖子嘿嘿一笑：“就是她想去X市给家里买点东西，让我陪她去。”
陈牧轻轻一皱眉头：“这叫什么成了？现在除了我，就你有车，我这一段忙得不得了，陆师姐不敢跟我提，就找你了，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懂个屁。”
胖子一点也不给老板脸，直接喷道：“陆离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到了我，这是觉得我信得过，你以为随便一个人都可以的吗？不懂滚一边去。”
我的天啊，当舔狗还当出优越感来了。
陈牧看着这货，一脸鄙视。
心里忍不住默默念叨：舔狗不得house……

第522章 改变方略
在雅喀什村住了三天，胖子第一个离开。
牧雅旅游从初四开始就要营业，所以他必须赶回去主持大局。
牧雅旅游现在在X市西郊，已经拥有第一个营业点，是一栋三层楼高的旧房子，花了将近一百万整栋买了下来。
两个月前，营业点装修完成，正式投入使用。
这个营业点对目前的牧雅旅游来说，作用非常大。
一来可以让游客直接乘坐飞机或者火车抵达X市，然后他们派人去接，更方便接待游客。
二来这个营业点可以充当牧雅旅游的大本营，有利于和其他单位的合作，毕竟加油站那边实在太偏僻了，其他人有什么事情想要和他们面谈，根本不可能。
所以胖子一般都呆在营业点那边盯着，平时回来加油站的次数变得少了很多。
胖子离开后，陈牧也没多管，继续在村子里呆着，这里有胖大婶好吃好喝的照顾着，舒服得他根本不想离开。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才刚没几天，李铭的电话就打到他的手里了……
……
大年三十的晚上，对于一些富贵人家来说，是祭祖的时候。
家里的长辈会领着家庭成员，叩拜祖先的牌位，以祈求祖先护佑，希望在家族新的一年里有好年景，平安兴旺。
李家家长李绍贤领着妻子子女进入李氏宗祠拜祭的时候，关宇飞就在外面看着。
看了看李氏宗祠之内摆放着的祖先牌位，又看了看跪拜的李家成员，他的眼底很快闪过一丝羡慕之色，随即又隐于无形。
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在大年三十被邀请到李家来，吃李家的团圆饭。
这虽然不代表着他就能认祖归宗了，可对他来说却是一个信号，说明李绍贤已经有意让他回归李家，让李家的家庭成员承认他是李家一员的身份。
想想自己一直被养在外室忍气吞声，至死都心心念念着能够葬入李家祖坟、并且希望他认祖归宗的母亲，关宇飞忍不住紧紧的握了一下子自己的拳头。
只差一点……
真的只差一点了……
关宇飞默默的看着宗祠里整个拜祭的过程，心里想着的是终究有一天，自己会正大光明走进这座宗祠，完成母亲的遗愿，还要把母亲的墓迁入李家祖坟。
等到祭祖完成，所有人聚在一起吃饭，一共四个桌子。
关宇飞被安排坐在第三个桌子，所有人都看得到他，可是他们对他的态度非常冷漠，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吃饭的时候，席面非常安静，没有人说话，这讲究的是食不语。
关宇飞觉得如果不是为了这一顿饭的象征意义，他根本不会来，整顿饭让他吃得美滋美味的，如同嚼蜡。
吃完饭，关宇飞和李绍贤说了几句新春贺语后，独自离开。
他在李家呆的没意思，根本没人搭理他，所以他不准备打搅人家一家人倒数，索性自己回家过年。
刚走出大宅，后面就有人追了出来，招呼道：“关宇飞，怎么走得这么急啊？不一起倒数了？”
关宇飞眉头轻轻一皱，停下脚步，转过头，面向那人。
那人一边继续走近，一边又用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说：“今天这团圆饭吃得还行吗？”
“谢谢，好不错。”
关宇飞脸上不动声色，淡然的回了一句。
男人点点头：“这么多年了，第一次上门吃饭，怎么不多坐一会儿？”
关宇飞摆手：“不了，就不打搅你们了，今天有点累，还是早点回家休息。”
男人不屑的笑了笑，说道：“早点回家休息好，我呢，其实追出来就想和你聊两句，给你点忠告。”
关宇飞没吭声，只看着对方。
这人是李绍贤的二儿子李景龙，目前在奥赛担任夏南区总经理。
平时在许多事务上，他都公开和关宇飞对呛，纯属不论对错，只要你赞同的我就反对。
现在追出来，显然不会有什么好话。
李景龙稍微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沉声道：“别以为老头子让你坐上执行董事的位置，你就是盘菜了，我告诉你，老爷子只把你当成他在公司里的耳目而已，他能把你提起来，也能随时把你踩下去，你在公司里根本什么都不是，只是一颗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罢了。”
关宇飞安静的听完李景龙的话儿，略一沉吟，语声平静的点头说：“谢谢提醒，二哥。”
这一声“二哥”立即让李景龙的眉头一跳，压抑不住怒意道：“谁是你的二哥，你这个野种。”
关宇飞冷冷一笑，没再说话，转头就坐进了自己的车子，启动引擎，迅速离去。
车子驶出李宅，关宇飞甚至还能听到后头传来的李景龙的叫骂声。
他一边把控着方向盘，嘴角一边流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心里只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说着：“等着吧，等着吧，等着吧……”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
关宇飞很快拨出去一个电话，等电话接通，他说道：“我让你研究的关于西北那边的对策，怎么样，有什么想法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关董，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放弃X市才行了。”
“放弃？”
关宇飞皱了皱眉。
X市是牧雅林业的大本营，也是他所要攻略的重点。
放弃X市，就等于宣布之前的计划破产，这将会让他无法向董事会交代。
电话里的那个男人又说：“我们应该面对现实，我们培育出来的梭梭苗，的确不如牧雅林业，如果继续和他们在X市纠缠，对我们将会大大不利。相反，如果能够把眼界放得更高更广一点，尽快从X市撤出来，由外向内慢慢侵蚀对手的市场，或许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关宇飞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具体说一说。”
那男人道：“其实很简单，不要急功近利，用正常一点的手段和他们争市场，以低价和优惠吸引他们的渠道商，并且抢占他们的销售渠道，再结合一些宣传的手段，肯定能把他们限制住……嗯，至少会让他们扩张的脚步没那么快，也没那么容易。”

第523章 亡我之心
在陈牧接到的电话里，李铭告诉陈牧，奥赛公司方面和他们的总公司联系了。
奥赛方面承诺把公司所有的产品，都代理给李铭他们公司。
而且在疆齐省附近的四省，都是独家代理。
他们这样做的条件是，李铭他们公司必须放弃销售牧雅林业的产品。
又来了……
陈牧默默的听着李铭的话儿，真感觉那句老话说得没错：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刚才X市吃了亏，这事儿都还没算过去，转头又盯上乐李铭他们公司，完全没消停的时候。
陈牧想了想，问道：“李哥，你们公司怎么想的？”
李铭说：“现在还没有结果，不过公司里好几个股东都倾向于奥赛那边。”
陈牧皱了皱眉，有点无语。
李铭继续说：“你心里也别觉得我们公司不靠谱，主要是奥赛这一次手笔太大了，旗下所有产品线都向我们公司开放，这里面涉及的利益非常多，真比你们牧雅目前能带给我们的多得多。”
牧雅林业现在能给李铭他们公司带来利益的只有梭梭苗，其他树苗的销量虽然在不断增加，可是因为市场还没做出来，所以销量不算大。
相比起来，奥赛那边在国内已经有很大的名气了，市场上对他们的产品也比较认可，如果能拿到他们所有的产品的代理权，尤其是西北四省的独家代理权，那这里面所能带来的利益，还真是牧雅林业目前没办法比的。
奥赛这一招，也算是一记绝户拳了，正好打在了牧雅最弱的七寸上。
“李哥，你怎么想的？这事儿你可要帮帮我啊，要知道我们可是一直合作了好好的……唔，我们公司的发展前景你是知道，这一次你们要真是放弃了我们，以后可就再也没有合作基础了。”
陈牧在这种时候，只能看李铭能不能帮上忙了，不然以后他可能真的要自己组织销售部门，去开拓X市以外的市场。
李铭说道：“事情现在也没有那么悲观，除了我，还有两位股东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
微微一顿，他接着说：“现在公司里，大家最希望的是和奥赛方面谈，看能不能谈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唔，昨天奥赛那边似乎有新的想法，想要把你们的梭梭苗在我们手上的代理权拿下来。”
陈牧听见李铭这么说，眉头忍不住又皱起来：“李哥，这事儿我不同意，就算和你们毁约，我也不会让我们的代理权落到奥赛手里。”
李铭讶然：“不至于毁约吧？”
陈牧说道：“我们和奥赛已经结仇了，这里面只要你死我活，没办法共存。”
说完，他把之前关宇飞那边使阴招找人对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下药的事情说了一遍，才又道：“李哥，这事儿你自己想吧，反正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你们如果愿意继续和我们合作，将来我们牧雅林业一定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可是如果你们选择了奥赛，那对不起了，我们两家以后再也没办法合作了。”
“这背后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啊？”
李铭沉吟起来，没想到奥赛和陈牧之间，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陈牧又说：“李哥，你也是你们公司的股东，希望你回去能做一下你们其他股东的工作，告诉他们，我们牧雅现在虽然小，可是潜力并不比奥赛差，只要他们愿意继续和我们合作，我可以向你们承诺，今后在夏国国内，我们所有产品的独家代理权都给你们。”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李哥，不怕和你说，我们公司正在申请几项专利，如果下来，市场前景会非常的好……唔，关于专利具体的细节我没办法向你透漏更多，不过我希望你们能详细考虑一下。”
“好，回头我会和他们说的。”
李铭很清楚牧雅林业的“科技实力”，只看他们的梭梭苗在市场上的表现就知道了，完全碾压所有同类型的产品。
而且，牧雅林业的产品一向在市场上单价高，其中的利润丰厚，可以腾挪的余地也非常大，根本不是其他公司的产品能比的。
即使奥赛的产品，在这一点上也没办法和牧雅比。
只是奥赛的公司规模大，产品线多，所以所能产生的利润是目前牧雅没办法相提并论的。
想了想，李铭对陈牧说道：“陈牧，你也不用着急，这事儿我只是提前和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李哥。”
陈牧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和李铭算是相逢于“微”时，两人相处起来特别投缘，都应处成哥们了。
如果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就翻脸，这一点也不值得，陈牧并不愿意这样。
闲聊几句，两边很快挂断电话。
因为这事儿，陈牧坐不住了，和维族老人和古丽大婶说了一声，把白眼姑娘留下，他自己一个人就回了加油站。
回到加油站后，他第一时间给张涓涓打电话，询问和李铭他们公司毁约的事情。
“喂喂喂，这还是在过年期间呢，也不说打个电话拜年，一来就问公事，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
接到陈牧的电话，女律师一上来就怨念满满的吐槽起来。
陈牧连忙挣扎求存：“不是，我大年三十那晚上不是给你发信息了吗？”
女律师“切”了一声，问道：“你还好意思说，也不知道转发了谁给你发的信息，连人家的签名都忘了改，嗯，你给我说说，结尾那一句‘陈铭为你献上祝福’里的陈铭是谁？”
“哈哈，一时手快，忘删了。”
陈牧有点赧然。
那天收到短信，其中一条是老家一个远方亲戚发来的，他咋眼一看觉得词儿挺好挺吉利的，没细看就转发了，还是群发。
没想到，那亲戚居然在长长的信息后头加了自己的名字，信息发出去以后，陈牧立即收到了好几个人的回复，怼他说没诚意。
他连忙又编辑了几条祝福短信，发了出去，反正就是想多发几条然后盖住第一条，让人没办法细看。
本来觉得善后得挺好的，除了之前的几个“怼”他的人，之后都没人注意了，感觉事情已经过去。
可现在女律师居然当面揭穿了他，让他真有点羞愧难当。
当然，他的脸皮比较厚，羞愧延时特别短，转眼就又不当回事儿了，笑着说：“不好意思哈，下次我一定注意，保证以后转发祝福短信不再出这种事故了。”

第524章 尽在掌控
一边道歉之余，还一边发了个红包过去，这才让女律师打住了声讨的嘴脸，聊起了正事儿。
女律师听完陈牧的话儿，略一沉吟后说：“其实当初你们公司的规模比较小，所以李哥他们公司和你们签合约的时候，在毁约金上也没有设定太高的金额，所以我们毁约的成本并不高。”
陈牧一听张涓涓这么说，顿时放下心了。
他最担心的是毁约的代价太大，让奥赛轻易把自家的代理权拿到手，那就麻烦了。
张涓涓又说：“不过陈牧，这毁约金我觉得其实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说，渠道不稳定才是大问题，对你们的经营和信誉影响更大。”
陈牧闻言若有所思地问道：“什么意思？”
张涓涓和他不客气，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你们和李哥的公司合作了这么久，X市以外的销售都是他们在做，现在突然和他们中断合作，那些一直购买你们树苗的顾客会找不到你们的苗，从而造成流失，这肯定会对你们的生意造成冲击的，这一点你可要事先考虑清楚。”
陈牧当然明白女律师说的是什么意思。
原本的销售渠道突然没了，从这些渠道购买他们树苗的顾客肯定会一下子被切断了供应。
而牧雅想要重新建立渠道，保证正常供应，需要时间来进行。
所以在一段不短的时间里，他们的销售肯定会大跌，订单锐减。
这让陈牧开始意识到销售渠道对自己的重要性。
以前小打小闹没关系，现在牧雅的规模越来越大，一切都要求稳，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对牧雅来说都会伤筋动骨。
陈牧觉得不能再依靠别人了，要自己建立可靠的销售渠道，才最稳妥。
和女律师聊完，陈牧放下心了，静待李铭他们公司的决定。
过了两天，李铭的电话终于打进来了，他的声音显得非常疲惫，说道：“陈牧，这一次我帮不了你，我们公司已经有了决定，选择和奥赛合作，你们这边……嗯，对不起。”
陈牧的心里其实有所预计，可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感觉很失望。
这种时候，其实最合适说一句“莫欺少年穷”，又或者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可他觉得自己装不了这逼，只对李铭说了句：“李哥，谢谢你通知我。”
李铭继续说：“过两天我们公司会给你发正式的通知，如果你想要继续用我们公司为你们销售树苗，还有一个条件，就是选择答应把代理权交给奥赛公司……”
“不用说了，李哥，我不会答应把我们的苗交给奥赛公司销售的。”
陈牧没等李铭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
李铭轻叹：“我也知道你会这样，所以从公司作出决定开始，我就辞职了。”
“辞职？”
陈牧怔了一怔。
“是的，我辞职了。”
李铭笑了一声，说道：“这两天和我和老婆商量好了，如果公司选择奥赛的话儿，我就辞职，出来单干。”
陈牧心里有点感动。
李铭在他们公司干得好好的，突然辞职，这是为什么，陈牧当然非常清楚。
想了想，他说道：“李哥，你不用这样的，你的心意我领了，你和嫂子还有你们公司的股份，你这么辞职，太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啊，我就算辞职了，股份一样在啊。”
李铭又笑了笑，接着说：“其实说真的，我辞职也并不是完全为了你，我是看好你们公司的苗，想自己出来创业，以后你公司的苗就代理给我，我来帮你们卖，保准卖好。”
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他继续说：“我已经联系几个平时和我相熟的店面经理，他们都愿意我和一起出来创业。
嗯，其他地方我不敢说，陈牧，只要你把你们的苗交给我，疆齐省的销售肯定没问题，望西那边我也能很快把市场做出来。”
目前牧雅的树苗销量最好的就是疆齐省和望西省，这两个省的订单占总订单的百分之八十五。
只要能把这两个省稳住，基本上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陈牧一听李铭的话儿，顿时觉得之前心里一直苦恼的问题，一下子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下意识的就想一口答应下李铭的要求，以后把自家的苗全都交给李铭来卖。
可是，就在他的嘴巴对着话筒刚刚虚张了一下后，他心里突的一动，觉得这样还是不行。
渠道还是要自己做才靠得住，不管交给多信任的人，将来如果有一天因为彼此的利益不合而分道扬镳，对于牧雅都是打击。
略一思索，陈牧说道：“李哥，你既然要自己创业，我当然信得过你的能力。
不过，把代理权交给你，对我们牧雅事关重大，我真的不希望像这一次你们公司的事情再发生。
所以，李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如果真要创业的话，你的新公司我掺一股行不行？”
李铭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想要多少？”
陈牧想了想，说道：“我可以给你两百万，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再加上我们牧雅十年之内所有产品的独家代理权，一共算百分之四十，怎么样？”
李铭在电话那头没吭声。
陈牧轻声说：“李哥，你别觉得吃亏，其实这个独家代理权的价值远不止这个价，希望你对我有信心，我一定会让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
李铭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有所决断：“好，那就这样订了，我们尽快签订合同，把事情定下来。”
陈牧无声的笑了笑，才说：“好，我会让张涓涓尽快联系你，你尽快把公司注册出来吧。”
两人挂断电话。
陈牧不知道李铭是怎么想的，反正他已经满意了。
而且他也有信心，即使李铭现在心里对股权分配有什么不满，也会在将来烟消云散。
他已经打定主意，接下来会持续从“器物”兑换技术，让牧雅的技术储备不断增加，成为世界首屈一指的存在。

第525章 不知道是舒服还是痛苦
过了两天，果然就如李铭所说的，陈牧收到了来自李铭公司的终止合作的通知。
他们说明了从即日开始，不会再为牧雅销售任何产品。
陈牧早有准备，把通知交给了张涓涓，让张涓涓来进行处理。
其实陈牧自己暗地里琢磨了一下，幸好现在还是过年期间，不会对牧雅的销量有太大的影响，否则如果换在其他时候，对牧雅还是个不小的打击。
又过两天，李铭把新公司注册好，叫做：铭盛林业有限公司。
其中陈牧以私人名义投资两百万，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牧雅林业以独家代理权作为交换，获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剩下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里，李铭占百分之五十，其他百分之十，则在李铭从他们原本公司带出来的人的手里。
陈牧很爽快的把二百万打过去，李铭立即开始忙碌起来，建立新公司的销售点。
因为做过之前那家公司的区域主管，李铭对疆齐省的市场情况非常了解。
他带出来的人里面，也有不少是原本公司在疆齐省的销售中坚。
所以，他们很快就联系上了之前的客户，基本在春节期间刚刚过去，就已经有订单交到陈牧这边。
陈牧接到订单后，虽然量不算太大，不过这也让他放下了心，毕竟李铭这个新公司的能力得到了证明，他们很快就能运作起来，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来适应。
初十那天，牧雅的人都回来上班，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也一起回来了。
陈牧把奥赛那边的动作给她们俩说了一遍，女医生沉吟了一会儿，眉头轻皱道：“看来奥赛终于醒悟过来，开始调整战略，这样一来……形势对我们其实更不利了。”
陈牧非常认同女医生的说法。
其实以奥赛这样的规模，只要它们自己不做死，对牧雅的打击还是会很有力的。
之前他们过于急功近利，进入X市以后想着短时间打垮牧雅，所以才会闹出“虚假宣传”这样的事情，在农民之中闹得口碑尽失。
由始至终，陈牧什么都没做，纯属奥赛自己作死。
现在他们调整了战略，从外面围堵牧雅，这样的杀伤力其实更大，对牧雅造成的影响也更大。
陈牧想了想，转头对维族姑娘说：“我放了三份东西在你的办公室，就锁在保险箱里，你回去看一看，看看有没有什么价值。”
他这几天，又从器物兑换出三份技术，分别是无土栽培技术、新型固土纤维和一种针对真菌、细菌和昆虫病毒的新型生物农药。
这三样东西的价值陈牧真的不太清楚，毕竟这实在对他有点超纲了，超出了他对农业技术的了解。
不过他相信地图出品的东西绝对不普通，所以全都交给维族姑娘，让维族姑娘来做判断。
“啊？”
维族姑娘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是看了女医生一眼后，却什么也没问。
一下子又拿出“三份东西”，她很清楚“每份东西”的价值，所以感觉惊讶。
这一段时间，陈牧拿出来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简单的，而陈牧就跟不要钱似的拿出来，这让她实在很好奇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因为女医生在旁边，她硬是忍住没问。
不是信不过女医生，而是这事儿太不合常理了，可能牵涉到陈牧身上的大秘密，所以她决定让事情烂在心里。
只要陈牧自己不说，她就不主动向其他人透漏这件事情的实情。
这里面，包括女医生。
想了想，维族姑娘说道：“我们研究院目前研究的方向越来越大，人手不够，可能还要招十到二十个人。”
她一边说话，一边看着陈牧，一双大眼睛里意有所指。
陈牧和维族姑娘对视一眼，当即就明白了维族姑娘的意思了。
维族姑娘其实想说的是，他最近一段时间拿出来的“东西”太频了，想要掩饰过去的话儿，必须扩大研究院的规模，好让研究院看起来“很有实力”，这样才能在最大程度上减少别人的怀疑。
陈牧假模假样的想了想，点头说：“招人就招人，研究院的事情你不用和我说，你自己决定就好了，唔，招人的事儿你自己去找汪静汶说吧。”
“我知道了。”
维族姑娘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
女医生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俩，突然说道：“等等，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我怎么觉得你们俩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维族姑娘摇摇头：“没有啊。”
女医生看了维族姑娘一眼，命令道：“阿娜尔，你眼睛看着我，再说一遍。”
维族姑娘轻咳了一声，只能看向女医生，又回答：“没……没有啊。”
陈牧想捂额。
这怎么听着这么心虚呢？
你在心虚什么啊？
女医生冷哼一声，站起来：“阿娜尔，你跟我进房间，我有话跟你说。”
“啊？”
维族姑娘苦着脸站了起来，转头看向陈牧。
陈牧转开脸，不去去看这娘们。
事情是你自己惹出来的，就该你自己去解决。
“阿娜尔，快过来呀。”
那边，女医生已经在房门口，又转头对维族姑娘招呼了一句。
维族姑娘犹豫了一下，决定甩锅：“我……我说吗？”
陈牧不动声色：“随你。”
维族姑娘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站起来，她只能巴巴的走过去，被女医生领进房了。
陈牧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走进房门那边，把耳朵凑近紧闭的房门，想听一听里面的动静。
“快说，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不说？那行，看我怎么整治你。”
“说不说？不说我真的就动手了！”
……
房间里，女医生的声音很高，维族姑娘的声音特别小，情势优劣，一耳了然。
过了一会儿——
“别……别，曦文，你别摸我那儿……”
“不要，唉哟，不，那里不行……”
“要死了……陈曦文，你在这样，我告你性骚扰啊……”
房间里，女医生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了下去，倒是维族姑娘的声音高了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有点呻吟的味道，也不知道是舒服还是痛苦。

第526章 又是领导来视察
陈牧听了两耳朵，觉得房间里面的声音有可能会导致自己走火入魔，功力大损，连忙双手插袋，仿佛想要掩饰什么，匆匆离开。
反正他已经认定这两人是自己的人，让她们俩知道一些事情也没什么。
过了大半天以后，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一起从房间里出来了。
维族姑娘一脸潮红，看样子在房间里没少遭罪。
女医生比较好一点，神态自若，就是衣服上多了些褶子。
她的目光落到陈牧身上的时候，会不自觉带一点探究的神色，似乎想把陈牧看穿。
陈牧连忙捂了捂自己的衣服，以免真的被看穿。
女医生装作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走过来，轻声问道：“阿娜尔说的都是真的？”
陈牧点点头，表情冷酷：“真的。”
女医生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哦，有这样的秘密也不和我说，真够偏心的。”
陈牧本来还以为女医生要逼问技术来源，所以他的脑子里已经构思好了好几个荡气回肠的故事，以作敷衍，却完全没想到女医生的重点居然在这里，不禁让他有点“我都脱成这样了，你居然告诉我你是瞎子”的生动感。
轻叹一声，陈牧运起从李少爷那儿偷学来的装逼大法，唏嘘道：“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这种事情……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女医生沉吟下来，很努力的去想“危险”从何而来。
陈牧接着又说：“唉，现在既然你知道这件事情，我也没办法了，只希望你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像往常一样，可以吗？”
女医生点点头：“可以。”
陈牧欣慰的看了女医生一眼：“好了，你去忙吧。”
女医生闻言，下意识的就想走开，可才刚走没两步，心里突然醒悟过来：我还没问他为什么危险呢，怎么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了呢？
她转过身，看向陈牧，正想问话，没想到陈牧的电话居然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陈牧看了女医生一眼，快手快脚的接通电话：“喂，秦哥，新年好，我发给你的短信收到了吗？”
电话是秦刚打过来的。
这一段时间，秦刚时常会给他打电话，“汇报”工作。
自从上一次又招了二十个农民加入种树计划后，陈牧一直没空去望西省，只派人过去搞培训，让秦刚帮忙盯着新模式推广的事情。
秦刚打电话来埋怨了好几次，说陈牧坑他，自己当甩手掌柜，把事情都推给他了。
陈牧能听得出来，秦刚虽然嘴里叫苦，可其实心里甘之若饴，享受着呢。
之前中央空调电视台的焦点访探播放了以后，新模式的事情已经走进了大众的视野，作为这件事情的主管领导，秦刚当然也受到了表扬，捞足了声望。
现在他在L市四维，已经算是明星一样的人了。
秦刚在电话那头说道：“短信我收到了，那个陈铭是谁？”
“……”
陈铭无语。
看来多发几条短信掩饰那条信息的办法，一点都没奏效。
最多只能骗骗自己，让自己心里感觉好过点。
秦刚也没和陈牧纠缠这事儿，又说：“过了十五，你赶紧过来一趟。”
“怎么了？”
“国物院林业步的领导听说了我们支援农民种树的新模式，要来参观视察，你作为合作的企业老板，过来陪同一下。”
秦刚的语声中带着点兴奋，说道：“这一次如果能让林业步的领导认同，将来我们的这个新模式的推广将会得到更多的支持，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儿，一定不能出岔子。”
陈牧试探着问道：“我不去不行吗？”
说真的，他不太想去陪领导视察。
他搞这个种树新模式的初衷，主要是为了赚生机值，对其他的没多大兴趣。
就算领导视察过后，决定加大力度支持，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多领地种子拿出来。
他现在正准备全力拿生机值去和器物兑换技术，如果一时间让他拿出太多的领地种子，对他来说反而负担。
秦刚沉默了一下，随即说道：“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不想来，开什么玩笑？”
陈牧连忙解释：“秦哥，我不是想着这事儿有你在就行了吗？其实有我没我一个样。”
秦刚恨铁不成钢的说：“怎么可能有你没你一个样？你很重要的好不好？只要这一次能让领导满意，以后肯定能争取到更多的资源的，你小子上上心行不行？”
微微一顿，他接着说：“而且，不说其他的，就只说你们公司的树苗，也是一次很好的宣传机会啊……只要入了林业步领导的眼，稍微帮你推广一下，你以后都不愁卖了。”
这话儿有点画饼的嫌疑……
不过也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陈牧想了想后，回答道：“没问题，秦哥，你回头给我发个具体的时间，我提前订票过去。”
秦刚这才满意了，又聊了几句后，才挂断电话。
女医生一直在旁边等着，看见陈牧说完电话，忍不住问道：“其他的也就算了，我不多问，我只想你给我说说，我们的新品种水稻来路没问题吧？以后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陈牧很肯定的摇头：“新品种水稻的来路没问题，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那还差不多……
女医生还想细问，没想到陈牧的电话再次响起来了。
这一次，是邱元光的电话。
陈牧连忙快手快脚的再次按下接听键：“邱哥，新年好。”
“新年好！”
邱元光笑了笑，说道：“你是生意人，我还要多祝你一句：恭喜发财。”
“谢你吉言了邱哥。”
陈牧笑言一句，问道：“你找我有事？”
邱元光道：“是这样的，有一件事情想提前通知你一下，让你有个准备。”
“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
“是这样的，大约二十天以后，国物院林业步的领导会来我们省视察，这中间要专程来我们X市，大领导的意思是希望你们林产做好接待的准备，到时候会把林业步的领导带到你们林场去参观……”
陈牧都没仔细听邱元光后面的话儿了，心里只是在讶异：怎么又是林业步的领导来视察啊？

第527章 正巧一起去
自己偷偷的掰着手指头算算时间，这个林业步领导似乎应该是视察完L市那边，然后再来X市的。
这么一来，陈牧可能要先在L市“陪同”完，接着再跑回X市来接待……还真是挺忙的。
邱元光说了一会儿，看见陈牧没有反应，忍不住问道：“陈牧，接待的事情，你没问题吧？”
这事儿必须没问题啊……
陈牧连忙答应了一声，然后又说：“领导晚上住哪里，要安排住的地方吗？”
加油站距离X市挺远的，来回耗时不少，陈牧没有过接待的经验，所以必须问清楚细节。
邱元光想了想，说道：“暂时还没能定，不过这两天应该我们市里安排的，可能会住下也不一定。”
“那大概有多少人？”
“五十人来安排吧。”
“五十人啊……那行，我知道了。”
现在会所已经建成，新的民宿也陆续落成，招待五十人应该是没问题。
不过陈牧还是准备先交交底：“邱哥，我们要先说好啊，我们这儿最多那个接待六十人，再多就不能保证质量了，可能要把人安排在环境比较差一点的宿舍里，这事儿……你心里留个底。”
“行，我记下来了，回头会和办公室那边准备接待的同志说。”
邱元光那边传来一点纸笔记录的响动，然后，他才又说：“还有一件事情，你大后天来一趟市里，参加一个晚宴。”
“晚宴？”
陈牧怔了一怔后，笑问：“邱哥，谁请吃饭？”
邱元光没好气的说：“市里请吃饭，大餐，一定要早点到。”
“什么个情况？”
“市里一年一度的新春晚宴，会邀请商界名流聚一聚，大家相互交流，你早点到。”
“原来我也成了商界名流了吗？”
陈牧打趣的笑了笑，说道：“哈哈，看来这顿饭必须得去啊，身份的象征。”
“反正大领导说了，你一定要来，邀请函什么的就不给你发了。”
邱元光把地址和时间说了，又道：“大领导的意思是，希望你以后能多参加市里和商会组织的活动，别一个人闭门造车……嗯，大领导的原话是：让他和大家多交流，路子才会越走越宽。”
听话听音。
领导的话儿都是有深意的。
陈牧琢磨了一下邱元光的话儿，觉得大领导的意思可能是想让他更好的融入X市本地的商界圈子，多交点朋友。
他之前也光荣的加入了X市的商会，成为会员。
这一段时间，他去参加过几次商会的宴会，不过都没刷到多少存在感。
主要是在那些宴会上，大多数人的年纪比较大，像他这样二十出头岁的人真不多。
他心里也没想着去交多少朋友，主要是完成任务式的去走一趟，所以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和邱元光聊了好一会儿，等陈牧放下电话，女医生已经等得不耐烦走人了。
陈牧自己到冰柜里拎了一冰可乐，走到门外坐着慢慢喝，感觉惬意不已。
这时候，天气已经开始变暖。
即使早晚温差大，晚上在户外能冻死人，可白天的时候，太阳晒在身上，倒是很舒服的。
陈牧自己坐了没多久，就看见李少爷过来了，一屁股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然后看了一眼陈牧手边的可乐，很大爷的叫唤道：“赶紧给我上可乐。”
“你妹……”
陈牧嘴里嘟囔一句，却还是站起来，进门给李少爷拿了一瓶可乐。
过完三天春节以后的这一段时间，李少爷一直守在会所里，忙得不可开交。
据说是生意太好了，新春期间客人越来越多，所以他只能亲自盯着。
看人家一个首富家里的大少爷这么努力，忙前忙后跟跑堂似的，陈牧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为劳动人民献上冰可乐，表达一下心底的关怀之情。
喝了一口冰可乐，李少爷长舒了一口气，感慨万千道：“怎么以前从没觉得冰乐克这么好喝呢？”
陈牧瞥了他一眼，心说不花钱的冰乐克一直很好喝。
但凡在加油站和他呆久了的人，都会喜欢上冰可乐。
有事没事就往冰柜里拿一瓶，舒服的坐在加油站外歇脚，根本不提钱的事儿。
所以，这冰可乐成了目前小卖部里最大的一个亏空窟窿。
李少爷把冰冰可乐放在手边，轻叹道：“会所后厨那边要多请几个人了，我准备再过两三个月，就去穆齐市开第二家。”
心真野……
陈牧试探着问道：“你干这买卖不觉得累吗？有意思吗？”
说真的，虽然他没看过会所的账本，不知道经营情况到底怎么样，可即使赚钱也应该赚得不多，至少不能和李少爷一手创办的鑫城高科相比。
看见李少爷这么一身干劲，陈牧真不知道这货究竟图什么。
李少爷伸手搂住陈牧的肩膀：“你不懂，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最幸福的……唔，只要你喜欢，就算拾粪都会变得有意思。”
好吧，那你继续拾粪吧！
陈牧不想和这货继续聊这个话题了，不然聊着聊着肯定又要说些装逼的话儿。
李少爷伸了个懒腰，自顾自又说：“不过大后天我要出去X市一趟。”
“嗯？”
“今天我接到电话，X市四维那边好像要搞个新春晚宴，给我发了邀请函。”
嘿嘿一笑，李少爷继续说：“我准备去参加一下，顺带给我们会所打打广告，多拉几位有价值的客人。”
陈牧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么巧，旋即笑道：“正巧，这个晚宴我也要去参加。”
李少爷目光一亮：“那太好了，这下有伴了，不用自己一个人跑那么大老远的路，太无聊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他接着又说：“到时候你可以和我一起打打广告拉拉人……嗯，可惜了，我哥前几天出国了，去不了，不然他认识的人更多，让他帮忙给我们会所打广告，肯定效果更好。”
陈牧听见李少爷这么说，决定晚宴的时候尽量离这货远一点。
跑到晚宴上去为会所打广告，这心可真是够大的。
陈牧觉得自己丢不起那人，在那种场合里，他只想低调的躲在一边当吃货。
之前吃过几次商会的晚宴，菜品都很不错……嗯，龙虾什么的在大西北可真不容易吃得到。

第528章 晚宴开始
晚宴当天，陈牧和李少爷早早的就来到了晚宴举行的地点。
这是一个休养中心里面，就在X市的东面，距离市中心并不远，附近有一个小湖，环境非常不错。
陈牧开着陆地巡洋舰，和李少爷一起来到休养中心门前，保安立即很警惕的过来对他们进行询问。
“你们是什么人？”
“受谁的邀请？”
“我要联系一下，确认你们的身份……”
这个过程中，不少豪车陆续被放行进入，陈牧和李少爷总算意识到不是这里的守卫森严，而是他们今天的车子不给力，受到歧视了。
陈牧这才注意看了一眼自己的陆地巡洋舰，嗯，这些天一直没洗过车，车身上沾满尘土，看起来特别的不干净，跟人家那些被放行的豪车根本没办法比。
李少爷忍不住埋怨他一句：“让你开我的车，你偏不，你看现在……被人拦在大门口，多丢人？”
陈牧也有点无语，他其实挺喜欢自己的陆地巡洋舰的，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页城改装了之后，这车开起来别提多带劲儿了，完全符合陈牧心里对于好车的定义。
之前李少爷提议开他那辆埃尔法，陈牧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车虽然舒服，可驾驶体验真心稍差。
走在路上，是辆车都能超他们，那感觉真不好。
没想到现在来到晚宴大门前面，居然因为车子被拦了下了。
当然，这也不能怪人家保安“嫌贫爱富”。
这里可是疆齐省，社会上藏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祸祸分子，虽然近年来公家大力打击，祸祸分子已经甚少出没，可还是得注意提防。
再加上今天晚上的宴会不简单，来的不是领导就是市里的大老板，保安工作自然也要从严执行。
两名保安负责“处理”陈牧和李少爷这边的事情。
一个人打电话联系主会场那边，确认他们俩的身份信息，另一个人则盯紧了他们，不让他们轻举妄动。
陈牧和李少爷长得太年轻，不太像大老板，这也是他们被查的原因之一。
好一会儿后，等检查清楚，终于可以放行，两名保安都挺不好意思的，一个劲儿的说着道歉的话儿，让陈牧和李少爷有脾气都发不出来。
人家也是混口饭吃，你能说人家工作认真是错吗？
可问题是他们真的很不爽，因为车子被歧视了，这事儿都不知道该上哪儿说理去。
所以，这晚宴都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经被搞郁闷了，反正挺不开森的。
停下车，两人下来，看了一眼停车场周围的豪车，陆地巡航舰真有点鹤立鸡群，格格不入。
陈牧到了这个时候，总算明白人家有钱人家里为什么要准备那么多辆车子。
不同场合开不同的车子，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真心不是作，是现实需要。
看来以后得慢慢适应土豪的生活了呀……
陈牧无奈且装逼的想着，想不到混着混着，自己也要走向土豪的幸福人生了。
“待会儿我们分头行事，我却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唔，今晚这样的场合，应该不会少……
你拿着这些会所临时的会员卡，见着人就发一张，三个月免费会员试用，只要把人招揽来就行……
这玩意儿当人情送也不错，你不是和姓邱的那个秘书很熟吗，你多给他一点，让他帮你发一下……”
一进门后，李少爷就给陈牧塞了一小摞临时会员卡，让他分发，然后自己就迅速闪人，找熟人去了。
陈牧拿着这一摞会员卡，真心有点哭笑不得。
尼玛让他在这种场合发小卡片，也亏得这人能想出这么一出。
真当这里是闹市大街了呀？
陈牧朝周围看了一眼，看清楚没人注意，连忙把小卡片往口袋里塞好，准备怎么带进来的，还怎么带出去，这特么真是太羞耻了。
这是一个大宴会厅，采用的是一个自助餐的形式，到处都是端着盘子人来人往的人，整体氛围非常轻松。
陈牧静静的打量了一下后，很快找到邱元光的位置，准备过去打个招呼，就躲到角落里去安安静静的当一名美食家。
“邱哥，新年好。”
邱元光作为大领导的秘书，“围”着他的人不少，陈牧走了过去，等了一会儿，才和邱元光说上话儿。
邱元光一见，立即伸手拍了他的后背一下，亲热地笑道：“你小子总算来了，刚才大领导还念叨你呢。”
陈牧有点挺不好意思：“刚才在大门外耽搁了一会儿，所以有点迟到了。”
邱元光说：“现在领导正在二楼，有点事情和人谈，待会儿等他有空了，我再带你去见他。”
“好，正好想给大领导他当面拜个年呢。”
陈牧点点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又说：“邱哥，那你忙吧，我就在边上等着。”
“好！”
邱元光笑了笑，又亲热的拍了一下陈牧。
周围，盯着邱元光这边的人不少。
邱元光对待陈牧的态度他们都看在眼里，不少人都打量起了陈牧，不知道这个外表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年轻人究竟是谁，怎么会得到大领导秘书的亲近对待。
陈牧打过招呼，连忙激发神隐绝技，默默的过去夹了几块大龙虾，还有两块烤羊架，走到一个无人注意的桌子前坐下，狂野而不失体面的吃起来。
龙虾不错，比上次吃的还好……
这是奶酪吗？原来用奶酪在焗龙虾，居然这么好吃……
嗯，今天一定要吃个够本，太难得了……
陈牧一边吃着，心理活动一边活跃着。
正吃着的时候，突然有人说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声音很好听，陈牧正往嘴里塞一块黏着奶酪的龙虾，闻声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居然是一位大美女，正含笑的看着他。
陈牧又转头看了看桌子周围——
空位还很多啊，随便坐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坐自己旁边？
不过心里疑惑归疑惑，他还是连忙把龙虾飞快的塞进嘴里，然后擦了擦手，说道：“请坐。”
女生坐下来了，主动伸手：“你好，我是吴怡，省卫视《商路对对碰》栏目的女主播。”
哦，原来是女主播啊……
怪不得长得这么水呢。
陈牧连忙伸手和对方轻轻一握：“你好。”

第529章 很好忽悠
夏国是泱泱大国，最不缺的就是人，美人。
但凡能被电视台选进去的主播，无不是盘儿正、条儿顺的大美女。
眼前这位女主播，能被疆齐省卫视选进去，不管模样还是身材都属于顶尖水准，算是不折不扣的大美女。
尤其这个时候，女主播的那双大长腿就怼在陈牧的面前，真让陈牧觉得这腿怎么能长得这么长、这么白，简直太不合理了。
吴怡看着陈牧，也有点错愕。
这人的眼神在往哪里看呢？
虽然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被年轻异性这么看，应该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可她还会觉得有点不得劲。
她已经介绍了自己，可陈牧只回了一句“你好”，这算什么事儿？
她想了想，问道：“陈总，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哦，我是陈牧……”
陈牧把目光上移，对女主播笑了笑：“你都叫我‘陈总’了，肯定知道我是谁了，我也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吴怡的确知道陈牧是什么人，也正因为知道，她才会过来的。
要知道对于宴会上其他人来说，知道陈牧的不多，可是对于身为媒体人的吴怡来说，陈牧可以说就是一个大红人了，他的身上带着各种能够让媒体感兴趣的特质。
比如说他的林业公司上过中央空调电视台的焦点访探，又比如说他攀登乔格里峰救人的事情曾经在国外传得菲菲羊眼，再比如说他曾经参加过年度票房冠军的电影拍摄，和宅男女神传过绯闻……
这些种种，让他身上话题十足，很有挖掘出来呈现给大众面前的价值。
之前，吴怡和他们栏目组曾经给陈牧发出邀请，希望能够对他进行采访，做一期节目，可是都被陈牧推掉。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在这个晚宴上遇见陈牧，吴怡忍不住主动过来，准备和陈牧聊几句，看看是不是能邀请陈牧参加他们的节目。
吴怡想了想，直奔主题道：“陈总，我们节目组之前有给你发过邀约，想要对你进行一次采访，可是都被你推掉了，这一次难得能在这里见到你，所以我想当面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来我们的节目。”
陈牧真没听说过《商路对对碰》这个节目，之前他接受过几次采访，都是女医生为他挑选的。
那几次采访的媒体都是省里比较大的官媒，推脱不得，而且能接受他们的采访对陈牧和牧雅来说是大好事儿，他欣然而往。
至于这个《商路对对碰》……陈牧觉得既然女医生没给他选出来，那就表示不太重要，没有接受采访的必要，所以陈牧心念一转，很现实的也准备拒绝了。
不过，人家这么当面邀约，你当面拒绝，实在容易得罪人，要知道这些媒体都是属狗的，得罪了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咬你一口，所以还是婉转点会比较好。
打定主意，陈牧又拿出了自己雪藏已久的表演功力来，说道：“不好意思，吴主播，我最近一段真的很忙……嗯，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林业步的领导会来我们X市参观视察，我们牧雅是其中一家负责接待的单位，为了这事儿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只能对你说抱歉了。”
“哦，原来是这样。”
吴怡当然听说过林业步领导来视察的事情，只是不知道牧雅林业也是接待的单位之一，陈牧拒绝的借口倒是光明正大，让人没办法生出恶感。
想了想，吴怡又问：“那不知道林业步的领导视察之后呢？只要陈总有时间，我们栏目组随时欢迎您来的。”
陈牧假模假样的想了想，点头道：“吴主播，非常感谢你的邀请啊，我能感受到你的诚意……嗯，这样吧，之后你可以和我们公司联系，只要时间允许，我一定会接受你们的采访的。”
这话儿就是托词，女主播联系牧雅林业，能邀请到他才是怪事儿呢。
公司里的事儿主要是女医生管着，只要女医生觉得没必要，肯定会帮他推掉邀约，完全没商量。
女主播看起来并没有怀疑陈牧的话儿，感觉这么大一家公司的老板，不会这么不靠谱，所以她一边笑着道谢，一边说道：“陈总，不知道能不能加一下您的微信，还有联系方式，方便以后联系。”
这个没问题，一边和美女互加联系方式，他一边事先打预防针：“吴主播，有个事情我必须先说好了，我们公司的位置比较偏僻，手机信号非常不好。
公司的座机还能打进去，平时你打我手机，可能是没人接的，而且微信息我可能也收不到……
唔，反正就是万一联系不到我，你可不能怪我，不是我不愿意和你联系，而是我们那里的条件比较差，联系不上。”
女主播不知道加油站的环境有多恶劣，更不知道人心险恶，加好陈牧的联系方式后，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陈总，感谢你能支持我的工作。”
陈牧看了女主播一眼，突然觉得这个女主播太年轻了。
嗯，这么年轻就当上节目主播，真心不容易……看来能力是有的，就是阅历稍差一点。
这么轻易就被自己给忽悠了，显然没接受过社会的鞭打。
说完正事儿，女主播很快就离开了。
陈牧继续低头吃着自己的龙虾，接着当他的美食家。
女主播走远以后，来到一个中年男人那边，笑着喊了声“爸”。
那个中年男人之前一直看着自家女儿，看见女儿脸上的笑脸，问道：“怎么样，人家答应接受你的采访了？”
“嗯，答应了。”
吴怡很高兴，笑着说：“幸亏这一次陪你来这儿了，想不到居然有意外收获。”
中年男人看了看那边猛吃龙虾的年轻人，忍不住问道：“那小子这么重要？怎么我之前都没听说过？”
吴怡说：“你是做机械制造的，他是种树育苗的，你们俩隔着行呢，你怎么可能知道他？”
“好吧，反正我是记下他了，回头找人问问看，看看他是什么人……嗯，刚才看大领导秘书和他说话的样子，这小子看起来和大领导秘书很熟，应该不简单。”

第530章 送钱的
晚宴现场，大部分的人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说话，坐下来吃饭的人并不多。
在这样的场合，搞交际、拉关系才是最重要的，吃饭只能是一个噱头。
陈牧算是唯一一个正儿八经吃了半小时的人，什么龙虾、皇帝蟹、烤羊架之类的他吃了好多，旁边的服务员一连给他换了好几次盛食余的盘子，还给他添了好几杯橙汁。
陈牧吃得差不多，还是继续坐着，小口小口的喝着羊汤。
今天羊汤做得真好，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样的技巧，把汤里的油腻都辟干净了，汤汁雪白雪白的，喝进嘴巴里只有羊骨头的香甜，却没有一点膻味儿。
正喝着汤，突然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问道：“我能在这里坐下吗？”
陈牧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是个中年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看起来气质非常阳光。
这空位理论上谁都能坐，陈牧点点头：“不用客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桌子，随便坐。”
“谢谢！”
那人坐下来了，然后很快进行自我介绍：“陈总你好，我是徐再天，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你。”
“你好。”
陈牧放下碗，等着下文。
人家知道他是谁，特地过来坐下，肯定是找他说事儿的，就和之前那位女主播一样。
徐再天说道：“听说陈总的公司有一份新品种水稻的专利，对不对？”
陈牧挑了挑眉，低头：“是的。”
“对于这一个新品种水稻，不知道陈总有没有具体的推广计划？”
徐再天随手让服务员送来一份果汁，笑着说：“我听说这一份新品种水稻专利的意义重大，对将来我们西北的粮食产业都会有影响，这必须要尽快推广才行啊。”
陈牧有点闹不清楚这人的来意。
听话儿里意思，是专门过来鼓励和催促他推广新品种水稻的。
陈牧想了想，耐着性子回答：“我们正在进行推广，第一季三千亩的水稻将会在五月开种。”
徐再天一听这话儿，立即点头说：“陈总的动作果然很快，和我想的不谋而合，像这么好的产品，当然要尽快推广开来。”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不过想要推广你们公司的新品种水稻，投入和花费肯定不小，希望这不会成为阻挡陈总前进的脚步吧。”
陈牧觉得自己好像听出点东西了，不过还是有点不太确定，就顺着对方的话儿说：“推广新品种水稻的前期投入肯定是不少的，不过暂时来说我们公司还能支撑得住。”
徐再天连忙说：“陈总，如果你们公司有什么资金上的需求，我完全可以帮您想办法的。”
果然——
是来送钱的。
陈牧沉吟了一下，好奇地问道：“你是？”
徐再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向陈牧：“陈总，我来自四海投资，不管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谈。”
陈牧接过徐再天的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
怪不得一来就劝他推广新品种水稻，劝他花钱呢，原来人家来自投资公司。
说白了，这就是个拉贷款的。
陈牧这种手里握着好项目的人，正好就是对方的目标。
徐再天继续说：“陈总最近一段时间的新闻很多，我也通过一些渠道了解过陈总和陈总公司的情况，你们牧雅林业似乎从没对外放出股权，对吧？
如果陈总愿意放出股权，只要百分之十，我们公司愿意投四千万。”
百分之十就四千万，等于把牧雅林业的估值估到四个亿。
这个价格对于一家普通的农林公司来说，绝对算是天价了。
徐再天的出价，显得诚意十足。
可问题是——
牧雅林业并不是普通的农林公司，四个亿的估值对陈牧来说根本远不到位。
现在牧雅林业一年的营收都超过一点五个亿，而他们的育苗规模还在不断扩大，今后这将会成为陈牧手上的一头现金奶牛，他不论如何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股权分出去的。
所以，很快想了想后，陈牧说道：“谢谢徐经理的支持，不过暂时来说我们公司的财务状况还很健康，并不需要引进资金。”
听见陈牧这么说，徐再天稍微感觉有点失望。
他是在一个无意间的机会发现牧雅林业这家公司的，他对牧雅林业非常看好。
原本以为给陈牧开出四千万换百分之十股份的价格，展现出他心底的满满诚意，就算不能当场谈成什么，也足以打动陈牧……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陈牧对此却并不太在意，一口就拒绝了他的条件。
一向擅长察言观色的他，发现陈牧是真的没有要钱的意思，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真的不缺钱，二则是对价格不满意。
略一沉吟后，徐再天笑着说道：“陈总，这世上的事情，都是说不准的，不管将来怎么样，如果陈总有需要用到钱的时候，可以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不会让陈总空手而归。”
陈牧敷衍了一句：“徐经理请放心，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优先考虑和你们合作的。”
“好的，陈总。”
徐再天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陈牧现在拒绝，并不等于将来也一直拒绝，徐再天觉得自己开出的条件应该是最好的，换做其他的投资公司，绝不可能给陈牧开出这么好的条件。
所以，他相信只要陈牧有需要钱的一天，肯定会想起他，这对他来说足够了，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两人接着聊了一些别的事情，徐再天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不管是业界消息还是娱乐八卦，他都能信手拈来，不留冷场。
陈牧和他聊天，根本不需要自己想话题，所以非常轻松。
过了一会儿，消失了许久的李少爷转回来了，看了一眼徐再天，点点头，然后对陈牧说：“走，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
陈牧和徐再天打了个招呼，跟着李少爷很快离开。
徐再天显然认得李少爷，等陈牧跟着李少爷走远以后，他才喃喃自语道：“他怎么会和李家的少爷走得这么近？嗯……怪不得不缺钱呢……看来……这事儿难了……”

第531章 记性太好了
“刚才那个人是谁？”
李少爷一边领着陈牧往宴会厅的另一侧走去，一边问了一句。
“徐再天，说是四海投资的副经理。”
陈牧回答了一句。
“四海投资？姓徐？”
李少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听说四海集团的老总倒是姓徐，不知道这个徐再天和四海集团的老总是不是一家。”
“四海集团？”
陈牧觉得自己好像听说过这么个名字，只是记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李少爷解释道：“四海集团是我们疆齐省最大的基建投资公司，前两年我们疆齐省最长的那条沙漠公路通车，就是由四海集团牵头修建的。”
这么一说陈牧就记起来了，他几次到疆南去，都走的是那条沙漠公路。
在公路上，他好几次见到四海集团的牌子，留下了印象。
李少爷又说：“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人如果姓徐，公司的名字正好又有‘四海’这两个字，估计和四海集团有关系……唔，也许是四海集团老总的子侄辈。”
微微一顿，他忍不住问：“他找你干什么？”
“是来给我送钱的。”
陈牧没隐瞒，把之前徐再天说的话儿简单转述了一遍，总结道：“他出价有点低，我没答应他，他如果敢出一个亿，我还可能会考虑一下。”
出价一个亿要牧雅百分之十的股份，那就是把牧雅估值到十亿的市值了。
陈牧其实觉得这还是低，毕竟牧雅林业的前景绝不止这一点点。
不过出让百分之十的股份换一个亿回来，能加快牧雅扩张的步伐，等于用钱换时间，从这一点来说陈牧还是愿意接受的。
而且，陈牧目前掌握着研究院、牧雅林业、牧雅旅游和稻法自然这四个主体，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研究院，所有和器物兑换出来的东西都在研究院名下，所以价值也是最高的。
至于林业公司，主要依靠的是他从地图兑换的活力值，退一万步说，就算公司卖出去了，只要林场里种的树还在，他还是能源源不绝的得到生机值，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少爷听见陈牧的话儿，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说道：“你也太会吹了吧，那可是十个亿的估值啊，我的鑫城高科都值不了这个价，你们那个小林场要设备没设备，要厂房没厂房，它值这个价吗？”
陈牧看了李少爷一眼，也没辩解，只说：“你不懂。”
李少爷无语了，好一会儿才说：“一个亿拿你们牧雅林业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个价你到哪儿去也拿不到钱的……唔，不过如果你真需要钱，我回头和爸说一声，他应该能拿出来。”
陈牧和李少爷说不明白，他目前也不需要“贱卖”牧雅林业，不李少爷的这个表态倒是让他心里很熨帖的，笑了笑，没吭声，只在心底记下了。
两人来到宴会厅靠近东面窗户的一张桌子，李少爷对着桌面上的人打招呼说：“哥几个，来，认识一下，这是我好哥们和生意上的伙伴陈牧，以后大家遇见了，给我个面子，多照顾照顾我兄弟。”
李少爷的话儿说得很四海，一来就给桌面上的人进行介绍。
桌面上坐着的人年纪都比较轻，一个个西装笔挺，却穿出了时尚的感觉。
陈牧就站在李少爷的身边，笑笑的打量着这桌上的人，同时点头示意。
突然，有一个人讶异地说道：“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怎么这么眼熟？”
陈牧转头看了一眼那人，立即就认出来了，居然是熟人，就是第一次女医生的时候，那个纠缠女医生的男生骆浩广。
当初因为女医生一招制敌，使用的是江湖十大禁忌大招之一的撩阴腿，看得陈牧下半身都隐隐作疼，所以他对骆浩广的印象非常深。
这时候见到对方，他真的很想关心一句：你没事吧？
心念很快一转，陈牧眨了眨眼睛，只装做不认识对方，笑道：“我的样子比较普通，随便在大街上抓一把，都有几个和我长得像的，你可能记错了。”
“是吗？”
骆浩广还是疑惑的打量着陈牧，问道：“怎么称呼，哥们？”
“陈牧。”
陈牧笑了笑，回答了一句后，就不再去理骆浩广。
骆浩广皱着眉头，看着陈牧。
他虽然对陈牧的名字没有印象，可是对于陈牧的脸却真的感觉眼熟，所以之后一直盯着陈牧打量，仔细回想。
骆浩广的事情只是小插曲，李少爷把桌面上的几个他的熟人都给陈牧介绍了一遍，陈牧笑着和大家一一打招呼，安心扮演好弟弟的角色，跟着大哥的屁股后面拓展交际圈。
桌面上的都是年轻人，有李少爷带着，陈牧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圈子，大家聊得还挺好的。
这些人的身后都有不错的家庭背景，属于富二代的圈子。
不过和陈牧之前所知道的“富二代”不太一样，他们并不是那种被家里养得很废柴的二世祖，相反，他们大部分都有着自己的事业，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
因为有家里的帮衬，人际圈子也比较广，所以他们的起点比普通人高，生意普遍做得都很不错。
陈牧的业务虽然看起来和这些人的业务并没有多少交际，不过有时候就是关系到不到的事儿，只要关系到了，有买卖能想起你，这个帮助就很大了。
以鑫城集团在西北的地位，李少爷显然在这个圈子里的分量不小，而且看起来他和这些人的关系都很不错，所以他们拿了陈牧的名片，都笑着答应以后有需要一定找陈牧，所以大家的气氛都很不错。
突然——
骆浩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陈牧说：“我记起来了……哼，小子，我知道你是谁了。”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骆浩广的身上。
骆浩广也拿了一张陈牧的名片，指着上面的地址说：“循疆公路对吗，你就是那个开加油站的小子吧？”
陈牧眉头轻轻一皱，没想到对方这样都能想得起来。
要知道当初自己和他只是有过匆匆一面，根本连话儿都没说一句的……
这特么属警犬的么？记性也太好了吧？

第532章 以后不能乱来
陈牧之前装作不认识骆浩广，现在对方虽然把他认出来了，可他只能继续装傻：“你见过我？”
骆浩广看着陈牧，眼里全是火气。
开玩笑，这可是抢老婆的仇人，见了面不火才怪。
骆浩广其实和陈牧只见过一面，而且那天非常匆忙，他基本上没正眼看陈牧，所以并不记得陈牧。
只是后来看到网上有关于陈牧和宅男女神传绯闻的报道，知道陈曦文公开说过喜欢陈牧的事情，然后才把陈牧这个人给记了下来。
刚才看见陈牧，他只觉得眼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见过陈牧，直至拿到陈牧的名片，看“循疆公路”和“牧雅林业”这两个关键字，才终于把陈牧认了出来。
看见陈牧脸上的懵懂样子，他突然想起来，陈牧其实并不认识他，这就让他多少感觉到有点尴尬了。
他把人家当仇人，人家却不知道他……
他心里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难道还要当众把自己喜欢的女人被抢走的事情说出来吗？
这种事情说出来光荣？
哪有人那么傻，自己爆自己的丑事的？
骆浩广心念一转，顿时“冷静”了，也假模假样的说：“哦，我在网上看到过的新闻，认得你。”
陈牧听见骆浩广这么说，不禁怔了一怔，随机他眨了一下眼睛，觉得自己似乎在一瞬间把握住了骆浩广的小心思，笑道：“原来是这样啊，哈哈，你好。”
微微一顿，他心里冒出点恶趣味来，问道：“是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是做哪一行的？”
骆浩广沉吟了一下，也拿出自己的名片，递到陈牧的手里：“你好，我是骆浩广，主要做的是医疗器械的生意，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陈牧接过骆浩广的名片，看了一眼。
只见上面写着：诗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总经理骆浩广。
陈牧一边看着骆浩广的名片，一边好奇地问道：“医疗？我怎么突然也感觉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你？”
骆浩广这时候不愿意陈牧想起什么，连忙否认：“我们应该没见过。”
陈牧还是假模假样的打量着骆浩广，并对着他的名片思索。
骆浩广的心都悬到半空了，真要让陈牧想起来，把他和陈曦文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那可就尴尬了。
所以，他举起杯子，想要打断陈牧的思索：“来，哥们，今天难得认识，我们碰一杯。”
“我酒精过敏，喝不了酒……唔，那就以茶代酒了。”
陈牧随便拿了杯茶，和骆浩广碰了一下。
酒精过敏？
骆浩广挺无语的。
自己杯子里的是白酒，陈牧居然说以茶代酒，这不是闹着玩吗？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一口闷了。
为了不让对方想起陈曦文和自己的事儿，骆浩广只能白喝这一杯。
陈牧和骆浩广碰了一杯后，笑了笑，没继续拿他打趣，径自其他人聊起来。
过了一会儿，邱元光过来找陈牧，陈牧和李少爷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就跟着邱元光走了。
大领导正在一个会客厅里，要见他。
“林业步领导过来，一定要做好准备，好好接待……”
“这一次的事情关系到以后你们公司的发展，如果结果不错的话儿，市里会为你们申请更多的资源和政策上倾斜……”
“不能掉以轻心，你们公司一直在林业步的考察名单之中，如果能够成为林业步全国采购的行列，对你们公司将会有着无比重大的意义……”
大领导语重心长的嘱咐着陈牧，其实说白了就是希望他把接待的事情重视起来，担心他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陈牧仔细聆听，虚心受教，过了半个小时，才被大领导打发出来。
看了一眼晚宴厅里的人，陈牧也不太想进去，觉得自己刚才吃得有点撑，索性绕到外面的园林里，慢慢散步，消消食儿。
似乎为了衬托主体建筑的金碧辉煌，园子里的灯光不算太亮，只有几盏低矮的路灯。
陈牧绕过一小片假山，正要来到一个亭子前，突然就听见那边有人说话：“凡子，你真的就甩手不管鑫城高科了呀？我听外面传出来的消息，好像你们鑫城集团有点想要把鑫城高科卖掉的意思啊？”
李晨凡说道：“没错，这事儿我哥和我说过，他说如果我不想再管鑫城高科，那就卖掉，或者找职业经理人来管着……唔，估计信得过还懂行的人不好找，我哥准备把鑫城高科卖掉了。”
“当初这鑫城高科可是你花了两年多才弄起来的，现在要卖掉，你舍得吗？”
“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已经努力过了，就够了……唉，要真说起来，只能怪这投入不足，没办法把研发弄起来，现在已经错过最好的发展时期了，国内国外的电车公司越来越多，市场竞争也越来越大……唔，与其这么不死不活的吊着，不如早点卖给下家，让下家把它经营好，也不枉我把它建起来。”
在亭子里说话的人，是李晨凡和他的一个哥们。
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工夫，他们也从宴会厅里溜出来了。
陈牧脚步一顿，觉得人家两个好朋友正在一起聊天，自己没必要过去把气氛给搅合了，准备往回走，到别的地方继续逛逛。
没想到这时候，突然听见李晨凡的那个哥们说道：“你现在弄的这个会所，好像就是和刚才那个陈牧一起弄的吧？那小子眼生得很啊，之前也没听说过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听见那人说起自己，陈牧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准备再听一下。
李晨凡说道：“当初我和吴凌、小午去沙漠里玩，最后迷了路，是陈牧报信才把我们从沙漠里面救出来的，算是救过我命的人。后来，我在医院里醒不过来，差点成了植物人，也是他把我叫醒，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可我知道是他让我醒过来的，这事儿没错，所以我心里认这个兄弟……”
陈牧没继续听，悄悄的转身离开。
心里想着李晨凡刚才的话儿，暗忖自己用活力值“点醒”他的事情，难道他在昏迷中能感知得到？
以前似乎就曾听说过，植物人在昏迷的过程中，可以感知到外部世界的动静，只是没有办法醒过来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说要和植物人多说话，刺激他的脑部神经，有助于他们醒过来的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儿，那之前李晨凡的许多古怪行径，现在就全都能解释清楚了。
怪不得这货从医院里醒过来后，就自己跑到加油站来了，说什么要休养，赖死在加油站不肯离开。
其实，是因为自己用活力值把他点醒的事情，他在昏迷的时候已经感知到了。
大概待在加油站，能让他有安全感。
陈牧突然警觉起来，以后这种“救人”的事情，绝不能轻易去做了，否则会给自己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第533章 病倒了
从晚宴回来后，陈牧开始忙忙碌碌的准备起接待领导的事宜。
开玩笑，这事儿是大领导亲自布置的功课，他必须得做到位，至少要用心。
所以，他把林场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包括村民们和研究院的所有研究员。
在开始布置之前，陈牧开了一次动员大会，把这一次接待的重要性特地强调了一遍。
“林业步领导来这里视察，结果的好坏和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关系，因为如果能得到认可，获得国家统购的单子，以后肯定能让公司有一个飞跃型的发展，大家的收入自然也水涨船高……”
陈牧不会讲那些高大上的鼓舞士气的话儿，可算小账他是懂的，底下听他讲话的农民们也懂，所谓农民式的“狡猾”说的就是这种。
陈牧给大家算了一遍小账，让即使最没文化的农民也明白了接待好林业步领导的重要性，这事儿就算是动员成功了。
在陈牧的计划中，他把接待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参观牧雅的林场和研究院，主要是就是秀自家的肌肉，让人看到牧雅的育苗能力和科研能力。
第二部分是参观雅喀什村，主要是让领导体验体验农家乐，顺带参观雅喀什村附近的果园和那条新路建设。
第三部分则是参观巴扎村，让领导看一看牧雅林业支援巴扎村农民种树的成果，还有顺带让领导实地检验牧雅林业的树苗在沙漠里的存活率。
定好接待的大致框架，接下来就是分组讨论，接待也分组进行。
第一部分接待的地点主要在林场和研究院，所以就由除去雅喀什村的村民和研究院的人组成一个组，商量着来。
第二部分在雅喀什村，维族老人和库尔班江领着他们村子里的人能办好，陈牧很放心。
至于第三部分在巴扎村，陈牧本来觉得要自己走一趟，可维族老人劝住了他，说是让库尔班江去传个话就行。
巴扎村也是第一批做农家乐的村子，接待客人有经验，只要陈牧的招呼到了，他们会自己动起来，不需要陈牧亲自盯着。
过了几天，陈牧看着一切进行得井井有条，终于放下心，买好机票，准备前往L市。
因为是一大早的飞机，陈牧特地赶到X市的酒店住下，准备在X市住一晚上，第二天直接去机场。
他住的是最好的酒店，是女医生为他订的，据说用了什么信用卡打折，反正听见打折他才肯住的，否则一晚上四千多的花销，他可舍不得。
酒店里的设施都很不错，让土包子觉得很长见识。
尤其在房间里面，居然有一个桑拿室，土包子没焗过桑拿，既然有这样的条件，当然想要试一试。
也不知道是桑拿的方式不太正确，还是其他什么的原因，反正晚上睡到半夜的时候，陈牧只觉得嗓子干得冒烟，就像是被火烧一样。
他意识模糊的从床上爬起来，拿了瓶矿泉水，一口气干了，嗓子里的干燥感才好一点，不过仍感觉非常疼，让他吞咽口水都有困难。
不仅这样，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就像是被一层迷雾笼罩着，反应非常迟钝。
“这是怎么了？”
陈牧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嘶，特别烫手，竟是发烧了。
原来是发烧了……
也不知道发烧到了多少度……
陈牧用自己仅剩的一点算力想了想，拿起了电话，给前台拨了出去。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话筒那头，传来前台服务员的声音，陈牧连忙说道：“是这样的，我感觉有点发烧，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体温计，我想量一下体温。”
“好的先生，您稍等。”
前台很快挂断电话。
陈牧坐在椅子上等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更加昏沉了，似乎身体也变得无力起来。
强撑着越来越重的眼皮子，好一会儿后房门终于被敲响了。
陈牧慢慢让自己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七八步路的继续，陈牧只觉得自己好像走了一次长征。
脚下像是灌了铅似的，脑袋则越发的沉了，好像也灌了铅似的……
“哐当！”
陈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脚底下突然一个踉跄，终于一头栽倒在地上。
“咚咚咚……”
“先生，先生，你怎么样了？”
“快叫救护车，快！”
“客人摔倒了……”
……
迷迷糊糊的，陈牧也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等到再次醒过来，已经躺在一个病房里。
“嘶……”
陈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是身体才动了一下，就感觉到后脑勺像针戳了一样疼，让他忍不住停了下来。
用手摸了一下，发现那里居然有一个大包，肿得跟馒头似的，看来是磕着了。
慢慢坐起来，回想一下前尘往事，只依稀记得自己是在开门的时候摔倒了，并且还晕了过去。
至于后来怎么就被送来了医院，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正想着的时候——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牧怔了一怔，却发现进来的人是女医生，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女医生看见他醒了，脸上先是露出了笑容，随即才又说：“你还好意思说，突然在酒店里病倒，被送进了急救，幸好当初用的是的信用卡订的酒店，留了我的联系方式，不然人家都不知道该联系谁呢。”
陈牧想了想，问道：“我晕过去多久了？”
女医生回答：“已经快一天了。”
“那……我的电话呢？你把电话给我，我要和L市那里联系一下。”
陈牧苦笑了一下，说道：“秦哥还说要去机场接我呢，这下接不到，该急坏了。”
“我早就帮你联系过了。”
女医生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昨天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你的电话里全是秦哥的未接来电，所以我就给秦哥打过去了，把你的情况和秦哥说了。”
陈牧问了一句：“秦哥怎么说？”
女医生回答：“秦哥说让你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这一次来不了就来不了，没关系的。”
陈牧总算放心了，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后问道：“医生说了我这是什么情况吗？为什么突然就发烧起来了，还病得这么厉害？”
女医生摇摇头：“就是病毒感染而已，只是病情来得比较急……嗯，说来说去，还是你自己不注意身体，所以变成这样了。”
微微一顿，女医生接着说：“本来阿娜尔也说要来的，可是公司最近那么多事情呢，如果我们俩都来了，就没人照看了，所以她说让我这个医生来照顾你，她就没来了……你现在醒了，赶紧给她打个电话，免得她担心你。”
说时，女医生把正在充电的电话拔出来，递给陈牧。
陈牧很快给维族姑娘拨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接通了。
他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儿呢，维族姑娘在那边就先说了：“你醒了？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就出去这么一会儿，居然晕倒在酒店里了？我告诉你，下次出去你必须带保镖，你自己一个人出去我可不放心……”
听到电话里维族姑娘既埋怨又担心的话儿，陈牧的心里真的感觉有点暖暖的。
大概因为维族姑娘的声量有点儿大，连女医生都听到了，她指了指陈牧，露出一副看你好戏的样子，挺俏皮的。
“你说得对，我错了！”
陈牧连忙冲着电话主动认错，又道：“这一次主要是小武过年回家了，平时我都会带着他的，我保证以后不再这样……嗯，坚决不能再让你为我担心了。”
维族姑娘在电话安静了一下，随即啐了他一口：“谁担心你了啊……哼，没事就赶紧回来，我这里很多事情要你来盯着呢，别想偷懒。”

第534章 不拘一格的接待
陈牧在医院里接受观察的时候，国物院林业步的领导团抵达望西省，开始对望西省进行视察。
这一次，林业步几位主要领导都来了，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
随着国内经济的飞速发展，土地沙漠化导致的生态问题，越发的凸显出来，让夏国政府不得不高度重视起来。
干旱、风沙灾害、水土流失……这些都严重的制约着三北地区经济和社会的发展，使得生活在这里的人民长期处于贫困落后的环境中，不管对国家还是对老百姓都是严峻的挑战。
在总体规划中的三北地区，有八大沙漠、四大沙地，总体面积有达到了133万平方公里，比全国耕地面积的总和都要大。
三北防护林工程，就是为了改善三北地区的生态环境，从而制定的国家经济建设重要项目。
多年以来，三北防护林工程是卓有成效的。
就说夏国四大沙漠之一的毛黑素沙漠，经过政府和百姓的努力，80%的沙漠面积得到治理，堪称治沙史上的奇迹。
当然，在三北防护林工程的建设过程中，成就令人瞩目，问题也并不少。
在保护好现有植被的同时，人工造林和飞播草种，一直是最重要的增加绿色植被的手段。
不过因为沙漠环境恶劣，并不是合适生命存活，人工造林和飞播草种的效率低下，一直困扰着治沙人。
所以，寻找存活率高的树苗和草种，就成了关键中的关键。
每隔两到三年，林业步总会派人到三北地区进行视察，了解苗种的情况，然后进行国家统购，把表现优秀的苗种推广到国有或者集体所有的林场去。
今年有点特殊，如果对林业步的编制有所了解的人，肯定看得出来，林业步几乎倾巢而出。
不但正副部长来了，就连几个私的私长也一并来了，阵容强大。
林业步的领导们抵达望西以后，首先开了个闭门会议。
“同志们，在离京之前，我以及说过这一次的工作重点，还有就是我们的主要目的，这些我就不重复了。在这里，我想强调的是纪律问题，希望大家能保持头脑清醒，心存警惕。”
大领导说话，所有人都仔细聆听。
虽然他们此时都坐在领导的房间里，并不在会议厅中，可是他们都保持着开会时的纪律，非常安静。
大领导继续说：“大家都要心里有数，能进入统购名单，对那些林业公司意味着什么……在这里，我宣布一下纪律，在整个视察的过程中，所有人不能私下行动，想要外出的，必须得到我或者老李、老王的同意。”
老李和老王是另外两位主要领导，他们都坐在大领导的旁边听着，点了点头。
大领导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扬了一下，又说道：“你们手里应该都有这份资料，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回去能认真的把它再看一遍……其中列在最前面的几个苗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它们在实际中的表现如何，直接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统购任务，我不希望在这上面出现任何纰漏……”
大领导再三强调后，终于散会了，让视察团的人各自回去休息。
大领导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对留下来的老李和老王说道：“老李、老王，这几年林业步的统购屡屡出问题，我身上的压力很大啊，你们可一定要帮我把好关，这一次不论如何不能出事了。”
老李苦笑了一下：“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有些事情不落到实地就不会知道效果，树苗更是如此，不种不知道它们能不能长好……老周，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没有谁能保证一定行的，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担着。”
老王也点头道：“老周，这一次的名单里有好几家公司的实力都不弱，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大领导翻开手里的那份文件，指着排在最前列的几家公司道：“这几家公司是我们这一次的考察重点，他们的苗在市场上的表现都很不错，还是那句话，一定要把好关，不能再出问题了。”
……
从望西省的最东边开始，一路乘坐大巴西进。
林业步的视察团沿途得到了当地公家的接待，他们几乎每到一地都要挑几家林场走走看看，有国有的、集体所有的和个人承包的，总之，尽量囊括所有规模的林场。
这样一来，整个儿行程当然不会太快，不过他们却能看到许多东西，了解到更多的实际情况。
终于，视察团来到了L市。
在和L市公家班子见过面后，主要接待视察团的官员是秦刚。
因为L市的地理环境，这几年来治沙的成果乏善可陈，土地沙漠化不但没有得到有效治理，甚至每年沙漠化的土地面积都在增加，属于老被省里批评的典型。
不过从去年开始，他们总算做出了一点成绩，那就是北棹口的合作种树新模式。
虽然这个新模式的推广时日尚短，还不能看见治沙的成效，不过却让人看到了在这里治沙的希望，这也是为什么秦刚成为“政治新星”的原因。
“周步长，你看着这里，这里就是我们的北棹口了，东边是……”
“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原野，沙漠的位于这里以北五十公里的地方，可是自从黑鸭子水库建成以后，那里是得到了有效治理，可我们这里的沙漠化情况就变得越来越严重了……”
“没办法啊，我们这里是风口，风刮起来的时候，沙子被刮得漫天都是，十年的功夫就让这里变成这样了……”
秦刚并不是第一次接待上级领导的视察，自从新模式开始名声向外传开，来这里视察的领导不少，市里、省里的领导都来过了，甚至隔壁省都有领导来取经。
正所谓熟能生巧，他已经学会了先抑后扬的叙事方法，反正就是先诉苦，再说现状，最后展望。
这三部曲的效果非常好，屡屡能让听讲的领导满意而归。

第535章 不拘一格的接待（2）
“我们这里风大，有人笑称一年只刮两次风，一次从春天刮到秋天，一次从秋天刮到冬天……”
“强沙尘暴、强风沙在我们这里都是家常便饭，如果哪个月没来沙尘暴，那就是老天爷保佑，可以去烧香感谢……”
“以前这里的人也种树，希望可以植树治沙，退沙还林，可是风沙实在太大太频繁了，种下去的树苗没两天就被风沙刮起来，根本种不活……”
“这些年，别说是普通的农民了，就连那些国有林场在这风沙面前，都没办法越雷池一步，扩大林地面积……”
“都说综合治理综合治理，可是我们等了那么多年都没等到综合治理，很多本乡本土的农民没办法把日子继续过下去，只能迁离这里，离乡别井的到别的风沙没那么大的地方去营生……”
秦刚人虽然长得胖，可口条好，说话条理清晰，有感染力，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才进了思维办公室。
他一边领着视察团的领导们走进阿古达木的林地，一边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资料，分发到领导们的手里。
资料中，有着北棹口从前的景象，图文并茂的说明了北棹口的情况，然后在资料的最后，才是现在北棹口所发生的变化。
这里面，包括了合作种树新模式的细节。
“给农民提供无息贷款，让他们种树？”
“在开始的一年到两年的时间里，赊借树苗？而且树苗种不活就不收钱？”
“第一年提供四个劳动力的工资？”
翻看着资料上的内容，视察团的成员们都有点动容。
他们其实在来此之前，都听说过北棹口合作种树新模式的事情，不过对于新模式的一些细节并不清楚，现在看着这一份资料，感觉就跟看天书似的。
这样弄……那个牧雅林业能赚钱吗？
开出这样的条件给农民，看架势是完全不准备赚钱了。
就算按照牧雅林业所宣称的那样，最后他们能回本，可这几年的利息大概也亏干净了，怎么能叫做回本？
而且，牧雅林业据说要从信用社贷款……
背负着这么大的一笔债支持当地农民种树，这都不能说是合作了，简直就是无偿援助。
视察团的领导们真心觉得不可思议啊，完全不能想象这是建立在怎么一种逻辑上的合作模式。
所以，他们对北棹口的这个新模式感到更好奇了。
“欢迎各位领导来视察。”
今天一大早，阿古达木就在他家林地的入口等着。
一看见秦刚领着领导们过来，他立即主动迎了上去，大声欢迎。
他身上穿着一身自己最像样的衣裤，脚下还特地穿上了皮鞋。
虽然这打扮和林地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可是他却不得不这么打扮。
这一段时间，他接待过的领导不少，秦刚和他商量过，必须这么打扮。
毕竟领导上门，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跟土耗子一样，还怎么宣传新模式？
所以，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有这么好的一个种树模式，阿古达木妥协了。
从一开始感觉有点别扭，到渐渐的多来这么几次以后，执拗的蒙各汉子也就习惯了这样的打扮。
领导们的注意力并不在蒙各汉子身上的衣服上，他们目光落到了林地里的那一抹抹绿意中。
从之前的资料中，他们知道这里原本只有沙丘，没有生命。
可是现在沙丘上已经看得见绿色的植被了，它们顽强的生长在沙地上，让这一片本来应该是生命禁区的土地，变得生机盎然。
“以前我们在这里种树种不活，主要是风沙太大了，风一刮起来，刚种下去的树苗就被连根拔起，根本种不活。”
“可是自从用了牧雅林业的树苗，就不一样了，这树苗种下去半个小时就能长在土里，一天就能长牢，有个三四天以后，就算风沙再大，也刮不跑它。”
“领导，你们来看看，这就是刚种下去一个小时的苗，你看看这根茎，看看这些根须，拔出来都连着土的，说明它已经和土长在一起了。”
“再看看这个，这是种了五天的，它的根茎显然多了一大截，不但更容易吸收到土里的水分，而且还抓地，就算再强的风沙也别想把它刮起来……”
阿古达木对于给领导做介绍，已经很有经验了。
他会找出种下去不同时间的树苗，挖出来让领导看它的根茎，从而说明这些树苗为什么好，为什么能种活。
虽然好端端的把种下去的树苗挖出来，会让阿古达木感觉不舍，可是他知道这些树苗生命力非常顽强，挖出来展示过后，只要好好的再种回去，还是能活下来。
为了展示，只能这样了。
树苗在领导们的手中传阅，他们无不啧啧称奇。
他们之中不乏行家，看到树苗上那密集的根须和强壮的根茎，都仿佛对待珍宝一样，忍不住用手去轻轻抚摸。
阿古达木很有章法的把自家林地里的一切都介绍了一遍，包括他的拖拉机、以及那一口井和输水的水管。
“这些都是陈总给我们提供的，只要肯干肯吃苦，所有人都会配上这些东西……嗯，拖拉机有点不一样，这必须是干了三个月以后，才给配的，我是现在村子里唯一一个拥有拖拉机的农民。”
阿古达木乐呵呵的说着，他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是笑容却很有感染力，让人看见了会下意识的想要跟着他一起笑。
周步长笑了，他问道：“老乡，听说你种树已经一年了，现在应该已经不用牧雅林业付给你工资了吧？你们家里的收入状况怎么样？”
说起这事儿，又撩到了阿古达木的兴奋点，他咧着嘴继续说：“虽然还没到一年，可我们家今年的收入肯定不赖的。”
一边说，他一边掰着手指头给周步长算起来：“我们这里的补助比较多，按照我现在种树的数量，每亩地能得到300块钱的补助，就这一项我们的工资就不差了。陈总从一开始就让我们在种树的时候种肉苁蓉，去年秋大芸收了一拨，有个两万多吧……呵呵，等到下一拨的时候肯定会收成更多，这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五六万了，还上买苗的钱以后还绰绰有余，肯定比我在国营林场干活要挣得多，收入翻倍咧。”

第536章 村口闲聊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阿古达木给领导们算了一遍自家的收入后，如此总结。
这肯定不会是作假的……
林业步的众人看着阿古达木，心里基本上可以确定。
要知道利益攸关，盯上林业部统购的人不是少数。
往年就常常遇到这样的事情，有些商家找来农民当托儿，希望以此骗过视察团，让视察团决定采购他们的树苗。
所以，林业步众人心里都一直警惕着，带着质疑，不会偏听偏信。
可是阿古达木的表现太真实了，让人生不出一点疑心。
如果这样的人都是托儿，那只能说这托儿的水平太高，完全是影帝级的。
在林地里转悠了一圈后，周步长略一沉吟，问道：“老乡，不知道我能不能到你家里去看看？”
周步长已经基本相信阿古达木的话儿了，可他还是想进一步确定，要知道这家牧雅林业是他们这一次重点考察的对象，容不得有一点的马虎。
阿古达木怔了一怔，没想到领导会突然提这么一茬儿，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周步长含笑的盯着蒙各汉子：“老乡，我们不是所有人都去你家，就我和老张、老王去一下，主要是看看你家里的生活条件，理解一下当地老百姓的民风民情。”
阿古达木有点儿犹豫，忍不住拿眼睛去瞟了秦刚一眼，没应声。
周步长心里“咯噔”一下，不近又警觉了，觉得这里面是不是还藏着什么猫腻，不禁又说：“老乡，不用担心，我们就是去你家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在你家吃一顿饭，我们会给钱的。”
阿古达木听见周步长这么说，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摆手道：“领导要上我家里来吃饭，是我的荣幸，怎么能收钱，不能的。”
微微一顿，他有点惭愧的说：“就是家里太乱太脏，一会儿领导去了，招待不周，可别见怪。”
“没关系的，这有什么可见怪的。”
周步长笑了一下，砖头又对秦刚说道：“秦主任，待会儿麻烦你带我们的同事先回住处休息，我和老张、老王到老乡的家里去坐坐。”
这就是要使开秦刚的意思了……
秦刚在机关里干了那么多年，对这里面的一些坑坑道道还是很清楚，听了周步长的话儿后，他想了想，很光棍的点头答应：“没问题！”
反正这个新模式的具体情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就连陈牧都不是一直在这里盯着的，而他从头到尾跟进，心里对这个新模式自信得很，跟不怕会出这么篓子。
所以，等视察团的众人在阿古达木的林地里转悠完，他很爽快的就领着其他人原路返回了。
只留下周步长和两名副部长，以及一名他们自己带着的安保人员，去阿古达木的家里进行家访。
毕竟是领导，阿古达木不敢怠慢，虽然还没到收工的时候，可他还是喊上妻子，一起领着领导们往家去。
“我们村子离这里不远哩，只有半个小时的脚程。”
“村子里的人已经不多了，都搬到X市附近去了，没办法，这里都是沙子，没办法营生。”
“早些时候，我就在国营林场里干活，日子过得苦，险些熬不下去了，她天天和我闹，让我赶紧也搬走，搬到她家的村子去。”
“幸好我坚持住没搬，否则哪里遇得到陈总？能过上现在的日子……”
阿古达木絮絮叨叨的和领导们说着，他却不怯场，嘴里时不时嘚瑟两句自己的英明神武，惹得妻子忍不住给他几下白眼，看得周步长他们忍不住想笑。
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来到阿古达木的那条村子。
半个小时的路程说远不远，可是对领导们来说却有些吃力了，他们感觉自己身上都出汗了，呼吸也变得有点急促。
阿古达木虽然莽，却不傻，能看出领导们的“辛苦”，走到村口的时候，他主动说道：“领导，来，走了那么大老远，你们辛苦了，我请你们喝汽水。”
说完，他也不管领导们怎么说，径自走向村口的那家破落小商店，吆喝着让老板开汽水。
领导们只能跟着过去了，打量一眼这小商店。
里面的东西有限得很，只有那么几样日常用品，还有就是一些烟酒糖茶之类的，反正非常符合村口小商店的定位。
小商店前面坐着几个村子里的人，他们看见阿古达木这一行人，都忍不住打量起来，尤其是后面的周步长他们，更是重点关注对象。
周步长他们的打扮非常普通，并没有多少官架子，不过毕竟是身处高位的人，气质和普通不太一样，村子里的人打量着也看不清深浅，就有一个人忍不住问阿古达木：“阿古达木，家里来客人了呀？”
阿古达木一边给领导端汽水，一边笑呵呵的说：“是，有客人上门，今天要好好招待。”
他不傻，可不会把领导的身份透漏出去，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等领导们都喝上汽水，阿古达木和妻子也各自拿了一瓶，慢慢喝着。
之前说话的那人又问：“阿古达木，最近你家林里地的叔种得咋样？”
阿古达木笑了笑，回道：“很好啊，早和你们说了，陈总他们公司的苗好，种下去就能活，和其他的那些苗可不一样。”
另外一人又问：“上一会你收成的哪个肉……肉什么蓉的，真的卖了两万多？”
阿古达木咧嘴一笑，用手比划了一下：“肉苁蓉，卖了两万八。”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值钱呢？”
“我的个老天哩，两万八，我这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挣不了那么多。”
“阿古达木，你给我们说说，这玩意儿为什么那么值钱？”
阿古达木瓮声瓮气地说道：“肉苁蓉又称作沙漠人参，壮阳补气，滋阴养肾，以前是专门进贡给皇帝的好东西，你说它能卖的便宜吗？”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哩。”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贡品”的事儿，其中一个村民问道：“阿古达木，现在要是我也想参加你们的种树计划，还行吗？”
阿古达木想了想，说道：“现在报名的人很多，你想要参加的话儿，只能先把名报上，然后等着看什么时候能挑到你。”
那人求道：“阿古达木大哥，你和那位陈总那么熟，帮忙和他说说，看能不能让我插个队，大家毕竟是一条村子里的人，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阿古达木看了那人一眼，说道：“巴图，我可以帮你和陈总说，不过行不行我也不能保证。不过话儿先说在前头，你小子要是再和以前那样尽想着偷懒，人家陈总挑不上你。”

第537章 晚宴夜话
喝完汽水，阿古达木又让老板拿了两瓶好酒，然后才准备结账，领着周步长他们往家里去。
走出小商店的时候，恰巧遇见了干干瘦瘦的乃仁泰走了进来。
两人面对面的看见对方，阿古达木什么也没说，侧身走过，很快离开。
倒是乃仁泰干干的嘴唇动了一下，却终于什么也没说。
三名步长紧跟着阿古达木走出了小商店，阿古达木的妻子走在最后头。
她看见乃仁泰，大家毕竟是同一条村子里的人，从小一起长大，而且乃仁泰还是丈夫从前的朋友，便无声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乃仁泰想了想，终于是鼓起勇气，对阿古达木的妻子说：“乌尤嫂子，能不能帮我个忙？”
乌尤是阿古达木妻子的名字，意思是一种美丽的绿松石，她停下脚步，看向乃仁泰，不知道乃仁泰要让她帮什么忙。
乃仁泰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阿古达木，又犹豫了一下，才说：“乌尤嫂子，你能不能让阿古达木大哥帮我问一下，牧雅公司下一次什么时候招人，我也想参加他们的种树计划，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乌尤没想到乃仁泰说的这事儿，先怔了一怔，随即才回过神，回答：“我也不知道牧雅公司什么时候招人，听说要等新一批贷款下来，才能招更多的农民加入种树计划。”
微微一顿，她又说道：“不过你既然提了这事儿，我一定会帮你打听着的，放心。”
乃仁泰听见乌尤这么说，连忙点点头，道了声“谢谢”。
土耗子的生计不好干，他已经好多天没有收获了。
沙漠里，野生的药材不容易获得，而且一个地方采完就不会再有，所以变得越来越稀少。
乃仁泰之前觉得像阿古达木这样不管不顾的种树，就是瞎折腾，心里一直是不以为然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从阿古达木得到了这家牧雅公司的帮助后，树不但种出来了，阿古达木的名声也开始传播了出去。
现在在北棹口这一片，没有人不知道阿古达木。
因为这是由于阿古达木的坚持，才招来了这个叫做牧雅林业的公司，搞出一个这么好的合作种树计划，让当地老百姓都能受益。
这让村子里原本觉得阿古达木傻的人，都开始羡慕起来。
前一段时间，因为阿古达木种植肉苁蓉赚了钱的消息传开，大家心里对阿古达木的羡慕值直接升至最高点，乃仁泰也是这些人里的一个。
这些天，他一直想和阿古达木说说话儿，缓和一下关系，好通过阿古达木的关系报名参加种树计划，可是阿古达木根本不搭理他。
没办法，他最终只能向乌尤开口了，希望乌尤能帮他吹吹枕边风。
乌尤答应了一声后，很快离开。
她一边走，心里也一边暗暗为丈夫感到高兴。
之前乃仁泰每次见到丈夫，两人都要相互斗几句嘴的，没想到现在乃仁泰居然向丈夫低头了，看来从前的苦日子真的要过去了。
一行人回到家。
乌尤立即开始忙碌起来，准备晚饭。
丈夫则把家里唯一的那张漂亮的小木桌搬出来，放到院子里，招呼领导们坐下，然后聊天。
“我让乌尤给你们做土鸡吃，特别好吃，之前陈总每次到家里来，我都用这个招待他的，他也最喜欢吃了。”
阿古达木笑呵呵的自夸着，妻子的炖土鸡已经成了她的首本名菜了。
三位步长一直打量着院子里的情况，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带着点破落的气息，到处都是沙子，屋顶上、窗户上、地面、灶台……都可以看得见沙子的踪迹，显然这里已经被风沙肆虐多时。
唯一让他们感到欣慰的，是阿古达木夫妻俩的劲头，充满的生气，仔细想想，这大概是因为他们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和憧憬的缘故。
听阿古达木“陈总陈总”的说了一整天，周步长实在有点好奇，忍不住问道：“老乡，你说的陈总，就是牧雅林业的陈牧吧？”
“是，就是牧雅林业的陈总。”
阿古达木点点头，笑道：“陈总一直说让我直接称呼他的名字，可我喊惯陈总了，一时半会儿改不了，所以就算了。”
周步长进入套话儿的模式：“听说牧雅林业的这位陈总很年轻，对吧？”
阿古达木没有心机，有问必答，说话一点也不会藏着掖着：“没错，陈总很年轻，是个大学生……唔，据说他上大学没毕业就辍学去了X市，我看就二十出头吧。”
“你和他很熟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陈总算熟吧，当初他来到我们这儿，是和疆齐省其他的领导一起来视察的，他听完我介绍我们这里的情况后，就立即决定了要支持我种树，我现在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全都是因为他的支持”
“他人怎么样？”
“陈总是个有能耐的人，教会了我不少种树的事情。”
“哦，他很会种树？”
周步长好奇。
阿古达木点点头：“如果只说干活把式的话儿……陈总肯定不如我们的，可他懂得的事情多，就好比种肉苁蓉吧，当初我可是不想种的，觉得种了肉苁蓉就会限制树苗生长，可陈总劝我种，这才有了后来的肉苁蓉收获。”
周步长现在对阿古达木已经没有任何的怀疑了，又问道：“牧雅林业的树苗，在你们这里的存活率能达到多少？”
阿古达木默默的算了下，回答道：“大概有百分之九十吧，我觉得主要是我们这里的环境太差了，不然的话儿百分之百都有可能。”
“哦，那么高？”
周步长有点惊讶，看着阿古达木问：“如果换成市面上普通的一年生梭梭苗，在你们这里的存活率大概是多少？你知道吗？”
阿古达木苦笑了一下，回道：“这可说不准啊，遇到天气好的时候，也是有百分之五六十的，可是遇到天气不好的事情，全都种不活也有可能的……反正谁也不能保证什么，只能看天吃饭。”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所以我说陈总公司育的苗好啊，能在我们这里有那么高的存活率，就算卖得再贵，也是值得的。”

第538章 信得过的人
陈牧这两天感觉有点郁闷。
本来说好的招待五十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百多人。
一早就和邱元光说好，民宿最多只能接待五十人，挤一挤六十人是极限，再多就只能塞到空置的宿舍里。
宿舍那里现在主要是简易板房，砖房正在建，条件非常一般，安排领导们住这样的地方，陈牧觉得会得罪人。
可邱元光不管不顾，一直往他这里加人，什么省宣传口和林业厅也会来人，什么是林业局也会来人，什么思维会有几位领导陪同林业部的视察团……结果人数很快就往一百以上走了。
“环境真的特别差，没有供暖，晚上会冷，白天会热，这也没问题？”
陈牧苦口婆心的劝着邱元光，让他想办法解决一下，这得罪人的事情不能让牧雅林业干。
“没问题，就是要让领导的们体察民情嘛，只有亲身体验过，他们才知道你们的不容易，以后会给予你们更多的支持和帮助……”
这尼玛就是套话，如果邱元光的名字后面不是带了个思维大领导秘书的后缀，陈牧肯定要当场跳脚，骂他个狗血淋头。
怕就怕这么粗暴的让领导体察完民情以后，领导们给予的不是支持和帮助，而是怒火和封杀，那到时候牧雅林业可就扑街了。
没办法，既然上头不管，只能自己想办法，陈牧为了体贴领导们长途跋涉来林场视察的辛苦，亲自领着人布置住宿的地方，该加炉子的地方加炉子，该装风扇的地方装风扇，连被褥和床垫是否柔软舒服，他都亲自去睡了一晚，体验清楚之后做出相关整改，然后才惴惴不安的等着领导们上门。
钱像是流水一样花出去，那就不要说了。
关键是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尽善尽美……也就是说钱虽然花了，可还是有可能得罪人……这尼玛妥妥的就是花钱找难受，这才是让人最郁闷的地方。
陈牧总算知道当年曹家是怎么倒的了，所以说搞接待的都不容易，很容易就抑郁，当领导的不能多体谅的就不是好领导。
陈牧觉得自己没遇上好领导，邱元光一点也不靠谱，这让他憋屈坏了，心里有事只能继续找领导诉苦，他每天除了准备接待事宜，还会定时打电话去骚扰邱元光，说说小话，期待邱大秘书能迷途知返。
最后，邱大秘书被他搅扰得也有点烦了，就说：“我说了没关系的，你又不信，条件就是这个条件，领导们都知道的，也能理解，你怕什么？”
理解个屁……
陈牧听到这话儿更想骂人了，可邱大秘书接下来的话儿终于让他无怨无悔：“你放心吧，接待的事情尽力而为就行。大领导已经为你们打听清楚了，这一次接待完了以后，你们公司会进入林业步的统购名单之中，而且排在最前面，到时候你就偷着乐吧。
还有，等接待的事情过后，大领导给你准备了一个扩张的机会，你上次不是说想拿地吗，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嗯，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陈牧怨念全消，充分发挥属狗的特性，巴巴的对邱大秘书问道：“邱哥，究竟是个什么机会，你给我详细说说。”
“现在可不能说，这事儿暂时得保密，反正以后你就知道了。”
邱大秘书嘴巴严得很，随便陈牧怎么问，他也不会多透漏一个字，只道：“现在你就好好盯着接待的事儿，只要进了部委的视线，以你们公司的树苗在市场上的表现，以后肯定会得到很多好机遇的，努力吧。”
话儿说到这个份上，陈牧也没办法了，只能把自己能做到的都做好，然后顺其自然。
这天，陈牧正领着小骆驼在林场里溜达，突然听见远远的传来维族老人的招呼：“小牧，你来一下。”
“来了，大叔。”
陈牧拍了拍两只小骆驼的脑袋，让它们自由行动，返身就往维族老人所在的方向走。
两只小骆驼长得很快，现在已经比一个正常人还要高了，看见陈牧要走，它们立即也跟着走了过来。
陈牧一边走，一边挥手：“你们自己去玩，别跟着我，找找你们爹妈在哪里，我有事。”
听了陈牧的话儿后，两只小骆驼渐渐停下脚步，也不再跟着他了，它们看了一眼陈牧的背影后，很快就转头朝着林子里跑远。
陈牧看了两只小骆驼的背影，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小家伙一直黏他，平时有事没事就跟在他的身边。
陈牧发现它们的智力都不低，能听懂自己的话儿。
看来果然是胡小二的种，至少是继承了胡小二的超高智商。
回过头，很快走到维族老人的身前，发现维族老人一旁还有一个人，陈牧一看，顿时笑了起来：“迪亚尔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那人是维族老人的儿子迪亚尔，一直在外头打工，之前就说过完年会回来，不再走了，没想到一直拖到现在。
林业公司正在快速扩张，陈牧手底下可信任的人越来越不够用了，他一直盼着迪亚尔回来。
陈牧其实并不需要能力很强的人，有些事情其实就是需要有信得过的人帮忙盯着，能力是其次。
而迪亚尔在外头打工多年，据说已经是一个小工头，所以能力也有，人又信得过，无疑最符合陈牧的要求。
之前迪亚尔回来探亲，和陈牧见过面，两人对彼此都并不陌生，寒暄了几句后，陈牧对迪亚尔说：“迪亚尔大哥，我听大叔说，你干的是工程，还有电工证，我准备把林场的后勤全都交给你了，以后就是我们的后勤主管。”
林场越来越大，房子也越来越多，很多修修补补方面的事情也变得多起来，虽然不难，但却繁琐。
陈牧急需一个人，能帮他盯着这一摊子。
要知道后勤这一块如果监管不到位，能下手的地方很多，所以必须交给自己信得过的人。

第539章 照顾好弟弟
陈牧拉着迪亚尔在林场和研究院转悠了一圈，把迪亚尔所要负责的那部分工作一一介绍过后，才说道：“迪亚尔大哥，其实你要做的事情并不多，我主要是让你帮我盯着这一摊子，公司人事那边正在招人，很快你手底下的人就会多起来，具体应该怎么管我不会过问，全靠你自己了。”
迪亚尔想了想，点头说：“小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试试看吧，你以后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尽管和我说，我会边做边调整的。”
迪亚尔和雅喀什村的其他人不一样，他的夏语说得非常标准，一点当地的口音都没有。
据说他高中毕业后就去当了兵，在部队里呆了几年，所以夏语也就练出来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当过兵的原因，他为人给人感觉非常沉稳、可靠，说话都是很实在的。
陈牧面对着迪亚尔这类型的人，也浪不起来，说话一板一眼的，交代完以后就让迪亚尔自己在林场里走走、熟悉熟悉环境，然后他则继续忙碌准备接待的事情。
维族老人一直在远处看这陈牧和儿子，等陈牧和儿子说完话儿，他很快又朝着儿子走了过来。
“怎么样，小牧和你说什么了？”
维族老人一来就询问儿子。
他的腿脚走得一瘸一瘸的，迪亚尔见状连忙扶了父亲一把。
“小牧说，让我管着林场后勤的事情。”
迪亚尔很简洁的把陈牧之前和他说的复述了一遍，沉吟了一下，他犹豫着又说道：“阿塔，我觉得活儿太轻了，小牧给我开的工资一点也不低，这……这不会是照顾我吧？”
“小牧当然是在照顾你哩。”
维族老人瞥了儿子一眼，说道：“小牧对村子里的人，一直很照顾，你这一次回来，我和你阿帕一直在私底下说哩，小牧一定不会亏待你的，怕就怕你自己不争气，做不好小牧交给你的活儿。”
迪亚尔无奈的笑了笑：“阿塔，那我回头和小牧说，不用给我开那么高的工资，活儿我会干好的。”
维族老人摇摇头，说道：“你不用和小牧说什么，只要把活儿干好就行……唔，反正你心里要记得，小牧是富抗门，以后你这个阿卡要照顾好富抗门哩。”
“富抗门”在维语中是亲弟弟的意思，迪亚尔听了之后点点头，没吭声。
维族老人拉着儿子，指了指眼前的林场，说道：“林业公司越来越大，事情也越来越多，小牧一个人忙不过来哩。
就好像前天晚上，研究院的发电机突然坏了，小牧连夜开车到镇上去把维修的师傅带了回来。
发电机修好后，他一夜没睡，早上又要把人家师傅送回去，顺带还要在镇上进货哩……以后你可要多帮着小牧一点，不能让他这么累。”
“知道了。”
迪亚尔抬头又看了林场一眼，心里说实在，也有点震撼。
他之前不是没来过林场，可是每一次看，都有点不能置信，只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而已，陈牧就能领着周围几条村子的村民们，干出这么大的一份事业。
现在这里除了林场、研究院和加油站，又多了会所，还有更多的民宿，变得一片片的建筑群，和之前满目尽是荒漠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
不仅如此，在马路的对面，还有几个刚建起来的玻璃大暖房。
这些大暖房建在荒漠上，光洁明亮的大玻璃在阳光的照射下，远远看着就像水晶宫一样，非常漂亮。
迪亚尔听家里的老母亲说了，陈牧从公司里拿出六百万来，让村子修路，那路他昨天去看了，真的是双向车道的水泥路，还铺沥青，看着就让人感觉大气。
像这样的路，就算在南方的那些村子里都不多见的，更不用说在这荒漠上，绝对是一等一了。
舍得拿出六百万来给村子修路，迪亚尔真觉得陈牧大方得让他无话可说了。
要知道他在外头打工，见多了那些锱铢必较、吝啬黑心的老板，别说从自己口袋里掏六百万来给别人修路，就算掏六百块来给农民工发工资，都像是在他们身上割了一块肉似的。
所以，他觉得自己回来的决定没错。
以前是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外出挣钱。
现在家里的环境越来越好，迪亚尔打定了主意，就算回来以后挣得不如在外头打工多，他也会努力干活的，只要能和家人在一起，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陈牧给他开的工资竟比在外头还要多，这让他心里多少有点惭愧，觉得这都是陈牧看在父母的份上才这么做的，他下定决心以后必须用自己的努力去回报陈牧的这一份照顾，就像父亲所说的，他要照顾好弟弟，可不能光让弟弟照顾他。
……
陈牧一直忙忙碌碌的，直到晚上。
他可不知道迪亚尔有什么想法，对他来说又找了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分担要干的活儿，这让他一整天的心情都非常好。
他实在太忙了，有时候换个灯泡这样的事情都要他一个大老板来做，真是岂有此理。
以后迪亚尔来了，应该就好了。
陈牧准备多招几个人让迪亚尔管着这一摊子，他可以彻底从这些琐事儿中解脱出来。
这样也许会让林业公司的支出变大，可对他来说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他还有许多事儿要忙，就比如现在，才刚回到加油站，准备洗个澡然后睡觉，可女医生一来就拉住了他，和他说起了供应商方面的事情。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在李经理和韩场主的林场旁边，又承包了五十平方公里的地，以后所有供应商的林场都会落户在那里……
你什么时候有空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好让他们都准备好。
有些事情提前说好最好，别到时候出什么问题……新的供应商还不知道规矩，以后扯皮就麻烦了。”
陈牧听着女医生的话儿，想了想，说道：“我会过去看的，不过有些事情按合同来就行了，其他的随他们怎么做。反正只要违反了合同，我们立即终止和他们合作……没人违反合同最好，如果真有人违反了，直接杀鸡儆猴，不用跟他们扯皮……唔，扯皮的事情让张娟娟去做，花钱请律师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能省点心的。”
“你不担心我们育苗的技术泄露出去？”
女医生想了想，有点担心的问：“我最近恶补了一点农林育苗的知识，不提前提防好，会不会把我们技术给泄露出去？”
陈牧看了女医生一眼，觉得她已经开始进入角色了，便摇头笑道：“你放心吧，我和阿娜尔心里都有数的，不会泄露的……唔，这么跟你说吧，这个技术谁也偷不走。”

第540章 我还以……
林场的技术优势，就是从地图里兑换到的活力值。
即使像维族姑娘这样的专家，她知道活力物质的存在，也没办法把活力物质给“科研”出来，所以这个技术不会泄密，陈牧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只是这一点陈牧没法明说，只能劝女医生放心。
女医生知道陈牧身上有秘密，陈牧不愿意说，她也没多问，说道：“好，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也不多说了，不过有件事情我们还是得做的，就是研究院的安保级别必须提升，这一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
现在整个牧雅体系中，技术都在研究院，必须保护好，这没说的。
接着女医生又说：“还有我们的行政部已经招满人了，现在基本上已经正常运转，我不能一直兼着行政方面的事情，所以已经让汪静汶找了几个人行政部主管的人选，你明天找个时间和汪静汶聊一聊，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具体见见人。”
公司越来越大，平时事情也变得多起来，不能想着几个人几条枪就包打天下，所以人员也在不断增加中。
陈牧想了想，试探地问道：“这种事情，你拿主意不就行了？我就不用管了吧？”
“不行！”
女医生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就想偷懒……唔，可这一次不行，行政主管这个位置非常重要，基本上就是公司的大管家，必须找个合适的人，至少要你这个大老板满意的。”
“好吧，那我找时间和汪静汶谈。”
陈牧只能点头，虚心接受自家副总的意见。
女医生又说：“另外，阿娜尔今天和我说了，他爸的化肥厂就要弄好了，问你什么时候能过去看一下，指点指点工作。”
化肥厂？
陈牧怔了一怔，随即很快想明白，就是之前双方合作的生产营养剂的工厂。
女医生说出“化肥厂”这个词儿来，让他感觉怪怪的，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
不过仔细想想，还真就是化肥厂，只是从器物兑换出来的营养剂不像传统意义的化肥，更像是药剂。
“生产线进回来了吗？之前不是还说从嘚国订购生产线需要时间，现在就都准备好了？”
说是合作，其实研究院这边就是用配方入股，并不是参与经营，所以这事儿陈牧没怎么上心。
之前专利下来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并不怎么兴奋。
毕竟和新品种水稻比起来，这个营养剂专利的意义并不大，至少看起来不大，所以没有引起其他人的重视，陈牧自己也就不“重视”了。
自从帕孜勒拿地建厂以后，陈牧一直忙，并没怎么关注这事儿，更没有过去看一眼，这说起来实在有点对不起老丈人，所以听了女医生的话儿，他觉得自己必须尽快去一趟，以表心意。
女医生回答道：“之前因为专利没下来，为了防止泄露，所以在订购生长线的时候没能把设计定下来，之后专利下来，一切就都快了，生产线已经到步，正在调试，应该很快就能开工生产了。”
“哦，原来是这样。”
陈牧点点头，说道：“那我看看吧，等这边接待的事儿完了，我就过去一趟。”
女医生说道：“还有啊，阿娜尔说了，她爸想用我们的商标，说是市场上认我们牧雅。”
陈牧想了想，这也不是外人，用了就用了，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他脑子一转，又问道：“这事儿问过张涓涓了吗？她怎么说？”
女医生说道：“没问，我觉得你拿主意的就好了，所以也没问她。”
陈牧看着女医生语重心长的教导道：“我们可是和张涓涓他们律所签订合同的，以后有事就尽管找她，别白白便宜了她。”
女医生没好气的看着陈牧：“你这话儿要是让张涓涓听见了，她肯定要冲过来和你拼命。”
“拼什么命啊，我们可是她的大客户，每年交那么多的年费，不能白缴啊，就算是当着她的面，我也这么说。”
“好吧，那你自己联系她吧，问清楚也好，商标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
另一边，X市，龙景律所。
张涓涓正在自己办公室里，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看着文件。
突然——
“阿嚏……”
她猛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同时手一抖，手里的奶茶全都洒在了桌子上，把文件都弄湿了。
我去……
张涓涓无语的看着自己一团糟的办公桌，有点欲哭无泪。
就一个喷嚏……
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了吗？
以前老辈人常说，无端的打一个喷嚏，是有人在背后说坏话。
无端的打两个喷嚏，是有人在远方想念。
张涓涓就打了这么一个喷嚏，她忍不住嘟了嘟嘴，自言自语道：“是谁？究竟是谁在背后说老娘坏话？”
……
女医生说完事儿，其实就朝着房间走去。
陈牧这时候才看清楚女医生的打扮，竟穿着一身睡衣，虽然不算暴露，可是那一双洁白修长的腿却展露了出来，非常晃人眼睛。
女医生走到房门前，转身对陈牧挥了挥手，说了一句“晚安”，就准备进房睡觉。
可没想到转头看见陈牧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腿，不禁怔了一怔，当下也不急着进房了，站在门前笑着问：“怎么样，我的腿好看吗？”
陈牧回过神，连忙把目光收回来，挺不好意思的说：“早点睡。”
女医生不依不饶，又问：“我问你呢，我的腿是不是好看？”
说时，她居然做了一个抬腿的动作，特别犯规，也特别危险。
陈牧眨了眨眼睛，看着那腿，点头：“好看。”
女医生笑了笑：“好看吧，想不想……嗯，摸一下？”
陈牧色变，微微弓了一下身体，说道：“你差不多得了啊，再这样，小心我还以颜s……”
“流氓！”
女医生脸一红，一溜烟钻进了房间，“砰”的一声把门死死的关上了。
陈牧撇了撇嘴，回想刚才那白晃晃的画面，他觉得自己有点饿了，必须吃一碗泡面，再加一只卤鸡腿。

第541章 还是小了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吃得太饱，蛋白质过剩，所以第二天睡醒，陈牧发现自己居然“大师”了，只能苦哈哈自己躲进浴室里洗裤子。
在加油站呆了两年多，一直过着不健康的生活，他的身子……早已是干旱欲裂，百孔千疮。
看来得加快对幸福生活的追求了，再这样下去可受不了。
陈牧心底邪念横生，一边洗裤子，一边翻涌起要将世间一切扑倒的念头。
晾好裤子，陈牧松了一口气，准备回房换好衣服，然后吃一顿丰盛的早点好好补补。
才刚走出浴室，就看见维族姑娘坐在外头的饭桌上，好奇的看着他：“你在里面做什么呢？那么久……唔，我怎么听见有人在洗衣服的声音？”
“没，没有，就是刷牙的时候不小心把裤子弄脏了，随手洗一洗。”
陈牧讪笑着回了一句，不等维族姑娘反应过来，又快速转移话题：“你怎么今天起那么早？有事？”
维族姑娘一向是夜猫子，晚上喜欢在房间折腾，早上睡觉，不到十点半都不会起来，每天上班时间大概是十一点以后。
像今天这样起这么早，从来没试过，这说明她肯定有事儿。
维族姑娘有点疑惑的看了陈牧一眼，没去追问“裤子弄脏”的事儿，回道：“那个新型生物农药今天就要出结果了，弄好以后就可以递上去申请专利，我必须早点回去盯着。”
“哦。”
陈牧想起昨天晚上女医生说的事情，问道：“你爸那边怎么样，生产线调试没有什么问题吧？”
虽说配方已经从器物里兑换出来了，可是具体要怎么生产出来、怎么定制生产线、怎么调试……这些都需要慢慢来，其中只要有某一个环节出错，都有可能导致成品出不来，又或者良品率不高，影响产品质量。
所以，调试的结果很重要。
维族姑娘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道：“应该没有问题，估计过两天就能生产了，等成品出来，我还要去抽样检测一下，看能不能达到我们配方原本的标准。”
都已经快要生产了，看来不能等到招待的事情之后再去了，必须早点去才行。
陈牧决定了要亡羊补牢，接口说：“你去抽样检测的时候叫上我，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维族姑娘点点头：“可以，那我提前一点告诉你吧。”
陈牧换好衣服，也出来吃早点，他又对维族姑娘说：“新型生物农药出来以后，要不也一并交给你爸来做吧，都是差不多的东西，应该可以一起做的。”
维族姑娘问道：“那这个要怎么算？”
亲兄弟，明算账。
之前拿出营养剂的配方，研究院直接占了新厂子的百分之四十，现在这个新型生物农药的配方一点也不比营养剂差，应该怎么算，的确得有个明确的章程。
陈牧的脑子很快一转，说道：“采用分成的方式吧，将来这个新兴生物农药所产生利润，其中百分之二十分给研究院，怎么样？”
微微一顿，陈牧说道：“利润分走百分之二十，剩下的我们在你爸的厂子里还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又可以分走百分之四十，这大概就超过百分之五十了……唔，利润和你爸对半分，会不会有点过分？”
维族姑娘思索了一下，点点头：“那就这样吧，我爸在乎的不是钱，而且这钱是分到研究院的，有我的一半，他肯定没意见。”
事情说定，又过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陈牧跟着维族姑娘一起来到帕孜勒的新厂子。
其实这个新厂子距离加油站并不远，都在循疆公路上。
只是工厂的位置更靠近巴河镇一些，当初陈牧之所以建议帕孜勒这么选址，主要是为了招工方便。
建工厂需要工人，巴河镇是附近一带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了，把工厂建在这里，才不会有“工人荒”的情况发生。
其次，不管是消防还是维护，又或者其他什么的，靠近镇上都会比较方便。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工厂里有工人突然在工作中受伤了，想要救治的话儿肯定得赶到镇上去，距离近的优势就会显现出来。
几个月没见，之前的一片荒地现在已经建出整齐明亮的大厂房。
在巴河镇，这里的经济发展主要靠的是农业，以镇上的环境和配套，这附近并没有多少工业发展的可能性。
帕孜勒当初在这里选址建厂，镇上简直就是喜出望外的，女镇长甚至还亲自过来视察。
之后，镇上给予了大量的支持，各种补贴跟不要钱似的给出来，还派人上门整地、在附近搞绿化，对厂子无比重视。
知道女儿和陈牧过来，帕孜勒亲自到大门前迎接。
不过陈牧一进门，帅大叔就忍不住埋怨起来：“你这样可不对啊，怎么说也有你的股份，都不知道过来看看哩，真让我伤心。”
陈牧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郑重道歉：“帕孜勒大叔，这一段时间我是真的有点忙，以后一定多过来。”
帅大叔也就这么随口埋怨一句，看见陈牧这么郑重其事，心里顿时熨帖了，笑道：“阿娜尔都和我说了，你这些天在忙着接待林业步领导的事情，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不用当真哩。”
陈牧看了维族姑娘一眼，心说这人虽然平时看起来有点学霸式的不着调，可私底下还是懂得人情世故的，这肯定是在自家父亲面前给自己开脱了不少的结果。
走进厂房，维族姑娘很快领着几名研究员，对试产出来的产品进行抽样去了。
帅大叔则给陈牧介绍着生产线的事情：“我现在只进了一条生长线，可以年产营养剂两千吨。
我们这个厂房的设计，可以容纳五条生产线，如果将来销量好的话，我会再订购生产线……”
就目前国内一些农药化工厂的生产规模来算，能年产几千吨就算是大厂子了，帅大叔能把产能扩张到万吨，的确算是规模不小。
不过陈牧没吭声，他总觉得这样的规模可能还是小了。
以地图的尿性，出来的东西肯定是极好的，到时候如果销量起来了，帅大叔分分钟会像他一样呢，陷入到因为产能不足而不得到继续扩张的状态中，真是会让人欲仙欲死啊。

第542章 越来越兴旺
陈牧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不过有些事情不能提前说，人家也未必会信。
所以，还是等问题出现了，帅大叔自己考虑扩张产能好了，吃一堑长一智嘛，况且这还不会吃亏，是好事。
陈牧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帕孜勒大叔，有一件事情想问一下，李铭李哥自己出来开了一家销售公司，我把所有X市意外的销售都独家代理给他了，你看看等你们的营养剂生产出来以后，愿不愿意把疆齐省以外的销售代理给他。”
帕孜勒在疆齐省的销售能力很强，即使李铭也没办法和他相比。
不过在疆齐省外，帕孜勒自己的销售渠道可能就要打折扣了，大概是没办法和李铭比的。
把疆齐省以外的区域交给李铭来代理，或许算是一个双赢。
陈牧又道：“这家销售公司我有股份在里面，你可以放心用，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李哥这人也信得过，你考虑一下。”
帅大叔想了想，点头说：“可以啊，改天你让李铭过来，我和他好好谈一谈，然后把代理合同签了。”
没想到帅大叔答应的这么爽快，陈牧笑道：“好，我回头就和他说。”
陈牧看了一圈生产线调试的情况，看见调试的人员里面有好几个都是白人，忍不住问道：“怎么都是外国人？”
帅大叔回答说：“这几个都是我们订购生产线的那家公司的人，调试生产线的事情是由他们负责的。”
陈牧问道：“他们不负责培训你们公司的技工怎么维修机器吗？如果将来机器坏了，怎么办？自己不能修？”
帅大叔有些无奈的摇头道：“小一点的修理应该没问题，可是如果出大问题，就必须请他们的人了，费用还挺高的。”
陈牧听了这话儿，有点无语了，问道：“国内就没有生产这些生产线的厂家吗？为什么一定要跑到国外去订购？”
帅大叔解释道：“不是没有，是质量差一点，容易坏，只要一坏就必须让整条生产线停下生产，耽搁不起。”
陈牧听了以后，无话可说了。
看来有些东西还是要讲积累的，没办法一蹴而就。
帕孜勒接着说起了商标的事情，他已经打定主意要用牧雅的商标了，说道：“用你们牧雅的商标的事情，我是经过一番考虑的，现在市场上都认你们牧雅的牌子，尤其在疆齐省内，你们牧雅林业的名声更大，只要能把你们的商标用上去，绝对能让我们营养剂的销量上一个台阶，所以这事儿你必须答应我。”
陈牧想了想，也觉得帕孜勒所说的有道理，不过共用商标的问题很大，这事儿一个操作不好，以后会给双方都带来大麻烦。
不过在国内还是国外的商场上，为了商标的事情而大打出手的企业不要太多。
陈牧没有多想什么利益，只考虑自己和帕孜勒的私人情感，也不希望因为一个商标而伤了彼此的和气。
帕孜勒似乎能看出陈牧心底的犹豫，就又说：“当然，使用你们的商标，我会和你们签订一份商标使用权转让许可合同，规定借用商标的流程，以后我们就按照流程走好了。”
陈牧想了想，点头：“好，那就这样办。”
其实营养剂使用牧雅的商标，算得上是一份双赢的操作。
营养剂的效果陈牧是有信心的，让营养剂贴上牧雅的标签，肯定会让牧雅的品牌变得更有影响力，这是品牌价值上的提升，属于无形资产增值。
所以说，除了借用商标上的麻烦，这事儿不管对帕孜勒还是陈牧，都有好处。
当然，至于之后会不会因为商标的问题而使得双方产生什么矛盾，那就要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对此陈牧还是有信心的，毕竟是老丈人嘛……嗯，陈牧绝对回头就找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让这事儿彻底定下来。
在厂子里转悠了一圈，等维族姑娘领着人采样完成，他们才告辞离开。
坐在车上，陈牧问维族姑娘：“怎么样，试产出来的营养液还行吧？”
维族姑娘回道：“就这么看应该没问题，具体怎么样就要回头把抽样的样品进行详细的检测才知道了。”
陈牧又问道：“新型生物农药的专利申请递上去了吗？”
“递上去了，张涓涓昨天已经给我打过电话，拿到了递交申请的回执。”
“有没有说大概需要多久？”
“我们申请的是发明性专利，一般来说，审核期多的时候，2年到3年都有可能。”
微微一顿，维族姑娘又说：“不过张涓涓和我说，我们好像得到专利局的优待了，我们递交的申请非常快就能得到通过。”
陈牧点点头，略一沉吟后说道：“那不管申请的事情了，等帕孜勒大叔这边的营养剂开始上市销售，你就把新型生物农药的配方交给他，让他看看是不是尽快去订购生产线吧。”
维族姑娘讶异：“申请还没下来呢，这么着急？”
“赶早不赶晚，先把市场给抢占了再说，反正我们会陆续有专利申请递上去，不能等。”
陈牧最近积攒的生机值越来越多，除了兑换活力值和从器物兑换技术，他还剩下许多，他现在主要在犹豫，不知道应该积攒一亿生机值来升级地图，还是应该用生机值来兑换气运值……感觉两个都很有用，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升级了地图，会得到新功能。
而兑换气运值，加在自己的“领地”上，会让地图范围变得更加兴盛，从而汇聚到这里的人口更多，生机值也会加速增加。
不得不说，自从之前对地图使用了气运值后，添山发现超大型油田的消息传出，每天经过循疆公路的车辆就变得多起来。
而且，附近村子过年以后回流的人也变多，很多人都知道牧雅林业和稻法自然在募工，纷纷来他们这里应聘。
然后陈牧惊讶的发现，人流的增加，居然也能增加生机值，比种树更有效果。
现在，陈牧每天从人流的增加上，都会额外得到二十多万生机值，简直就是意外惊喜。
所以，如果兑换气运值继续点在地图上，或许会带来更多人气，使得生机值增长得更快。

第543章 表演开始了
陈牧现在的手里握着从器物里兑换出来的十份技术，如果不是担心太惊世骇俗，他都想一次过拿出来给维族姑娘，然后全都申请专利。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让这些技术迅速转化成生产力，从而获得更多的资金。
只要资金足够，他会持续投入到研究院中，让研究院更快的膨胀起来，到时候再多出点“成果”，也就不那么引人注意了。
维族姑娘不知道陈牧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她对陈牧的信任超过心里的疑惑，所以也再多问什么。
略一思索，她说道：“我接到了一个邀请，二月底的时候，要去海州参加国际水稻技术论坛。”
国际水稻技术论坛？
居然还有个这样的论坛……
陈牧先怔了一怔，随即点头：“那你去吧，带上兰姐，嗯，还要多带几个护卫，起码要带六个人……”
他还在计算着要给维族姑娘配上几个护卫，维族姑娘突然说道：“我想让你陪我去。”
陈牧一口拒绝：“你一个水稻技术论坛，我去干嘛？”
“我就要你陪我去，反正技术是你拿出来的，你去一趟也应该。”
“别闹，我们这里的事情多着呢。”
陈牧一本正经的掰着手指，说道：“三月份差不多就要育种，这可是接下来水稻种植的关键，你出去参加论坛，我必须在这里帮你盯着。
而且春大芸也就要收成，我还是要盯着。
再者，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那一亿株苗也要交付，我怎么走得开？”
维族姑娘看着他说：“这个论坛非常重要，参加论坛的都是国内国际上最顶尖的大神……嗯，我们国内的元老你知道吧，他也会到场。
所以说，我能受邀参加，是巨大的荣幸。
而且，邀请函里说了，会安排我在论坛上作报告，我现在很里有点没底，很紧张……唔，你陪我去一趟我会有底气一点。”
陈牧不为所动，准备一心扑在林场的工作上，其他的事情统统都放一边：“多大的人了，怎么说也是国内农林界的大佬了，去了论坛还紧张什么？多带几个秘书过去，好好准备，没问题的，唔，我看好你哟。”
维族姑娘看了陈牧一眼，想了想后说道：“我看了一下论坛举行的章程，如果作报告的科研单位，所作的科研成果比较突出，论坛的基金会能拨出最少五百万作为扶持资金，专项支持科研成果的推广。”
微微一顿，维族姑娘像是不经意地说道：“我自己计算了一下，这五百万好像把我们投入建玻璃暖房的钱给补回来了。”
“还有扶持资金？你怎么不早说？”
陈牧看着这败家娘们，流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来：“好，不就是去个海州吗，放心，我全程陪同……唔，机票定好了没？具体什么时间，我去订票。”
维族姑娘咬着牙、看着这人，真有点被这人的狗脸给气着了。
“五百万啊，还真不少，你看的那个章程上有说具体会在什么时候放款吗？他们不会是给现金吧？这么多钱，得多找几个人一起去才能拿得动……”
陈牧看了看维族姑娘，突然笑起来：“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生气了，我是为了这点小钱就改主意的人吗？正好今年过年的时候没出去旅游，我们可以去海州玩一圈，怎么样？”
维族姑娘冷哼一声，真不想和这人说话了。
……
又过了两天。
视察团终于抵达X市，在省里和市里农林部门的领导的陪同下，来到了加油站。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陈牧身为主人翁，衣冠楚楚的站在大门前，欢迎领导们莅临指导。
这一年多来，陈牧积累了很多接待领导的经验，这时候走上前来，和领导们一一握手，显得不卑不亢，已经脱去了土老板的外衣……哦，的气质，多了一份成功企业家的气度。
领导们人数很多，足足来了三辆大巴，陈牧一一握手过去，整个流程花了十多分钟。
领导来了以后，按照流程，要先开个会，交流一下意见。
因为人数比较多，会场安排在了饭堂。
陈牧让人把饭堂临时布置了一下，改成了一个简易的会场，还算是宽敞明亮的。
会议开始，首先是领导们发言。
首先是视察团的周步长发言，接着是省里林业厅的领导，再接着是市里林业局的领导……至于也随行过来的女镇长，根本不够资格发言。
这些发言都是官话，不是体系里的人一般都会听得昏昏欲睡。
幸好陈牧有经验，之前就给自己灌了两杯double的Espresso，浓浓的咖啡因让他在会议上找到了自我。
他一直端着小笔记本画着写着，好像在记录领导发言中的精髓，实际上他只是连续画了几副小鸡啄米图。
终于轮到他这个主人发言，一来是让他给各位领导介绍一下自家企业的情况，同时还要让他讲一下整个接待行程的安排。
陈牧早就打好了腹稿，对这两个部分的发言都做好了准备。
第一个部分，他自己拟定好的发言主旨只有两点：摆成绩，哭穷。
第二个部分，则是看图说话。
所以，清了下嗓子以后，他的表演开始了。
“尊敬的领导们，很高兴你们能来我们公司指导工作，我们公司成立的时间很短，只有两年的时间，在这两年中我们的育苗销售做到了……”
“除了育苗，我们牧雅研究院的专利项目，能适应沙漠环境种植的新品种水稻也正在开始推广……”
“目前，除了新品种水稻的专利，我们研究院所申请的专利项目已经有四项通过申请，其中营养剂项目已经成功和新泰公司合作建厂，下个月会正式投产……”
“我们研究院拥有四项专利，另外还有三项专利正在申请中，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都会通过……”
听见台上陈牧侃侃而谈他们研究院所拥有的专利技术，场下一片哗然。
一个才刚成立了两年的公司，居然已经拥有四项专利，另外还有三项正在申请，这简直就有点不可思议。
要知道同样是专利，可是专利和专利之间的区别是极大的，每个专利所代表的意义都不一样。
只要稍微了解牧雅的人都知道，牧雅光凭之前一项新品种水稻的专利技术，就足以引起国家和当地政府的重视，可谓意义重大，现在他们又连续搞出了这么多专利，真是不得不让人正视他们的科研实力。
周步长转过头，小声对一旁疆齐省林业厅的领导和市里林业局的领导问道：“他们这些专利的事情，你们清楚吗？”
省里和市里的领导都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新品种水稻的专利，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所以，他们忍不住看向这一次代表X市思维的邱元光。
邱元光也有点懵，专利的事情，他也不清楚。
市里只知道新品种水稻的专利，可没想到这么半年不到的功夫，牧雅研究院就又了三项专利。
而且还说还有三项专利正在申请，这简直就是在放卫星啊。
也不提前说一下，回头得向领导打这小子的小报告……
邱元光没好气的看了台上的陈牧，只能圆场：“陈牧之前有提起过，不过因为当时专利申请还没下来，所以我也是现在才听说的。”

第544章 表演进行中
领导们看一眼邱元光，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你们辖下的企业，你们不应该多掌握一点情况吗？
这样的企业你们都不关心，那关心什么企业？
能搞出新品种水稻的企业，其他的专利肯定也有一定水平的，作为政府，多少得有所了解啊。
周步长皱了皱眉，问道：“其他三项已经申请下来的专利分别是什么？我只听清楚其中一个是什么营养剂，说是已经要正式投产了，其他两样是什么？”
省林业厅的领导说：“除了营养剂，他刚才只提了一下其他两个专利，好像是新品种大果沙棘和新品种大枣吧？”
周步长点点头：“都是经济型的作物，而且都适应西北地区的，你们得重视啊。”
省林业厅和市林业局的领导连忙点头答应，只能说一句是我们的工作存在不足，以后一定注意。
他们一边说，一边把目光投向了邱元光。
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这事儿主要是邱元光没通报一下，搞得他们现在在主管领导这里很被动。
邱元光也冤啊，不过他的级别……对着省里和林业步的领导，就算是个弟弟，所以不管有多大的“冤屈”，这种时候也只能认了。
上面，陈牧的发言仍在继续。
“在技术上，我们的投入非常巨大，同时专利申请成功后，推广起来所需要的资金也是巨大的，我们有点独木难支……”
“仅仅在新品种水稻的推广中，我们就投入了超过千万，就目前来说我们建造的育苗基地，所育出来的水稻苗，能满足一万亩的水稻种植……”
“在营养剂的项目中，我们采取了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和新泰公司合作……”
在这一部分，陈牧主要就是哭穷了。
虽然在专利研究上他基本上没有投入，可这时候必须死命了往大了说。
要知道别人研究一款水稻出来，那都是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的，他们如果说得太轻松，这都不是惹众怒那么简单了，分分钟被人追上门查水表。
投入大，推广难度大，需要花钱，而牧雅没钱……
这个故事里面的因果关系非常强，也非常明确。
陈牧作为讲故事的人，当然要把故事讲得清楚明白，让人有强烈的要掏腰包帮一把的欲望。
因此，听着陈牧的讲述，林业步的几位步长都若有所思起来，时不时交谈两句，窃窃私语。
“其他几项专利的基本资料，回头要找这小子要一份，我们仔细研究一下。”
“那个营养剂就要投产了，我们可以以步里的名义定一批，看看效果。”
“听这小子话儿里的意思，新品种水稻将会在四月到五月开始种植，第一季种植的成果，直接关系到将来的推广……唔，和农业部那边联系一下，必须要多关注……”
领导们讨论的内容陈牧是听不见了，不过自己的发言能让底下的领导们有所“触动”，陈牧觉得这就值回票价了。
推广不能他一个人做，这样太慢了。
只有得到公家的支持，才能实现在短时间内大规模的推广。
哭完穷，陈牧很恰到好处的中场休息一下，让某些大腹便便的领导能去趟厕所，毕竟这些久经考验的领导身体不好，尤其是肾，不宜憋尿。
“陈牧，你们正在申请的三项专利是什么，能说一下吗？”
周步长招手让陈牧过去，虚心的询问起来。
陈牧张口就回：“无土栽培技术、新型固土纤维和新型生物农药。”
周步长一听这三项专利的内容，就来兴趣了，问道：“能详细一点的给我介绍一下吗？”
陈牧点头，开始起来：“我们无土栽培技术，其实是水培，主要由于我们已经获取专利的营养剂技术……”
陈牧把三项正在申请的专利给几位领导介绍了一遍，反正技术方面的东西他懂得不多，主要是吹吹自家技术有多牛逼，让人听得心潮澎湃。
一转眼，中场休息的时间结束，陈牧重新站上了发言台。
接下来，他要介绍的是视察期间的行程安排。
这个部分，他直接把投影搬出来了，用图片来说话，给领导们介绍整个行程。
第一天，也就是今天，陈牧会领着领导们参观自家的林场，还有研究院。
陈牧把研究院的图片和林场图片一张一张的放出，然后开始介绍起来：“我们的林场面积一共有三万多亩，当初我的父母在这里经营加油站，只有十亩地……”
这些图片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由学习过两年摄影的专业人士——汪静汶小姐亲自操刀，每一个拍摄的角度都非常刁钻、唯美。
加油站用的是远景拍摄，整个图片呈现出老色调，真的很有默哀国西部的感觉。
林场的图片很多，有远景，也有近景。
最漂亮的有两张。
一张是在梭梭树旁探着小脑袋的两只小骆驼胡哥和胡琴，憨憨的样子简直能萌死人。
另一张则是两株早早的就探出头来的肉苁蓉花，白色、紫色的肉苁蓉花开起来特别漂亮，在夕阳的照射下，呈现出异域的美。
陈牧特别就着这张肉苁蓉的图片，讲了很多关于肉苁蓉的事情：“肉苁蓉的药用价值非常珍贵，素有沙漠人参……现在我们X市的肉苁蓉种植，已经渐渐形成一定的产业规模……在我的规划中，主要拥有足够的资金，我会引进最先进的生产线，打造一个针对肉苁蓉的深加工项目，让肉苁蓉产业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所以，还是哭穷。
在这一点上，陈牧成功的做到了首尾呼应。
至于研究院的图片，同样有很多。
想比起加油站和林场的照片，研究院的这些照片就拍得很写实了。
都是一些实验室、研究器材和研究人员做实验时的实地拍摄，给人非常严肃、认真的感觉。
毕竟搞科研嘛，当然是要严肃认真专注，不可能搞什么唯美。
如果不是研究院的底蕴不足，一些先进的、大型的实验机器并没有多少，陈牧都想多拍一些这种图片来展示肌肉。
正因为没有这些，陈牧只能让汪静汶多拍点人了。
突出人物，就是突出研究院里的研究员们的科研实力。
说白了，陈牧想让领导们觉得这所研究院之所以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主要是因为维族姑娘和她的团队很优秀，这是研究院最优质的资产，值得他们的投资和支持。

第545章 继续摆实力
第二天的行程安排，主要是让领导们去雅喀什村，参观雅喀什村的果园，然后在雅喀什村过夜。
陈牧放出了很多沿途的图片，以及村子的图片，每一张都带着强烈的地域特色。
路途上荒漠的景象且不说了，就只说雅喀什村，那些照片就让人觉得非常美了。
这一年多来，因为村民们的腰包渐渐鼓了起来，所以几乎每家每户都翻新自己的房子和院落。
整个村子现在看起来，已经不像过去那么破败，变得焕然一新。
同时的，为了保持对游客的吸引，村子里装修的风格还保持着原本的味道，带着浓郁的本地维族农民家庭的气息。
那一张张照片拍出来，简直可以直接拿去旅游杂志刊登。
第三天的行程安排，是去巴扎村。
巴扎村位于沙漠中的绿洲，放出来的照片当然就要突出它独特的地理环境。
黄色的沙丘，好像山峦一样，而在那一座座沙丘之中，则有一小块绿洲，这样的图片一展现出来，就已经牢牢抓住所有人的目光了。
视察团的领导们这一路来，并不是没看过沙子，可是看着巴扎村的这些图片，他还是非常的感兴趣，真想亲身去看看。
“他说的农家乐是什么？旅游吗？”
周步长听了一会儿，忍不住转头去问了邱元光一句。
“是这样的，一年多前，陈牧来这里没多久，就搞了个……”
邱元光把陈牧搞农家乐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周步长听完，忍不住点点头：“看来传言没有错，这个小子是一个很有社会责任感的人。”
邱元光怔了一怔，不知道周步长怎么会突然说出这话儿来，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周步长又说：“刚才他说牧雅公司在巴扎村正开展一个合作种树的计划，具体是怎么样的？”
这个邱元光倒是了解的，当初领导让陈牧把L市的那个合作种树新模式搬回来X市，还是他给陈牧进行转达的。
现在那个模式在X市的西北区域做得比较红火，邱元光也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巴扎村的这个合作种树的计划虽然和L市的新模式有点不一样，可本质还是一样的，邱元光非常清楚。
因此，他很快又把情况给周步长汇报了一下。
周步长满意的点点头，嘴里说道：“一样的东西，能因地制宜，很有想法啊……看来这一趟我真的要好好看看了。”
陈牧的发言讲完，获得底下领导们的一片掌声。
即使这一趟纯粹只是过来陪同视察团的领导，对陈牧的行程安排也感到很满意，充满期待。
用领导们私底下的谈话来说，那就是“寓工作于娱乐，想法很好”。
会议开完，领导们的行程开始。
首先是参观林场，包括育苗地、梭梭和肉苁蓉的混合种植园、以及普通植树造林区。
“这里是我们育苗地，目前我们公司的大部分育苗业务已经外包出去，和我们合作的林业公司达到了十五家，预计今年的年育苗量能够超过十亿株……”
“我们的苗木包括梭梭、花棒、大果沙棘、大枣、红柳、沙柳……其中大果沙棘和大枣是我们公司自行研发并拥有专利的品种，梭梭苗我们也获得蒙各国专利所有权公司的永久授权……”
“就目前来说，我们主要以销售梭梭苗为主，梭梭是我们公司销量最好的产品，也即是所谓的拳头产品……”
“我们公司的梭梭苗在种植肉苁蓉产生附带经济效益上，非常具有优势，市场上所谓的‘一年生肉苁蓉’就是用我们的梭梭树种出来的……”
“不过鉴于产品结构太单一，所以我们一直在努力调整，近一段时间我们公司的红柳、沙柳、花棒的销量都有所增加……”
陈牧秉承着这一次自己定好的主题，继续摆实力，秀肌肉。
领导们不管看不看得懂牧雅育苗地里的这些苗，听了陈牧这一连串的介绍后，都对牧雅林业的育苗能力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们都是把赚钱的育苗业务外包，合作的林业公司达到十五家，年育苗量达到十亿株，这样的数据，已经让牧雅林业的实力有了很好的展示。
作为领导，他们对于有些数据是很敏感的，且不说牧雅的销量怎么样，就只说和牧雅合作的林业公司达到了十五家这一点，就足够体现出牧雅的体量了。
可以试想，市场上有十五家公司靠着牧雅盈利，如果牧雅出问题，那这十五家公司也会出问题，而在这十五家公司工作或者服务这十五家公司的人，都会遭受损失，这对当地的经济可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影响。
而且，牧雅林业还掌握着整个X市的肉苁蓉产业，这直接关系到很多农民的利益，比那十五家公司的影响更大。
因此，牧雅林业和那些真正大大集团大企业相比，还显得很小，可是他在X市的地位却一点也不轻，完全值得政府去重点关注。
怎么扶持市内企业发展，那是X市思维和市政府的职责，视察团和林业系统的领导们都不会去多嘴，不过周步长职务比较高，还是忍不住对邱元光说道：“像牧雅林业这样的企业，你们以后还是得多关注，他们的发展前景不一定会比其他的重点企业差。”
邱元光点点头，答应了一声，他今天感觉自己对牧雅林业也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本来在他的印象中，牧雅林业就是在育苗上有一点特长的企业，虽然喊出了科技兴农的口号，可是距离科技兴农还差得远，需要时间孕育。
可是这一次走了这一趟后，他发现牧雅林业似乎已经产生蜕变了。
其他别的不说，就只说他们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搞出这么多的专利技术，就足够让人惊讶了。
除了新品种水稻，虽然还不知道其他几项专利的意义，可是正所谓积少成多、量变引起质变，只要这么继续把技术积累下去，将来牧雅林业的发展前景真的不容小觑，说不定很快就蜕变成大型的农科企业。

第546章 哭穷也是必要的管理手段
参观完林场，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陈牧把领导们安排在了会所的一个大会议厅用餐，吃的是带着当地特色的美食。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吃完饭，继续参观研究院。
“我们研究院建成一年多，总投资超过五百万，研究院目前的员工数量是九十三人……”
五百万的投资，九十三名研究人员，这种规模的企业内部的农林研究机构，在X市或许属于罕见的，可是对于林业步的领导来说，却算不了什么。
国内一些大型企业，他们自己内部的研究机构甚至比得上国家的研究机构，眼前的这个研究院在他们眼里，也就算是有个样子吧。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林业步的领导们却感到惊讶了。
这么一个“简陋”的小研究院，居然能在成立后这短短的一年多里，就搞出了这么多的专利来，这样的科研实力有点惊人呐。
如果给他们条件更优秀的科研环境，他们会不会研究出更多的东西？
这样的想法在视察团的领导们心里冒了出来，让他们一边看，一边觉得难能可贵，真是不容易啊。
陈牧不知道领导们的心思，这时候他只管把握住自己定好的基调，继续介绍着。
“这是我们最主要的生物化学实验室，研究院目前大部分的专利技术，都是从这里进行实验，获得准确的数据……”
“我敢说，我们的研究团队是全国最棒的，就是因为资金不足的关系，例如高效液相色谱仪、原子吸收分光光度计、气相色谱仪这几样设备都没办法配置最好的，有些还是二手，经常出故障，有时候数据出来会没那么准确……”
“我们研究院里的研究员们热情很高，唯一制约他们的就是资金上的困难……唔，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没办法，只能等以后公司宽绰了，加大投入，争取再创辉煌……”
陈牧的话儿一摞摞的，整个带领导参观的过程中，他的嘴巴就没停，各种话术齐出，总结起来就一个字：哭穷。
本来这一块介绍应该由作为研究院院长的维族姑娘负责的，可这时候，维族姑娘全程跟在陈牧的身边，一句话儿也没说，只看着陈牧的表演，有点叹为观止。
她最清楚陈牧事前定下的“摆实力”和“哭穷”这两个基调，陈牧之前是想让她来给领导介绍这一段的，可对她来说，摆实力她还能接受，哭穷她就真的没办法做了。
这必须要脸皮很厚才能做到，就比如他们高效液相色谱仪，虽然买的是岛津的，不如安捷伦的好，可这也算是不错的了，现在在陈牧的嘴里，却变成了“二手破烂货”、“经常出故障”、“不够准确且不耐用”，真让她听了都觉得不好意思，心里怦怦直跳。
所幸领导们都没听出什么不对，就算懂行的领导似乎也觉得这的确是简陋了，所以陈牧的哭穷大计竟然进展颇顺。
研究院里的研究员都事先得到了嘱咐，领导来视察的时候，简单打个招呼，然后就继续认真工作，主要就是突出整个团队是专注的，心无旁骛。
等陈牧领着领导们进入下一个实验室，其中一个课题组的小组长才抬起头，拉着维族姑娘低声说：“阿娜尔，原来我们实验室这么不容易啊，资金缺口这么大，你还放开了供应实验材料，这……这也真是难为你了。”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随即有点无语了。
看来这哭穷也是必要的管理手段啊。
陈牧的话儿有没有把领导们忽悠住她不知道，可研究院的自己人倒是被忽悠住了。
那小组长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实验室的设备还是不错的，虽然是二手的，可实验出来的数据其实没有陈总说得那么糟糕，还算是准确，可以继续用，实验材料我们可以适当节省点用，控制一下使用的量，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维族姑娘对研究院的管理一向是比较粗放型的，所以研究院里面的人事一向很好，研究员们和她也相处得很不错。
平时一些实验材料的使用，维族姑娘一般能批就批，不会特别去卡，整个研究院的研究氛围也就变得很好了。
当然，这样的情况下，浪费是在所难免的，只要在能接受的范围内，维族姑娘就不准备去管。
现在听了那小组长的话儿，维族姑娘回过神，心里还是有点欣慰的，低声道：“这事儿以后再说。”
说完，她继续跟上陈牧的脚步，走向下一个实验室。
在研究院里转了一圈，陈牧除了时不时哭哭穷，主要还给领导们展示了研究院的几项新专利。
“这是我们的新品种水稻的种子，当育种的时间到了以后，我们会先把这些种子拿出来，放到紫外线下进行照射，以杀灭一定的病害，然后才放入配置了特殊营养液的冷水中浸泡……”
“这是我们新品种大枣和新品种大果沙棘，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尝试大面积种植，明天去了雅喀什村，大家可以在我们的果园里，看到这两个品种的果树的种植情况……”
“大家看到这种新型水培系统，就是我们正在申请专利的新型无土栽培技术，普通的水培技术，设施运转率一年可以达到二十茬，而我们的技术，一年的运转率可以达到八十茬，整整是普通的水培系统的四倍以上，可以产生的经济效益非常高……”
“我们新型生物农药具有以下几个特点：对人畜无害，使用安全，不污染环境，可以连续使用，没有残毒，被喷洒的产品可以安全食用，不容易产生抗药性……而且，按照不同的需要，我们这一款农药是可以进行自助调配的，我们称之为可调制农药，在我的预想中，生产出来的产品会附有简单的使用说明，可以针对不同的病虫害，调配农药比例……”
领导们非常认真的听完陈牧的讲解，还提了许多实质性的问题。
陈牧全都一一回答了，在遇到比较专业的问题时，他还会让阿娜尔来回答，保证每个问题都能得到最专业、最可靠的回答。
领导们虽然没办法看到这些专利的具体效果，不过陈牧的讲解却真的让他们非常满意，他们对研究院的这些专利都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第547章 完美的驼队
晚上，陈牧拿出最高级别的接待规格，搞了一场篝火晚会。
二十头小羊羔被拉了上来，有的才刚会“咩咩咩”的喊妈妈，又萌又可耐……真是一看就让人觉得鲜嫩可口。
很快，小羊羔被处理干净，架上铁架子，化身成鲜嫩可口的烤全羊。
在整治小羊羔的时候，陈牧由主动担任起。
羊腹放入葱段、姜片、花椒、大料、小茴香末，并用精盐搓擦入味，羊腿内侧同样用刀切开，刀口处用调料和盐入味。
羊身刷上酱油，把四肢钩住，然后架上到火上去烤。
这个过程中，等到糖色略凉，还要刷上香油，并撒上孜然等香料。
待羊皮烤至黄红酥脆，肉质嫩熟，用小弯刀把羊肉切成厚片，配上蒜泥、面酱、葱段，就可以开吃了。
领导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也并不是没吃过烤羊，可是像眼前这个这么具有民俗特色的宴会，他们还真的是第一次参加。
宴会开始的时候，牧雅希望小学的孩子们还出来载歌载舞，进行了一番表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喝彩叫好起来。
有时候吃饭吃的就是个气氛，气氛到了，原本就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就变得加倍的美味。
所以，一顿饭吃得主客尽兴，大家都很满意。
晚上，喝得微醺的领导们被安排在林场住下。
一百多人的队伍，主要的领导们住进了民宿房间，其他的人则住进带“精装修”的简易板房，总之就是尽量让领导们宾至如归，感受到林场的热情招待。
第二天，领导们在食堂里吃完早饭，一出来，就被眼前的奇景惊呆了。
一溜儿的骆驼，整整齐齐的排成老长老长的一条队伍，等着领导们骑乘。
“这么多骆驼啊，这……这有多少头？”
周步长看着陈牧，非常讶异的问了一句。
陈牧回答：“一共一百五十头，应该足够所有人都骑上，还有一部分能帮忙携带行李。”
周步长嘴巴虚张了一下：“你准备让我们骑骆驼去雅喀什村？”
陈牧点头：“是的，只能骑骆驼过去，路不好走，车子进去不方便，步行又太慢了，只有骑骆驼才最好的。”
周步长皱了皱眉：“这么多骆驼哪里找？你不会是让老乡们都把骆驼赶过来了吧？这……这耽搁了老乡们的营生，影响可不好。”
“不是的，这里面有一百多头骆驼是健索尔大叔自己养的，还有一些是从附近乡村拉过来的，都是和我们的旅游公司合作搞农家乐的养驼人的骆驼，我们按照市价付钱雇来，绝对没有影响不好一说。”
陈牧不慌不忙的解释着，让周步长尽管放心骑上骆驼。
周步长听见这么说，顿时放心骑上骆驼了。
等所有人都上了骆驼，行李也打包让骆驼背好，健索尔这才一声令下，让养驼人驱使骆驼开始行进。
这两年的时间里，健索尔靠着牧雅旅游在各乡各镇不断搞农家乐，手底下的骆驼也越养越多，现在他拥有的骆驼已经超过三百，算是这X市首屈一指的养驼人。
健索尔目前的业务范围，并不仅限于用骆驼为牧雅旅游乘载客人，还包括了育种、售卖骆驼等生意。
靠着陈牧的贷款，他成立了一个大型的骆驼饲养场，将来会把这个饲养场搞成一个育种基地，争取越做越大。
像眼下这样的日子，是健索尔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要知道当初在和陈牧搞农家乐之前，他窘迫得都想要把自己的骆驼统统卖掉，然后去做其他营生了。
没想到跟着陈牧做起了农家乐以后，他就因为养骆驼的这一门手艺，居然枯树逢春，发达了起来。
现在村里村外那些认识他的人看见他，没有不羡慕的，让他从一个老婆都娶不起的破落户，摇身一变就成了人人尊敬的人。
发起来后，健索尔没有忘本，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拥有的这一切是谁带来的。
听说陈牧要接待领导，他立即把自己手头上能用的骆驼都拉出来了，不够还拉来附近几个养驼人的骆驼，凑成了这一次的驼队。
同时的，专门为了这一次的接待，他花了一天的时间，把驼队所有骆驼都洗了一遍，让每一头骆驼看起来都干净清洁，保证不会熏到人。
领导们坐上骆驼，都感觉很新奇，要知道他们坐车坐多了，可骑骆驼却真不是每个人都有过的经历。
而且，这还是“长途”骑乘，走在一望无垠的荒漠上，那感觉别提多好了。
“我们这里的年降雨量在50毫米以下，50毫米是个什么概念呢，就是南方一两天下的雨量，就等于我们这里一年的雨量了……”
陈牧拿出他考导游证的专业水平，走在周步长身旁，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来。
不过和对待游客的时候不一样，他这时候会尽量减少忽悠，多讲些民情民俗，反正他知道领导爱听这方面的东西，所以就有针对性的讲解。
来到雅喀什村，也没立即进村，陈牧首先领着领导们来到村子外的果园处，参观起来。
“这里是我们的大果沙棘园，前面这三百亩我们使用蒙各国的沙棘苗，后面的那些才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新品种大果沙棘苗……”
“再前面一点，是我们的枣树园，同样的，前面的三百亩是买回来的枣树苗，因为才种了第一年，今年并没能挂果……”
“后面的那些，是我们自主研发的新品种枣树苗……”
对于果园这边，陈牧平时并没怎么管，都是库尔班江在盯着，所以介绍了两句以后，他就把库尔班江叫出来，让他来为领导们做介绍。
陈牧之前就已经和库尔班江说过了，会让他出来领导面前亮相，他也准备了好久，可等他站出来，却紧张得话儿都说不囫囵，完全就像个愣头青。
陈牧不禁有点哭笑不得，不过想了想却又能够理解，这毕竟是对着那么多大领导，他要给小村长当然是会紧张的。
所以，陈牧索性不去管他，让他说，反正说错了说漏了，领导也不会见怪，就当是锻炼锻炼库尔班江了。
还好，库尔班江的心理素质还算是过硬的，紧张了一会儿后，他渐渐找回了自己作为一名村长的魂儿，开始讲得有板有眼起来，频频获得领导们的掌声支持。

第548章 这似乎是一个面试
“我们这种新品种枣树结合了沙枣的特点，侧根非常发达，根幅很大，会长出很多根瘤，其中固氮根瘤能够提高土壤肥力，改良土壤……”
“我们这种新品种大果沙棘，它的根瘤具有很强的固氮效果，比普通的品种强了三倍以上，在荒漠地带大量种植它，能让土地变得肥沃，三五年时间就能有效改变土地使用的环境……”
库尔班江的介绍说得有点磕磕碰碰的，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把意思说出来了。
新品种枣树和新品种大果沙棘不仅仅是经济植物，还是能够改善土壤环境的环保利器，这个特点会让它们的价值被放大许多。
大家都知道在西北这里，环境问题一直是所有人面临的最大、最严峻的问题。
不管做什么事情，公家官员首先要考虑的都是对环境会不会有影响。
如果对环境是有害的，就算经济效益再大，也只能放下来，毕竟这不止关系到百姓福祉，还关系到他们的帽子是否能戴得稳。
只有对环境有利无害的事情，才能去做，这基本上已经是官场共识了。
牧雅的这两款经济作物，虽然不知道具体在收成上会给农民带来多少经济效益，可只看它们改善土壤环境这一个优点，就值得推广了，这让领导们都留上了心。
在果园走了一圈，驼队终于进入雅喀什村。
村子口，村民们老早就接到通知，穿好了各自具有民族特色的服饰，欢迎客人们的到来。
陈牧已经和维族老人、库尔班江商量好了，把领导们化整为零，以四个人为一组，分别安排到每家每户去。
反正村子里的人都已经做了很久的农家乐，对于接待客人非常有经验，现在客人换成领导，一样不成问题。
等把人都分下去，陈牧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做后伺候这么一百多人一整天，已经让他感觉有点筋疲力尽，今天又折腾了大半天，直到这时候才算是能真的休息一下。
走进维族老人的院子，陈牧熟门熟路的就要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大声道：“古丽大婶，有水吗，快给我来杯凉水，我都快……”
他才刚穿过院子，就看见葡萄藤架下，维族老人正陪着三位部长和邱元光坐在那儿，这让他吃了一惊，嘴里的话儿也不自禁的停下了下来。
他们怎么在这里？
陈牧之前安排接待的时候，特地把三位部长和邱元光安排去了村长库尔班江家。
他没给维族老人这儿安排接待任务，可没想到三位步长和邱元光却来了这里。
客人们也看到了他，周步长招了招手：“来，小陈，到这里来坐。”
陈牧连忙收起脸上的讶异，笑着说：“领导，你们也在啊，呃，你们不是应该在库尔班江大哥的家里吗？”
周步长笑道：“我想和艾孜买提大哥多聊几句，就来他这里了。”
那么随意的么……
陈牧本来还觉得自己在维族老人家里，无拘无束的过一晚上挺好的，现在领导们突然转过来了，倒是让他小心思落空了。
他坐下来后，不一会儿古丽大婶和嫂子热依汗就把奶茶、干果和炸馓子等小食都端出来了。
陈牧喝了一口奶茶，茶水里淡淡的奶味和茶甘终于把他口干舌燥的感觉给压了下去，整个人也仿佛得到了滋润，一下子舒服了许多。
这就是他为什么喜欢和奶茶的原因，不管是冻的还是热的，都能给人一种能毛孔倶舒的感觉，非常畅快。
周步长他们也喝了一口奶茶，品尝了一点果干，然后，周步长才开口说：“小陈，其实昨天一见到你，我就想和你好好的聊了一聊，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嗯，今天行程不紧，那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聊一聊吧。”
“领导，您要聊什么。”
陈牧连忙正襟危坐。
早上起得早，他这时候虽然只想睡一觉，可是人家领导都这么说了，他只能打起精神，表现出一个正确的态度。
周步长说道：“其实在来你们这里之前，我还去过L市，在L市北棹口附近，有一个和当地农民合作种树的新模式，是你搞出来的，没错吧？”
陈牧连忙点头：“是的。”
周步长点点头，继续说：“你们搞的这个新模式很好啊，很有推广的价值，我在北棹口看了许多，也听了许多，不过相比起来，我还想听听你这个初创者是怎么说的。”
“嗯？”
陈牧有点不明所以，不知道周步长想听什么。
周步长接着说道：“随便聊，没关系的，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要不就从你是怎么产生搞这个新模式的初衷说起，说说你具体是怎么想的，以后想怎么做，随便说什么都可以，我只想了解一下你的想法。”
这个可聊的范围就很广了……
陈牧想了想，只能从自己当初去望西省参加交流会的经历谈起。
讲述了自己怎么遇见阿古达木这个人，又怎么被阿古达木身上的执拗劲头所感动，从而萌发出要搞这个新模式的想法。
“其实当时我就是想试试看，看看我们公司的树苗是不是能在北棹口这样的环境生长，这算是一个实验，收集一下我们的树苗的存活率数据。
没想到我们树苗的存活率居然不低，所以我就真的决定要把这个合作种树的事情搞成一个新模式，推广开来。
这其实是一个多赢的做法，农民种树可以获得我们的支持，我们也可以推销我们自己的品牌，而政府方面则因为这个新模式的推广，让环境变得更好……”
陈牧有条不紊的说着这件事情，其中除了隐藏了最关键的生机值，其他他都如实的把思想对领导进行汇报了。
“小陈，你有考虑过以后的盈利模式吗？”
周步长仔细的听了以后，还没说话，倒是旁边的张副部长问了一句。
“其实我们一直是盈利的。”
陈牧觉得今天领导们给他的感觉，就是在面试他，至于面试之后会得到什么，他暂时就不得而知了：“在和农民们合作的前期，我们垫付的所有钱都是以L市政府担保，从信用社贷出来的专项款，所以我们并没有花一分钱。
农民们将来产生了效益以后，除了那一年的工资，他们会陆续归还我们的贷款，还有赊欠的苗钱，从这一点来说我们并没有亏，只是亏了点利息钱。
而这一部分利息，我们已经从品牌推广上赚回来了，它对我们的品牌提升是有很大作用的，目前我们的苗在L市的销量是与日俱增……”

第549章 探底最低价
陈牧以前曾听说，有一些做思想工作很厉害的领导，能通过一个人的讲述，把握住这个人的思路，进而对这个人的思想有所了解。
陈牧感觉自己就处于被考察的阶段，领导们看似让他随便说，其实他讲述的过程中，领导们主要在听他的思路，看他的思想有没有问题。
陈牧一边说，一边很认真的检讨了一下自己的思想，觉得肯定是没问题的。
自己一不贪二不抢，除了额外赚点生机值，其他所有事情都是一心为公、无私奉献，怎么看这思想上都是很正路的。
详细把思想汇报完，领导们大概是很满意他的讲述，周步长沉吟了一下后，又问了几个有关于西北植树政策方面的问题，让陈牧谈了一下自己的见解，还有就是让他用最简单的语言把牧雅林业的业务讲清楚。
面对领导们这些问题，陈牧只能一一照做，认真回答。
不过，一边回答的时候，他又忍不住一边思索起来，真觉得自己好像在参加拉风投的面试。
他从前看过一些商业杂志，里面说当创业者面见投资人时，掌握生杀大权的投资人不会去管那些资质方面的事情，那些有专人处理，他们通常会引导创业者去聊三个话题。
第一，让创业者聊一下自己所在城市，以此来考察创业者对自己所处环境的了解。
第二，让创业者聊政策面的东西，以此考察创业者是不是对政经环境有所了解。
第三，让创业者用最简单的话语，讲明白他的商业模式，以此来考察创业者的能力。
基本上，只要这三点都聊清楚了，创业者就能成功获得投资人的投资。
陈牧觉得周步长问的这些问题，全都暗合这些个套路，就不知道自己回答完了以后，是不是能得到林业步的“天使投资”。
“其实说白了，我想要做的就是不断研发新技术，然后进行推广，让更多的人通过我们的技术，有所获益。”
陈牧有底气这么说。
现在他从“器物”里兑换到的技术不要太多，他都不敢一次性放出来。
他相信只要这么源源不断的输出新技术，牧雅林业肯定会越做越大，这一点毫无疑问。
陈牧的话儿，听在周步长他们的耳朵里，都忍不住生出些“这小子口气真大”的感觉。
不过因为陈牧的年纪，再加上陈牧这一段时间来的表现，周步长他们心里虽然觉得年轻人心气太高了，可还是忍不住暗暗赞赏：就是要有这样的心气，才能干出大事业来啊。
周步长和两位副部长对视一眼，相互交换了个眼色，才说：“年轻人有志气当然是好的，不过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千万记得戒骄戒躁。”
陈牧虽然完全把这话儿当耳边风，可还是表现得老实，露出一副听教受教的样子。
周步长继续又说：“这样，我这一次来也不白看你们林场，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们林业步会向牧雅订购两亿株梭梭苗，算是支援你们牧雅的发展。”
“两亿株？”
陈牧目光一亮，感觉自己的心血没白费，总算抓住大单了。
周步长点点头，接着说：“不过价钱要比联和国环境规划署便宜才行，没有问题吧？”
怎么会没有问题？
比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价钱还便宜，那就是三毛七分五以下了。
陈牧连忙摇头叫苦：“领导，那个已经是最低价了，可不能再低了，否则一点赚头都没有了。”
周步长含笑的看了陈牧两眼，笑道：“小滑头，你们这一行我还不清楚吗？嗯，这样好了，抹掉零头，就三毛七分吧。”
这特么算哪门子的零头？
陈牧苦着脸，没办法吭声。
别小看这五厘，看着好像只是四舍五入的份儿，可顶不住量大啊。
两亿株算上去，那分分钟是几十万的差距，真不能开玩笑的。
周步长给李副部长是了个眼色，李副部长开口说话了：“小陈啊，不要钻进了钱眼里嘛，你们牧雅林业能进入林业步的统购名单，这对你们可是一件大好事儿啊，以后拿出去……啧，这份资质那些普通的林业公司想要都要不到。”
这就是利诱了……
陈牧摸了摸鼻子，还是不想说话。
虽然三毛七他也是有赚的，而且量大……可问题是价格再次探底，这就很不好了。
这么一次又一次的被人压价，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再想往回要回来，可就难了。
王副部长也开口道：“小陈，这两亿株只是最少的量，而且只是梭梭苗。如果你们的梭梭苗表现得好，我们林业步还会考虑增加订购的量，同时也会订购你们其他种类的苗木，从这一点来说，你也应该给我们最优惠的价格。”
老家伙们坏滴很……
画的饼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陈牧想了想后，无奈的轻叹一口气，点头说：“好吧，为了支援国家，那就按三毛七的单价来订购吧。”
三位领导闻言忍不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总算是把这小子给拿住了……
看这小子肉疼的样子，显然这三毛七真的就是底线。
周步长笑着说：“小陈，你也别以为自己吃了亏，等你发现你们牧雅进入林业步统购名单后的好处，说不定还要回头谢谢我们呢。”
陈牧看了这位领导一眼，有点无语。
得了便宜还卖乖，典型的不厚道。
偏偏人家位置在哪里，正所谓大蛇压死蟹，他啥话儿也说不出来。
周步长笑过以后，又语重心长的指点说：“你们公司的产能还是不够大，十亿株听起来好像很多，可其实并没有多少，你还是要扩张产能才行。
相信我，只要今年的统购名单传出去，你们的订单肯定会一下子增加的，到时候你们的产能一定跟不上。
小陈，我可要事先说清楚了，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们林业步要的苗你一定要准时交付，这是不能拖延的。”

第550章 产能提前告急
又说了一会儿的话儿，看起来几位领导都有点疲惫了，陈牧不再继续聊，和维族老人一家子把领导们安排进各自的房间睡觉，然后才开始收拾东西。
邱元光还年轻，而且和陈牧、维族老人都比较熟，也一起帮忙。
一边帮忙的时候，他一边对陈牧说：“你们进入林业步统购名单这件事情，我刚才已经打电话和大领导说了，大领导让我转告你，要好好完成林业步的单子，争取明年获得更大的订单。”
陈牧看了邱元光一眼，发现这些大领导的贴身秘书的神情似乎有点激动，不禁好奇的问：“邱哥，这个统购名单……嗯，我们进入统购名单的意义很大吗？”
邱元光看了看陈牧，真心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敢情刚才人家三位领导给了他这么一个大好处，都白白的浪费了表情，把媚眼丢给傻子看了。
要知道邱元光刚才吃饭的时候没怎么说话，可听见牧雅进了林业步的统购名单，心里都激动坏了。
所以，才会在一吃完饭，他就立即迫不及待的给大领导打了个电话，详细汇报这件事情。
陈牧又说：“邱哥，刚才你也听了，几位领导虽然说准备从我们这里订购两亿株树苗，可是这价格也压得很低啊，根本没什么赚头，而且我们目前的产能就这么多，一下子被他们拿走两亿株，再加上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一亿株，这对我们公司其实也是个大麻烦啊。”
陈牧苦着脸，对邱元光诉起了衷肠。
他其实主要担心的是X市公家这边会找他后账。
要知道X市公家也一直有向他们牧雅林业订购梭梭苗的，而且数目还不少，他的销售价格放在四毛到四毛五，从没低过四毛。
之前联和国环境规划署来订购梭梭苗，冲着那一亿株的量，他给了三毛七分五的价格，比给X市公家要低。
现在，林业步来向他订购梭梭苗，两亿株的量，价格更是被压到了历史最低价。
这事儿要是传开，被人拽住，以后说不定会回头来找他茬儿，说他卖苗给公家卖得贵了。
因此，他必须在邱远光和大领导这里打打预防针，免得将来不好解释。
邱元光没想到陈牧肚子里的这些小心思，听了陈牧的话儿后，忍不住好笑起来：“你呀你，真是捡到宝都不识货，只要能进入林业步的统购名单，这买卖只要不亏本，你都赚大发了。”
“什么意思？”
陈牧是真不知道这统购名单的意义，只能虚心请教。
邱大秘书摇摇头，用一丝看傻子的目光看着陈老板：“统购名单出来后，林业步是会放到他们的公示栏里进行公示的，也就是说这份名单会让市场上所有人都知道。
要知道在国内，需要采购林木的公司和机构可不少，他们每年对苗木所需求的量，远比林业步订购的量要大得多。
而林业步作为林业方面的公家机关，他们是权威，能让他们放心订购的企业，那肯定是在信誉上和产品质量上有保证的公司，这大概算是市场上的基本共识。
所以，但凡每年能进入统购名单的公司，之后都会在销量上有一个飞跃式的增长，而且公司的规模也会因此快速发展起来。”
陈老板听到这里，有点明白。
进入这个统购名单，说白了，就像是有了林业步的背书，是的企业和产品一下子得到了市场的认可，销量自然也就大幅增长了。
这可比花钱做什么大宣传的效果都要好啊……
陈老板的目光渐渐亮了起来。
直到了这时候，他才开始有点明白自己得到了多大的便宜。
这就很难淡定了……
陈老板有点兴奋，又有点痛苦。
他兴奋的是牧雅林业从此获得公家的承认，成就无敌金身，很有可能在市场上乘风破浪，铸造一段商业传奇。
他痛苦的是，这样一来，接下来的情况真的有可能像之前周步长所说的那样，他们牧雅林业又要扩张产能才行了。
这才刚刚招揽回来十几家合作商，让自己在产能方面稍稍能松一口气，可没想到一转眼，情势又有了巨大的变化，还真是让人欲仙欲死啊。
稍微冷静了一下后，陈老板觉得还是得继续诉苦，毕竟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嘛，所以他强自运起脸皮铁布衫，很无耻的又说：“邱哥，你对我们牧雅也还知根知底的，我们的公司成立的时间还很短，真的产能有限，这样的价钱我们真的很难有赚头，这生意这么做下去……唉，今年还要推广水稻，我们是真的没有多余资金再扩张产能了。”
邱元光听了陈牧的话儿，一点也没有怀疑陈牧话儿里的真实性。
牧雅林业成立才这么两年，的确是底蕴有限。
而陈牧又能折腾，先是去L市折腾出了一个合作种树的新模式，然后把这个模式又带回X市来，接着他还在当地又和好几条村子搞起了和巴扎村一模一样的雇佣种树模式，这基本上全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一般的生意人根本不会像他这样的。
之前陈牧和成子钧拿地种水稻的事情，市里都是知道的。
且不说成子钧那一方的投入，就只说牧雅林业投资近千万建育种基地这事儿，那一个个玻璃暖房全都看得见、摸得着，邱元光同样非常清楚。
所以，牧雅林业在资金上肯定是困难的，这也是为什么邱元光相信陈牧诉的这些苦的原因。
想了想，邱元光说：“在这个方面，市里能帮助你的地方有限，不过你的意思回头我一定会向大领导转达的。”
有这一句话儿，就足够了。
陈牧就是要这样的效果，让市里知道牧雅的“难处”，将来才不会因为那一点点苗钱找他的后账。
当然，陈牧也非常明白，看来牧雅进入林业部统购名单的事情已成定局，等林业部的领导们走了以后，自己真的又要继续扩张产能了，否则将来订单多起来，真会吃不消的。

第551章 太考验智商
第二天醒来，大家又开始骑上骆驼，朝着巴扎村行去。
晚上睡在村民们的家里，有人满意，有人不满意……
这事儿众口难调，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陈牧可管不了那么多。
只要大部分人没意见，那就足够了。
“据说以前巴扎村还只在沙漠边缘，可是从三年前开始，沙漠不断向南扩展，已经把巴扎村彻底包围了，现在巴扎村附近，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沙漠绿洲……”
“一年多前，我第一次来巴扎村，简直被这里的风景给吸引住了，所以开始往这里领游客……”
“结合巴扎村的环境，我们牧雅林业在思维领导的主持下，采取雇佣的方式，让村民在这里植树造林，保证绿洲周围不会继续受到沙漠的侵蚀……”
昨天拿到了林业步的大单子，还知道的统购名单这样一件大杀器的意义，陈牧今天表现得非常热忱。
小嘴巴拉巴拉的不断说着，连气都不带喘一下，态度谄媚之极。
周步长听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看一众X市的本地官员，说道：“这个巴扎村从三年前开始变成了绿洲，看来你们这里的沙漠化也很严重啊，必须要留意了。”
一众X市的本地官员点点头，都附和着应了一声。
治理一个城市，事情多得没边，千头万绪都等着解决，只能按部就班，抓大放小。
巴扎村这里属于X市比较偏远的地方，再过去就是和隔壁城市的交界处，其实隔壁市如果治理得好，巴扎村这里的沙漠化是不会这么严重的。
所以单纯靠着巴扎村这一点力量，想要在短时间内退沙成功，那可真是太难了，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来。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周步长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的话儿只是这么一说，算是提个醒而已。
邱元光趁着这个机会，笑着把循疆公路北面添山发现超级油田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又道：“等到油田确定开发，这附近治沙的力度肯定会加大的，到时候沙漠化的问题肯定会好起来。”
周步长是在体制里工作多年的干部，当然把握得住说话的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听见邱元光话儿，他点点头，笑道：“还是那一句话，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陈牧觉得领导说得真好，只要公家愿意加大力度在这一片种树治沙，他肯定能更快获得更多的生机值，他必须把双手和双脚都举起来大力支持。
进了巴扎村——
和之前在雅喀什村的时候一样，分人落户。
每四个人一组，食宿都在各自的农户家里。
不过在简单的安顿之后，陈牧和巴扎村的村长贾马勒老人，领着领导们走到巴扎村村民们植树的林地，查看治沙成果。
经过这半年多来的合作，因为牧雅林业提供工资给村民们种树，村子里的人无不抢着上工，积极性大大提高。
这样的状态下，和之前三天两头凑不齐人的情况相比，他们种树的速度自然也成倍提高。
现在，整个村子周边植树的面积扩大了两倍有余，远远看过去，已经不再是一片黄色包裹着中间一点绿，而是黄色之参杂着绿色，点缀着绿色。
“我们现在已经不用打草方格了，牧雅林业的苗好，种下去就能活。
我们只要把苗种在沙丘迎风面三分之一高的地方，它们就能自己长起来，这样省事儿多了……”
贾马勒老人陪着领导看他们村子的治沙成果，嘴里则拐着弯的夸牧雅出的苗，给牧雅的树苗做宣传。
陈牧一边不动声色的听着，一边暗暗给老人点赞。
真是人老成精，说起话儿来就是比库尔班江有水平。
库尔班江之前给领导们介绍果园的时候，也使劲儿夸牧雅林业，可给人的感觉有点用力过度，不够真诚。
现在看看人家贾马勒老人，有意无意的提一嘴，多水到渠成，多自然而然，多真情流露……
陈牧决定回头一定还要敬老人一杯，当面感谢他老人家。
领导们之前在北棹口其实已经看过牧雅林业的树苗，现在又看一遍，心里对牧雅林业的苗就更有底了。
在他们看来，牧雅的苗并不只是在某个地方存活率才高，而是树苗的质量足够好，适应环境的能力非常强。
如果今年订购的树苗都长得好，以后他们肯定要加大订购的量，增加订购苗木的品种。
参观完林地，往回走的时候，周步长对陈牧说道：“回去之后，我会对照我们步里的政策，适当给你们公司一点资源上的倾斜，你们要好好把握住，脚踏实地，让公司的规模尽快变大起来，主要是产能要跟得上，现在三北防护林工程，就需要像你们公司培育的这些质量足够好的树苗。”
一听又有好处砸脑袋上，陈牧当然连声答应。
周步长压低了一点声音，又和声道：“经过这一次的西北之行，步里几位领导对你、和对你们牧雅林业是非常看好的，将来如果你们的公司做大了，希望你不要忘记初心……嗯，行百里者半九十，这句话送给你，希望你和你的公司能更加成功。”
这话儿说得很严肃认真，显然不能活泼对待。
陈牧想了想，只能郑重的答应下来：“谢谢您的鼓励，我一定会努力的。”
……
牧雅研究院里。
阿娜尔古丽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有点失神。
她的面前，摆着一叠资料，都是陈牧之前给她的。
这几天，陈牧一直在忙着招待视察团的事情，而她则忙着看这叠资料。
就在半个小时，她终于把所有资料看完，整个人也陷入了失神的状态。
说实在，她现在的心情是既兴奋，又疑惑，在这两道主要情绪之外，还夹杂着各种各样情绪，例如好奇、惊讶、愧疚……
总之，她的心里非常混乱，以至于这么呆滞的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他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些东西的？”
好一会儿，阿娜尔忍不住喃喃自语了一句，整个人也终于得以从意识的深处抽身回来。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眼前的那叠资料上，这里面可是整整十份能够申请专利的技术资料，她想了想后，站起来，把资料全都锁进了保险箱。
“就像他说的一样，要慢慢一份一份的去申请专利，不能一下子全拿出来，那样就太惹眼了。”
“嗯，必须得计划一下怎么做了……要快，而且还不能引人注意……”
“唉，真是太难了！”
阿娜尔把保险箱锁上后，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这比做实验都要困难，太考验智商了。

第552章 可以打个电话试试
“咚咚咚……”
阿娜尔刚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准备做个计划，看怎么把这十分技术陆续“研发”出来，然后尽快申请专利，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她很快看了一眼自己办公室里的情况，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才轻声说了一句：“进来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白袍的女研究员。
她走进来后，对阿娜尔问道：“阿娜尔，线形虫的热处理的研究我已经做完了，报告刚刚发到你的邮箱里，你查看一下。”
“好的，谢谢。”
阿娜尔点点头，随手点开的电脑，查看自己的邮箱。
一边看的时候，阿娜尔一边又说：“张朦，你其实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躺？”
那个叫做张朦的女研究员摇摇头：“我还是想来和你谈一谈，看看接下来你准备让我们组做什么。”
阿娜尔对研究院的管理一向是很放松的，不过研究院的内部组织却非常明白。
在研究院里，所有人都按照专业领域或者能力的不同，分成了不同的研究组，阿娜尔会定期给他们分配课题，进行研究。
张朦是其中要给研究组，刚刚做完一个课题的研究，现在来找阿娜尔，就是想主动询问新的课题是什么。
阿娜尔想了想，她才刚看完陈牧给的那十份新技术，还没做好“研究”计划，没想到张朦就来了，所以她说道：“这个先不着急，你们今天暂时休息一下，放松一下脑子，明天或者后天我会把新课题发给你的。”
张朦听见阿娜尔这么说，目光微微一闪，问道：“能说一下大概是关于什么的吗？”
阿娜尔回想了一下陈牧给的那十份新技术，回道：“是关于树木的真菌性感染问题的，嗯，具体的细节之后会发给你，不用着急。”
“真菌性感染问题？”
张朦有点错愕。
他们组虽然一直做的是有关于树木病虫害研究的，之前他们组研究的课题就是有关于线形虫的，现在阿娜尔突然把课题从线形虫跳到真菌性感染，这可真是够跳跃的，让她有点意想不到。
阿娜尔点点头：“没错，就是真菌性感染的，主要针对五针松疱锈病、板栗疫病和榆荷兰病这几种。”
微微一顿，她很快把张朦发到邮箱里的报告翻了几页，说道：“不错，张朦，你们组的报告做得很好，我回头会自己仔细看的，你和大家说一声，他们辛苦了。”
“好，我……我会说的。”
张朦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看着阿娜尔，欲言又止。
阿娜尔抬头看了张朦一眼，问道：“你还有事儿？”
张朦略一沉吟，说道：“阿娜尔，我们的研究课题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从线形虫突然跳到真菌性感染上……唔，你能不能给我说一说你究竟准备搞的是什么东西，给我一个大致概念，我回头和组里的成员们，也好沟通。”
阿娜尔其实一直分配给下面的课题，都是围绕着陈牧拿出来的技术来做的，而且她主要的目的不是搞研发，而是要做实验来获得这些技术的详细数据，从而用来申请专利。
所以看起来她研究有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可其实都是有脉路的，只是别人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所以看不透而已。
阿娜尔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就说：“主要是搞针对性的病虫害药剂啊，之前是线形虫的，现在是真菌性感染的。”
张朦无语了。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她更混乱了。
虽然都是虫害，可线形虫和真菌性感染完全属于两个层面的东西，一点关联都没有。
搞研究其实也讲一脉相承，哪有这么这里一下那里一下的？
这也实在太乱来了……
不过偏偏研究院的“成果”斐然，已经连续出了好几个专利的，渐渐的圈子里都开始在传说牧雅研究院的大名。
张朦和从前的一些同学和朋友聊电话时，常常从他们嘴里会有意无意的传递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你现在的单位真牛逼。
这让张朦心里虽然觉得阿娜尔的做法“不对”，可却并没有质疑，毕竟唯成功论嘛。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张朦在努力工作的同时，也想从阿娜尔的身上学到点什么，在学术有自己的作为。
可是阿娜尔总让她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完全看不透，跟不用说从阿娜尔身上汲取什么有用的养分了。
“张朦，还有什么问题吗？”
阿娜尔看着张朦，又和声的问了一句。
张朦虽然很想多问几句阿娜尔研究的具体内容，可是她也知道有些东西是研究院的机密，自己再问就过了。
所以，她回了一句“没事了”，就稍有点郁闷的从阿娜尔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课题组。
张朦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感觉有点郁闷。
她并不是研究院创立的时候就加入到这里的人，而是后来招聘进来的。
她对牧雅的感情并不像那些研究院的“老人”那么深，她来这里纯粹是为了其他地方给不了她的优厚待遇，其中一条就是给她自己带领一个课题组。
要知道在其他研究机构，大多是要排资论辈的，像她这么年轻的研究员，就算能力再强，也必须要熬好些年，给那些“老家伙”白干几年活，才有资格去带自己的课题组。
所以，当牧雅招聘她的时候，即使在薪酬上没高多少，可她还是毅然而然的来了。
可是现在——
课题组的组长她是当上了，心里却又有了新的不满。
她想有自己的成果，想让自己在学术界出人头地，不用这么糊里糊涂的受人摆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
怔怔的出神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往自己办公室外看了看。
看见没人留意到她，她才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冲着上面的那个电话号码看了几眼。
这张名片来自于一家猎头公司，是一个月前，她回X市的家里探望父母时，一个朋友给她的。
说是这家猎头公司已经盯上她了，希望能和她谈一谈，因为他们已经为她的职业道路做出了一个更好的规划。
本来张朦对这事儿一点也没放在心上，所以随手就把名片塞进自己的包包里。
可是这时候，她却莫名的想起了这张名片，忍不住拿了出来。
或许——
可以打个电话过去试试……

第553章 从藏地来的客商
张朦走后，维族姑娘开始整理脑子里的思路，编排“研究”计划。
刚写了没多大一会儿，桌子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她接起来一听，只听见电话里传来女医生的声音：“阿娜尔，你过来我的办公室一下，有事。”
两人现在关系好得不得了，说话也不用太客气，听见女医生的话儿，维族姑娘把电脑关上，径自起身走向女医生的办公室。
“曦文，怎么了……”
来到女医生的办公室，维族姑娘刚想说话，就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别的人，到嘴的话儿顿时就打住了。
办公室里的那个陌生人是个中年男人，身材精瘦，皮肤黝黑。
维族姑娘是生物方面的专家，一看到那个男人，就知道他皮肤的黑带着点紫黑色的特征，是长期曝露在紫外线比较强的环境下才有的。
而这个世界上紫外线比较强的环境，只有高原。
这个中年男人，显然来自藏地。
等维族姑娘坐下来后，女医生介绍了：“这是藏地环境保护协会的曲吉次旦同志，这一次来，是想要买一批我们公司的树苗的。”
微微一顿，她也向那个叫做曲吉次旦的藏地中年人介绍：“这位是我们研究院的院长阿娜尔古丽，她是农林方面的专家。”
“你好！”
“你好！”
维族姑娘和曲吉次旦握了握手，然后女医生才又向曲吉次旦说：“曲吉次旦同志，你对要购买的树苗有什么要求，或者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向阿娜尔说，她会给你简易，并回答你的问题。”
“谢谢！”
曲吉次旦想了想，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协会最近在肿巴协助当地的牧民们治沙，听说你们公司的树苗治沙效果很好，存活率很高，所以就想到你们这儿来买一批树苗，回去种种看。只是我还有一点的疑虑，因为肿巴县的海拔比较高，不知道你们的树苗能不能种活？”
“藏地？肿巴县？”
维族姑娘愣了愣，她其实对地理情况并不了解，并不知道仲巴大概在什么位置。
曲吉次旦大概也明白维族姑娘的疑惑，解释道：“我们肿巴县位于雅鲁藏布江的源头附近，因为那里是雪水汇聚的地方，所以冰川融雪的河流非常多。夏季的时候，河流里的河水流淌，让河道里积起了不少流沙，等到冬季的时候，天气冷了，河水变少，河床底下的沙子就露出来了，经过北风吹袭，这些沙子到处肆虐，让附近的土地的沙化变得越来越严重……”
听着曲吉次旦的讲述，维族姑娘渐渐对肿巴有了点了解。
说白了也是河道变化的问题，使得原本河道里的河沙被风带出，让周围土地受到了沙漠化的侵蚀。
在曲吉次旦的讲述中，肿巴县当地政府和牧民一直使用草方格、木方格和石方格的方式进行治沙，只是效果并不好。
一来仲巴县缺少制作草方格的草，这些草必须从东北运过去，成本非常的高。
二来则是光打草方格固沙，治标不治本。
草方格是有使用年限的，两到三年就会散落，这么每过个两三年就要重打，完全就是浪费人力物力。
所以，肿巴县方面很希望能找到能种下去的植被，巩固水土。
“这几年，我们一直在找适合的苗种，可是都找不到，因为我们那里的海拔太高了，一般的树木根本种不活……”
曲吉次旦仔细介绍着肿巴县的情况，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都静静的听着。
听了一会儿，维族姑娘突然问道：“你们那里是不是夏天的时候土壤特别湿？冬天的时候，又会变得特别干？”
曲吉次旦点点头：“是的，夏天冰川雪水融化，地上都是水，肿巴哪儿其实是不缺水的。可是等到了冬天，很多河道就都干旱了，沙子的肆虐，有时候被暴风雪都厉害，当地的老百姓说，暴风雪只会刮了几天，可是沙子一直吹，都不会停。”
微微一顿，中年男人又说：“因为土地沙漠化的问题，肿巴县曾经两次搬迁县城，情况非常糟糕，对百姓的生活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维族姑娘没去仔细听曲吉次旦后面絮絮叨叨说的话儿，她心里突然想起了陈牧之前给他的十个技术里面，其中的一个新品种砂生槐。
之前她还准备把这个砂生槐放到最后去搞，可现在遇到了曲吉次旦，她突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契机，应该先把这个新品种砂生槐搞出来。
心底暗暗琢磨着，一不小心便有点走神了，曲吉次旦说完话儿，看见维族姑娘没吭声，不禁有点尴尬，女医生连忙对维族姑娘提醒道：“阿娜尔，曲吉次旦同志希望找到一种能在肿巴县种活，并且能起到治沙效果的树苗，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维族姑娘回过神来，想了一下后，说道：“曲吉次旦同志，听了你的话儿，我分析了一下肿巴县的情况，你们需要的树苗，首先要耐寒，因为你们那儿处于高原冰川地界，如果不能抵挡寒冷的植物，肯定是活不了的，对不对？”
曲吉次旦点点头：“是的，肿巴到了冬天非常冷，一般的植物种不活。”
维族姑娘继续说：“其次，你们那儿的环境冬夏两季干湿差异很大，对植物根系的自我调节要求也有点高，很多普通能在沙漠种植的树苗在你们那里应该长不活。”
曲吉次旦连忙又点头：“是的，我们之前也买过一些治沙效果好的树苗去肿巴种，例如梭梭苗、沙柳、花棒……可效果都不好，种不活。”
维族姑娘接着说：“最后一点，就是你们地处高原，空气含氧低，树木没有氧气可种不活，所以一般来说，高原地区都以低矮的苔草类植被为主。”
曲吉次旦再次点头：“没错，肿巴县的海拔在4700以上，一般情况下，高大的树木很难种活……嗯，听说曲那那边，这两年好像种活了一些云杉和樟子松，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
微微一顿，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维族姑娘：“阿娜尔同志，我只简单介绍了一下肿巴的情况，你就分析出这么多东西，看得出来，你真的是专家，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有没有什么树苗能推荐给我们。”

第554章 请耐心等待
“暂时来说，我们公司的树苗没有合适你们肿巴县的。”
维族姑娘在曲吉次旦期待的目光下，摇了摇头，给出一个令人失望的答案。
“啊？”
曲吉次旦错愕了一下，随即问道：“阿娜尔同志，我一直听说你们的梭梭苗抗旱耐寒，治沙效果很不错，我这一次来就是想说买一批你们的梭梭苗，去肿巴试试看，难道不行吗？”
维族姑娘回答道：“我们的梭梭苗在治沙上，效果的确是不错的，也能耐寒，只是梭梭苗不适合种植在太湿的地方，容易得根腐病。而你们那里到了夏天的时候，恰好雪水融化，水太多了，梭梭苗种下去容易死。”
曲吉次旦也听说过这个说法，事实上之前买回去的梭梭苗，的确有很多是因为根腐病死了。
可他还是希望维牧雅林业的梭梭苗与众不同，这也算得上是病急乱投医了。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寻找合适的种苗，可是都找不到，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们都已经有点绝望了。
这一次也是听另外一个省的环保协会成员说起牧雅林业的苗好，他才会不惜长途跋涉跑了过来，可没想到结果还是让他失望。
曲吉次旦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这一次是白跑一趟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的帮助。”
女医生看了维族姑娘一眼，觉得这家伙说话太直，都不懂婉转点，搞得人家藏地大哥这么沮丧，这样可不太好，所以她连忙打了一句圆场：“曲吉次旦同志，你们那儿……嗯，环境的确有点特殊，我们目前的确没有合适你们的苗，不过我们以后一定会多多留意，看能不能培育出合适的苗种来，到时候……唔，我们这儿已经有你的联系方式了，到时候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谢谢你们。”
曲吉次旦已经习惯了失望，听见女医生的话儿，他的情绪很快恢复了过来，点头说：“谢谢，陈总，看得出来，你们牧雅林业的确和普通的林业公司不一样，你们的工作态度更加严谨，育出来的苗肯定也会比其他公司更好的，主要是我们肿巴县那里的环境太恶劣了……嗯，谢谢你的帮助。”
大家都互相谅解，寒暄几句，就可以热情洋溢的把客商送走。
女医生是这么想的，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候，维族姑娘居然说到：“曲吉次旦同志，目前我们公司虽然没有合适你们的树苗，可是我们研究所目前已经研究出一个新品种砂生槐的苗种，只要能把苗种彻底培育出来，应该是可以在你们那里的环境下种植的。”
“啊？”
这就让人惊讶了，曲吉次旦错愕无比的抬起头，有点瞠目结舌。
女医生也怔了怔，眼角都忍不住抽抽起来。
心说说话不要这么大喘气好不好，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都要长鱼尾纹了。
维族姑娘又说：“砂生槐是非常适合你们高原地区生长的植物，它的根系非常适合在河流沙滩生长，而且繁殖方式有种子繁殖和无性繁殖两种，具有非常强大的生态适应性。另外，它的抗寒能力也极其出色，在严寒的地区也能度过安然冬季。”
微微一顿，她接着又说：“而且，我们的新品种砂生槐有一个最重要的改进，就是能让它的苗种在高海拔的地区生长，即使空气含氧量低，也能迅速生长起来，从你这一点来说，把它种在你们肿巴，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是真的吗？”
曲吉次旦又惊又喜，维族姑娘的话儿这时候听在他的耳朵里，就像是天籁一样。
维族姑娘点点头：“是的，我们已经研究成功，就只差实地种植了。”
曲吉次旦稍微冷静了一下，问道：“阿娜尔同志，其实之前我们也有尝试过在肿巴种植砂生槐，可还是长不起来，你们的这个新品种砂生槐是不是真的比普通的品种好？”
维族姑娘回想了一下陈牧给她那叠资料里的数据，回答道：“我们的新品种砂生槐比普通的品种具有更强大的生长能力，适用于高寒地区生长，能够大量吸附二氧化碳，对氧气的需求低，更重要是根系发达，自我繁殖能力强，而且营养价值也更高，植株所含蛋白质比普通品种高一倍以上，是非常好的畜牧饲料。”
听了维族姑娘的话儿，曲吉次旦还没开口，女医生就忍不住轻咳一声，插嘴道：“阿娜尔，你可不能和曲吉次旦同志开玩笑，这事儿对他可是至关重要的。”
说时，她还给维族姑娘打了个眼色。
她其实就是想给维族姑娘提个醒儿，千万别把话儿说得太满，万一到时候这什么新品种砂生槐的表现没那么好，可就容易招黑了。
她宁愿维族姑娘把话儿说得保守一点，让曲吉次旦的期待值低一点，将来砂生槐的表现不好就算了，要是表现得好，曲吉次旦肯定会更满意、也更惊喜。
维族姑娘大概也听明白了女医生的话儿，眨了眨眼睛后，补充道：“曲吉次旦同志，我们的新品种砂生槐虽然已经研究出来了，可是要培育出来乃至大规模的培育，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目前所有的这些都处于理论阶段，具体表现还要看实物才能做出最终判断。”
没想到曲吉次旦对于维族姑娘的话儿却并没有感到失望，反倒是显得非常期待：“阿娜尔同志，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你们的这个砂生槐的苗才能育出来？我们可以成为你们第一批苗的客户，没有问题的，只要你们的苗能长起来……嗯，就算存活率低点都没关系的。”
维族姑娘想了想，给了个大概的时间：“培育出来的话儿，至少要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么？”
曲吉次旦暗暗算了下时间，点头说：“三个月没问题，那三个月以后我再来，那时候正好是夏季了，是我们治沙的时候，刚好。”
维族姑娘盘算了一下，如果加紧的话，三个月后第一批苗出来应该没问题，所以她微微一笑，说道：“那好，曲吉次旦通知，我们这个新品种砂生槐的第一批苗出来以后，一定会通知你的，请耐性等待。”

第555章 好处来了
视察团来牧雅林场一趟，给陈牧带来了很多好处，不过等他们走了以后，后头旋踵而至的好处更多。
就在视察团离开牧雅林场的三天后，陈牧接到了一个电话：“立即到市里来一趟，有事。”
邱元光在电话里的语气非常郑重、非常着急，说完这一句也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别的事情，就径自挂断了。
陈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邱大秘书这么说，他也只能开上车子，巴巴的跑着一趟。
“老板，你知不知道这一次嗯回去，家里人有多高兴？额妈都哭了，额妹妹也哭了，额爸虽然没吭声，可额能看到他的眼睛红通通的，跟哭没什么两样……”
小武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说着自己过年回家探亲的事情。
因为之前好多年没回家里，所以陈牧给小武放了个将近两个月的假期，让他回家好好和家人多待一会儿。
前天才刚回来，这一路就巴拉巴拉的说开了，说着家里的琐碎事情，说着和家里人一起走亲访友的情形，脸上一直带着笑。
陈牧一直让小武直接用“小牧”称呼他，可是小武还是坚持喊他“老板”，说这样喊起来会比较顺口一点，陈牧只能由他了。
“老板，谢谢你临走前给额滴大红包，额爸妈说让额一定要好好跟着你干，嗯，最后几天他们还催额早点回来，说是不能当耽误工作。”
“可不是给你的，是给叔叔阿姨的。”
陈牧在小武临走前给了个红包，里面放了两万，让小武带回去给家里。
陈牧雇小武的钱虽然不低，可是那钱有一成是要上交的，另外小武这人花钱大手大脚，平时哪个战友或者兄弟问他要一点，他都会答应，所以手上存不了几个钱。
这一次回家探亲，小武的口袋里苦巴巴的只有那么两千多一点，陈牧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给了他一个红包，特地嘱咐是给他父母的，让他带回去，不希望他在中间花了。
“反正就是谢谢你，嗯，老板，和你商量个事行不行？”
“什么事儿，说。”
“要不以后每个月发工资，你帮额扣起来……哦，三分之一好了，等到了每年年末再发给额，这样额过年滴时候才能存得住钱回家。”
“这事儿容易，我回头就和尤丽大姐说。”
陈牧看了小武一眼，突然促狭的问：“三分之一够不够？要不就直接扣一半好了，这样过年的时候你的钱能多一点。”
“别别别……”
小武的脸顿时就苦了下来，放开一只握方向盘的手摆动着说：“千万别，老板，扣起来三分之一额就已经不够花了，你要是扣一半，额可没法活咧。”
“胡说，你平时一般都呆在加油站，吃我的喝我的，根本没有其他别的花销，怎么不够花？”
陈牧没好气的指着这货说：“你要不是老是胡乱借钱，怎么可能花那么多？我觉得啊，你就应该把工资全都让尤丽大姐扣起来，这样过不了两年，你都能凑够首期买一套房子了。”
陈牧现在给小武的工资是两万。
别小看这两万，似乎没办法和那些大城市里的高级白领比。
可问题是，他这两万是包吃包住的。
平时跟着陈牧，蹭吃蹭喝，基本没有花钱的地方，这两万等于纯收入。
如果他能省一点，真是分分钟两年就能成功置业当上业主了。
小武讨饶说：“不能这样啊，老板，额有很多战友复原以后，不太适应外头的社会，很多混着混着就没混得连饭都吃不上的，他们张口问额借钱，额怎么样也得帮一下。”
陈牧摇摇头，也不说什么大道理，只说：“钱是你自己挣的，你就算把它们扔进海里我都没意见，不过我觉得你有时候也得想想叔叔阿姨，人家说养儿防老，他们年纪这么大了，以后就靠你养活了，你手里一点积蓄都有，以后叔叔阿姨要是有个病痛什么的，你怎么办？”
微微一顿，他接着提醒：“而且，你不是说你妹妹就要念大学了吗？你现在自己有能力了，不准备帮一下她啊？嗯，你怎么当大哥的？”
小武这个话痨顿时被治住了，不再吭声，似乎在想陈牧的话儿。
陈牧也不继续多废话，有事情点到为止，多说就没意思了。
到了思维大楼，陈牧让小武在车里等着，自己一个人朝里面走了进去。
进门的时候，他发现今天警卫有点森严啊，门口居然站了四个人。
那四个面孔比较生的卫兵一直盯着他，先看他的车，有看他的人，警惕的意味很浓郁。
他也不慌，朝那卫兵点点头，主动走进值班室登记。
像他这样的外来者，进出思维都要登记的，这是规矩。
这一段时间，他来思维的次数比较多，和值班室里的人都混熟了，一进门就笑着对值班室里的人说：“老章，我又来了，登记一下。”
值班室里的老章抬头看他一眼，笑道：“陈总来了，来，登记簿自己写一下。”
陈牧很快填了一些东西，然后顺手给老章递了一根烟，打听道：“老章，今天是怎么一回事儿呢？平时门口不是只有一个卫兵吗？怎么今天改四个了？”
老章不客气，接过烟，先放在口袋里，然后才笑道：“这不是上头有领导来了嘛，所以哨岗上多加了几个警卫。”
“上头？哪里上头？”
陈牧自己琢磨了一下，林业步视察团的领导应该已经离开X市了，因为他听说视察团还要赶到穆齐市去，应该不会在市里多呆。
所以，这“上头的领导”究竟是哪里来的，让他很好奇。
今天他被突然叫到思维来，很可能和这些“上头的领导”有关系。
老章朝外头看了一眼，低声说：“这我不能说，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他和陈牧很熟了，又知道陈牧是大领导跟前的红人，平时进出都有大领导身边的大秘书接送的，因此说话也随意一点，笑道：“反正我觉得你今天来肯定和这事儿有关，也不在乎这一会儿的时间了。”
“好，那我进去了。”
陈牧点点头，和老章打了个招呼，就径自熟门熟路的朝着大领导的办公室里走过去。

第556章 收购机会
要见大领导，就得先找邱元光。
陈牧进了思维大门以后，心里一直在嘀咕着今天找自己来有什么事儿，还有就是这上头的领导究竟是什么领导。
来到邱元光的办公室，邱元光在打电话，看见他来，就朝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随便坐，等一会儿。
陈牧也不客气，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然后才坐下来，一边慢慢的喝着水，一边听邱元光打电话。
“北雁那边你们要安排好，虽然不是我们的辖区，可我们还是要尽一分力，至少道路安全你要确保没有问题。”
“没错，领导们明天会过去，反正我们这一段要维护好。”
“我不管，这事儿不归我们管，你让他们自己找省里的领导说，我们没办法……对，就这么和他们说。”
好一会儿，邱元光才打电话说完，放下电话后把身体靠在椅背上，看着优哉游哉喝着水的陈牧，没好气的说：“还是你这小子悠闲啊，我这一天天的……啧，真是够累的。”
“邱哥，你快别这么说，让领导听见了可不好。”
陈牧站起来，主动给邱元光面前的茶杯加了热水，笑道：“快喝点水，看你这口干舌燥的样子，太没大秘书的风度了。”
两个人现在混得很熟，陈牧这殷勤献得得心应手，邱元光也接得顺其自然。
捧起杯子喝了一口，邱元光问：“知道这次叫你来有什么事儿吗？”
“不知道！”
陈牧老实的摇摇头，随即又逗趣了一句：“不过我坚决服从领导安排，领导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邱元光“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把喝到嘴里的茶水都笑喷了。
放下杯子，抹了一把嘴，邱元光指着陈牧说：“你小子可真是……嗯，不过这次对你是好事儿，大领导亲自把你找来就是要当面嘱咐你的，我先提前和你说一下这事儿，待会儿你在大领导的面前自己心里有数。”
“你说吧。”
“是这样的……”
邱元光是大领导身边的笔杆子，提纲挈领的本事还是很有一手，他开始给陈牧说明事情，简单扼要，不一会儿就把事情说明白了。
其实事情也不算复杂，大概就是在距离添山山脚将近一百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国有林场，名字叫做北雁林场。
这个林场因为经营不善，近年来一直处于人才断档、发展受制约的状况，以至于财政方面也非常窘迫，负债累累。
在这样情况下，省维和国姿维准备把林场卖出，就在近期邀请一些有意向的企业洽谈，牧雅林业是被特别点名受邀请的一家企业。
“你们牧雅林业的公司规模……嗯，你们的注册资本太少了，只有那么一百万，本来是不符合国姿维的要求的，可是林业步的领导和省维主管领导特别点名，让你们加入进来，所以这一次就让你过来一趟了。”
邱元光又喝了一口茶，说道：“就目前来说，我们X市受邀请的公司，只有你们一家，毕竟北雁林场在隔壁H市，并不在我们X市的行政区域里，大领导的意思是你自己考虑清楚，不管做什么样的决定，市里都是支持你的。”
收购国有林场？
陈牧有点懵，没想到是这样的事情。
他可从没听过国有林场往外出售的，这让他感觉有点匪夷所思。
一般来说，国有林场只能承包，不能买卖，这属于合理的改革和承包。
可出售……陈牧就闻所未闻了。
所以，他忍不住把心底的疑惑对邱元光问了。
邱元光略一思索，点头道：“没错，我们夏国从来没有出售国有林场的先例，不过这个北雁林场，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陈牧好奇。
邱元光解释道：“北雁林场原本并不是国有林场，是附近几条村子城里的合作社经营起来的林场，算是集体所有。
大概七年前吧，北雁林场一是因为管理不善，二是由于病虫害的原因，整个林场百分之八十面积的树木大规模死亡，导致亏损非常严重。
之后，北雁林场就一直处于困境中，再也没办法缓过来。
四年前，省里看到北雁林场的困境，就出手收购了林场，让北雁林场变成了国有林场。
不过，北雁林场虽然挂上了国有的招牌，可实际上他们的领导班子大部分还是原来的成员。
这么多年过去，北雁林场的情况没有一点好转，省委和国资委决定把北雁林场的资产出售，丢掉包袱，以彻底扭转林场目前的困境。”
陈牧想了想，觉得这里还是说不通，便问：“添山都发现油田了，虽然我不知道这林场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可这光地皮就值不少钱吧？邱哥，你不是不知道我，我可没钱，太贵了我买不起的。”
邱元光说：“你小子倒会想，省里已经制定好方案了，北雁林场的土地只能用来种树，收购后不能用作其他用途。”
陈牧心说，那这样的话儿，更没人愿意买这么个破林场了。
地皮没了，树也说没了，这林场还有什么价值？
看见陈牧不说话，邱元光说：“你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其实省里的意思很简单，只要有人愿意接收所有的北雁林场员工，他们就可以低价把林场出售。”
陈牧看着邱元光，有点木然。
还要接收林场原本的员工，这等于还要附带一群累赘，没有比这更坑的了。
邱元光居然还摆出一副“有大便宜”的样子来，真让陈牧无语。
邱元光看见陈牧的样子，微微一笑，说道：“我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说啊。”
陈牧摇头：“我没什么想法，一点想法都没。”
微微一顿，他看邱元光一眼，又道：“邱哥，你就别玩我了，有话直接说明白不好吗？你说的这些条件，就算我本来有想法，现在也不敢有了呀。”
“就知道你小子贴上毛比猴都精。”
邱元光也不打趣他了，说道：“其实之前的这些，的确都是省里出售北雁林场的条件，不过最重要也最吸引人的一个条件是，省里承诺，只要承诺接下北雁林场后，企业承诺二十年内不转卖、也不解雇任何一个林场员工，你可以获得从林场到添山山脚之间的所有土地。”

第557章 捋一捋
“从林场到添山？邱哥，你刚才好像说那里有将近一百多里的距离吧，是不是？”
陈牧目光一亮，忍不住问了一句。
如果真是额外给地的话，这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虽然不知道这一百多公里的距离里，有多少地是能用的，可随便怎么看，都利益丰厚。
尤其在“添山发现油田”的背景下，这事儿就更让人有想象空间了。
陈牧突然有种想举手的冲动，大声说选我选我……
邱元光回答道：“没错，从林场到添山，有一百多公里的距离，省里说了，只要接下被北雁林场的企业，就能获得这些地，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里面大部分的地方是沙漠。”
“……”
陈牧无语了，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大部分是沙漠，那这地拿了有什么用？
治理需要花时间，没有经年累月的植树退沙，这地就治理不过来。
那这样的话儿，这事儿的吸引力又下降一大半了。
陈牧看着邱元光，心说省里给的条件弄得人的心里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也太曲折了。
邱元光大概能猜出陈牧心里的想法，又说：“其实你别看这条件提得有点……嗯，有点复杂，可其实你自己捋一捋，省里领导们的想法很简单，一是想救活北雁林场，让林场的职工们接下来二十年有着落，二是希望有人能接手林场，继续种树治沙。”
这两点陈牧也看得出来，可关键是这事儿省里想得太好了，两全其美，接手的人很难做。
陈牧也不客气，直击重点：“邱哥，省里的想法当然是好的，可是这样一来……谁愿意接手啊？这事儿摆明了谁接手谁吃亏，嗯，其他的我们就不说了，只说接手后一点便宜都不占，立即要负担起林场这些职工……这么大的投入，就算再大的企业也玩不起吧？”
邱元光说道：“没错，这一点省里也想到了，国姿维愿意帮助接手的企业协调，找银行、信用社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争取用低息甚至无息贷款给接手的企业，作为前期投入。”
这话儿里的意思，就是国资委愿意担保贷款，为企业筹集一部分资金。
不过就算有国姿维愿意担保贷款，这事儿还是没好处啊。
对于接手的企业来说负担很大，根本只有投入，没有产出。
而且，就算低息或者无息贷款，可贷款还是贷款，这毕竟是要还的，谁就确定林场一定能做起来、一定能赚钱？
感觉上，省里的担保贷款，更像是让企业借钱，收拾北雁林场的这个烂摊子。
陈牧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邱哥，我们牧雅的规模小，这种事情真做不来，要不就算了吧？”
“不管你们最后能不能把北雁林场拿下来，这一次你是被点名邀请的，怎么说也要去看看的。”
邱元光摇了摇头，说道：“陈牧，你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要看长远一点，植树治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或许短时间来看投入是大点，可是放长远了看，一旦治沙成功，那里的地就都是你们的红利了……嗯，我觉得吧，如果放在十年或者二十年后来看，对你们牧雅来说肯定是大赚的。”
都上升到利国利民上去了，陈牧觉得自己有点被架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邱元光继续说：“这事儿大领导研究过，觉得如果你们牧雅愿意把北雁林场拿下来，那是最好的结果。虽然你们的规模还小了一点，可你们的育苗技术摆在那里，之前合作种树的新模式已经证明了你们治沙的能力，所以大领导觉得由你们接下北雁林场，应该是没问题的。”
陈牧没吭声。
他是最清楚自家实力的人，也有信心自己拿下北雁林场，只要肯花时间，能把沙治好。
可问题是他分身乏术，手头上的事儿一大堆，哪有闲工夫管其他？
而且，北雁林场这一块他也不了解，就目前听到的情况，恐怕需要花大量的人力物力能才做起来。
所以，对于突然说要接手这么个林场，他心底其实是有点抵触的。
邱元光看见陈牧还是没吭声，知道这个思想工作没做到位，想了想，就又说：“你先别下判断，等过去实地看看北雁林场的情况，再做决定，怎么样？”
之后，两人就没再聊北雁林场的事儿，过了一会儿，邱元光看了看时间，给大领导打了个电话后，就把陈牧领了过去。
大领导似乎是刚回办公室，一进门就脱上衣，然后拿起一把扇子自己给自己扇风。
他喝了一口水，直接就问陈牧：“小邱把事情都和你说了吧？”
看见陈牧点点头，他又问：“你怎么看？”
陈牧斟酌了一下，没有立即说话，准备看看要怎么回应。
可是他这么一犹豫，大领导已经看出端倪了，点头说：“好，我明白了，嗯，陈牧啊，那我来给你分析分析这件事情，你听就行了，我的话儿对不对你自己心里去想，不用说出来。我们还有时间，你慢慢想，不管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哈，毕竟北雁林场也不在我们X市，你不要在我这里有什么压力。”
还是大领导的思想工作做得好，短短三言两语，就让陈牧觉得轻松了，应声道：“好，领导，您说。”
大领导放下扇子，下意识的拉了一下自己领子和衣服，然后才正襟危坐的说起来。
他的这个动作，让陈牧觉得大领导年轻的时候肯定当过兵，因为这一板一眼的动作，自己的父母从前就经常做。
“陈牧，你看啊，北雁林场的经营不善，也不是这头一年两年的事情了，你有没有想过，省里为什么一直都没怎么管，到了现在突然就要管了呢？”
“我也是猜的啊，省里的确想彻底解决北雁林场这个烂摊子，不过如果说起最主要的原因，那肯定是因为添山发现油田了啊。”
“你试想一下，油田就在添山附近，以后那一带肯定会聚拢很多人，北雁林场一带沙漠如果不治理，这对油田会是个威胁啊，对不对？”
“从这里来说，你可以看出省里的迫切需求了吗？”

第558章 了解一下
大领导一边说话，一边会时不时停顿一下，留给陈牧思考的时间。
陈牧虽然没在体系内呆过，可却觉得大领导绝对是政工系的大神，简直太懂这些了。
陈牧听着大领导的话儿，突然也觉得省里这一次对于北雁林场的处理，或许真的是为了添山油田。
毕竟北雁林场挂着国有两个字，如果不是特殊情况，省里大概是不会拿出来卖的，即使它的底子里其实是集体所有。
大领导等陈牧把他的话儿在脑子里捋了一下后，继续又说：“这一次，既要收拾北雁林场这个烂摊子，又不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后果，省里领导真的是煞费苦心了，小邱大概把省里的一些条件和你说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负担林场职工、给地、担保贷款、植树治沙……这里面桩桩件件都一波三折，还真给人一点绕圈子的感觉。
大领导基本上把话儿都说透了，省里的想法，就是既要把事情做成了，又不能让公家吃亏，至于接手的企业将来花个十几二十年治沙有成，因为这么一大片土地大赚特赚，那也是将来的事情。
反正对于省里来说，原本北雁林场的职工有了出路，林场盘活，接手的企业还治了沙，保证添山油田的安全……那这接手的企业只算是获得应得的回报，并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
陈牧很突然就理解了省里的做法，心里一下子全通了，不再有别扭的感觉。
不过，想通归想通，并不表示陈牧就愿意去接手这么个烂摊子。
他手上的事儿真是太多，包括新品种水稻、果品加工厂、新品种果树推广……所有这些，都等着他做。
就算北雁林场这边，将来治沙有成后的回报有多大，他也没时间去折腾。
大领导又说：“这一次，省里的领导决定把北雁林场拿出来后，立即对省内各大林业公司发出了邀请。
按照省里的想法，希望北雁林场最终最好还是落在本省的企业手里。
其实你们牧雅的规模太小，并不符合要求，可是林业步的领导和省委的主管领导同时点名让你也去一趟，就是看好你们牧雅林业的能力，觉得你们有实力把北雁林场做起来。
我们X市只有你一家林业公司受到邀请，所以不管你是怎么想的，都应该过去看一看。”
陈牧听明白了，大领导的意思就是不管他愿不愿意接手北雁林场，既然省里的主管领导和林业步的领导点名了，他在情在理都应该到北雁林场走一趟。
想了想，他问道：“大领导，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北雁林场？”
大领导说道：“后天省里的领导会把你们这些林业公司邀请到北雁林场，和你们一一交流意见，最后选出合适的企业。所以，明天我让你小邱陪你走一趟。”
“谢谢大领导。”
“不用谢，不过我可要和你说清楚了，在我的立场上，还是希望你能把北雁林场拿下的，这对你们牧雅林业是一次机会，很好的机会。”
“……”
陈牧又被整懵了。
刚才还说不要有压力呢，转头就来了这么一句，自己听了压力多大啊。
大领导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挥挥手示意陈牧赶紧滚蛋。
陈牧离开了大领导办公室后，和邱元光约了明天出发到北雁林场的时间，就径自出了思维大楼，直接找了家宾馆住一晚上。
第二天。
陈牧没到邱元光的电话后，准时来到了思维大楼。
省里几位领导的车子，已经准备好了，领头开往北雁林业。
其他人则坐上大巴，跟在车队的后面。
“你自己先看看，了解一下情况。”
车上，邱元光拿出来了一些有关于北雁林场的资料，交给陈牧。
陈牧虽然对北雁林场兴趣不大，不过还是接过来，仔细翻看。
说起来，这个北雁林场成立的时间还真够早的，从夏国成立后五年，就挂牌了。
一开始的时候，这里还不是林场，而是农场，由附近几条村子合作成立，叫做康原乡农场。
据说当时这里的沙漠化还没那么严重，附近还有草地，经常飞来野雁栖息，所以再一次中央空调领导的视察下，农场的名字就被改成了北雁农场。
之后，因为过度耕种和放牧等原因，再加上西面风沙的侵蚀，沙漠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最终就导致当地农田流失，彻底变成了沙漠。
为了抵御风沙，在公家的支持下，北雁林场成立，取代了从前名存实亡的北雁农场，当地的农民就都成了林场职工，渐渐依靠着种树获得国家补助过日子。
本来北雁林场的经营还算是过得去的，可就在七年前，一次枯斑病的爆发，让林场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林场里百分七十到八十的树木都枯死了，经济损失达到了数千万元。
陈牧翻了一下资料，大概就了解为什么一个病虫害就让这么个林场收到这么大的打击。
其实很简单，主要是因为北雁林场多年来种树的种类比较单一，林场里的大部分树木都是白杨，所以遇到病虫害的时候，就没有多少抵御的能力，一死死一片。
另外一个原因是北雁林场的反应迟钝，在知道枯班病的爆发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及时应对，导致最后无可挽回。
说来说去，就是管理不善，技术也落后，才导致了惨剧。
之后省里虽然尽力扶持，可之前的打击大概让北雁林场的领导层心气全无，就这么不死不活的过了几年，终于让省里忍无可忍，着手处理。
对于北雁林场的这些历史，陈牧就像是翻看小说一样匆匆翻过……嗯，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更关注的，是北雁林场有多少地，和添山之间又有多少地，再有就是北雁林场现在有林地多少。
虽然陈牧不准备接手，可是这些数据都直接关系到将来投入的收获，他多少要了解清楚。

第559章 仰慕一番
北雁林场的面积在资料中，准确的数据是超过16万亩。
原本树木种植面积超过六万亩，活立木蓄积总量七十万到八十万立方米，可是因为那一次枯斑病害，导致目前只剩下树木一万多亩，活立木积蓄总量只有十万立方米不到。
正常来说，如果树木够多，这也算是一份固定资产，可现在这样的情况，这家底算是基本没有了。
另外，北雁林场距离添山之间另外有28万亩的土地，都是沙漠。
如果能把这些土地都治理成功，就算没有添山油田这个大背景，将来也肯定是大赚特赚的。
可问题是28万亩的沙漠，治理起来不容易。
陈牧估计，如果以目前他们牧雅林业“员工们”那么丧的工作态度，这加起来四十多万亩地，够种个十来二十年的。
所以，等到治理成功，那就是二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这么长的时间，能干多少事儿啊，他真心对北雁林场不感冒。
从X市到北雁林场，有四个多小时的车程，陈牧看了那些资料没多大一会儿，就忍不住睡着了。
等到了下车的时候，陈牧对北雁林场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北雁林场的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的楼房，楼房的外面有一片铺了水泥的空地。
就在办公楼的正门入口，悬挂着红色的横幅，上面白字写着：欢迎省维领导莅临指导。
省维领导下车的时候，很多人迎了过来，热情洋溢的和领导寒暄，然后领着领导办公楼里走。
陈牧跟在人群后头，打量着周围，发现人挺多的。
空地上除了他们这一行的车子，还停了不少奔驰之类的好车。
这些车子的主人，都是受邀前来的商人。
人家和陈牧不一样，都是自己开着车子来的，不像陈牧，还要蹭省里的车子。
“看到那个大光头了吗？对，就是那个穿着黑西装的大光头，他是我们省第一大私人林场红河林场的总经理，我几年前跟着领导去省里的时候，和他见过一次。”
“那边还有一个眼睛小一点的……嗯，穿着灰色西装的，他是天格的老总，天格是穆齐市的林业公司，他们的枣苗培育得特别好，基本上和田一带都用他们的枣苗。”
“天格老板旁边的那个胖子是四方林业的老板……”
邱元光在这种场合也是个弟弟，没什么事情做，就给陈牧介绍起那些商人，算是提前给他预习一下竞争对手的资料。
陈牧其实并没太关心“业界”的事情，他在这方面算是比较独的。
平时他只一心种自己的树、卖自己的苗，根本从来没想过找几个同行联络感情、互通有无之类的。
之前他参加过一次行业协会的晚餐会，也只是躲在角落吃东西，有人和他说话，他才说两句，没人找他则全程化身吃货，谁也不搭理，所以他在“业界”的存在感一向非常低。
邱元光的介绍倒是让他开拓了见闻，蓦然发现原来省里还有那么多“同行”，听起来好像都很牛逼。
前面领导们和北雁林场的班子寒暄完，开始往办公楼走进去。
这种场合，按照一般情况下的流程，肯定是要先开个会，统一一下思想的。
所以，众人很快来到了一个很大的会议室，看得出这是林场员工平时开大会的大会堂。
公家的人员坐在前排，后排的位置一边坐林场的人，另一边则坐受邀的商人。
邱元光去了前排，陈牧随大流的混进了“业界”的队伍，很没有存在感的落在最后。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人又匆匆走进门。
看来他迟到了一点点，不过来的时间也算好的，领导们还没开始说话，否则进门的时候他就尴尬了。
那人是一个三十多的高瘦男人，五官还是比较端正的，如果不是他脸上带着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应该算是个壮年帅哥。
来迟了，只能坐在最后面。
那人很快走到陈牧的旁边，轻轻坐下。
陈牧抬头看了看那人，那人也看了看陈牧，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算是相互打了个招呼。
那人坐下后，很自来熟地问道：“会议还没开始吧？”
陈牧应了一句：“没，你来得正好。”
那人又说道：“来的路上堵车了，没办法，耽搁了半小时。”
堵车？
陈牧有点无语。
在这里你都能堵车，这理由是不是有点不够深思熟虑？
那人看见陈牧抿嘴的微表情，连忙又说：“真的堵车，我也没想到的，刚好路上有两辆车撞上了，运气特别不好。”
陈牧不知道真假，不过这种越是看似不靠谱的理由，听起来越可信，反正他已经信了，并决定要虚心学习下。
那人主动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牧，问道：“你也是来参加这一次竞标的吗？”
“是。”
陈牧点点头，接过名片。
说是竞标，其实更主要是领导们通过考察，拣选合适的公司来接手北雁林场。
陈牧看了一眼那张名片，忍不住愣了一下，又看一眼，确定没错，心里忍不住想：真是冤家路窄啊。
名片上，公司的名字是奥赛集团有限公司，人名李景龙，中南区域总经理。
奥赛现在对于陈牧来说就是敌人，没想到敌人公司的人居然搭讪搭到自己头上来了，这可真让他意外。
“姓李？”
陈牧依稀记得张涓涓说话，奥赛的老总就是姓李。
关宇飞是奥赛集团董事长李绍贤的私生子，原本也应该姓李，只是因为他私生子的身份，所以随了母亲的姓氏。
眼前这个人，难道是李家的人？
陈牧脑子一转，很快就笑着忽悠起来：“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奥赛集团李总啊，我一向对贵公司的李绍贤李董事长是非常仰慕的，不知道李总和李董事长……嗯，是什么关系？”
那人很满意陈牧看到自己名片后的表现，先是意外，随即是情绪饱满的表达仰慕，这让他微微一笑，自矜道：“我们奥赛集团的董事长，正是家父。”
“哦，原来您是李董事长的公子啊，哎呀，你好，久仰。”
“你好，唔，还未请教？”
“我吗？哈，这是我的名片。”

第560章 交朋友的时刻
看着陈牧递出来的名片，再看看陈牧脸上略带着点腼腆的笑容，李景龙觉得自己都有点自闭了。
他第一眼看到名片上字体最大也最显眼的“陈牧”这两个字，就觉得很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等他再看名片上那“牧雅林业有限公司”和“总经理”这两个重要关键字以后，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总算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什么人。
刚才人家还口口声声说着“仰慕李绍贤董事长”，他听了以后感觉还挺不错的，可没想到一转眼居然发现是敌对公司的老板，这顿时让他感觉像是被人当成傻子一样愚弄了。
目前牧雅林业和奥赛的情况，李景龙多少有点了解，基本上双方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之前奥赛想要占领X市的市场，已经和牧雅近身肉搏了，只是最终结果却因为奥赛的树苗在沙尘暴中表现不佳，然后输掉口碑，败下阵来。
就目前来说，关宇飞的战略是退出X市，然后利用牧雅林业在渠道上的劣势，在X市以外的地区围堵牧雅林业。
这样做，虽然不能把牧雅林业一棍子打死，却能有效抑制住牧雅林业的发展。
当然，奥赛为此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高。
为了围堵牧雅林业的销售渠道，奥赛不断通过“给好处”的方法，不留余力的拉拢渠道商，这让奥赛集团在西北这边的业绩下掉了一大截。
要知道奥赛是上市公司，他们每一季都必须递交报表，报表是否亮眼，将直接影响到投资者对他们的信心。
股市的涨跌关系了到董事会每一个人的利益，西北这里的业绩下滑，严重损害了股东们的利益，这也是为什么李景龙会被董事局派来“协助”关宇飞的原因。
李景龙虽然一直非常针对关宇飞，可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完全没有商业头脑的傻子。
来到疆齐省后，他并没有改动关宇飞对牧雅的大战略，一来因为他觉得这个办法是有效的，关宇飞之前已经投入了许多资源，不可能半途而废，二来则是他要争夺的是关宇飞的权力，并不是把奥赛的摊子打烂，所以他并没有过多的指手画脚。
不过听说了北雁林场的竞标后，他立即就对这件事情重视起来，并且亲自来跑这一趟。
李景龙详细打听过省里对于北雁林场竞标的一些条件，他觉得这对奥赛来说是个好机会，对他来说同样是个争取表现的好机会。
对于其他普通的公司来说，省里开出的条件，或许并不是那么好，可是对于奥赛来说，却非常有吸引力。
要知道奥赛是上市公司，股东们更看重的是未来的发展潜力。
北雁林场的竞标条件，正好符合这一点。
如果治理得好，北雁林场在十年以后，将会给公司带来非常大的利润。
这完全符合股东们对于公司的远景预期，会让公司的股票在市场上受到追捧。
陈牧看见李景龙没说话，又笑了笑：“我常听人家说，生意场上无父子，李总，我们牧雅是和你们奥赛在生意场上存在着竞争关系，大家在市场上明刀明枪的进行竞争，这无可厚非。
可是在个人的情感方面，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把彼此弄成死敌一样的关系，你说对不对？”
陈牧听张涓涓说起过奥赛李家内部的八卦，说关宇飞这个私生子正在抢班夺权，李绍贤的其他几个子女则和关宇飞明争暗斗，关系不怎么融洽。
他很想知道这八卦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他不介意利用一下，给关宇飞添添堵。
李景龙回过神来，略一思索陈牧的话儿，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算是回应了。
大家都是生意人，讲究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套，况且李景龙刚才自己自来熟给陈牧递名片，现在这么一来就翻脸，也未免太没有风度了。
陈牧继续说：“李总，不怕和你说，当初你们的关宇飞来和我谈新品种水稻的授权时，我可是同意了只要你们愿意出一个亿，我们就给你们奥赛半年独家授权，以及半年后的永久授权。
当时关宇飞不同意，我们就没接着谈下去了，事实上我当时还是很期待和你们奥赛合作的。”
“哦？一个亿？”
李景龙也知道一些谈判的事情，不过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关宇飞后来回总公司交代，只说牧雅林业开价很高，远远超过董事会的底线，所以就谈崩了。
现在听见陈牧说出这一个亿，李景龙总算知道谈崩的原因了。
陈牧看了李景龙一眼，接着说：“本来生意谈不拢也没关系，合作这种事情是要讲缘分的，可是关宇飞做事不地道，生意做不成，反倒用上了下作的手段……”
陈牧表现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把关宇飞找人迷昏维族姑娘和张涓涓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看着李景龙说：“李绍贤董事长是业界前辈，我一向是敬仰的，可是这个关宇飞的手也太脏了，这可不像是谈合作、做生意的，倒是像是有意来结仇的……唔，李总，我觉得你们奥赛欠我一个说法，你说是吧？”
李景龙真不知道还有这么多的事情，心里不禁大骂关宇飞废物，就算要用这样的手段，也应该藏着点，哪有这么着急忙慌的来的，简直丢人现眼。
他心里的一边幸灾乐祸着，一边却完全忘了，当初是他和其他人撺掇着董事会给关宇飞施压，才让关宇飞急于求成，最终把事情弄得这么“糙”。
看着陈牧那副要“胶袋”的脸，李景龙想了想，装出一副凝重的表情来，说道：“陈总，这件事情……说真的，我一点也不清……唔，我敢保证，我们奥赛绝对不会允许有人使用这样下作的手段。”
微微一顿，他又说：“关宇飞这小子一向急功近利，至于他到底是不是真做了如陈总你说的这些事情，我回头一定会查清楚的。”
哦，有内味了。
陈牧忍不住笑了笑，看来八卦有时候还是很真实的。
唔，又到了交朋友的时刻了。

第561章 引起注意
奥赛是上市大公司，陈牧的心里虽然恨不得把奥赛拆骨剥皮，可奈何能力有限，短时间内他实在没办法对人家造成什么威胁，所以充其量只能搞搞小阴谋、小诡计之类。
李景龙对他来说，就像送上门的机会，让他可以给关宇飞添添堵。
“李总，关宇飞做事不守规矩，这种人居然是你们奥赛的执行董事……啧啧，说真的，这很让我对你们感到失望啊，要知道我以前一直觉得奥赛是业界翘楚，心里非常期待和你们合作的。”
陈牧一边说，一边露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来，决定给自己加点戏，看看李景龙有没有更大的反应。
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他又问：“李总，我怎么听说关宇飞是李董事长的私生子，不知道这事儿究竟是不是真的？”
关宇飞的私生子身份，业内很多人都知道，可是当着李家人说出来的，却并没有多少。
陈牧这么直接问李景龙，顿时就让李景龙脸色一沉，立即忍不住有点怒气勃发起来。
“难道是真的？”
陈牧欣赏着李景龙的脸色，觉得没错了，不禁装得很意外地说道：“看来关宇飞真是你们李家的人，这么说，以后我和你们奥赛真要成仇家了。”
李景龙被刺激得不轻，这时候如果不是在会议现场，恐怕他都要当场发作出来，喷陈牧一脸。
陈牧沉默了一会儿，又轻叹一声：“算了，李总，我们毕竟还是第一次见面，有些事情我也知道和你没关系，就不冲你发脾气了。”
李景龙看着这人，心里真有几千斤MMP流淌。
自己什么话儿都没说，就被扎心了，反过来这人居然还说出“算了，我不冲你发脾气了”的话儿，真让他感觉有点荒诞。
陈牧可不管，继续自顾自说：“李总，你也别怪我说的话儿不知道轻重，你自己想想，如果关宇飞对我做的事情，放到你身上，你会不会像我这样？我告诉你，我和姓关的结仇了，他以后要是落到我的手里，我肯定弄死他，没商量的。”
李景龙的心气虽然有点平复不能，可听着陈牧的话儿，倒也觉得有那么点道理。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要结仇啊。
他这算是遭了关宇飞的池鱼之灾，要怪也好像只能怪关宇飞做事情太废了。
心里虽然对关宇飞的怨念在一瞬间冲到最高值，可李景龙对眼前这个说话“难听”的家伙，并没有多少好感，所以他保持沉默，一声不吭。
陈牧看了李景龙两眼后，突然又道：“李总，我看你和关宇飞这个兄弟的感情应该也不怎么样……”
“他不是我兄弟！”
李景龙听见这样的话儿，一时没控制住，忍不沉声说了一句。
随即，他又立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眉头不禁轻轻一皱，心想自己真是被眼前这小子刺激得昏了头了，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呢？
轻咳一下，他稍微掩饰一下自己的情绪，问道：“陈总，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陈牧很满意李景龙的反应，笑了笑，说道：“李总，有句老话叫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要不我们联手吧，里应外合，一起弄死姓关的，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李景龙这一次做好了表情管理，淡然道：“陈总，现在正在开会，请你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了，好吗？”
“不说就不说，反正我和姓关的结仇了，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他好看。”
陈牧哼哼一句后，就此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话儿说到这里，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就差不多了。
总不能期盼人家就是个大傻子，自己随便撺掇两句，就让人家大打出手，表演豪门内斗……那不现实。
反正在陈牧的心里，单纯的就是想埋埋刺，说不定以后哪一天就能用上。
李景龙转过头去，装作把注意力放到了前面那位讲话的领导身上，可其实却什么也听不进去。
心有点乱了，各种思绪也纷杂而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儿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让他觉得这个和关宇飞“结了仇”的家伙，似乎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不过具体要怎么利用，他一时间还没想好。
关宇飞这一段时间在老头子的支持下，在奥赛大肆揽权，培植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李家的兄弟姐妹本来并不把这个“野种”放在眼里，毕竟关宇飞姓关而不姓李，这种进不了族谱的私生子，根本没资格抢班夺权。
可是老头子近一段时间脑子似乎变得特别不清楚，让关宇飞在公司里不断扩充实力，这使得李家的兄弟姐妹们都感觉到了威胁。
他们更害怕的是，老头子万一到最后彻底糊涂了，把公司全部交到关宇飞的手里，那问题就大了。
到头来，他们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彻底沦为那个“野种”上位的陪衬。
这是他们不论如何不允许发生的，所以看到关宇飞在西北的布局稍有不顺，他们便立即说服董事会，派他来这里掣肘关宇飞，同时还要分关宇飞的权。
会议很快开完。
接下来，就是参观北雁林场的时间。
一来是给机会大家看一看北雁林场的环境，二来则是了解一下北雁林场的人事构成。
“我们北雁林场的职工目前有三百七十九人，都是原来林场范围内几个村子里的村民，也是村子里的主要劳动力。”
“现在，这几个村子的土地沙漠化严重，早就没办法耕种了，所以在五年前迁到了一起，成立了北雁乡。”
“目前北雁乡的人口有一千两百多人……”
北雁林场的现任场长是个半百老头，名字叫做曲满福，也是北雁乡的乡长。
据说他年轻的时候当过兵，是个边防兵的排长，后来复原回来就一直担任林场的领导，直至场长。
他算是最了解北雁林场情况的人，所以这参观的一路上，就由他来为大家进行介绍和解说。
陈牧和邱元光走在一起，沿途聊聊说说。
不过他时不时会观察一下自己刚结识的好朋友李景龙，发现李景龙对林场的事儿挺上心的，一直走在前面听着，居然还做笔记。
这个情况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562章 发现它的好
陈牧想了想，对邱元光问道：“邱哥，这一次奥赛集团的人怎么也来了？他们应该不属于本省的企业吧？”
邱元光知道牧雅和奥赛之前抢市场的事情，好奇地问道：“你看到奥赛的人了？”
陈牧用手指指了指李景龙，说道：“刚才聊了两句，他们好像对这个北雁林场很有兴趣。”
邱元光想了想，说道：“这一次省里除了邀请本省的林业企业，还邀请了一些省外的大企业，奥赛集团大概也在受邀之列。”
微微一顿，邱元光又解释了一句：“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嘛，本省的企业如果不愿意拿下来，总得有人接手的。省里领导虽然想把好处都留在我们疆齐，可这事儿也不能做得太明显，否则会被人家说地方保护主义太严重，不利于将来的招商引资。”
陈牧能理解邱元光话儿里的意思，不过他觉得如果奥赛真的下决心要拿下北雁林场，省里这些企业能争得过人家的可没几家，主要还是看领导们怎么想的。
邱元光接着又说：“省外的企业想要接受北雁林场，可能付出的代价可能会高一点，可是得到的好处也更高。
别的不说，就只说接手了北雁林场以后要担负林场那么多职工的生计，省里以后就肯定会给予一些优待，至少在领导的心里对他们会和本省的其他企业一视同仁。”
陈牧怔了一怔，倒是没想到这点。
在心里稍微琢磨了一下，陈牧忍不住又问：“邱哥，你觉得我们省里哪几家比较有机会接手北雁林场？”
邱元光掰着手指头说道：“红河林场是最大的私人林场，他们如果愿意接手，希望应该很大的，天格林业的规模不小，机会也有，还有四方林业……”
连续点了几家企业后，邱元光突然转头看向陈牧，又道：“不过我觉得吧，只要你愿意，机会最大的还是你们牧雅林业。”
“啊？”
陈牧没想到邱元光会突然把矛头戳向自己，不禁怔了一怔。
邱元光继续道：“你也不用太惊讶，其实这一次林业步和省维主管领导同时点名，让你们牧雅林业过来，就是看好你们的能力，希望你们能把北雁林业接手下来，所以只要你愿意，我觉得你们牧雅林业的机会是最大的。”
陈牧没吭声，倒是开始顺着邱元光的话儿思考了起来。
结合大领导和邱元光之前给他提供的所有信息，省里显然很看重北雁林场的后续处置，这既关系到当地的稳定，也关系到以后添山油田的发展。
接手北雁林场的企业，肯定会在领导的心里挂上号，这是一个很大的加分项。
对于陈牧来说，他并不需要这个加分项。
他觉得自家的牧雅林业一直是凭实力恰饭的，在领导的心里分数也足够高了，这个加分项完全可有可无。
现在问题来了，他不需要加分，可如果把这个加分项丢给奥赛，让奥赛加分，却又让他觉得不太妥当。
在疆齐省，牧雅属于地头蛇，奥赛算得上是强龙，如果强龙因为收购了北雁林业而变成了地头龙，那对牧雅的威胁可就大了。
这么一对比起来，陈牧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去争一争北雁林场，才是比较正义的选择。
“先不急，再看看……”
陈牧一边走，一边琢磨。
他觉得自己还不用着急做决定，先看看本省的企业是不是能争下来再说。
反正他的目的是不让北雁林业落在奥赛的手里，其他本省的企业如果能接手北雁林业，对他来说其实也是不错的结果。
怕就怕奥赛愿意下血本，没人能争得过他们。
北雁林场很大，以内地处沙漠边沿，又在添山脚下，所以这里的地貌变化很多。
有沙漠、有草地、有山岭、也有河流湖泊……
林场弄了两台拖拉机拉着大家，在林场各处参观，虽然颠簸，但也别有趣味儿。
陈牧在北雁林场看了一圈后，觉得这里还是挺漂亮的，比他预想中的有点不一样。
他一直拿着地图在看，突然发现北雁林场的西北方向再过去一点，似乎就是白骆驼坟场。
“应该不远，大概就是五十公里以内的距离……”
陈牧一边看地图，一边动起了脑筋：“如果真的把北雁林场拿下，似乎还不错。”
不得不说，这就是思维转变带来的结果。
之前他一直对接手北雁林场新生抗拒，所以一想到北雁林场就都是麻烦事儿。
可是现在思维转变以后，心里不抗拒了，竟能渐渐发现北雁林场的“好”，这可真应了那一句真理：屁股决定脑袋。
等到从林场转一圈下来，陈老板已经开始盘算起林场这三百多职工，自己应该怎么处置，林场的日常管理应该怎么着手做，沙漠区域的治理应该怎么来……这些问题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悠，让他对接手北雁林场开始有了点初始的想法。
林场职工的工资并不算高，基本上和牧雅的员工持平。
三百多人将近四百人，每个月在这上面的花费并不算高，陈牧觉得自己能撑得住。
至于日常管理，更容易解决了，可以请人来管。
就像那些大公司请职业经理人来管理一样，他可以把北雁林场当作开了个分公司，只是人选方面必须谨慎。
还有沙漠区域的种树治沙，陈牧觉得可以把北雁乡的农民都发动起来，采用巴扎村的模式，给他们发工资，雇佣他们种树。
如果他们能像巴扎村的村民那样服从管理，那就雇佣他们，不行还可以雇佣其他外来的人，最多花费多一点而已……
总而言之，林林种种，把北雁林场接手过来，前期投入肯定不小。
陈牧决定到时候问问，看是不是真的能贷款。
如果可以的话儿，用借来的钱把这一摊子弄起来，似乎难度也不是太大。
关键还是看奥赛怎么样，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拿下北雁林场，那他也只能和他们争一下了。

第563章 你想割韭菜
参观完北雁林场以后，林场的场长曲满福招待所有人在食堂吃了一顿饭，整治的都是一些土鸡、野蘑菇之类的东西，虽然味道一般，可吃的就是一个鲜。
省里的领导在吃饭前就当众宣布了，希望大家晚上好好休息，然后从第二天开始，他们会分别约谈各家，看一下大家对于接手北雁林场有什么条件，接手后有什么打算，然后选择合适的人选。
“其实说白了，这一次就像是竞标，只不过竞标的过程不是公开的，也不看标书，主要是领导们通过接触和交谈，对你们进行摸底。”
邱元光这一次全程陪同陈牧，相当于来给陈牧做参谋。
他对机关里一些做事情的模式很清楚，所以总是能一针见血就把事情说明白。
陈牧想了想，觉得自己之前还说再看看，可现在看起来……这样可不行。
领导们从明天开始分别找人谈，谈了什么其他人都步知道，这就相当于下暗标啊，完全没有“看看”的可能。
“奥赛那头不知道准备开什么样的条件呢？”
陈牧一边喝着土鸡蘑菇汤，一边瞟了不远处的李景龙一眼。
他觉得自己要是和李景龙易地而处，肯定要把北雁林场拿下来。
要知道这可是奥赛进入疆齐省的一张通行证，花点代价还是值得的。
“邱哥，你先吃着，我去找个朋友聊两句。”
略一思索，陈牧站起来，拎着自己的杯子，直接朝李景龙那边走过去。
他准备过去套套话，摸摸底。
李景龙这一次来，带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司机，另外两个一男一女，看样子女的是会计，男的应该是顾问之类的人。
陈牧走过去的时候，李景龙正在和那个女会计和男顾问小声的说着话儿。
“李总，不介意我坐下吧？”
陈牧随口问了一句，嘴上虽然问得很客气，可屁股却一点也不客气，没等李景龙反应过来，直接就坐下了。
李景龙看清楚陈牧，眉头立即轻轻一皱，随即看见陈牧一屁股坐下，眉头顿时皱得更厉害了。
不过他到底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皱完眉头以后，还是能沉得住气，只问道：“陈总，你有事？”
“哦，是这样的，这一次到北雁林场来，难得遇见李总了嘛，嗯，又难得我们一见如故、意气相投，所以就想说来和李总敬个酒，和李总聊几句。”
陈牧最大的特点就是脸皮厚，好听的话儿顺口就来，自己一点都不会觉得尴尬。
“敬酒？”
李景龙怔了一怔，他可没把陈牧当什么朋友，可陈牧巴巴的跑来敬酒，倒是让他有点出乎意料。
不过他心里还记得陈牧之前说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话儿，所以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觉得既然这家伙特地过来敬酒，喝一杯也不是不可以。
“来，李总。”
陈牧见机很快，立即拿起酒壶给李景龙的杯子满上，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示意李景龙碰杯。
刚要碰杯——
李景龙看了一眼陈牧手里的杯子，突然觉得里面的酒水颜色好像有点不对，忍不住问道：“你这是……酒吗？”
今天饭桌上，所有的酒水都是林场自家酿的一些果酒，色泽比较红黑，而陈牧杯子里的酒水颜色是桔色的，一看就不太像酒。
陈牧面对质问，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很爽朗地笑道：“李总，不好意思啊，我从小就酒精过敏，所以只能以果汁代酒了……嗯，李总，我酒精过敏这事儿很多人知道，不是故意骗你的……来吧，让我们先干了这一杯。”
酒精过敏？
以果汁代酒？
那你还来敬酒……
李景龙拿着酒杯，真有种泼你一脸的冲动。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眼前这个人的身上有一股子气质，能轻易的把他刺激到，让他时不时就会有情绪的小火蛇吞吐不定。
不过李景龙默默的看着陈牧和他碰了杯子后，快速把果汁干了，只能忍着什么也不说，也一口干了果酒。
“好！”
陈牧放下杯子，恬不知耻的顶了个大拇指：“李总好酒量。”
果酒的度数不高，酒味不浓，所以入口还是很柔和的，干一杯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景龙瞥了陈牧那张表情浮夸的脸，放下杯子，问道：“陈总，你还有什么事情想说吗？如果没有，我希望能够安静的吃完晚饭，然后去洗个澡、睡一觉，毕竟今天真的有点累了。”
“别着急嘛，李总。”
陈牧自动忽略了人家“送客”的话儿，自顾自说：“李总，我今天一直有留意你啊，我发现你好像对北雁林场很在意，给我感觉……嗯，好像有点势在必得的意思，是不是？”
李景龙想了想，也不回应，只模棱两可的说：“陈总，这一次大家来这里，不都是为了北雁林场吗？”
陈牧说：“那不一定，像我来这里，就主要是凑凑热闹，随便走走看看而已。”
微微一顿，他又说：“北雁林场以后如果治理得好，当然前景会很不错，可这关键是要治理得好……啧，这里面要花的时间太长了，我说实在没什么兴趣。”
李景龙闻言笑笑：“哦，原来如此。”
陈牧看了李景龙一眼，觉得这个富二代不是善茬儿，一点口风都不漏，至少还是能沉得住气的。
这让他觉得自己要发发大招才行，就又说：“我觉得大多数的公司都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看见李总这么在意，我自己分析了一下，唔，我觉得吧，奥赛作为上市公司，李总该不会是想收购了北雁林场，然后在市场上炒作这个概念，好让奥赛的股票涨起来吧？”
股票市场上，所谓的割韭菜，就是玩的这一招。
随便找个利好消息，在市场上炒作一个在未来会有预期的点，让自家的股票蹭蹭蹭的往上涨。
随后股东们可以通过事先做的布置，收割一茬韭菜，这可比老老实实做实业要香得多。
陈牧在教材里都不知道看过多少这种案例了，他觉得能让这个富二代跑过来这么兢兢业业，里面肯定有这么个因素。

第564章 不争也得争
果然——
李景龙的脸色变了一下，看着陈牧的眼神难以抑制变得凌厉起来。
陈牧一看到李景龙的神色，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李总，作为上司公司，你们这么做是无可厚非的，这一点我很理解，只有这样才能让公司资产增值嘛。”
陈牧一边嘿嘿的笑着，一边继续卖弄他那一点点从教材里学到的知识：“可是李总，接手了北雁林场以后，你们奥赛起码要十年后才能看得见东西啊……
炒作这一点消息能给你们带来多少好处？
嗯，我真的很好奇，你们究竟愿意为了北雁林场付出多大的代价？”
李景龙被陈牧的话儿说得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突然觉得这个年轻的小子还是有点东西的，怪不得关宇飞都在他手底下吃了瘪呢。
沉吟了一会儿，李景龙问道：“陈总，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牧轻笑一下，压低了一点声音道：“李总，你觉得如果我把你们想要利用北雁林场，在股市上谋利的事情宣扬出去，会怎么样？”
李景龙看着陈牧，没说话。
如果别人知道了李景龙的盘算，会不会有人来捣乱没人知道，不过省里的领导肯定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把林场交给奥赛。
想要得到北雁林场，他们就要付出更多……
甚至有可能会出现就算付出再多代价，最后也得不到北雁林场的情况。
李景龙脑子很快一转，说道：“陈总，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
陈牧摇摇头：“传播这种谣言，还有可能让省里的领导觉得我捣乱，会对我们牧雅林业的印象大打折扣。”
他这算是实话实说，表现得非常光棍。
在这种场合闹事的人，不管什么理由，省里肯定不待见。
关键是奥赛虽然拿北雁林场谋利，可对省里却没损失，这里头很有点双赢的意思，省里会是个怎么样的反应，还真说不准。
李景龙说：“那你还来和我说这些？”
陈牧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我对北雁林场没兴趣，你们奥赛集团想要的东西，我就算没好处也愿意捣捣乱。”
李景龙看着陈牧，心里说没气是不可能的。
可陈牧摆明了这一拍两散的态度，却让他非常头疼。
关键是这事儿对他来说还挺重要，既能让他一来西北就做出“成绩”，又能给自己谋“私利”，简直一箭双雕。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后，李景龙看着陈牧问：“陈总，你究竟想怎么样？有什么你就明说了吧，如果真想捣乱的话儿，你就不会来和我说这么一番话儿了。”
这个富二代的心水还是清的……
陈牧觉得自己仅凭三寸不烂之舌，三言两语就唬住了对方，心里忍不住有点小得意，不过他脸上不漏痕迹，很装逼的笑了笑：“李总，还是那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你愿意和我合作，我们一起找机会弄关宇飞一次，那这一次你们准备拿北雁林场在股市上搞事情的事儿，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样？”
李景龙无声的看着陈牧好一会儿，终于摇了摇头：“陈总，恕我不能答应你，你和关宇飞的私人恩怨和我无关。”
陈牧轻叹一声，装模作样的用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然后才站起来，拎着自己的酒杯说：“好吧，李总，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就算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这一次……嗯，就当是送李总你一个见面礼，你们收购北雁林场的事情，我就不乱传谣言捣乱了，以后你要是回心转意想和我合作，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他很快朝着自己的位置走了回去。
李景龙怔了一怔，没想到陈牧这么好说话。
他刚才差一点就想答应陈牧了，只是场合不对，他们李家闹内讧的事情如果传出去，后果会比眼前的事情更严重，他可不是不管不顾的大傻子。
打定主意拒绝陈牧后，他已经准备好应付陈牧的捣乱了，没想到陈牧虚晃一枪，居然扭头走了。
这小子……心思好深啊！
李景龙复盘了一下之前的对话，只觉得奥赛之前找人对陈牧进行的个人背景的调查，可真是出入很大。
至少“涉世未深大学生”这一个评语，就不太对了。
“以后要小心应付……”
李景龙收回目光，心里忍不住又想起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这句话儿。
陈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脸上那装模作样的笑容很快收敛干净，他直接问邱元光：“邱哥，你觉得如果我们牧雅林业要接手北雁林场，应该怎么做？”
邱元光抬起头，有点错愕：“怎么，你想通了？愿意接手北雁林场了？”
陈牧瞟了李景龙的方向一眼，说道：“不争也得争了，竞争对手的欲望很强，嗯……反正我们争了也没坏处。”
邱元光顺着陈牧的目光看了看，似乎有点明白了。
陈牧又问：“邱哥，说真的，你觉得如果我想争的话儿，我们牧雅的机会大不大？”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你们牧雅的机会最大。”
邱元光其实还是希望陈牧把北雁林场接过来的，毕竟这是X市的企业，能把影响力伸出X市去，这绝对是让市里添光彩的事情。
所以，他仔细给陈牧分析道：“首先，省里肯定是希望把北雁林场留在省内的，这一点你们牧雅先天就占优势了。
其次，你们牧雅林业的农科能力也足够强，之前北雁林场因为病虫害闹出来的灾祸，对省里来说肯定是根刺，让你们接手，这事儿他们肯定更放心。
最后，你们和农民搞的几个合作种树的模式很好，省里领导都看得见，再加上林业步领导的支持，你们牧雅这一次算是种子选手，问题就看你们自己想不想接手了。”
陈牧自己琢磨了一下，又问：“万一别家……例如奥赛，他们开的条件很高呢？邱哥，你知道我们牧雅现在的情况的，能拿出来的东西可不多。”
“不用怕，只要你们愿意接手，省里会支持你们的。”
邱元光轻咳一声，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其实在来之前，省里主管领导就给大领导打过电话了，说是想让大领导引导一下你们，让你们接手北雁林场。大领导知道你们公司要做的事情很多，不想给你太大压力，所以没怎么和你谈这事儿，主要是想让你自己选择。”
稍微顿了一下，他接着又说：“省里主管领导的想法已经很明确了，已经选中了你们，只要你们愿意接手，其他都好谈。”

第565章 打一拳
听了邱元光的话儿，陈牧多少有了点底，不过他还是不放心。
“邱哥，那明天和省里的领导面谈，我要说点什么？我能不能问问贷款的事情？说真的，如果弄不到贷款的话儿，我怕我们牧雅接手了北雁林场，真有可能会吃力。”
陈牧说的是事实，牧雅现在账上虽然有钱，可花销也大，到处都是坑，要填的。
如果没有贷款，他宁愿就不要北雁林场了，反正只要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奥赛就算收购十个八个北雁林场，他也不在意。
“你就放心吧，明天和领导见面，把自己的实际情况说明白就行了，领导们会斟酌的，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邱元光摆了摆手，指了指省里领导那桌：“他们心里有数得很，关键的是你的态度。”
陈牧想了想，觉得也对。
有什么说什么，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了。
所以，他决定明天要做一个浓眉大眼的好人。
第二天，陈牧饱饱的睡醒以后，安静的在房间里等着召见。
领导们做事很有数，召见的名单都是特别定制的，主要是按公司规模来，看公司注册资金的大小，让人一点闲话都说不出来。
陈牧当初注册公司的时候，弄了一百万，对他来说已经算很多了，只是没想到牧雅发展得那么快，一直也没改过来。
现在和其他人相比，他就是个弟弟，所以要排在最后。
一直到了下午，陈牧才被通知去见领导。
廷对的地点是一个小会议室里，领导们坐在一排，他则在另一排单独坐。
几位主要领导都在，包括了省维的主管领导，还有国姿维的主管领导。
“陈牧，放松点，你年纪还轻，这样的场面你可能没怎么遇到过，不要紧张……唔，待会儿有什么想法，如实说就行了。”
省维的主管领导一看见陈牧，就微微笑了起来，安慰一句后又转头给其他人介绍：“他就是牧雅林业有限公司的老板陈牧，别看他年轻，可做事情还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
有省内一哥帮忙铺垫，其他领导看向陈牧的眼神顿时变得和蔼了起来，一个个翻看了一下手头上有关于陈牧的资料，表现得若有所思起来。
主管领导介绍完后，笑着问陈牧：“对于接手北雁林场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自己说一说吧。”
陈牧心里虽然打好了顺其自然的主意，可来之前还是把自己要说的话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的，听见主管领导这么说，他连忙正襟危坐，说了起来。
“领导们好，我们牧雅林业当然是希望能接手北雁林场的……”
“我是这样想的，接手了林场以后，不能急于求成，主要还是以稳定为主……”
“在植树治沙这一块，我们公司这两年积累了一定的经验……”
“当然，我们也有困难，主要是资金上比较紧张……”
陈牧面对着领导们，说实在也并不是就完全不紧张，不过他主要是心态放得比较平，有想法说想法，有困难说困难，所以能够侃侃而谈。
领导们等他说完，也没有表态，只是很和气的让他先离开，说是会研究决定最终的选择。
陈牧明白这是流程，感谢一句后，径自一脸正气的离开了。
等陈牧出了门，主管领导笑了笑，对其他人说：“怎么样，这小子不错吧，还是很有想法的……唔，林业步的老周他们几个对他也赞不绝口，之前就特地向我推荐了他，主要是看中他们家的树苗在治沙方面的优势。”
国姿维的主管领导点了点头：“除了资金的问题，他的牧雅林业还是比较适合的，如果你觉得合适，那就拿个章程出来吧，把资金问题解决好就行了，其他的我没意见。”
省维主管领导指了指国姿维主管领导，笑道：“你这个老滑头，给下套子。”
国姿维主管领导笑了笑，没吭声。
省维主管领导略一沉吟，拿出了个方案：“想办法给他弄一笔贷款，让国建银行那边想想办法，怎么样？”
“那得你去说，钱太多，我的话可不管用。”
国姿维主管领导微笑。
省维主管领导点点头：“我去就我去，反正对这小子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能把事情办成。”
……
陈牧搞完廷对，突然觉得有点饿了，径自去了林场的食堂，准备弄碗面吃。
进了食堂，才发现李景龙也在，他看见李景龙的时候，李景龙也看到了他。
两人的目光一触，陈牧很大方的远远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李景龙随后也点点头，算是给了个回应，就是这个回应不太热情。
陈牧要了面以后，直接捧着走向李景龙那一桌。
“李总，一个人吗？介不介意我坐下？”
李景龙愕然的抬头看了看陈牧，没想到这人居然自己凑过来了。
而且，还和之前一样呢，完全没等他同意，就自顾自的坐下，一点也不客气。
陈牧可不管那么多，一边用筷子扒拉着面，让面都浸入烫里，一边说：“自己一个人吃饭太孤单，找个人说说话比较好。”
李景龙没好气的看着陈牧，强忍着没说什么，缓了好一会儿后才问道：“陈总，和领导们谈完话儿了吗？”
“谈完了。”
陈牧点点头。
“谈得怎么样？”
李景龙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谈得不错！”
陈牧很老实的回答。
他真心觉得不错，领导们看起来还挺满意他的。
“谈得不错？”
李景龙眼帘微眯，想了想后说道：“我还以为陈总会应付了事呢，陈总之前不是说对北雁林场没兴趣吗？”
“我改主意了，准备争一下……”
陈牧先喝了口烫，真鲜，又大口的吃了口面，随即点头：“呃……真不错，林场这边为了这次招待我们，绝对花了心思了，这锅汤不用羊骨头熬个二十个小时，根本做不到这么鲜。”
李景龙没留意那面汤，听了陈牧的话儿，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陈总，你之前不是说这一次就当送我个见面礼，不给我们奥赛收购北雁林场的事情捣乱的吗？”
陈牧抬头看了看李景龙，用一副很理直气壮的语气说：“李总，我记得只说过不把你们收购北雁林场是为了在股市上炒作的事情传出去，没说我不去争北雁林场啊。”
李景龙闻言怔了一怔。
回心细想，陈牧还真没说过不争北雁林场。
这是被耍了？
早知道把条件再放高一点了……
看着陈牧浓眉大眼的脸，李景龙突然有往那上面打一拳的冲动。

第566章 先搞容易变现的
李景龙有点不妙的预感，虽然在他看来牧雅的规模这么小，似乎是最不可能接手北雁林场的，可不知道怎么的，他对眼前这个小子就是有些忌惮。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只看领导们要怎么选择。
陈牧继续往嘴里塞面，同时还能发出声音：“李总，我要是真的争下来了，你可不能怪我啊，之前要是你答应和我合作弄死关宇飞，我其实给你面子，就直接退出了，现在这样……我只能给你说一句抱歉。”
李景龙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来：“陈总，别说得好像你已经成功拿下北雁林场似的，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成语用得挺溜……
陈总看了一眼李景龙，没吭声，嗦嗦吃面。
李景龙觉得陈牧的眼神不友好，有股子“你是个白痴吗”的意味，所以他不再说话，站起来就想离开食堂。
刚转过身还没走，陈牧的声音又幽幽的传来：“李总，我是真心诚意想和你交朋友的，希望下次有机会，我们真的合作一次，联手弄死关宇飞……唔，你回去考虑考虑。”
李景龙顿了一下后，迈开步子，很快离开。
……
第二天，领导当众宣布结果：经他们的研究，要把北雁林场打包出售给牧雅林业。
牧雅林业是个小公司，知道的人不多，相互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后，所有人都朝着陈牧看了过来。
陈牧只能腼腆的笑着，笑得有点儿傻，尽量让自己变得低调没内涵。
其实这次受邀来北雁林场的人不少，可真正想要接手的人却不多。
问题是付出太多，见效太慢，一不小心就有亏的风险，这样的项目并不符合大多数公司的预期。
所以，大部分人看着陈牧，其实也并没有多少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只是纯粹想看看这个近一年来名声鹊起的牧雅林业，老板究竟是谁。
人群中，只有李景龙是愤怒的。
被人横杆子搅乱了计划，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李景龙这时候除了愤怒，还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和陈牧虚与委蛇了，先答应和他合作，应付应付他，等拿下了北雁林场再说其他。
现在这样……倒是让他忙活了一圈，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
结果已定，其他人开始陆续离开北雁林场。
陈牧被省里的领导拉着谈了一会儿林场交接的事情，然后才和邱元光一起坐车赶回X市。
交接还需要一段时间，这里面有很多的东西需要准备。
首先是北雁林场这一边，必须要把所有的账目和所有的林场资料整理一遍，才能拿出来。
接着是贷款方面的事情，省里会具体安排，不过这也需要时间。
最后才是陈牧这边，他必须在贷款到账的时候全面接手林场，这就是牧雅要负责的部分。
这里面，估计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所以还不急。
回到林场，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
陈牧把家里的两位高层、以及公司HR的领导召集到自己的办公室，把收购北雁林场的事情宣布了一遍。
“行啊你，出去转一圈，就拿下一个国营林场，再这样下去，我们这点家底都不够你挥霍的……”
女医生表现得怨气满满，没好气的开启了怼老总的模式。
这一段时间林场这边非常忙，因为到了育种的关键时刻，这直接关系到之后的大面积种植，所以陈牧出去这几天，女医生忙得脚不沾地，把原本属于陈牧的活儿都扛了起来，劳心劳力。
这样的情况下，陈牧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低着头直面自家副总，任她骂不还口，尽情出气。
怼了两句后，女医生看见陈牧还算态度良好，很快也停了下来，问道：“公司里到处都是事儿，你出去弄了个林场……唔，准备怎么做？”
陈牧转头看向汪静汶：“静汶，尽快找个懂行的林场负责人，外加一个财务和助手，我们请人来管理。”
汪静汶沉吟着：“北雁林场距离我们这里不近，要请人管理的话，这人能力要有，还必须可以信任……你对人选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
陈牧想了想，说道：“我其实没准备对北雁林场有太大的动作，这一次去他们那里转了一圈，我也看出了一点东西。
我觉得他们现在弄成这样一个状况，主要有两点。
一是种树品种太单一，病虫害对他们打击太大，缓不过来，这必须得改。
二是他们的管理有问题，我们要找的人必须能把人事处理好，应该就没问题了。”
汪静汶把陈牧的要求记下来，问道：“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找到人，必须先来我们这里进行一个月的入职培训。”
陈牧灵机一动，又说：“我们的树苗和别家的不一样，有些事情必须先了解，实操一下，这样以后更好沟通。”
“好，还有吗？”
“没有了。”
“那我先走了。”
汪静汶朝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打了个招呼，就径自离开了。
这位HR的领导一向雷厉风行，几个人都习惯了，也没在意。
等汪静汶走了以后，陈牧转头对维族姑娘问道：“怎么样，水稻育苗的事情你一直跟着吧，有没有什么问题？”
维族姑娘摇摇头：“目前的情况还不错，玻璃房的温度控制得很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当初为了省钱，没把全自动浇灌系统给买回来，不然就省事儿多了。”
当初建玻璃房的时候，还有一套全自动浇灌系统，不但能定时浇灌，还能调节水温、调节水量，连带排水循环之类的都自动管理，非常省心。
不过，这套东西实在太贵，当时因为账上钱不够，所以就没买回来，现在维族姑娘大概是有点后悔了。
“没事，等以后扩大育苗规模，我们再补回来。”
陈牧只能这么安慰。
没办法啊，还是钱不够。
这农业林业的投入和产出是讲周期的，想快都快不起来。
所以，像牧雅扩张这么快的林业企业，可并不多。
同时也导致了一个结果，那就是缺钱。
想了想，陈牧又问：“那些资料呢，你想好怎么弄了吗？”
维族姑娘点点头，把之前藏地人曲吉次旦来访的事情说了，接着道：“我决定先把砂生槐弄出来，还有其他几种新品种的种苗。”
陈牧觉得这个思路挺好的：“以后就按照这个原则来，先把容易变现的弄出来，不容易变现的后搞。”

第567章 紧跟脚步
陈牧拿出来的东西，对维族姑娘来说都是新技术，先做哪个的区别并不大，所以陈牧说先做变现容易的，她完全没意见。
“砂生槐的植株我已经弄出来了，不过还没经过抗寒抗旱等方面的测试，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你要不要看一看？”
“可以，待会儿我过去你那儿看看。”
“好，那我先回实验室了。”
维族姑娘打了个招呼后，径自离开陈牧的办公室。
这一段时间，她的研究任务比较重，必须回实验室盯着。
陈牧转过头，看了看女医生，问道：“扩张产能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之前我挑的那几家新的公司，你联系过了吗？”
“联系过了，他都愿意和我们合作，细节正在谈。”
“好，这事儿得加快，以后我们的销售量会越来越多，现在的产能怕是会不够用。”
陈牧说了一句后，又把北雁林场和添山之间那一片沙漠区域的情况给女医生介绍了一下，然后解释：“我准备把合作种树的模式复制过去，到时候我们对树苗的需求量会很大的。”
维族姑娘稍微想了一下：“我们X市附近，比较符合我们要求的林业公司，基本上都成了我们的合作商了，再想找人的话儿……恐怕得到市外去找了。”
现在和牧雅合作的育苗供应商，已经将近二十家，基本上他们把之前有意愿合作的公司都收编了。
如果再想找新的合作商，在X市里，的确变得有些困难。
“那就到市外去找，不过还是那句话，必须把育苗场设在我们巴河，这样方便统一管理。”
目前，牧雅所有的合作商，都把育苗地设在一起，渐渐的形成规模，解决了巴河本地一部分的劳动力。
正因为这样，育苗场的设立得到了镇上的大力支持，镇上甚至专门设了一个警卫和消防岗哨，在那一片育苗场附近。
这让陈牧觉得应该让育苗场继续扩大，形成更大的规模以后，对巴河镇本地的经济发展，绝对会有不可忽视的促进作用。
聊完正事儿，陈牧准备去维族姑娘的实验室看看砂生槐，女医生也准备回自己办公室，继续处理日常公务。
两个人从椅子上起来，正要一起出门，陈牧才突然发现女医生今天穿着一袭连衣短裙，特别好看。
现在已经将近三月中，天气变得热起来，尤其白天，荒漠的阳光已经能晒死人，所以大家都穿得比较清凉。
女医生的连衣短裙特别短，正好过股，露出两条匀称雪白的大长腿，真能馋死个人。
陈牧作为正常男人，看到这样景象，当然忍不住色心大起，趁着女医生不注意，直接凑过去，在她脸上啵了一下。
“啊……”
女医生没想到会遭遇色狼偷袭，吓了一跳，随即看清楚是陈牧，不禁有点又气又羞：“你干什么呢？”
陈牧哈哈一笑，快步走开：“就是出去几天，想你了……唔，没事了，回头再说。”
女医生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看左右没其他人，这才故作镇定的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回去。
调戏完自家副总，陈总志得意满的往实验室一路走去，心里实在有点心猿意马。
平时私下里和两女生在一起，他已经成功达到牵牵手、啃啃脸的地步了，可是一直没机会再进一步。
刚才那一下，让他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这么禽兽不如下去，必须得加快奔小康的进程，让不可描述的幸福早点降临己身。
远远的，还没走近维族姑娘的办公室，就看见从财务室的方向，走出来两个人。
其中一人一瘸一瘸的走着，陈牧当即停了下来：“艾孜买提大叔。”
维族老人看见是他，很快走了过来。
他身边还有一个人，也是个熟人，就是之前帮陈牧改民宿的建筑队队长张武，大家都喊他老张。
“陈总。”
老张一过来，就打了个招呼。
“别，老张大哥，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别总啊总的叫我，听着不舒服。”
陈牧和老张握了握手，问道：“今天你过来有事？”
老张笑着说：“艾孜买提老哥领我去财务室结一笔材料费。”
“哦……”
陈牧点点头，问道：“老张大哥，我们玻璃暖房那边的宿舍房进度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弄出来？”
自从老张的建筑队盖了民宿以后，陈牧觉得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大的建筑队，可是做事还是地道、规整的。
所以，之后不管是民宿扩张，还是盖宿舍，陈牧一直都是用他们。
可以这么说，近两年来，老张和他的建筑队，手上接的都是牧雅的活儿，干都干不完。
老张笑着说：“第一批五十间已经差不多要盖好了，剩下的要到八月份以后才能完工。”
陈牧准备盖一百套宿舍，每日套几张床进去，能让不少人住下。
等宿舍区彻底建好后，到时候不管雇附近几条村子里的人过来干活，还是雇外人进来干活，就都有地方落脚了。
“老张大哥，过两个月，方便分出点人手来吗？”
“怎么，还有工程？”
老张听见陈牧的问话，目光顿时一亮。
陈牧点头道：“是有点事情想让你做，不过目前还没想好，就想问问你而已。”
主要是北雁林场那边，想要雇人种树治沙的话儿，同样要准备住的地方，陈牧是想看看到时候是不是让老张派点人过去，帮忙盖几间简单点的房子。
老张完全没问题啊，陈牧现在是他的大客户，他随时准备提供服务：“到时候你说一声就行了，就算我没办法做，也肯定能给你找到能做的人。”
“好，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老张大哥。”
陈牧又和老张聊了几句，这才离开了。
老张看了眼陈牧的背影，忍不住对维族老人感慨：“陈牧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呀。”
他算是亲眼看着陈牧把生意做大的人之一。
之前陈牧建几间民宿，还一时拿不出钱，要分期付款。
当时，连材料费都是老张自己掏腰包垫付的。
可短短一年多，牧雅林业就像吹气球一样涨起来，仅仅建个宿舍区就一口气花了将近两百万了，还一点都不拖欠工程款。
这样的实力，就算一些大公司也做不到的。
老张觉得自己算是遇贵人了。
只要跟紧牧雅林业的脚步，建公路那样的工程他们建筑队接不下来，可其他盖房子之类的工程，以后肯定不会少。
仅是这些，就足够他们吃好几年的了。

第568章 节是精华
听老张这么感慨，维族老人忍不住笑了笑：“以后小牧的生意会越做越大哩。”
老张点点头，这一点他是相信的。
巴河镇刚进循疆公路的那一片，几十里地全是和陈牧合作的育苗场，只看那规模，就知道牧雅的生意有多大了。
关键是那片育苗地一直在迅速扩张中。
镇上都传出来风声了，牧雅林业这两个月又申请了五十里的地，和之前的合起来，都快将近百里了。
百里的育苗地，这样的产业规模，就算是市里，都不能忽视。
还有，现在让镇上的人最上心的，是那一片正正在镇子边上，已经平整出来的土地。
据说那是牧雅林业准备用来种水稻的，五月的时候就会插秧开种。
天啊，开什么玩笑，在巴河镇这样的荒漠土地上种水稻，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想象。
张武虽然是夏族人，可也算是祖辈好几代人在这里生活，算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他在干建筑之前，也曾在家里务过农。
只是因为务农太苦，年轻的张武才放下了农活，跑出去跟着一个小建筑队从小工干起，最后混成了工头，成立了自己的建筑队。
所以，张武非常清楚在这荒漠上务农，究竟是多辛苦的事情。
这里，根本是种不了水稻、小麦之类的作物，只能种些果菜，还有玉米。
由于干旱缺水，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要从水井到地里来回挑水，浇灌作物，这事儿能累死个人。
正因如此，这里的农民不管种什么都只能小面积的种，收获充其量也只能自给自足，养活自己家里人都够呛，更不用说往外卖赚钱。
这也是荒漠上的人们这么贫穷的原因，务农的人要靠天吃饭，他们这里的环境实在太恶劣，根本不给人吃饱饭的机会。
现在牧雅要大面积种植水稻，这样的事情对于镇上的人来说，可是破天荒一样的新鲜事儿。
大家都在议论牧雅的水稻到底能不能种成功，茶余饭后总要把这事儿拿出来说一说，导致它成了巴河镇人闲聊榜上绝对排名第一的话题。
“我觉得应该种不成吧，在我们这里种水稻，简直是异想天开哩。”
“可牧雅不一样，我觉得他们能成。”
“谁知道呢，到时候看看收成怎么样就知道了……”
镇上的人对种水稻的事情，大多在心底是不看好的。
不过因为牧雅这一年多来在X市“打”出来的好名声，所以他们的心底又忍不住带着一点期待。
要知道牧雅可不同别的林业公司，他们的产品对X市附近的农民来说，就是质量的保证，让他们莫名的有信心。
虽说种水稻这事儿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可万一成了呢？
现在牧雅林业花了五百万建研究院的事情，已经传遍了这一片。
农民们都知道牧雅林业是有科学技术的公司，这样的公司如果真把水稻种出来，似乎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老张虽然只是一个小建筑队的工头，可他并不是完全没点见识的土老板，每天即使多忙多累，他都会抽时间让自己看一会儿电视新闻和读读报纸。
他知道添山发现油田的事情，这事儿虽然还有点远，可却让他察觉到了这一片区域的发展前景。
现在又有牧雅林业种植水稻的事情，他觉得只要牧雅林业把水稻种出来，将来巴河镇和循疆公路这一片，肯定会快速发展起来，变得越来越繁华。
只要有人，就必须要有住的地方。
他的建筑队，肯定也会接到越来越多的工程。
到时候生意想不好都不行。
心里这么想着，老张的脚步也变得越发的轻快起来。
他强烈觉得自己还是要加紧时间，努力让建筑队变得越来越更大更强，否则将来就算来了机会，自己也会抓不住。
……
和老张寒暄完，陈牧径自走向维族姑娘的实验室。
来到门前，陈牧按了按那个带摄像头的门铃，然后等着。
整个研究院里，就数维族姑娘的实验室防护最严密，因为所有的专利都出自这里，陈牧从器物兑换来的技术也放在这里，所以这里的保护级别不亚于银行保险柜。
“咔嚓~~~~~~”
门被遥控打开，陈牧推门而入。
在实验室前面，还有一个小隔间，里面有一个办公室，坐着一个女人。
“提娜姐。”
陈牧一边熟门熟路的从一旁的衣架上，拿出一件崭新的防护服穿上，一边对着那个女人打了个招呼。
那女人是维族姑娘的贴身保镖，据说以前曾在中北海工作过，是非常资深的女保镖。
经历了维族姑娘和张涓涓被下药的事情，陈牧就让向云龙帮忙找了两个女保镖，一个跟着女医生，一个跟着维族姑娘，贴身保护。
穿过隔间，就是维族姑娘的实验室。
她正全服装备，戴着防护眼镜，坐在实验桌前忙碌着。
陈牧已经见惯不怪，走过去看了看，问道：“砂生槐呢？”
维族姑娘头也没抬：“你先去显微镜前看看它的须根系和直根系吧，左边的那台里放着的是普通的砂生槐，右边那台是我们的新品种砂生槐……唔，它们的区别还挺有意思的。”
陈牧走过去显微镜前，一边调节显微镜的镜头，一边对着荧幕看起来。
陈牧看了一下，因为不是专业人士，所以乍眼一看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
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渐渐发现，新品种的砂生槐对比普通的砂生槐，它不管是须根系还是直跟系，都会长节。
而且，这些根节每一节都特别短，特别密集。
陈牧搞不清楚这样结构有什么用途，忍不住朝维族姑娘问了一句：“根系上的这些节，有什么用？”
维族姑娘解释：“这些节才是精华，高原地带高寒高辐射，这些节能对植物的根系起到保护作用……嗯，应该怎么说呢，这些节就像是过滤器一样，上一节如果冻死了，下一节就会把前一节脱掉，继续生长。所以，就算环境再差，也弄不死底下所有的根节，等到高寒过去，它们就又能活过来，并且从地下长出。”

第569章 接触
“这就是这个新品种砂生槐特别的地方，对吗？”
陈牧又仔细看了看那些根节，突然觉得漂亮起来，果然只有明白它的好才会懂得欣赏它的美。
维族姑娘继续伏在实验桌做着她的事情，话语声却清晰传来：“根节的不一样，只是一部分，它能更好存活，还有就是它长得比普通的砂生槐要低矮许多，不过整棵植株会更大……
嗯，怎么说呢，它会显得更加蓬松，贴近地下，而且叶子上会长毛，覆盖叶面，叶柄基步扩展，紧裹枝茎。叶簇生在枝顶上，在垫状体表面形成一层覆盖层……”
“停停停……”
陈牧连忙摆手叫停。
虽然维族姑娘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可组合在一起，他发现自己一点都听不懂。
他没好气地说道：“你能不能说点我能懂的？那些什么蓬松、长毛、垫状物之类的东西都不用说了，只说说这些东西让我们的砂生槐有什么优势就行了。”
维族姑娘沉吟了一下，才又开口：“其实很简单，这些特征是对高原多大风、寒冷等恶劣环境的适应。密集的垫状物和各种毛被，能让砂生槐形成独立的保暖系统，让外界温度即使低于零度，植物自身仍能保持2—3度，保护了幼芽的萌发和正常生长。”
说白了就是保暖、抗寒，能快速成长。
陈牧完全明白了。
高原永久积雪带之下，气候极端寒冷，平常地面常常会有冰水渗透湿润，而且这种地方很多岩石，土壤环境并不好。
植物想要在这种环境下生长，保暖是必须的。
还有就是要成长得快，必须在短短稍微暖一点的两到三个月时间里，完成从发芽到开花结果的全过程。
所以说，新品种砂生槐拥有了这些优点，就具备了很好的在高原区域存活的条件。
陈牧想了想自己在网上搜索过的砂生槐的信息，感觉有点美中不足的摇头道：“可惜这砂生槐的经济价值不高，不然这玩意儿肯定能大规模推广了。”
“我觉得还行啊。”
维族姑娘终于抬起头，伸了个懒腰：“曲吉次旦大哥之前和我们说，以往藏地的牧民过度放牧，已经让草地资源大规模减少，环境破坏得很厉害。
现在，藏地那边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实行限制牧羊数量的政策了，曲吉次旦大哥说，按照目前政府实行的草原生态保护机制，拥有三十只羊就达到脱贫的标准，所以定了每户每人只能养三十五只羊。
不过即使这样，草地面积还是在不断减少，因为沙漠化的情况变得越来越严重，所以治沙成了他们的当务之急。”
微微一顿，维族姑娘把自己的护目镜拿下来，接着道：“我们的砂生槐在营养价值方面，比普通的砂生槐更好，是很不错的牧草，而且生长又快，如果能够在藏地大面积种植，其实经济价值还是很高的。”
给羊吃的……
陈牧实在算不出这经济价值究竟算不算高。
不过维族姑娘既然觉得不错，这属于专业意见，陈牧是必须尊重的。
他准备等维族姑娘递交专利申请以后，立即育一批苗出来，让那位曲吉次旦拉回去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维族姑娘做完实验，喝了口水，转过头来看向陈牧：“后天我们要去海州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啊……哦，当然记得，不就是那个水稻论坛嘛。”
他其实已经完全忘了这么一回事儿，突然听维族姑娘提起，倒是有点错愕，幸好他反应够快，话儿张嘴就来：“你订机票了吗？要不要我去订？”
“机票已经订好了，你记得收拾好行李，我们后天一大早就出发。”
“要不……我就不去了吧，最近事儿特别多……”
“嗯？”
“好，一起去，肯定要去的，我开个玩笑而已，哈哈哈……”
……
X市，一家幽静的咖啡厅里。
张朦正坐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听着桌子对面那两个人说话。
“张工，很高兴你能和我们联系，这一次接到你的电话，我们公司非常重视，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资深顾问成伍先生。”
“张工，您好，我是锐士尚贤的资深顾问成伍，很高兴见到您，从今天开始，您的案子将由我全权负责。”
成伍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不论做事还是说话都给人非常老练的感觉，让人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开始就会产生出值得信赖的印象。
锐士尚贤的这两人，嘴里一口一个“张工”，让张朦听起来不自觉的就觉得非常舒服，来之前那有点忐忑的心情，也随之很快平复了下来。
张朦这一次出来，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这一段时间，研究院里的任务莫名的变得重起来，张朦所在的小组堆了五六个课题，都等着做，所以她请这个假并不容易，是以母亲身体抱恙的理由，才请到的。
一开始的时候，张朦的心里还觉得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好像背叛了阿娜尔的信任，让她有点不安，有点犹豫不决。
不过她不断的安慰自己，就是看看而已，并不是真的就要跳槽，这才拨通了锐士尚贤这家猎头公司的电话。
没想到，锐士尚贤的动作居然很快，一接到她的电话后，确定她的身份，立即就发出了见面的邀请，并且承诺时间都让张朦定，摆出来的态度非常诚恳。
张朦能够感受得到锐士尚贤对她的重视，这让她的心里感觉非常满足，原来自己在业内也已经是很抢手的人了。
所以，在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准备，这一次的约见终于成行。
张朦希望通过这一次的见面，了解到在外面的市场上，知道自己的价值究竟是多少。
她觉得自己不一定就要跳槽，机会好的话儿，她会考虑，可是机会如果不好的话儿，她则会选择继续留在牧雅。
在她的心里，她觉得自己进退自如，可操作的空间非常大，这让她的自我感觉非常的好。

第570章 一起做简历
“张工，虽然我们已经知道您目前在牧雅研究院里工作，不过我们希望能得到一份您的详细履历，不知道可以吗？”
成伍表现得彬彬有礼，说话非常客气。
张朦闻言点点头：“可以，我其实带了一份自己的履历，你可以看看。”
说时，她很快把自己已经事先打印好一直放在包里的履历拿出来，递给成伍。
“谢谢，张工！”
成伍接过履历，很仔细的看了起来。
张朦的履历其实并不长，毕竟她从学校毕业了以后，只在两个单位呆过，然后就转入牧雅了。
而且在那两个单位里，她也并没有工作太长的时间，加起来不过两年多，还不到三年。
所以，她的这一份履历，在成伍的手里只停留了一会儿，就转到了另一位顾问的手里。
那位顾问也很快看完，随手把简历放到了桌上。
锐士尚贤的两人对视一眼，成武想了想，抬头看向张朦：“张工，说一句冒犯的话儿啊，您的这一份简历做得不太好，别说拿给那些对你有兴趣的公司让他们的HR看了，就算我们公司……嗯，这样的简历也是不能接受的。”
张朦怔了一怔，有点错愕。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被放到桌面上的简历，不知道究竟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她以前找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写简历的，投递出去都没问题。
现在，简历里面甚至多了她在牧雅研究院、担任一个课题组组长的这一条经验，这应该会让这份简历变得更好才对的。
不过，锐士尚贤在国内的猎头行业，可是能排得进前十的公司，而这位资深顾问成伍从接触伊始，一直给人非常专业和稳重的印……
所以，张朦略一沉吟后，决定还是听听对方质疑这份简历的理由。
“成顾问，你说这份简历不太好，那你能和我说说，这份简历哪里不好吗？”
“是这样的，张工，您别介意我实话实说啊，您的这份简历实在太简单了，怎么说呢……嗯，简单到甚至有点粗糙的地步。”
成伍用很诚恳的语气先道了个歉，然后才把话儿说出来。
这让张朦听了以后觉得很舒服，至少并不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
人家是专业的……
张朦带着这样的前提，又问：“粗糙？那怎么样才不叫不粗糙？成顾问，你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让我对你所说的简单和粗糙，可以有一个概念。”
成伍用手指了指简历上面的工作履历，解释起来：“张工，您现在并不是初出茅庐找工作的新人，算是在行业里面有一定资历的从业者，想要谋求的也不会是一些初级的职位，所以，对于一些比较高级别的职位来说，雇主更看重的是您在原本工作过的公司里面究竟做过些什么，最好能详细一点在简历中反应出来。”
微微一顿，成伍开始具体举例：“就好像这里，您从学校毕业后找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沃科公司的研究所里担任运营工程师，您在简历里并没有详细的写出来您究竟做了些什么，有没有参与过什么项目，又或者从事过一些什么方面的科研，这些东西是能让用人单位更好的了解到您工作经历和能力。”
张朦听了成伍的话儿，自己分析了一下，觉得成伍所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以目前自己的状态来说，肯定和当初刚才学校里出来是不一样。
那时候的她，工作经验几乎没有，就想找一份工作而已，针对的都是一些比较初级的工作。
而现在，她已经在这一行里干了两年多，在牧雅研究院都已经带上课题组，想要跳槽的话，肯定寻求的是比较高级一点的职位，否则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牧雅好了。
就像成伍所说的，如果有用人单位想要挖她的话儿，肯定想要了解她的工作经历以及能力，这无可厚非。
有本事，有能力，才有人抢嘛……
怎么展示自己的能力和本事？
之前的履历就是很重要的一点，这完全说得通。
张朦想通了以后，更加重视成伍的专业意见了，问道：“成顾问，那现在应该怎么办？那我回头再去重做一份简历，再给你发过去，可以吗？”
成伍侧头思索了一下，说道：“张工，也不用这么麻烦，我们知道您的时间非常宝贵，今天难得您已经出来了，要不这样好了，我们现在一起把你的简介弄出来，怎么样？”
“啊……现在？”
张朦微微怔了一怔。
成伍做事非常雷厉风行，立即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个非常轻薄的电脑来，说道：“张工，我来问，你来说，其实这并不需要很长的时间，这样我们可以更快把简历做出来，免去你回去自己做，还有可能做得不好，反而要反复修改。”
张朦想了想，觉得也对。
自己回家去做，的确有可能做得不符合要求，发给成伍还可能会退回来，到时候修改来修改去的还真麻烦。
现在成伍直接当面帮她把简历做好了，这样的确更省心。
反正她之后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走，就当是享受一次锐士尚贤高级顾问的专业服务好了。
成伍看见张朦没吭声，还以为张朦不愿意，就又说：“张工，其实能接到你的电话，我们是非常兴奋和荣幸的，很希望能把你的单子做好，所以呢……我们或许有点心急，不过说真的，就我们所知，目前有几家公司和机构正有几个职位，我们觉得非常适合您的……唔，好的职位盯着点人也多，正所谓夜长梦多，我们希望今天就能把你的简历准备好，回头再准备好其他方面的文件，争取明天把您的简历发过去。”
这个理由听起来非常不错……
听了成伍的话儿，张朦的心里忍不住有点高兴起来，却又强忍着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思索了一下后才说：“那好吧，成顾问，你问吧。”
成伍闻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很诚恳的说了一句：“谢谢你的配合，张工。”

第571章 心照不宣
“张工，您刚入职沃科公司的时候，是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具体做过一些什么样的项目？”
说服了张朦以后，成伍开始询问起来，同时示意旁边的另一位顾问在笔记本电脑上记录。
张朦回忆了一下，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径自斟酌语句，说了起来。
“我在沃科公司的第一份工作，其实就是打杂，那时候我刚毕业，仅有的工作经验是之前的几次实习，所以能进入沃科已经很满足了，做什么都没关系……”
“在沃科的时候，我干得最多的就是帮助组长整理一些实验相关的文件，这虽然很枯燥也没什么意思，不过对我来说却是很有好处的，它让我接触到了许多第一手的数据……”
“后来，慢慢的我也能上手做一些实验了，我接触到了大部分的实验器械，并能进行操作……”
一开始的时候，成伍还需要引导一下，可渐渐的张朦越说越流畅，基本上不用成伍问什么，她就能把细节说清楚，速度非常快。
说完第一个工作单位的履历，成伍开始询问第二个工作单位的履历。
张朦的第二家工作单位是国内一家大型生物公司，她略一思索后说道：“成顾问，我在新锋跟过一些项目，涉及到公司的机密，我恐怕不能说出来。”
成伍想了想，问道：“我们不需要具体的信息，有个大概就行了，这也不能说吗？”
张朦觉得不太稳妥，要知道她当初可是签过保密协议的，这时候还未到失效期。
“成顾问，这有机会让我吃上官司，我觉得还是不能说。”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要勉强了，没关系的。”
成伍很体谅的摆了摆手，示意张朦说不说都没关系。
不过，他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张工，对于你的专业，我们都很佩服，也尊重你的选择。不过在这里，我想要额外和你说一句，用人单位招高级别的科研人才，都要了解你们工作经历的，了解得越详细越好。他们这么做，并不是想要探究什么机密，说来说去还是想要了解你们的能力。所以，有些事情如果能多说一点，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就多说一点，即使只有一个大概也行，毕竟这能让人知道你做过什么。”
张朦听着成伍的话儿，觉得有道理，点点头回答：“我明白了。”
成伍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润了润自己的嗓子，又说：“张工，这么和您说吧，您提供给我们的所有信息，我们都会为你保密，用人单位就算看了你简介里的信息，也不会到处宣扬，所以这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你也不用担心以后会因为这个牵扯到什么官司之类的，我们只要你给提供一些大概信息，这无关核心机密……唔，这样的做法在业内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没有人会去打破这样的规则。”
成伍虽然没有明说什么，可张朦能领会成伍的意思。
成伍其实就是在告诉她，不需要担心泄密的事情，这种程度的泄密，并不会造成任何后果。
张朦思索了一下，多少也有点认同。
自己并没有泄露任何的核心机密，最多只是透露一点研究的方向而已，这根本无关大局。
且不说成伍承诺他们锐士尚贤会为她的资料保密，就算真的传了出去，就仅凭这一点点的信息，原公司应该也没办法把自己怎么样。
这么一想通了，张朦顿时觉得以前的工作经历，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了。
衡量了一下后，她点点头，说道：“好，成顾问，谢谢你的提醒，我明白了。”
微微一顿，她又说：“那我就说一下我在新锋跟过的几个项目的一些大概内容吧。”
成伍笑了笑，很满意的点头：“谢谢您的配合，张工，您说吧。”
张朦有礼貌的回以一笑，然后开始讲述起来。
过了一会儿，第二个单位的履历也完成了。
成伍看了一眼之前那份“不太好”的简介，说道：“张工，从新锋离开了以后，你就来到现在牧雅研究院了，对吗？”
“是的。”
张朦自矜的点点头，说道：“说实在，牧雅成立的时间不久，在硬件设施上是完全没法和我之前的两家单位相比的，不过我是冲着他们的课题组组长的位置来的，而且他们的科研环境也比较开放和轻松，所以我通过面试以后就从新锋离职，直接加入了牧雅研究院。”
成伍笑了一下：“张工的选择很不错，这两年来牧雅研究院在业内很出名啊，连续申请了多个专利，做出来的科研成果就连中央空调都很重视，说实在，张工在牧雅研究院工作的经历，对您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亮点。”
张朦其实也觉得自己当初跳槽到牧雅来，是一个很英明的决定。
虽然在科研方面，她还没能让自己做出什么太大的成绩，可她毕竟成为了一个课题组的组长。
就凭这一点，她将来的路也会变得宽敞许多。
听了成伍的话儿，张朦心里虽然得意，不过表面上却还是矜持的笑了笑：“我在牧雅才工作了一年，其实也没有多少可圈可点的地方。”
“不不不，张工您太谦虚了。”
成伍恭维了一句，开始问道：“张工，如果可以的话儿，您说一说自己在牧雅工作经历吧。”
因为有了之前的“心理建设”，张朦也没有多少顾及，尤其在牧雅工作，除了合同上的那一点点保密约束之外，研究院并没有要她对每一项课题签署保密协议，所以她比之前更放得开，很快把自己在这一年多来做过的课题全都讲了一边，讲得甚至比之前新锋公司的更详细。
讲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讲完。
看见张朦停了下来，成伍的眉头轻轻一皱，问道：“张工，您……您讲完了？就这些？”
“对，就这些。”
张朦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成伍微眯了一下眼睛，问道：“张工，牧雅研究院的那几个专利项目，您没参与吗？”
张朦很快回答：“参与了，不过我们的课题组都是做自己的课题，至于最终把这一个个课题结合在一起，转化成最终的研究成果，这主要是院长在做的事情。”

第572章 神秘甲方
成伍听完张朦的回答，沉思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张工，您在牧雅研究院里工作，履历里如果能有牧雅的那几个专利的经历，对您会很有好处的。”
微微一顿，他又说道：“我们也能明白，您现在仍在牧雅研究院里，可能会有想要保密的想法。
不过我还是那一句话儿，我们公司会对您所提供的所有信息保密的，您不用为此担心。”
张朦愣了一下，想明白成伍话儿里的意思后，才说：“成顾问，刚才我所说的，就是我在牧雅这一年来的全部工作经历，没有什么需要的补充的了。”
成伍听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忍住没再继续说话，倒是很快给旁边的那名一直对着电脑记录的下属使了个眼色。
那名下属是最早和张朦联系的人，他收到成伍打的眼色，立即就领悟了上司的意思，抬头看向张朦：“张工，虽然我们公司是猎头公司，不过因为之前经手过几个农林公司的案子，所以对你们行业的一些事情也是有了解的。”
张朦看着对方，不知道对方准备说些什么，不过她对对方两个人的专业性还是认同的。
从之前的谈话中，对方表现出了对很多专业名词的了解，显然知道这些东西。
那人继续说：“张工，你刚才报给我们的这些工作经历里，似乎和牧雅研究院近一段时间出的那几个专利，联系性并不是那么强。”
“在我们研究院，每一个课题组都有自己要做的课题，至于那几个专利，应该都是我们这些课题组所作的研究结合起来的结果。”
张朦平静的解释。
这也是她对牧雅研究院唯一不满意的地方。
她是一个在学术上有追求的人，并仅仅在乎目前在牧雅所得到的待遇和薪资。
对她而言，她希望自己在获得金钱和地位的同时，还能在学术上有所成就，获得令人艳羡的名誉。
牧雅研究院的课题看起来都是一些按部就班就可以完成的东西，似乎并不需要课题组组长们有什么太过优异的表现。
那些野心不大的研究员，或许会喜欢这样的工作。
可是张朦不行，她觉得还差点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生出别样心思，主动往锐士尚贤打电话的原因。
成伍听了张朦解释，忍不住插嘴道：“张工，你给我们的这些课题的信息，并不能展现出您所作的课题和那几个专利有太密切的联系。”
轻咳了一下，他让自己的嗓音变得柔和起来，带着一点诱惑的味道：“张工，不怕和你说，牧雅研究院之所以在业界名声鹊起，就是因为这两年来获得这几个专利，您的履历里面如果可以展现出和这几个专利的联系，这对用人单位的吸引力是会很大的，你的价值也能被放大。”
张朦听着成伍的话儿，她是聪明人，自然能想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这让她有点无奈，也忍不住对阿娜尔古丽生出了一点怨念。
阿娜尔古丽把研究项目拆分得太零散了，让他们这些课题组根本没有办法从手里所做的课题，猜想出整个项目的脉络。
这让张朦真心觉得自己白打工了，一点东西都学不到，她心底想要离开的牧雅的欲望在这一刻也变得更加强烈起来。
成伍继续说着：“张工，或许是你因为有着想保密的缘故，所以没有把更具体的情况告诉我们，我真的非常希望您能放下心底的顾虑，把你所作的研究课题说一说，好让我们找到你们的课题和那几个专利的关联。”
张朦想了想，说道：“我所在课题组，主要做的是病虫害方面的研究，为研究院收集相关的数据，牧雅研究院刚刚申请出来的那个新型生物农药的专利，这里面所需要用到的数据，百分之九十是我的课题组做出来的。
还有，关于新品种水稻抗病虫害的数据，也是我的课题组做的。
另外，还有几种新品种苗株的病虫害数据，同样是我的课题组……”
张朦说了很多，她一边说，成伍一边让属下记录，不知不觉就是一个多小时过去。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成伍想了想，对张朦说道：“张工，要不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回头我们会尽快把您的简历弄出来，至于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我再联系您，行吗？”
“没问题。”
张朦点点头，非常期待简介弄好后，自己究竟会得到什么样的单位关注。
双方寒暄两句后，各自离开咖啡厅。
成伍和属下坐上自己的车子，属于在开车，他则翻看起了之前属下记录的内容。
看了一会儿，成伍摇摇头，轻叹：“口风真紧啊，看似说了很多，可其实并没有多少实质的内容。”
属下一边开车，一边说：“老大，怎么说也是牧雅研究院一个课题组的组长，应该还有些价值吧？”
他稍微停顿一下，又说：“我们之前想尽办法，去联系了牧雅研究院那么多人，那些课题组组长基本上都没理会我们，这个张朦算是一个突破口，只要她愿意和我们接触，那我们就慢慢和她磨下去好了。”
“没你想得这么好，我们其实时间很紧，有些事情还要尽快才行。”
成伍放下电脑，对属下解释道：“针对牧雅这边，是一个总价值一个亿的大单子，甲方一直在催，我们如果不能抓紧时间做出一定成果的话，这个单子随时会飞的。”
“老大，这甲方……这么有钱，究竟是谁？”
下属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一次的甲方是一个神秘甲方，连他也不知道是谁，只有公司的高层才知道。
成伍看了下属一眼：“我是签了保密协议的，甲方的身份可不能告诉你……唔，我只能说，甲方真的催得很紧，我们必须尽快把张朦拿下。”
下属想了想，问道：“老大，你准备怎么做？”
“按照老办法，先把简介搞出来，过两天再以用人单位不感冒的理由来试试她，看她有什么反应。”
“就好，那我今晚就尽快把简历弄出来。”

第573章 抵步海州
张朦和锐士尚贤的人私底下接触的时候，陈牧和维族姑娘已经登上了飞往海州的飞机。
这一次，他们一行共有十人，阵容非常豪华。
除了小武和那名女保镖，另外还多带了四名保镖，就从这里来说，已经有六个人了。
加上陈牧和维族姑娘，还有两个维族姑娘的助理研究员，加起来正好十人。
“用得着带那么多人吗？我觉得有提娜姐保护我，就已经足够了。”
坐在头等舱里，维族姑娘觉得陈牧有点小题大做。
陈牧瞥了维族姑娘一眼，说道：“你是研究院的重要资产，必须重点保护，这一次去参加论坛，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当然多来几个人会更好。”
维族姑娘虽然很满意陈牧对自己的“重视”，可她还是忍不住说：“你现在倒是说得好听，我既然那么重要，那你为什么一定要用我们研究院的经费？”
要知道这一次的所有花销，走的都是研究院的账，之前维族姑娘还向陈牧据理力争，可却没有成功。
陈牧撇了撇嘴：“这一次是你去参加论坛，当然要用研究院的经费啊，这有什么可说的？”
败家娘们虽然败家，却也知道护住自己的基本盘：“我这一次去参加论坛，也是一个为牧雅宣传的机会啊，你也不说支持下。还有，你明明知道我们研究院的经费紧张，还要让我们出钱，真是从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老板。”
“我抠门？”
陈牧看了这人不要脸的样子，有点没好气的说：“这种话儿你自己说了不心虚啊？曦文前两天才和我说，你们又从账上转走一千万了……啧，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啊，就把钱造完了，你们研究院也太能花钱了吧？”
维族姑娘别戳中软肋了，顿时有点没底气的说：“我们研究院是研究机构嘛，搞科研就必须要投入……嗯，持续的投入。”
搞科研？
你们的科研是怎么一回事儿，自己不清楚吗？
陈牧“哼”了一声，没说话。
维族姑娘也知道自己理亏，基本上现在研究院里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是根据陈牧那些“来历不明”的资料搞出来的，这花钱花得没底气呀。
想了想，维族姑娘开始摆事实、讲道理：“你不是想快点把东西都搞出来吗？所以最近我们研究院又多招了一些人，课题组也多组建了几个，这样多头并进……嗯，花销当然也会变多。”
这一点陈牧倒是能理解的，女医生之前也跟他说明了情况，研究院在这败家娘们的领导的确是能造，不过花钱倒还是有节制的，没有乱花。
招人是大头，还有就是添加实验器械和实验材料，这些都算是正常花销。
不过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这败家娘们要是一个没看住，能把家底折腾光。
“反正你也别埋怨，没几个老板能容许你们这么大手大脚花钱的了，等以后帕孜勒大叔那边的药剂上市，希望分成能多点，到时候你们应该也能宽裕些。”
现在研究院的资金来源，主要有两个。
一个是牧雅林业，以专利授权的方式，基本上是白给。
另一个是稻法自然，这钱是从成子钧那里收回来的卖苗钱，分成分到了研究院的账上。
卖苗钱其实没多少，毕竟新品种水稻还没推广开，数量不够大。
说白了，现在研究院的确握着不少技术，不过都等着推广，属于短期内变现无能的状况。
陈牧现在只能咬紧牙关，烧钱养孩子，等以后孩子长大了，希望有出息。
飞机抵达海州，一行人下了飞机，拿上行李走出海州机场。
出闸口的时候，陈牧发现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海州水稻论坛欢迎牧雅研究院的同仁。
他连忙走过去，打招呼。
“你好，我们论坛主办方的刘奇，这一次是特地来接机的，请你们跟我来，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那哥们是个年轻人，看起来能说会道，非常热情。
陈牧他们也感觉到了对方的热情。
在来之前，他们向主办方发了自己的航班号，并把自己这边的人数报了，主要是想询问到步之后住宿之类的事情，没想到人家直接派人来接机，这可真是非常周到。
“我们海州一直我们夏国水稻的研究基地，在这里，曾今出过‘神州一号’、‘神州二号’和‘海州稻’等几个影响深远的水稻品种，为我国粮农事业的发展起了非常巨大的促进作用……”
叫做刘奇的小伙子把牧雅的一行人领上车，然后开始自动变身导游，口条清楚的介绍起来。
接他们的是一辆大巴，干净舒服，随着刘奇的讲述，他们很快抵步海州市中心的一处豪华酒店。
“这是你们的房间钥匙，按照你们的要求，一共有五间，你们可以自己分配。”
“这一次所有受邀的来参加论坛的嘉宾，都住在这家海青云天大酒店里，这是我们市里最有名的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就连中央空调的领导来到我们海州视察，也是住的这家酒店。”
“我的联系方式已经发到你们的手机里了，有什么需要或者问题都可以联系我，我会尽力为你们解决……唔，你们也可以联系我的上级领导，他的联系方式也发给你们了……”
嘱咐一番后，刘奇很快就离开了，据说还要去机场接待其他的嘉宾。
大家进入自己的房间，房间里的条件很不错，各种摆设不会让人觉得太奢华，不过却绝对有内涵。
举个例子，房间里随便一个不起眼的小茶几，都是红木的。
按照分配，陈牧和小武一个房间，维族姑娘和她的女保镖一个房间，其他四个保镖两个房间，剩下的两名助理各一个房间。
一行人在各自的房间安顿好后，又一起走向酒店的餐厅，准备吃点东西。
酒店里的各种设施和服务非常齐全，用餐、SPA、运动、酒吧……应有尽有，就算不离开酒店，也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餐厅是自助形式的，几个人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请问，你们也是来参加论坛的吗？”

第574章 业界同仁
参加论坛的人，都会获发一张卡，上面带着照片，挂在脖子上能当通行证用。
维族姑娘的卡上镶着金边，属于受邀嘉宾。
陈牧和其他人的卡上则没有镶边，属于随员。
陈牧刚拿到卡的时候，觉得这论坛不会做人，他这么一个研究院的金主，居然成了维族姑娘的随员，要是遇到稍微有点脾气的老板，说不定会立即挥袖而去，头也不回。
不过不管有镶边还是没镶边，只要脖子上挂着卡，那肯定就是来参加论坛的，一看就能看得出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脖子上也挂着卡，显然是来参加论坛的。
而且，卡上镶着金边，应该是受邀嘉宾。
维族姑娘点点头，很矜持的回答：“是的，我们是来参加论坛的。”
微微一顿，她又问了一句：“请问您是？”
那个年轻人立即从兜里拿出自己的名片，向维族姑娘递来：“你好，我是来自丽原农科院的华可哲。”
维族姑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里原农科院”、“省现代农业技术体系专家”、“华可哲”。
能在一个农科院里，获得省级“专家”的称号，在学术上肯定有着一定的成就。
要知道像这种级别的称号，一般的行政省，或许不会超过50位。
这人看起来还这么年轻，那就更不简单了。
维族姑娘虽然不在体制内，可是对这里面的门道还是清楚的，所以想了想后，也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你好，我是牧雅研究院的阿娜尔古丽。”
“牧雅研究院？阿娜尔古丽？”
这位华可哲显然听说过维族姑娘的名字，接过名片都没看，目光就一下子亮了起来：“你就是最近发明出新品种水稻的阿娜尔古丽院长？”
“是的，我就是牧雅研究院的阿娜尔古丽！”
维族姑娘对着陈牧的时候闹得没个人样，可是对着其他人的时候却傲娇得很，彬彬有礼像是换了个人。
华可哲看了一眼维族姑娘的名片，小心握在手里，很高兴的说：“之前你们牧雅研究院的新品种水稻出来以后，我就看过你们有关于新品种水稻的介绍，心里非常佩服。这一次受邀来参加论坛，看到流程里有阿娜尔古丽院长的发言，一直非常期待，以为要等到论坛开始才能见到您，没想到居然提前就遇见了，这可真是运气啊！”
“您太客气了。”
维族姑娘面带微笑的谦虚了一句。
华可哲回头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说道：“我和我们农科院的人今天才来到海州，有些事情还弄不清楚，听说受邀嘉宾离开酒店好像要向海州方面接待人员的报备，是不是？”
微微一顿，他解释道：“我们其实已经发信息去问了，不过一直没收到回复，正好看见你们好像也是来参加论坛的，就想着过来问一下，我们农科院有一位同事有急事，想要离开酒店外出一趟。”
维族姑娘回想了一下之前刘奇的介绍，点头说：“是的，接待我们的同志是这么说的，随员的话儿怎么样都没问题，受邀嘉宾如果想要离开酒店，最好报备一下，免得出现什么意外处理不及时。”
“谢谢了，阿娜尔古丽院长，那我回去和我的同事说一下。”
华可哲点头致谢后，转身就往回走去。
走了没两步，他突然又停下来，对维族姑娘说：“阿娜尔古丽院长，很高兴认识您，我之前在看你的新品种水稻的介绍时，其中有一些东西一直感到很好奇，不知道有机会的话，能不能约个时间向您请教一下？”
维族姑娘想了想，点头：“可以啊，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没问题。”
“谢谢！”
华可哲又谢了一句，才很快离开。
维族姑娘看了一眼华可哲的名片，塞进包里。
陈牧一直没吭声，等人走后才突然说：“这么年轻就成‘专家’了，不是自己有本事，就是他爹有本事，不简单。”
维族姑娘没好气的说：“说什么怪话呀，被人听到多不好，庄重点，说话注意场合。”
“……”
陈随员无语了，实在受不了这么装的人。
继续吃饭。
正吃着吃着，陈随员突然看见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朝着这边走过来。
好面熟啊……
是谁？
陈随员看着那张好看的脸，虽然感觉无比熟悉，可偏偏就是记不起自己在那里见过。
心里急速查找资料库的同时，那人已经走过来了，她的脖子上同样挂着一个镶金边的卡，和维族姑娘是同一个等级的。
陈随员还是想不起对方是谁，可那个年轻的女生已经主动朝他打招呼了：“陈总，你好，很高兴在这里再见到你。”
那女生长得非常漂亮，上身穿着质地柔软的浅色寸衫，下身一条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充满自信。
她一来就对陈牧打招呼，顿时这边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陈牧身上。
维族姑娘更是若有所思的看看陈牧，又看看那女生，神情里透露着一股子危险的气息。
“啊……我也很高兴再见到你。”
陈牧随机应变的能力堪称一流，虽然记不起对方，但还是立即回应了。
那女生笑了一笑，问道：“陈总，你还记得上一次我们见面的情景吗？”
鬼才记得你呢……
泥煤，绝对是故意……
人艰不拆懂不懂？
陈牧觉得装不下去了，只能厚着脸皮干笑：“不好意思，看见你觉得面熟，可就是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女生似乎有点满意自己捉弄到陈牧，又笑了笑，提示道：“发嗰卫，黄私长。”
几个回忆片段迅速在陈牧的脑子里翻过，他一瞬间想起来了：“你是黄私长的秘书？”
女医生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笑道：“我们的确是在那一次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我可不是黄私长的秘书。”
“你不是他的秘书？”
陈牧怔了一怔，随即回想一下，的确，那天由始至终，这个女生虽然一直跟在黄私长的身边，可却从没说过是黄私长的秘书……
所以，他有点先入为主的误会了。
“那你是……”
“我姓杨，叫做杨果。”
女生掏出两张名片，其中一张递给陈牧：“陈总，上一次很荣幸能和黄私长一起，参观了你们牧雅的林场和研究院。”
另一张名片她递给了维族姑娘：“阿娜尔古丽院长，我是农科院的杨果，很高兴认识你。”

第575章 帮助国际友人
“中国农科院”、“国家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国物院特殊津贴专家”、“杨果博士”。
像这样的文字印刷在名片上，看着就很高大上。
陈牧虽然不太懂这些名头的意义，可也知道不简单。
回想一下，上一次这个杨果一声不吭的跟着黄私长在牧雅转悠了一圈，这件事情顿时显得有点不同寻常起来。
她想干什么？
来偷师？
还是来考察？
陈牧一瞬间转过很多个念头，看着那张名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维族姑娘有点惊讶的轻呼：“你是杨果？就是那个元老的首席助理科学家，和原老一起研究出‘原龙稻’的杨果博士？”
杨果点点头：“是的，我就是‘原龙稻’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的杨果。”
“呀，原来你这么年轻。”
维族姑娘目光发亮，上下打量着杨果说：“虽然我在网上看过你的报道，不过还以为你现在至少已经是中年人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年轻，这……这……啧，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杨果笑了笑：“阿娜尔古丽院长，你也很年轻啊，虽然我知道你的年纪，也看过你的照片，可我现在亲眼看见你，还是觉得惊讶，一点也没办法想象新品种水稻的发明者居然这么年轻，实在是太出色了。”
维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你的夸奖，和你比起来，我什么也不算。”
杨果摇头，很认真的说：“不是的，你当得起任何的夸奖，我一直很想见到你，当面向你表达心里的敬意，今天因为听说你已经到了海州，所以立即赶了过来，想和你见一面。”
“杨博士，千万不要这么说，你这样……嗯，我真觉得很惭愧。”
“阿娜尔古丽院长，事实上原老看了你的新品种水稻专利，也对你赞不绝口……”
两个人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聊了起来，她们情真意切，可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却很有点商业互捧的味道。
她们俩这么没完没了，桌面的其他人都不好意思吃饭，只能停了下来。
陈牧看看这样不好，轻咳一声：“杨果博士，要不你也坐下来，一起吃点儿？”
“可以吗？谢谢。”
杨果嘴里客气的问了一句，屁股却很不客气的一下子坐下了，坐在维族姑娘的身边。
“你当初是怎么想到，用和粳稻杂交的办法培育你的新品种水稻……”
杨果和维族姑娘开始聊起来，聊起了水稻方面的东西，专业名词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反正除了两个小助理能听懂一点，桌面上其他人肯定是听不明白的。
陈牧索性招呼其他人继续吃饭，时不时看一眼杨果和维族姑娘，发现她们俩聊得热火朝天，那样子……很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不一会儿，饭吃完了。
维族姑娘和杨果仍在聊着，两个人都一脸兴奋，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陈牧抹了把嘴，让那两个小助理和女保镖陪维族姑娘留下，他带着其他人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饱饱的睡了个午觉起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陈牧联系了一下女保镖，确定维族姑娘的行踪，发现她还在餐厅和杨果聊，顿时无语了。
没完没了这是……
难道这就叫做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不管怎么说，只要人没事就行，陈牧也不管。
所以，他简单收拾一下，又领着保镖们去了酒店的休闲区，准备游游泳、泡泡澡，顺带还能按摩一下什么的。
不得不说，酒店的所有服务都很有专业水准，随便一项拉出去都能单独开业。
陈牧来到泳池的位置，发现这里居然像是个水上乐园，就是总体比真正的水上乐园缩小了一点。
而且，透过泳池外围的玻璃，能够很清楚的看见大海。
要知道海州虽然是沿海城市，可是在市中心能看见大海的位置可不多，这座酒店真的就有点得天独厚的意思，看来初建的时候选址经过了很多考量。
泳池的区域里，人不少，其中许多是外国人。
陈牧之前听那个接机的刘奇说过，这是国际水稻论坛，所以国外受邀来参加的学者和专家超过五十人。
这些外国人，应该有不少是来参加论坛的。
陈牧做完热身，找了个人少的角落下水，然后开始慢慢游起来。
在加油站呆了这么久，根本没机会游泳，要知道荒漠上没人会放那么一大池子水来糟蹋，所以他即使并不是那么喜欢游泳，可还是抓住机会来体验一把肆无忌惮浪费水资源的奢侈感。
正游着游着，不远的地方，突然出来一声轻呼：“Help！”
陈牧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在距离他大概十米地方，有一个白人女生正在扑腾，看样子好像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这里的水并不深，站直了就行了，这样的情况“Help”个屁啊。
正想着，陈牧都还没反应过来那白人女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那白人女生似乎也想到了水深的问题，扑腾了两下后，自己成功站了起来。
那就是没事了……
陈牧准备继续游泳，没想到那白人女生又说了：“有没有人能来帮我一下，我的隐形眼镜掉进水里了，看不见。”
怪不得……
陈牧恍然了，原来是眼镜掉了，怪不得呢。
他想了想，走过去，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我的隐形眼镜掉进水里了，我看不见，先生，您能不能把我扶到泳池边去。”
白人女生听见陈牧的声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求援。
这没问题啊。
陈牧伸手过去握住白人女生的手：“来，你跟我走。”
白人女生立即反握住陈牧的手，很用力，然后两个人就这么走向池边。
从游泳池上去，陈牧大吃了一惊。
之前在水里也没发现，那女生的身材居然这么傲人。
雪白的西伯利亚大懒熊堪称人间凶器，挺翘的北冰洋大海豚也闪着能削弱人智慧的光芒，再加上盎格鲁撒克逊女人特有的大长腿身材，简直可以谋杀一切雄性荷尔蒙。
陈牧压下心底的激动，决定送佛送到西，问明白白人女生的位置，领着她往她的椅子走。
“谢谢你，先生，您真是一位好心的绅士。”
白人女生一边翻找自己的包包，找到自己的眼镜，一边诚心诚意的对陈牧表达感激之情。
陈牧从小就听雷正兴同志的故事长大，对待国际友人像春天般温暖，所以用字正腔圆的英语回答：“不用谢，女士，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

第576章 原来还有个姐姐
戴上眼睛，白人女生终于能看清楚陈牧的脸了，她稍微流露出一点意外：“你是夏国人？”
陈牧摸了摸自己的脸：“这里是夏国，为什么我不能是夏国人？”
白人女生连忙摆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不是，对不起，先生，我的意思是……你的英语讲得很好，我没想到你是夏国人。”
陈牧笑了笑：“夏国人里也有英语说得很好的。”
微微一顿，他又说：“如果你没什么事情，那我先离开了。”
白人女生一听这话儿，立即站起来，说道：“先生，请等一下，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你帮助了我，我希望能知道你的名字。”
陈牧还没说话，白人女生又说：“对不起，忘了先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做伊丽莎白，来自诺娃国，这一次来是为了参加海州举办的一个论坛。”
“哦，你是来参加水稻论坛的。”
陈牧伸出手，说道：“我也是来参加水稻论坛的，你好，我叫做陈牧，很高兴认识你。”
“陈牧……”
自称是伊丽莎白的白人女生默念了一遍陈牧的名字，才又说：“你来自哪个单位？你有时间吗，我们可以坐下聊一聊吗？”
多个朋友多条路……
陈牧不介意多认识个朋友，尤其是身材那么好的朋友。
所以，他笑了笑，点头说：“当然可以，嗯，我看见外面有一个小咖啡厅，不如我们去那里坐一坐，怎么样？”
“好的。”
伊丽莎白欣然同意。
接下来，两个人换好衣服，一起进了咖啡厅，找了个安静的位置，聊了起来。
原来，伊丽莎白来自诺娃国一个叫做芭德莱的生物科技公司，这个公司最主要的产品是生物刺激剂，他们生产的生物刺激剂占全球产量的四分之一，可以说是一个在国际上享誉盛名的大企业。
从去年开始，芭德莱制定了一系列进入夏国市场的计划，伊丽莎白作为芭德莱公司亚太方面的其中一个负责人，这一次受邀参加水稻论坛，她就欣然而来了。
陈牧不太了解生物刺激剂是什么东西，他也不装，直接不耻下问：“我对生物刺激剂不太了解，伊丽莎白，你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伊丽莎白介绍起来：“生物刺激剂其实有很多种，没有一个很具体的定义，其实就是不管什么样的生物刺激剂，只要能刺激和改善植物生长发育过程的物质，都可以叫做生物刺激剂。
我们芭德莱公司的生物刺激产品，主要以甲壳素、氨基酸类、菌根菌类为主，其中甲壳素类产品，是我们公司通过独有的微生物发酵技术提取出来的，甲壳素含量高达65%。
在农业领域，甲壳素被广泛使用在生物肥料、生物农药、植物生长调节剂、土壤改良剂等方面。
甲壳素进入土壤后，可以大大促进有益细菌的生长，抑制有害细菌，还可提高农作物抗寒冷、抗高温、抗旱涝、抗盐碱、抗肥害等抗逆性。”
还是听不懂……
不过知道很厉害就是了。
陈牧准备回头仔细问问维族姑娘，找机会补补课。
虽然听不明白生物刺激剂具体是什么，可陈牧隐隐感觉这玩意儿有点像自己的活力值。
就是给农作物加进去以后，能让农作物加快生长，而且增强体质，增加存活率。
当然，这种生物刺激剂的作用比活力值小得多，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主要是功能比较像。
看来是没什么合作的机会了……
陈牧觉得有点可惜，不过本着即使是蚊子腿也要刮一层的原则，他又问道：“伊丽莎白，你说你们公司主要是通过原料销售的模式，在全球销售和推广，对不对？”
“对，目前全球甲壳素的销售额已超过20亿默哀元，我们芭德莱的销售超过四分之一。”
“你们正准备进入夏国，在夏国各地寻找合作伙伴？”
“是的，夏国市场作为全球生物刺激剂产品发展速度最快、市场潜力最大的市场，全球刺激剂生产企业都在关注，我们芭德莱公司非常希望寻找到适合的伙伴，一起开拓这个市场，通过先进的绿色农业科技，服务广大夏国农户。”
这漂亮话儿说得一套一套的，说白了还是看中夏国国内的庞大市场，想要过来分一杯羹。
陈牧对白人女生的话儿心里有数，他看着对方说话的时候很激动的拍了一下那胀鼓鼓的熊脯，发出一阵波涛惊人的荡漾，忍不住喝了口咖啡，稍微镇定一下情绪，才开始刮蚊子腿：“伊丽莎白，我有一个朋友，一直在疆齐省做贸易的生意，在当地具有非常深厚的市场基础，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儿，我可以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或许他会有兴趣成为你们的代理商。”
陈牧所说的“朋友”，就是帕孜勒。
老帅哥在疆齐省人脉深厚，销售渠道就不用说了，说是首屈一指都不为过，这一点陈牧完全没吹牛。
如果老帅哥愿意成为芭德莱的代理商，绝对能在短时间把芭德莱的生物刺激剂铺出去。
至于后续怎么样，就要看芭德莱的产品是不是能行了。
陈牧觉得如果真像伊丽莎白所说的，芭德莱公司的产品能占全世界四分之一份额，那肯定是牛逼的，老帅哥和他们合作，属于双赢。
至于伊丽莎白会不会撒谎，陈牧一点也不担心，这样的事情其实很容易能够查证到，根本不是事儿。
反正有好处先给自己人扒拉，之后具体怎么样，就看帕孜勒和伊丽莎白能不能谈拢了。
伊丽莎白听了陈牧的话儿，显得有点小惊喜：“真的吗，牧？那太好了，请你务必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具体的情况我可以和他当面聊。”
“没问题！”
陈牧打开手机，正准备把老帅哥的微信给伊丽莎白推送过去，没想到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咖啡厅入门的地方，传来一声轻呼：“伊丽莎白，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在游泳呢，找了你很久了。”
陈牧转头去看，一瞬间就惊了，他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又看见了另一个伊丽莎白。
怎么回事儿？
陈牧看了一眼那个刚进门的女人，很快又转头看了看伊丽莎白……
真是长得太像了，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这是双胞胎吗？
陈牧的脑子里飞快找到比较符合逻辑的答案，目光再次落到那“第二个伊丽莎白”的身上。
即使是双胞胎，也还是太像了。
陈牧不是没见过双胞胎，有很多双胞胎其实都长得不太像的。
尤其长大了以后，因为一些个人习惯的不同，他们会变得越来越不像。
像眼前这样，这两个“伊丽莎白”长得一模一样的，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而且，她们不仅容貌相像，就连身材也一样傲人，大小形状仿佛，高度一致，真是想从她们身上找不一样都很难。
“我正在和朋友聊天，你要找我可以给我打电话的呀。”
伊丽莎白朝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女生说道。
“朋友？”
那女生似乎有些疑惑，忍不住朝陈牧看过来。
“这是陈牧，我刚认识的朋友……”
伊丽莎白很快把和陈牧认识的过程朝那女生大致说了一下，然后又给陈牧介绍：“这是我的姐姐，阿什莉。”
微微一顿，她留意到陈牧脸上的惊讶，就又解释：“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和阿什莉是孪生姐妹，她只比我大两分钟。”
“你们长得真像。”
陈牧朝阿什莉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对伊丽莎白说：“我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像的孪生姐妹……嗯，如果和你们分开见面，我恐怕分不出你们谁是谁。”
伊丽莎白微微一笑：“是的，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有时候就连父母都很难分得清。”
说话的时候，她指了指自己眼角的一颗小痣：“我这里有一颗小痣，阿什莉没有，你以后可以从这个分辨我们。”
陈牧看了看伊丽莎白，又看了看那位阿什莉，的确，她们之间似乎只有这一颗痣的差别，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坐吧，阿什莉。”
伊丽莎白招呼她的姐姐坐下，说道：“我和牧正在聊我们公司在夏国寻找合作伙伴的事情，他向我推荐了一个疆齐省的朋友。”
阿什莉坐了下来，朝陈牧微微一笑，转头也向服务生点了一杯咖啡。
伊丽莎白对陈牧说道：“阿什莉也是芭德莱公司职员，我们当初是一起进入公司的，现在都是亚太区的负责人，正确来说，我们现在负责的是夏国大区。”
陈牧怔了一怔，觉得这可有意思了。
一对孪生兄妹，长得这么像，一起进入同一家公司工作，负责同一个区域的业务。
这样的事情，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有意思。
阿什莉的咖啡来了以后，她轻轻的啜了一口，放下杯子，对陈牧问道：“你好，牧，不知道你给我们推荐的朋友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能不能给我说说他的具体情况……唔，他正在经营一些什么样的业务？”
陈牧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给这对孪生姐妹介绍起帕孜勒的情况。
当然，他主要介绍帕孜勒的优势，算是推销了一番。

第577章 杨果不是好人
和孪生姐妹聊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饭时间。
其实和这么好看的孪生姐妹聊天，还是让人比较愉快的，怪不得人说颜值即正义，这话说得真有水平。
伊丽莎白看了看时间，主动问陈牧：“牧，和你交谈真是愉快，要不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陈牧想了想，摇头拒绝：“对不起，伊丽莎白，我还有点事情，今天就算了。”
伊丽莎白听了，脸上微微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不过她也没有坚持，只说：“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没关系，论坛要开五六天呢，我们可以再约。”
阿什莉也说：“就算论坛结束了，我们也可以约谈的，毕竟我们俩以后就要常驻在夏国了。”
“是的，以后我们可以常联系。”
三人站起来，准备离开咖啡厅。
出门的时候，伊丽莎白突然过来抱了陈牧一下，轻声说：“谢谢你今天的帮助，牧，认识你真是我这一次来海州的最大收获。”
陈牧有点被弄懵了，这外国妞也太热情。
突然这么冲过来就是抱，身体贴在一起，完全能感受到对方的活力和弹性。
陈牧觉得这样可不好控制自己年轻的身体，只能很快反抱了一下对方然后松开：“我也很荣幸能帮助你，美女。”
说了这一句俏皮话儿后，陈牧挥了挥手，很快转身离开。
伊丽莎白看了陈牧的背影一眼，冲姐姐阿什莉笑了笑，也一起离开了。
从泳池出来，陈牧没有好好洗澡，只简单的冲了一下水，所以回到房间后，他第一时间洗了个热水澡，准备换身衣服，然后去找维族姑娘吃晚饭。
可等他从浴室出来，维族姑娘已经在他房间里了，正和小武聊着什么。
看见他出来，小武轻咳一声，很知机的说：“我到外面等你们。”
说完，他就走出了房间。
维族姑娘转过头来看着陈牧，调侃道：“听说你下午跑去和别的女生喝咖啡了，对不对？”
陈牧闻言咬牙切齿的说：“小武这个大嘴巴，回头就扣他这个月的工资，看他以后好敢不敢胡说八道。”
“别呀，关人家小武什么事儿，我觉得倒是要给他发奖金才对的。”
维族姑娘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腿，说道：“我听小武说，和你喝咖啡的女生是外国美女，对不对？”
“不对。”
陈牧看了一眼维族姑娘那张含笑的脸和暗藏杀鸡的眼神，一本正经的摇头：“长得一点都不好看，是个大胖妞……嗯，你在国外留过学，应该见过那种白人大胖妞，最喜欢吃肉丸，长得也跟个肉丸子似的，心灵也像肉丸子那样善良，真是不错的人。”
“哦，是吗？”
维族姑娘的眉头一挑，问道：“可我怎么听说那是一对孪生的姐妹？长得特别像，也特别漂亮……唔，小武说他都看呆了。”
“小武胡说，哪里有什么美女，他就是没见过孪生的外国人，所以少见多怪，才看呆了。”
陈牧黑了小武一句，才解释：“那是一对孪生的白人大胖妞，姐妹俩都长得跟肉丸子似的，特别难看，就是心地善良，交朋友还不错，所以今天和她们多聊了一会儿。”
“哦，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陈牧一口咬定，态度非常的斩钉截铁。
维族姑娘把手机拿出来，装作想要翻找什么：“我记得小武给我发了照片的，刚才都没来得及看呢，我找出来看看……”
陈牧眉头一挑，忍不住骂了一句：“渣男！”
维族姑娘错愕：“什么渣男？”
“小武这个渣男。”
陈牧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来：“居然还偷拍人家女生的照片，小武就是个变态渣男。”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陈牧说：“嗷哟，真是笑死我了，这话你敢当面对小武说吗？他要是听见你这么说他，以后还会不会保护你？”
陈牧快步过去打开门，冲着外面等着的小武骂了一句：“你就是个渣男，变态，hetui！”
“吓？”
门外的小武懵了。
陈牧没等小武反应过来，直接又把门关上，转头对维族姑娘，神情自若的说：“你看，我当着他面也敢这么说。”
“哈哈哈……”
维族姑娘都笑疯了，捂着肚子坐不直身体。
陈牧若无其事的换了身衣服，又抓了下头发，这才对维族姑娘说：“赶紧走，找地方吃东西去，都快饿死了。”
维族姑娘还笑不停，陈牧想了想，走过去直接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嘴上亲了一下。
“你干什么？”
维族姑娘脸红了，也不笑了。
“赶紧的，起来，吃饭去。”
“……”
维族姑娘只能站起来，被陈牧牵着往房外走。
一边走，她一边嘟囔：“明明做错事了，还那么横，哼！”
陈牧突然停下脚步，直接把维族女生按到了墙上，来个壁咚：“你说什么？”
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
呼吸也在咫尺之间交汇在了一起，火热火热的。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唔、唔、唔……”
强吻总是有奇效的，尤其在处理一些特殊情况上，很快维族姑娘就和陈牧手牵着手，出了门。
吃饭的时候，陈牧对维族姑娘问道：“今天下午你和杨果聊什么呢，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就是聊一些技术上事情啊。”
维族姑娘说起这个，似乎一下就兴奋了起来：“你知道吗，我从来没遇到一个人，能像杨果这样，和我什么都能聊到一块去的，太神奇了。”
“什么意思？这一下午，你们就处成闺蜜了？”
“比闺蜜还要好，有点灵魂相通的感觉。”
“那就是你俩准备注册结婚了？”
“别闹，我跟你说正经的。”
维族姑娘没好气等了这个打岔的人一眼，又说：“就拿张涓涓来说吧，我和她是很多年的闺蜜了，我的事情她都知道，她的事情我也都知道，我一直觉得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别的人像她这样，和我们这么亲密了。
可是你知道，我遇到杨果后，我发现她和我的思维更接近，我们的想法好像就在一个轨道上的一样，真的太神奇了。”
陈牧轻轻皱眉：“你这话儿要是让张涓涓听见了，我看她肯定得哭死。”
“她有什么好哭的，我和她永远是最好的姐们，我们的情分是谁也没办法比的……嗯，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话？”
维族姑娘忍不住踢了某人一下，瞪着他。
“我听我听，你继续。”
“我和杨果是思维和思想上的契合，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我和她有相同的学术背景，而且性格有比较相像，所以在很多事情的理解上，都无限相近……嗯，反正就是看问题和想事情的角度很相似，真的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好吧，一见如故就一见如故吧！
陈牧从没试过和人一见如故，不懂这种感觉，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尊重维族姑娘的这种感觉。
他边吃边问：“除了聊技术，你们还聊了其他别的什么？”
“嗯，杨果对我大概也有和我相同的感觉，她邀请我加入他们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说如果我愿意加入的话，她可以让我担任原老的首席助理科学家。”
“啊？”
陈牧一听这话，先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气得拍案而起：“这个杨果不是好人，这不是存心要挖我的墙脚吗？”

第578章 论坛进行时
“你激动什么呀？”
维族姑娘看见陈牧这么激动，先怔了一怔，随即“哈”的一声笑了出来：“杨果虽然邀请我加入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可是并不需要去他们哪儿上班的，平时只在网上交流就行了。”
“那还步是一样占用你的时间啊？”
陈牧愈发觉得那个杨果心思狡诈，哼哼的说：“我们留住了你的人，却留不住你的心……嗯，他们让你花了时间，连工资都可以不用发，真鸡贼！”
“不是，杨果说只要我加入他们的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虽然不在他们那里上班，但是每个月都会有固定的津贴的。”
维族姑娘得意的笑了笑，说道：“据说每个月都一两万呢。”
一两万？
陈牧无语了的看着维族姑娘，心说这一两万够你干什么的？至于这么高兴吗？
这败家娘们大概意识不到自己的手脚有多大，一两万都不够她买一份实验材料的。
维族姑娘又说道：“关键是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是我们国家农林方面的研究机构里最权威的，里面的人都是这一个行业的大神。能够加入进去，个人的荣誉名利就不说了，只说能和这些人交流学术上的问题，对我来说就会是极大的收获。”
陈牧想了想，觉得这倒是没错的。
钱不钱的没多少，他们也不缺这点。
维族姑娘能挤进这样的单位里去，这放到将来就是一份资历。
而且她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学术圈子，不论是对她个人还是对牧雅，以后都是有好处的。
想了想，陈牧点头：“那行吧，加入就加入吧，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不能因为加入了这个什么粳稻中心，影响了你的……嗯，本职工作。”
“这是当然的，我又不傻。”
维族姑娘笑了笑，又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担心我跳槽，以后没人为你干活了？”
陈牧转头看了维族姑娘一眼：“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爱跳不跳，你要是走了，吃亏的是你自己，我那个……便宜别人去。”
“你敢？”
维族姑娘瞪大了眼睛，一字一顿很坚决的说：“你的东西都是我的。”
“看你以后的表现吧。”
陈牧挑了挑眉，表现得很老板。
维族姑娘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我咬你，你信不信？”
“切……呀，你还真咬啊……放开我，你疯了，有人看着呢……”
……
第二天，论坛正式开始。
因为是论坛首天，到场的人特别多，而且多是分量很重的人。
首先是海州市的大领导致论坛开幕词，然后农业农村步的领导上台讲话，接着是还有发嗰卫的领导讲话，夏国农科院的领导讲话……
一连串领导讲话之后，才轮到学者专家们。
排在第一个上台的这位，甫一出现，论坛现场的气氛就变得热烈起来，掌声响了足足五分钟没停。
“怎么了？”
本来歪着脑袋正有点昏昏欲睡的陈牧被掌声惊醒了过来，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按照论坛的规定，每位嘉宾只能带两名助手进入会场，为了陈牧，维族姑娘只能让杨果帮忙，这才多拿了一个名额。
所以，陈牧算是托了关系才混进会场，在这里有了一席之地。
维族姑娘作为本次论坛的其中一个发言者，被安排坐在最前面的一排。
陈牧和其他两个助手坐在一起，在后面。
刚才听那些领导的发言，说真的，陈牧都差点睡着了。
没办法啊，领导们都是照稿子念的，一点幽默和趣味性也没有，实在太催眠了。
幸好就在他几乎睡着的时候，原老出来了，热烈的掌声一下子把他惊醒过来。
旁边的一名助理听见陈牧的问话，就回答说：“陈总，是原老。”
另一名助理说道：“想不到居然有机会亲眼看到原老，这一次来得太值了。”
“就不知道待会儿有没有机会要个签名……”
陈牧听着两名助理的话儿，揉了揉眼睛，抬头往前看去。
台上的那位，是一名身材干瘦的老人，那张熟悉的面孔他认得，就是在新闻上经常看到的。
陈牧虽然不是农业方面的技术人员，可是对于这位原老，还是知道的。
原老是水稻方面的专家，号称国内杂交水稻的爸爸。
或许在国内，各种科研工作者里的能人大神很多，可如果要说谁是让这个国家和人民受惠最大的人，莫过于这位老人。
所以在民间，这位老人又被戏称为“魔稻祖师”、“行走人间的圣稻士”，声誉非常高。
老人开始讲话，会场里的人都认真听讲。
说实在，陈牧也想认真听，可就是觉得他话儿里的每一个字自己都听得懂，可是结合在一起，却有点不知道在说什么。
所以，很快的，他又觉得困了。
这可不行啊……
陈牧想了想，站起来，往会场外面走去，准备出去弄杯咖啡提提神。
在会场门外的一侧，就有一个茶水间，陈牧走进去，给自己弄了一杯咖啡，慢慢的喝起来。
茶水间里的人不少，有夏国人，也有国外的，白人黑人东南亚的都有。
如果说这里的人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他们脖子上挂着的卡全是没有镶金边的，都是随员。
大概那些嘉宾，现在都在会场里认真聆听原老的发言。
陈牧喝完咖啡，觉得精神了不少，准备往会场里走。
才刚走没两步，就看见从茶水间的门外，走进来一个熟人，让他怔了一怔。
那人也看见了他，脸上带着点惊喜道：“牧，又遇到你了，真巧。”
陈牧眨了眨眼睛：“你是伊丽莎白还是阿什莉？”
“我是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笑着回答，又说：“你刚才收到我的短信了吗？怎么没有回复我？”
陈牧刚才的确收到了伊丽莎白的信息，说是想约他一起吃晚饭，他本来是想回复拒绝的，可因为有些别的事情打岔，就忘了。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伊丽莎白，真有点巧。
想了想，陈牧说道：“这两天有点忙，恐怕没时间，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流露出一点失望的神情来，说道：“这真是太遗憾了，阿什莉还说吃完晚饭，让你到我们的房间里来，看看我们公司给合作伙伴准备的一些合同模板，大家可以详细的聊一下呢。”
“对不起，伊丽莎白！”
陈牧只能抱歉。
伊丽莎白很理解的点点头：“那好吧，我们有空再约吧。”
“好，那我先走了。”
陈牧对白人女生挥了挥手，很快朝着会场内走进去。
伊丽莎白转头看了一眼陈牧的背影，轻轻的抿了一下嘴，转身走向茶水间的冰箱……
回到会场，正好原老的发言已经完成，所有人又是报以热烈的掌声，把老人送下台。
老人之后是一个来自于菲国的专家。
这位专家是一个菲国夏裔，在菲国被称为杂交水稻之王。
他的杂交水稻技术，其实来自于原老和夏国。
他是在原老和夏国政府的帮助下，在菲国搞起了杂交水稻的种植。
目前他的SL Agritech公司，所生产的杂交水稻种子，占菲国百分之八十的份额。
作为一个国外重要的合作伙伴，这位林姓专家，被安排在第二个发言。
这位专家用的是英语演讲，主题是分享在热带种植杂交水稻的经验。
陈牧不需要翻译就能听懂，听完这位专家对于在热带种植杂交水稻的经历，他隐隐有种直觉，或许自家的新品种水稻适合在菲国种植也不一定的。
菲国地处热带，主要是热，一般的杂交水稻种子种下去，生长周期会从一百二十天缩短到九十天，导致产量低下，问题很多。
陈牧觉得自家水稻的最大优势是抗旱扛热，应该能扛得住菲国的热，在那边会是高产品种。
这让他留了个心，准备以后找机会试试推广出去。
说不定能把自家的新品种水稻推广到国外也不一定的。
菲国专家的后面，是一位来自阿联油迪拜的专家。
他同样是夏国杂交水稻的合作伙伴，在阿联油种植“海水稻”。
对于这位专家的发言，陈牧听得很认真。
阿联油迪拜那边也是地处沙漠地带，为了把海水稻推广出去，原老派出了专家组，一起在迪拜建起了育苗工厂……
陈牧听得津津有味的，觉得自家的新品种水稻推广到中东那些荒漠比较多的地区，倒是条出路，这很有借鉴意义。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休会两个小时，让到会的嘉宾能够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然后下午继续。
维族姑娘被安排在下午第一个发言，这让她非常紧张，吃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怎么就突然改了？这么突然的把我放在第一个发言，我感觉都没准备好。”
一边吃饭，她一边带着点小抱怨的说。
坐在她一旁的，是杨果。
杨果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别紧张，好好说，把你放在第一位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第579章 抢单子
“这一次论坛，异色烈国的人也来参加了，他们看到阿联油迪拜引进我们的海水稻成功以后，一直有意向想要引进我们的海水稻。”
杨果一边吃饭，一边解释起来：“我们其实和他们已经接触了一段时间，其他东西基本上都已经谈妥了，唯一让他们心存顾忌的，就是对于耕地改造的费用，他们觉得太高。”
陈牧在一旁偷听着，记得维族姑娘当初说起过这事儿，海水稻改造耕地的费用，大概是一万块钱一亩。
当时维族姑娘说这个费用并不算高，不过陈牧还觉得高。
一万块钱一亩地，一万亩就要一个亿，这哪是普通人能种得起的水稻？
要知道现在他的新品种水稻，一亩地的改造费用是三千，他都觉得高。
如果不是遇上了成子钧这位不缺钱的主，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尝试大面积推广呢。
至少短时间内是不行了，他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
不过不是说异色烈国一向有钱吗，他们国小地狭，这么小一点地方居然还有沙漠，花点钱搞搞土地改造，没道理不愿意啊。
“他们嫌贵吗？”
维族姑娘也好奇，问道：“我记得看资料上说，海水稻改造土地的费用是一万块一亩，对吗？”
杨果点点头：“其实异色烈那边和我们的本地还有点不一样，土地改造的费用如果真要算足了，是一万三一亩。”
“一万三？”
维族姑娘有点讶异：“这还真有点高了。”
“是有点高，不过我们的给异色烈人开的价，就只是一万一亩。”
杨果无奈的轻叹一声，说道：“主要是嘚国人在搅局，他们的拜尔公司正在和我们竞争异色烈人的这个单子，虽然他们的水稻品种不如我们，可是他们土地改造费用是八千一亩，比我们的价格要低许多。”
八千对一万……
别看只差着两千，可是如果放大到成千上万亩地去比较，这里头的差距就很大了。
杨果轻轻一顿，问维族姑娘：“拜尔公司你知道吧？”
“知道，就是那家做出了阿司匹林和海洛因的公司。”
“没错，他们的国际巨头，业务遍布全球，高分子、医药保健、化工和农业是他们的四大支柱产业……嗯，你或许不知道，他们刚刚收购了美国的孟山督。”
“拜尔收购了孟山督？”
“是的，他们在杂交水稻上也有一定的优势，和我们的海水稻相比，他们的水稻品种虽然还有一点不足，可这几年为了打压我们，不惜用很低的价格枪占市场，这一次就是这样了。”
杨果摇了摇头，说道：“一万一亩，我们已经在亏本了，不过为了抢下这张单子，以后可以持续不断和他们做生意，亏一点其实也没问题。不过拜尔那边开价太低，异色烈人被他们低价所吸引，导致事情一直谈不拢。”
维族姑娘想了想，问道：“异色烈人不是一直很注重发展农业吗？虽然我不知道拜尔他们的水稻品种怎么样，可他们应该能看出海水稻的优势啊，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果回道：“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我们一开始不了解情况，可相互坐下来谈了几次后，也渐渐明白他们心里的顾虑。”
轻咳一声，她接着说：“说白了，异色烈人觉得自己四面皆敌，非常的不安全，所以他们不想投入太多在耕地改造上，否则一旦遭遇战争，这些投入很可能就会化为灰烬。对他们来说，耕地改造的费用越低越好。”
“是这样啊……”
维族姑娘突然有点的明白了，看着杨果说：“果儿，你的意思是？”
陈牧本来毫无表情的当着听众，听见维族姑娘的这声“果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才认识了这么两天，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一个喊另一个“果儿”，另一个喊这个“娜娜”，那热乎的劲儿，带着浓浓的基情，真让人受不了。
姐妹淘的对话仍在继续，杨果说：“娜娜，这么是你们的机会啊，我们因为耕地改造的费用和异色烈人谈不拢，可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你们的耕地改造费用是三千一亩吗？”
这下子，连陈牧都听明白了，原来杨果是想让他们去尝试抢一把异色烈人的订单啊。
维族姑娘略一沉吟，说道：“可是我们的水稻推广才刚刚开始，第一季都还没种下去呢，嗯，我们一点成功的经验都没有，这要怎么抢异色烈人的订单？”
“这有什么，你们已经开始要大规模种植了，第一季种下去，三个月后就能见分晓，异色烈人应该有耐心等你们的。”
微微一顿，杨果又接着说：“关键是你们的这个新品种水稻适合在沙漠种植，而且耕地改造费用实在是低，不但我们海水稻和你们没有办法竞争，就算是拜尔他们即使想要降价打压，也没有什么空间了，对不对？”
维族姑娘之前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想了想又说：“我们公司规模这么小，根本没办法承接这么大的单子……唔，说来说去，还是我们没准备好，怕就怕真要抢到单子了，我们也没能力做好。”
“这些事情你们就不用担心了，只要你把今天的发言讲好，能吸引住异色烈人的关注，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杨果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下，很认真的说：“娜娜，这事儿关系到夏国的外交和政策，是国家的利益所在，只要你能把单子抢下来，国家之后一定会大力支持你把单子做好的。”
这算什么？
算是给承诺了？
维族姑娘听见杨果这么说，忍不住转眼去看了看一旁的陈牧。
当家的还是他，这事儿要他拿主意。
杨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同样把目光放到了陈牧身上。
陈牧沉吟了一下，笑着说：“不管怎么说，先把你的发言讲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第580章 第一个发言
吃完饭，维族姑娘领着两名助手对稿去了。
陈牧闲着没事儿，自己带着小武在会场周围溜达起来。
关键是刚才有点吃多了，这家酒店的牛肉做得真不错，据说是东瀛和牛，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宗的，反正吃在嘴巴里特别有嚼劲。
溜达了一会儿，陈牧不知不觉走到了会场外面。
会场外有一个露台，上面放了些桌椅，给客人提供休息的地方。
陈牧刚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就听见附近突然有人说：“怎么发言顺序突然改了？这个阿娜尔古丽是什么人？为什么把她放到了张云可博士的前面？”
“来自牧雅研究院……嗯，你们谁听说过这个研究院？”
“没听说过，应该不是什么大单位吧？”
“突然把这么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人，排到张云可博士前面去，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谁知道主办方想什么呢……”
陈牧听到这样的话语声，不禁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在那一桌附近坐了下来。
刚才杨果说过，主办方已经把维族姑娘的发言顺序调整了，放在下午第一个发言。
虽说论坛流程的简章早就印好，基本上人手一份，不过陈牧之前一直觉得这简章也就这么回事儿，调整了发言顺序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现在听见这些人的话儿，倒是让他突然意识到，似乎这发言顺序其实代表着这一行的“江湖地位”，主办方这么一调整，倒是容易让维族姑娘得罪人。
果然是个坑啊……
陈牧觉得维族姑娘还是交友不慎。
调整发言顺序，的确能让新品种水稻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可也让败家娘们成为了众矢之的。
真有点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的意思。
陈牧坐下来，想听听这些人还要说些什么，可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昨天到机场接机的刘奇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招呼道：“陈总，昨天晚上住的还习惯吗？”
陈牧转过头去，应声：“这里的条件很好，谢谢。”
刘奇很热情，又笑着说：“陈总，我刚看到，你们牧雅研究院院长的发言提前了，真是太了不起了。”
陈牧一听这话儿就知道要糟，不过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句：“我们服从安排。”
“陈总真是太谦虚了……”
刘奇和陈牧寒暄了几句，这才离开。
陈牧转过头，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之前说话的几位，发现他们都朝着他打量，也不说话了。
在背后议论别人的八卦，没想到旁边居然坐着正主，这情况是个正常人遇上了都会觉得尴尬。
陈牧自己也尴尬的，本来想着安静的偷听一会儿，好了解了解情况，不料屁股才坐下就遇到了刘奇，这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非常考验情商。
幸好他脸皮的厚度足够，在那几人的目光下，他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欣赏露台周围的景色，表现出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还时不时转头冲隔壁桌来个友好的微笑。
那几个人打量了陈牧一会儿后，终于站起来，很快离开。
陈牧在露台上呆了几分钟，也起身朝着会场走去，因为论坛就要开始了。
论坛的第一天最重要，上午的时候所有最重要的嘉宾都进行了发言，收尾的那一位是联和国粮农组织的主席。
从下午开始，就是国内外对于水稻研究有着重大贡献的专家学者。
维族姑娘被论坛安排在下午做第一场发言，那就是肯定了她的贡献，告诉所有人她在近一年来在学术上的成就最高，这样的荣誉是所有在学术上有追求的人都渴望得到的。
维族姑娘穿着一身得体的衣裙走上了讲台，她一出现就让人感觉惊艳，吸引住了底下所有人的目光。
这么年轻漂亮的女生在讲台上，只是站着都让人感觉赏心悦目，更不用说当众发言了。
不过随即的，很多人开始疑惑起来。
因为大部分人并不知道新品种水稻，更不知道阿娜尔古丽这个名字。
现在看到发言的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女生，不禁会在心里存疑，想知道这个女生究竟有怎么样的学术成就。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嗯，各位前辈，你们好，我是来自牧雅研究院的阿娜尔古丽……”
维族姑娘看起来也有点紧张，开场白说得有点磕磕碰碰的，不过随着她的发言不断进行下去，她的心态显然渐渐恢复到了正常状态，语言也变得流畅起来。
在维族姑娘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不断显示出各种各样的图片和数据，全都是这一年来维族姑娘自己收集到的资料。
陈牧对新品种水稻无比熟悉，维族姑娘所有讲述的东西他都听得懂，所以在底下听得津津有味的。
他看了看其他人，显然大部分的嘉宾也听非常认真，有些人甚至还做笔记，也不知道在记录什么。
等到维族姑娘发言完毕，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情。
按照之前的流程，一位嘉宾发言结束，会离开讲台，让下一位嘉宾继续发言，这么一个轮着一个，好节省时间。
可是维族姑娘正在讲台上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台的时候，一直在台下坐着的原老突然站了起来，招手示意主办方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一支麦克风。
“阿娜尔古丽院长，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一下？”
原老拿起麦克风后，和气的说了一句。
要知道这位老人可是夏国水稻这一界的泰斗，说他跺一跺脚就能让夏国的水稻震三震，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听见他这么客气的冲着台上的女生说出请教的话儿，顿时底下的人都忍不住一片哗然。
维族姑娘在台上也怔了一怔，不过她反应还是快的，连忙有点支吾的说：“原……原老，您说，我……我是后辈，当不得请教两个字。”
原老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好像花朵儿一样：“我们夏国人讲究达者为师，你虽然年轻，但是也有比我这个老头子强的地方，我向你请教很正常。”
微微一顿，原老问道：“你们的这个新品种水稻，刚才我听了，具有很强的抗寒抗旱的能力，我想问一下，在高温的情况下，结实率会不会变低？温差变化对结实率的影响是怎么样的？如果真的存在高温热害的情况，你们有没有怎么样的预防措施？”
维族姑娘想了一下，开始回答：“原老，是这样的，水稻的高温热害主要发生在抽穗结实期，气温超过水稻正常生育温度的上限，影响正常开花结实……可我们的水稻，本身在耐高温这一点的表现非常优秀，正常情况下，它所能达到的高温极限是……”

第581章 论坛香饽饽
“大规模水稻种植单产不高的主要障碍是因为亩穗数不足，进而限制了产量的提高，不知道你们的这个新品种水稻……”
“你们水稻育秧方式不知道主要是哪一种……”
“刚才听你的发言，你们水稻并不采取提水灌溉，那么……”
原老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维族姑娘也连续回答了这些问题。
如果说之前的发言可以照本宣科，那么现场回答提问，就很讲个人水平了。
没有预先的准备，只能根据自己的知识构成和实操经验来回答，这里面容不得一点水分。
原老问完以后，显然很满意维族姑娘的表现，笑着点点头：“谢谢你的回答，我没有问题了。”
说完，他把麦克风交还给工作人员，然后慢慢坐下了。
因为有原老开了这么一个头，旁边有一个女性的年长学者也忍不住让工作人员把麦克风交给她，然后她也开始问了起来。
这么一连三四名嘉宾站起来，对维族姑娘进行发问，维族姑娘都一一回答了。
这些嘉宾，全都是坐在前排的人。
按照主办方的安排，地位越高的嘉宾，他们的位置就越靠前，所以这些提问的嘉宾全是这一行的大佬。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维族姑娘的这个新品种水稻，很受大佬们的重视，也就说明了这个专利的价值很高，意义非同寻常。
“看来这个专利很了不起啊，怪不得放在第一个发言呢。”
“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年轻，前途无量啊。”
“谁说不是呢，这家牧雅研究院，之前可从没听说过……”
会场里，很多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在陈牧的周围，同样能听见诸如此类的话儿。
下一刻，陈牧就看见一个异色烈人站起来了，开始巴拉巴拉的说起来带着口音的英语，冲维族姑娘进行提问。
那异色烈人主要是询问新品种水稻在沙漠区域的表现，虽然维族姑娘之前的发言已经说了许多，可他问的都是一些细节，问题比较小，比较繁复。
维族姑娘的英语毫无问题，不需要翻译，现场就进行了回答。
那位异色烈人一连问了五六个问题后，也知道不能占用会场太多的时间，所以当面就发出邀请：“阿娜尔古丽院长，不知道能不能在会后和您进行一次交谈，我希望能向您请教更多的问题。”
“可以的，雅各先生。”
维族姑娘一口答应下来，没有任何犹豫。
陈牧在底下看着维族姑娘和异色烈人的互动，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只要对方愿意接触，相信应该没有办法抵挡自家水稻的吸引。
每亩改造的费用只要三千，亩产虽然比海水稻低一些，可是就凭着这低了三分之二的耕地改造费用，已经足以让异色烈人没办法拒绝。
关键是自家水稻完全是针对沙漠地带搞出来的，在抗旱节水这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如果放在沙漠地带进行大规模的种植，绝对比海水稻更省心，也更容易打理。
要知道按照杨果所说的，异色烈国之内，沙漠居然占了他们国土面积的三分之二。
这么大面积的种植，耕地改造费用加上维护的成本，不论怎么看都是自家水稻更占优势，即使牺牲一点亩产产量，也比海水稻更有竞争力。
至于拜尔公司那边，陈牧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水稻品种是怎么样的，可是鉴于耕地改造费用的差距，他仍然有信心击败他们，获得异色烈人的单子。
现在唯一的阻碍，就是自家的新品种水稻还没有大面积种植的成功经验，怕就怕异色烈人会为此犹豫，继而选择拜尔那一方。
而且，他们牧雅现在也没有大规模育秧的能力，想要做到是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的，这些都是后续需要解决问题。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的论坛，都是维族姑娘和自家水稻扬名立万的机会，至少在业界应该无人不知了。
异色烈人之后，还有许多人举起了手，想要对维族姑娘进行提问。
不过维族姑娘实在占用了很多时间，为了论坛能够继续下去，主办方连忙出面宣布，如果还有问题可以私下和维族姑娘约谈，就不现场接受任何提问了。
这样，维族姑娘才得以顺利下台。
陈牧在底下看着，觉得败家娘们今天看起来真的很飒，忍不住掏出手机发了个信息：“不错，今天在台上表现得真好，点赞（比心）！”
不一会儿，信息回复过来：“那你喜不喜欢？”
陈牧莞尔一笑，看来维族姑娘今天很高兴、也很兴奋，连这种话儿都问出来了。
他也不矜持，直接回了一句：“喜欢。”
然后又接着一句：“太喜欢你这能为我赚大钱的样子了，以后再接再励。”
“滚！”
……
维族姑娘之后，虽然继续有业界大佬上台发言，可陈牧都没注意去听。
一来听不懂，二来没心思去听，所以坐了一会儿后，他晃悠悠的溜出了会场，在外面转悠起来。
“呀，牧，又遇见你了。”
“伊丽莎白？”
“我是阿什莉。”
才刚出会场没多久，陈牧又遇到那对白人孪生姐妹的一个，可这一次不是伊丽莎白，而是姐姐阿什莉。
他真有点分不清这两姐妹谁是谁，可却觉得自己是不是和这两人太有缘了，这么短短两天时间，都遇见好几回了……
阿什莉问道：“伊丽莎白告诉我了，说她想约你吃晚饭，可是你却一口拒绝了她，对不对？”
陈牧点点头：“晚上有事情，没办法，对不起了。”
阿什莉又说：“嗯，你这样拒绝一个女生的邀请，可真是太不绅士了，会让伊丽莎白伤心的。”
这话儿说得有点暧昧……
陈牧不太敢接。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这些白人比较放得开的缘故，反正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阿什莉又说：“那明天晚上呢，你有空吗，我替伊丽莎白约你吃晚饭，怎么样？”
陈牧本能的想摇头，可白人女生又说了：“你先别拒绝，只不过是一顿晚饭而已……嗯，要不午饭也行，可以吗？”
陈牧抬头看了阿什莉一眼，突然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好，那就一起吃午饭吧。”

第582章 明里暗里
第一天的论坛结束后，维族姑娘被好些人围着，打听新品种水稻的事情。
其中，就包括异色烈人。
维族姑娘在杨果的帮助下，应对了这些人的提问，最终还和异色烈人约定好详谈的时间，这才总算脱身。
刚走出会场的大门，就看见之前见过面的华可哲走了过来，招呼道：“阿娜尔古丽院长，今天你的发言真是太精彩了，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你在讲台上的风采，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你这么年轻就在水稻研究上有这么令人赞叹的造诣。”
“谢谢！”
维族姑娘稍微停下脚步，也对华可哲笑了笑。
“阿娜尔古丽院长，我目前正在做一个有关于旱稻的研究，你今天的发言对我很有启发，希望能和你约个时间，好好的谈一谈。”
华可哲面带微笑，显得彬彬有礼。
他的长相虽然不能说是特别帅气的那种类型，可是五官柔和，气质里也带着一股子书卷气，还是很吸引人的。
不过这时候维族姑娘真有点儿累，完全没留意到眼前这个人的样子，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吃一顿饱饭，然后好好的睡一觉。
所以，她听了华可哲的话儿后，纯属应付的说：“好的，华博士，今天我有点累，我们可以以后再约谈，好不好？”
华可哲似乎也看出维族姑娘的应付，只能带着一点遗憾地说道：“阿娜尔古丽院长，那今天我就不打搅你休息，再见。”
“再见！”
维族姑娘冲华可哲点点头，很快走向已经走远了一点的杨果，一起离开。
华可哲看着维族姑娘的背影，出神了好一会儿后，这才转身朝着另外一边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他的房间在五楼，是一个单独的套间。
这并不是主办方安排的房间，而是他自己花钱升级的。
这样一个套间，升级以后每天都要额外多花两千多块钱，实在不是一笔小钱。
华可哲进了房间以后，坐在电脑前面，把主办方已经放到网上的阿娜尔古丽的发言内容看了一遍。
“真厉害啊……”
看完，华可哲让身体靠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声。
“长得这么漂亮，还有这么厉害的科研能力，这才是真正的智慧与美貌并重啊。”
思索了一会儿后，华可哲打开自己的邮箱，查收邮件。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邮件是全英文的，内容不少，大概是询问他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希望他能尽快把事情处理完毕，然后出国加入他们。
邮件里面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太具体的信息，如果有其他人偷看了这封邮件，根本没办法从邮件里得到什么。
华可哲想了想，也回复了一封邮件。
“事情没有进展，我正在对目标进行了解的过程中，这需要一点时间。另外，经费不够了，请你们增加，就用上一次的方式进行交付。”
华可哲的邮件同样没有任何的署名和具体的信息，他写完以后，又重复的看了一遍，确定就算被曝光也不会有问题，这才点击发送。
发完邮件，华可哲合上电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就坐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海景。
他所在的套间，位置非常好，正正对着海湾，能把整个海滨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这样……才是生活啊！”
华可哲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没有什么比这样过日子更让人惬意了，每天在实验室里忙忙碌碌，为了那一个没什么实际作用的头衔打拼，简直就是浪时光。
华可哲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已经过够了那样的日子，他觉得自己应该向前看，享受人生。
当年考大学的时候，他想要选择的专业并不是生物科技方面的东西，而是律师。
因为他一直觉得律师是光鲜的职业，符合他对自己未来的想象。
可是由于父母和老师的劝阻，他最终并没有去报考自己喜欢的律师专业。
他妥协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的文科成绩并不顶尖。
相比之下，他在生物方面的成绩更好，这更容易让他考到一个好大学，一个好专业。
所以，他只能放弃了自己所喜欢的专业，为了一个好大学和一个好专业而努力。
他来自一个普通的下岗工人家庭，所以他从来都懂得如何选择对自己最好的。
后来，高考的结果验证了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他以超常的发挥靠近了国内最好的农科大学，进入了作物基因组和生物信息学系。
在大学里，他硕博连读，上学的期间他大部分空余时间都是在实验室里度过的，非常刻苦。
毕业后，他在很短的时间内连续取得几项科研成果，终于进入里原省的农科院，成为农业技术体系专家。
这一路走来，除了天赋，就是努力。
华可哲在渐渐获得比较宽松、舒服的科研环境以后，他同时也渐渐让自己放松了下来。
感觉所有目标已经达到，他似乎再也没有了努力的方向。
他开始经营自己的圈子，结识一些有用的朋友，把自己在科研上的才华和能力消磨在这些事情里。
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专家”，和实验室里的一切渐行渐远。
“这一次的事情完了，就尽快到默哀国走一趟，看看环境，给自己留条后路。”
华可哲一口把杯中的红酒喝光，然后放下杯子，起身走到床前，倒头睡下。
床上的枕头真软，人躺在上面，能嗅闻到阵阵清香，让人心旷神怡，抵挡不住睡意的侵袭。
……
另一边，X市。
同样的一家咖啡厅，张朦再次被锐士尚贤的成伍约了出来，商量关于简介递出去后，所收获的一些反馈的事情。
张朦再次请了两天的假期，从加油站回到X市。
因为女院长不在，请假的事情是牧雅公司的副总陈曦文在管着，张朦再次用了母亲病重的理由请假，很轻松的获得了这两天的假期。
张朦也不怕将来阿娜尔古丽回来，会揭穿自己这个请假的理由。
毕竟母亲病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好转，病情反复是正常的事情，这个理由再用几次都没问题。

第583章 带团队更好
双方坐下来后，成伍直接进入正题：“张工，自从上一次我们把你的简历发出去以后，得到非常好的反馈，其中好多都是大型的农科公司，以及一些国内主流的研究机构，他们都对你的情况非常关注。”
“是吗？都有哪些公司和机构？”
张朦听了成伍的话儿，感到非常高兴，忍不住想知道究竟有什么样的大公司和大机构对自己感兴趣。
进入大企业和大机构，是每一个职场中人的期望。
这样不但可以让自己的履历变得更好，还能接触到他们的做事方式，对将来提升眼界和提升境界很有好处。
张朦觉得自己如果能进入一家理想的机构，拥有自己独立的课题组，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似乎比继续呆在牧雅更有吸引力，这让她的初衷有了一点改变，她不再是来看看而已，如果遇到更好的选择，她不会放弃机会。
成伍拿出几家公司的资料，以及他们所要招聘的职位，开始说了起来。
“第一家是英兰国德玛公司属下的威尔逊生物研究所，德玛公司是英兰第二大农林公司，是上市企业，他们想要招聘一名科研组的组长……”
“第二家是湘林省公家持股的湘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他们同样是一家上市公司，想要招聘一名具有分子生物学和细胞生物学相关背景的主管……”
“第三家是奥赛集团，他们是国内有名的林业方面的企业，也是上市公司……”
张朦听见“奥赛”的名字，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道：“奥赛我就不考虑了，他们和我们牧雅算是敌对的公司，我就算要跳槽，也不会去奥赛的。”
成伍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张工，在所有的公司里面，我们恰恰觉得奥赛给出来的条件是最好的。”
张朦怔了一怔，有点不明所以，不过转念想了想后，突然又有点明白了。
奥赛是牧雅的敌对公司，自然想方设法想要给牧雅使绊子，其他公司挖人是为了技术，奥赛可不是，他们除了觊觎牧雅的技术，还带着点报复的意思。
能挖到敌对公司的人，不管怎么说对牧雅都是一个打击，大概出于这样的原因，他们愿意开出的条件就比其他人更高了。
张朦虽然对牧雅的归属感并不强，不过在牧雅工作的这一段经历，的确让她获得了许多。
而且，包括阿娜尔古丽在内的所有人，对她都是非常不错的，这也让她不愿意“背叛”牧雅，所以她还是坚持：“成顾问，我还是不想考虑奥赛。”
成伍看了张朦一眼，说道：“张工，要不你还是听一听奥赛愿意提供的条件，然后我们再谈，好不好？”
张朦看见成伍这么坚持，略一沉吟后点头：“好，成顾问，你说。”
成伍点点头，凝声介绍：“奥赛正在进行一个新型生物表面活性剂研制的项目，需要找一名有相关经验的研究人员，作为其中一名负责人，张工你如果愿意过去，他们可以给你提供30万的年薪，还有每个月固定的住宿津贴，生活津贴……”
这一揽子的薪资和福利虽然听起来很好，可张朦却没觉得比在牧雅好多少。
虽然她目前在牧雅的年薪只有二十多万，可同样是包吃包住，还是课题组的组长。
而奥赛招聘的是项目的其中一名负责人，她如果去了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作为课题组唯一的领导了，这至少在主导权上差了很多。
张朦回想了一下，想想之前成伍说过的话儿，不禁忍不住问成伍：“成顾问，你说奥赛开出的条件是最好的，这……感觉好像也没有比我现在好多少啊。”
成伍脸上的无奈更加明显了，犹豫了一会后才说：“张工，有些话……嗯，我选择和你实话实说吧，希望你听了以后不要介意。”
“没事，你说。”
张朦不知道成伍想说什么，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认真了起来。
成伍喝了口咖啡，才说：“张工，之前我就和你说过，牧雅这两年在业界名声鹊起，主要是那几项专利，你的简历上没有任何与那几项专利相关的履历，对你是很不利的。”
张朦轻轻一皱眉：“可是那几项专利，肯定和我的课题组的成果有关系啊。”
成伍摇了摇头：“张工，我一点儿也不怀疑你的技术水平，更不怀疑你在牧雅所带领的课题组所作的研究，对那几项专利成果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可关键是有些东西没办法从履历上呈现出来，很多更好的公司和机构都在观望。”
“观望？”
张朦听见这话儿不禁有点错愕：“他们要观望什么？”
成伍说道：“他们在观望牧雅的情况，看看是不是应该开出更多的条件，去吸引牧雅研究院里更多的人。”
“更多的人？”
张朦还是有点听不明白。
成伍看了他一眼，索性讲得更明白：“现在牧雅的科研能力已经得到了证明，那些大公司和大机构都想挖人，不过挖人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挖人，而是想要挖到牧雅的科研能力，以及科研能力，所以，他们要挖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
“团队？”
张朦愣了一下后，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成伍接着道：“没错，张工，不怕和你说吧，外面那些看重牧雅的科研能力的公司和机构，他们更希望能把牧雅的整个团队挖过来……唔，就好比张工你吧，如果你能把你的课题组一起带出来，我相信想要争抢你们的公司，一定会比现在多十倍，而且开出的条件也会更好。”
张朦不吭声了。
这话儿让她脑子里的思路突然一下子打开了。
没错啊，带着整个课题组走，显然比自己一个人更有价值，也更能获得重视。
而且这样一来，自己会一直成为课题组的领头人，即使去了新的环境，自己手里有人，也更有底气。
当然，自己一个人跳槽很简单，想要带走一直团队，那就难了。
必须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说服，还不能走漏风声。
这里面的操作难度就大了。
张朦想想自己课题组里的那些人，觉得虽然难度大，可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成伍看见张朦没吭声，轻咳一下，用带着点诱惑的声音说道：“张工，如果你能说服你的团队，我一定为你找到更好的用人单位，也会谈出更好的条件……嗯，如果你能把牧雅里其他的团队也带出来的话儿，那你们可选择的余地就大了。”

第584章 离她远点儿
张朦听着成伍的话儿，一下子就心动了。
她心里的想的并不是把人带出来能获得什么条件，而是她突然想到自己当了课题组组长那么久，整个课题组都是她所拥有的资源。
自己一个人离开牧雅，不管怎么样都是单打独斗，可是如果能够把这些人一起从牧雅带出来，那她就不是势单力孤的一个人了。
有这样一个团队作为自己的后盾，还怕以后进了新的单位，不能掌握主导权吗？
成伍从事的职业就是要常年与人打交道，察言观色是基本功。
看见张朦听了他的话儿后一直没说话，就知道自己已经说动张朦，所以他心思很快转了一下，继续趁热打铁：“张工，有些事情我不能说得太明白，毕竟我们是猎头公司，不是商业调查公司，现在很多公司和机构非常眼馋牧雅的这几个专利技术，如果能把你们连人带技术一起挖过去，对他们来说是最有吸引力的，不论付出多大代价他们都愿意。”
张朦回过神来，虽然心里已经有所决断，可是表面上对着成伍还是不露痕迹，只说道：“成顾问，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嗯，要不，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
成伍有一点失望，不过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所以不露任何痕迹的点点头：“好，张工，有任何结果，或者你有任何疑问，都可以给我电话。”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有语重心长的说：“张工，作为一名人力资源顾问，我给出来所有建议都是站在你的立场上考虑的，希望你能够认真考虑我的话儿。”
“谢谢，成顾问。”
张朦很郑重的说了一句后，很快道别离开。
成伍看着张朦离开的背影，重新坐回到位置上，准备喝完自己的咖啡再离开。
他的身旁，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下属忍不住了，问道：“老大，你觉得她会做怎么样的决定？”
“不知道。”
成伍摇了摇头，淡然的回答。
那位下属怔了一怔：“老大，现在这事儿……好像有点进入死胡同了，要不我们给她点压力？”
“不用。”
成伍放下咖啡杯，对下属说：“这种时候，一定要耐得住，目标已经动心了，只是不知道她会怎么决定而已，还有就是不知道她究竟在她的团队里的究竟有多少个人威望。
这些既是对她的考验，也是对我们的考验，千万不能在这种时候乱了自己的阵脚。”
下属思索了一阵，又请教地问道：“如果目标真的愿意把整个团队拉出来，甲方那边会满意吗？”
成伍摇摇头：“不会，这只是一个课题组，还远远不够。
我们要做的是撕开一个口子，继续接触其他的课题组的成员，尽可能多的把人挖出来，这样才能满足甲方的要求。”
“甲方这是要挖空牧雅研究院啊。”
下属有点小激动，他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这样的大案子，将来如果成功，这也是他在这一行的一份资历。
成伍看了下属一眼，又压低了一点声音指点：“越是大的单子，就越要慢慢的来做，其实这一次挖人到还是其次，主要是挖技术，这些东西不会摆在明面上说，不然这总价值超过一个亿的单子，就没有意义了。”
下属默不作声的想着上司的话儿，突然觉得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说是挖人，其实更多是为了技术。
挖人和窃取机密，有时候还真分不清楚。
……
维族姑娘吃完饭后，整个人一下子变得精神了起来，之前的困意统统消失不见，好像从来就没有过一样。
“真是饿狠了，看来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要先吃饱了再上台。”
维族姑娘毫无仪态瘫在椅子上，摸着自己那胀鼓鼓的小肚子。
之前的疲惫显然都是饿出来的，饿得精神萎靡，眼皮子都撑不起来。
现在吃饱了，就一切都好了。
陈牧没好气的看她一眼，提醒道：“这里可是公众场合，你能不能注意一点？”
“我们在角落里，哪里有人看得见。”
维族姑娘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可还是很快坐直了身体，再次回复端庄仪态。
显然经过之前在论坛上发言受到了听众们的追捧，让她不自觉的多了点“偶像包袱”，开始自发的管理起自己的形象。
陈牧“切”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维族姑娘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呀！”
陈牧吃痛捂脚。
维族姑娘得意洋洋的看他一眼，脸上很满意的流露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一旁的杨果看着这俩的互动，忍不住说：“喂喂，你们收敛一点行不行？要打情骂俏就回房间去，请稍微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陈牧没吭声，默默的朝败家娘们递过去一个“回头要你好瞧”的眼色。
维族姑娘完全无视某人的眼神简讯，转过头问杨果：“果儿，你单身？”
“嗯。”
“单身多久了？”
“……”
“怎么不说话？”
“……”
杨果看了陈牧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存在感不强的小助理，犹豫了一下才说：“我从来没交过男朋友。”
“什么？”
维族姑娘讶然。
陈牧一样讶然，只默默看了女博士一眼，表达心底的八卦情绪。
这就是母胎单身的意思了……
多大人了，居然没交过男朋友……
这人生也过得太干了吧？
杨果迎着大家的目光，轻咳一声，又梗着脖子说：“交男朋友有什么意思？嗯，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做几个实验，我手头的项目多得都做不完，交男朋友这种事情纯属浪费时间。”
大家都惊讶的看着杨果，只觉得能说出这种话儿的人，都不一般。
陈牧作为桌上唯一的男性，突然觉得以后应该让维族姑娘离这位远点儿。
人家的观念太先进，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性取向方面有着与众不同的见解。
维族姑娘显然入了这位的青眼，万一发展出什么不好的情絮，那就难收场了。
嗯，回头得嘱咐几句，离她远点儿。

第585章 发个微信问一下
吃完饭，维族姑娘还没来得及回房间洗个澡，异色烈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女博士摇了摇头，调侃的说：“看来他们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多等，只想要尽快了解这个新品种水稻的事情。”
“那就见见呗，反正我吃饱了。”
维族姑娘放下电话，笑着说：“已经约了他们待会儿在会场旁的小会议室见面。”
杨果想了想，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维族姑娘点头：“好。”
杨果打趣：“我可不是你们研究院的人，你不怕我泄漏你的机密啊？”
维族姑娘眨了眨眼睛，笑道：“那你尽管泄露好了，泄露完了就加入我的研究院，卖身给我为奴为婢。”
“你才为奴为婢呢……”
两个傻女人笑闹起来，陈牧越看越觉得不是事儿，感觉这俩……好危险。
不过这时候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只能擦了擦嘴：“没事我先走了，准备出去附近逛逛。”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你不一起去和异色烈人见见面吗？”
陈牧摇头：“不去。”
“那怎么行，你是老板怎么能不去？”
维族姑娘皱着眉头说：“要是说起钱上的事情，我可不知道应该和他们怎么谈。”
“有什么不知道怎么谈的，你尽量多说点技术上的事情，少谈钱就行了。”
沉吟了一下，陈老板又嘱咐：“他们要是问起耕地改造费用之类的事情，你就照直说，告诉他们那是在我们国内的价格，在他们异色烈弄起来需要多少钱，那就必须以后做预算才能知道……嗯，反正就是别把话儿说死，让他们调低点心理预期，以后我们才能多占点便宜。”
“奸商！”
维族姑娘和杨果几乎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
陈老板不以为忤，反倒是得意的拱了拱手，谦虚道：“过奖了。”
他自己比较了一下拜尔公司和海水稻的耕地改造的成本，自家新品种水稻的三千一亩实在是太便宜，如果弄成四千，估计异色烈人也是能接受的。
做生意不能太实在了，尤其赚外国佬的钱，该狠的时候还是得狠的。
看见维族姑娘和杨果领会了他的意思，陈牧叫上小武，晃悠悠的往外走去。
他准备到酒店外面转悠一圈，早在昨天晚上他就查过了，附近有一个夜市，正好可以去看看，感受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
和小武出了酒店的大门，陈牧用调侃的语气对小武说：“小武，我看你这两天和提娜姐走得够近的呀，你想干什么？”
小武脸一红，支吾着说：“就是没事和她聊聊天而已，哪里走得近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又欲盖弥彰的解释：“老板，你们在里头开会，额和提娜在外头等你们，没事做太无聊，不聊天能干啥？”
“哦，是这样啊……”
陈牧露出一副恍然的样子来，又说：“本来还想找机会让你和提娜姐多处处，撮合一下你们的，你既然这么说那就算了。”
“哈？”
小武怔了一怔，话痨也突然开始失语了。
陈牧笑了笑，不理这货，继续往前走。
好一会儿后，小武终于憋不住了，忍不住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老板，额想了想，额和提娜挺聊得来的，要不你就撮合额么一下，谢谢了。”
陈牧故意逗他：“我也想了下，提娜姐其实和你不般配，年纪好像还比你大一点，算了吧，以后遇到更好的姑娘再说。”
“不不不，老板，提娜就很好了，额就喜欢提娜这种滴。”
“啊？原来你喜欢啊……唔，那你和我说说，你喜欢提娜姐什么地方？”
“老话儿不是常说吗，女大三，抱金砖，提娜比额大三岁，和额在一起很配……她个子高，只比额矮一点，以后有了娃娃，肯定个头高……还有，提娜性子好，说话做事都很直爽，不像有些女的特别矫情，嗯，毕竟她也是从军队里出来的嘛，额就喜欢这样滴……”
话痨一路说，陈牧一路听，等两人走到夜市的入口，他才总结：“嗯，好了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总算知道你喜欢提娜姐什么地方了。”
小武错愕，看向自家老板。
陈牧一本正经的说：“说来说去，你就是馋提娜姐的身子。”
“哈？”
“别否认，你就是。”
陈牧嘿嘿一笑，径自迈步走进夜市。
夜市里，大部分的摊子都做的是小吃的生意。
各种各样海州本地的小吃，在这里应有尽有。
陈牧因为刚吃饱饭，其实食欲不大，所以走在夜市里，主要是看，并不动口。
不过即使这样，在夜市逛了一圈后，他终于还是在一家凉茶铺子里坐下了，点了一杯本地正宗茯苓膏，还有一个艾草糍粑，舒舒服服的吃起来。
小武也点了一盅龟苓膏，还有一个咸肉鸭蛋绿豆粽子，坐在陈牧的身旁。
“老板，额今年过年的时候回家，额爹额娘还催我赶紧找媳妇，生个娃娃让他们带，你可一定要帮额……提娜是好女人，额就相中她咧……额和提娜要是成了，这不正好以后都可以留在牧雅嘛，额夫妻俩给你们当一辈子保镖……”
有好吃的东西都堵不住这货的嘴，一直巴拉巴拉的说个没停，陈牧最后忍不住了，瞥了这货一眼：“赶紧闭嘴，再吵就真不管你和提娜姐的事情了。”
“谢谢老板！”
小武不傻，一听自家老板的话茬儿，就知道成了，喜笑颜开的大口大口的吃着粽子，别提多香了。
陈牧还是头一回吃茯苓膏，觉得还挺不错的，带着点清凉的薄荷味儿，甜甜的，有点像啫喱，口感很特别。
吃完，他想了想，拿起手机发了两条微信。
“老管，你在哪儿？”
“圆圆姐，你在哪儿？”
影帝大叔和小胖妞圆圆离开加油站已经有半年了，这半年来虽然时不时会互发几条微信，可毕竟大家都没机会见面。
这一次难得从西北出来，陈牧就想试着问一下，看这两人在哪里。
这是之前他们约好的，只要陈牧到了沿海，就发信息问一下，看看大家有没有机会见一面。

第586章 传开了
老管的微信没回，小胖妞的微信倒是先回了：“我们在落马站的影视城拍戏呢，你在哪里？”
陈牧想了想，落马站影视城也在江南，距离海州并不算远，可以过去一趟。
他很快回过去：“我现在正在海州，你们要在落马站影视城呆多久？如果时间凑合，我过去看看你和老管。”
“好呀，从现在到之后的一个月，我们都会一直呆在这里，你快过来。”
小胖妞回信息很快，一条刚发过来，接着又发了一条：“探班要带礼物的，记得带点吃的喝的过来，别空着手。”
去你的……
陈牧没好气的撇了撇嘴：“赶紧发地址过来，我看看时间，这里完事儿了就过去。”
小胖妞又是秒回，把地址发了过来。
陈牧收起手机，继续把东西吃完，然后领着小武，晃悠悠的往酒店走去。
刚出夜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陈牧瞄了一眼，是陌生号码，如果换在平时他肯定是不接的，不过现在人在外地，也不知道会不会是什么紧急情况，所以就接了。
“喂……”
“你好，是牧雅林业的陈总吗？”
“哦，我是。”
“陈总你好，我是北溯集团市场部的瞿深泉，打电话过来是想询问一下你们公司的新品种水稻专利授权的事情。”
“专利授权？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陈总，我们公司听说了你们新品种水稻的专利，非常感兴趣……”
那人开始巴拉巴拉的说起来，热情洋溢，说了很长的一段。
陈牧越听越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忍不住我问了一句：“瞿经理，我很好奇啊，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对方笑道：“虽然花了一点功夫，不过陈总的电话号码其实并不难找，这也是我们的诚意嘛，陈总，我们公司真的对你们的新品种水稻……”
听见对方又要长篇大论，陈牧连忙打住：“瞿经理，今天已经很晚了，专利授权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得清的，有诚意的话儿，你们到我的公司去聊，好不好？唔，我今天真的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就不聊了，再见。”
说完，他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挂断电话。
莫名其妙！
陈牧把手机塞进口袋，也没当回事儿。
领着小武继续往前走，走到酒店门口，还没进门，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
“嗯？”
陈牧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看，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略一沉吟，再次按下接听健。
“您好，是牧雅林业的陈总吗？”
“你谁？”
“陈总您好，我是南霖稻业的李思，听说陈总……”
又来了……
陈牧眉头轻皱，突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了。
一个电话可以说是凑巧，可连续两个前后脚打过来，那就不一样了。
他随便敷衍两句，很快把电话挂了，直接走进酒店。
还没走几步，电话再次响起。
一看来电显示，和之前如出一辙，还是陌生号码。
想了想，陈牧轻轻把电话摁掉，继续走。
可让他头疼的是，从这第三个被摁掉的电话以后，他的来电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电话一直响一直响，没完没了，而且全都是陌生号码，摁掉一个又来一个，完全停不下来。
这算怎么一回事儿？
陈牧一边坐电梯，一边摁着电话，旁边的小武忍不住问了一句：“老板，这是怎么了，你被骚扰了吗？”
“你才被骚扰了呢！”
陈牧气笑了，索性直接关机。
回到自己所住的楼层，他让小武先回房间，自己则去找维族姑娘。
维族姑娘已经回来了，杨果也在。
“和异色烈人聊得怎么样？”
陈牧问了一句，转眼看见两个小助理正忙忙碌碌的接电话，还在记录着什么，又有点好奇的问：“她们在忙什么？”
维族姑娘说：“今天晚上突然接到了很多电话，都说对我们的新品种水稻感兴趣，所以我就让他们帮忙接听，把来电信息记录下来。”
陈牧闻言皱了皱眉：“我也是这样，突然有很多人给我打电话，问新品种水稻的事情，我索性都关机了。”
“你看，是不是？”
杨果突然笑了：“就和你说了关机，你偏不听，还要接听记录信息，根本没必要。”
维族姑娘说：“我不是觉得这可能对我们的新品种水稻的推广有帮忙嘛。”
杨果摇摇头：“这些人，大多数是抱着试试有没有便宜可捡的心态打电话过来的，你根本不用在意，如果真的有诚意找你们合作的，肯定会有他们的渠道，采取更正式的方式和你们接触。”
稍微停顿了一下，女博士接着说：“我当年第一次在论坛上发言，也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这些人从论坛知道了我这个人以后，就想方设法的查我的联系方式，然后一窝蜂的给我打电话，整整一个月都不消停，害得我不得不换了个电话号码。不过，他们给我打电话的目的是不一样的，他们主要是想挖我，而给你们打电话，是冲着你们的专利。”
“可是……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维族姑娘有点不以为然。
“我觉得只会更夸张。”
女博士说：“我当初第一次发言，被安排在了第二天，而你的发言是在第一天，还得到了原老的肯定，你觉得呢？”
陈牧听了女博士的话儿，总算是弄明白发生什么了。
他刚才也猜到了一点，只是不大能确定，敢情维族姑娘在论坛上发了这么一次言，真的火了。
而且，这里头还有原老那几个提问的加成，所以外头的那些牛鬼蛇神就更疯狂了。
陈牧突然发现，维族姑娘在水稻论坛上发言，对自家的新品种水稻是最好的一次宣传。
要知道现在已经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大多数人对于信息流的冲击毫无抵抗之力，这也造成了他们没有办法分辨信息的真假和价值，新品种水稻想要推广开，第一步就是宣传，就是要别人知道。
而这一个论坛，就是最好一个平台，一下子就让所有相关的公司都知道了牧雅的新品种水稻。

第587章 我真的很忙
弄明白那些陌生来电的因果，陈牧突然发现自己必须换个号才行了，不然这么被骚扰下去，真不是个事儿。
他总不能二十四小时手机关机啊，这让其他人怎么联系他？
想了想，他决定再去弄个手机号，新的手机号给最熟悉的人使用，旧的这个则直接交给秘书，让秘书来处理。
当然，他身边还没有秘书，那就只能暂时交给那俩苦命的小助理。
把手机撂下，陈牧又和维族姑娘说起了自己要去落马站影视城探班的事情。
“你就这么丢下我在这里，自己跑到落马站去逍遥快活？”
维族姑娘一听陈牧要走，立即表达了强烈的抗议。
“你不是要参加论坛嘛，这论坛开五天，我又听不懂，在这儿纯属浪费时间……嗯，我也就是去看一看老管和圆圆姐，转一圈回来和你汇合，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可我也想看管大叔和圆圆姐啊。”
“我替你向他们问好。”
“陈牧，你这人真的好讨厌。”
“有话好好说，干嘛打人……好了，我先回房洗澡，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
陈牧还是在会场呆了一上午。
因为这一天论坛第一个发言的人是杨果，在公在私他都应该捧场，否则就太不够意思了。
陈牧是社会人，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发言中，杨果主要分享了他们的技术小组，把海水稻带到迪拜进行推广的一些经验和故事。
其中有一个让陈牧感到特别印象深刻的，就是他们推广海水稻时，在迪拜的沙漠地区建造了一批育苗的暖房。
当时因为害怕秧苗受到迪拜那猛烈的阳光直晒，所以他们特地在玻璃棚子上方，覆了一层减弱阳光的薄膜，希望能让秧苗避免被晒死。
可是让她们没想到的是，他们的育出来的秧苗全都色泽偏黄，显然是“病”了。
后来他们经过反复的观察才发现，原来他们覆的那层薄膜，减弱了阳光对秧苗的直晒，同时也影响到了幼苗的光合作用，这就是造成秧苗枯黄的原因。
由此，杨果和她的团队总结出了一个道理：植物的生命力远比人类想象中的顽强，它们能快速适应环境，而并不需要人类改变环境去迁就它们。
这个故事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杨果讲完这一段后立即收获全场掌声，反响非常热烈。
陈牧觉得杨果的发言在学术上的意义，可能没有维族姑娘的发言大，可她做演讲的水平绝对比维族姑娘高了几个等级，属于能让维族姑娘喊爸爸的程度。
上午的论坛过后。
陈牧独自走进一家酒店附近的西餐厅，等待伊丽莎白的到来。
原本以为他会和伊丽莎白单独吃午饭，没想到阿什莉居然也出现了。
陈牧看着这对孪生姐妹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大开领连衣裙走进西餐厅，心里感觉某些事情的内味似乎变得越来越明显。
“牧，很高兴你能赴约，谢谢。”
伊丽莎白甜美的笑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像一湫湖水，脉脉含情。
陈牧每当这种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变得腼腆，像个未经人事的大男孩，语气被动的说：“能受到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阿什莉用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调侃道：“昨天你可不是这样的，我一再恳求，你才愿意出来和我们吃着一顿午饭。”
陈牧抿着嘴，很抱歉的说：“这几天的确很忙，没办法。”
伊丽莎白幽怨的看着陈牧：“为什么阿什莉邀请你，你就答应了，而我邀请你，你却拒绝？”
陈牧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大开领下的那对北极熊，开始胡说八道起来：“我本来是没有空的，可是刚好今天有个约会推迟了，所以才空出了一个午饭的时间。”
微微一顿，他很绅士的把餐牌递给伊丽莎白，岔开话题：“来吧，看看要吃点什么，尽管点，今天我请客。”
伊丽莎白横了他一眼，接过餐牌，凑过去和姐姐一起看了起来。
哇，真凶……
陈牧看着那两对成熟雪白的北极熊凑在一起，微微荡漾，心情……啧，很复杂。
所以，他只能拿起杯子，喝两口柠檬水压压惊。
不带这样的，身材漂亮，还这样穿，实在太犯规了。
偏偏这是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姐妹，那就更犯规了，简直应该红牌罚下场。
陈牧突然想起一些例如“双生儿有心电感应”之类的说法，脑皮层受刺激的感觉就越发深了。
“我要这个，她要这个，还有这个……”
过了一会儿，孪生姐妹俩叫来服务员，开始点东西。
三个人在一起，吃了一顿很丰盛的午餐。
整个过程中，姐妹俩一直和陈牧闲聊，完全没有提起一点生意上的事情，似乎她们已经忘了今天约陈牧出来的目的。
陈牧也没在意，觉得没必要破坏这么好的气氛，有这么一对美女陪吃饭，时不时能看看北极熊的野生姿态，感受一番大自然的壮美，实在令人心情开朗。
午饭过后。
陈牧很想发扬一下绅士风度，叫来服务员埋单，可阿什莉已经抢先一步，主动倒贴，把单子给埋了。
“牧，还记得我上次说的吗？我手上有一份我们公司选择合作伙伴的资格细则，你到我的房间来，我们详细的谈一谈，怎么样？”
伊丽莎白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满脸期待的看着陈牧。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此时此刻，只要是个男人应该都能领会得到。
陈牧看了看伊丽莎白的大开领，又看了看阿什莉的大开领……嗯，真是一模一样的，馋死个人。
不过喂饱眼睛后，陈牧摇摇头，笑着说：“不好意思，伊丽莎白，我待会儿还有事，就不能去你的房间了……嗯，下一次吧，下一次我们再约。”
“什么？”
伊丽莎白怔了一怔，肉感十足的嘴巴微微虚张。
阿什莉也怔住了，同样瞠目结舌。
居然拒绝了……
她们的脑子里同时冒出如出一辙的惊讶，让她们不知所措。
陈牧看着这对姐妹，心里忍不住暗叹孪生的就是孪生的，连惊讶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的，太厉害了！
“谢谢你们的午餐，再见。”
面带微笑的说了一句，陈绅士起身离开。
伊丽莎白终于回过神，忍不住交了一句：“你等等。”
陈绅士停了下来：“还有事吗？”
伊丽莎白还想挽回，带着点委屈的语气：“你……你要就这么走了吗？”
陈绅士和声解释：“我还有事。”
伊丽莎白央求：“就一个中午的时间都没有吗？”
陈绅士摇摇头：“我真的很忙，对不起。”
说完，他抱歉的看了一眼伊丽莎白，又看了一眼阿什莉，果断转身离开。
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第588章 紧急要苗
陈牧走了，走得干脆利落。
伊丽莎白和阿什莉姐妹俩站在原地，脸上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甜美娇媚，剩下的都是阴沉。
“他看出来了？！”
好一会儿后，阿什莉的嘴里吐出一句不知道该是疑问还是叹息的话儿。
伊丽莎白咬了咬牙：“肯定是这样的。”
“可是……”
阿什莉就是感觉有点不甘心，皱着眉头说：“见鬼，为什么他一点也不动心？”
伊丽莎白虽然是妹妹，可是之前小妹妹的状态却都是装出来的，姊妹俩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她在拿主意。
她想了想，对阿什莉道：“尽快打电话和那边说，就说我们失败了，让他们另外想办法吧。”
阿什莉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伊丽莎白，要不我们再试试？”
伊丽莎白瞥了姐姐一眼：“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试什么？”
阿什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气恼的说：“可是这一次的酬劳可不少，就这样放弃真是太可惜了，我心里的感觉很不好。”
伊丽莎白正色道：“阿什莉，我们已经失败了，再继续也只是徒劳，我们是商业间谍，可不是婊子，总不能脱掉衣服把自己硬塞到男人的床上……记住，阿什莉，不管他们出多少钱，我们都不能这么做。”
阿什莉轻轻叹了口气，又问：“下药怎么样？上一次……在睿士，我们用的那个圈套，用在这个夏国人的身上，行不行？”
伊丽莎白苦笑：“只要他愿意到我们的房间，怎么做都没问题，可是现在这样……他不会给我们一丁点的机会的。”
指了指西餐厅靠门的一个位置，她又说：“阿什莉，你没发现吗，他的保镖一直坐在那里盯着我们。”
阿什莉并不是没看见那个健壮得像头斗牛的保镖，只是她没想那么多而已。
这一次在来夏国之前，她们从雇主那里所获得的承诺是，只要成功拿下陈牧，她们将会得到超过两千万法郎。
如果因为她们，雇主能够获得足够多的筹码让陈牧妥协，还会有一系列的奖励。
包括陈牧愿意出让专利的话，她们可以额外多得一笔奖金；陈牧卖出牧雅研究院的股份，她们又可以额外得到另一笔奖金；甚至于让陈牧和阿娜尔古丽闹翻，使得牧雅研究院分裂，她们都能从中得到一笔奖金……
因此，只要拿下陈牧……具体要看她们怎么拿下陈牧，所能收获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她们最希望的，是将这个价值极高的夏国男人征服，然后牢牢的把他系在自己的腰上，让他为她们攫取最大的价值。
至不济，也能将这个夏国男人在床上的丑态录下，以作要挟。
总而言之，这都需要夏国男人先落入她们的美色圈套。
可是现在看来，事情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她们丝毫不知道陈牧究竟是怎么想的，一直屡试不爽的招数，这一次居然起不到一点作用，无疑像是给了她们当头一棒。
仔细检讨一下自己的整个布置，从开始到刚才……一切都很自然，姊妹俩并不觉得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这让她们忍不住在心底暗骂，这个夏国男人实在太警惕了，精得像只大马猴。
……
离开西餐厅，陈牧不紧不慢的往酒店走。
他真心觉得很遗憾，如果换在半年前遇到这对孪生姐妹，可能他就一口吃了这两块送到嘴的肉。
饮食男女嘛，谁也不能说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毕竟是有俩女朋友的人，再乱搞就有点渣了，渣男一直不是他的人设。
而且，那俩女的实在有问题啊，表现出这么馋他身子的姿态，他心里的警报一直在响个不停。
毕竟经历过被商业间谍冒充女记者勾引的事情，他实在太警惕了呀，再傻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所以，那对姐妹花……嗯，只能养养眼了。
回到酒店，和小武收拾了一下，两人很快赶往高铁站，乘高铁赶往落马站。
刚上车坐好，电话就来了。
手机号是新的，暂时只给了几个亲近的人。
因此他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就直接接听了。
“你在哪儿，说话方便吗？”
电话里，传来女医生的声音。
“方便，你说。”
两人相处起来也不用客套，直接有事说事。
“是这样的，今天我们这里收到了联和国那边的电话，说是要我们尽快交付一亿株梭梭苗，嗯，他们说要让我们先交苗，钱他们后付。”
“怎么这么突然？”
“我也觉得是，在电话里问了他们，他们没正面回答，只说情况紧急，非常需要我们的梭梭苗，希望我们能够在月底交付他们……”
女医生详细描述了一下和联和国那边通话的过程，又问：“你怎么看？”
陈牧想了想，问道：“我们有足够的苗给他们吗？”
他自己心底算了下，交付一亿株苗应该是没问题的，毕竟近半年来多了那么多的合作供应商，他只想向女医生确认一下情况。
女医生回道：“一亿株梭梭苗我们是没问题的。”
微微一顿，她又问：“可是一下子交付那么大的量，还没有回款，这不会有问题吧？”
陈牧略一沉吟，说道：“这事儿先放放，我回头给邱哥打个电话问问，嗯，顺带也给省里的李秘书打一个，看省里市里的领导怎么说，给他们备备案。”
“那你要赶紧了，我从电话里……嗯，觉得联和国那边好像挺急的，拖不了多久。”
“不行就先给他们两千万，总不能他们不付钱，想要多少我们就给多少吧……唔，我们也是小本买卖，折腾不起。”
“好，那他们要是下一次再打电话来，我就这么和他们说。”
女医生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你还是最好今天就给市里省里打个电话问问，这事儿真的很急。”
“行，待会儿我到了落马站就立即打，回头给你消息。”
“你自己小心。”
“好，就这样吧……嗯，爱你。”
“哼！”
话筒那边傲娇的把电话挂了。

第589章 探班
高铁上人多口杂，不适合给省里市里打电话，等高铁抵达了落马站后，陈牧从车上下来，这才分别给市委邱元光和省维李秘书去了个电话。
市里和省里是分远近的，陈牧的电话先打给邱元光，请示了是不是能把事情打到省里去，得到了大领导的同意，然后才打给了李秘书。
市维大领导听说了事情以后，让陈牧自己拿主意，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需要因为对方是联和国的机构就有所不同。
而省维主管领导更看重大局，告诉陈牧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多给联和国方面一点优待，大局观满满。
当然省维的主管领导也不只说空话，他还给了陈牧一句保证：“如果联和国那边出现什么问题，省里会想办法帮你们解决的。”
有了这一句，陈牧的心里就有底了，决定就按联和国那边要求，先给他们树苗，然后付帐。
不过他也并不是不留心眼，觉得先给五千万株，至于剩下那一半，看情况再说。
打定主意，陈牧又给女医生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市里和省里给的回应，然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两人在电话里商量了一会儿后，这才挂断。
解决了……
陈牧伸了个懒腰，带着小武往外走去。
落马站的高铁站，是一个不小的车站。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陈牧上网查了一下，据说落马站除了是影视城，给那一个个知名或不知名的剧组提供外景场所，还是受到游客们青睐的旅游地点。
现在，每年到横店来旅游的游客人次将近达到两千万，所以这里的一些配套也随着起来了。
一出高铁站，陈牧很快找了辆看起来比较正规的出租车坐上，一路赶往小胖妞给他的地址。
虽然不知道这里的民风是否淳朴，司机大哥会不会故意绕路，可陈牧已经做好了被人宰的心理准备，就算被绕路了，只当是看一看沿途的风光。
“咦，老板，那个地方额好像在电视里看到过，就是最近的那一部抗日的电视剧……”
落马站并不大，原本就是一个普通的小镇，出租车走了五六分钟后，很快就看到了一些影视城的建筑，身为资深电视迷的小武，开始在车子里大呼小叫起来。
小武平常在加油站待着没事，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电视剧。
而且他只看抗日剧，什么都市言情、玄幻武斗他都不喜欢，说是看那些没意思，特别假，打仗杀鬼子的电视剧就很带劲儿，看多少都不会厌烦。
对于小武的这份爱好，陈牧只能默默的表示尊重，要知道他也曾坐在小武旁边，看过两集那些抗日剧。
什么手撕鬼子、徒手扔石块对轰机关枪之类的情节，把他晃得都睁不开眼，小武反倒看得津津有味的。
不得不说，每个人喜欢的点都是不同的，大家……相互尊重吧。
“咦，那个城门也很眼熟啊，哎呀，额忘记在哪里看到过了……”
小武仍然在大呼小叫，出租车的司机笑道：“最近有一部很出名的抗日谍战剧就有这个城门，呵呵，这是民国街的大门，后面就是民国街了。”
“是吗，哎呀，真想进去看看，里面收门票吗？”
小武眼里带着点憧憬。
出租车司机显然很满意小武的状态，说道：“现在不收门票，你有空的话儿可以自己进去看看。”
车子很快驶过那个城门，小武回头远远的看着，似乎真的在琢磨什么时候进去那民国街转一圈。
陈牧不管这货，难得大老远来一趟，这货想去看就让他去。
“你们有朋友在拍戏？”
停车的时候，出租车司机问了一句。
陈牧一边掏手机准备扫码，一边点头：“是。”
出租车司机又问：“什么人？演员还是剧组人员？”
陈牧想了想，他是来看老管和小胖妞的，这俩算是演员。
不过这个剧组的导演是之前魏子安的副导演，和陈牧也算是熟人，所以他来探班，一并把副导演也探了。
看见陈牧没吭声，那出租车司机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说道：“兄弟，要是认识剧组的人，就帮帮忙……嗯，帮我递一下这个。”
什么鬼？
陈牧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居然是一份简历。
简历上有张大头照，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司机大哥，而且还是P过的。
司机大哥的个人信息陈牧没太注意看，不过下面列了一连串电影电视剧的名字，倒是很吸引目光，看来大哥参演过的电影电视剧还真不少。
“大哥，原来你是演员啊？可你……怎么开上出租了？”
陈牧很好奇的看着大哥那张油腻的脸，想不到真的和传说中的一样，在落马站随便遇到个人就是演员。
他之前接触的演员不多，都是老管、秦浩这样的，影帝们的身上都带着一股子仙气，与众不同。
所以他从没想过原来一名演员竟然可这么接地气，一边开着出租，一边想方设法投简历，这也太生活了。
出租车司机沧桑的笑了笑，也不会因为陈牧的问话而尴尬，只说：“生活不容易，开出租养活自己，这样才能追求自己的演员梦嘛。”
真好……
有梦想的人就是令人忍不住心生敬重。
陈牧下了车，郑重答应：“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简历递出去的。”
“谢谢！”
司机大哥由衷感谢。
陈牧领着小武，按照地址往影视城里走。
司机大哥停着车没走，远远的看着陈牧的背影，又嘱咐一句：“谢谢了，兄弟，一定记得帮我递一下简历。”
陈牧挥了挥手，郑重的把简历放进口袋，打定主意一定要帮这位大哥把简历递给剧组导演。
进了影视城以后，陈牧没有第一时间去剧组所在地，而是先朝着旁边的小吃店走过去，订了四百杯奶茶，还有等量的煎饼。
陈牧之前问过，老管参演的这个新片子，是一部大制作。
老管这一次演的并不是主角，因为片子的导演是他一个老朋友的儿子，第一次执导这么大的制作，所以他过来出演了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算是给导演站台支持。
所以，剧组挺大的，将近四百人。
以前看那些娱乐八卦新闻，剧组探班最好带点吃的喝的，陈牧既然要探班影帝，那可不能给老管丢人，形式上还是要做足功夫的。
订好东西，让店里的人把东西送到指定地址去，陈牧这才晃悠悠的领着小武，走向剧组所在地。
来打剧组大门前，陈牧刚想进去，一侧突然有人叫道：“唉唉唉，你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一声不吭就往里冲？”

第590章 又是变态
陈牧停下脚步，看向那人。
只见是两名保安，坐在旁边的一堵围墙下面，一人一张小板凳。
大概是害怕被太阳晒着，两个人正在那里躲懒。
看见陈牧和小武走进来，其中一人不耐烦的挥着手赶人：“快走快走，这里是《逗你玩》剧组，没有导演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出。”
陈牧连忙说：“我是来探班的，麻烦你帮我进去找一下管仲云，哦，或者管仲云的助理，让他们出来接我一下。”
“管仲云？”
那保安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用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对陈牧说：“你们这些粉丝追到这里来，个个都说探班，谁搭理你们谁是傻子。”
陈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果然是生活出真知啊，自己一个陌生人，随便跑过来就说要人帮忙“通传”，谁搭理你？
人家影帝大叔可是大明星，剧组里的明星也不少，平时想要来探班的粉丝没一万也有八千。
这干保安的要是每遇到一个来探班的都往里带，早被人解雇了，哪个剧组会耐烦这么没能力的保安？
陈牧连忙掏出手机，给小胖妞打了一个。
“你到了？”
小胖妞的电话一通，立即问道。
“到了到了，就在门口，你赶紧出来接我一下。”
“好，我这就来。”
电话挂了没两分钟，陈牧就看见小胖妞跑出来了。
她一看见陈牧，立即就兴奋得两眼放光，冲过来就抱住了陈牧：“你小子真的来了，想不到这么快。”
“圆圆姐，你先放开，别搞得我像是你男人似的，人家会误会的。”
陈牧一边笑，一边打趣。
小胖妞不以为意，抱过后又亲热的挽住陈牧的手臂：“不管，老娘先占占便宜，谁爱误会就误会去。”
说完，她拉着陈牧就往里走：“走，老管正在拍戏呢，我带你们进去看看……唔，待会儿进去的时候小声着点，免得导演发飙。”
陈牧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片场的规矩我懂，正好可以看看老管演什么。”
小胖妞就这么挽着陈牧，一起进了片场。
刚才拦路的两个保安一声不敢吭，就这么静静的缩在角落里，看这小胖妞、陈牧和小武的背影。
等到他们三人彻底进了片场以后，刚才那个冲陈牧说话的保安才喃喃的说：“他……他们真的是管仲云的朋友……”
另外一名保安点头附和：“没错，来接他们的那个就是管仲云的助理，没错的，每次管……管老师离开的片场的时候，他都和我打招呼的，身边跟着的就是这个女助理。”
“我的天啊，这下闯祸了！”
冲陈牧说话的保安忍不住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我刚这样说话……他要是告我一状，我可就完蛋了。”
另外那名保安闻言，脸色也突然变得发白起来。
他之前虽然全程没说话，可毕竟也是今天当值的保安，万一真被人告状，他同样会丢工作，逃都逃不掉。
……
陈牧进了片场后，已经完全忘了之前在门口被拦的事情。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中装了一逼，成功收获一点打脸值。
他一进片场，就发现现场气氛肃穆，因为所有人都看着镜头前方那正在演戏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老管，另一个是位看起来很漂亮的御姐，两人正在演一个XX事后的情景。
周围安静无声，床上两人的对话清晰可问，有一句没一句的，很文艺。
陈牧也算是参演过电影的人，虽然是玩票性质，可到底感受过了。
他很清楚越是这种“文戏”，就越考验演员的表演功底。
毕竟想要从这样的没什么冲突的情景下演出层次感来，能着力的地方不多，纯粹靠演员的修为。
“你女儿好像在谈恋爱了，你知不知道？”
“啊？和谁？”
“和我大哥的儿子”老管看了一眼女人：“你女儿知道你做这个吗？”
“知道。”
女人抽出一根烟，点着，然后摆出一个有点自我保护的单手抱胸的姿态：“我靠这个养活她，她应该知道。”
两个人都沉默起来。
突然——
老管又说：“要不，我们再来一次。”
女人语声清冷：“加钱。”
“那……算了。”
老管抬头看了看时间，很惫懒的说：“我待会儿还要上班。”
这样的对白，只听着就让人觉得信息量很大，陈牧觉得这得特么多有生活才能编的出来。
好一会后，这一幕终于演完，导演很爽快的喊了一声“卡”后，整个片场才再次活过来。
床上的两人需要拾掇拾掇，才能出来。
导演远远的说了一声“谢谢管老师”和“谢谢美怡老师”，然后转过头来，看见了一侧陈牧。
“咦，小牧？”
导演叫做文青山，当初一直跟着魏子安当副导演，和陈牧也混得很熟。
所以一看见陈牧，就招呼了起来。
陈牧连忙过去握手：“文导好，好久不见，最近挺好的？”
这位导演同志还是挺热情的，和陈牧寒暄了一会儿，笑着说：“你小子现在可是名人啊，上次我在中央空调电视台的焦点访探都看到你了，把我都吓了一跳。”
“没有没有，适逢其会。”
陈牧只能谦虚。
导演同志的脑子跳跃很大，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拉着陈牧的手说：“小牧，既然来了，在我的戏里也客串一把吧，怎么样？”
“啊？”
陈牧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只能O嘴。
导演同志却似乎很满意自己突然蹦出来的这个主意，笑着说：“魏导一直夸你是福将，我也觉得没错，上一次要不是因为你，《沙幕》也不可能成为年度票房冠军，他还一直说要感谢你呢……嗯，既然这次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也得让我沾沾你的好运气，我给你安排个角色，你看怎么样？”
陈牧之前听小胖妞说起过这件事情，因为他在乔格里峰救人的事儿，魏子安他们借他的噱头炒作了一波，成功让原本已经消耗完所有票房潜力的《沙幕》，又拉起来了一大波票房，终于使得《沙幕》一举成为年度票房冠军。
这事儿在圈子里已经成为了美谈。
《沙幕》的成功，让魏子安很是上了几个访谈节目，在节目里，他不吝赞美的夸陈牧是他和《沙幕》剧组的福将。
由于陈牧，他们才找了那么好的外景拍摄地。
由于陈牧，他们才得到了那么好的招待，使得拍摄过程这么顺利。
最后还由于陈牧，使得票房反超原本不可能超越的对手。
这其中，魏子安还讲了“陈牧求雨”的故事，死死的坐实了陈牧“福将”的名头。
陈牧当初听了小胖妞的转述，只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明白这都是炒作，人家导演拿这些事情炒，为了票房，他并没当真。
可现在看见文青山这巴巴的模样儿……
陈牧突然觉得这人似乎真觉得自己有“福将”的体质，准备拉自己给他的第一部执导电影增光添彩。
犹豫了下，陈牧决定婉转点找个理由拒绝：“文导，你知道的，演戏这事儿我其实不太懂，上次就是逗着玩演了一场，你这个戏……说实话，我怕也你不好，到时候给你添麻烦就不好了。”
“你上次就演得很好啊。”
文青山很有点咬住青山不松口的意思，很快从一旁的椅子上把剧本拿来：“你看，我们这部戏里有一个角色和上回你在《沙幕》里演的那个角色有点像，你就像上次那样演就行了。”
什么鬼？
陈牧的视线很快顺着文青山的手指，在剧本上打了个转……
他突然有点想骂人。
我去你大爷的！
居然又让我演变态……
到底行不行啊你？
文青山含笑的看着陈牧，讨好道：“这次唯一和上一次不同的是，空间比较小，在浴室里，你要死命的摁着女演员，强行上。”

第591章 影帝热门
陈牧不是很想接这个戏，老是让他演变态，以后别人看见他，都会下意识的觉得他是变态，很影响形象啊。
可是影帝大叔从后面出来后，听说这事儿，都不等陈牧考虑清楚，就直接替他应了下来：“演，上一次就演得很好嘛，你就当是帮我的忙。”
听见这话儿，文青山的眼里闪烁着浓浓的感激：“我这就让制片那边弄合同。”
说完，他转身走远。
陈牧委屈的看了一眼影帝大叔，埋怨道：“老管，总是演变态，我的戏路都被固定死了。”
影帝大叔听见这货居然还说起了“戏路”，不禁没好气地笑道：“胡说八道，你就演了这么两场戏，哪儿来的什么戏路？”
微微一顿，他又打趣：“不过如果你真的有了戏路，对你也是好事，以后你可以去当圈子里的变态专业户，人家一想到这样的角色，就会找你，你在这一行就不愁没工作了。”
谁想要在你们这一行当变态专业户，谁是王八蛋……
陈牧觉得自己真是送羊入虎口，被坑了。
事已至此，也不能再拒绝，只能想想办法是不是可以补救一下。
等文青山风风火火的把合同拿回来，陈牧看了一眼这位仿佛真沾到了好运气的年轻导演，用商量的语气笑着说：“文导，这戏我接了，不过片酬什么的我就不收了，你看你能不能在片子里给我们林场植入个小广告？”
“植入广告？”
文青山怔了一怔，思索起来。
陈牧诱惑的说：“文导，不用太显眼太特意的植入，就随便找个机会帮忙宣传一下我们林场的树苗就行……”
介绍了一轮自家树苗的好，他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人家导演同志愿不愿意帮这个忙，没想到文青山若有所思地说道：“嗯，我们剧本里有个地方是男主角在单位种花的，我可以改改，改成种树，让他随口说一句你们牧雅的苗好，应该没问题。”
陈牧本来也就试试提要求，没想到人家导演同志这么给脸，他当即很高兴的拍着胸膛给出承诺：“文导你放心，我一定努力演好你给我的角色……嗯，要多变态有多变态，保证变态得让您满意。”
“好，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了。”
导演同志把合同扔给他，转身回去找编剧修改剧本去了。
陈牧看着那边紧皱眉头的编剧大哥，只能默默的说了一句骚瑞。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奶茶和煎饼送过来了，在场的剧组成员人人有份，导演同志看见这情况，索性让大家稍作休息，顿时引得在场所有人雀跃欢呼。
陈牧的探班之行空前成功，剧组里有不少人都是当初去过加油站的，一个个都过来和他寒暄，那些不知道陈牧的人也都通过别人的讲述，知道了陈牧是谁。
“他呀，他就是魏导说的那个‘福将’，运气特别好……”
“别看他年纪轻轻，在西北那边有这一个大林场，生意做得很大，是大老板……”
“上次他登山救人的视频你有空可以去看看，这哥们是个讲义气的，人不错，当初我们在西北的时候，他招待我们招待得非常热情……”
影帝大叔龊着奶茶，微微的笑着。
因为陈牧来探班，让剧组难得放松了一下，他觉得挺高兴的。
“大半年不见了，听说你小子生意越做越大，都做到联和国去了，对不对？”
影帝大叔一边笑，一边打趣：“我可是看了关于你们那一期的焦点访探，说得你现在在望西省都成了万家生佛了。”
陈牧连忙假惺惺的谦虚：“没有没有，老管你可千万别胡说，什么万家生佛啊，充其量就是为人民服务。”
“别谦虚，你做的都是特别好、特别好的事情，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
嗯，你现在的状态，我看着都羡慕。
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混着呢。”
影帝大叔笑着说：“等过两年我演累了，就去你那儿帮忙种树去，也为西北治沙扶贫贡献一点微薄的力量。”
“别别别，我要是把你这么个大影帝坑骗到西北吃沙子，不演戏了，你的粉丝知道了还不用口水淹了我呀？”
陈牧嘿笑着摆手：“你就别贡献你的微薄之力，还是贡献点微博的力量吧，在微博发发我们林场的广告，让你的粉丝多买我们的树苗种树，那可比你亲自种树有帮助得多。”
小胖妞：“微博？老管他可不管自己的微博，都是我在管着的，你想让老管在微博上发广告可以，给广告费啊。”
陈牧：“圆圆姐，你这样……以后我们就很难相处了，一开口就谈钱，很伤感情啊。”
小胖妞：“不给拉倒，反正发广告一定得给钱，这事儿没商量。”
陈牧：“早知道这样就不来探你们的班了。”
影帝大叔：“一码归一码，你小子不能这样……”
……
陈牧和影帝大叔、小胖妞巴拉巴拉的聊了起来。
片场里的人看见他们这样呢，都惊讶不已。
要知道他们所认识的管老师虽然一直是和气的，没什么脾气，可他平时话很少，在片场里一般都不怎么聊天说话的。
就算和他有对手戏的演员，遇到了也只是聊一下戏，很少有人能和他想眼前这样聊的。
之前那个和影帝大叔演了“床戏”的女演员，看了几眼陈牧，打趣的问旁边的那个演男主角的演员：“这不会是管老师的私生子吧？没见管老师对谁那么热情，上次管老师的爱人和儿子过来，好像他都没说那么多话儿。”
“美怡姐，可别乱说，管老师在我们这一行可是出了名洁身自好的。”
那男演员说：“我听人说，管老师当初为了演好《沙幕》，跑到西北住了好几个月，好像就住在那个年轻人的家里，所以……相熟吧。”
“哦，原来是这样……”
女演员轻轻一叹，感慨道：“管老师这份钻研的劲儿真是没说的，《沙幕》去年这么成功，今年我们夏国白桦电影节的影帝头衔，管老师又是大热门……嗯，这一次不知道管老师能不能成功卫冕，如果真的拿下来，他可就是第六次获得这个奖了，我们夏国电影史上至今没人能达到这个成就。”
“据说今年竞争很激烈啊，管老师的几个竞争对手都很强，结果难说。”
男演员笑道：“嗯，他们都说这个年轻人是福将，希望他真的能旺管老师吧。”
“希望吧！”
女演员点点头：“管老师如果真的获奖，也能带动我们这部戏的票房，对所有人都是好事儿。”

第592章 你是有天赋的
陈牧接的那场戏，主要是情景是在浴室里发生的。
他的对手是女主角，也就是那位美怡姐。
美怡姐叫做庄美怡，是演艺圈里有名的青衣。
人设大概就是知性、干净，是少有的演技炸裂的女演员。
不过演艺圈里的青衣从来就很难出大名，而庄美怡又一直比较低调，一般都深居简出，也不太接什么广告，所以名气并不算大。
对于陈牧这种对演艺圈关注不够的人来说，其实并太知道这位姐姐了。
“居然是位影后？”
陈牧打听完这位姐姐的背景资料后，有点无语。
这位叫做庄美怡的姐姐，居然拿过一届啵你电影节的影后，对陈牧来说这就是大演员了。
他何德何能啊，居然和的演员演对手戏，这不是要命吗？
这一下，他的心理压力一下子就变得无比沉重起来，主要是担心自己演不好，拖人后腿。
如果换在其他场景，拖后腿就拖后腿吧，陈牧脸皮厚，也不怕。
可问题是这一次两个人的戏要在浴室里演，是激情戏。
导演同志已经说了，两个人都要裸上半身，这该怎么整？
一遍又一遍的NG？
不适合吧？
这样一来……别人还以为自己有意想占这位美怡姐的便宜呢。
可是要一条过？
陈牧自问没那么大本事，不禁让他有点焦虑起来。
“老管，这戏该怎么演？你给我讲讲。”
“该怎么演就怎么演。”
“你这算什么话啊，什么叫该怎么演就怎么演，我这不是不知道该怎么演，才问你的吗？”
“这场戏全凭本能啊，我没办法教。”
“什么叫全凭本能啊……别捣乱，赶紧讲讲。”
“这个我真不能讲，不然你就真的没办法演好了。”
老管的态度非常坚定，就是打定了主意什么也不说，让陈牧自己演，不过他最后还是给了一句有用的话儿：“凭本能去演，琢磨一下人物性格，最好设计一点小细节，让情节变得真实、丰满。”
这说了等于没说……
陈牧没办法，只能自己琢磨。
这场戏的背景，主要是女猪脚担心叛逆的女儿和大学生的恋爱，所以在家里借着一个机会，挑逗另外一名大学生对她用强，从而用这件事情要挟那名大学生，去掌握女儿的状况。
故事听起来挺离奇的，不过电影艺术就是这样的，把离奇的故事编排得顺其自然，向观众娓娓道来，这就是成功的好电影。
陈牧演的就是那个大学生，因为偷看了女猪脚洗澡，然后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纯粹属于看多了“艳什么”或者“什么母”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冲进浴室，想要对女猪脚用强。
考本能去演……
陈牧虽然觉得老管不帮自己不靠谱，可他对老管的话还是很当回事儿的。
想想老管让他凭本能去演，忍不住就把自己代入那名大学生，想象自己如果是那名大学生，会做些什么。
所以——
一晚过后——
早上起来，他又要偷偷摸摸的洗起了内裤。
白天，终于到了他们那一场戏开始的时候，演员准备就位，除了摄影师、灯光和录音，正副导演开始清场，不让其他人靠近。
这场戏是激情戏，有一些果露的镜头，不适合太多人在，这样会影响演员的发挥。
所以必须等这一场戏演完，才能让他们进入片场。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拍摄开始。
陈牧很快脱掉自己的衣裤，然后着急忙慌的冲进浴室。
这是事先想过的，他就是一个猴急的大学生，没有多少经验，控制不住自己。
进入浴室后，他第一时间抱住了美怡姐，使劲儿把女人推向浴室的墙壁。
“啊~~~~~~”
美怡姐很恰到好处的发出了一声惊呼，虽然她是知道大学生的强行进入的，可还是装得很惊讶的惊呼了出来：“你想干什么？”
“阿姨，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大学生语无伦次的掩盖自己的慌张，继续在女人身上摸索起来。
说真的，陈牧这一下真的很慌，手上湿漉漉的碰到了美怡姐身上不该碰的地方，让他心跳加速，可他还要装作不在意的继续乱摸。
幸好内裤里事先做好了防止乱动的措施，否则真要露丑了。
当然，手上的颤抖和迟钝，正好可以把大学生心底的慌张表现出来。
之后，就是整场戏的关键了。
女人会假装抵挡大学生，大学生则要继续进击，最终完成首杀，强什么成功。
这里，是陈牧昨天晚上想得最多的地方，他给自己设计了一个“摁”的动作。
不管女人怎么反抗，就是强行要把女人的脑袋摁下去。
他的设计是，大学生就是一个看到片子的人，自己其实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所以他会很公式化的按照片子里的内容，摁女人的脑袋，去达成片子里通常都会达成的第一步。
这个设计，既可以展现出大学生的性格特点，又可以让整个戏变得很好拍，同时也能让女演员把女人“欲迎还拒”给表现出来，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摁头成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整场戏历时五分钟……
终于——
“卡！”
导演欣慰的喊了出来。
“演得好！”
导演这话是冲陈牧说的。
他其实也担心这场戏陈牧演不好，会拖，这样对女演员可就不太好了。
幸好陈牧演得还不错，足以让他收货了。
女演员很快走到一旁，默默的披上毛巾，遮掩住身体。
导演连忙又补充了一句：“美怡姐，你也演得很好。”
拍这种戏，吃亏都是女演员，导演必须给予女演员安慰和心理补偿。
庄美怡是大演员，职业素质很高，把毛巾披好后，她转头回来冲导演笑了笑：“谢谢，文导。”
接着又问一句：“我们演得还行吗？要不要再来一条？”
导演摇摇头：“不需要了，我全程盯着的，刚才就很好了。”
“好！”
庄美怡点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陈牧，说道：“不错，小陈，你演得很好，看来你很有演戏的天赋，应该往这一行发展，以后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不不不，美怡姐，您过奖了。”
陈牧连忙摆手，接着又一本正经的道歉：“美怡姐，刚才……嗯，对不起。”
“没事，不要放在心上。”
女演员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以后努力，演得很不错。”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出去。
“这真是一位很厉害的女演员。”
陈牧看着庄美怡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一瞬间突然觉得对方真的很美很美，自己竟一下子变成了她的粉丝。

第593章 外国亲戚
在落马站玩了三天，陈牧的探班之旅终于结束。
虽说他已经和文青山说了，自己客串这一段戏不收钱，只交换那一段植入广告就行了，可最后文青山还是给了他一个大红包。
红包里装着整整齐齐的一万，非常够意思。
本来以为还能在落马站多待两天，可是这中间出了两件事情，让他不得不提前走人。
第一件事情是维族姑娘给他打电话，说是论坛结束，她已经可以走了。
正常来说，论坛举办的时间是一个星期，也就是七天左右。
可是因为最重要的嘉宾都会在最前面发言，而且最重要的议题也会放在最前面，所以经过前面的三四天后，基本上大佬们都会先行退场，只剩下一些小鱼小虾留在论坛上。
这就没什么意思了，维族姑娘觉得论坛变得没意思，想提前走人。
“果儿已经走了，我在这里没人说话，不想呆了……嗯，我去找你玩吧，反正也没去过影视城。”
她一直想跟陈牧一起到落马站影视城探班，看看影帝大叔和小胖妞。
陈牧本来是没什么意见，可第二件事情紧跟着来了。
陈牧在接到维族姑娘电话的当天，还接到了另外一个微信视频通讯，是来自海外的。
联系人是他的外婆和外公。
当年，父母一直在外工作，他可是跟着外婆外公长大的。
后来上了高中，外婆外公才随大舅移居枫叶国，从此分隔两方。
父母去世的时候，他不敢把事情告诉外公外婆，怕俩老年纪大受不了，所以只通知了大舅。
具体大舅后来是怎么和俩老说的，陈牧不清楚，不过之后他和俩老也通过电话，看起来他们都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悲伤，但身体上还是好的。
陈牧一直有个心愿，等以后有空了，就去一趟枫叶国，看望看望俩老。
他毕竟是俩老带大的，感情不一般，现在父母没了，他能孝敬得上的长辈就这两位了。
俩老在视频通讯里告诉他，大舅妈明天会带着大舅的两个孩子回国，如果陈牧有时间的话儿，希望他能和大舅妈他们见一面。
大舅是年轻的时候就出了国的，当年是正儿八经的拿到了国外一所著名大学的奖学金出去的，牛逼不已。
后来一直在外工作、生活，就没回来了。
陈牧没他太见过大舅，不过印象中那是一个性格比较严肃的人。
在有限的几次见面中，大舅对他还是非常好，每次见面总会带礼物，而且逢年过节和家里通电话，也会问起陈牧，关心他学习。
陈牧记得母亲说过，大舅一直惦记他念书的事情，每年都会给家里寄钱。
而且，大舅还希望陈牧有机会也到国外留学，曾说过只要陈牧愿意到国外去，学费和生活费他都会负责。
总的来说，他和这位大舅虽然不亲，但对大舅还是尊敬的。
“你大舅妈是橘城人，她会先过去橘城，看望她的父母，然后才带你的表哥和表姐到我们应城去扫墓……”
“小牧啊，你要是有空就过去见见面，你们都没怎么见过面，毕竟是表兄妹，不亲近可不好……”
“我就希望啊，以后我们不在了，你们这些小一辈的也能继续有来有往，不要生疏了……”
陈牧看着视频里俩老的嘱咐，心里被戳得又酸又软的，很想说一句“我想你们了”，可最后还是忍着了，担心自己会惹得俩老心情起伏太大，毕竟他们的年纪大了，两个人都有高血压，可不好情绪太激动。
“外公外婆放心，我正好在海州这边参加个论坛呢，我明天就赶到橘城去，给大舅妈和表哥表姐接机。”
为了安俩老的心，陈牧很夸张的拍着胸脯做起了保证，绝对会把大舅妈和表哥表姐接待好了。
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儿，陈牧甚至还保证明年一定争取去枫叶国探望俩老，这才让俩老心满意足的结束了通话。
陈牧放下手机后，情绪有点激动，很久才平复下来。
他想了想，首先给女医生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原因，然后说自己要迟几天才能回去。
女医生一听陈牧要见家里人，顿时情绪暴动了：“怎么可以这样，不行，难得有机会见一回你的家里人，我怎么可以不在？”
“你是大管家啊，你要是不在，我们公司怎么办？这样，下一次如果有机会去枫叶国……”
陈牧好说歹说，才把女医生给安抚了下来。
可即使这样，女医生也只答应了看看情况再说，说是只要这边有空，她立即就会赶过来汇合，理由很强大：“生意做不做没关系，最多少赚点钱好了，可你就这么几个亲戚，难得从国外回来一天，我不论如何要和他们见一面的……哼，总不能他们只知道阿娜尔，我以后反倒成了小三吧？”
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陈牧听了女医生的话儿，心里活动大概就是这样的。
放下电话，陈牧直接订了机票，然后又给维族姑娘去了电话。
维族姑娘一听，接口就说了：“那好，我也不去落马站了，我直接买机票去橘城吧，我们在橘城汇合……唔，你大舅妈和表哥表姐人怎么样呢，性格怎么样，我需要注意点什么吗，他们有什么喜好……”
陈牧感觉这反应有点似曾相识……略一回想，这不跟女医生一样吗，像打了鸡血似的，好激动有没有。
陈牧没理会维族姑娘的絮叨，径自定好了时间，两边定了机票，就直接往橘城赶了过去。
说实在，他对大舅妈和表哥表姐并不熟悉。
印象中，他和大舅妈只见过那么两次，而且还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
他只记得大舅妈人长得挺漂亮的，个子很高，至于人怎么样，他一点都记不住了。
至于表哥表姐，那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没见过面。
小时候倒是在电脑上视频，那时候的技术……很模糊，看不清楚，现在表哥表姐应该都长大了，恐怕是站在他当面，他都认不出来了。

第594章 初次见面
赶到橘城后，陈牧汇合维族姑娘，一起找了家酒店住下。
维族姑娘在海州的时候，已经把两名小助理和另外四名保镖打发回去，所以他们身边只跟着小武和提娜。
现在他们就等着第二天一早，去机场接机了。
外公外婆给了他航班号，陈牧把航班抵达的时间查好，定了辆大车子，决定这几天什么事情都不管，全程接待大舅妈和表哥表姐。
他已经想好了，要尽量让大舅妈和表哥表姐在这一段时间里，吃好玩好，有个美好的旅程。
因为飞机抵达的时间比较早，在早上六点左右，所以天还没亮，陈牧和维族姑娘就起来了，坐上车赶往机场，比航班抵达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
现在航班还是很准时的，半个小时后，飞机就降落了，乘客开始取行李下机。
因为这飞机在滨海那边已经转了一次机，并不需要过海关，所以乘客出来得很快。
陈牧在闸口等着，因为自己认不出大舅妈和表哥表姐，所以特地弄了个白色的大牌子，上面写了大舅妈的名字“张秀”、外带表哥和表姐的名字“陈一昂”“陈一晨”。
等了一会儿，人陆续出来，他们就是没等到人，陈牧心里有点着急，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
维族姑娘也问：“你为什么不让外公外婆传一张他们的照片过来，那你不就认得出来了吗？”
“……”
陈牧一句话儿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自己犯傻嘛，完全想不起来这事儿。
而且，他总觉得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大概不太会用手机和电脑。
传照片之类的事情，谁知道他们懂不懂啊，所以他也下意识的没问，免得让俩老为这事儿折腾。
正有点无措的时候，有一个小年轻走了过来，用比较不标准的夏国语问道：“嗨，你是要接张秀、陈一晨和陈一昂吗？”
陈牧回头看了一眼那年轻人，点头：“是的，你是……”
“我是陈一昂。”
小年轻笑着回答了一句，又问：“你是不是陈牧？”
“是，我是。”
陈牧又惊又喜，连忙点头。
原来这就是表哥陈一昂。
他仔细打量了一眼对方，身材不算壮实，看起来比较瘦削，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斯斯文文的哪一类型。
“一昂表哥你好，大舅妈和表姐呢？”
陈牧越看越能从这位表哥的脸上看出一点大舅的轮廓，心里不禁亲近感大增。
大舅和自己已经过世的母亲在脸型上很像，都有点长方脸，这是遗传自外公的特征，现在看见表哥也长着这么个长方脸，陈牧一点也没怀疑这位表哥的身份。
陈一昂指了指后面一个方向，说道：“母亲和一晨在那里呢，我们过去吧。”
陈牧看了一眼，看见那边站着两个人，一个中年女人，一个年轻女生。
中年女人正在打电话，看不见正脸。
倒是那个年轻女生一直好奇的朝着这边打量，看得出来和陈一晨长得很像。
陈牧走过去，陈一昂就给母亲和妹妹介绍：“他是表弟陈牧。”
说时，他又解释道：“刚才母亲打电话没看，我和妹妹的夏文学得不好，看不明白，所以就错过了。”
“表姐好，大舅妈好。”
陈牧连忙问好。
大舅妈张秀正在打电话，冲陈牧点点头，算是招呼了。
“表弟你好。”
陈一晨笑着对陈牧打了个招呼后，又好奇的打量起陈牧身后的维族姑娘。
陈牧留意到她的目光，立即把维族姑娘拉过来，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阿娜尔古丽，是维族人。”
维族姑娘一听陈牧介绍她的身份是“女朋友”，脸顿时有些红了。
要知道昨天晚上的时候，陈牧已经向她科普过他们家的亲戚关系，陈父没有亲兄弟姐妹，又没有老人，基本上现在真正和陈牧亲缘关系比较深的，只有外公外婆和大舅了。
见这几位就等于见家长，虽然今天见的只是大舅的家人，可维族姑娘心里对今天的见面还是挺重视，有点忐忑。
“你的女朋友真漂亮！”
陈一晨由衷的赞了一句，似乎感觉到很新鲜，上下打量着维族姑娘：“长得有点像混血儿，不可思议。”
陈一晨刚才已经留意到陈牧身边的这个漂亮女生，听见陈牧的介绍，他笑了笑，拍了拍陈牧的肩膀，夸奖道：“陈牧，交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真了不起啊。”
这就很有点外国人的感觉，说话时直呼姓名，不会哥啊姐啊的称呼。
而且，看见陈牧的女朋友漂亮，不会掩饰心里的羡慕，直接夸奖，非常不拘小节。
“谢谢！”
陈牧只能笑着道谢，感觉自己和表哥表姐还挺处得来的，大家都是年轻人，只要多相处一会儿应该就熟悉了。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大舅妈张秀终于接听完电话，转过头来打量了陈牧一眼，说道：“小牧，你好，谢谢你能来接机，不过爸妈可能没跟你说，今天我大哥已经约好了要来接我们的，所以……”
大舅妈的话儿没有什么毛病，可是陈牧的交际能力一向比较强，听了这番话儿以后，直觉对方似乎对自己有点疏远，似乎并不愿意和自己太亲近。
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他和张秀毕竟没接触过几次，不太了解对方的性格，觉得可能这是第一次见面的缘故，所以也没什么不适应的，连忙说道：“没关系的，大舅妈，待会儿大家一起走就好了，您不用太在意的。”
因为张秀的大哥还没到，所以一行人继续站在原地等着。
陈牧和维族姑娘一直陪陈一晨、陈一昂兄妹俩闲聊着，张秀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只时不时看陈牧几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张秀的大哥才赶到。
他身材肥胖，过来的时候一头是汗，气喘吁吁的说：“路上太堵了，本来预定好的时间，生生被堵得迟到了。”
张秀他们一家听了，都很理解。
只陈牧和维族姑娘知道，现在路上的车已经开始多了，如果能稍微提前一点，应该还不会堵的。

第595章 不受重视
“走吧，我今天特地叫了辆车，就停在机场外……嗯，不过这么多人，怕是坐不下。”
张秀的大哥叫做张力，看着陈牧和维族姑娘他们俩，有点犹豫的说了一句。
陈牧连忙摆手：“没事的，我们有车，可以跟着你们的。”
张秀一听，立即就点头：“那好，小牧，那你待会儿就跟着我大哥的车子吧。”
“好的，大舅妈。”
几个人商量妥当，一起朝着机场外走去。
张力的车子就停在外头，是一辆RAV4，刚好能坐下四个人，充其量能做五人，再多就坐不下了。
这一次张秀他们三人带的行李有点多，她看了看张力的车子后，转头问陈牧：“小牧，你的车子在哪里？”
陈牧往前一指：“在那儿。”
陈牧租的是一辆奔驰的八人MPV，空间很大，如果张秀他们愿意坐他的车，就算加上一直在车里等着的小武和提娜，人和行李都能装得下，完全没问题。
张秀顺着陈牧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的是奔驰MPV前面的一辆小夏利，想了想后对陈牧说道：“小牧，这样吧，我们的行李有点多，你看能不能帮忙运一下行李？我们坐我大哥的车子先过去，你们跟着来，好吗？”
“没问题，大舅妈，你们先走，把地址发给我一下，行李我来处理就好了。”
陈牧听了这话儿，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陈一昂问了一句：“妈，要不我去坐小牧的车子吧？”
张秀还没说话，她大哥就抢着先说了：“一昂，你外公和外婆一大早就起来，给你和一晨做了你们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红糖面疙瘩，正在家里等着呢，你还先和我的车子一起走比较好。”
张秀闻言，也劝道：“外公外婆好多年没见你了，心里盼着念着想早一点见到你呢，你还是坐大舅的车子，先回去看看他们吧。”
听见母亲这么说，陈一昂没说话了，只看了看陈牧，说道：“小牧，那我坐大舅的车子先走了，行李就麻烦你了。”
“放心，一晨哥，你先走，我们随后到。”
陈牧打了个ok的手势，示意陈一晨尽管先走。
然后，张力张秀兄妹先后坐进了车子，带着陈一昂和陈一晨很快离开，只剩下几大箱行李。
陈牧叫来小武和提娜，四个人慢慢把行李拉到车子旁，放入车内，维族姑娘一边帮忙，一边冲陈牧说：“你的那个表哥表姐人还不错，可你那个舅妈对你的态度好像有点不太热情，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我不清楚……”
陈牧摇摇头，仔细一想后又说：“我和大舅妈接触得不多，不太清楚她的脾性，可能她这人天生就比较冷一点，所以……以后接触多了，应该就会好起来的。”
维族姑娘只是随口好奇的问了这么一句，并不是真的就对张秀有什么意见，所以听陈牧这么说，转头就把事情放下了。
陈牧心里其实也觉得张秀的态度有点冷淡，可这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今天的事情来看，人家毕竟有亲哥哥来接，不坐他们的车子而选择自己哥哥的车子，属于人之常情。
至于行李……
他刚才也看了，张力的车子的确不够大，装不下。
他作为晚辈，帮忙很正常，这都不算事儿。
相反，他今天还是挺高兴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这两个表哥表姐人都挺好的，和自己处得来，只要以后维系得好，彼此间的关系应该不会差。
装好行李，陈牧开车，按照导航一路赶往张力给的那个地址。
地址所在的地方是橘城市中心的一个比较不错的住宅小区，陈牧一到，从地下停车场进去，张力就在停车场等着他们。
“辛苦你了，谢谢。”
张力招呼陈牧把行李推上电梯，本来他还想帮忙的，可是看见小武和提娜，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两位是？”
“我朋友！”
陈牧也没具体解释，等把电梯到了之后，几个人一起把行李送了出来，推到张力的家门口。
这时候，张力也没开门，转过头来对陈牧说：“小牧，刚才我妹妹回来以后，两个老人非常高兴，尤其看见一昂和一晨，他们都非常激动，后来因为听说一昂和一晨的肚子饿了，就领着他们一起出去吃饭去了。”
陈牧不动声色，只看着张力，想听他说什么。
张力接着又说：“你们能帮忙把行李送过来，非常感谢你们，你们看要不这样好不好，这里有点钱，你们先拿着，去找个地方吃顿早饭。”
这是不让进门的意思……
陈牧看了一眼张力递过来的那三张一百块钱，摇头说：“谢谢张叔叔，不过这钱我就不拿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
张力没想到陈牧答应得这么干脆，有点诧异的看了陈牧一眼。
陈牧一边示意维族姑娘、小武和提娜走人，一边对张力说道：“张叔叔，等大舅妈和表哥表姐陪好老人了，你让他们给我电话。”
说完，他领着人走上电梯，很快原路离开这个小区。
车上，维族姑娘有点不爽，说道：“我们去哪儿？你和你的亲戚都没见多大一会儿，我们就这样走了？”
陈牧操控着方向盘，说道：“外公外婆说，大舅妈已经有五六年没回来过了，她见到自己的父母和家里人，当然要多陪伴一下的，我们亲疏有别嘛，放在后面一点也可以理解的。”
微微一顿，他又笑着说：“你用手机查查看，这里有什么好吃的，我们找家有特色的馆子吃一顿，尝尝这里的当地美食。”
维族姑娘看见陈牧都不介意，那她就更不当一回事儿了，当即捧着手机找了起来。
陈牧沉吟一下，又说：“我们住的酒店距离这里有点远，待会儿吃完饭就去退了，再在这里找一家住下，靠得近些，也容易照应。”
说真的，陈牧对张力做什么都无感。
张力又不是他什么人，他真没把这么个人放心上。
看张力打发自己的架势，似乎就没把他当回事儿，那他也不会把这个人当回事儿。
以后见面喊一声“张叔叔”，打个招呼，就差不多了。

第596章 公平
陈牧他们走后，张力自己一个人把行李都搬入家门，这才下楼驾车离开。
家人吃饭的酒楼距离张力所住的小区并不远，他花了十来分钟，就稳稳的将车子停在了酒楼外的停车场。
下车后，张力径自往酒楼内走。
因为今天家里人比较多，所以他们预定了一整个大包厢，里面有两张桌子，坐下他们张家所有人绰绰有余。
张力的父母退休前一直经营着一家布艺公司，虽然生意不大，可是在橘城也算是富裕的人家。
他们膝下有四个孩子，张力是老大，张秀是老四，中间还有两个儿子张力年轻的时候读书不行，考不上大学，所以高中毕业就回家帮父母管理生意上的事情，最终继承了家业。
张家的老二和老三，都顺利念了大学，各自都找了一份好工作，生活稳定安逸，过得挺不错的。
老四张秀，小的时候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最后大学毕业后还得到了公派留学的机会，在国外认识了现在的丈夫，终于定居国外。
因为家里只有一个女儿，所以父母和几个哥哥一直疼爱有加。
这一次张秀从国外回来，全家都非常高兴，几个哥哥即使要工作的，都特地请了假回来，准备陪陪妹妹。
张力朝着自己订好的大包厢走，还没走近包厢的大门，就看见妹妹张秀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了？”
“到二哥的车上取点东西。”
张秀冲着自家大哥笑了笑，突然又问：“陈牧他们呢？”
张力说：“打发走了。”
“打发走了？”
张秀怔了一怔，问道：“大哥，为什么不把他们一起叫过来，毕竟他们特地过来接机，跑了这一趟。”
张力摆摆手说：“今天算是我们家的家宴，爸妈那么高兴，让几个外人过来，不太合适，还是算了吧。”
张秀想了想，觉得自家大哥的话儿有那么点道理，也没说话了。
张力前后看了看，看见包厢区这边的走廊上没人，这才又说：“你上次让我打听的事情我已经打听好了。”
张秀眉头轻轻动了一下，问道：“怎么样？”
张力说道：“妹夫他们家在应城的房子，现在值个五百万吧。”
“五百万？”
张秀有点讶异，思索着没说话。
张力继续说：“我早就和你说了，现在国内的房价猛涨，比国外疯多了。”
张秀还是感觉有点不能理解：“可应城……应该和真正的一线城市没法比吧？而且那房子还在郊区，怎么会这么值钱？”
张力解释道：“四妹，你是离开夏国太久了，已经不太了解情况了。”
他摇了摇头，接着又说：“应城的房价虽然和国内那几个大城市没法比，可毕竟是一座有着历史底蕴的城市，人口也不少。
也就是妹夫家里的房子在郊区，偏远了一点，否则肯定不止这个价。
而且，我觉得现在就算有人出价高过五百万，也没必要卖的，毕竟应城城市周边都在发展，以后要是通了高铁，那房子的价格肯定还会涨……嗯，比现在涨一倍至少是没问题的。”
“涨一倍？”
张秀彻底懵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虽然听说国内的房价涨得厉害，可枫叶国的房价也涨的不少，两边都在涨的情况下，她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多少概念。
现在听了张力的话儿，却突然让她看清楚了许多东西，感觉枫叶国的房价是涨，可怎么也涨不过国内的。
现在已经五百万了，涨一倍，那就是一千万以上了。
这笔钱要是能拿到手，可以在枫叶国投资两栋房子，以后儿女的住房就等于彻底解决，再也不用操心。
心里的思绪转了一圈，随即张秀又有点黯然的说：“想不到这房子这么值钱……唉，不过不管怎么说，公公婆婆的意思是准备把这房子留给外孙，它值多少钱也和我们没关系。”
张秀很清楚公公婆婆心里的想法。
自从知道了女儿过世的消息后，身在枫叶国的俩老简直伤心欲绝，他们当时就大病了一场，甚至进了医院的急救室。
等到缓了过来，听见从小跟着他们长大的外孙子辍学去了西北，他们就更不安心了，一直心心念念着外孙，简直牵肠挂肚。
他们嘴里总念叨着外孙子一个人在国内，没人照顾，不知道会怎么样。
如果不是因为年纪大了，又有心脏毛病，坐飞机不安全，看他们的态度，恐怕都要赶回国内，到西北陪着外孙了。
就在两个月前，两位老人拉着儿子和儿媳，宣布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们准备把应城老家的老房子，留给外孙。
理由是陈文海一家子在国外，什么都不缺，过得很好，而外孙一个人在国内孤苦无依，他们的房子就留给他，让他好有点依靠。
陈文海不在意，没多想就同意了。
张秀是女人，当时嘴里没说什么，可是暗地里还是留了心眼。
事后，她打电话回来，让大哥帮忙查一查，看看那栋老房子究竟值多少钱。
然后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了。
房子的价格非常高，那是一大笔钱，很让张秀眼馋。
可她想想公公婆婆的态度，还有自家丈夫的态度，却又没办法说什么。
她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和丈夫陈文海闹别扭，要知道她和陈文海的夫妻关系一直很好，婚后生活美满富足，从没红过脸。
如果自己真要在这个老房子上打主意，恐怕之后不仅和俩老的关系会闹僵，就连她和丈夫之间的夫妻关系也会出问题。
“怎么能这样？”
张秀没说话，倒是张力忍不住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外孙能都有孙子孙女亲？这房子怎么说也该是一昂和一晨的，就算退一万步说，老人心疼外孙，那也该是几个孩子平分才对的，怎么能说是全都给了外孙，一点也不给自己孙子孙女留呢？”
站在自己的立场，张秀觉得哥哥说得有道理。
可是她也知道，那房子本来就是俩老自己的，他们喜欢给谁就给谁，谁也说不出什么。
而且，丈夫陈文海和她提过，当初他在国外打拼，工资并不高，家里拆了老房子盖小楼房的时候，他并没帮忙。
反倒是陈牧的父母给俩老拿了点钱盖房子，所以这房子也算是有他们的一份。
所以，其实在张秀的心里，她是希望平分的，多少让一昂和一晨也有一份，她感觉这样才公平。

第597章 人浮于事
陈牧一直在酒店里等着，准备等张秀他们陪好自己的家人，然后才和他们一起回应城，领着他们祭祖之类的。
他其实已经想好了，大舅妈和表哥表姐这几天忙是很正常的，毕竟他们很久没见橘城的这些至亲，多陪陪是人之常情。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一连三四天，大舅妈他们居然连一个电话都没有，这就有点不对了。
就连维族姑娘都看出来了，陈牧是被漠视了，很有点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意思。
“你……你们家是不是和你大舅家有什么事儿？”
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维族姑娘忍不住小声问陈牧。
陈牧摇摇头：“哪儿有什么事儿呀？我妈还在的时候，总跟我说她和大舅的感情好，从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的。”
“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
维族姑娘为陈牧打抱不平，不满道：“就算再忙，也可以给你打个电话说了一声，再不济还可以发短信，这需要多大点时间啊？”
陈牧也想不明白这事儿的关节在哪里，想了想后对维族姑娘说：“不管了，就这样吧，反正我已经按照外公外婆说的，尽力来招待他们了，他们要是不接受我也没办法，这事儿不算我的错。”
微微一顿，他又笑着说：“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这几天我们等于给自己放了个假，趁这个机会逛逛橘城的景点、吃吃橘城的美食，整个人都轻松了。”
“你心真大！”
维族姑娘白了他一眼，有点恨铁不成钢。
她是不愿意看到陈牧受委屈，现在看见陈牧的心态还挺不错的，顿时也就不把事情放心上了。
这几天，他们在橘城没事情干，索性每天到处转悠，把橘城里有名的打卡点都走了一遍，还玩得挺不错的。
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也就这几天过得最轻松、最惬意，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
走了一会儿，维族姑娘突然又说：“杨果听说我在橘城，她说也想过来找我。”
“杨果？”
陈牧没好气的说：“她这么一个大博士，不用工作的啊？你来橘城，她也赶到橘城，这是想干什么？”
“她想让我加入他们的研究技术中心啊。”
维族姑娘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你不知道我现在是这一行的大神了呀，想要拉拢我的研究机构不要太多。”
“那也不用你去哪儿，她就跟着来啊，有事电话聊不就行了吗？”
“果儿说她好久没放假了，正好借着这个公务过来歇几天，光明正大的蹭一下带薪假期。”
“原来她这大专家也这么人浮于事啊。”
陈牧撇了撇嘴，又问：“你自己怎么想的？到底想不想加入他们的研究技术中心？如果想的话儿，也别拖着人家了，尽早把事情定下来。”
“我觉得还不错，果儿已经给我解释清楚了，只要我愿意加入他们的研究技术中心，会直接成为技术带头人，并自动进入百千万人才国家级人选名单，所以我准备答应她。”
“嗯？”
陈牧不太懂这些头衔和荣誉的意义，看着维族姑娘等她解释。
维族姑娘解释道：“进入百千万人才国家级任选名单后，以后我们研究院的科研项目，会获得包括国家重大人才工程支持经费、国家科技计划专项经费和相关基金的支持。”
“说清楚点。”
听到“经费”，陈牧的感觉一下子就来了。
维族姑娘又说：“说白了，就是以后我们研究院的科研项目，都有可能获得国家的支持，包括且不限于资金上的支持，还有政策上的、法律上的、渠道上的……反正是各种层面上的支持，好处非常多。”
陈牧听得两眼发光。
这听起来就跟用国家的资助研究自己的东西似的，特别能振奋人心。
当然，国家也不亏。
说白了就是养在池子里的鱼，不管鱼儿多肥，都是自家池子里的。
国家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鱼儿越来越多、越来越肥，池子也能变得更大更深。
“那你技术上……没问题吧？”
陈牧知道的维族姑娘这一段时间的成果都来自于“器物”，他担心维族姑娘如果和别人接触得太多，会被看出破绽。
维族姑娘明白陈牧的意思，她挑了挑眉，得意的说：“你别小看我，虽然我们的成果都是照着资料上来的，可这每一样我都花了心血，里面的技术和思路我都吃透了，就凭这些，我也当得起一个专家的称号。”
既然维族姑娘自己有信心，那陈牧也放心了。
随便吧，有好处的事情，当然不能错过。
其实想想这也不难理解。
虽然维族姑娘的成果是从“器物”出来的，可那些专利她毕竟是自己“研究”了一遍才搞出来的。
这就好比一个大学生，按照导师的指点，在实验室里做了一遍复杂的实验，得到了实验成果。
虽然这个成果并不是他自己发明的，可对于里面的技术和思路她已经吃透了。
这么一个大学生，不管怎么说，也比没做过实验的人更能称为专家，科研能力也更强。
当天下午，杨果就急匆匆的从京城赶过来了，带来的还有研究技术中心的合同。
“你不需要急着签的，可以先给你的律师看看，有什么觉得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修改。”
“至于加入我们的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每年你必须要给我们做至少一个项目或者课题，顾问也行……”
“我们每年都会有一个的绩效评估，并不算太严，不过还是有的……”
杨果大大方方的给维族姑娘介绍着合同里的条款，感觉上就算不用把合同给律师看，直接签下来也没什么问题。
“我还信不过你吗？”
维族姑娘直接就动笔签字了。
“唉呀……”
看着维族姑娘提笔就签字，杨果苦恼的皱着眉说：“其实你真的不用那么急的，时间长一点没关系，这样我反倒可以在这里多呆几天，和你一起多玩几天。”
维族姑娘听了，立即把已经写了一半名字的笔停了下来：“那行，我过几天再签。”
“嘻嘻，阿娜尔，你真好！”
“来，亲一下！”
真是人浮于事啊……
陈牧忍不住暗暗感慨，转过头不去看那两女的腻歪。

第598章 怎么这么巧就遇上了
第二天，杨果和维族姑娘腻歪了一天，陈牧全程陪着。
如果不是知道这俩都是取向正常的姑娘，陈牧真有点不愿意她们在一起多相处。
“你知道吗，我很久没有和朋友一起玩得这么高兴了。”
吃午饭的时候，杨果对维族姑娘这么说。
陈牧看着杨果那动情的眼神，真心有点无语。
维族姑娘却很感动，问道：“你不是说在研究技术中心每年都有年假的吗？年假的时候你都怎么过的？不找地方玩吗？”
杨果说道：“年假当然是有的，可我身边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一个都没有。”
“啊？”
维族姑娘讶异道：“怎么可能，果儿，你人这么好……都没有朋友的吗？”
陈牧也觉得有点好奇。
他虽然不满女博士腻歪着自家女票，严重打搅了他和维族姑娘的甜蜜之旅，可这人突然说自己没朋友，这也太煽情了。
杨果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念书的时候倒是有这么几个朋友的，可是参加工作以后，为了研究上的事情，我的时间都花在这上面了，和其他人也就慢慢疏远了。”
“那工作上呢，你就没认识到什么同事之类的朋友？”
“没有，现在在我身边一起工作的人，都是一些四五十岁的老大哥，我和他们在一起工作还行，私底下玩不到一块去。”
“可不管怎么说，你们研究技术中心应该有年轻人的吧？一个都没有吗？”
“年轻人倒是有的，不过……”
“不过什么？”
“他们别说和我一起玩了，敢和我正常说话的人都没有。”
杨果轻叹了一口气，挺无奈的说：“一开始我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后来问了人，才知道他们都把我当领导了，工作之外没人敢和我多接触……嗯，其实也能理解，在工作中我的要求挺严的，他们对着我的时候会有压力。”
这么一说，陈牧和维族姑娘都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杨果的能力太强，职务太高，一般同龄人面对她都会下意识的疏远。
而她在工作中投入的时间很多，以前的朋友也为此疏远了。
这么一来，她就变成了身在高处不胜寒的孤家寡人。
杨果看着维族姑娘说：“这一次参加论坛，让我觉得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认识了你，我们年纪差不多，还有共同的话题，和你在一起真是太开心了。”
维族姑娘点点头：“果儿，我也一样呢，我也觉得这一次参加论坛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认识你。”
“我真喜欢你，阿娜尔。”
“我也喜欢你，果儿。”
陈牧听着这样的对白，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心里忍不住暗想：“有本事你俩结婚去。”
下午，他们一起去了橘城一个滨海的公园。
几个人本来想着吃了晚饭再回酒店的，可杨果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市里有一位领导，听说她和阿娜尔在橘城，要请她们俩吃饭，所以他们只能匆匆的往回赶。
“这位师兄是原老从前在农科院的时候的学生，现在已经是橘城所在的南江省主管农业的领导，他和我熟得很……
他说这两天看了论坛的所有发言，知道你，所以想请我们俩一起去吃顿饭……
正好，我们一起去宰大户。”
在车上，女博士给维族姑娘介绍了一下这位请吃饭的领导，还解释了自己自从进了研究技术中心以后，一直担任原老的首席助理科学家，沾了原老很大的光。
毕竟原老在夏国发展杂交水稻那么多年，学生遍天下，现在有很多人都在农业系统担任领导职务，这让女博士的人脉一下子变得非常广，大家对她这个小师妹都很照应。
他们来到晚宴的地点，那是一个看起来挺高档的会所餐厅，杨果打了一个电话后，领导的秘书就出来迎接他们往里走。
吃饭的地点就在最内里、最安静的一个包厢里，女博士所说的那个师兄就在里面等着，一看见他们就热情的招呼起来，一点也没有领导的架子。
这架势……就是家宴的意思了。
陈牧虽然不是今天晚上人家设宴招待的主要对象，不过他见过的领导多了，应对起来也很从容，该说话的时候说，不该说话的时候就安静的在旁边当一名吃货美男子。
那位领导显然对维族姑娘和新品种水稻挺感兴趣的，和维族姑娘说了很多话儿，都是绕着新品种水稻展开的。
陈牧静静听着，知道这位领导是一位技术型的官员，显然对于技术方面有着一定的了解，这样人更像学者，而不像官员。
饭局中途，陈牧离开包厢，去了一趟洗手间。
今天的鱼肚羹不错，他喝了不少，所以必须新陈代谢一下。
从洗手间出来，正往回走，没想到从走廊的一个拐角转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是熟人。
“咦，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看见陈牧，怔了一怔，忍不住开口就问了。
陈牧也有点意外，不过很快就中规中矩的招呼一声：“张叔叔。”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张秀的大哥张力，没想到居然又碰上了。
张力看着陈牧，轻轻皱了皱眉：“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呃……”
陈牧被这话儿有点呛到了，什么叫做找到这里来……不过他也只是这么一错愕，很快就说了：“正巧有个朋友在这里请吃饭，所以就来了……嗯，张叔叔，你也在这里吃饭？”
张力仔细的看着陈牧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来，这才有点半信半疑的说：“哦，原来你在橘城也有朋友啊？”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大相信陈牧，毕竟这也太巧了，感觉就像是陈牧知道他们今天来吃饭，所以特地过来堵他们似的。
陈牧要是知道张力心里的想法，肯定会为自己喊冤。
特么堵你们吃饭有什么好处，吃饱了撑着呢。
陈牧不大想和张力多说什么，轻咳一声后说道：“张叔叔，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好！”
张力也不能拦陈牧，只能点头。
不过微微一顿，他又忍不住问：“你在哪个包厢？”
陈牧想了想包厢的名字，回答：“若象斋。”

第599章 认出来
回到若象斋，陈牧继续吃饭，很快把刚才的事情忘到了一边。
在听着那位领导和女博士、维族姑娘聊天的话语中，才知道这家会所餐厅是一个前国宴主厨创建的，在橘城非常有名。
想要成为这个会所的会员，必须先缴纳一百万的保证金。
然后，会员的花费会在这一百万里面扣，用完续费，用不完则在下一年开始的时候退。
如果想要在一年后续费，则又要交满一百万。
由于入会的门槛比较高，所以会所的会员并不多，走的是精品路线。
不过话儿又说回来了，做餐厅的，主要的竞争力还是得看食物做得怎么样，东西好不好吃。
这家会所餐厅的味道一直很好，连续好几年入选米其林四星，所以在橘城，这家会所餐厅非常有名。
因为家里有杰克和马一丽这两位大厨，陈牧的嘴巴已经被养得很刁，一般的食物想要让他觉得好吃可不太容易。
不过这顿饭，的确让他觉得这家餐厅的东西不错，卖相也好，名不虚传。
相比之下，张力回到自己的包厢后，倒是变得有点心不在焉起来。
他一直在想着遇到陈牧的事儿，心里猜测着陈牧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么巧遇上的，还是过来堵他们的。
“很有可能是过来堵我们的……”
张力默默的思索着。
他觉得陈牧的外公外婆可能对陈牧提起过，要把老房子给他的事情，所以陈牧对这事儿很上心，对自家妹妹和自家的外甥和外甥女也盯得非常紧。
否则，陈牧根本不需要巴巴的跑到橘城来，上演接机这一出。
要知道跑过来接机、住酒店……花销可不少，陈牧能这么做，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为了老房子，二是他有钱，根本不把这点花销当回事儿。
以张力从妹妹那儿得来的了解，他觉得陈牧可不像什么有钱人，所以只能是为了老房子了。
张力想着心事的时候，旁边的二弟张武留意到大哥的状态不对，就偷偷的扯了大哥一把，问道：“大哥，出什么事儿了？你怎么从洗手间回来以后，就这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张力想了想，就把刚才见到陈牧的事情小声给弟弟说了一遍。
然后，他又说：“我觉得那小子是故意来堵秀儿和一昂、一晨的，你觉得呢？”
张武是市工安局的指导员，思考事情很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他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那小子说他在哪一个包厢吃饭？”
张力回答：“他说是若象斋。”
“若象斋啊……”
张武略一沉吟，说道：“若象斋是这里最好的包厢之一，这样的包厢只有四个，平时想订都订不到的。”
张武虽然不是这里的常客，可是对这家会所餐厅的情况却很了解的，今天的晚宴也是他找人帮忙订的位置。
想了想后，他又道：“要不我们待会儿过去看一眼，看看那小子是不是真的在若象斋里。”
张力因为陈牧的事儿搅得有点心烦，听见张武这么说，当然点头：“好，去看看。”
两人把事情说定以后，就不再继续多说什么了。
饭桌上，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事儿。
张秀和陈一昂、陈一晨正和家里的老人说着话儿，气氛其乐融融。
过了一会儿——
张武借口出去抽根烟，很快走出了包厢。
张力见状，也很机警的找了个借口，不引人注意的随后出去。
两个人在走廊汇合，慢慢朝着若象斋的方向走过去。
来到若象斋的附近，张武并没有贸然的过去推门进入，而是站在外头等了一会儿。
“不进去看看吗？等什么？”
张力站在张武身旁，轻声问了一句。
“不急，先看看。”
张武看似随意的站在门前，姿态很放松，就算这时候有人经过，都不会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张力不明所以，不过弟弟是老工安，这么说肯定有理由，所以他也就不再多问什么。
不一会儿，有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推门进入。
门打开的一瞬间，从张武和张力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里面那张大桌子的情况。
他们首先看到的，是坐在桌子正中那位领导。
其次是一旁的女博士和维族姑娘。
最后才是有点边缘化的陈牧。
门只打开一瞬，菜肴被服务员送进去上桌以后，就又关上了。
张力小声说：“那小子果然在里面……”
想想张武还没见过陈牧，就又说：“就是坐在最边边的那个小子，他就是陈牧。”
张武皱了皱眉，说道：“中间的那个是省农业厅的主管领导，有一次他到我们市委开会，我见过他。”
“省农业厅？”
张力有点讶异，不知道陈牧怎么和省农业厅的主管领导拉上关系了。
不是说他一直在西北经营加油站吗？
怎么来了橘城……居然还认识省农业厅的主管领导？
张力搞不清楚这些，不过他现在总算确认了，陈牧真不是来堵他们的。
张武还在皱着眉，又说：“里面桌子上的那两个女的很眼熟，忘了在哪里看到过她们了。”
张力当时主要是看陈牧了，也没多看其他几个人，不过倒是记得饭桌上的确有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就是那天他见过面的陈牧的女朋友。
“有一个是陈牧的女朋友，是维族人，叫……嗯，叫什么来着……好像是阿娜尔什么的……”
“阿娜尔？”
张武听见这个名字，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轻呼道：“我记起来了，那个维族姑娘叫做阿娜尔古丽，我是在前两天一篇内参上的文章里看见过她的，她和另外那个杨果博士，都是在国际水稻论坛发过言的人。”
微微一顿，他醒悟起张力说过的话儿，忍不住问道：“你说那个阿娜尔古丽是陈牧的女朋友？”
内参？
国际水稻论坛？
发言？
张力都被弟弟的话儿整蒙了，主要是这短短一分钟里，他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冲击得他有点回不过神。
所以，听见张武的问话，他基本是下意识的点头：“是，她是陈牧的女朋友。”

第600章 谁搭理你
“你是说阿娜尔古丽是陈牧的女朋友？这事儿确定吗？”
张武表现得有点讶然，看着自家大哥，希望能得到一个比较确定的答案。
“没错，她就是陈牧的女朋友，之前给我和秀儿他们都介绍过的。”
张力回想了一下之前和陈牧、阿娜尔古丽接触的情形，他能感觉得出来，这个维族的年轻女生和陈牧的关系非常亲密，的确就是男女朋友没错。
而且，他还感觉到了，这个维族女生对陈牧似乎有这一份依赖，说话做事都以陈牧为主。
微微一顿后，张力总算回过神来了，忍不住问弟弟：“你刚下说那个什么内参里的水稻论坛是怎么一回事儿？陈牧的女朋友上去发什么言了？”
张武心里的惊讶还没消却，听了自家大哥的问话，就介绍起来：“我们国家是水稻种植大国，水稻产业的发展关系到我们夏国的生死存亡，国家一向很重视。
这个水稻论坛就是我们邀请各国专家学者齐聚一堂，相互交流，共享研究成果的这么一个场合。
它已经举办了好几届，成果很不错，影响也不断扩大，能上论坛发言的都是在这方面有杰出贡献的人。
陈牧的这个女朋友，阿娜尔古丽，我记得很清楚，年纪轻轻就发明了一款能在沙漠地带种植的新品种水稻，是连我们国家最有名的‘杂交水稻爸爸’原老都当众夸奖的人。”
“你……你会不会记错了？”
张力听了弟弟的话儿以后，总感觉有那么点不真实，让他脑子里非常恍惚。
张武摇头：“我不会记错的，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我或许还不能确定，可是她身边的那个杨果博士我认得，还有就是省农业厅的领导今天也在场，这不是巧合，肯定没错了。”
“这么说……陈牧这小子在西北傍上厉害的人了？”
张力想了想后，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
张武的思维比较缜密，略一沉吟后，就把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直接把“陈牧”、“阿娜尔古丽”这两个名字输入搜索引擎，直接搜索。
很快的——
搜索结果出来了。
阿娜尔古丽就不说了，因为刚刚上了水稻论坛，在许多新闻上都有她，所以网上关于她的信息很多。
而陈牧更不用说了，不管是之前和宅男女神传绯闻的事情，还是在乔格里峰救人的事情，他都是自带短视频的人。
甚至于焦点访探上有关于北棹口农民的那一段内容，他的名字也是其中的关键字，一搜就连带跳出来了。
所以，张武随便点开一个信息，就看了起来。
焦点访探的视频内容有点长，张武一时间看不完，也就没有当场去多看。
倒是陈牧和宅男女神传绯闻和乔格里峰救人的视频，他看了之后，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有点说不出话儿。
“这……这……是真的吗？”
张力也凑在一旁看着，脸上的不可思议在不断放大，简直让他在短时间内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张武最后打开焦点访探的视频看了一阵，虽然没看到最后牧雅林业遭受污蔑的大反转，可想想阿娜尔古丽能在水稻论坛上发言并上内参，他多少能猜到这事儿的结果。
他知道大哥张力和妹妹张秀的那点小心思，盘算了一下后，对张力说：“大哥，妹夫家的那栋老房子的确值不少钱，可看起来妹夫的这个外甥也不是普通人，先不说这房子秀儿能不能拿到手，就只说她为了这笔钱把这样的亲戚往外推，这事儿我感觉真不怎么好，你觉得呢？”
张力有点没主意。
看过从网上搜索到的这些新闻后，他已经算是知道，陈牧在西北已经“发达”了，并不只是开了个小加油站那么简单。
而且，陈牧的女朋友还上了内参，算是一位连国家都非常重视的科研工作者。
如果因为老房子的事情把彼此关系弄僵了，这里面究竟是得是失，还真不好说。
张力没吭声，张武接着又说：“大哥，你也不用多想，回头赶紧找个机会把陈牧的事情和秀儿说了，具体怎么样就让她自己拿主意吧……嗯，不管怎么样，我们都站在她那边支持她。”
“也只能这样了。”
张力只能点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事情已经弄明白了，张武和张力慢慢往回走，回到自己的包厢继续吃饭。
……
陈牧不知道包厢外发生的事情，默默的扮演完他的吃货美男子，才愉快的和维族姑娘、女博士告辞离开。
第二天，张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在电话里，张秀很是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儿，把她这几天没联系陈牧的事情都找借口解释了一下。
陈牧感觉这位大舅妈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不过态度似乎改变了许多，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对张秀的印象已经随着这几天的时间，崩坏到了一个低点，张秀的道歉对他来说也只是听听，没有太多感觉。
所以，他只问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张秀他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橘城，到应城去祭祖。
“后天吧，后天我们一起启程，怎么样？”
张秀沉默了一会儿后，给出了回答，话儿里还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陈牧觉得没问题，直接就说：“那行，大舅妈，那你把你和表哥表姐的证件扫描给我一下，我帮你们买好高铁的票，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好！”
张秀应声之后，又说：“小牧，还有一件事情。”
“大舅妈你说。”
“是这样的，我大哥觉得这几天让你在橘城这里空等着，有点冷落你了，想请你和你的女朋友吃个饭，以表歉意，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请我吃饭？”
陈牧心念一转，直接拒绝：“大舅妈，你替我谢谢张叔叔，吃饭的事情还是算了，下次有机会吧。”
以张力那天的表现，陈牧可不愿意和这人打交道。
吃饭哪里不能吃啊，他又不缺这一顿饭，关键是懒得应酬这样的人。
“这样啊……那好，我和他说吧。”
张秀的语气显然带着点失望，不过也只是维持了一瞬而已，她很快又恢复正常，和陈牧说了几句去应城的话儿，这才挂断电话。
陈牧放下手机，想了想，觉得大舅妈的态度真的变了。
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不清楚，不过这是好事儿，至少不用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当然，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怎么说，只要按照外公外婆的嘱咐，把大舅妈和表哥表姐照顾好，领着他们祭完祖，自己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以后大家能相处就相处，不能相处也不去管他们了，反正彼此离得远，也不用两看相厌。

第601章 大舅妈的彷徨
“哦，我的天啊，真是太快了，居然能超过每小时450公里。”
高铁上，陈一晨发出惊呼，忍不住连英语都冒出来了。
就跟大多数第一次在夏国乘坐高铁的老外一样，陈一昂和陈一晨两兄妹表现得很惊讶，拿着手机不断的对着速度显示的地方拍，记录这见证奇迹的一刻。
陈牧做在一旁看着，笑道：“我们国内的高铁，时速一般都保持在4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上，最高时速能达到480公里每小时，450公里每小时其实还不是最快的。”
“这已经很快了，在枫叶国可没有这么快的火车。”
陈一昂一脸感慨的轻叹，解释道：“在我们枫叶国的坐火车是很贵的，比坐飞机都要贵得多，所以大家出远门会选择飞机，火车反而很少人乘搭。渐渐的，我枫叶国的火车公司越来越做不下去了，很可能会破产。”
微微一顿，他又说：“还是夏国的发展更快啊，这一次回国，我真的觉得夏国才是发达国家，我们那里……嗯，就是乡下农村。”
陈一晨在旁边附和：“就是啊，像我们多撸多，说是大城市，可是人在地铁站的时候，手机都是没信号的，还上不了网，不像国内，不管身在什么地方，随时随地都能连接无线网络，真是太方便了。”
陈一晨比陈牧只大了两岁，现在还在念大学，说话比较直接，对陈牧问道：“小牧，你要是有空也到多撸多来，到时候我带你到处逛逛，你就知道我们那儿有多落后了。”
“好，有机会一定去的。”
陈牧郑重的点点头，又补充一句：“我准备每年就去一趟多撸多，看看外公外婆。太久没见他们，我心里有点想他们了。”
陈一晨看了一眼维族姑娘：“到时候把阿娜尔也带上，爷爷奶奶看见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维族姑娘笑了笑，应声：“嗯，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
陈牧倒是没吭声，他觉得如果自己要去的话儿，可以带维族姑娘，不过这样一来，恐怕连带女医生也必须带上了，否则这家庭纠纷恐怕会变得难以收拾，他可不想把自己置身于战争漩涡的中心。
陈一晨又说了一些爷爷奶奶在多撸多的事情，陈牧听得很仔细，心里非常想知道外公外婆在国外生活得怎么样，所以时不时还会问些细节，多做了解。
四个人坐在高铁一侧，正好四个人对坐。
张秀则坐在另一侧，看着他们。
今天，她的目光最多是放在了阿娜尔古丽的身上。
她实在有点想不明白，这个维族女生也就是长得漂亮一点，谈吐举止看起来都和普通女孩子差不多，一点也不像就能上内参的水稻专家。
这事儿如果不是大哥和二哥一起郑重其事的告诉她，她压根就是不信的。
至于陈牧——
这两天她很是把陈牧在网上的那些信息“恶补”了一遍，这让她对自己丈夫的这个外甥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
说是跑到西北去继承父母的小加油站，可短短两年的时间，陈牧就在那么个环境恶劣的地方，折腾出了这么大的名堂，简直不可思议。
按照视频里所说的内容，陈牧在西北一带已经有点大善人的意思了，不仅赚了钱，还赚了名声，连公家方面的领导对他都是很看重的。
这样的一个人，不仅让张秀感到忌惮，也让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真要因为老房子的事情闹僵了，以后还不定怎么样呢。
张秀的心情很复杂，同时也有点无措，想不太清楚应该怎么面对陈牧。
“提娜，要不要喝点水？”
“不喝，嗯，你问问老板要不要。”
“不用，他们有水。”
“哪有你这样的……”
“嘿，好，我问我问。”
小武和提娜坐在张秀同一侧，两个人一路嘀嘀咕咕，说话的人总是小武，提娜大部分时间扮演聆听者的角色。
张秀看了一眼这两人，目光忍不住又有点复杂起来。
之前不知道，还以为这两人是陈牧的朋友。
可现在她算是知道了，这两人就是陈牧和阿娜尔古丽的保镖。
出行都用上保镖了，这可真不是普通人会有的。
这一切，似乎都在提醒张秀，丈夫的这个小外甥不是普通人，让她不得不自己掂量掂量，应城老房子的事情应该怎么处理才会比较妥当。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自家的两个孩子和陈牧相处起来还不错，这让张秀心里多少还有点底。
另一边。
张秀的目光太过频繁，陈牧能留意到大舅妈的变化。
不过他不知道大舅妈的意思，也没心机去猜测什么。
说真的，这几天在橘城的事情，让他对张秀的观感变得很普通。
连带对陈一昂和陈一晨，也都调低了期待。
虽说他被冷待的事情，最大问题出来张力和张秀的身上，可是陈家这兄妹俩这么多天也并没有找过他，这让陈牧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太过上杆子。
当然，这毕竟是大舅的孩子，外公外婆的亲孙子，关系不能弄僵，所以陈牧也把握好了度，把对方当普通朋友处就好，不近也不远，表面上的热情保持住就行。
高铁抵达应城，陈牧直接领着一行人往家去。
陈牧在应城的家，其实就是外公外婆的老房子。
父母虽然也建了自己的房子，可陈牧从小一直是和外公外婆住的，所以自己家反而没怎么住过，只把外公外婆的房子当家。
“这里就是我们陈家村了，我们陈家村里大部分人都姓陈，同一个祖宗，当年我们的祖先是兄弟俩，来了这里定居，经过好多代的繁衍后，就变成了陈家村……”
“解放后，陈家村的人口越来越多，现在已经分为三个村子：上陈村、下陈村和茂桃村……”
“外公外婆是下陈村的，我爸是上陈村的，我爸我妈从小就认识，虽然都姓陈，不过隔了那么多代了，其实血缘关系已经很薄，像他们这样同姓联婚的并不少……”
“家里虽然没人住，可我去了西北以后，一直花钱雇了定期打扫的，所以还算干净……”

第602章 紧急情况
进了下陈村以后，和陈牧打招呼人的变得越来越多。
“小牧，什么时候回来的？在西北一切还好吧？”
“上一次我们家小花说在电视上看见你了，说你好像拍了个电影，对不对？”
“有空就到家里来，阿公给你做好吃的……”
村民们对陈牧非常友好，不管男女老少，都会驻步和他闲聊几句。
主要是因为陈牧完全属于他们陈家村的本土出产，不光父亲是陈家村的人，母亲也是陈家村的人，绝对是他们老陈家自己的孩子，大家对自家孩子天然就有种亲近的情感。
而且，陈牧的父母在世时，因为做生意能赚钱，给村子里捐了不少钱铺路修祠，大家伙都是记得的。
现在陈牧的父母去了，丢下孤零零这么一个孩子，听说还为了这事儿辍学了，大家心底里都有怜贫惜弱的心，对陈牧也格外和善一些。
陈牧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最照顾他的自然是外公外婆，不过有事没事他也会在村子里满世界乱串，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和人打交道的本事，就是这么从小练出来的。
小嘴甜点，能获得更多的好处，人家听了心里也高兴，所以这么多年下来，和人打交道变成了陈牧的本能，他根本不用特别动脑子去想，应该怎么样做。
村民们和他说话，他会停下来寒暄几句，随便三言两语就把那些个阿公阿婶大哥哄得眉开眼笑，迭声招呼他一定要到家里来玩。
陈牧和村民们说话的时候，其他人就在旁边看着。
维族姑娘、陈一昂和陈一晨他们几个年轻人想法不多，就觉得很有意思，毕竟陈牧和村民们说的是乡音，听起来挺让人觉得新奇的。
可对于张秀来说，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她能从陈牧和村民们的互动中观察出陈牧在村子里的“威望”，觉得将来就算自己要争这老房子，恐怕在下陈村这里也讨不了好。
就算争赢了，丈夫也会被人戳脊骨梁，以后大概一辈子都不敢回乡了。
张秀的心情有点黯然，看着陈牧的身影，只觉得真的就像二哥所说的，自己或许应该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了，好好维系好这一份亲情，以后或许对一昂和一晨都有好处。
张秀在心里拨弄着自己的小算盘的时候，陈一昂突然指着远处的一片空地，对陈牧问道：“小牧，他们在干什么？”
陈牧扭头看了一眼，只见空地上有那么一个五十多岁的大汉，正领着几个小伙子摆架子，就说：“他们在练拳。”
“练拳？”
陈一昂目光一亮，问道：“六合拳？”
“是。”
陈牧点点头。
一边说，一边朝那边的大汉打了个招呼：“六叔，教拳呢？”
那边的大汉听见招呼，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顿时笑了笑：“你小子怎么回来了？”
“我大舅家的表哥表姐回国了，我领他们回来祭祖。”
“好，什么时候到家里吃饭，黑牛一直说想你呢。”
“好，我有时间就过去……嗯，六叔，我和黑牛一直在微信上联系着呢，他这会儿不在家吧？”
“不在，去滨海出差了。”
大汉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笑，说道：“等他这一次出差回来，应该就能调个副所了。”
“呀，这才几年啊，黑牛就成副所长了呀？”
陈牧脸上立即知趣的露出浓浓的惊讶，冲着那大汉说：“六叔，黑牛在派出所干得这么好，以后你就等着享清福吧。”
“享什么清福啊，还远着呢，那小子不给我惹祸，我就心满意足了。”
大汉嘴角的笑明明掩都掩不住，可嘴上却硬是骂了自家儿子一句，就跟他已经快成附近这一片副所长的儿子，有多没出息似的。
陈牧笑着又哄了几句，这才和大汉告别，领着众人往自家院子走。
走远一点后，陈一昂小声询问陈牧：“小牧，他们练的这个六合拳，是不是就是我爸爸说的那个什么心意六合拳？”
陈牧点点头：“没错，就是心意六合。六叔是我们下陈村耍拳耍得最好的师傅，他儿子黑牛也是我们年轻一代最厉害的，坪乡附近就没有人能打得过他。刚才你也听见了，他在坪乡派出所当警察，就要提副所了。”
陈一昂问道：“小牧，我能不能也学你们的六合拳？”
“嗯？”
陈牧转头看了陈一昂一眼，没说话。
陈一昂解释说：“我爸爸也会一点六合拳，不过他说他当年因为只顾着学习，拳练得不好，只学到了一点虚架子，所以也没教我。嗯，我其实挺喜欢夏国功夫的，想学一下。”
陈牧想了想，说道：“虽然你的年纪有点大了，不过我们六合拳不讲究这个，就算年纪再大学了，也能强身健体，你想学拳没问题。”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不过有一点，你如果真想学拳，就必须花时间，连个桩步都要一年半载的，你确定自己有这个时间吗？”
“练桩步？一年半载？”
陈一昂知道桩步是什么，他之前跟父亲学过，觉得枯燥，没意思，所以就不学了。
他只想练一些很实用的拳脚功夫，没想到陈牧现在又说让他练桩步，顿时就让他无语了。
陈牧一看陈一昂的样子，大概就能猜出他心里的想法，笑着说：“表哥，你要是想要速成，学习一些防身的技能，其实可以选择跆拳道之类的，我们坪乡的六合拳可不容易练，尤其六叔，必定要先练桩功的，练不出来不许练其他，我当年跟过他练拳，知道他的脾气。”
陈一昂一听这话儿，顿时不再说什么想练拳的话儿了，老老实实的跟着陈牧回家。
刚进门，把大家都安顿好，陈牧的手机突然就响了。
一接听，是女医生的声音：“陈牧，公司出问题了，有个情况很紧急，我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陈牧先安慰一句：“你别急，慢慢说，天塌下来也没什么的，我能撑得住。”

第603章 走也没关系的
“这一次的事情不简单……”
女医生长话短说，很快把事情说了一遍。
其实事情说起来也并不复杂，就是研究院的其中一个课题组的组长，带着她的那个课题组的成员集体请辞。
据说整个课题组有八个人，除了一人愿意留下，其余七人都递交了辞职信。
“那个没有递交辞职信的人，是个新人，进了研究院并没有几天，这大概也是她没有跟着走的原因。”
女医生的声音挺着急的，接着又说：“汪静汶接到他们的辞职信以后，第一时间就和我说了，阿娜尔不在，我只能以公司副总的身份找他们谈，可他们的态度都很坚决，应该是留不住了。”
轻咳一声，女医生沉声说：“汪静汶私底下和我说，他们这些人应该还被挖角了，只有找好了下家，态度才会这么坚决的。”
陈牧听着女医生的话儿，心里也感到有点惊讶，一时间没说话。
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处理的经验。
居然被人挖角了……
感觉这种事情只发生在那些大公司。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从书上看到过这样的案例。
一个公司在某些方面获得了竞争的优势，竞争对手就会使用挖角的手段，把人才撬走，从而造成这个公司的竞争力下滑，最终衰落。
陈牧完全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这么一出，一下就把研究院整支课题组挖走，这手笔真不算小了。
是谁？
陈牧很快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奥赛集团。
现在他们牧雅明面上的最大竞争对手就是奥赛了，如果说奥赛挖他的人，那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因为刚刚参加完论坛，陈牧的眼界变宽了。
败家娘们在论坛上狠狠的出了一把风头，挖他们角的这件事儿到底是谁做的，还真不好说。
要知道之前的垃圾骚扰电话一直没断，原本的那个手机号现在还在那两个小助理那儿，都不敢用了，盯着他们的人多着呢。
陈牧想了想，对女医生说道：“你别急，事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先问一问阿娜尔情况，回头给你打。”
“好！”
女医生答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埋怨了一句：“本来还想着这几天就去应城找你的，可现在这样，看来我是去不了了……嗯，这一次见不到你大舅妈和表哥表姐，真可惜。”
陈牧有些事情也不能在电话里说，就安慰道：“没事，见不了就见不了，嗯，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回去再慢慢和你说，到时候你就明白了，这一次见不了也没关系。”
女医生听见陈牧这么说，也不再多问，只嘱咐陈牧尽快拿个应对的主意出来，就挂断了电话。
陈牧放下电话后，转身就去找维族姑娘，把研究院那边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
“什么？你说张朦领着她的那一组人集体辞职？”
维族姑娘听了陈牧的话儿后，也惊呆了，嘴巴张得老大。
陈牧看她这样，知道也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有点反应不过来，就直接问重点：“你给我说说，我们研究院的专利……主要是技术方面的东西，她掌握了多少？她们课题组集体走人，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下意识的回答：“我平时只让他们做一些验证方面的课题，让他们帮我完善你给我那些资料上的数据，技术方面他们……他们应该没掌握什么的。”
“嗯？”
陈牧不解的看着维族姑娘：“我不懂你们搞研究的这些东西，你说清楚点，他们离开到底会对我们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维族姑娘做冥思苦想状，想了好一会儿后说：“好像……几乎没有。”
“没有？”
陈牧轻轻皱了皱眉：“你认真点行不行，他们一整个课题组要走，怎么可能对我们研究院不产生任何后果？”
“我说的是真的。”
维族姑娘已经没有之前的茫然了，看着陈牧很认真的说：“刚才你和我说他们集体辞职的事情，我也感觉有点懵，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可是我仔细想了想以后，他们辞职其实对我们的影响并不大，顶多又要花点时间另外再请一批人回来干活。”
陈牧疑惑：“怎么可能？”
“是真的。”
维族姑娘解释起来：“现在我们研究院里的课题组，其实做的工作都是为我采集数据，完善我的专利申请报告，他们所做的东西其实没有太大的技术难度，只要能按照我给定的纲目来做就行了。
所以，他们离开并不会个我们研究院产生太大的影响……嗯，这么说吧，我们研究院其实只有一个空架子，只要有我在，有你给的资料，我们研究院的人就算全都跑了，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走了，我们只要再去请一批人回来，继续按照我给定的纲目做事就可以了。”
陈牧有点无语了。
想不到……
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他突然觉得自家的研究院好牛逼。
完全是维族姑娘一个人的研究院。
研究院里的其他人都是摆设，她才是核心。
不过这样一来——
陈牧突然有点心疼之前在研究院花的钱。
一大笔一大笔的款子打进了研究院的帐号了，感觉都打水漂了。
完全没有必要啊……
维族姑娘解释完以后，自己琢磨了一下，又说：“不过要把人都请一遍，也太麻烦了，要不我立即赶回去好了，和他们谈一谈，看看能不能把人挽留下来。”
陈牧现在已经放心了，只要不影响自家“大业”，辞职就辞职，他也不在乎了。
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
所以他对维族姑娘说：“你想回去劝劝也行，不过别勉强，人要走我觉得就让他们走，主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单位来我们研究院挖人，这样也能知道对手是谁。”
维族姑娘点点头：“那行，我给曦文打个电话，让她先把人稳住，我明天就订机票回去。”
陈牧略一沉吟，说道：“算了，反正也不急在这一天半天的，那些人距离正式离职还有两个星期，等我办完这里的事情，我们再一起回去。”

第604章 再聚首解决问题
接下来，陈牧领着张秀和表哥表姐拜山祭祖，连续折腾了两天，才把事情办完。
“大舅妈，我明天可能就要回西北去了，因为加油站那边有急事……嗯，这一次出来太久了，没办法。”
陈牧当天就向张秀告辞，准备第二天和维族姑娘回X市。
虽然在应城只呆了这么三天，可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到了招待张秀他们的义务。
毕竟在橘城他也等了好几天，前前后后加起来，都超过十天了，外公外婆的嘱咐，他算是做到了。
外公外婆主要是想让他和陈一昂、陈一晨保持良好关系，毕竟老人嘛，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孙能和和睦睦的，相互扶持。
陈牧觉得只要在能力范围内，如果陈一昂、陈一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一定会尽心尽力，这没说的。
至于陈一昂、陈一晨怎么想的，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只看之前在橘城那几天的表现，这对表哥表姐恐怕对他其实是有些疏淡的，陈牧不会硬贴送上去，没必要。
张秀听见陈牧的话儿，也有点发怔。
没想到在应城只过了三天而已，陈牧就说要走了。
她心里还想着和陈牧再多接触几天，好好修补一下之前冷落掉的关系。
当然，陈牧要走，她也没办法。
陈牧说的没错，在橘城呆了一个星期，现在来应城也过了三天，时间真不短了。
尤其张秀知道陈牧的生意做的那么大，那就更能“明白”陈牧的时间有多么“宝贵”。
这让她心里非常后悔，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儿，当初在橘城就不应该故意拿捏，冷落陈牧了。
陈牧看见张秀没说话，不知道这位大舅妈在想什么，他也没兴趣知道，只是继续把面子情做好：“大舅妈，以后等你们再回来，可以到西北来玩的，最好到时候大舅也能来，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张秀心念一动，觉得陈牧说得没错。
虽然这一次是没办法和陈牧多接触了，可以后还是有机会的，大家毕竟是亲戚嘛，丈夫是陈牧的大舅，这是血浓于水的关系，断不了的。
下一次，让丈夫一起回来一趟，到时候应该能更容易让双方的关系变得亲近。
想到这里，张秀点点头，说道：“好吧，小牧，这一次真的耽搁你挺多时间的了，你们年轻人事业为重，你去忙你的吧，没关系的。”
微微一顿，她的思绪稍稍发散，又说：“其实如果有时间的话儿，小牧你也可以到枫叶国来的，你外公外婆已经年纪大了，身上又有高血压和心脏问题，没办法乘坐长途飞机来回折腾，他们的心里都很挂念你，你要是有空就到枫叶国来看看他们，他们一定非常高兴的。”
陈牧也有这样的打算，别的不说，外公外婆是他在这个世上仅存的至亲了，是真心待他好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有大舅的话儿，他真想把老人接到身边，每天守着他们。
很快，陈牧离开了应城，坐上飞机飞往X市。
下了飞机，几乎马不停蹄的，他又坐上车子，赶回加油站。
接机的，是女医生。
女医生和她的女保镖亲自来接陈牧和维族姑娘，开的是李少爷的埃尔法。
“这两天都急死我了，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过去应城找你们了。”
车子上，女医生埋怨着说：“都过了三天你们都不回来，感觉一点都不紧张，有你们这样的吗？”
“别急，别急，有些事情在电话里不方便说，待会儿我和你好好说一说你就明白了，他们课题组走了就走了，没关系的。”
维族姑娘抱着女医生安慰，一边说，手上还一边乱摸，突然打趣道：“咦，怎么感觉你变胖了呀，小肚子好像有肉了。”
“哎哟，别乱掐，作死啊你……”
女医生怕挠痒痒，维族姑娘的魔爪这么在她身上乱窜，她顿时感觉有点身体发软，紧紧抓住维族姑娘的手，不让她乱动。
“你们……差不多得了。”
陈牧在旁边看得心痒痒的，如果不是小武和两名女保镖都在，他真是恨不得以手代之。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闹得差不多，终于以女医生的强势镇压将维族姑娘的魔爪制服而终结。
女医生重新坐直身体，继续之前的话题：“你们不知道，现在已经不是一个课题组的事情了，他们私底下到处串联，昨天已经有另外两个课题组的人像我们递辞职信了。”
“还有？”
维族姑娘皱了皱眉。
女医生满脸愁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儿给搅得挺闹心的：“汪静汶说，这事儿已经在研究院传开了，必须想个办法快刀斩乱麻，否则会让越来越多的人起心思，对我们非常不利。”
维族姑娘闻言也气恼起来：“这个张朦，真是白眼狼，枉我平时对她这么关照，自己走就算了，还拉那么多人走，到时候就算再招一批人回来，也要花点时间才能适应过来了。”
女医生怔了一怔，一下子就抓到了维族姑娘话儿里的重点。
这人……
担心的居然不是研究院人心思动，人被挖走了导致技术外泄。
反倒是再招人需要一个适应期，没办法很快投入工作？
女医生想了想，转头看了没什么反应的陈牧一眼，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们不担心他们被其他公司挖走，会让我们的技术外泄吗？”
“不担心。”
陈牧摇摇头，又指了指维族姑娘：“你自己问她，技术的东西我不懂，反正她说没关系。”
女医生的目光又转回到维族姑娘的身上，带着疑惑。
维族姑娘很快把事情解释了一遍，又意有所指的说：“曦文，别担心，你知道我们的技术是怎么来的，其他人偷不走。”
女医生之前就听说过，维族姑娘研究出来的专利技术，都是从陈牧给的资料上来的。
这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谁也不知道。
甚至于陈牧的资料是从哪里来的，她和维族姑娘都不知道，也没问，这是陈牧一个人的秘密。
维族姑娘现在这么一说，车上的其他人都听不懂，只有她和陈牧能听得懂。
她顿时就放心了，既然不会造成技术外泄，那其他的就没关系了，人走了再招就是了，顶多麻烦了点。
想了想，女医生又说：“不过话儿又说回来，就算没有技术外泄的担心，可是如果人一直这么被挖走，对我们的影响也不好，还是的想办法解决才行。”
陈牧突然说：“我已经有点想法了，不过还是先让阿娜尔回去和那些要辞职的人谈一谈，尽量挽留一下，再说其他。”
女医生点点头：“汪静汶说了，研究院招人的合同太松了，以后再招人，要加上竞业限制条款才行。”
随之，她瞪了维族姑娘一眼：“当初说了让你把研究院招人的事情放到汪静汶那里一起做，你偏不听，说什么人事自由，现在好了，连竞业限制都没有，人家走了一点代价都不用付出，太轻易了。”
维族姑娘嘟了嘟嘴，只能虚心认错：“好了好了，是我错了，以后都听你的，行了吧？”
“哼！”

第605章 劝不住
回到加油站，事情虽然还没有解决，可女医生已经整个儿放松了下来。
之前连续几天她都在为这事儿烦心，现在总算是不需要了，即使有问题也有陈牧顶着，所以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第二天，维族姑娘一早就去了研究院，然后一一找那些递交辞职信的人，进行谈话。
按照之前和陈牧、女医生商量好的，她会尽量挽留这些人，并尝试了解他们的想法。
要知道这么多人一起被挖角，放在哪里都不是小事儿，弄清楚人家究竟为了什么走人，这非常重要，就算挽留不了人，以后也能有针对的进行改进，防微杜渐。
维族姑娘首先面谈的是张朦，张朦是课题组的组长，显然就是这一次辞职事件领头的那个人。
“张朦，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你们为什么要集体辞职？”
维族姑娘的语声非常平和，并没有多少情绪上的波动。
维族姑娘的办公桌子前，张朦安静的坐着，坐姿很随意。
她看着女院长，表面上虽然安之若素，可其实心里感觉有点意外。
在她的预想中，维族姑娘可能会有很多种不同的反应，或是愤怒，或是怨怼，或是急切，甚或是低声下气的进行挽留……
可现在在她眼前，维族姑娘表现得一点都不激动，这完全不在她预想中。
故作镇定吗？
张朦暗暗猜测着，她在面谈之前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不论女院长怎么说，她只听着就好了，绝对不能妥协。
她作为这次课题组集体辞职领头的人，出弓以后就没有回头箭了，女院长就算能原谅其他人，也绝对不会原谅她。
这种时候，女院长最可能做的就是先稳住他们这些人，如果能把他们挽留下来就最好，等事情过去以后，再秋后算账。
至于算账的对象，当然是她这个领头的人。
这些事情，都是锐士尚贤那位成顾问和她说的，把她辞职之后所有将会面对的情景都做了模拟和介绍，告知她应该怎么应对。
所以，张朦从递出辞职信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有所决断，不会回头。
这时候面对女院长的问话，张朦想了想，就说道：“阿娜尔，非常感谢你这一段时间的照顾，能和你共事是我的荣幸，我在牧雅真的非常愉快。不过，牧雅的环境对我来说太安逸了，我还年轻，想到外面试一试自己的能力，所以……嗯，希望你能谅解。”
张朦说的这一段就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属于一种话术，同样是成顾问教她的。
女院长看着张朦：“张朦，像这样的话儿就不用说了吧，你就准备用这样的话儿应付我？”
张朦沉默。
女院长接着说：“张朦，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想离开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我们这里给你的待遇不够好，还是外面给了更好的待遇，又或者是我们这里有什么让你感觉到不顺心……不管是什么，你都可以说，我想知道，以后改进。”
这番话儿非常诚恳，让张朦早准备的那些套话都用不上了。
说实在，她来到牧雅以后，真没有什么不顺心的。
研究院的管理不严，氛围轻松，女院长对每一个人都很友好，在这里工作可比张朦之前的单位好得多。
如果说唯一有什么不好的，那就是课题组做的东西太过按部就班，这让张朦觉得进步不大，她有自己的野心，希望自己能做更多更大的实验。
或许，问题出现在她自己的野心上。
不过，张朦不会这么说，她想了想后，说道：“阿娜尔，那我就实话实说吧，我觉得我在研究院不被信任，也不太收到重视。虽然我们研究院一直在出成果，可是我们每一个课题组做的课题都太零散了，有很多研发方面的东西没能对我们公开，感觉我们在这里工作，并不会得到什么太大的成长。”
这话儿说得似乎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维族姑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有立即说话。
她的确把自己要做的项目，分割成了一个个小课题，让各个课题组进行实验，从而得到她想得到的成果。
正因为这样的做法，每一个课题组的组长的成员，很难接触到整个技术的全部思路，就像古话所说的管中窥豹，只见一斑。
不过，这是所有科研机构的做法，并不只有她在这么做。
张朦拿这一点来说事，有点立不住脚。
要知道张朦来了牧雅才这么一年，并没有证明她对牧雅的忠诚，怎么可能让她接触太多的东西？
就像现在这样，她带着一整个课题组的人要辞职，如果让她接触到研发的核心，那岂不是真的就让技术外泄了吗？
维族姑娘看着张朦，说道：“张朦，我对你这样推心置腹，就换不了你一句真话吗？你也在其他地方工作过，应该也知道研究机构的内部是怎么运作的，我们研究院应该不会比其他地方做的更差……好吧，那我就问得更直接一点吧，外头给你们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了？下家是哪个单位？这你总能和我说一下吧。”
“我不是为了待遇才走的。”
张朦一听维族姑娘的话儿，立即就有点炸毛起来了，她不论如何我愿意承认自己是为了待遇而跳的槽，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前途离开。
所以，维族姑娘的话儿对她是一种侮辱，也是打击。
“阿娜尔，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吧，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多说，不过我在临走前给你一句忠告，有些做法你真的应该改一改了，你所取得的技术成果，也有我们的功劳，并不只是你个人的，如果你继续这么下去，我觉得牧雅总有一天会败落的。”
说完，张朦转身就走，有点趾高气昂的离开了办公室。
维族姑娘坐在位置上看着张朦离开的背影，心里觉得自己还没怎么着呢，张朦就这样了，以前可没看出来气性这么大。
仔细想了想，维族姑娘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反倒觉得这个张朦似乎有点心比天高了。
她大概是看见研究院一直出成果，就生出了“自己参与了这些”、“自己的科研能力很强”的错觉。
其实如果不是陈牧给的那些资料，就凭研究院的这小猫两三只，哪里能出这么多成果？
“要走就让她走吧，希望她以后好自为之！”
维族姑娘轻叹一声，又去找名单里的第二个人，继续面谈。

第606章 给你开个欢送会
一上午下来，维族姑娘连续把所有要辞职多人都面谈了一遍，在张朦那里问不出来的答案，终于在其他人的身上问到了。
原来，是有一家猎头公司来猎他们，所以去处已经有了。
他们下家是一个位于滨海市，由默哀国一家生物科研公司和国内一家本地的公司合资的研究所，叫做默生研究所。
这家研究所给他们开出了非常丰厚的条件，工资普遍都比在牧雅高了两倍，而且还给他们提供全部的食宿，各种福利，并承诺在两年内帮他们在滨海取得户籍。
听见这些待遇，维族姑娘自己都忍不住有点心动，没想到从牧雅出去的人，居然这么抢手。
在这样的待遇下，人被挖走真是一点都不冤，没办法啊，人家出价就是高，而且还在滨海，夏国的经济和金融中心，年轻人没有不想去的。
面谈了一圈，维族姑娘到最后都不好意思挽留人家了，感觉有种挽留人家就是阻碍人家大好前程的意思，令她倍感愧疚。
所以，面谈的结果是一个人都没挽留成功，想法倒是摸得七七八八。
吃午饭的时候，维族姑娘和陈牧、女医生、汪静汶凑在了一桌，把面谈得到的信息原原本本的说了。
几个人听了之后，都惊讶了。
他们惊讶的不是外头提供的待遇有多好，而是他们牧雅研究院看起来在行业内真打出名号了，否则也不会有人拿出这么高的待遇来挖角。
消化了一会儿后，女医生有点担心的问：“这么弄下去了，我们的人会不会都被挖光啊？”
“真有可能！”
汪静汶苦笑了一下，对陈牧说：“待遇差太多，很难留人，而且现在我们研究院所有人的合同都没有竞业限制条款，对他们一点约束力都没有。”
“对不起，静汶，以后招人的事儿你说了算，我再也不插手了。”
听了HR女总监的话儿，维族姑娘挺不好意思的，这烂摊子算是她一手搞出来的。
当初因为和女医生顶牛，不愿意女医生插手研究院的人事，所以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弄招聘和定合同的事情，结果就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现在闹成这样，却要大家一起收拾烂摊子，她可真没那么大的脸不当一回事儿。
“没关系的，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只要技术还在我们手里，其他都没关系。”
女医生安慰了维族姑娘一句，转过头，对陈牧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有办法解决吗？你是老总，你说了算。”
陈牧看向维族姑娘：“新招的人恐怕就没办法了，能留多少是多少吧，不行我们再招人，倒是从研究院一开始创立就在这里的老人，我们要好好的谈，尽量挽留。”
微微一顿，他又说：“如果可以的话儿，就给他们涨一点工资吧，虽然没办法和外头相比，可至少我们要表明个态度。”
维族姑娘侧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算人数，然后才说：“当初和我一起创立研究院的，大概就十个人，我回头去和他们说，他们应该不会走的……唔，就算走了也没关系，我们还是好朋友，他们也不会对我们造成技术外泄的问题。”
“能留还是得留的。”
陈牧看了维族姑娘一眼，说道：“现在外头出那么高的价挖我们的人，都是为了我们的这点家底，等人过去了以后，如果人家发现他们手里没东西，不知道会怎么样的，所以既然他们是你的好朋友，你就尽量别让他们走，不然分分钟有可能掉进坑里了。”
陈牧的话儿说得直白，维族姑娘也听得明白，想了想点头说：“那我下午就去找他们，好好和他们分析分析，他们一个能明白了。”
陈牧点点头，然后才又说：“既然留不住人，就别留了，反正他们走了，以后说不定会怎么样的，我有个主意，这一次要走的人，我们给他们开个欢送会，你们觉得怎么样？”
“欢送会？”
桌上三名女生听见这话儿，都怔了一怔。
遇见有员工这么集体跳槽，不封杀、不告上法院就算好的了，从没听过有人给跳槽员工开欢送会的，这算什么骚操作？
陈牧说道：“就是要让人都看看，我们牧雅是来去自由的，这也算是一种人性化管理，员工要走我们就欢送，希望他们前程远大。”
女医生想了想，犹豫道：“来去自由也不用开欢送会吧，以后要是外面都知道了，会不会就变得没有顾忌，可着劲儿挖我们的人？”
“不怕，挖就挖呗。”
陈牧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要是外面一直出这么高的价挖我们的人，以后传出去，我们也不用担心招不到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在我们牧雅镀一下金，出去以后就身价就会翻倍，这或许对我们也是好事儿。”
这话儿虽然说得有点可笑，可是想想也真有那么点道理，女医生没意见了。
维族姑娘不在乎，她现在只担心招了新人回来，不知道要适应多久才能真正有生产力。
至于汪静汶，她完全没意见，平常牧雅这边并没什么太多人事上的事情需要她处理，她有点闲得慌，现在好了，她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陈牧笑了笑，又聊起了搞欢送会的小细节。
其实他还有一个小心思没说。
那些挖人的机构，如果从这些跳槽的人的身上得不到牧雅的技术，将来肯定会对这些人弃之如敝屐。
今天这个欢送会，或许在以后的某一天，能让这些跳槽的员工对比某些东西，从而更看得清楚现实。
当天下午，维族姑娘马不停蹄的继续和研究院里的人面谈。
让她放心的是，研究院的老人虽然知道外面高价挖人的事情，可都没人有走的意愿。
其中一个和维族姑娘比较要好的大姐，甚至还说出了外面也有猎头公司，开高价挖她并被她拒绝的事情。
维族姑娘听了，心里非常感激……
第二天，研究院发出了公告，要为离职的员工举行欢送会。
此公告一出，研究院内一片哗然。
这操作……
太不常规了，所有人都感到意外极了。

第607章 录视频
欢送会是在李少爷的会所召开的。
由顶级大厨主理的菜品，规格不是一般的高。
最近一段时间，随着会所的名头越传越广，李少爷的小日子过得风骚无比。
各种杂志、媒体不断对他进行访问邀约，排期都排到一个月后了，光这个公众关注度，就让会所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杂志和媒体访问的对象，少不了白人胖子和白眼姑娘这两位网红名厨。
作为米其林五星主厨，白人胖子天然有成为网红的体质。
不过他之前在国外，夏国之内知道他的人并不多，可是等他来了西北以后，经过一些杂志的宣传，顿时就一下子火了起来。
他出品的菜品，屡屡被一些美食博主拍照放到网上去，样式精美，引起许多人的点赞评论。
不仅如此，白人胖子曾经在一个杂志的访问中，一不小心透露了自己来夏国的目的：为了向情敌发出挑战而来夏国学功夫。
那些做媒体的都是对八卦有着敏锐触觉的人，听到了这样的话儿后，顿时如获至宝，把这事儿当成访问的重点，用了很大的篇幅刊登出来。
接着，很多媒体随后跟进，对这件事情进行了报道和转载，用的都是什么“米其林五星主厨为爱赴夏”、“六合拳，是否能让米其林五星主厨夺回真爱”、“米其林五星主厨在夏国赢回爱情的三种方式”之类的标题。
这让白人胖子的故事迅速成为传奇，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么一个专门不远千里来到夏国，并在内陆西北开餐厅的米其林五星主厨。
一些客人来到会所吃饭，总会想要的白人胖子和合影留念，这使得会所很莫名其妙的成了网红打卡地。
不过，白人胖子的人气最高，可毕竟是外国人，不论如何没办法和白眼姑娘相比。
白眼姑娘的身上带着“被遗弃的孤儿”、“眼睛不好”、“年纪小”、“厨艺精湛”、“性格开朗”等标签，随便一个拿出来都能吸引眼球。
所以，当那些杂志、媒体、又或者是那些美食博主把白眼小姑娘的烹饪视频放出来，又把她的个人故事在网上分享，顿时让她迅速成为了网红，甚至一些传统的官方媒体都报道了她的事情。
热度有了，蹭热度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在网上，好几个做夏国菜的大厨，都隔空发言，说是看过白眼小姑娘的烹饪视频后，觉得她做夏国菜更有天赋，建议她专心学习夏国菜，而这些大厨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自己愿意收白眼小姑娘当徒弟，成就一番佳话的意思。
白眼小姑娘眼睛不好，上不了网，当然不会理会这些人，她虽然听一些来找她合影的人说过，她现在在网上很有名，人气很高，可她其实并没有多少感觉，所以她往往会在镜头前娴静的笑笑，算是一笑置之。
这种淡然的态度，却又让网上更多人喜欢她。
可怜得让人心疼的小姑娘，不管男女老幼哪个群体都容易被她圈粉，她在网上被喊出了“国民妹妹”的称号，毕竟她是个孤儿，也算是夏国所有人的妹妹，这还真说得过去，比那些女明星长了张邻家妹妹的脸就给自己炒作“国民”的标签，显然要靠谱得多。
正因为有了白人胖子和白眼小姑娘这两位网红大厨，所以会所餐厅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之前李少爷还说要搞的是会员制的会所，非会员不能来餐厅进餐，可现在他已经改变想法了。
会员来到会所进餐，当然有各种优惠和便利，可非会员也同样可以来会所进餐，不过收费平均贵一到两倍，说白了就是加钱，这让会所的营业额直接飞涨，非会员的预定都排到半个月以后了。
研究院的人都是看着会所火起来，虽然研究院距离会所不远，可他们从来没进会所用过餐，关键是预约不上，而且觉得贵。
没想到这一次的欢送会，居然选择在会所里开，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人，都来到现场参加。
张朦本来是不想来的，她觉得自己已经和女院长闹僵，大家见了面鼻子不是鼻子的，总感觉有点尴尬。
可是因为课题组下面的人都说要来，她权衡了一下后，也只能跟着来了。
她主要是有点看不清女院长究竟想要干什么，从没见过有人会给跳槽员工开欢送会的，而且这个欢送会还搞得很隆重的样子，这让她心里没底，担心会不会是女院长准备使用什么小手段，要挽留那些准备跟她一起走的人。
可是——
来了现场以后，张朦却更觉得疑惑了。
“难道真的只是开欢送会？”
会所餐厅的气氛搞得很好，食物就不用说了，绝对是色香味俱全。
会场的布置，也非常温馨。
大厅正中贴了“欢送会”几个大字，然后底下用各色气球带上几个小字：“希望你能飞的更高，不要忘了我们曾经在一起拼搏！”
这样的字眼，虽然简单，可对于离去的人来说，却真的煽情。
大老板和女院长在晚宴开始前，还是上台讲话了。
他们讲话的主要内容，就是缅怀大家在一起的日子，然后祝福离去的人有更好的未来。
那位大老板甚至还深情并茂的说出：“希望你们离开的人，以后有机会能多回来看看，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张朦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的，什么“永远的家”啊，都跳槽了，以后就是竞争对手，就算新的工作不好，也是好马不吃回头草，怎么可能回头。
她心里这么想的时候，却发现真有几个跟着她一起跳槽的员工，露出了非常感动的样子。
那一瞬间，她真的有种掉坑里的感觉，很想拉着自己的人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再听这种煽情的话儿。
所幸，煽情的发言并不很长，随着女院长说的一句“祝大家今后前程似锦”，晚宴终于开始。
大老板一边招呼大家吃饭，介绍今晚宴会的菜品，一边又说了一句：“今天晚上的欢送会，我们会录下视频，放到公司的网页上，嗯，公众号上也有，如果有兴趣留存的朋友，可以到公司网页进行下载。”

第608章 认亲
陈牧不是研究院的人，在现场会让其他人尴尬，所以发完言以后，就躲到一边和李少爷、胖子呆在了一起。
今天是一月一次回来交账的日子，胖子难得从X市回来，正好见到了陈牧。
“你小子也太能折腾了吧，我都好几个月没见到你了。”
之前几个月，陈牧一直往外跑，胖子回来都没见到陈牧，这一次总算是见了一面。
听了胖子的话儿，陈牧忍不住怼了一句：“说得好像你有多想我似的，你每次回来都直接往喀拉达达村跑，以为我不知道啊？”
胖子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这不是着急成家嘛，现在总呆在X市，和这里隔得远，一个月都见不了陆离几次，我也是没办法啊……”
陈牧看着这重色轻友的货，一脸鄙视：“你还好意思说，你每个星期都回来，去看陆离师姐就有时间，见我就没时间，我算是看透了，你这人……等你娶了老婆，肯定就没兄弟了。”
这时候，李少爷在旁边补刀：“就是，人家一丽总跟我说，一个月到头见不到哥哥几次，哼哼，看来你是忙得连自己亲妹妹都没时间见了。”
胖子不敢跟陈牧耍横，那是因为陈牧是老板，而且还是陆离的师弟，随便说句话都够他难受的，可他对李少爷可没那么好脾气，直接怼道：“我和我一丽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还好意思说，把我妹子当白工了，让她一直干活，还不给工资，你这个王世仁。”
李少爷露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来，摊着双手道：“你这可不能怪我，我本来就想着让一丽跟着杰克学习厨艺，打打下手当是交学费了，可没想到一丽是真的爱这一行啊，一整天扑在厨房里也不觉得累……唉，每天消耗的那个电费和天然气的费用那个多啊，我都快心疼死了……嗯，你这没良心的家伙，不给我付学费和电费、天然气就算了，居然还问我要工资，这算不算是倒打一耙？”
我靠，太无耻了！
胖子瞪大了眼珠子，一脸不可置信。
陈牧也忍不住转头看着李少爷，看这货的脸，总感觉的这人是不是被妖怪剥皮了。
不得不说，还是环境改变人啊，这么喜欢装逼的一人，现在居然变得这么无耻了，脸皮的厚度简直与日倍增。
李少爷脸上表现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对胖子安慰道：“你就放心吧，一丽放在我这里，我亏待不了她，今后等她出师了，我就让她当主厨，以后还给她股份，这一辈子就不愁了。”
“想屁吃呢你！”
胖子都气乐了，瞪着李少爷怼道：“等一丽学得七七八八，我就出钱给她开餐馆，才不让她受你这个李剥皮的剥削呢。”
“切，你以为开餐馆这么容易啊，一丽眼睛不方便，你给她开一餐馆，是想累死她啊？”
李少爷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驳斥道：“一丽喜欢的是做饭，当大厨，不是开餐馆当老板，你一个当哥哥的，连妹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真不称职……哼，要不这样好了，你要是不想当这个哥哥，就把监护人换成我，以后我把她当亲妹妹待，肯定不亏待她。”
“滚！”
胖子差点跳起来，都把主意打到他妹妹身上来了，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你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一丽回来，不在你这儿干了。”
李少爷淡定极了，一点也不在意胖子发飙，只指了指身边的陈牧：“我可告诉你啊，这会所有他的股份，你把一丽叫走，损失的有他一份。”
胖子下意识的看了陈牧一眼，没说话。
李少爷又说：“关键是一丽还没出师，杰克那么好的老师可不是谁都能遇见的，你现在把一丽叫走，真的是为了一丽好？”
胖子张了张嘴，更说不出话儿了。
陈牧在旁边看着，心里真是叹为观止。
没想到这货现在这么能忽悠了，胖子也是从小忽悠人长大的，居然被他忽悠得脑子都转不动了，真是太牛逼了。
李少爷接着说：“杰克毕竟是默哀国人，总要走的，等一丽出师了，以后就是我们会所的主厨，我给她分股份，以后她只负责做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好，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这样多好啊。”
战斗结束，胖子被彻底KO。
微微一顿，李少爷继续说：“不过有一件事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最近可是有很多人上门认亲来了，有两个甚至还说要告到法院去的。”
“认亲？认什么亲？”
陈牧有些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少爷说：“不就是一丽现在在网上火了吗，知道她的人越来越多，所以就有人上门来说一丽是他们的孩子，想要把一丽领走。”
“什么？”
胖子一听，顿时怒了，还真有人打自己妹子的主意啊，他之前都不知道。
刚才李少爷说监护人什么的，都是朋友间的玩笑话儿，胖子其实也并不会生气，可现在这个上门认亲就不一样了，真的很膈应人。
“怎么回事儿？居然还有人上门认亲？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之前一开始的时候，只有那么几个人，一看就是假的，一点可信度都没有，所以我也就随便赶走了事。”
李少爷压低了一点声音，又说：“可最近来了两个人，看样子还挺真实的，说得都有鼻子有眼的，其中一个女的，甚至愿意做DNA亲子验证，我觉得不像假的。”
“不管是真是假，这亲我们都不认。”
胖子气呼呼的说：“当初因为一丽眼睛不好，那么狠心把她扔在孤儿院，一丽因为眼睛受了多少欺负、吃了多少苦？现在……看见一丽出了名，又来认亲，就算是真的我们也不认，让他们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李少爷想了想，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就是担心万一要是真的，一丽想要找回来呢？”
胖子立即坚决的摇头：“一丽肯定不想找回来的，这世上就我和一丽是亲人，只有我们在一起相依为命……唔，你们不知道我们在孤儿院吃的苦头，所以是不会明白我们怎么想的。”
李少爷没话儿了，反正他也还不希望认亲的，当然支持胖子。
陈牧想了想，转头对胖子说：“反正你们要怎么样，我都站在你们那一边，这事儿交给张涓涓处理好了，我也是一丽的哥哥，不管怎么样，律师费我出。”

第609章 育秧
“就这么说定了，这事儿，我告诉你李晨凡，这事儿不要和我妹说，不能让她知道。”
有老板撑腰，胖子底气十足，转头就对李少爷嘱咐起来。
李少爷也不愿意自家未来的小主厨离开，当即拍胸膛保证：“放心，不经过我的允许，没由人能和我们家一丽接触。”
一丽什么时候就变成你们家的了？
陈牧鄙视的看了眼这货，然后转过头试探着问胖子：“我觉得吧，这事儿是不是可以和一丽说一说，给她做做心理建设？万一以后她知道了，心里想见见自己的亲生父母，到时候会不会……埋怨你？”
“不说，这事儿我拿主意就行了！”
胖子脸色发狠，咬牙说：“反正现在我是一丽的监护人，什么事情都由我来做决定，不管是不是真的亲生父母，我们不见，也不认。”
微微一顿，他又看着老板和李少爷，说道：“不管你们说我自私也好，还是冷漠也好，反正我觉得我现在做的决定对一丽是最好的。
这么多年了，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谁也不靠，不一样生活得很好吗？
现在我真的觉得我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我不能让这些不搭噶的人来破坏它，谁特么来了都不行。
嗯，等到一丽长大了，我没有监护权了，我再和她说这事儿，她那时候要真愿意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我一定支持她。”
陈牧和李少爷听了胖子的话儿，对视一眼，默默举杯，和胖子碰了一个，然后一口喝下。
他们俩喝的是酒，喝得嘶嘶嘶的，看起来一个比一个难受。
陈牧喝的是可乐，灌下去特别清爽。
晚上，宴会结束，所有人都走了。
陈牧扶着自己把自己怼得很醉的胖子，慢慢往民宿的方向走。
“陈……陈牧，谢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一丽……没办法……没办法像现在这样……”
路上，胖子嘴里碎碎的念叨着，酒气喷得陈牧一头一脸，让他特别想直接扔下这货，自己走人。
刚出会所，陈牧远远的就看见一对小人儿，并排坐在一块大岩石上，看样子似乎在赏月。
“这……”
陈牧心里忍不住一咯噔，连忙低头看了胖子一眼。
幸好这时候胖子一脸迷茫，正流着哈喇子傻笑呢，根本看不见那边的那对小人儿。
那对小人儿里，女的是白眼小姑娘。
她身材有些单薄，坐在那儿，就像月色下的小白花儿，恬静清秀。
那对小人儿里，男的是维族少年亚力昆。
他今天学校放假，据说要放五天，所以他就跑回到加油站来了。
据说他已经把母亲安顿好了，有人帮忙照顾，所以准备在加油站呆满五天，才回去。
陈牧看着这对小人儿，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是不是会听见他们的笑声远远传来，特别开朗。
“幸好这货醉了……”
陈牧用力抻了一下胖子，继续往前走。
胖子就是个护妹狂魔，要是让他看见眼前这一幕，指不定要追杀维族少年多少公里呢。
“呃，那……那是谁……唔……我怎么好像……好像看见……一丽了……”
走了没几步，胖子突然又含糊不清的说了起来。
陈牧连忙扯了他一把，把他的脑袋硬掰过来，直接往民宿的方向拖过去：“一丽在后厨收拾呢，哪儿有什么一丽啊，看你醉得……啧啧，跟头猪似的，我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不是……一丽……哦……那就好……那就好……”
胖子絮叨着被陈牧迅速拖离现场，好不容易拖回到胖子的房间里，陈牧直接把他往床上一扔，拍拍手径自离开。
天啊，这货肯定又胖了……
这一路拖回来，差点把自己的老腰给折了。
陈牧大汗淋漓的走出胖子的房间，又远远看了一眼那边岩石上的两个小人儿，轻声嘟囔了一句“真好”，就自顾自回加油站洗澡睡觉去了。
欢送会后，离职的人就开始陆续离开。
这一次，维族姑娘对辞职人员的挽留空前的不成功，到最后一个也没留下来，提交了辞职信的人全都走了。
研究院一下子变得空了许多，感觉有点人气不足的样子。
汪静汶只能大肆在网上发招聘信息，为研究院招揽新人。
不过这些事情，不论是维族姑娘还是陈牧，都没时间去管了，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育秧这件事情上。
育秧的所有设备都已经就位，之前就调试了好几遍，完全可以正式使用。
首先是紫外线晒种，然后种子还要放在特地调配的营养液中浸泡，全程使用冷水，最后又要用温水浸泡一个星期，这样的种子才能开始使用。
整套播种设备是全自动化的，一个个托盘跟着移动履带有序前进。
先在托盘底部撒上调配好的泥土，再在泥土上均匀的撒上种子，接着又铺一层泥土，最后撒营养液……
等到托盘移动到履带尽头，会排列得非常整齐的叠在一起，由叉车把它们转移到玻璃暖房中，一一排列在地上，开始育秧。
玻璃暖房里面都是已经进行好规划的，不管是温度还是浇水，全都自动化控制。
最厉害的，就连覆盖在种子托盘上的厚布，不论是翻开还是盖上，都可以遥控完成，不需要人手操作。
“花了钱果然不一样……”
陈牧不得不感慨，之前这一段花钱如流水，总算是看到一点成果了，这让他心里总算可以有点东西安慰一下自己：这钱没白花！
开玩笑，为了造这玻璃暖房和育秧工厂，基本上公司账户上的资金头抽调出来用上了，要是再没有成果，陈牧心里都该给自己扎刀了。
相比起陈牧的自己给自己安慰，以求尽快忘掉那些花掉的钱，维族姑娘倒是兴奋的很，看着育秧工厂和玻璃暖房的运行，她连连自卖自夸道：“效率真高，啧啧……早就听说全自动化育秧厉害了，没想到我自己也有亲身体验的一天……嗯，早知道把自动滤水装置也买下来好了，也就多个几百万而已……”
陈牧听着维族姑娘的话儿，只能默默叨念一句：“败家娘们！”

第610章 奔赴新岗位
离开牧雅研究院的一个星期后。
张朦拉着她的行李箱，来到了X市的机场。
她准备和其他人一起，乘坐飞往滨海市的班机，赶赴新的工作岗位。
今天，她特地打扮了一下自己。
上身穿着一身米黄色的寸衫，下身是一条灰色长裙，让她看起来带着点知性的气质。
据锐士尚贤方面的成顾问说的，他们这一行人抵达滨海市以后，会立即得到新单位的接待。
为了给新单位的人一个好的印象，张朦尽量让自己的形象更符合自己课题组组长的身份。
等了一会儿，人陆陆续续来了。
他们都显得有点兴奋，毕竟要一起进入一个新的单位，而且那是在滨海市的大单位，怎么看他们都即将登上职业生涯的一个新高。
等人到期后，张朦拍了拍手，说道：“临行之前，我有几句话儿想和大家说一说……嗯，到了滨海市，会有人来接机，我怕到时候就没机会说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张朦想说什么。
张朦很有领导范儿的环视了一眼众人，才开口说：“这一次我们去滨海市，算是出去闯荡的，为自己的未来进行拼搏。
在滨海，我们是外人，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我们彼此，我希望大家以后能团结一致，千万不要各行其是，最后失去了可以依靠的彼此。”
这话儿说得在理，他们这些从牧雅跳槽出来的人，大部分在滨海都是没有什么人事关系的，有的人甚至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所以去到了那儿真的就是无依无靠的人。
如果他们不能紧密团结、相互扶持，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还真不好说。
听了张朦的话儿，顿时就有人开口说：“张姐，你放心，你是这一次的领头人，我们都听你的。”
“没错，你是我们的领导，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在新的单位里乱来，没人会这么没脑子吧……”
张朦点点头，又说：“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大家能齐心，别乱动小心思，新单位的情况我也说不准，不过不管怎么说，只要我们这些人能团结在一起，我相信是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的。”
众人对张朦的话儿都非常认可，大家的心气很齐，答应了一声后，开始办理登机方面的事情，准备踏上新的征程。
从X市到滨海，飞机飞行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五个小时就到了。
飞机在城市上空飞行的时候，远远的能看见大江、能看见更远处的大海，景色非常壮美。
众人大多是生长在西北的人，并不经常看见大海，这时候在飞机上看见大海的景致，都有一点新鲜和激动。
滨海是整个夏国的经济、金融中心，他们从没想到过自己居然会来到这里生活和工作，这也是他们之中大多数人毅然决定从牧雅研究院里跳槽出来的原因。
人人都向往大城市的生活，也向往大城市的机会，他们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人，能从X市跳出来，踏上了人生的一个新的台阶，这并不是所有人能做得到的。
下了飞机后，取了行李，他们开始一起朝着闸口外走去。
出了闸口，在接机大厅当眼的位置，有人举着一块巨大的纸牌，上面写着：“默生研究所欢迎张朦以及课题组成员。”
张朦一眼就看到了纸牌上自己的名字，稍微屏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让腰杆挺得更直，然后才走过去：“你好，我是张朦，你们是默生研究所派来接我们的吗？”
纸牌下，是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他们看了一眼张朦，又看了看张朦身后的众人，笑着点头：“我们是来接你们的，你好，张组长，很高兴见到你。”
人还算和气的！
张朦微微一笑，伸手和对方两人握了一下：“我们整个团队一共更有十八个人，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组长，能来接待你们，是我们的荣幸。”
“没错，欢迎你们来到滨海，欢迎你们加入默生研究所。”
对方两人都表现得很热情，一边说着寒暄的话儿，一边领着张朦他们往机场外走。
机场外，早就停着一辆豪华大巴。
张朦和众人看了一眼在这俩崭新的大巴，连忙把行李放好，然后上车做好。
车子开动，非常平稳舒适，这让刚刚抵步的众人都很满意，毕竟从这些接待的小细节就可以看出新单位对他们的重视。
张朦想了想，对那两名接待的中年人说：“到住宿的地方安顿下来以后，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带我去研究所看一看？”
“啊？”
对方两人听了这话儿，都有点意外，其中那男的说：“张组长，你们才刚下飞机，没必要这么着急就去研究所吧？还是先休息一下，适应适应滨海的环境，然后再去研究所吧！”
张朦摇了摇头，很坚决的说：“我希望能尽快熟悉新的工作环境，然后尽快投入到工作中去。”
这是她之前就想好的，特地给自己设立的人设。
她准备要表现得进取一些，让新的单位看到自己工作的劲头，从而对她产生认同。
这样做，会让她在将来的工作中减少阻力，也有利于让她更快的带领团队融入新的工作单位，是一个非常好的打开方式。
中年男女相互对望一眼，交换了一下眼色，那女的说道：“张组长，我看今天就不要折腾了，我们也没准备……嗯，要不你和大家还是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在带你们到我们的研究所去，你看怎么样？”
张朦能听得出对方的坚持，想了想后，觉得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强势，只能点头：“那好吧，那请你们明天带我到研究所去，谢谢。”
那对男女点点头，答应道：“没问题，那待会儿安顿好后，我们会带你们先去吃一顿饭，然后你们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第611章 入职培训
那对中年男女把张朦他们所有人带到市内的一个住宅小区，然后安排他们在小区内住下。
“这些房子都是我们长期租下来的，专门给你们居住，小区的环境还算不错，挺安静的……”
“这里距离我们研究所非常近，以后你们上班都很方便的，可以选择公司的班车上下班……”
“周围超市、地铁站、购物中心都很齐全，交通非常方便……”
那对中年男女让张朦他们放下行李后，又领着他们外出吃饭。
据说这一顿饭用的是默生研究所的公款，去的是附近最有名、最豪华的一家餐厅，花费不低。
那对中年男女和张朦他们边吃边聊，问起了很多西北方面的事情，其中涉及到一点牧雅研究院的，张朦都泛泛的说了一些。
一顿饭吃完，那对中年男女把张朦他们送回到住处去，就很快离开了。
张朦他们没有分开，而是集中到了张朦的住所，聊了一下今天的感受。
他们都觉得默生研究所方面的接待很不错，基本上和他们来之前所期望的是相符的，这让他们感觉这一次跳槽跳对了。
“一来就安排我们住在这么好的地方，我发信息问过在滨海的同学了，她说我们这个地段房子的租金特别贵，默生研究所应该是花了不少钱的。”
“看那两位接待我们的主管的态度，他们对我们还是很热情的……嗯，有个小细节，吃饭的时候他们一直问我们够不够吃，不够再点，好像生怕我们不满意似的。”
“还有，他们说可以给我们安排班车，以后专门接送我们……”
众人七嘴八舌，说得兴高采烈，默生研究所方面今天对他们的接待，让他们非常满意。
张朦听了一会儿后，点头说：“大家满意就好，证明我们这一次从牧雅出来，没有走错。这些待遇是我们之前就谈好的，滨海是大城市，默生研究所是大研究机构，这里的条件不管怎么说，都是牧雅比不了的，希望大家以后能努力工作，不辜负我们这一次难得的机会。”
“一定的！”
“努力！”
“组长说得没错！”
众人信心满满，大声答应。
一夜无事。
第二天，那对中年男女又来接张朦他们，前往默生研究所参观。
默生研究所的位置在距离住宅小区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几分钟车程，就到了。
整个研究所是一个独立建筑，由一个旧工厂改建的，外部看起来很有特点。
走进大门，内部干净整洁，给人很现代的感觉。
这就是众人以后的工作地点了，他们看的格外认真。
整个工作环境他们非常满意，研究所里的人一个个都专心致志、各司其职，只是看着就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大机构才有的秩序美感。
一间间实验室里，整齐的摆放着很多设备和仪器，有许多是在牧雅看不到的，硬件设施绝对比牧雅好很多。
当然，这些设备和仪器价格不菲，能把它们置办得这么齐全，可见研究所的财力雄厚。
相比之下，这样的研究环境，牧雅研究院那里根本没有可比性，众人之前仅存的一点对跳槽这事儿的内疚，顿时全都烟消云散。
他们是搞科研的，当然希望有好的工作环境，牧雅给不了他们这些，他们跳槽就好像变得有正当理由了，至少他们心里是这么想的。
在默生研究所参观了一圈后，那对中年男女把他们领到一个会议室，让他们坐下，说是研究所的领导回来和大家见面，说一下有关入职的事情。
来了新单位，和新的领导见见面，增进相互了解，这也是应有之意，众人都在会议室里正襟危坐，等待新领导的到来。
不一会儿，领导进来了，是研究所的一位副所长。
“我们所长正在国外开会，没有办法赶回来和大家见面，在这里，我要向你们说一句抱歉，同时也代表我们研究所欢迎你们加入。”
“我叫做赵梓健，大家可以叫我安迪，我毕业于默哀国麻绳理工……”
“你们课题组的工作，将由我来负责领导，也就是说，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大管家了……”
这位赵梓健是个海龟，说起话儿来带着点洋派，不管学历还是工作经历，都是能服众的，在这样一位领导手下工作，张朦他们都无话可说。
相比之下，从前在牧雅研究院的时候，阿娜尔的学历并不比他们大多数人高，也并不能让大多数人服气。
张朦的学历就比阿娜尔要高，工作经历也更多更好，所以她心里对阿娜尔这个领导一直有点不以为然。
会议室里，双方相互认识之后，赵梓健又说：“按照我们默生研究所的规定，但凡新入职的人员，都要在入职前，进行一个入职培训，对于这个……大家有没有什么问题？”
“入职培训？”
张朦怔了一怔，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回事儿。
赵梓健点点头，解释道：“入职培训是所有人都要接受的，我当初刚进研究所的时候，也同样经历过。”
张朦问道：“安迪，不知道这个是入职培训到底是怎么样的？”
“这个入职培训是封闭式的，为期一个月，它会让你们很快的了解到我们研究所的各种规章制度，还有一些操作守则，同时也能让我们对你们每一个人的能力和所擅长的方面有所了解……”
赵梓健详细的解释了一大段，语气非常的诚恳。
张朦他们心里虽然对这个什么为期一个月的入职培训有些抵触，可是听了赵梓健的话儿后，倒也觉得既然是人家的规矩，那么他们新来乍到，也不能就对着干，只能接受。
而且，想要熟悉这里的工作环境，首先就要了解这里的规章制度和操作守则，这的确也很有必要，毕竟每个研究所的管理方式都是不一样的，不去了解的话儿，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犯错，到时候就不好了。
张朦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略一思索后点头：“好，那就尽快安排我们进行入职培训吧，我们希望能尽快正式投入工作。”

第612章 林场经理的人选
育秧，需要两到三个星期。
这一段时间，是育秧的关键，最重要的就是控制好水和温度，让秧苗健康的生长出来。
好的秧苗，直接关系到将来稻子的收成，所以这个时间尤其关键。
因为是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育秧，陈牧全程盯着。
其实他盯着并没什么鸟用，重点还是维族姑娘和她的团队，她们三班倒轮番盯着，不容许出现一点差错。
所以，陈牧扮演的角色比较像是干后勤的，不断嘘寒问暖，端茶递水，默默的关心着人家研究员们的生活起居。
一连忙了一个多星期——
陈牧正瘫在石凳上，一边给胡小二一家子喂奶，一边趁机喘口气儿，没想到事情又来了。
“我找到了一个担任林场经理的好人选，明天过来，你亲自见见。”
汪静汶坐到了陈牧的身边，顺带把一份资料递给陈牧。
陈牧一直让汪静汶帮忙物色将来为他管理北雁林场的合适人选，这事儿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北雁林场应该很快就能交接，汪静汶总算把人找到了。
陈牧看着资料，汪静汶在一旁为他解释：“赵成，五十六，望西省Z市人，曾经在Z市担任过广明林场的场长，是当时的一把手。
广明林场的面积超过20万亩，比北雁林场还要大，赵成在广明林场担任场长超过十年，兢兢业业，在他的管理下林场效益一向很好。
我找人打听过了，赵成是以前工农兵大学毕业的毕业生，在管理上很有一手。
而且他的从是底层干起来的，工作经验丰富，擅长和人打交道，所以能力完全没问题。”
陈牧沉吟了一下，好奇地问道：“他这已经干到林场的一把手了吧？既然他干得这么好，为什么突然就从广明林场辞职？”
汪静汶有点唏嘘地说道：“五年前，赵成的妻子和儿子遭遇了一场车祸，妻子当场重伤身亡，唯一的儿子因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所以赵成遭受很大的打击，没过多久就辞掉了林场场长的职务，回家专心照顾儿子。”
听见车祸，陈牧顿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很有点身同感受，沉默了一下，问道：“他儿子现在怎么样了，醒过来了吗？”
“没有。”
汪静汶摇摇头：“据我所知，赵成的儿子在医院躺了三年多，没有任何起色，为了为儿子治病，赵成甚至把自己家的房子都买了，现在……嗯，他大概是没钱了，所以正在找工作。”
“那他为什么不回广明林场去？”
陈牧有点好奇：“就算他没办法再当场长，当个小领导应该没问题吧？”
“五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汪静汶指了指陈牧手里的资料，说道：“赵成之后，接他的任成为广明林场场长的人，是当年他担任场长时候的一个副场长。这人上去以后，林场的人事变动很大，基本上现在广明林场的领导班子已经大换血了，赵成就算想回去，也能当一个普通的工人，他大概觉得没什么意思。”
陈牧想了想，点头：“那行，明天见见再说，如果人没问题，就选他了。”
“好，明天赵成来了，我打电话告诉你。”
汪静汶看看了胡小二一家子，尤其是那两头蹲在陈牧脚边的小骆驼，忍不住想用手摸摸。
可她的手才刚挨到胡琴的脑袋上，胡琴立即把头抬起头了，定定的看着汪静汶，嚅了嚅嘴。
汪静汶怔了一怔，不敢动了。
陈牧一看这小家伙的样子，顿时忍不住乐了起来。
真不愧是憨批的种，这憨批的样子真是一模一样。
一边笑，他一边用手一拍它的脑瓜子，训道：“人家姐姐摸一下你怎么了，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
胡琴被大伯这么一拍，顿时闭了一下眼睑，低头下去继续喝奶。
陈牧“哼”了一声，心满意足。
虽然自己不在家一段时间，可看起来小家伙还是听话的。
他转过头，对自己的HR总监道：“别介意，小孩子不懂事儿，你想摸就摸，她要是敢不听话，我揍她。”
汪静汶把手收了回去，没好气的说：“你说它是你的孩子，你却说我是它姐姐，这算不算你占我便宜？”
真计较！
陈牧讪笑一下，摆手说：“没有没有，就这么随口一说，不当真的。”
汪静汶没再说这茬儿，指了指陈牧手上的资料：“这资料你好好看看，我走了。”
陈牧知道汪静汶最近一段时间忙着给研究院招人，是除了他和维族姑娘之外最忙的人，所以说了一句“注意休息”，就看着对方走了。
回过头，陈牧看见胡歌抬起头了看着他，嘴巴上沾了一圈白胡子，不禁错愕的看了一眼胡歌的大碗……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里面居然空了。
“你小子可真能喝啊，比你爹还要能喝！”
陈牧没好气的拿起奶盒子，给小家伙的大碗又满上。
胡歌咧了咧嘴，又低下头，喝了起来。
陈牧刚放下奶盒子，仿佛要抗议刚才那句“比你爹还要能喝”，胡小二也把脑袋抬了起来，看着陈牧。
陈牧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大碗，只能一边过去加奶，一边诉苦：“你这一大家子啊，可真够难养的，家业要是不大啊，都被你们喝穷，你说明年等到大花和三花的孩子也生下来，那一天得多少盒奶才够你们这一家子喝的呀？”
胡小二可不管这人间冷暖，只要眼前有奶喝就行，他把脑袋很快低下去，嗦嗦嗦的又继续喝了起来。
陈牧那个无奈哟，只能靠着椅子，百无聊赖的把地图召唤出来。
不知不觉，地图这一段时间的生机值已经累积到了一亿多，足够下一次升级了。
本来陈牧觉得现在手头上的事情千头万绪，需要用到生机值的地方很多，就暂时不升级了。
可是每次升级后，地图带来的新功能实在太强力，总是吸引着他的心思，让他急切的想要升级看看之后究竟能开出什么新功能。
反正说白了，就是这事儿有瘾，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这玩意儿就跟刷抖音似的，总期待着之后刷到的更精彩……所以，没多犹豫，他就直接点了升级，再次开刷。

第613章 面试
第二天，陈牧如期见到了赵成。
赵成的样子看起来比他的年纪还要衰老，人虽然只是五十多，可是看起来却是个六七十的老头子。
不过，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只看这对眼睛就知道这人的精气神还在，是个能用的人。
说实在，陈牧虽然还是第一次见赵成，但对这人却很有好感。
因为“车祸失去亲人”这一点让陈牧身同感受，这是一个原因。
还有就是从资料上所看到的，他这五年来一直照顾着自己那变成了植物人的孩子，不离不弃，从这一点来看，他是一个尽责的父亲。
一个注重亲情、注重责任的人，在工作上应该也能做得不错。
而且，有这样一个孩子牵绊着他，放他到北雁林场去，也不怕他做出什么卷款而逃之类的事情。
“赵场长，我先向你说明一下，我们这一次对外发出招聘，是想聘用一位林场的负责人，你是最符合我们条件的人，所以今天特地约你到我们这儿来见面。”
和赵成见面的是陈牧和汪静汶，汪静汶很自然而然的说了个开场白，一点也不会让人有违和感。
赵成的脸上流露出一点苦涩的笑容，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林场场长了，你们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汪静汶回道：“没问题，那……我们叫你赵先生？”
“如果不想直接叫我的名字，那就叫我老赵吧，没关系的。”
“好的，老赵，那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陈牧，我是人力总监汪静汶……”
自我介绍了一下后，汪静汶直奔主题，很快又给赵成介绍起了北雁林场的情况。
听见陈牧是牧雅的总经理时，赵成忍不住多打量一眼，对他来说，这位人力总监已经够年轻了，没想到这位总经理更年轻，这让他的眼神中多少有点惊讶。
不过这点惊讶也只是一闪而逝，毕竟是五十多的人了，很多情感上的东西都已经被岁月打磨得更为内敛。
听完汪静汶对北雁林场的介绍，赵成有点恍然、又有点惊讶的问：“你们的意思是想让我来负责北雁林场？而不是你们这个林场？”
汪静汶点点头：“是的，就如我刚才介绍的，我们正准备接手北雁林场，需要一个负责人，我们觉的你的能力和经验都非常符合我们的要求，所以想和你聊一聊，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赵成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汪总监，我也就听你刚才这么大致的说了一下北雁林场的情况，所以太多的想法也谈不上，只能说如果真要让我来管北雁林场，恐怕首先在人事上就要先理顺了，然后把人员调配齐全，才能谈其他。”
这话儿说得有点空泛，并不能听出太多东西。
不过仔细想想，也算是一针见血了。
北雁林场闹到如今这个田地，说来说去真是管理上的问题。
虽说林场败落主要是因为那一次大规模的虫病灾害，可归根到底还是对林场的管理疏忽了，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管理靠的是人，没有合适的人来管着林场，这林场败落只是迟早的事儿。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如果当初林场的领导能善用一些技术员，在种树的过程中注意配比不同的树木品种，不像之前那样只种植单一树种，那么病虫灾害也不会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
至少，不会让北雁林场的损失那么大，从此一蹶不振。
赵成说要先抓人事，一点问题都没有。
汪静汶想要引导赵成多说一点，就问道：“老赵，按照你的想法，你需要些什么样的人手？”
赵成想了想，回答：“首先是财务，这肯定要抓的。其次是技术员，现在的科学技术日新月异，需要有一个比我更懂种树的人指导指导，才能让这事儿做起来。”
汪静汶随手用笔记下赵成的话儿，转眼看了看陈牧，示意他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
陈牧一直静静听着，他其实打心里觉得，能力这种事情，从三言两语间是很难有一个判断的。
这世上嘴炮功夫厉害的人多的是，不是有一句俗话这样说的吗：说就天下无敌，做就有心无力。
所以，判断能力高低只能看实操，并结合过去的履历，这才能看出个大概。
陈牧主要看的是人，人没问题，能力就算欠缺一点，只要找好辅助，事情也一样能做起来。
留意到汪静汶的目光，陈牧想了想，说道：“老赵，你儿子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赵成没想到陈牧会突然问这个，不禁怔了一怔，等到回过神后，才回答：“我儿子现在正在家里，我请了个护工照顾他，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他略一沉吟，很快猜测了一下陈牧问他这个问题的目的，就又说：“陈总，我儿子的病……嗯，不会影响我的工作，请您放心。”
陈牧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并不担心这个事儿，老赵，我想问的是，如果我们决定聘用你来管理北雁林场，你的儿子怎么办，也跟着你一起到北雁林场去吗？”
这个问题显然问到了点子上，赵成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陈总，不瞒您说，我虽然为我儿子请了护工，可他……还是离不开我，如果你们聘用我，我会把儿子带到北雁林场去的，希望你们能理解。”
微微一顿，他又语气诚恳的说：“陈总，不管你们愿不愿意聘用我，都没关系的，我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有点特殊，不太方便。”
陈牧还是摇头：“老赵，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我只想知道你如果接受了我们的聘用，会怎么处理你的儿子的事情。除此之外，我们并不会干涉员工在工作之余照顾家庭和家人的意愿，也不会干涉你的业余生活。”
陈牧的话儿虽然说的绕口，可赵成还是听明白了，那就是陈牧并不在意他把儿子带到北雁林场究竟照顾的事情，这让他有点喜出望外。

第614章 牧雅系的首位经理人
这一段时间，赵成一直在找工作。
他面试了不少单位，那些单位在听说他的情况后，都或婉转、或直接的拒绝聘用他。
主要是担心他因为在家里要照顾儿子的事情，从而影响了工作。
连续碰壁之后，赵成不但没有学“精”，把事情隐瞒起来，反而在应聘时还会主动说出来，希望能得到用人单位的理解。
他是个实诚人，不想对人隐瞒自己的事情，否则就算得到了工作，他也会觉得自己像是个骗子。
这一次突然接到牧雅的电话，让他来应聘，他实在犹豫了很久。
要知道他是望西省人，这一辈子都在省内工作、生活，突然说让他到疆齐省来，他真的有点拿不定主意。
不过，他也实在是没钱了。
为了儿子的病，他不但把自己一辈子的积蓄花了个精光，还把身边周遭能借的人都借了，欠下了一大笔外债。
现在其他人看见他，几乎是能躲就躲，连一些血缘关系很近的亲戚都不愿意和他来往。
再这样下去，他大概只有卖血这一条路可以走了，无比窘迫。
所以，为了生活下去，他只能不远跨省来到这里，希望能有一个好结果。
之前，听见陈牧突然问起他儿子的事情，赵成只觉得这次又要糟了，这一次如果人家再因为儿子的事情拒绝他，他大概是连路费都要亏掉。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满心苦涩的时候，眼前这个年轻的陈总居然说不会在意他儿子的事情，这真是让他有种峰回路转的惊喜。
应聘了那么多单位，即使其中有一些很希望能聘用他的单位，都因为儿子的事情拒绝了他。
直到了这一刻，才有这么一家单位，不在乎这个，并向他释出了善意。
一瞬之间，赵成又惊又喜，他对这叫做牧雅的公司有了很大的认同感，这绝对是给了他一个绝处逢生的机会。
当然，他心里也有点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陈总会这么“大度”，一点不担心他会因为儿子的病情忽略了工作。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心里的疑惑，就听见陈牧说：“老赵，我现在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了，我们会聘用你来管理北雁林场。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也有几个条件，必须要经过你的同意。”
赵成连忙点头：“陈总，您说。”
陈牧说道：“第一，在正式入职前，你要先来我们牧雅林场接受为期一个月的培训。”
这一点之前就写在招聘信息上，赵成是知道的，所以他没问题，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好的，陈总。”
陈牧继续：“第二，你去了北雁林场以后，所有新招聘的人员，都要通过我们的人力部门进行。”
“好。”
掌握人事，控制林场，这是应有之意，赵成没问题。
“第三，北雁林场所有五十万以上的资金流动，都必须经过我们副总以上的签字批准。”
“没问题。”
“第四……”
陈牧一连提了几点要求，赵成都一一答应下来，而且答应得非常爽快。
没办法，这是卖方市场，买方只有点头的份儿，根本没商量的余地。
提完要求，陈牧转头去看了看汪静汶：“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汪静汶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没有。”
都还在面试呢，你这个老总就把事情定下来了，还补充什么呀。
陈牧没理汪静汶，转头看向赵成：“暂时就这么多了，一切以合同为准。嗯，如果没问题的话儿，老赵你可以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我们就签订合同吧。”
他是看准赵成了，决定把北雁林场交给对方。
其实在他看来，北雁林场也并不难管，主要是他对北雁林场的期待值不高，只要能让北雁林场把育苗的事情搞起来，这笔生意就不会亏。
以赵成的经验和人品，这件事情他做起来应该没问题。
或许以赵成现在的这个年纪，他做起事情来会冲劲不足，不过陈牧就希望能有一个稳妥老成的人接受北雁林场，这样才不会引起什么大的纠纷。
正事儿商量妥当后，陈牧找来库尔班江，让他给赵成安排住所，并领赵成到林场周围参观一下，他则又再走到玻璃暖房那边盯着去了。
……
“现在在我们林场干活的人，都是周围几条村子的村民哩，也有些从外面请来的人，不过人数很少……”
“我们林场虽然只成立了两年，可是在省里、市里都是很有名的哩……”
“我们的树苗好啊，适合用来治沙，成活率高，买的人很多……”
库尔班江知道赵成以后会是同事，所以表现得也比较热情。
赵成在来应聘之前，也对牧雅进行过了解，知道牧雅的树苗在市场上卖得很好，是一家明星企业。
而且，牧雅因为在北棹口和农民合作种树的事情，省里知道的人很多，口碑很好。
可他并不知道牧雅成立只有两年的时间，听见库尔班江这么说的时候，他都有点不能相信。
等到他又从库尔班江的嘴里知道，陈牧的父母两年前因为车祸去世的事情，他突然有点明白了过来，为什么陈牧会对他这么“另眼相看”。
“原来……他……也一样啊！”
赵成在心里默默的比较了一下自己和陈牧的遭遇……
因为车祸，自己失去了妻子，儿子也变成了植物人，而陈牧则同时失去了双亲，并为此辍学……
突然——
赵成心里对这个年轻的陈总有点更认同了，也为自己心里的疑惑找到了注脚。
……
陈牧倒没想那么多，纯粹觉得赵成这个人可以用、合适用而已。
反正如果将来发现他不合适，随时可以拿掉，顶多再换人麻烦点。
企业要做大，肯定要面对招聘和用人的情况。
这只是第一次尝试而已，不论好坏，都可以积累到经验，以后会慢慢好起来。
现在摊子还不大，陈牧还能管着。
可是以后……他不觉得光凭自己能什么事情都抓起来。
所以，放手把事情交给有能力的人来完成，会渐渐变成常态。

第615章 插秧仪式
过了没几天，陈牧越发的忙起来。
除了盯着育秧的事情，省里为他办理的用来接手北雁林场的专项贷款，已经下来了，所以他每天都必须跑到X市去处理各种手续上的事情，然后又要赶回到林场来……这么反复的跑，脚都沾不到地面。
另外，联和国环境规划署那边，也来收苗了。
一亿株苗，可不是开玩笑的，收起来并不容易，陈牧也必须全程盯着，一点错都不能出。
把苗交给联和国环境规划署，可和交给其他顾客不一样。
其他顾客大多是在国内的，就算有什么错漏，也能及时补救。
可联和国环境规划署那边，收了苗以后就迅速运到国外去了，出现了错漏很难查实，买卖双方很容易会出现两边扯皮的情况。
而这事儿又是个政治任务，怎么说都是牧雅他们吃亏。
所以，尽量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不出错，这样才最省心省事儿。
不知不觉，三个星期就过去了。
这天是水稻开播插秧的第一天，陈牧和女医生坐在车上，一起往成子钧那早已准备好的农场赶。
“昨天环境规划署那边的钱已经到账了，和之前说好的一样，只有三分之一。”
车上，女医生对陈牧进行“汇报”。
陈牧点点头：“他们说好了延迟一个月付账，等过了这个月，就每个星期定期给他们发邮件，让他们尽快把余款给付了。”
“这有用吗？”
“不管有没有用，必须要发。”
陈牧摇摇头，说道：“要对我们的苗有信心，他们用了我们的苗，肯定就离不开了，再想从我们手上买到苗，就必须先付钱。”
倒是这么个理儿……
不过女医生还是感觉有点不踏实。
这里面差不多是两千多万的余款，数额挺大的，要真是出什么岔子，公司的现金流就真的吃紧了。
陈牧看得出女医生的担心，伸手过去搂了搂她，说道：“别怕，真要一个月后他们给不出钱，我就到省里去哭穷，主管领导可是说了会负责的，这事儿总得给我个说法。”
“嗯。”
被陈牧这么搂着，女医生顿时有点不自然起来。
车上还有其他人，前面开车的是小武，副驾驶座上坐着她的女保镖章华，女医生虽然和陈牧早就确定关系了，可从没当众搂搂抱抱过，这时候难免有点害羞。
陈牧脸皮厚，可不管这些，如果不是顾及女医生的脸皮子薄，他恨不得当场就在那水嫩水嫩的脸蛋儿上啃一口了。
车子赶到成子钧的农场，才刚停定，维族姑娘就走过来了，埋怨道：“你们怎么才来，害我们等了这么久。”
陈牧怔了一怔：“不是说要在吉时整点开始吗？我们现在还没到点啊？”
维族姑娘没好气的说：“吉时之前还有几个小仪式，剪彩什么的，你们要是再来得迟一点，我们都不等你们了。”
陈牧没想到插个秧还那么多事儿，以为来了到点就开始呢。
从前小时候在老家，也见过村里人插秧种水稻的，开播的时候都没什么动静，只有到了秋收的季节才会有个开镰仪式，庆祝丰收。
看起来，这里好像不一样。
周围，居然有很多人，让陈牧有点讶异。
看起来这些人都从镇上来的，似乎特地为了过来看热闹。
走过去，成子钧已经在等着了。
现场摆了两张小桌子，前面空地上整整齐齐的听着十几台插秧的农机，搞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今天你们都能迟到，太过分了。”
成子钧把陈牧拉到自己旁边坐下，嘴里埋怨。
陈牧无话可说，这特么明明没迟到，硬是被说得好像自己迟到了一样，真够冤的。
坐下后，仪式就开始了。
先是有几个人敲锣打鼓，顺带扭了一段秧歌。
然后很快又有几个维族男女老少出来，载歌载舞，听歌声应该也是有关农播庆典的。
陈牧看着这夏维合璧整得还有点不伦不类的气氛，忍不住问成子钧：“这些人……哪里找来的？”
成子钧笑了笑：“扭秧歌的是我从东北请来的，最擅长这个了，据说他们这个班子很火，但凡他们去过的农场，都能丰收。”
微微一顿，又指着正在场上跳着的维族男女老少说：“这些是本地请的，艾孜买提大叔给我介绍的，说他们干这个已经几十年了，请他们错不了。”
居然是维族老人介绍的……
好吧……
陈牧无力吐槽了，反正你们高兴就好。
歌舞之后，就是剪彩仪式。
陈牧、女医生、维族姑娘和成子钧一起上台，进行剪彩。
剪彩成功后，周围一阵喝彩。
接着，他们还要把减下来的彩球和彩带，分别挂到那些农机上去，让那些农机都得到彩头。
最后，农机一起开动起来，在机器的轰鸣声中，载满了秧苗的插秧机在田地里行使起来，把秧苗插入其中。
成子钧挺兴奋的，指挥着人扛着摄像机就是一顿拍，要把这个农忙的景象记录下来。
陈牧转过头，冲维族姑娘问道：“这些插秧机都是从你爸那儿租的？”
维族姑娘摇摇头：“我爸现在不做租赁农机的生意，他只卖农机。”
微微一顿，她又说：“这些插秧机是我爸介绍成大哥到他的一个朋友的公司去租的，那个叔叔的机器都是从我爸那儿买的，我爸清楚得很，它们的性能很不错。”
有个干农机这一行的老丈人，真让人省心啊。
想了想，陈牧又问：“你爸的营养剂工厂最近怎么样？产品上市了吗？”
维族姑娘点点头：“前两天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产品已经开始投放到市场上了，不过广告还没开始打，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陈牧想了想，说道：“这样，让你爸印点广告传单，分发给我们和李大哥那里去，以后但凡是我们的客户都发一张，顺带给他们推荐一下。
记得传单要打上我们牧雅研究院最新出品的字样，以后我们现在在市场上的口碑，这样做应该会有效果。”
维族姑娘琢磨了一下，点头：“好，我回头就和我爸说。”

第616章 闻风而来
看了一会儿，陈牧又问：“这些插秧机每台每天能插多少秧？”
维族姑娘回道：“看情况，像我们这样平坦能跑起来的地，每天应该插秧二十五到三十亩。”
“哦。”
陈牧算了算插秧机的数量……二十台，稍微有点多，不过多一点总比少一点好，没毛病。
按照研究院制定的时间表，插秧需要在十天内完成，否则就会耽误农时。
第一季水稻他们预计是要种植三千亩，十天平均下来，每天需要插秧三百亩。
二十台插秧机，就算每台每天只插秧二十亩，十天内干完这三千亩地，也是绰绰有余的了。
插秧开始后——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陈牧转头看了一眼周围，围观的人不但没少，反而更多起来。
他突然看见人群中似乎有个熟悉的面孔，便站起来招了招手：“奎尼大哥，来。”
那人正是墩阔村的奎尼吐艾迪，听见陈牧的招呼，立即越众而出：“陈总。”
陈牧很喜欢这个说话瓮声瓮气的维族汉子，先示意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才笑着问：“奎尼大哥，你怎么也来了？嗯，是因为今天有事到镇上来吗？”
成子钧的农场靠近巴河，而墩阔村距离巴河却有一段距离，奎尼吐艾迪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正好在镇子上。
没想到奎尼吐艾迪却说：“因为听说你们今天要开始插秧种水稻哩，我就特地赶过来看热闹。”
“看热闹？”
陈牧怔了一怔：“这有什么热闹可看的？”
“你们种水稻哩，这在我们这里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这附近的人听说了，谁不想来看看啊？”
奎尼吐艾迪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来，压低了一点声音说：“大家都希望你们牧雅能把这水稻给种出来哩，要真是成了，以后我们这里的荒地就有用了，也能种出粮食来。”
陈牧有点明白了，原来自己还是把这件事情想得轻了。
在荒漠上种水稻，如果成了，这意义并不只是那三千亩水稻的收成上，更重要的是振奋民心。
就像眼下这样，附近的农民听说了他们种水稻的事情，都自发的过来看热闹，换种时髦点说法就是他们种水稻的事情“上热搜”了。
陈牧拉着奎尼吐艾迪开始闲聊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人来得更多了，似乎这里成了十里八乡的集会，大家自发的来这里突然赶集。
有的人甚至还开着拖拉机过来，车斗上装着家里的老老少少，全家一起来签到。
这事儿闹得……
陈牧觉得是不是该注意一下安全问题了，准备找成子钧商量一下。
没想到——
就在这时——
公路那边传来一阵车喇叭响，紧接着就看见人群慢慢分开，让出一条道来，两辆车子很快驶了进来。
前面一辆车，是警车。
驾驶座上坐着的是萨迪克，熟人。
后面一辆车，是一辆小破捷达，有年头了，陈牧一看就认出来，那是女镇长的车。
连镇长都惊动了……
陈牧意识到了这么，连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陈牧正想过去寒暄几句，没想到女镇长一下车就说了：“你呀你，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和镇上沟通，让我说你这么好？”
“啊？”
陈牧脑子转速快，直接认怂保平安：“领导，是我错了。”
麻镇长显然没准备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又说：“如果不是听其他人说起，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你说说，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向我解释？”
“领导，说真的，我没想那么多。”
陈牧一本正经的解释：“这还是第一次大规模种植，结果究竟怎么样我也拿不准，所以准备先试一试。”
看见女镇长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来，陈牧连忙加把劲儿给自己开脱：“领导，万一要是这一次失败了，我把事情闹得太多人知道，不是太好……唔，所以我准备这一开始就低调些，等之后如果丰收了，再搞个开镰仪式，请您过来参加的，没想到……还是把您给惊动了，居然亲自来了。”
听见陈牧这么说，女镇长觉得也有那么点道理，便压低了一点声音说：“你考虑问题能这么稳重，是好事儿，可你有想法也可以和镇上沟通嘛，现在附近那么多的老百姓都知道了，反倒我们镇上不知道，这就让我很被动了。”
我也很被动……
陈牧心里嘀咕着，挺无奈的。
早知道这样，当初这农场的选址就该离镇上远一点。
女镇长又说：“这事儿已经通知市里的大领导了，他正领着人赶来，待会儿你自己去跟他解释吧。”
大领导？
领着人赶来？
领着什么人？
陈牧有点迷糊，可女镇长也没准备给他解释，直接朝着田边走了过去。
她先和成子钧握手，然后径自询问起农场的情况。
陈牧连忙拉住吴秘书：“吴哥，你别走，你给我说说，市里的大领导领什么人来了？”
吴秘书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埋怨道：“你呀你，我们说好了要随时沟通的，你却什么也不和我说，害得我今天被领导骂了一顿，你说说，这事儿怎么算？”
陈牧仔细观察了一下，吴秘书也并不是真的就生气，这时候大概是做个样子而已，连忙陪笑着说：“吴哥，刚才你也听见了，我本来就想着低调点的嘛，万一要是失败了就当啥事儿没有，如果丰收了才向领导汇报，谁想到闹成现在这样啊？”
“反正这事儿你欠我一次，你小子给我记住了。”
“记住了。”
陈牧低眉顺耳。
吴秘书笑了笑，才说起之前的事儿：“大领导听说了这里的事儿，立即把宣传口的人给拉过来了，准备借着这个机会为你、为镇上、为市里做一波宣传。”
“啊？”
陈牧这才明白“领着人来”是什么意思。
转眼看了一眼周围，他忍不住皱了皱眉，问道：“吴哥，我们这儿……也太简陋了吧，这宣传起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吴秘书瞥了他一眼，说道：“放心吧，领导早想到了，待会儿镇上办公室的人就会赶过来，帮你们布置一下……唉，你要是提前说，这事儿就好办多了，现在这样……嗯，也只能将就了。”

第617章 让大家都被动，不好
巴河镇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很快到位，开始布置起来。
陈牧在一旁干看着，越看越觉得这剪彩仪式可能要再来一遍。
至于之前的……
纯粹当做预演好了。
陈牧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朝着女镇长那边靠过去，准备听听女镇长和成子钧聊些什么。
反正布置现场的事情不用他动手，他实在不想理会这些官面文章，只要不影响插秧进行，随便这些人怎么弄吧。
“你们这个水稻一年能种两季吗？”
女镇长很关心水稻的种植情况，听完成子钧对农场的介绍后，又转头向维族姑娘问起来。
“正常情况下，应该没问题。”
维族姑娘端起她大学者的范儿，为女镇长解释：“我们会在这一季水稻收成后，立即种下一季的水稻，争取能在冬天来之前把第二季水稻收成了。”
女镇长问道：“这一季水稻能在七月收成吗？”
维族姑娘回答：“七月中旬应该没问题，收割完以后，我们将会立即播种下一季，如果不出意外，十月下旬到十一月应该能收成下一季的了。”
“那我拭目以待，祝你们成功。”
女镇长看着远处不断来回跑的插秧机，说道：“你要是成功了，就算一年只能种一季，对我们这里都是意义重大的。”
原本就是荒漠土地，种什么都很难，现在居然种上了水稻，那就意味着会粮食收成。
在荒漠上生产粮食，这事儿只是听起来就让人非常鼓舞。
女镇长打心底觉得，如果能在自己的任上让这片土地出现这样的变化，那她真的是死而无憾了。
维族姑娘比较乐观，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新品种水稻最了解的人，即使从器物里把新品种水稻兑换出来的陈牧也比不上她，所以她听了女镇长的话儿，当即就点头说：“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听见维族姑娘这么“自信满满”的话儿，女镇长很高兴，迭声夸奖：“好，我当这个巴河镇镇长，最高兴也最自豪的就是出现了你们牧雅这样的企业，你和陈牧都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年轻人，谢谢你们为我们这片土地的付出。”
这话儿就说得有点煽情了，而且还很官腔，说得维族姑娘都不好意思应声了。
后面，吴秘书压低了声音对陈牧说：“领导这是有感而发，唔，一个星期前她已经接到了调令，很快就不是巴河镇的镇长了。”
“啊？”
陈牧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消息。
关键是……这消息对他、对牧雅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难得有个这么好、这么支持他和牧雅的领导，突然说要调走，这以后换了的别的人，谁知道会怎么样啊？
虽说在市里面，陈牧和大领导的关系也不错，大领导一直是支持他的，可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啊，牧雅就在巴河镇下面，万一要是和新来的领导处理不好关系，以后就麻烦大了。
陈牧还没说话，吴秘书看了看他，大概能猜出他的这点小心思，就说：“放心，没事的，领导那是往上升，会到市里的组织部主持工作，到时候你们牧雅遇到什么困难，还是可以找领导谈的。”
听见这话儿，陈牧稍微放心了一点。
他最怕的就是女镇长直接调到别的地方，以后就算有事也没办法帮忙。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吴哥，你大概也跟着领导走吧？”
“是，我也走。”
“那……那不知道领导走了以后，接任的人选有了吗？”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吴秘书笑了笑，说道：“你要是几天前问我，我恐怕都没办法回答你，现在事情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告诉你也无妨……嗯，接任领导担任镇长职位的是你的熟人，萨迪克。”
“萨迪克？”
陈牧怔了一怔，立即转头朝着正在那边维持秩序的萨迪克看过去。
这下他是彻底把心放到狗肚子里去了。
萨迪克接任镇长的话儿，对他是大好事儿，肯定不会有新领导来了以后会出现关系处理不好的担心。
不过同时的，他也是真的感到讶异。
不明白萨迪克一个警察系的所长，怎么一下子就中途转职了，摇身一变，竟成了镇长。
而且，萨迪克是本地人，陈牧一直以为公家会有潜规则，本地人不会放在本乡本土当领导，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别看了，说起来这事儿和你也有关系，如果不是你们牧雅突然崛起，给巴河镇带来这么大的变化，估计领导她也没那么快能得到升迁。”
轻咳一声，吴秘书又说：“我听说啊，萨迪克之所以被选中成为下一任的镇长，也是因为他能处理好和你们牧雅的关系，其他好几个竞争的人选都被这一条给刷下去了。”
“这怎么……怎么可能？”
陈牧闻言有点错愕，都反应不过来。
虽然牧雅是发展很快，可他从没觉得自己一手创建的企业会有这么重要，居然能影响到公家去了。
“怎么不可能？”
吴秘书接着说道：“你们牧雅虽然成立了才短短两年，可是先有你们牧雅旅游搞的农家乐，带活了我们好多个村子的经济，连带我们巴河镇的人流都变得大了起来。
然后，你们牧雅林业出品的树苗，让农民收入大增，这不仅是我们巴河，就连整个X市，多少农民因为你们的树苗和肉苁蓉赚了钱，这些都能带动地方经济发展。
而且，现在不光你们牧雅一家成了镇上的缴税大户，你们搞起来的育苗产业基地，使得一大批林业企业到我们巴河落户，这也让我们镇上今天的财政收入大增。
这些，都是因为你们牧雅才有的，现在市里、镇长对你们牧雅都非常重视……唉，正因为这样，之前我才和你说，以后尽量多沟通，做事情可别再这么自行其是了，真的搞得大家都很被动，这样不好。”
听了吴秘书的话儿，陈牧才真有点想明白了，原来不知不觉间，牧雅已经成长成能够左右地方经济的企业了。
以前在学校里看教材，总会提到一些企业，因为体量很大，对地方经济影响特别大，从而会左右公家的许多决策。
现在看起来，牧雅在这里……至少在巴河，正慢慢变成这样的企业。
所以，就如吴秘书所说的，以后做事情，他得和公家多沟通才行，免得让大家都被动，不好！

第618章 大肆宣传
这么说来……
他们这一次进步，还真要谢谢我……
陈牧重新给自家企业进行定位后，心里忍不住又冒出这样的小念头，挺有点……怎么说呢，挺有点嘚瑟的。
不过他嘚瑟了没多久，市里大领导的车队很快赶到了农场，给他带来的又是一次劈头盖脸的批评。
“一点大局观都没有，这大的事情居然不事先和市里沟通，如果不是你们麻镇长还分得清轻重，我恐怕等到你们收成的时候可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你说你怕不成功，以后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丢脸？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没一点敢为天下先的气概？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轻而易举的就成功的，就算会遇到挫折，那又怎样，还是要有面对挫折的勇气啊……”
“陈牧啊陈牧，能把这种可以在荒漠种植的新品种水稻培育出来，就已经是一向很了不起的成就了，现在再进一步，把它推广开来，开始大面积种植，那就更了不起了，就算以后种植失败，谁又能说什么？轮得到他们指手画脚吗？”
“这么好的一次宣传的机会，你怎么能白白错过……要有积极进取的态度，要有百折不挠的意志，要有排除万难勇攀高峰的精神，只要你不忘初心，市里不论如何……嗯，就算砸锅卖铁也会支持你的……”
面对这暴风骤雨般的谆谆教诲，陈牧被训得跟条小狗似的，脑袋都不敢抬一下。
刚才那一点小嘚瑟早就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哪儿还敢多想？
不过，他心底有点觉得大领导的话儿言过其实，至少那句什么“砸锅卖铁也会支持你”的话儿就很不中肯了。
对于推广新品种水稻这事儿，他平时没少向邱元光哭穷，可也没见市里有什么给力的表现。
现在大领导说的……嗯，怎么看都是一句空话，挺让人想吐槽的。
当然，这种时候，他也只敢在肚子里腹诽一番，反正表面上就是虚心接受，然后背地里坚决不改。
另外，让陈牧表现得这么顺从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旁边一直对着大领导和他的那台摄像机。
从大领导的车队开进来停下的那一刻起，那台摄像机就出现了，镜头一直对着大领导，坚定不移。
摄像机上，打着“X市电视台综合频道”的标志，陈牧觉得这又是一次免费推广，自己应该低调点，免得好好的镜头会在后期剪掉。
大领导训完陈牧，然后领着他带来的人，开始在农场参观起来，看秧苗、看机器、看田地……反正就是走哪儿拍哪儿，把能拍的素材都拍了个遍。
最后，真的就重新来了一遍剪彩仪式，大领导站中间，女镇长和维族姑娘站两边，最后陈牧和成子钧很低调的沾点边，圆满完成这一段仪式精彩无比的拍摄。
剪彩仪式结束后，大领导和女镇长很快离开，他们公务缠身，能专门跑一趟已经不容易了，不能多留。
两位领导临走的时候，都很郑重其事的“叮嘱”陈牧，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一定要通知他们。
陈牧连忙老老实实的答应下来，同样非常郑重。
领导走后，萨迪克没走，他领着派出所的同志们继续帮忙维持秩序。
陈牧走过去，给他递烟，笑着说：“萨迪克大叔，我可听说了，你要升任镇长了，我是不是得改口喊你镇长大叔了？”
萨迪克接过烟，点着吸了一口，撇嘴道：“就你怪话多，我本来有机会到市局去的哩，现在因为你……被耽搁在这里了，你以后给我老实点。”
切……
陈牧觉得萨迪克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到市局去有什么好啊，又不是让他当局领导去。
现在在巴河当了镇长，算是主政一方，头上没有人现管着，别提多自在了。
再者，萨迪克在巴河土生土长，又当了多年的派出所所长，对巴河的情况再了解不过，坐上镇长的位置以后，政务处理起来肯定会比较从容啊。
而且，目前在国内，主政领导的政绩更多的是和当地经济发展挂钩，这两年镇上因为有陈牧和牧雅，景况变得越来越好，萨迪克这可是随手捡了个大便宜，根本没有政绩压力。
如果牧雅继续保持着发展的势头不变，说不定萨迪克干完这一届，就会因为政绩优异又再升了，就跟屁股坐在发射器上似的。
现在居然说什么市局……
陈牧看着这人脸上的淡然表情，真想啐他一口：你装，你尽管装！
一阵腹诽过后，陈牧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说：“萨迪克大叔，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反正你以后得多照顾我，不然我到大领导那里投诉你。”
萨迪克看了陈牧一眼，没吭声。
他当然心知肚明自己占了便宜，吸着烟，美滋滋的，啥也不想说了。
……
当天晚上，荒漠种水稻的新闻，就在X市电视台综合频道的晚间新闻节目里播了出来。
整个新闻花了整整五分钟的篇幅，对新品种水稻大规模推广的意义进行了说明，并把“牧雅研究院”和“稻法自然”向大众报道了出来。
这还是“稻法自然”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虽然X市电视台只是市级电视台，可是它能通过有线广播的方式，覆盖整个疆齐省，所以能看到它的人还是很多的。
不仅如此，第二天一早的早间新闻里，省卫视也随之跟进，转播了这一则新闻。
这一下，基本上看电视新闻的疆齐省百姓，都知道了有一家叫做牧雅研究院的研究机构，和一家叫做稻法自然的公司，开发了一种能够在荒漠中种植的水稻，正在大规模种植。
或许很多在城市里生活的人，对于种植水稻什么的并不太关心，可只要在西北生活过，就知道荒漠对这片土地的影响，因为这和所有人息息相关。
而这则新闻的噱头实在太足了，居然在荒漠大规模种植水稻，只要看一遍就能让人把事情记在心里，知道了这么一回事儿。
所以，牧雅和稻法自然这两个名字，也顺带的被人记住了。
这个免费宣传的效果可比之前任何广告都更强，毕竟覆盖的人群要宽广得多。

第619章 李意乾又来了
省卫视转播了“荒漠种水稻”后的三天，中央空调电视台也跟着转播了。
五分钟的新闻内容被剪成了短短十秒钟，算是一个小简讯一闪而过。
不过即使这样，也很不容易了，毕竟那是中央空调电视台的新闻联播，在全国范围内有上亿的观众观看，宣传的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随之而来的，就是牧雅研究院和稻法自然接到了大量的来电咨询，都是有关于他们的新品种水稻的，让他们烦不胜烦。
这就有点像之前维族姑娘在水稻论坛上一战成名后，好多人打电话给陈牧和维族姑娘一样，现在他们上了央视，出名更出大了，所以电话也就从全国各地打了过来。
这里面有真心想了解新品种水稻的情况的人，可更多的是来碰运气的人，他们想试试能不能捡个便宜，发一笔横财。
真正想了解新品种水稻的人，其实可以通过很多其他的途径，譬如到水稻论坛的官方网站去查看维族姑娘的发言视频，去专利网站查询一下基本信息，这些都比直接打电话来得强。
“烦死了，现在我们那儿每天必须分出一个人来接电话，什么事儿都给干不了，我都想取消我们研究院对外的那个电话了。”
维族姑娘和陈牧猫在成子钧的农场里，盯着插秧的进行。
这几天，三千亩地已经完全了一大半插秧，看着荒漠上那波光粼粼的田地，还有地理幼小翠绿的稻苗，真让人有种不现实的离奇感。
陈牧听着维族姑娘的抱怨，说道：“你就别抱怨了，你都在新闻联播露脸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新闻联播的十秒钟片段里，维族姑娘作为新品种水稻的发明者，露了正脸，虽然只是三秒，可那也是个大头，非常难得。
相比起来，陈牧这个老板只有一个当背景板的侧身，连脸都看不到，真心让他感觉遗憾。
好不容易上一次新闻联播，居然没露脸，这尼玛太亏了。
早知道这样，那天他就全程面对摄像头了，就算要当背景板也得让自己帅气的脸印到屏幕上去。
当然，现在电话的事情是有点烦恼，不过直接把电话交给接线员应付就好了，这种情况不会持久，过一段等热度下去，盯着他们的人自然就会变少。
想了想，陈牧又问维族姑娘：“插秧的事情还有几天？我算了下，明天差不多就能插完了吧？”
维族姑娘点点头：“明天应该能行。”
“那太好，总算是完了，接下来就不用在这里盯着了。”
陈牧长叹了一口气，感觉全身都轻松了起来。
维族姑娘像是在看什么天方夜谭似的看着他：“你想想什么呢，原来你以为插完秧就完事儿了，这水稻就不用管了？”
陈牧错愕：“插完秧不是就差不多了吗？以后顶多就施施肥、除除草之类的，这些让农场里的人来干就好了呀，还需要我们来管吗？”
他以前在老家，虽然没自己亲身种过地，可多少看过一些，觉得除了施肥和除草之外，应该是没有什么别的要做了。
维族姑娘没好气的说：“我们这里可不是人家南方那种特别适合种植水稻的地方，我们这里日夜温差大，稻秧刚种下去，必须要注意控水。
温度低要尽量深水护苗，减少冻害，温度高的时候又要适当浅水，促进水稻低位分蘖。
还有已经种下去的稻秧有可能会因为冻死、断空造成某些地方缺苗，我们还要补种……
嗯，反正事情多得很呢，毕竟是第一次大规模种植，我也没经验，必须从头跟进一次，把问题都记录下来，以后有经验了，形成流程，才可以让农场的人照着做。”
陈牧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事儿，看来还真不是自己的想的那么简单。
心念一转，他忍不住拉起了维族姑娘的手，柔声说：“那你岂不是这三个月都要在这里守着了？那也太辛苦了……唔，换个人行不行，我不想看你太辛苦。”
维族姑娘也回握住陈牧的手，甜甜一笑：“没办法啊，谁让我上了央视的新闻联播呢，占了便宜就得有所付出啊。”
两人正腻歪着——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然后就听见成子钧的声音说：“我说怎么不见你们人呢，原来躲在这里卿卿我我起来了。”
维族姑娘脸一红，连忙放开了陈牧的手，转头招呼了一声：“成大哥。”
陈牧脸皮厚，不当一回事儿，笑着从后面的成子钧说：“你不说到真上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成子钧看了维族姑娘一眼，说道：“有点事情想和你说，你来一下。”
陈牧还没应声，维族姑娘已经主动站起来了：“你们聊，我到那边去看看。”
说完，她很快走远。
走的时候，脸还是红的。
陈牧拍拍身边的位置：“成大哥，坐。”
成子钧老实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拿起陈牧手边放着的一瓶可乐径自打开，喝了一口，然后打了个饱嗝，才说：“行啊小子，艳福无边嘛！”
陈牧嘻嘻一笑，没吭声。
基本上，他和维族姑娘、女医生的关系，加油站里和他们比较熟悉的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大家心里明白，却没人说破，反正人家三人自己都愿意，其他人还能说什么？说出来那不是讨人嫌吗？
成子钧这些天当然也看出来了，嘴里表达了一句羡慕后，就又说：“刚才去镇上的时候，意乾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明天准备过来我这儿看看……嗯，反正你们都认识，如果有时间的话儿，明天你也见见，怎么样？”
听着成子钧的话儿，陈牧一瞬间想到了当初那个和成子钧一起来的带着点傲气的男青年，然后一瞬间又想到了男青年的妹妹李意涵。
那时候，他和李意涵其实处出了那么一点儿情絮，主要是时间不对，这点儿情絮没有得到一个进一步发育的机会，就很快不了了之了。
之前李意涵刚走的那一段时间，陈牧和她还时不时会发个微信相互问候之类的，可渐渐的就这么很少联系了，主要是大家双方的都忙，最多只能相互关注一下对方的朋友圈，仅此而已。
看见陈牧没说话，成子钧又问：“你有没有问题？行不行你倒是说话啊。意乾说了，想见见你的……嗯，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到时候推了他就是了。”
陈牧回过神，笑道：“见个面有什么问题，李哥既然要来，我身为地主怎么也得接待啊，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接他。”

第620章 看走眼了
飞机上。
李意乾坐在商务舱一个宽敞的位置，专心致志的看着手头的资料。
这些资料，都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托人找来，全部关于陈牧和陈牧所经营的生意，非常详尽。
看着这些资料，李意乾越看越惊讶，甚至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他完全没想到这个自从上次离开疆齐省后就早已忘到脑后的小子，居然能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做出这么多、这么大的事情。
搞农家乐、培育能防止风沙的梭梭苗、发展X市的肉苁蓉产业、在L市开展和当地农民合作种树的新模式、建研究院、研究新品种水稻、还有各项专利……这一系列的事情，对于普通人来说，随便做成一样都很了不起，可陈牧却在两年内把它们全做出来了，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一边看资料，一边回想之前接触过的陈牧，说实在，李意乾虽然觉得陈牧在接人待物上有一套，可这本事似乎也仅限于当导游上，他还真没看出陈牧有干出这些大事的能耐。
难道是因人成事？
李意乾打开脑洞，暗暗猜测。
可他很快又想起了之前和成子钧视频时，好朋友给他说起的一些有关于陈牧的事情。
在成子钧的嘴里，陈牧真不是一般人，在西北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都快有点万家生佛的意思了。
李意乾也看过资料，甚至还看了中央空调电视台焦点访探那一期针对牧雅林业的访问，就以陈牧搞出来的那个和当地农民合作种树的治沙新模式，也知道成子钧说陈牧是万家生佛，一点也不夸张。
李意乾是从政的人，对其他的事情也就算了，可他对这个治沙新模式却特别敏感，一看就能想明白这事儿里面的意义。
这么说，如果将来这个新模式真正能在西北一带全面铺开，那对于整个国家来说，牧雅林业可就真的是不可忽视的支柱企业。
为了西北治理沙漠化的大业，就算牧雅林业是一家亏成了窟窿的企业，国家也会对它重点扶持，让它长成参天大树。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个新模式……意义太大了！”
李意乾轻叹一声，觉得如果这些都是陈牧自己弄出来的，那可真是一个不能小看的人。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家妹妹，当初自家妹妹和陈牧似乎有点小暧昧……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索性让他们俩走在一起，说不定两人要是真成了事儿了，今天陈牧做出来的这些……他们李家就能名正言顺的获得一些有用的资源，当作仕途上的资本了。
不知不觉，飞机飞抵X市机场，就要降落。
李意乾收拾好手里的资料，等飞机舱门打开后，率先走下了飞机。
走出机场闸口，李意乾首先看到了成子钧，他笑了笑。
成子钧之前通话的时候，就说要来接他的，果然来了。
在成子钧的身边，李意乾又看到了陈牧，这让他有点意外，笑了笑，连忙迎上去。
“都说了不用接我，还跑来了，谢谢！”
李意乾先和成子钧抱了一下，然后才向陈牧伸手：“陈牧，好久不见，听说你这两年生意越做越大了，恭喜恭喜。”
陈牧热情和李意乾握手：“你好，李哥，欢迎你又来我们这儿玩，嗯，以后常来。”
李意乾指了指身边一个小伙子：“这是我的秘书刘坚。”
陈牧早就知道成子钧是官二代，之前秦刚告诉他，成子钧的父亲是公家某个步的步长，属于实权人物。
正所谓物以类聚，李意乾显然和成子钧是同类。
而且和成子钧不一样，李意乾的身上总是有意无意的散发出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相处起来会让人有点不舒服。
现在看来，陈牧有点明白了，成子钧大概是无心仕途的，所以每天东奔西跑，接人待物也比较和气。
而李意乾不一样，应该还往仕途上走了，也就是当了领导。
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当的是什么官，可他身边跟着秘书，就很能说明一切了。
“刘秘书，你好！”
陈牧很快和这个叫做刘坚的秘书握了握手，顺带也说了一句“欢迎到我们X市来做客”。
这两年来，他接触的领导大大小小不少，打交道的秘书自然也多。
从镇领导的秘书，到市里、省里、甚至中央空调林业步的秘书他都打过交道，所以对于和秘书这种生物打交道，他还是很有经验的。
和领导相处，要保持尊重。
和秘书相处却不然，不但要尊重，还要亲近。
毕竟领导平时事务繁忙，一些事情的处理都是通过秘书来执行的，所以秘书作为办事的人，还能和领导说得上话，必须保持良好的关系。
刘坚和陈牧握了握手，说了句“你好”，就不再说话了。
一行人上了陈牧埃尔法，然后直接往巴河走。
车上，李意乾向成子钧问起了一些新品种水稻种植的事情，成子钧都一一介绍了。
聊了一会儿，李意乾笑着说：“想不到你居然成了一个农民，这事儿要是放在两年前，打死我也不会相信的。”
成子钧哈哈一笑：“你懂什么，我这叫新时代的农民，这个职业是现在最时髦的呢。”
李意乾又说：“你不知道，现在你的事情，在京城的圈子里都传遍了，不少人说你成大少爷不知道抽了哪条筋，突然跑到大西北来开农场，正等着看你的笑话儿呢。”
成子钧嘿笑道：“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在乎，等我的水稻种出来，这笑话指不定是谁的呢。”
李意乾看见陈牧一直在专心开车，没怎么说话，就主动对陈牧问道：“陈牧，你是最让我看走眼的人，你和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把生意做得这么大的，记得两年前我见你的时候，你就经营着这么一个小加油站吧？”
陈牧腼腆的笑了笑，谦虚道：“我也是胡乱折腾，没想到就做成一点事情了，怎么说呢，嗯，主要还是得感谢国家感谢政府感谢人民吧！”

第621章 准备外放地方
听见陈牧的话儿，车内的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成子钧拍着陈牧的肩膀说：“可以啊，一套一套的，我看你以后往仕途发展好了。”
“别，像我这么懒散的人，就不是当官的料。”
陈牧看了成子钧一眼，埋怨道：“成大哥，你别拍我肩膀，影响我开车，万一手不稳颠着领导，那可不好了。”
成子钧不屑道：“意乾是我哥们，他们就算当上国家首席执政官，也一样是我的哥们，不是领导。”
陈牧道：“那我不管，反正我就是求罩求保护，这车必须开稳当了，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滚！”
……
李意乾坐在后面，看着前面的成子钧和陈牧相互打趣，那言笑无忌的样子真让他有点羡慕。
自从走上仕途以后，他真的很少像这样和人插科打诨了。
每天不是面对大量的公务，就是应酬各色和公务有关联的人，根本没时间理会其余。
回到家里，家里的长辈都是性格方正的人，对他这个李家第三代的佼佼者要求非常严格，说话都是一板一眼的，所以他和家里人说话，比在工作中遇到的人还要认真对待。
至于妻子，也是某个大家族的女子，他和对方相处起来相敬如宾，平时话儿不多。
总而言之，他身边像成子钧这样的朋友已经没几个了，他也没时间约出来相处……说实在，这两年，他和成子钧的关系其实也已经渐渐有些疏远，没有从前那么亲密。
而现在，看到成子钧和陈牧两人相处起来，说话这么熟络轻松，倒是让他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陈牧，我听说你们公司育出来的树苗，在治沙防风这一块做得特别好，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趁着成子钧和陈牧说话的一个空档，李意乾很顺其自然的问了一句。
“哦，没错，我们公司有独特的组培技术，培育出来的树苗根系都长得特别好……”
陈牧早就从维族姑娘那里学会了怎么介绍自家的树苗，张口就给李意乾介绍起来。
李意乾静静的听着，又问了几个问题，搞清楚陈牧培育出来的树苗的优势后，又说：“之前我在焦点访探里看到过对你们的介绍，知道你们在L市和当地农民搞了个合作种树的项目，你能说说到底是怎么想的吗，怎么就想到要弄那么一个项目？”
这话儿问得就有点领导过来考察的味道了……
陈牧笑了笑，也没在意，大大方方的又把自己之所以开展这个新模式的缘由，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反正从前对很多人都介绍过，陈牧说起这些已经有点熟能生巧，话儿张嘴就来，都快形成模式了。
李意乾继续有问了几句，陈牧都一一回答了。
李意乾又试探着问道：“陈牧，我看你们公司不论是从实力还是规模，都已经不小了，有没有想过拉进来一些投资，让自己的规模迅速扩大，然后直接让公司上市，把生意做到全国去？”
微微一顿，他又说了一句：“如果你有这样的意愿，我倒是有一些不错的投资人可以介绍给你。”
这就有点内味了……
陈牧没吭声。
说真的，他还真没有拉投资的想法。
主要是事情比较多，千头万绪等着做，他已经没有精力再折腾其余了。
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在和女医生、汪静汶商量怎么扩充公司的人事，把自己身上的事情分担出去，这样才能轻装上阵。
另外就是产能问题，就算他们已经采取了外包的方式，可也必须时间让这些外包商融入体系，让产能提升。
说白了，他们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时间。
毕竟牧雅成立时间太短了，只有两年，能折腾成这个样子，很不容易了。
成子钧看见陈牧没吭声，连忙打圆场说：“别说了，老一个劲儿的谈这些事情，你们累不累啊？”
微微一顿，他又冲陈牧问道：“陈牧，你今天晚上准备什么东西来招待意乾？”
陈牧心领神会，连忙岔开话题：“我们现在先去加油站，安排李哥住下，然后转头就去会所吃饭，我已经让杰克和一丽准备好了，亲自下厨，给李哥弄他们最拿手的。”
“是杰克和一丽啊，那真是太棒啦，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他们做的东西了。”
成子钧露出一副夸张的流口水的样子，转头李意乾说道：“意乾，今天晚上这一顿你可不能客气，杰克和一丽那都是现在国内最火的大厨，平时想吃他们亲自做的一顿饭，都要排到半年后的……嗯，现在我们沾了陈牧的光，终于能享受一次了。”
李意乾也意识到之前说话好像有点交浅言深了，他其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当，毕竟他作为官员，平时说话就是这么直接的。
可是听见成子钧和陈牧转移话题，他也随口说：“那今晚我可就把肚子交给你们了。”
三个人又闲聊起来，聊的都是比较轻松的话题，再也不涉及所谓的正事儿了。
回到加油站，陈牧直接把李意乾和秘书往民宿领，安排他们住在民宿里。
他们风尘仆仆从京城赶过来，要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才能和陈牧他们去吃饭。
所以，陈牧和成子钧就先到加油站坐着喝茶，等李意乾和他的秘书梳洗妥当。
李意乾的房间里。
秘书正为领导放置行李，尽量把很多东西根据领导的习惯放好。
李意乾洗了个澡，整个人一下子都清爽了起来。
他从洗浴间出来，看见自家秘书正在忙碌，便说：“你也先回房间洗个澡，别收拾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好的，领导。”
刘坚知道李意乾的脾气，也不坚持，站起来就准备走。
不过临出门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忍不住又问：“领导，你要外放地方的消息，成家的那位应该知道的吧？”
李意乾想了想，说道：“以他家的人脉，应该是知道的，不过成子钧这人对官场的事情不上心，具体怎么想的我就不清楚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这些你不用管，我会和他说的，这一次来就是为了这事儿，反正还有时间，慢慢聊，总能聊得通的。”

第622章 参观稻田
刘坚走后，李意乾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这个房间。
不得不说，这房间的装修虽然简单，但是在这样的荒漠上，也真当得起“简洁精致”的评语。
回想一下自己两年前过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些民宿，现在一栋栋一模一样的民宿整齐的“码”在一起，看着就很有一种秩序的美感。
不过，加油站附近的改变，并不仅仅因为这些民宿。
在民宿之外，还有许多李意乾之前没见到的东西。
例如林场，已经变得很大了，之前加油站后面那一片光秃秃的荒漠，现在已经满眼翠绿，显得生机勃勃。
例如林场之中的那栋建筑，应该就是资料上重点提到的牧雅研究院，里面灯火通明，甚至可以看见灯火中的人影忙忙碌碌。
又例如马路另一边的那些玻璃暖房，出现在这荒漠上，同样带着点令人惊讶的科幻感……
总之，这些都是李意乾肉眼能看见的变化，而这些变化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惊讶。
之前在资料上看到的只是一段段文字，并不能建立起太直观的感觉，直到真正来到加油站，周遭的一切实实在在呈现在眼前，李意乾才忍不住又一次惊叹这小子在这短短的两年里，真的做出了好大的事业。
而且，眼前这些都只是能看到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还并不是牧雅所拥有的最有价值的东西。
对于李意乾来说，牧雅真正有价值的，是特殊的育苗技术、新品种水稻、以及那一个个技术专利……牧雅只要拥有这些，眼前这些外在的东西就算一瞬间被摧毁，也能随时重建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李意乾虽然是大家族出来的子弟，可却并不是那种身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子。
而且这些年参加工作以后，对现实中的一些事情更有自己的了解和体验。
正因如此，他更清楚陈牧在两年之内做出这么多的事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他看来，陈牧能做成这些，如果不是能力异常优秀，那就是时运逆天……
不管哪一样，陈牧都属于这个时代的天之骄子。
“如果他是自己人……那就好了。”
李意乾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家妹妹，心里盘算着一些事情的可能性。
他虽然知道陈牧和那个叫做阿娜尔古丽的天才科学家关系匪浅，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让事情变得对自己更有利。
这一刻，他真的有点后悔了。
有些事情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劝妹妹那一句了。
妹妹如果真的和陈牧发展起来，现在事情肯定会变得主动得多。
晚上，几个人吃了一顿两位网红大厨做的饭菜，宾主尽欢。
在饭桌上，李意乾没有说起任何“正事儿”，只是配合陈牧和成子钧闲聊、笑谈。
李意乾其实和陈牧并不熟悉，和成子钧也有点疏远，所以他主要想做的是让彼此的关系迅速熟络起来，然后有些话儿才好说。
一晚过去。
第二天，陈牧和成子钧领着李意乾、刘坚前往农场，观看成子钧的新品种水稻田。
稻秧虽然才刚插下去，还很幼小，可是三千五稻田出现在荒漠上，波光粼粼的呈现在李意乾和刘坚的眼前，也的确震撼了他们一把，让他们都好一会儿说不出话儿来。
“怎么样，还行吧？”
成子钧得意的对李意乾笑道：“等以后我的水稻丰收了，还有谁觉得这是笑话？”
作为一个倌二代，晃荡了大半辈子，也没干什么正经事儿。
现在能弄出这样的场面，成子钧心里的自豪绝对是满满的。
虽然从小的家教让他不会去发朋友圈之类的故意炫耀，可是私底下在朋友面前嘚瑟一下，还是难免的。
“你牛！”
李意乾衷心给好友顶了个大拇指，感叹道：“你这水稻之后要是丰收了，绝对能上一回新闻联播，分分钟要给你出一个大专题。”
“肯定能丰收！”
成子钧自信满满，得意洋洋。
陈牧在旁边看着，嘿嘿一笑，没吭声。
这也是碰上刚插秧完毕，所以水稻田看起来特别壮观，要是换几天再来，恐怕就没这么震撼了。
稻苗刚种下去，必须保水，让它长起来。
可是这种新品种水稻适合沙漠地域的气候生长，对水的需求其实并没有南方的水稻大。
巴河的气候非常干燥，地面水分的蒸发量很大，过了稻苗的保水期后，就不需要对稻田这么大规模的供水了，水稻田里的水会被快速蒸发，稻田应该会呈现出干巴巴的样子，不太好看。
所以，如果李意乾迟一点再来，成子钧的这个笔就装不成了。
看破不说破，方为人上人。
陈牧保持着淡然的笑容，默默的“看你装逼”。
在农场里逛了一大圈，李意乾问了很多问题，全都是关于新品种水稻的种植的，很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有些问题成子钧都回答不上来，只能让陈牧这位半路出家的专家来回答。
“李哥，我们这一款水稻和其他的水稻不一样，这个环境……嗯，除草方面并需要话太大的力气……”
“产量或许并不上海水稻之类的高产水稻，不过我们最主要的优势是抗旱耐寒上，适合在沙漠地域种植……”
“至于稻米口感怎么样，我还真试过一次，应该算不错吧……唔，等以后种出来，让成哥给你送一些，你尝尝……”
渐渐的，陈牧和成子钧都看出来了，李意乾对新品种水稻很上心，这种关心已经超越了“普通客人”的关心。
陈牧不太明白，找了个机会对问了成子钧一句，可成子钧没回答，只给他使了个眼色：“回头再和你说，别急。”
陈牧只能把心里的疑惑压下，继续殷勤的给客人介绍。
参观完农场，大家到巴河镇去吃饭、喝茶，没想到李意乾把话茬儿主动说起来：“你们这个新品种水稻我很有兴趣，三个月以后要是收成了，一定要通知我，我再过来看看。”

第623章 论牧雅的重要性（1）
“没问题，等到收成的时候，一定通知你。”
成子钧一口答应了下来，不过停顿了一下，他又笑着问：“不过到时候就算通知了你，你方便过来吗？”
李意乾看了成子钧一眼，一边抿着茶，一边说：“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到时候说不准我离这里很近呢，你一个电话过来我就到了。”
成子钧笑了笑：“这么说，事儿是真的？你要外放了？”
“应该算是定下来了，下个月就上任。”
“哪里？”
“也在疆齐，隔壁T市。”
“哦，恭喜恭喜，这么快就成了一市主政。”
“有什么可恭喜的，就是劳碌命，哪像你这么逍遥啊？”
“别装，在哥们面前装就没意思了。”
……
陈牧在一旁听着李意乾和成子钧的对话，虽然不太明白这里面的坑坑道道，听得有点云里雾里，可他到底是听明白表面的一些东西了。
李意乾下个月就要调到隔壁T市工作了，而且还是主政官。
这么年轻的城市主政官，只看着都有点前途无量的意思。
结合之前的事情……怪不得李意乾对新品种水稻的种植这么上心呢，还说要帮牧雅拉投资人，看起来他是盯上自己和牧雅了。
至于李意乾具体想干什么，陈牧还看不出来，得多观察才知道。
李意乾和成子钧相互打趣了几句，他突然转过头来看了陈牧一眼：“以后我在隔壁市工作，很多事情也需要陈牧你多帮助啊，毕竟你在疆齐呆了这么久，也算是半个本地人了，很多事情比我这个外来的更清楚。”
“李哥，以后有事你尽管说。”
陈牧嘴上应了一句，其他的绝不多说。
有些事情还没看清楚，他不敢乱给话儿。
李意乾淡然的看了看陈牧，没说话。
坐在最外侧的刘坚则是轻轻皱了皱眉，很快又收敛下去。
成子钧笑了笑，说道：“别急，能坐在一起的，都是朋友，什么时候都可以商量着来。”
李意乾点点头，微笑道：“这是当然的，反正以后离你们也近，我们有时间就多见见面、多沟通，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成子钧举手作击掌状，和李意乾拍了一下，才说：“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没什么能越得过咱们哥俩的感情。”
话儿越说越有点云里雾里，之后，大家渐渐的也没有了继续聊的兴头，很快回到农场，各自散了。
陈牧跟着成子钧去了农场的办公室，自己拿了瓶冰可乐，一边喝，一边问：“成大哥，李哥他今天的话儿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成子钧不喝可乐，倒了杯热白开，说道：“你刚才应该也听说了，他要外放了，就在T市。”
陈牧点头：“是，听到了。”
成子钧说：“他们家祖上曾经出过一位开国元勋，后来几代人都走的是从政的路子，在京城也算比较显赫的家庭。意乾是他们李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大学毕业后就开始进入商务步工作了，兢兢业业的一直到了今天。”
陈牧早感觉出来了，李意乾肯定是体系里出来的人，举手投足都有这样的气质。
不过没想到人家起点这么高，开国元勋的后人，大学一毕业就进商务步，现在年纪轻轻就要成为一个城市的主政官，怎么看以后都是准备奔着中央空调的七人装修小组去的。
成子钧说道：“意乾是个力求上进的人，平时工作非常努力，正因为这几年在商务步的表现不错，所以才争取到了这么一个外放的机会。”
微微一顿，他大概是怕陈牧不明白，就又多说了一句：“你可别小看这么个机会，在这个年纪能站到这个台阶上，可真是一点都不容易，我家里之前和我通过电话，说李家为了这一个机会，放弃了很多东西，看得出来他们把希望都放到意乾的身上了。”
陈牧算是听出一点味儿来了，若有所思道：“所以说……李哥是准备要在T市干出成绩来，对吧？”
“没错。”
成子钧点点头，又指了指陈牧：“你现在明白他为什么来这里，还和你有的没的说那么多了吧？”
陈牧不傻啊，一边分析，一边说：“T市那边的荒漠比我们这里还要多，沙漠化的土地也比我们这里更大，他是想治沙、种水稻？”
成子钧笑道：“肯定是啊，如果能把这事儿做成了，他的政绩不是就有保证了吗？”
陈牧想了想，目光微微闪烁：“这么说，李哥说要给我介绍投资人，那是准备找人来帮忙推广新品种水稻？不会吧？”
“你想什么美事呢？”
成子钧摇摇头，说道：“我告诉你，也就是我，愿意听你的忽悠，来你们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种水稻，他们李家的人一个个猴精猴精的，才看不上种水稻这么一星半点呢。”
陈牧之前也就那么随口一问，他从来不会把事情想得那么美好：“那李哥是什么意思？”
成子钧说：“他们李家人多，也不是人人都能从政的，这几年下海做生意的人不少……唔，意乾虽然是他们家的希望，可现在还不是他们家主事的人，所以如果无利可图，李家那些人也不会愿意白白把所有钱都投到他身上去。”
陈牧不吭声，静静听着成子钧说话。
成子钧说：“李家那些人，大概是看上了你们的技术，想要掺一脚。”
陈牧一听，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点付出都不谈，就说要来掺一脚，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所以意乾才来找你啊，他应该就是来找你谈的，只要你愿意，他们李家的人才会真正来和你谈，反正生意嘛，都是要谈的。”
“我怎么听着这么不愿意啊？”
陈牧又撇了撇嘴，不屑的说：“我还是感觉他们李家是来占我便宜的，哪有什么可谈的？成哥，你给我说说，他们能给出什么我需要的条件？”
成子钧嘿笑：“他们除了能给你钱，还有一些便利……嗯，你懂的。”
“我不缺钱！”
陈牧很牛逼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儿，然后又说：“至于便利……唔，我感觉我们现在就很便利了呀，还需要什么便利？”
成子钧闻言怔了一怔，略一思索，突然意识到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以牧雅林业现在做的这些事儿，地方上开绿灯都来不及呢，哪里有愿意为难他们的？
所以——
李家似乎还真没有什么好的条件，能拿出来和陈牧谈。
想时，他抬头看了陈牧一眼，突然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你这么牛比，你家里人知道吗？”

第624章 论牧雅的重要性（2）
陈牧和成子钧坐在办公室闲聊的时候，李意乾和他的秘书也在自己的房间说着话儿。
“领导，我看这个陈牧好像没有引入投资的意思。”
刘坚给领导的杯子里放了茶叶，又倒了热水，说道：“你已经把话儿都说得这么明白，他也不给句话儿，这是在故意装傻啊。”
李意乾吹了吹杯子的热气，轻啜了一小口，感受着舌尖的一点甘甜，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虑，不能我说一句话，就让他把自己的考虑抛下来配合我。小刘，你要记住，以后做工作要做实、要做到位，切忌毛毛躁躁，这样是成不了事的。”
“我明白，领导。”
不管心里到底怎么想，刘坚的脸上露出一副心悦诚服的表情来，应了一句。
随后，他想了想，又问：“领导，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你觉得呢？”
李意乾没回答，而是反问。
这就很有点当领导的艺术了，先收集意见，然后再斟酌着谈自己的想法。
刘坚略一思索，说道：“我看私底下还要和成总聊一聊，看他和陈牧的关系，交情应该不浅，如果他能说句话，可能会多少有些用。”
李意乾点点头，说道：“成子钧虽然无心仕途，可这人在交朋友上还是很有一套，其实他如果能走从政的路子，就凭着这一项，也不会差。”
稍微停顿一下，他接着说：“我明天会找个时间单独和他聊一聊，这么多年的朋友，有些事情说透了，他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
刘坚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冲李意乾问道：“领导，其实我有一点想法，不知道对不对，想问问您的看法。”
“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说，别您您您的，没必要。”
“是这样呢的……”
刘坚笑了笑，然后说了起来：“我觉得就算陈牧不愿意配合，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儿，望西省那个合作种树的新模式清楚明白，我们到时候可以直接在T市推广，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意乾摇摇头：“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缺少一点大局观。”
刘坚看着自己的领导，等到他继续说。
李意乾稍微组织了一下脑子里的思路，解释道：“这个种树的新模式是陈牧和牧雅搞出来的，我们如果照搬过去，虽然大概率也能做起来，可是这事儿毕竟不是我们首创，能得到效益是打折的。
可是如果我们让陈牧主动带着牧雅进来，那就不同了，主要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我们能获得的效益也不一样。”
这一番话儿里，虽然没有没有明说是什么效益，可是刘坚能听得懂。
李意乾继续说：“我研究过，牧雅之所以能把这个合作种树的新模式搞起来，主要是因为他们育苗技术比较强，培育出来的树苗在防风治沙上有着巨大优势，所以不管我们是自己做还是拉着牧雅一起做这件事情，我们都要买牧雅的树苗，从这一点来说，牧雅的作用不可或缺……嗯，与其这样，还不如尽量拉他们进来。”
刘坚算是听明白了，树苗是关键，牧雅的名头也很重要，既然决定了要做事情，就索性尽量把这些条件都凑齐。
“我这一次到T市来，如果想要在短时间内打开局面，有两件事情很重要。
第一是推广合作种树的新模式，让当地的农民获利，也能在治沙上有所建树。
第二就是这个新品种水稻，如果真的能种成，我就必须想办法把它在T市推广开来。”
微微一顿，李意乾接着说：“就目前来说，还没有哪个部门或者政府愿意出钱来推广它，我到任后如果能够把这件事情推起来，以后很多事情就容易得多了……唔，这件事情也必须得到陈牧的支持，毕竟这个新品种水稻是他们弄出来的，如果没有他们的技术支持，别人很难能把事情做成。”
刘坚轻叹一声：“看来这个牧雅林业和陈牧真的很重要。”
李意乾点点头，没说话。
说实在，他当初第一次见陈牧的时候，从没想过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子居然会有这样的一天，对自己的前途起这么关键的作用。
他其实还有更多的事情没说，不论是推广合作种树新模式，还是推广新品种水稻，陈牧所能获得的利益都会很大，这么大的盘子他并不甘心让陈牧一人吃下去，所以他才会说给陈牧拉投资人云云，希望李家派系的触角能够探进来，分润这一块蛋糕。
他想得很好，只要把陈牧说法，把这一件事情安排妥当，不但他的仕途会走得无比平顺，甚至家里原本那些对他颇有微词的人，也会俯首顺服，这样他在家里的地位就彻底明确了，再也没有人敢发出别的声音。
不仅如此，他看得出来，陈牧手下的牧雅系现在已经渐渐形成气候了。
除了手里的这些专利，据说还有许多份专利申请正在走流程中，不但国家专利菊对他们非常重视，就连发嗰卫、农林步、农科园、中科园等部门都密切关注着他们，但凡有什么新的技术申请，都会第一时间进行处理，并且备案。
总而言之——
如果按照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陈牧的牧雅系迟早会变成参天巨树，正式进入顶层执政官们的视线之中。
李意乾非常希望趁着这一次外放到T市来的机会，在牧雅还没彻底长成大树之前就把自家的力量嵌入其中，让牧雅和自己捆绑在一起，这样他将来也会多一份可以倚仗的力量。
所以，他对秘书说的，只是他的一部分想法。
他更深远的布局，是希望把牧雅从X市拉出来，最好能迁到T市去进行产业布局。
这样一来，他和牧雅就真的会成功的捆绑在一起了。
只是这样的心思，关系到李家的核心利益，还不能对秘书明说。
成子钧呢？
他会明白吗？
李意乾觉得自己的朋友虽然无意仕途，可对于这些事情自小就耳濡目染，应该能明白。
或许，他能帮助自己达成目的。

第625章 有些东西点到为止
陈牧的事情比较多，不可能天天陪着李意乾。
接待了两天，他就找了个借口，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说真的，他对李意乾的所谓合作还真没有什么兴趣，一来李意乾给不了什么他急需的东西，二来则是他和李意乾不熟。
和人合作或者搭伙做生意，选择合伙人很重要。
如果把李意乾换成成子钧，陈牧或许会考虑一下的，毕竟他和成子钧合得来，合作做事应该会非常愉快。
至于李意乾，感觉以他的性格，如果自己和他合作，那可真是在自己头上找个爸爸，以后肯定舒心不起来。
所以，对于李意乾的话儿，陈牧一点都不会考虑的。
当然，李意乾在T市当上主政官后，如果他想要推广新品种水稻或者种树治沙，陈牧还是可以配合的。
反正就是李意乾自己找人推广，陈牧提供技术支持，这种程度的合作陈牧可以接受，也仅限于此。
陈牧离开农场后，很快回到自家林场去了，因为春大芸收成的时间又到了，他要回去盯着。
虽然这事儿现在有刘大海管着，可毕竟肉苁蓉这事儿涉及到X市农民的收入，和农民们的生活密切相关，陈牧觉得一点都不能马虎，还是自己盯着才放心。
林场里，刘大海在加油站一侧搭了个大棚子，领着新招进牧雅药业的十余名员工，在棚子里收肉苁蓉。
各乡各村的农民，但凡有车子的，都会自己把肉苁蓉送过来，然后直接上称，点钱走人。
没车的人也没关系，只要给牧雅药业打电话，牧雅药业会约定时间，安排车子统一过去收，同样采取的是货讫两清的方式。
每个拿到钱的人都要在牧雅药业的账本上摁手印，这种方式虽然老旧，问题也很多，不过陈牧和刘大海坚持采用这样的方式和农民进行交易。
没有什么比农民交了肉苁蓉以后，立即就能从牧雅药业的手里拿到钱，更让他们激动。
这种直观刺激，会让农民对种植肉苁蓉更有期待和信心，以后也会对牧雅药业更加支持，这些都会在潜移默化中完成。
用比较学院派的理论来说，牧雅药业的这种行为，就是在培养客户对品牌的忠诚度。
对于农民来说，这样的方式他们最容易接受，也最受落。
“刘大哥，再过两天，等我们林场的肉苁蓉都收完，你就派几个人，到其他地方去跑跑。
这两年买我们公司苗的人不少，很多都是外市的，每个买苗的人我们都会推荐他们种上点肉苁蓉。
这里有一份买了种子回去的农民的名单，上面都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你可以先让人打电话问问，再派人过去收。”
陈牧把一份名单交给刘大海，刘大海接过看了一眼，诧然道：“人这么多啊？”
名单里，密密麻麻好几千人，虽然分散各地，但人数真不少。
这些都是之前李铭交给陈牧的。
李铭自己出来干公司，之所以能这么快就干出来，主要是手里掌握着这些客户资料，非常容易就把市场打通。
陈牧想了想，又对刘大海说：“刘大哥，还有，望西省L市北棹口那边，我搞了个合作种树的项目，那里很多农民都种了肉苁蓉，今年春大芸也可以收成了，还是麻烦你找人跑一趟，把那里的肉苁蓉也收一收。”
陈牧又给了刘大海一份名单，里面有着详细的联系方式和地址，都是在北棹口那边种树的阿古达木他们这些人的。
刘大海接过名单看了看，很快收了起来：“明天我就派人过去。”
没有什么比这买卖干得更舒心的了，货源都是现成的，名单上列得清清楚楚，直接派人联系就行，根本不用走街串巷的乱跑乱问。
回想一下从前，刘大海现在别提多满足了。
舒舒服服就把钱给挣了，一点也不夸张的说，遇见陈牧可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
陈牧忙忙碌碌的时候，李意乾和成子钧正坐在农场里，面对着一望无际的三千亩稻田，说着话儿。
“他真是这么说的？”
李意乾听完成子钧的话儿，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他就是这么说的。”
成子钧把那天和陈牧聊天的时候，陈牧说的一些话儿摘要说了出来，又道：“其实听了那小子的话儿，我也想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没错啊，他一个人谁也不靠，一样把他的生意给做了起来，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了，就更不需要靠谁了。”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
李意乾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
成子钧看了李意乾一眼，说道：“意乾，不是我说你啊，你进了商务步以后，这想事情的方式改变多了……怎么说呢，倌本位的思想太重。”
李意乾没说话。
成子钧继续：“陈牧虽然没权没势，可他弄出来的这些东西，不管是对老百姓还是对国家，都有着巨大的好处，就凭着这一点，现在在X市和疆齐省都非常支持他，你说的说不好是什么意思？”
李意乾还是没吭声。
成子钧眉头轻皱，心底忍不住暗叹了一口气，知道有些事情是说不通了，便换了个角度，接着说：“而且，我还不怕和你说，陈牧和他的公司弄出来这些东西，别说是你了，就是你们老李家也拿不下来。这世上没人是傻子，盯着的人可不少，你们老李家要是敢乱伸手，后面等着的人……唔，多着呢。”
李意乾脸上的神色这才有点变化了，转头看了成子钧一眼，然后转开目光，默不作声。
有些东西点到为止。
成子钧端起茶杯，慢慢抿起来。
他真心觉得有点无奈，看起来倌场对人的改变可真大。
因为两家的关系，他和李意乾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对彼此的心思都很清楚。
李意乾在家里是长子嫡孙，从小就被当做家里的继承人来培养。
虽然在性格上有点端着，心思也重，可人还是没问题的，这也是成子钧这么多年来一直和李意乾关系密切的原因。
自从从大学毕业，走上工作岗位以后，整个人却一点一点的变起来，让人都有点不敢接近了。
就如眼前……
或许从李意乾的角度来看，他做的事情一点错都没有。
可成子钧却觉得以后要和对方少接触才行了，至少在很多事情上最好不要有交集。
这大概算是人在成长中，所要付出的沉痛代价。

第626章 有些事情你不懂
沉默了好一会儿。
李意乾突然开口问道：“你觉得如果我让意涵过来一趟，怎么样？”
成子钧怔了一怔，转头看向李意乾。
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只要意思到了就行。
成子钧能明白李意乾的意思，不过他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李意乾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把李意涵推出来，简直让成子钧意外极了。
要知道成子钧对李意乾和李意涵兄妹俩的关系非常了解，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好得不得了。
在成子钧看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李意乾应该都不会拿妹妹的人生大事来做筹码，可现在……成子钧觉得自己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李意乾看着成子钧出神的眼神，似乎意识到了一点什么，让语气放得轻缓一些：“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对的，意涵的事情我一直都放在心里，不是什么人都能入我的眼的。
之前意涵和这小子相处得挺好的，要不是因为这小子的出身太低，我那时候也不会劝住意涵……
唔，现在看来，当初是我看走眼了。
这小子其实配意涵还是挺合适的，关键是意涵对他的感觉也不错，所以我才会有这么一说。”
这么一解释，似乎也说得通。
不过成子钧心里有数，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怎么解释也是掩盖不住的。
看见成子钧还是没说话，李意乾又继续说：“钧子，你就给我句实话，如果意涵和这小子成事了，事情是不是就能说得通了？”
成子钧思索了一下，回答：“没错，如果是这样的话儿，表面上看就没问题了，至少在后面盯着的那些人不敢多说什么。”
李意乾点点头：“那这么说，我还真要让意涵来一趟了。”
成子钧又摇了一下头，好奇地问道：“你确定意涵愿意来？”
“什么意思？”
“不是说你们李家和云家已经有意思要结成亲家了吗？现在京城那边正在传，云家的那个小子一直追着意涵，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在这里都听说了。”
“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云家那小子整天不干正事儿，就会到处作，意涵平时也就应酬应酬他。”
“有些事情可说不好，我过年回去的时候，都遇见过一次意涵和他在一起吃饭。”
微微一顿，成子钧又说：“云家那小子虽然闹腾了一点，可模样长得还是招女人喜欢的，又知情识趣儿，家里又和你们李家般配，我觉得意涵对他说不定也有点意思的。”
李意乾又摇了摇头：“这事儿我回头会和意涵好好聊，她自己拿主意。”
成子钧心里暗叹一声，忍不住又说：“意乾，我看还是算了吧，让一切顺其自然不好吗？”
李意乾转头看向成子钧，没说话。
他知道成子钧这么说，肯定有什么原因，他等着成子钧的解释。
成子钧索性说道：“陈牧现在的情况……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他已经有主了，你让意涵过来，恐怕也没戏，何必呢？”
“男未婚，女为嫁，我就是让他们多接触一下，有什么问题？”
李意乾语气淡然。
成子钧苦笑道：“问题是没有问题，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成不了，你让意涵来……以后反倒会让意涵受到伤害的。”
李意乾眉头一挑，问道：“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成子钧脑子里转悠着陈牧和女医生、维族姑娘三个人的事儿，怎么想怎么觉得李意涵就算来了，也插不进去。
不过这事儿不好说，毕竟是陈牧的隐私，成子钧只能含糊地说道：“有些事情你不懂，反正这里面的原因……唔，我也不能乱说，我就是不好看你让意涵过来的事儿。”
“嗯？”
李意乾看成子钧这样子，知道他真的知道点什么，只是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愿意和他解释清楚。
他的心里不禁狐疑起来，一瞬间猜测了很多很多，甚至猜测是不是成家也看上陈牧和他的牧雅林业了，想把手伸进来……
之后——
两个人虽然一直在闲聊，可总有点话不投机的感觉。
很快，李意乾借口一句想去睡一会儿，就径自离开、走远。
成子钧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好友的背影，心里真感觉有点堵堵的。
他虽然不求“上进”，可从小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对于这上面的许多弯弯道道都看得非常透彻。
正所谓听话听音，刚才李意乾那几句闲聊中，他已经听出对方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他家老爷子的意思了，还打听他到这大西北来种水稻的“真正目的”。
这就是已经不信任他的意思了……
李意乾的变化，让他觉得挺沮丧的，感觉就像原本和自己走得很近很近的一个人，突然一下子走远了的样子。
相互间那么多的情谊，突然说淡就淡了，真让人心里难过。
不过，独自沮丧了一会儿后，成子钧又忍不住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自嘲起来：“发生这么一点小事儿就受不了，看来我还真不适合在倌场上混啊……唔，还是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才好，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喜欢干嘛就干嘛，这人才活得高兴、爽快。”
成子钧忍不住从李意乾的身上想到了陈牧，突然发现相比起来，现在自己和陈牧相处要舒服多了。
平时大家在一起，也不用打什么小心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想说什么话儿就说什么话儿，这样相互交往才会长久，也才能真正交心。
家里的老头子虽然没见过陈牧，可是却总在电话里说起陈牧，夸他在外头混了大半辈子，总算叫上一个正经的朋友。
现在回心想了想，还是老头子的眼光独到啊，看行迹就能辨别一个人的心迹好坏。
“算了，别管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要怎么做我也劝不了，尽了心，顺其自然就好。”
一口气把杯子里的茶喝干，成子钧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找点活儿干干，这样才好拍几张照片，传给家里人看看自己的近况。

第627章 名声大噪
从农民的手里收春大芸的时间，大概十来天就彻底完成了。
肉苁蓉出土以后，时间越久，就越有可能虫噬鼠咬，农民们把肉苁蓉挖出来后就自觉的往牧雅送，一点也不会耽搁。
刘大海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肉苁蓉，一根根都巨大而肥长，品相极好，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他走到棚子外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就兴奋的对陈牧说：“陈总，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们的肉苁蓉已经全部售罄了。”
“啊？”
陈牧怔了一怔，心里还在盘算着今年肉苁蓉收成比去年好，不知道拉到市场上，会不会因为丰收而出现价贱伤民的情况，没想到就听见刘大海说了这么个消息。
“什么意思？有人全要了？”
“是的，陈总，已经有人全要了。”
刘大海哈哈一笑，很得意拉出自己的朋友圈给陈牧看：“这几天我不是拍了一下图片放到网上去吗，阿奇善那里很多人看了之后，都说我们的肉苁蓉品质好，所以很多人给我来来电话，都抢着说要。”
陈牧看了一眼，刘大海的朋友圈里的确发了大量的肉苁蓉照片。
今年肉苁蓉再次丰收，他们收到的肉苁蓉不但量比之前大，质量也比之前的更好。
按照阿奇善那边把肉苁蓉的分级，他们X市这一次收上来的肉苁蓉中，大部分都是顶级的，而且品相完好，一根根又粗又长，在市场上的价钱也会非常高。
什么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品相好的肉苁蓉，那还因为出得少才价钱才贵。
可现在收上来的肉苁蓉品相都那么好，量那么大，价钱就很难卖高了。
这也是为什么陈牧心里一直有点担心，这一次收上来的肉苁蓉会卖不高价的原因。
想了想，陈牧问道：“刘大哥，他们出价怎么样。”
刘大海说：“莫三山大哥那边，已经确定了要我们差不多一半的货儿，价格比去年的还高，超过一千六百万。
另外，其他几家大的厂子，要了我剩下的货，超过两千万，说是今天下午就给我们打定金。”
看来还真把手里的肉苁蓉都销出去了……
陈牧感到有点疑惑，就算自家肉苁蓉在市场上抢手，也不可能逆天啊。
阿奇善岸边，受到去年鼠灾的影响，本地种植肉苁蓉的牧民的确收成不好，可今年正在慢慢恢复。
他们今年收上来的肉苁蓉要比去年收成好得多，这对市场应该是有冲击才对的，至少X市的一年生肉苁蓉就不会是独一份的香饽饽了。
可自家的肉苁蓉怎么就逆市狂销了呢，感觉有点不太合理。
干买卖的时候，遇到不合理的事情，就意味着这里面有事儿，或许是机遇，或许是坑，反正不论哪一种，对生意人都生死攸关。
陈牧有点好奇的问刘大海：“这么说我们比去年都差不多翻两番了？”
刘大海挺兴奋的，翻两番意味着他的收入也翻了两番，这短短一年半的时间，他都挣了两百万了。
他笑着说：“陈总，你不知道，自从上一年的春大芸和秋大芸销出去以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市场就开始传说我们的肉苁蓉品质好，加工出来的东西药效也好，卖到市场后很多顾客给他们许多好的反馈，让他们销量变高了，所以那些厂子今年都争着要我们的肉苁蓉。”
微微一顿，刘大海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一开始我不知道这事儿，所以莫三山大哥那边，价格要得低了，可其他厂子因为都争着要我们的货儿，所以我们的几个比正常的市场价格要向上浮动了差不多百分之十。”
“还有这样的事儿啊？”
陈牧有点错愕，没想到自家肉苁蓉在销量大增之下，价格不但没跌，反而逆市上升，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他回过神来，思索一下，又问：“市场上怎么就传出这样的传言来了，不会是有人给我们挖坑吧？”
这不是陈牧有受害妄想症，主要是之前就被人坑过，记忆犹新，所以心里多少总有点提防。
刘大海对陈牧的想法心知肚明，连忙说：“陈总，我刚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心里也有点不踏实，所以就特地找人去问了，才知道这事儿是真的，上一年的秋大芸我们卖给了好几个厂子，他们用了以后，加工出来的产品在市场上反响很好，真的收到了很多顾客的反馈，说他们的产品药效好。”
稍微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刘大海接着说：“这里头还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呢，就是有一家专做肉苁蓉粉末胶囊的厂子，收了我们的肉苁蓉加工，然后卖到市场去。其中，有一个前列腺癌症晚期的病人病人正好买了他们的产品，服用了三个月，病情居然好转了，最后亲自敲锣打鼓到他们厂子去送牌匾，这事儿在阿奇善都传开了。”
“没这么夸张吧？”
陈牧感觉自己有种现场看炒作的既视感。
癌症……
还晚期……
吃了肉苁蓉粉末胶囊三个月，居然就好了……
这样的事情，就连那些专卖广告的小报都不敢写。
尼玛，这怎么看都像个坑啊！
陈牧心里越发的有点不踏实起来，冲刘大海说：“刘大哥，这……这不会是有人想搞我们吧？这事儿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
刘大海做事还是踏实的，连忙说道：“陈总，我当听了这事儿，也和你一样，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就去打听了，没想到事情还真就是这么个事情，一点也没有夸张，也不是那厂子在故意炒作的。”
“嗯……”
陈牧不吭声了，自己默默的琢磨了一圈，觉得这事儿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巧合。
就是赶巧了，碰到那个病人的病情有反复，所以就有了这样的结果。
二是真的。
自家肉苁蓉就是有这样的效果。
仔细想想，陈牧觉得两种可能性都有。
不过，他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按照刘大海所说的，这个个案只是闹得有点大，人尽皆知，其他的还有许多小事儿，那些厂子都得到了市场上许多正面的反馈。
换句话也就是说，他们种出来的肉苁蓉真的药效很好。
陈牧觉得这应该就和活力值有关系了。
他们的梭梭苗和活力值脱不开关系，肉苁蓉是汲取梭梭树的养分长大的，自带活力值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回想地图的上任持有者袁有终和贾奈达之城的传说，贾奈达之城的人吃了果园里的果子会延寿，这显然是活力值的功效。
所以，自家的肉苁蓉真的有延寿的好处。
这是重点，要记下来，以后说不定得靠这个涨价的。

第628章 看准了就去做
在巴河呆了五天，李意乾领着秘书离开了。
这五天他详细看了新品种水稻种植的情况，从成子钧的嘴里得到了很多第一手的信息，基本的情况都已经能够掌握。
陈牧和成子钧在李意乾临走前，一起和李意乾吃了一顿饭。
“陈牧，我到了T市以后，欢迎你来T市，我会尽最大努力帮助你推广你们的新品种水稻，还有就是支持你们牧雅的发展，我之前的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
在饭桌上，李意乾用非常诚恳的语气对陈牧劝说。
陈牧想了想，觉得应该给句实话，免得自己的态度太模糊，反而会得罪人。
所以，他说：“李哥，以后你要是去了T市，只要能找到人想成大哥这样，愿意垦荒种田的，我一定提供技术支持。”
陈牧觉得，像自己和成子钧这种程度的合作，没有问题。
如果李意乾硬要给自己拉投资之类，那就算了，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李意乾听了陈牧的话儿，没说话。
他其实已经预想到陈牧会拒绝，所以这事儿还是得另想办法。
虽然成为T市的主政官以后，他可以慢慢调动资源，来推广新品种水稻和合作种树的事情，可这样做成效很慢。
只有把家里的资源都用上，才能让事情加速，让他更快做出政绩。
可是家里的资源并不是他说用就能用的，要说服其他人听从他的话全力投入进来，必须有足够大的利益作为交换。
牧雅……就是这块利益。
李意乾非常希望能让陈牧投到自己的麾下，在他看来这其实是双赢的。
只要陈牧答应他，他将会竭尽全力支持牧雅，让牧雅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成长成为行业内的巨无霸。
这样一来，陈牧可以得到更多，远比现在这样“猥琐发育”更好。
吃完这一顿饭，李意乾就走了。
陈牧把成子钧送回农场，说道：“成大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就很少来你们农场了，我那儿事情比较多，你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怎么了？”
成子钧半开玩笑的瞪着陈牧：“我全副身家都投资在你这里了，你可不能当甩手掌柜，我要是亏了，以后吃你一辈子。”
陈牧没好气的说：“我又不是技术员，每天在你这里盯着有什么用？反正我们研究院的人会在……唔，阿娜尔也会经常来，这还不行啊？”
成子钧继续绷着脸：“你给我说说，你有这么事情忙，我看看能不能放人。”
无可奈何，陈牧只能老实招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最近农业步公布他们今年的采购名单了，我们公司的订单一下子多起来，这事儿我得跟一下，不然这订单完不成。”
“农业步采购名单？哟，敢情你这是要发啊！”
成子钧羡慕的看着陈牧，用比较夸张的语气说：“你小子行啊，短短两年功夫，都混上农业步的采购名单去了，你这么再干几年……啧啧，其实不是要上天？”
陈牧小嘚瑟的笑了笑：“马马虎虎，大家捧场而已。”
成子钧想了一下，觉得有些事情必须提醒陈牧一下，就说道：“听意乾的意思，他准备让意涵过来一趟。”
“嗯？”
突然听见成子钧提起这么一件事情，陈牧不禁怔了一怔，随即意识到了一点什么，问道：“他这算什么个意思？”
成子钧意思含糊地说道：“他可能就是觉得意涵和你的关系比较好，让她来了你谈谈。”
陈牧轻轻皱了皱眉，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随便他吧，反正意涵是朋友，她来了我们好好招待就是了。”
成子钧看了看陈牧：“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我就这么多嘴一句，其实和我没关系。”
陈牧把成子钧送回农场，自己则往加油站赶。
因为成子钧的话儿，他想起来和李意涵的一些往事儿。
他其实和李意涵之间也没什么，当初就这么相处过几天，觉得这女孩儿挺与众不同的，所以心里有点向往，仅此而已。
当然，他当时更多的馋人家的身子，也并没有说交个女朋友什么的。
之后李意涵走了，陈牧一直保持着微信上的联系，后来就连微信的联系也断了，大概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会成为彼此的路人，老死不相往来。
现在成子钧突然说李意乾有意要让李意涵过来，这里面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惜把妹妹奉上，来拉拢自己？
陈牧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自豪还是该自嘲。
自豪的原因很简单，自己靠努力，终于让原本对自己有点不屑一顾的人，心甘情愿的要把妹妹奉上了。
自嘲的原因同样不复杂，这世上的事儿原来真的跟书里说的一样，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和人家在同一张桌子上喝茶。
这样自豪和自嘲交缠的思绪只在路上维持了一段时间，等他回到加油站，看到女医生那张笑容明媚的脸，就把一切抛到脑后了。
“我们这几天接到的订单，已经超过两亿株了，看来还得继续招合作商才行。”
女医生一直笑着，自从农业步今年的采购名单公布以后，公司的订单狂增，现在已经额外多请了五个接线员，专门接听电话，处理接单的事宜。
陈牧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要为产能的事情痛苦了，无法挣脱轮回。
他想了想，嘱咐道：“不管后面的订单怎么安排，必须先紧着农业步来，他们单子一定要按时交。
还有就是望西省合作种树项目的，也必须优先给苗。
然后是我们本市本省的农民，也要放在前面。
最后才是其他订单，能来得及就接，来不及就往后排，千万不能把先后顺序给弄反了。”
微微一顿，陈牧又问：“最近那个赵成在我们林场干得怎么样？”
女医生略一思索，回答说：“库尔班江大哥说，带了他几天，他是个干活的老手，很快就把东西学会了，林场里的事情他现在都能干，也能处理。”
“哦，是这样啊。”
陈牧明白了，就和资料上说的一样，赵成是从底层干起来的，工作能力没问题。
女医生接着又说：“库尔班江大哥还说，赵成人缘不错，在林场这十多天，已经和其他人打成一片了。”
那就是人事处理上的能力应该也没问题……
陈牧沉吟一下，有所决定：“给他配人，让他明天就到北雁林场去，我们接下来在那里扩大育苗产能。”
“明天？那么急？”
“不急了，有些事情看准了就做，时间不等人。”

第629章 心不在焉的晓兰
牧雅研究院。
基因测序课题组。
所有人正在不紧不慢的做着手上的工作。
“晓兰，帮我把这个放到微纳智能传感仪去做个检测……唔，晓兰，晓兰，你干什么呢，怎么一大早的就开始走神了？”
“没有没有，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张姐，你把东西放在那里就行了，我待会儿就过来拿。”
小姑娘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迭声对课题组组长道着歉。
小姑娘叫做王晓兰，是去年年底才被招进研究院来的，她本身在学校里学习的是生物MEMS方面的东西，之前在另外一家公司实习了半年，最后经过学姐介绍才来到牧雅研究院。
在牧雅，晓兰是不折不扣的新人一枚，加入目前这个课题组之后，她很理所当然的就成了课题组内的“忙内”，总是被支使着干各种各样的活儿。
说实在，王晓兰很喜欢课题组的氛围，虽然被人支使着，可同时她也被其他人照顾着。
大家支使她是为了让她接触到更多的东西，让她更好更快的融入团队，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把她介绍到牧雅来的师姐跳槽离开，曾找她询问过，问她愿不愿意一起走，她最终还是婉拒的原因之一。
她婉拒的原因有两个：
一个就是她觉得牧雅很好，不想才刚适应这里就离开；
另一个则是父母年纪已经大了，不希望作为独生子女的她离得太远。
当时因为父母的反对，晓兰的心里还感觉挺沮丧的，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这辈子最好的一个机会。
要知道去的可是滨海市，夏国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城市。
多少人为了去那儿，不惜付出巨大代价都不可得。
而她，明明有这么个机会，却不得不放弃。
这只要想想都让会让她觉得可惜，仿佛眼睁睁的看着某些珍贵的东西从自己的手里流逝。
父母看出她的心思，就用不知道算是劝阻还是安慰的语气对她说：“人家跳槽是人家的事情，你才刚进现在的单位，有什么资格被挖角？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现在的单位继续工作，看看你的师姐去了滨海以后怎么样。如果她干得还不错，过一段时间你可以再联系她，问问看有没有机会过去。”
虽然父母的话儿并没有让晓兰的心里消减多少沮丧，不过到底给她留了一丝希望，让她觉得自己可以留在牧雅观望一下。
那个从牧雅研究院跳槽到滨海去的师姐，是她从大学时就认识的师姐，同在一个导师的手底下工作，关系一直很好。
有一段时间，两个人甚至合租一个房子，同住一个屋檐下，算是无话不谈的关系。
晓兰觉得就凭自己和师姐这样的革命情谊，师姐如果在滨海混好了，自己过去投靠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所以她虽然以父母年迈多病不能离开的借口婉拒了师姐的邀请，可她还一直和师姐保持着联系，并没有因为师姐离开牧雅就疏远了。
之前，师姐刚去到滨海，几乎每天都给她发电邮，和她分享在滨海市的所见所闻。
师姐说，因为默生研究所的一切都是要保密的，她不能分享到朋友圈去，只能给她发发邮件，让她看看，要她一定保密。
晓兰当然答应了，那几天一直看着师姐发来的邮件，心里简直羡慕到了极点，也对自己的选择后悔到了极点。
师姐在抵达滨海后的第一天，就受到了默生研究所方面的热情接待。
豪华大巴接机、环境优美的小区住宿、奢华餐厅就餐……这一切，都让晓兰感觉到梦幻，即使晓兰身处在千里之外的X市，也仿佛能够感受到师姐他们是多么的幸福。
然后，就是师姐他们参观默生研究所，研究所里的环境、设备、设施……晓兰再一次无奈的坐在电脑屏幕前羡慕至死。
牧雅和图片上的默生研究所一比较起来，简直就如杂牌军和正规军的区别，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差距也太大了……
如果能到那样的工作环境去工作……
就算只有一年，应该也能学到很多的东西吧？
那几天，晓兰更后悔自己的选择了，同时心里对父母也不无埋怨，总觉得自己是被全世界辜负了的那个人。
所幸之后的两天，师姐和其他人就去参加了默生研究所的入职培训，据说这个培训是全封闭式的，为期一个月，所以暂时没再给一直在西北恰柠檬的晓兰发邮件，这才让她的心态勉强维持住没崩。
可是就在昨天——
培训之后许久没有音讯的师姐，突然又再发来了邮件。
晓兰一大早回到实验室，看到师姐的邮件，心里还有点惊喜，所以迫不及待就点开了，然后仔细阅读起来。
原本她还以为师姐又会发一些在新单位和新城市的见闻，用有点“小炫耀”的姿态给她描述近日的所见所闻，就和之前一样……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
在师姐的这个新邮件中，却只有满满的抱怨，真是看着都让人感觉到心酸。
原来，默生研究所的这个入职培训，根本就不是什么入职培训，其实就是借着入职培训之名，让他们复原之前在牧雅研究院的所有课题。
默生研究所要求他们把所有做过的课题都做一遍，必须要有详尽的实验数据和结果，而且还对他们进行反复的盘问，以确定这里面一点出入都没有。
到了这里，师姐他们所有人都明白了，默生研究所就是想要得到牧雅的技术。
“我实在想不到，这么一家国内知名的研究单位，居然会干这样的事情，真是太卑劣了。”
这是师姐在邮件里的原话，晓兰看到这里，实在有点说不出话儿来，感觉思绪都僵住了。
师姐在邮件里已经基本上表达出一个意思，那就是默生研究单位并不是想要他们这些人，而是想通过他们这些人，去挖出牧雅的技术。
晓兰真觉得有点心寒，这不就是以前常听人说的盗取技术吗？
像这样的事情，她一直觉得只会发生在那些最顶尖的研究机构、或者商业机构，从没想到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师姐他们怎么办？
很快的，晓兰想到这个。
然后她很悲观的看到，师姐在邮件里说，他们都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他们已经和默生研究所签订了劳工合同，理论上已经是默生研究所的人。
而且，在他们签订的合同里，有着惩罚很重的违约条款，将他们牢牢的限制在其中，让他们不敢违背默生研究所的命令。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离开牧雅了。”
师姐在邮件的最后，写了这么一句话儿。
虽然话儿很简短也没有多少情绪色彩，可晓兰还是看出了师姐心里的后悔。
看完这封邮件，晓兰的脑子一直很乱。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大早起来反应很慢，有点心不在焉的原因。

第630章 分歧
王晓兰收到电邮的同时，另一份封电邮从默生研究所发出，传到了万里之外的默哀国海蛇生物科技总部。
安德鲁阅读完电邮的内容，有点苦恼的皱起了眉头，然后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好一会儿后，他站起来，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让自己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这才朝着实验所的方向走去。
“奥斯丁，我的伙计，今天过得怎么样？”
走进实验室，安德鲁吹了个口哨，说了句俏皮话，这是他对奥斯丁惯用的打开方式。
这时候，奥斯丁穿着一身白色的实验大褂，正埋头在某台检测仪前观察着数据。
他对安德鲁的不请自来早已不以为意，听见声音后头也没抬一下，也不说话，继续做着他的事情。
安德鲁对奥斯丁的反应也没任何不高兴，笑嘻嘻的在奥斯丁实验桌前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好奇的看着奥斯丁，看他在做什么。
奥斯丁继续干活，就像不知道安德鲁已经进来了一样。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也一样，他们都专心致志的专注于自己手头的工作，完全不理会刚刚从外面进来的公司总裁。
安德鲁知道，这就是奥斯丁对实验室的管理风格。
他需要让实验室里的每一个成员，都百分之百的专注在自己的工作上，容不得一点出错。
平时其他东西怎么样他不会管，可是如果实验室里的人在哪怕一个不起眼的数据上出现错误，他就会大发雷霆，甚至将人辞退，毫不留情。
面对这么一个对工作较真的上司，实验室里的人早就养成了“专注认真”的好习惯。
嗯，无视公司总裁只是顺带的，因为公司总裁没有权利辞退他们。
说实在，安德鲁对奥斯丁在实验室里搞的这一套，其实并不感冒。
不过他很清楚，只有奥斯丁和奥斯丁的实验室，才会让公司在科技领域获得那么多的领先优势，所以为了公司的大局，他对奥斯丁的自行其是一直放任着，没有任何意见。
就像眼下这样，他虽然有事想要和奥斯丁说，可也会等着奥斯丁把手上的工作完成。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
身为公司总裁的安德鲁，他的时间原本是宝贵到分秒的，可他还是没有任何不耐烦，安静的等了半个小时。
奥斯丁终于完成手上的工作，轻吁一口气后，抬头看向安德鲁：“有事吗？”
安德鲁指了指奥斯丁放在桌面上的平板，从夏国传来一份电邮，我已经发给你了，你看一下。
奥斯丁听见是夏国来的电邮，忍不住眉头一扬，动作很快的就把平板拿了起来，点开电邮查看。
过了一会儿，他皱了皱眉：“怎么会这样？他们都挖了一些什么人，怎么会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安德鲁摇了摇头，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不过看起来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容易，伙计，我只能很抱歉的和你说一句，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奥斯丁问道：“不能继续再挖人吗？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只从那个牧雅研究院挖了这样的人，这些夏国人做事情也太无能了吧？”
安德鲁苦笑了一下：“伙计，我们雇佣的已经是最好的夏国猎头公司了，他们把一整个课题组都挖出来，也算有点成绩了。”
安德鲁其实还有一句潜台词没说，想要短时间内把人家公司的技术秘密挖出来，真的并不容易。
为了这一次挖的这一个课题组，他们海蛇生物科技可是花了将近两个亿的夏国币，代价很大。
奥斯丁是一个只管技术的科研人员，不当家也不问代价，他要的只是结果，所以又说：“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唔，继续挖人，不论如何一定要把我们需要的东西拿到手。”
安德鲁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用商量的口气对奥斯丁说：“伙计，这件事情需要时间，你着急也没用，我实在没办法短时间内那家夏国公司的技术弄到手……我觉得，要不我们先把这件事情放一放，迟点再说，怎么样？”
这一段时间，奥斯丁一直执拗的专注在“不死药”的研究中，其他的一切项目都放下了。
这让安德鲁心急如焚，却也束手无策。
他一边努力的配合奥斯丁，想办法去从那家牧雅研究院把技术弄出来，另一边又不得不找机会劝说奥斯丁暂时放弃“不死药”的研发。
说真的，安德鲁真觉得自己这个公司总裁当得很难，既要给公司的董事会一个体面的答复，又要应付脑子一根筋的奥斯丁，简直两头作难。
现在为了挖人挖技术，投入了几千万，到头来却一无所获，安德鲁已经有点急了，他最希望的就是能说服奥斯丁，让他停一停“不死药”的研发，把其他几个项目先做出来，这样肯定能刺激公司股价，同时也会让他在董事会上得到更多的支持。
可是——
奥斯丁听了以后，摇头道：“有了不死药，其他的项目对我们都没有意义了。”
安德鲁连忙说：“怎么会没有意义，就好像之前的那个日照改变基因遗传分子的研究，你不是说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做出来了吗？这个如果能做出来，会让我们公司的股价比现在翻一倍的。”
奥斯丁说：“伙计，你的眼里只看到股价，却看不到技术。
相比起不死药，那个日照改变基因遗传分子的技术只是小儿科，就算我们真的把这样的技术做出来，我们能做的开发也很有限。
为了让它转化成真正有用的产品，会消耗我们的研发能力，拖慢我们的研发。
安德鲁，我希望你能看得更远一些，不死药才是真正的蓝海。”
安德鲁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奥斯丁的同学，虽然这些年一直专注于管理上，可是并不代表他完全不懂技术。
他知道日照改变基因遗传分子的那个技术，其实实用性并不强，它有价值的地方是在概念层面的东西。
公司只需要有一个概念，就能在市场上进行炒作，从而推高股价。
而奥斯丁看到的只有技术，他们俩在这上面是有着严重分歧的。

第631章 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话题聊到这里，已经没办法继续聊下去，安德鲁知道奥斯丁在技术方面有多执拗，只能黯然离开。
回到办公室，他开始思索应对的办法。
既然奥斯丁不肯妥协，那他只有帮着奥斯丁，让董事会的那伙人妥协。
虽然他不认同奥斯丁的想法，可他知道自己必须和奥斯丁站在一起。
董事会那伙人的眼睛里由始至终只有利益，他和奥斯丁是能带来利益的人，如果没有了这一点，他们在董事会就什么都不是了。
“先拖着那边，继续挖人！”
安德鲁也有点发狠了，既然奥斯丁那么想要牧雅研究院的技术，那他就只能更用力的挖人挖技术了。
打定主意，安德鲁开始阅读起今天秘书为他收集到的一些重要新闻和资讯。
全球暖化……
山林大火……
飓风水患……
气候问题对世界政经的影响越来越大。
突然——
安德鲁看到了一个吸引他的标题——《联和国环境规划署官员受贿》。
“嗯？”
安德鲁连忙点开标题的链接，看了起来。
链接里面，除了文字和照片，还有一小段视频。
看完这一条资讯，安德鲁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说白了，就是环境规划署一名到各地进行选购专员，在梅西国选择树苗的供应商时，对供应商提出了金钱的要求，并且威胁那个供应商如果不满足他的索贿要求，他就会选择别家供应商。
那家供应商没办法，只能拿出钱来贿赂那名专员。
不过，他们在贿赂那名专员的同时，还录下了受贿的全过程。
那名专员贪得无厌，收了钱以后却又反复起来，因为对受贿金额不满意，而选择另外一家供应商，据说是得到了更多的好处。
最终，录下视频的那家供应商把事情爆了出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条资讯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新闻，毕竟牵涉的人和事都很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安德鲁却一下子联想到了很多……
“这件事情……好像有操作的空间啊……”
安德鲁摸着自己的下巴，默默思索起来，他觉得也许自己可以利用这一条资讯来做点什么了。
……
陈牧很忙。
因为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一直往他身上扑。
赵成到北雁林场走马上任的时候，他真的就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陪着去了一趟。
作为接手北雁林场的承包人，他必须要过去亮一下相，算是名正言顺的把林场的权柄交到赵成的手里。
他选出来的会计，是汪静汶一个同学的母亲。
因为照顾重病的丈夫，她停下工作很久，后来丈夫去世，她才又找了一份不太如意的工作。
汪静汶把人挖来，花了不少心思，而且算是高薪挖角，毕竟北雁林场有点偏远，人家本来是不太愿意过去的。
不过有这样一个人在，陈牧算是彻底放心让赵成折腾北雁林场了。
只要会计掌握在自己手里，他就不怕赵成会飞，这是最可靠的一道保险杠。
“大家好，我是陈牧，牧雅林业的总经理。”
来到北雁林场后，陈牧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开个大会。
北雁林场原本的几位主要领导和陈牧见过面，之前陈牧办妥了交接手续时，省领导特地把他叫了过去，和这几个人见了一面。
这几个人知道陈牧的来历，也知道省里把林场放手给陈牧的条件，就是要“养”着他们这些林场原本的员工，所以他们的心里都有些底，并没有太紧张。
至于其他人，大多是第一次见这位林场的新老板。
他们之前虽然也听说了林场会继续保证他们的工作，可他们还听说这位接手林场的老板是从X市来的，很有点本事，怕是来了以后会立即动手整顿林场，这让他们心里都有点忐忑不安，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面临什么。
现在看到陈牧，他们都感觉很意外，没想到新老板居然这么年轻，看着比自家的孩子大不了多少。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除了一点小的改变，北雁林场基本上会维持原本的样子……”
陈牧并没不准备大刀阔斧的在北雁林场搞些什么改革之类的，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让北雁林场的人为他育苗，只要这个搞起来，林场基本上就活了，收入不愁。
另外一个，就是让他们搞好育苗的同时，还可以种树治沙。
不管怎么说，人心思定，他希望能让北雁林场稳定的过渡过来，等赵成梳理完以后，再慢慢一点一点的改变现状。
把赵成当众介绍给北雁林场的所有人，陈牧除了介绍了赵成的工作履历，还故意说了一下赵成的个人经历。
这不是他有意拿赵成的家事来卖惨，主要是他觉得把赵成这些事情说出来，会有助于赵成融入这里。
反正以后赵成都要把儿子接到北雁林场，这事儿迟早大家都会知道，有了他这番先入为主的介绍，其他人以后就不会说闲话了。
另外，赵成有这样的经历，林场的人会产生同情的心理，应该就不觉得赵成突然空降成为场长高高在上，反而会把他当自己人。
见过面后，就是赵成这个新上任的场长上台说话。
他很有个性，说话也很风趣，主要是接地气的那种风趣，三言两语就让底下坐着的员工们笑了起来。
然后他很开诚布公的说了一点自己的想法，主要就是想让大家监督他，看看他能不能带领林场的员工吃饱喝足。
现场气氛很好……
陈牧觉得妥了，在北雁林场逗留了没多久，就往巴河赶了回去。
他手头一堆事情呢。
扩张产能的事情一直追着他，L市合作种树的项目又准备开始新的一期，秦刚打电话来说市里准备为他进行新的一期担保贷款，都等着他来处理。
他感觉自己真的已经有点分身乏术……
突然——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请个秘书才行了。
有些事情有秘书帮他先筛一遍，他处理起来会轻松许多。

第632章 麻烦
回到加油站，陈牧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事情很快就又找上他。
“你来接个电话，是联和国那边打过来的。”
女医生把他喊到办公室去，直接把电话怼给他。
“联和国？”
陈牧有点不明所以，一边拿起电话凑到耳朵上去，一边看着女医生，等她解释。
女医生小声说：“今天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是要找我们牧雅林业的法人，向你问一点事情。”
“确定是联和国那边的电话吗？”
“应该没错，的确是从默哀国打过来的，要不你自己问问，求证一下。”
“……”
陈牧想了想，索性打开免提，然后冲着话筒说话：“你好，我是牧雅林业的陈牧。”
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英语，那边很快就说道：“你好，我是联和国秘书处的乔伊，陈牧先生，在这里我有些事情想要向您进行问询，希望你如实回答，可以吗？”
这打开的方式好像有那么点不对……
陈牧轻轻皱了皱眉，还没说话，对方就又说了：“这一次的问询我们会全程录音，希望得到你的同意。”
“你问。”
陈牧和女医生对视一眼：“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以先告诉我吗？”
电话另一头的乔伊说道：“是这样的，我们环境规划署的一名选购专员，在进行采购工作的时候……”
对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大概就是环境规划署的选购专员受贿，秘书处的人正在针对这件事情进行调查。
事情不复杂，陈牧和女医生一听就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现在问题来了，这件事情一听就和牧雅没关系啊，打电话到这里来，算怎么一回事儿？
陈牧直接就问了：“乔伊先生，你说的那个选购专员，和我们有关系吗？你打电话到我们这里来问询，是为什么？”
乔伊说道：“上一次洛贝特先生去你们夏国疆齐省参观的时候，这位选购专员也随行了，据我们的了解，就在那一次参观的过程中，洛贝特先生想你们采购了一千万株梭梭苗，然后到了年底又向你们购买了一亿株，没错吧？”
“没错。”
这些都是事实，陈牧只能点头。
不过他可是连那个选购专员到底是谁都不知道，感觉那家伙就是一坨屎，只要沾点边都会发臭。
乔伊又说：“这就对了，我这一次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向上一次洛贝特先生去你们那儿参观的事情进行问询。”
陈牧无奈的看了女医生一眼，又无声的撇了撇嘴，才说：“好吧，你问。”
“陈牧先生，请问你是不是对环境规划署的选购专员威尔先生进行了贿赂？”
“没有。”
陈牧皱了皱眉，感觉有点不适应。
这问得好像也太直接了，一点遮掩都没有，不管你怎么回答没有，都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女医生很快用笔在纸上写了一句：“他们就是这样的，问这种问题喜欢直接来，一点都不会管你怎么想。”
乔伊接着又问：“陈牧先生，请问你是不是对环境规划署的其他人进行了贿赂？”
“没有！”
陈牧想也没想就回答。
乔伊在电话里提醒道：“陈牧先生，请你认真的想一想，不要回答得太轻率。”
陈牧没好气的说：“当然没有，要是可以，我倒是愿意请洛贝特先生他们吃顿饭的，可他们并没有个给我这个荣幸。”
“那好，我们继续。”
乔伊又问了好多个问题，包括之后来交接树苗的专家组，都针对着问了陈牧有没有对他们进行贿赂。
电话问询快要结束，陈牧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三分之二的苗钱没收，忍不住有点不好的预感，连忙问：“乔伊先生，你们环境规划署还欠着我两千多万的树苗款，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交付？”
乔伊说道：“因为选购专员的事情，我们秘书处要对所有的供应渠道进行彻查，所以欠你们的树苗款可能要推迟一点时间，才能给你们了。”
陈牧一听这话，心里立即“咯噔”了一下：“乔伊先生，你们怎么能这样，事情一码归一码，我们给你们提供了树苗，你们就应该付钱啊，如果真查出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再来找我们，可是事情都没查清楚，就直接扣钱不付，你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微微一顿，陈牧果断哭惨：“乔伊先生，两千多万可不是小数目，对于我们公司来说生死攸关，希望你们能先把苗钱付清，这样我们才好继续经营啊。”
两千多万虽然现在对陈牧来说不算多，可他现在手上一堆子事儿，哪里都要用钱，这突然被人把钱扣了起来，还真是个麻烦。
乔伊听了他的话儿，却一点也不松口，只说道：“陈牧先生，很遗憾这件事情我帮不了你，现在对我们来说，清查供应渠道是最重要的，欠你们树苗款……嗯，我只能说，我们会尽快给你们的。”
这就是拖字诀了，一拖都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去。
这么做实在没道理啊……
受贿的是你们的人，又不是我们有问题，凭什么就扣着树苗款不给啊？
早知道这样，就不给你们赊账了，想不到当好人还当出毛病来了。
陈牧忍不住的有点火大起来：“你们这样，以后我真不敢和你们做生意了。”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陈牧先生，对于这一次的事件对你们造成的影响，我只能说抱歉了。”
乔伊没把陈牧的话儿当回事儿，很快例行公事的说了几句，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泥煤……
陈牧真心被气得哽住。
女医生全程在旁边听着，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这件事情……是不是该向市里和省里说一声？”
“肯定要说啊，当初就报备过，市里、省里必须管我……唔，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喝嘛。”
陈牧不担心这钱，毕竟当初是和领导们报备过的，再怎么样也能抠出仨瓜俩枣当补偿的。
他气的是联和国那边的态度，这也太不讲理了，气死个人。
女医生看了陈牧一眼，说道：“你也不用太生气，他们这些人说话做事，就是这么个样子的。”
微微一顿，她又说：“我记得从前有个朋友，他在国外留学，住在一个亲戚家里，后来那个亲戚在一家便利店被人杀害了，警察直接把我那个朋友抓到审讯室去审了很久。其实这件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警察抓他的事情闹得他非常麻烦，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凶手。一直到警察抓住了凶手，我的朋友才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唔，他最后和那个亲戚的家里也没了关系。”
“真傻哔！”
陈牧只能骂了一句，然后就把事情抛到一边。
他准备先向领导们汇报一下这事儿，尽量把损失找补回来。

第633章 谣言四起
陈牧先把电话打到邱元光那儿去，现在他遇到事情，汇报流程一般都是从下而上。
“邱哥，我摊上事儿了……”
电话一接通，陈牧就直接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连带和乔伊谈话的内容都一点没漏的说了：“邱哥，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我这钱到底还拿不拿得回来？嗯，有没有办法早点拿回来？我现在真的缺钱。”
邱元光自觉很了解陈牧，环境规划署那边从牧雅买树苗的事情，他也算是比较清楚的，陈牧当初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太想和环境规划署做生意，可却被省里、市里逼着接了单子。
之后，环境规划署那边觉得牧雅的树苗好，又定了一亿株，还要赊账，这事儿陈牧也都汇报过。
现在，环境规划署那边居然出现了官员受贿的事情，还牵扯到了牧雅，这真是邱元光没想到的，非常意外。
“这事儿我会汇报领导，看他怎么说。”
“邱哥，这事儿你可一定要帮我啊，我这边真的缺钱，这两千万可不是小数，现在搞得我头都大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陈牧连忙多吼了两嗓子，努力哭穷。
这玩意儿必须得多哭，不然领导不会加速去处理。
“知道了，你也别急，有些事情遇上了就急不来，我们一定尽力找渠道帮你解决的。”
“邱哥，这事儿我还得打电话到省里去，报备一下，没问题吧？”
“你打吧，让省里也想想办法，挺好的。”
事情说好，陈牧直接又把电话拨打到省里李秘书的手机上。
巴拉巴拉又把事情说一遍，陈牧觉得自己都快能拿这件事情做演讲了。
李秘书听完，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儿。
这事儿闹得……
当时陈牧报备过，环境规划署那边要赊账，本来是不准备答应的。
是他请示了主管领导，领导说毕竟是联和国那边的请求，就让陈牧尽量配合。
没想到这还没过几天，环境规划署那边居然闹出了官员受贿的事情，还要把赊欠牧雅的钱给扣住，这可真让李秘书感到无语。
两千万呢，对牧雅还真不是小数。
牧雅成立的时间短，底蕴不足，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他们这一段时间摊子铺得大，省里也是看在眼里，所以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省里怎么说也不能光看着，况且他们还多少负有责任。
“陈牧，你别急，领导现在正在开会，不方便说这件事情，我会等会议结束，立即汇报领导的，你放心。”
相比起来，李秘书的语气比邱元光还要和蔼。
要知道他可是一省主管领导的秘书，放到外面去可不比普通市里的领导低，能用这样的语气和陈牧说话，那真是已经很客气了。
这种时候，陈牧当然不能得寸进尺，像刚才那样冲着邱元光吼两嗓子哭穷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委屈的说几句自己的不容易，扮演好小白菜的角色，希望领导们能帮扶贫弱。
两个电话打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虽然不能很快有一个回复，可陈牧总算放心了，准备等着结果出来，不管怎么样他都接受。
拿不到这两千万，的确会让他手里的现金流紧一点，可也不至于吃不上饭。
刚刚收了肉苁蓉的款子，账上还是有点钱的。
反正勒紧裤腰带挺一挺，能熬过去。
不过，如果公家能帮忙解决，那是最好的，毕竟他手里要花钱的地方太多，没钱只能让很多事情停下来，拖慢速度。
于是——
事情就这么悬着了，陈牧也没当回事儿。
可是过了两天，新闻出来了。
夏国国内，网上有人发了几篇文章，图文并茂的说了环境规划署发生的官员受贿的事情。
大家本来只当做是猎奇的新闻看一看，也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影响。
但是又过了两天，又有一个新闻出现，说是国内疑似有一家有名林业公司涉嫌这次贿赂的事情，从而被联和国方面调查，并且冻结一部分资金。
然后，这个新闻还指名道姓的指出，这家国内涉嫌贿赂事件的林业公司，就是牧雅林业，是今天农业步发布的采购名单中的一员。
这一下，事情的热度一瞬间就起来了。
网友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类型的八卦，毕竟和他们的生活无关，还能拍桌子骂娘，多解气。
所以新闻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评论也很多，都是骂娘骂社会的。
陈牧是自己看见这个新闻的，就是晚上临睡前刷了下手机，就看到了。
然后，他感觉挺无语的。
这里面的东西完全是胡说八道啊，什么被联和国调查，什么冻结资金……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只有联和国拖欠他们的苗款，哪儿来的调查和冻结资金？
陈牧看了一眼在网上发表这个新闻的作者，是一个叫做魔芋传媒的自媒体帐号，关注的人还挺多的。
怎么回事儿？
这又是那些想出名乱造谣的人？
经历过之前被人在网上抹黑的事情，陈牧并没有因为看见这个新闻就生气，倒是很冷静的想了想，决定明天找人查一下这个魔芋传媒的底细，然后就径自放下手机，睡觉去了。
第二天，事情出乎陈牧的预料，变得更火爆了。
原来，有人特地在网上连线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官员，询问了牧雅林业涉嫌贿赂的事情。
那位环境规划署的官员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只说事情还没有彻底查明，所以仍在调查中。
这一下，仿佛证明了牧雅林业的确正在被调查，之前那些新闻也就从此被“实锤”了。
更多的网友紧追有关于牧雅涉嫌贿赂的新闻，不断发表评论，破口大骂。
说什么国内的公司为了巴结那些外国的大机构，不惜给钱贿赂，而这些钱赚的都是国内人民的血汗钱，这就等于拿着我们夏国人的钱去讨好外国佬，真是恶劣。
反正骂人的话儿非常难听，各色各样，一下子就把新闻顶上了热搜。

第634章 与国同休
树欲静而风不止。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可陈牧却意识到这一次肯定有人在背后搞事情。
奥赛？
还是其他什么人？
牧雅现在越做越大，在市场上抢了很多人的生意，得罪人不少，他觉得这可能是对手在找机会黑牧雅。
所以——
第二天一大早——
他第一时间就把林场所有干部都召集起来，开一个紧急大会。
其实遇到这种事情，之前他都是一个人处理的，顶多和女医生商量一下。
可陈牧觉得这样不好，公司越来越大，遇到的事情也会越来越多，他不可能什么都一手抓。
应该让更多的人参与到决策中来，锻炼大家的能力，让更多的人能独当一面。
因为他有这样的想法，这一次紧急大会把包括那几个村的村长都召集过来了，人数不少。
而且，为了迁就腿脚不便的维族老人，陈牧把开会的地址放在了加油站里，就在小卖部用两章大圆桌拼在一起，临时凑成了会议桌。
人到齐了以后，大家围着两张大圆桌坐下，这还是牧雅第一次开全体干部大会的意思，他们都听表现得有点拘束。
陈牧不管，直接站起来，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说话很大声，尽量用比较容易理解的词语描述整件事情，重点陈述其中厉害关键，说明这事儿对牧雅有什么损害……这一说就说了半个小时，比向领导汇报都要说得更详细。
他刚说完，伊利亚一拍桌子，有点怒气冲冲的说：“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哩，这么不是故意造谣要害我们么？小牧，你说要怎么办哩？你拿个主意，我们都听你的。”
其他人连忙附和：“对啊，小牧，你拿主意就行了，这种事情怎么处理你不用和我们商量的。”
“小牧，我们都不懂，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都听你的，不管你想怎么做，只要说一声，我们就照你说的做……”
大家对陈牧都很支持，话里话外都表达了绝对的忠诚。
最后就连维族老人也说了一句：“小牧，你来拿主意。”
听见这话儿，陈牧都有点想笑了，别看几位村长大哥们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可他们还是很懂政治的。
简简单单几句话儿，既表明了他们坚定的立场，又把拿主意的权力放回到陈牧的手里，没有比这些话儿说得更有水平的了。
可陈牧要的不是这个啊……
他索性把话儿说白了：“其实吧，开这次的会议，我就是想让你们多知道一点公司的事情，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你们也能知道该怎么应对。”
库尔班江摇摇头：“那个互联网上的事情我们不懂，你说了我们也不明白哩。”
陈牧也想过这事儿，他主要是希望从一开始就跟着他的这些老人，能多接触这些事情。
不懂没关系，但是要有一个概念，通过接触就能知道事情的大小和性质，能帮助他们以后对事情做出判断。
这世上没有人是什么都懂的，重要的是要对事情有概念。
陈牧其实已经考虑过，以后牧雅会招进来越来越多的人，这些老人跟不上，恐怕很快就没办法在管理层混了。
这不是陈牧想看到的。
他这人念旧情，不希望到了以后，这些一直拥护他的老人在牧雅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他准备成立个预备董事会，以后给这些老人和村子分一点奖励性质的股份。
即使股份不多，也可以让他们继续呆在牧雅，与国同休。
之前市里的大领导就和他提过，国家现在对新兴科技企业有扶持，一般情况下都是先在政策和税务优惠上扶持企业孵化，然后在企业需要融资的时候，会投入进来，所以等到了一定的规模，像牧雅林业这样的公司，上市并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牧只是在提前做准备而已，所以想了想后，他直接下硬性的命令：“事情我已经说了，不管你们懂不懂，每个人都必须说自己的看法。”
听见陈牧这种赶鸭子上架的做法，村长们都有点面面相觑。
维族老人也不知道陈牧想干什么，不过他对陈牧算是无条件支持的，所以就先开口了：“我觉得吧，这事情就像以前我们抓盗猎者一样，虽然看不见盗猎的人，可是能看见他们干的事情，我们大概要先把盗猎的人找出来哩。”
陈牧点点头：“没错，先查一下是谁想搞我们，我正准备联系人帮忙呢。”
有维族老人先开了口，而且还得到了陈牧的赞许，库尔班江也主动响应说：“人家能在网上弄我们，我们是不是也能在网上辩解一下？”
伊利亚跟着说：“对呀，我们可不可以像平时乡里发通知一样呢，到网上也发个通知，告诉大家这事儿是假的？”
这就很有想法了……
虽然操作起来不是发个公告这么简单，可思路是对头的。
陈牧继续点头鼓励：“没错，这个公告可能没有大用，可我们还是要发的，所以我今天早上已经顺手帮我们公司申请了一个官方微博帐号，等开完会我们就发公告。”
得到陈牧的认同，村长们的热情一下子就起来了。
他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应该怎么做，有人甚至说了如果查明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要打上门去。
打上门肯定是不行的，反黑则很有必要。
主要是思路对头了。
其实这种事情，和平时很多生活小事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处理起来要考虑一下时代背景而已，变通一下就行了。
正当村长们的热情被点燃的时候，加油站外突然驶进来一辆车子。
这个时间，加油站平常是没什么人的。
所以他们开了大半个小时的会，也没人进来。
没想到突然来人了……
陈牧连忙站起来，准备出去把生意做完，然后继续回来开会。
没想到——
从车上走下来一名大熊美女，没要加油，反倒直接进了加油站。

第635章 一样的无脑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陈牧没想那么多，直接过去对着那大熊美女打起了招呼。
加油站这边一直这维族老人在盯着的，平时没他什么事儿，可维族老人毕竟腿脚不方便，这正开会呢，让他老人家起来招呼客人就是折腾，所以他索性自己来好了。
那大熊美女走进来，看了一眼加油站的情况，也没怎么正视陈牧，只问：“这里是牧雅林业有限公司吗？”
陈牧这几天一直在林场干活，太阳毒得很，所以他戴了个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
听见那大熊美女的问话，他一边打量着人家的大熊，一边点头：“是，我们这里就是牧雅林业有限公司。”
那大熊美女穿着一件质地很柔软的春衫，领子开得特别低，裸露半球。
她的身后，背脊的位置，还开了一条长缝，差不多开到腰臀地带，这特么简直没人管了，属于交通违规。
陈牧一向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很想给这女的开罚单，所以忍不住一直盯着看。
那女的看了一眼陈牧，说道：“我在网上看到你们公司的招聘信息，说要给你们总经理招一名秘书，所以今天特地来这里应聘。”
“啊？”
陈牧怔了一怔，心想原来是来应聘自己的女秘书的吗？
看身材……
好像还挺合适的……
他转过头，冲汪静汶问道：“你在网上发招聘信息了？”
那边桌子前坐着的人，也都正在打量那女的。
雄性动物的目光和陈牧保持一致，雌性动物则多少带着点警惕和冷漠。
汪静汶听见陈牧的话儿，点头说：“昨晚上发的……唔，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应聘了。”
微微一顿，她冲那女的说：“你看到我们招聘信息后，应该先发简历过来的，我们要看过你的简历，才会给你发面试的信息，让你过来。”
汪静汶说的是正常的招聘流程，没人会看见招聘信息就直接闯过来的。
要知道巴河距离X市可不近，就算一路飙车过来也要三个小时，这么一声不吭的跑过来，分分钟吃个闭门羹，那这路上所花费的时间就白白浪费了。
那女的很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牧雅林业究竟是怎么样的公司，顺带过来面试……唔，我能不能见一下你们陈总？我叫做李清墨，我相信只要你们陈总和我见过面，一定会聘用我的。”
啧，真是一位自信满满的小姐姐……
陈牧能感觉得到小姐姐的自信从哪里来，作为身负人间大凶器的女人，这份自信当然会由外而内的散发出来。
突然，他心里莫名的有一种“我也成了人见人爱、车见车载、棺材见了不关盖的高富帅”的感觉，挺虚荣的。
不过，不管心里怎么想，这种时候他必须尊重自己的人事总监，所以转头对汪静汶说道：“那你来处理吧。”
说完，他往回走去。
另一边，汪静汶则站起来，朝着那个“李清墨”走了过去。
换位完成，陈牧重新坐下，准备等汪静汶应付完那女的，他们继续开会。
女医生看了一眼那女的，轻声打趣：“怎么，陈总，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秘书吗？”
维族姑娘虽然没说话，不过眼睛也默默的转到了陈牧的身上。
陈牧的求生欲多强啊，直接就一脸正气的回答：“不管我喜欢不喜欢，只要你和阿娜尔不喜欢，我就不会要……唔，我的秘书人选，你们说了算。”
“切！”
女医生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不过眼底流露出来的笑意，却是掩藏不住的。
维族姑娘没吭声，只是眼睛微微的弯了弯，像月亮。
那边。
汪静汶小声的和那女的交流了几句后，也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那女的突然提高了声音说：“能不能让我和你们陈总见一面，只要见一面，我相信他一定会选我的。”
汪静汶不动声色的说：“很抱歉，我们陈总很忙，今天没空见你，还是请你按照我告诉你的方式，先和我们预约，然后我们会另行通知你的。”
李清墨挺无奈的，狠狠的瞪了汪静汶一眼，只能转身离开。
这一段时间，牧雅在网上很火，她发现了牧雅为老总招聘秘书的信息后，立即就赶了过来。
她搜索过，牧雅的老总是个未婚的年轻人，之前还和宅男女神张若微传过绯闻。
年少多金，又长得不是歪瓜裂枣，这绝对是许多拜金女心目中的狩猎对象。
她这么兴冲冲的赶过来，就是冲着陈牧来的，否则谁愿意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觉得以自己的外在条件，只要把握住机会，一定能成功收获一个好男人。
可没想到却吃了个闭门羹……
她走出加油站，坐上自己的车子，心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只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无奈，只能点火开车，原路返回。
陈牧看着加油站外的车子开走，忍不住摇了摇头：“真是熊大无脑，脑大长草。”
说完，他想了想，转头看了维族姑娘一眼。
维族姑娘今天穿的衣服挺紧的，也有点……
他的眼神立即就被维族姑娘捕捉到了，维族姑娘脸上微微一红，忍不住就在桌子底下掐了他一把，低声说：“你看什么看，你是不是也想说我……啊？”
陈牧“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小声道：“你这么问，我要回答你是、还是不是？”
维族姑娘想了想这话儿，脸更红了，扭过头去，不再和这个流氓说话。
等汪静汶回来坐好，陈牧说道：“以后这个招秘书的事情，我就不管了，也不见了，只要曦文和阿娜尔同意就行。”
汪静汶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点头：“好，我知道了。”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微微一笑。
“好了，继续开会。”
陈牧招呼大家回来坐好，继续开会。
几位村长大哥们有点坐不住，都站起来活动起身体，听见陈牧的话儿后，才又连忙坐了下来。
陈牧觉得要把这些家伙带出来，也不容易啊，还得一点一点慢慢来。
“好了，接着刚才说的事情，你们还有什么想法，继续说。”
……
就在陈牧拉着村长们搞头脑风暴的时候，远在京城，李意乾也第一时间留意到了网上黑牧雅的新闻。

第636章 不遂心意
这一次的新闻有点不同寻常……
李意乾在商务步呆了那么久，有些东西都不用看，只是听声就能辨别清楚。
是谁？
他敲了敲桌子，继续翻看新闻。
他在衡量应该怎么处理，不管它，就这么看着？还是索性推一把？
这对他来说似乎是个好机会，之前和陈牧接触，那小子给他的感觉不怎么好，太硬了，这么硬的态度……嗯，以后就算真的能够合作，也不会融洽。
或许，该让陈牧吃点亏，事情会更好办一点。
可以吗？
李意乾的脑子快速的转着，想着各种操作的可能性。
一边这么动着脑子，他一边拨了个电话，让刘坚进他的办公室。
敲门声很快响起——
“进来！”
“领导，您找我有事？”
刘坚一进门，直接就走到桌前，很自然而然的摸了一下李意乾的杯子，感觉到杯子里的水少了，温度也不够了，立即拿起杯子，给领导加水。
“你帮我查一下，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李意乾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示意刘坚去看。
刘坚把杯子放下，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标题，有点讶异：“牧雅那边出状况了？”
李意乾不多说，只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去查一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尽快回来和我说。”
“好的。”
刘坚非常沉稳的应了一声，转头就往外面走了。
他虽然跟着李意乾不过半年，不过之前在商务步办公室工作了两三年，能力很强，手腕也不错，所以手里积攒了不少有用的人脉和渠道，调查这样事情应该没有问题。
一个小时不到，他又回来了。
“领导，我查到一点有用的东西了。”
“说吧。”
李意乾放下手上的公务，示意刘坚说话。
刘坚很快把自己调查到的东西，说了一遍。
“这么说，这一次的事情是因为境外有人捣乱咯？”
李意乾沉吟，这样的结果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本来还想说推一把，可现在既然牵扯到外面，那他不论如何也不会掺和了。
想了想，他又问：“知道是因为什么吗？是什么方面的人要做这样的事情？”
刘坚解释道：“我问了一下，近一段时间以投资的方式给魔芋传媒注入了一大笔资金的那家公司，和海外一家农林公司有点牵连，那家公司同样是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供应商，他后面牵扯着好几家大财团，其中最大的一个股东是一家叫做海蛇生物科技的公司，是上市公司，在基因遗传和生物信息方面有着很强的实力。”
“是行业竞争吗？”
李意乾更觉意外了，想不到牧雅这么一家小小的林业公司，居然已经开始让国外的公司都觊觎的地步了。
他突然发现，虽然自己之前已经在尽可能的高估陈牧和他的牧雅林业，可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
牧雅林业的科技实力，恐怕已经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地步，至少在某些方面有独到之处，放在世界上都是领先的。
只不过因为他并不是这一行业之内的人，所以并不知道它有多牛逼而已。
必须要趁知道它的人还不多，就把它给拴住啊……
李意乾不由得对牧雅更加热切了，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非常巨大机会，一旦错过，或许对他来说将会是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刘坚看见领导在想事情，他就站在一旁没吭声，等看到领导回过神，他才又适时开口：“还有一件事情，领导，我发现好像云家也开始有点动作了，是针对牧雅的。”
“云家？”
李意乾再次怔了一怔。
刘坚连忙言简意赅的说：“是的，农业步那边这几天好像有些声音，说是希望暂时把牧雅的名字从采购名单上拿下来，等事情调查清楚了，再决定加不加回去。”
李意乾的眉头一下子紧紧皱了起来，却没有说话。
刘坚跟着李意乾已经有一段时间，早就熟知自家领导的脾性。
有些事情，只要说一句就行，李意乾肯定已经明白这里面的意思，他没必要多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在办公室里沉默着。
李意乾不吭声，刘坚也不能走，毕竟不知道领导还有没有别的需要询问。
过了好一会儿，李意乾才对刘坚挥了挥手：“我知道的，你先出去吧。”
刘坚如逢大赦，答应一声后，转身就沉稳的走出了办公室，并且顺手把门带上。
等门关上——
李意乾的眉头重重的皱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这才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他开口就问：“你在哪儿？”
“我在家里呢，正陪着嫂子看电视剧。”
电话那头，是李意涵的声音，懒洋洋的，让人能从这声音想象到她瘫在沙发上的样子。
李意乾又问：“你现在说话方便不方便？”
“不说了陪嫂子看电视吗？”
“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话要问你。”
李意乾的话儿带着点不容置疑，很稳、很快。
电话那一头，传来一点响动，是关门的声音，然后李意涵又说：“可以了，你有什么事情呀，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的么？”
李意乾不管妹妹的抱怨，直接问道：“之前我跟你说起的关于陈牧的事情，你都和谁说了？”
“嗯？”
李意涵有点错愕，问道：“怎么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和谁提起过吗？”
“嗯，就是小砯，那天和你说完话儿，正好遇上她了，就和她喝了点酒，聊了几句。”
微微一顿，李意涵又问：“怎么了？”
李意乾用手揉了揉额头：“事情传到云家去了。”
李意涵一怔：“小砯？怎么可能，这么多年的姐们，她……她不会乱说的。”
李意乾轻叹一声，问道：“意涵，你到底愿不愿意去西北走这一趟？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和哥说，哥不逼你……”
李意涵有点着急了，连忙解释：“不是的，哥，我没有……我不知道小砯她……我就是这么顺嘴扯了一句，没想到会这样。”
“你是不是想和云家那小子好？”
“我……”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李意乾忍不住重重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突然想起了之前成子钧的话儿，终于有点后悔起来。

第637章 男秘书
“好吧，我明白了。”
沉吟了一会儿后，李意乾说道：“你感情方面是你的私事，我以后再也不会过问。不过，我希望你还是能去X市一趟，和陈牧聊一聊，尽量让他接受我们的投资方案。”
妹妹那边没有了声音，他接着说：“我知道你和陈牧还是有着一定的交情的，这件事情关系到我的未来，也关系到我们家的未来，你作为李家的一员，不论如何必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李意涵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阵，才说：“好，我过两天就请假，去一趟西北。”
也不知道怎么的，虽然只有这么三言两语，可李意乾却觉得自己好像和妹妹的关系一下子就疏远了，仿佛无形中有什么东西把他们俩隔开。
他轻叹了一口气，又说道：“这些事情本来不应该我和你说的，爸妈会对你说，不过我作为你的哥哥，还是想要对你说一句，你和云家那小子的事儿……唔，关系到你一辈子，你一定要考虑清楚，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的。”
李意涵在电话那头的气息突然重了一些：“我知道了。”
“没事了，就这样吧。”
李意乾很快把电话挂断，然后坐在位置上怔怔出神。
当初要不是自己的劝阻，把自家妹妹和陈牧的那一点小苗头掐灭，即使他们之间只有那么昙花一现，可能现在的情况也会变得容易很多。
因为那样的话儿，他就不需要这么特意的让妹妹去西北，更不会让妹妹和他疏远。
更重要的是，陈牧或许会念一点旧情，让事情变得顺其自然得多。
“谁能想得到啊……”
这让他忍不住暗叹了一口气。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念头和决定，就会让人做出一些举动，从而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
李意乾觉得自己这一刻就挺遗憾的，他只希望这一份遗憾不会延续下去，更希望自己不会因为今天的举动造成更大的遗憾。
如果换在从前，他或许会觉得云家那小子也不错，虽然这人身上的纨绔气重了一点，可像他们这种家庭出来的子弟，哪里有多少可选择的余地，人生大部分事情都要听从家里的安排，自家妹妹嫁过去，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云家那小子或许会随着年龄增大，而变得靠谱，主要是两人的背后有家里的约束，不论如何他们的婚姻关系是能够维持得住的。
可是现在——
陈牧突然冒头了，李意乾很强烈的觉得那个小子才是自家妹妹的最佳选择。
关键是自家妹妹也曾对那小子动过心，这就很完美了，爱情和利益都能结合在一起。
如果把这条线拉起来，他们李家今后至少十年都不用愁了，而这十年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人算不如天算……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李意乾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即很快把脑子里纷乱的各种想法抛到一边，重新专注到自己面前的公务上去。
……
另一边。
李意涵放下电话，也有点情绪低落。
自从哥哥和她说了让她去和陈牧见一面的事情，她打心底就产生出一丝抵触，并不愿意照着哥哥说的去做。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会在一次和朋友的聊天中，随口抱怨了几句。
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传出去了，这让她感觉自己身边的人和事，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有点不太一样。
“看来以后不管对着谁，都不能乱说话了……”
李意涵回想了一下自己那天说出去的几句话儿，她其实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清楚记得，自己只说了最近工作太多太忙，哥哥还要让她到西北走一趟，实在有点分不开身之类的。
没想这么几句私底下抱怨话儿，居然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云家，连哥哥都知道了。
她其实并不是真的忙，只是心里不愿意去见陈牧。
她之前的确和陈牧发生过一点小暧昧，可经过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后，她早就把陈牧忘到脑后，不再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就如当初哥哥所说的那样，自己和陈牧是两个世界的人，很难会有什么交集。
可让人意外的是，陈牧居然在大西北闯出了名堂，甚至到了他们家都希望能借陈牧势的地步。
这让她心里一直对陈牧保持着的那一份优越感，一下子就崩塌了，总感觉自己在这个时候去见陈牧，有点上门求人的意思，很跌份。
不管怎么说，她肯定是要去一趟西北了，李意涵收拾心情，准备明天回单位请假。
想了想，她拿出手机，给陈牧发了条微信息：“我准备过去子钧哥的农场看看，你在不在X市，有机会见个面吗？”
发完信息，她准备放下手机，没想到那边很快就回了一条：“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去接机（摇旗、放彩炮）。”
虽然隔着手机，李意涵都能感受到陈牧的热情，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回道：“好啊，那我就等着你接机了，我订好机票告诉你。”
“没问题（ok手势）！”
“等着。”
李意涵把手机放回口袋，感觉心情好像一下子好了许多。
……
加油站里。
陈牧回往信息，注意力又再次放回到面前的人身上。
在他面前，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汪静汶，身上一套职业装，非常的飒。
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给人一点学校老师的感觉。
汪静汶对陈牧说道：“陈总，张新年的资料阿娜尔院长和陈曦文副总都已经看过，并且同意了，所以他已经和我们签订了合同，从今天开始就会是你的秘书。”
还真弄个男的……
年纪还不小……
陈牧看着这个叫做张新年的中年男人，也即是他的秘书，有点无话可说。
那两个人……
给他请秘书，就真的一点也不让他事先见一面……
简直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岂有此理，不知所谓……
“好，你回头替我谢谢阿娜尔院长和陈曦文副总。”
陈牧冲着人事总监笑了笑，由衷的发出感谢。
人事总监把男秘书的资料放在老板的桌面，非常得体的回应道：“好的，陈总，那我就先走了，你准备怎么安排在张秘书……嗯，你和他说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走得很着急。

第638章 女人缘很重的男秘书
陈牧看着自己的秘书，轻咳了一声，问道：“你好，张秘书，你能介绍一下自己吗？”
张新年点点头，说道：“陈总，很高兴能成为你的秘书，我叫做张新年，今年三十八，毕业于西北民族大学……”
男秘书说着，陈牧听着，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这个新秘书之前的履历挺牛的。
曾经担任过某个领导的秘书，之后在一个镇上工作过，再后来还去了某家国企，再后来进入一家小外企……
男秘书的陈述有点记流水账，陈牧听着挺好奇的。
因为他听出来，人家常说水往高处流，可自己的这个秘书，却一直在往下走，他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所以他就直接问了：“张秘书，你能告诉我，你明明是秘书，还是办公室的副主任了，怎么突然就出来了？”
能在领导身边做事，非常锻炼人，人脉积累非常快，有了这些资源……应该往仕途上走的。
张新年闻言眼神有点游移，有点不那么好意思的说：“我当时的领导出事了，所以我也没办法……”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他有了婚外情，当时被爆出来，影响很不好。”
张新年显然不想多说，苦笑了一下，只说了这么一句。
那就是搞破鞋咯……
陈牧明白了，原来是他的Boss犯错误了。
经济问题和女人问题，一直是很多人翻车的主要原因。
这就没必要多问了……
虽然有点想吃瓜，可陈牧觉得自己和男秘书彼此还不熟，这瓜可以留到以后慢慢吃，所以他略一思索，又问：“从**市出来以后，你说你到镇上当计生办主任去了，怎么之后又从里面出来，反而去国企了？”
其实可以想象，遇上这么一档子事儿，张新年被下放到一个镇上去当计生办主任，就算是被贬了。
不过在镇上工作还是走在仕途上的，只要工作努力，等之前的事情淡去后，也不能说就彻底没了进步的可能。
张新年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了，犹豫了好一会后才说道：“我去了计生办没两年，就遇上一个镇上的女员工突然怀孕，是超生，我本来是准备做做工作，让她打掉的，可没想到……后来查出来是镇上某位领导的……嗯，所以……唔，就呆不下去了。”
哈？！
陈牧有点讶异，原来又是一个瓜。
当了计生办主任，遇到有人超生，当然要劝一下，可人家怀的却是某位Boss的种，这故事的后续就很精彩了。
陈牧梳理了一下，有这么以下几条故事线：
第一，Boss因为感情生活混乱，扑街了。
第二，那女员工的原配打上门，鸡飞狗跳。
第三，张新年这个始作俑者遭到杯葛，没法继续在单位混了，毕竟他是根搅屎棍，影响了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陈牧脑补了一下这瓜的香甜，觉得这一段就不要继续问了，等以后熟了再说。
所以，他又转而问下一段：“张秘书，从**镇出来，你不是去了**公司吗？那可是大国企啊，你又是在总经办里工作，应该算是挺好的，怎么又出来了？”
这一下，张新年脸上的表情更尬了，好一会儿没开口。
陈牧觉得这里头又有瓜啊，不禁满脸期待，等着品瓜。
好一会儿，张新年才犹豫着开口：“我进去**公司的总经办以后，和同事们处得一般，主要是他们平时下班以后的很多活动，我都不怎么参加。”
“什么活动？”
“打麻将、唱歌、跳舞什么的。”
“哦。”
“后来有一次，他们所有人组织了一次活动，我也去了，可他们事后还去……嗯……咳咳，还去召妓了，我说什么也不去，就自己离开了。”
“……”
“没想到……那天晚上他们全被抓了，这事儿其实和我没关系，可公司里的人都觉得是我举报的，影响了公司的形象，让所有人拿不到一笔很大很大的奖金……哎，我真的没举报，当时回家就睡觉了……可没人信，所以……嗯，我在公司也呆不下去了。”
陈牧听完这段，忍不住乐了。
每次都因为女人遭遇无妄之灾，这可真是有够倒霉的，这人生简直开挂了，一开局就是巅峰，然后逢女必扑，越走越低。
之后，张新年离开了那家国企，在几家小公司干过，虽然再也没出女人的事情，可混得却并不如意。
“我是在网上看见牧雅的招聘信息的，就想来试试，本来觉得没什么希望了，现在大家都请女秘书……嗯，没想到来了以后竟然被选中了，感觉运气挺好的……”
张新年继续讲述着自己来牧雅应聘的经过。
也不知道怎么的，陈牧听了他经历后，总觉得这人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好像挺沧桑的，充满了故事。
希望他来了牧雅以后，运气能变好一点吧。
嗯，主要是不要克主，害自己的领导犯桃花。
没再继续多问这些经历上的事情，陈牧开始给张新年介绍公司，并分配工作。
“我身上主要是琐事太多，我希望你能帮我分担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就是过滤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
“你有家里人需要一起过来吗？例如你爱人会过来吗？什么，老婆跑了，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嗯，反正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们这里提供住宿……”
“平时有时候会出差，我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可能会很突然……”
不管张新年是不是个自带衰气的倒霉催，反正陈牧觉得这人身上的气质还是沉稳的，应该是这么多年的工作经历锻炼出来的。
虽然不如女秘书养眼，可做事情踏实就好，陈牧现在就需要有一个人来帮助自己分担一些琐事，让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可以解放出来。
一个人的能力怎么样，不是一时三刻能看出来的。
不过有了张新年后，之后的几天里，陈牧迅速感觉到自己变轻松了，或许从这一点变化已经能看出男秘书的能力。
当然，男秘书的女人缘的确天生很重，一个星期后，李意涵抵达X市。

第639章 意涵，遗憾
李意涵来的时候，就和之前约好的，陈牧开着车子，亲自去了一趟机场接机。
两人许久没联系，本来应该是没什么话儿的，可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一个是小区聊天王，另一个是记者，走在一起根本不怕无话可说，所以见了面以后迅速进入状态，你一言我一语的就热聊起来。
“不错啊，现在身边都配保镖了，看来这两年你真是发了。”
“小发小发，就是请个保镖装装样子，其实他一点都不能打。”
“我听我哥说，你的生意做得连农业步都要采购的地步了，没错吧？”
“没你说得那么夸张，都是省里和市里的领导照顾而已。”
“那子钧哥因为你，在这里投资了几千万种田，这事儿总归是真的吧？”
“成大哥是个好人，他挺支持我的。”
“你居然给成大哥发好人卡，这事儿待会儿我要和子钧哥说一说……”
两人在车上聊得挺好的，没有冷场，可是陈牧却觉得他们之间生分了，至少没有了之前相处的感觉。
要知道陈牧其实是挺感谢李意涵的，撇开当初两人之间的小暧昧，李意涵离开以后在微博上帮忙宣传他的农家乐，又给很多亲戚朋友安利农家乐的好，为陈牧带来了很多客人，这都让陈牧非常领情。
尤其那一次，李意涵的几个亲戚闹事儿，她还帮着平事儿，陈牧别提多感激了。
要知道如果事情拿出去，虽然他不在乎，可对农家乐还是会有影响的。
所以由始至终，陈牧都愿意把李意涵当朋友。
李意涵之前突然说要来，陈牧就已经隐约感觉到这事儿应该和李意乾有关系。
不过他并不介意，反正他不会答应李意乾所谓“投资”的建议，这事关牧雅的整体利益，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会坚守原则。
李意涵既然来了，他会好好接待，甚至以后李意涵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只要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会帮忙。
这才是朋友。
相互耍贫了几句，让大家变得熟悉一些，陈牧才问：“你最近怎么样，还在报社吗？还是另外去什么单位工作了？”
李意涵说：“我现在在宣传步工作。”
陈牧连忙流露出夸张的仰慕之色：“哇，大单位啊，这……这么说，你也算是领导了，呀，欢迎领导来视察工作，非常荣幸啊。”
“我就是个打杂的，别胡说八道。”
李意涵瞪了他一眼，又说：“还是说说你吧，你之前不是开加油站吗？顺带做农家乐，怎么这两年功夫，你就弄出一家高科技农林公司了？你的农家乐还在做吗？”
陈牧哈哈一笑，把自己的卡片拿出来，递给李意涵一张：“鄙人是牧雅林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名下还有牧雅旅游有限公司，不过现在很少管了，农家乐方面的业务已经交给我的一个合作伙伴。”
接过陈牧的名片，李意涵看了一眼，忍不住笑着说：“真是有模有样的，名下这都已经两家公司了，怕不是要搞出一个大集团公司来了吧？”
陈牧谦虚摆摆手：“都是大家照顾，没什么的。”
李意涵笑了笑，没说话了。
说实在，在来X市之前，她心里一直有点小踌躇，不知道来了以后，要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陈牧。
她总感觉自己来这里，是要讨好陈牧的，这样才能让陈牧答应哥哥的要求。
当然她更担心陈牧突然变成了“大老板”，性格上会不会也有所改变，以至于难以相处。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陈牧一点都没变。
聊起天来，还是那一副小坏小坏的嘴脸，让她感觉非常舒服。
她当初之所以觉得陈牧不错，就是因为陈牧这人说话很有趣，现在看来，这一点完全没有改变。
李意涵一下子就放松了许多，只觉得有些事情是自己想太多了，多虑了。
陈牧不知道李意涵的心理活动，又问：“是了，领导，你现在既然在宣传步工作，那我这里有个事情，你给我出出主意呗。”
“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
陈牧把网上被人黑的事情说了一遍，问道：“你说我应该怎么处理？”
李意涵在来之前，和哥哥有过一次详谈，知道陈牧在网上被人借着环境规划署方面的事情抹黑，这里面还牵涉到云家，云家似乎也推了一把。
从这一点来说，李意涵不无责任。
不过李意涵也不能和陈牧直说云家的事儿，所以想了想，就问了一句：“那网上的那些新闻的内容，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呀。”
“那你就不用管了。”
李意涵解释道：“你们公司正挂在农业步今年的采购名单上，如果事情真的闹大了，农业步那边是会处理的。”
云家在农业步动手脚，他们李家已经打过招呼了，让云家不要乱来。
至于网上的那些新闻，属于牧雅在国外的竞争对手抹黑，这和公家没关系，一般情况下公家不会管。
不过这一次农业步才刚把牧雅挂到官网上，就被人攻击了，这事儿农业步不会白看着，肯定会适当处理的，所以陈牧还真的不用担心。
李意涵明白这里面的一些门门道道，给陈牧稍微解释一下后，陈牧很快就明白了。
“这么说，我还真不用担心了。”
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那两千万该怎么要回来了，陈牧觉得这够呛得很，他一点渠道都没有，只能干等着。
和李意涵又聊了几句，陈牧笑着问：“交男朋友了吗？”
李意涵怔了一怔，先摇了摇头回了一句没有，然后反问：“怎么，你准备追我啊？”
“没有没有，我哪够得着你呀。”
陈牧笑了笑，仿佛宣布喜讯似的又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李意涵在来之前就听哥哥提起过，说陈牧现在公司的许多项专利技术，都是陈牧的女朋友搞出来的，非常了不起。
虽然她已经知道陈牧有女朋友的事儿，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陈牧自陈有女朋友，她的心里忍不住立即冒起来一份淡淡的失落……这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应该被称为遗憾。

第640章 询问意见
“那恭喜你啊。”
李意涵不是普通的小女生，这几年的工作经历让她非常懂得如果去掩藏自己的想法，所以她笑着对陈牧说了一句：“改天一定要见见你女朋友，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女生，能把你拿下。”
“当然是美女。”
陈牧点点头，一脸傲然的说：“绝对比你长得好看。”
“陈牧，你讨打是不是？”
“哦，那和你一样好看。”
“陈牧……”
两人说着话儿，不知不觉就都了加油站。
重游故地，李意涵也和李意乾之前来这里一样，被这里的变化惊住了。
她因为当过记者，后来又在宣传步工作，见过的人事、地方很多，所以对于一些事情的变化，非常清楚这里面的意义。
加油站在短短两年间出现这么大的变化，在她眼中，绝对不简单。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那些大城市，荒漠之上，环境恶劣，一切都很落后，周围除了一条公路，什么都没有了。
正常情况下，这里不会有什么建设或者变化，附近的人就算离开个十年再回来，大概也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
可是现在加油站周围变成了这个样子，真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李意涵忍不住转头看着陈牧：“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哥让我来这走一趟了，你可真是一个值得我们家投资的人。”
陈牧想了想，李意涵把话儿说得这么白，他也索性直话直说：“意涵，我和你哥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了，我不能答应他投资的建议，不过如果他在T市需要帮忙，我是愿意提供一些帮助的。”
微微一顿，他又很诚恳的说：“我们是朋友，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李意涵看着陈牧，自然明白陈牧话儿里的意思。
陈牧这就是告诉她，她哥哥是她哥哥，她是她，陈牧分得清楚，不会混为一谈。
陈牧会把她当朋友，这一点不会改变。
陈牧的话儿虽然让李意涵有点小失望，觉得自己怕是完不成哥哥的托付了，可心里同样很感动，点点头：“我明白了。”
“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看看，我们这儿的民宿房间很不错的，唔，我给你准备了最好最大的一间，你肯定喜欢。”
陈牧笑了笑，领着李意涵走向民宿的方向。
安排李意涵进了房间，陈牧又说：“你先洗一下，或者休息一下，弄完了到加油站找我，我带你去吃大餐……唔，真正的大餐。”
把李意涵安顿下来，陈牧去了林场转悠。
收完肉苁蓉以后，林场的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随着林场里的树越种越多，现在农民们上工都要统一乘坐拖拉机去干活了，进入荒漠深处，林子的边缘进行栽种。
陈牧坐在拖拉机上，看着圆圆望不到尽头的绿色，心里说不出的满足和自豪。
不管外头那些新闻怎么抹黑他，他一点都不在乎。
只要看着眼前的林子，看着这些他这两年种出来的树木，撇开其他的东西不说，他觉得自己已经能挺直腰杆面对其他人的质疑。
“小牧哥哥。”
才刚下拖拉机，陈牧正拍着自己被虐得不轻的屁股，迎面就听见有人冲他招呼。
他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阿依慕。
“你怎么在这里？不用上学吗？”
陈牧有些讶异，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一段时间不见，小姑娘明显又长个子了，看得出来以后又是一个维族小美女的胚子，不长歪的话儿应该是古力娜娜和迪丽热热级别的。
“今天是儿童节，学校放假，你不知道吗？”
小姑娘一来就冲到了陈牧的身边，抱着他的大腿，自动化身人形挂件。
六一啊……
陈牧无比唏嘘，自己这都多少年没过这么有意义的节日了，心里甚是想念啊。
“那你不在家里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就是来找你玩的哩，可你刚才不在加油站，我只能跟着阿塔阿帕来这里帮忙干活了。”
“你找我有事儿吗？”
陈牧拉着小姑娘走到一边，躲在一棵小树旁，不让太阳直晒，才摸了摸裤兜，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小姑娘：“小心点吃，别磕到牙。”
小姑娘呢喜滋滋的接过糖，拆开包装纸，直接就塞进了嘴里。
陈牧其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小姑娘你了，这一段他忙得不可开交，小姑娘又一直在学校上课，平时没办法到加油站来，所以两个人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
陈牧摸了摸小姑娘精致的小脑袋，问道：“小阿依慕，你找我有什么事儿，说吧。”
小姑娘把嘴里的棒棒糖拔出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小牧哥哥，有个事情我想你帮我出出主意。”
“什么事？”
“是这样的，最近京城里来了一位徐老师……”
小姑娘的夏语明显进步了，可是有些地方还是有点表达含糊，她一边说，陈牧一边细问，大概半个小时后，陈牧才把事情听明白。
原来，牧雅的舞蹈队这一段时间一直参加各种歌舞比赛，取得很不错的成绩。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的比赛视频就传到京城去了。
京城中央空调舞蹈学院的一个老师，正要组建一支少儿舞蹈队，到国际上参加比赛，恰好就相中了阿依慕和其他几个孩子，准备让他们去京城，参加培训。
阿依慕这一次来，就是想问问陈牧对这件事情的意见。
这有什么可说的，当然要去啊。
陈牧立即就表明态度：“有这样的机会到京城去学习，你当然要去啊。”
小姑娘有些苦恼地说道：“可是我要是去了京城，就见不到阿塔和阿帕了，也见不到你了，更见不到陆老师、尕老师她们了。”
陈牧这才明白小姑娘烦恼的地方在哪里。
对于成年人来说，也许遇到机会抓住就是，去哪儿都不是太大的问题。
可是对于小姑娘来说，离开父母跑到那么大老远的地方去，可一点也不简单，是很大很大的一件事情。
陈牧想了想，说道：“阿依慕，你不是喜欢跳舞吗，还说要当迪丽娜尔那样的舞蹈家，对吗？这一次的机会很难得的，我觉得你应该去。”

第641章 加工厂准备
“我是喜欢跳舞啊，可我想呆在学校里和大家在一起，有空还能到加油站看看小牧哥哥，我不想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哩。”
小姑娘嘟着小嘴，满脸苦恼。
陈牧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我觉得去京城学习，对你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会学到很多，以后或许能实现成为舞蹈家的梦想。”
微微一顿，他又笑着说：“不过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儿，也没关系，小牧哥哥都支持你。”
小姑娘没说话了，显然心里很矛盾，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陈牧也不再劝什么，小姑娘虽然年纪小，可还算是有主意的，让她自己做选择，那是最好的。
他真心把小姑娘当女儿养，总觉得一个女孩子，就应该学会追随自己的心意做选择。
尽管这个到京城学习的机会是免费的，对小姑娘的家庭来说非常难得，可陈牧却不愿意用这个来绑架小姑娘的心意。
只有这样，小姑娘长大了以后，才不会因为一些外在的东西而做出违背自己心意的选择。
不会因为钱，而选择一个男人。
不会因为一个包，而迷失自我。
更不会因为某些物质上的诱惑，而让人生出现遗憾。
小姑娘就这么托着腮，坐在小树下冥思苦想起来。
陈牧不打搅她，小心的站起来，继续投入到农民们的行列中，干起了活。
这一段时间虽然忙，可是下地干活的机会少了很多，他现在撸起袖子，干了一会儿，就已经大汗淋漓，特别畅快。
“我来吧，你歇一歇。”
库尔班江一直跟着陈牧，给陈牧打副手。
陈牧挖土种树，他就拖着水管浇水，看见陈牧累了，他连忙主动接过铁锹，干了起来。
现在他们在林场里已经比较少种梭梭了，因为之前种得太多，林场里大部分种的都是梭梭，物种太单一，所以现在他们主要种的是花棒、沙柳、红柳和白剌，还有一些胡杨和沙枣。
反正说白了，就是尽量让林场的物种朝多样性的反向发展。
陈牧一边干活，一边对库尔班江问道：“村子里的路修得怎么样了？还有多久能修好？”
库尔班江回答：“快了快了，工程队的老总说，还有个把月，就能修好了。”
说起这事儿，库尔班江就特别兴奋，接着又说：“村子里的老人商量了一下，等到了路修好的那天，把镇上的领导都请过来，我们搞个通车仪式，好好庆祝庆祝哩。”
这条公路是这十里八乡，第一条不是由公家出头建的公路，早就名声远扬了。
现在在巴河，没人不知道雅喀什村的。
乃至放大到整个X市，知道雅喀什村的人也很多。
原因无他，因为牧雅林业和雅喀什村的关系密切。
就连牧雅的雅字，都出自这条村子。
现在雅喀什村花巨资修了这么一条大公路，别提让人多羡慕了。
要知道对于荒漠上的人来说，一条公路意味着什么，他们的心里都非常清楚。
库尔班江对陈牧问道：“小牧，你上一次说，等公路修好了，就要村子附近修建果子的加工厂，是不是真的哩？”
陈牧点点头：“对，等公路修好了，我就开始着手这件事情。”
果园规模越来越大，现在只过了大半年，果园的面积就已经比去年大了将近两倍，果树的数量也增长了两倍。
这样一来，如果不未雨绸缪，等到今年收获的季节来了，陈牧恐怕有得头疼这些果子的出路了。
虽说上一次的果子顺利卖出去了，可那是陈牧使用了地图道具的结果，这道具可不是随时都能有的，陈牧可没信心今年还能像去年那样轻易把果子卖出去。
而且，大果沙棘越来越多。
这玩意儿营养价值是高，可保存起来也难。
去年拖了一段时间才出手，就有很多都坏了，损失也不小。
所以，陈牧已经下定决心要搞加工厂了。
他准备搞两种加工厂，一种是果品加工，专门处理自家的果子，另一种是肉苁蓉加工，加工自家产的肉苁蓉。
随着一年多来肉苁蓉给农民带来的收入越来越多，很多人都看到了种植肉苁蓉的好处，所以现在基本上在X市种树的农户，已经家家户户都在种肉苁蓉了。
产业规模迅速扩大，陈牧按照自己卖树和卖肉苁蓉种子的记录估算，明年的肉苁蓉收获恐怕还要增加一倍以上。
也就是说，就X市一地的肉苁蓉，量就已经很大了，这还不包括X市以外的地区。
陈牧现在的肩膀上，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一点压力。
这压力并不来自于其他什么人，而来自于他自己。
那么多人因为他的关系种上了肉苁蓉，万一这里面出现什么问题，那损失可不只有他一家，而是千家万户。
虽然现在他收上来的肉苁蓉在阿奇善供不应求，可这种事儿还是得未雨绸缪，不能把出路全都放在外头。
他自己也要投资加工产业，就算将来阿奇善那边的销量不行了，他还有能力把肉苁蓉吃下来，加工出来卖出去。
当然，想要搞一个厂子，千头万绪要看顾的事情很多，他未必有时间去盯着。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就和处理北雁林场一样，他准备聘用职业经理人来管理加工厂。
管理一个新的工厂，怎么看也比管理一个历史遗留问题一大堆的北雁林场要容易得多，陈牧觉得找这样的经理人应该不难，这事儿他早已经交给汪静汶去物色了。
另一个是要建加工厂，那就必须要有设备和生产线，这一点陈牧也想好了，以后要拜托帕孜勒去帮忙找。
帕孜勒一直做着农机生意，和国内外的许多贸易公司都很熟，有他穿针引线，买设备和生产线应该没问题。
现在对于陈牧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钱了。
“那两千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要回来……”
如果能把联和国那两千万要回来，一切都好办了。
否则，他可能就要去找地方贷款了。

第642章 用过都说好（1）
早在很久之前，联和国环境规划署就发动了一个名为“十亿树木行动”的计划。
这个计划主要目标是为了防沙漠化、植树绿化、建立绿洲和环境可持续发展等范畴，减缓蓝星暖化所带来的环境问题。
后来，这个计划经过演化，又变成了“百万森林”植树计划，在全球五大洲种植了数以百万计的树木。
北菲地区，一直是土地沙漠化的重灾区。
因为整个地区发展落后，再加上长年遭到殖民者们的掠夺，大部分国家和百姓都生活在贫穷之中，这里基本上没有沙漠治理一说。
他们不可能像夏国这样，举一国之力进行集中治理，全民种树。
所以沙漠的面积每年都在变大，完全没有办法控制。
平常时候，只有环境规划署下面的一些小型环保组织，在做着植树治沙的事情，而他们的模式基本上都是花钱雇佣当地的百姓来工作。
图库尔提就是其中一个受到雇佣的农民。
雇佣他的组织叫做北非青年环保战士联盟，他们的组织者是一名受过联和国奖励的女性环保者——赫巴阿尔法拉。
图库尔提一大早就在村子口等待着，今天是组织送来树苗的日子。
组织每个月都会定期给雇佣的农民送来树苗，让他们去种树，只要当月把树苗份额种完，就算完成工作。
当然，组织也会时不时派人检查种树的效果，因为有些喜欢偷奸耍滑的人，总会偷偷把树苗扔掉白领工资。
图库尔提不是这样的人，他虽然文化不高，仅限于识几百个字的水平，可他却很清楚沙漠的危害，种树是唯一能够让沙漠变好的方法，就算不给钱他也愿意去做，只要能在养活家人的前提下。
等了一会儿，树苗送过来了。
图库尔提站起来，朝着车子挥手。
车子停下，从车上跳下来一个白人和一个黑人，都是熟人。
白人叫做迈克，是环境规划署的职员，主要工作是运送树苗，并且分派。
那个黑人小伙是当地人，叫做瓦利德，为北非青年环保战士联盟工作，主要任务是和当地百姓沟通，并且记录树苗分派的情况。
图库尔提平时就是和这两人打交道的，所以已经很熟，他用当地的语言先向对方问好，然后就问他们为什么迟到了，因为他一直在看着地上插着的那根树枝算时间，树枝的影子已经短了一半了。
“这一次的树苗运送过来迟了好多天，我们昨天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交接，凌晨才整理完的，所以早上出发就迟了一点。”
白人迈克用他蹩脚的当地语解释，图库尔提很认真的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
瓦利德笑着拍了拍图库尔提的肩膀：“先把树苗搬下来吧，我们要赶着去下一条村子。”
“好的。”
图库尔提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
车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树苗，一捆一捆的，和以前一样。
不过让图库尔提有点奇怪的是，这些树苗似乎和之前的有点不一样，所以他直接就问了：“这些树苗怎么和上两个月的不一样？”
迈克回答：“上一批树苗已经用完了，这是新的树苗。”
图库尔提有点失望的皱了皱眉，对迈克说：“为什么不用上一次的树苗？那些树苗很好，种下去就能长起来，比其他的树苗都要好，我喜欢种那样的树苗。”
图库尔提的话儿说得有点快，迈克听不太懂，只能靠瓦利德翻译。
等弄明白图库尔提的意思，他拿起一捆树苗，看了看，有点疑惑的说：“我怎么觉得这些树苗长得更大，应该更好的……唔，怎么你们都说之前的那一批树苗好啊？”
“不是长得大不大的问题，是种下去能不能种活的问题。”
图库尔提手脚并用的解释起来：“以前我们种树，树苗种下去以后，几天不浇水就会死掉一半，风沙来了就更不用说，刚种下去的树苗根本活不下来。可还上两个月的树苗非常好，小树苗种下去就能活，浇水少一点也没关系，而且风沙来了也不怕，活下来的很多，这样种树才快。”
瓦利德连忙又给迈克翻译了图库尔提的话儿，然后又多问一句：“迈克，之前那些树苗是从哪里来的？既然农民们都说好，为什么不继续用那些树苗？”
迈克沉吟不语。
撒啦啦沙漠是世界上最大的沙漠，这里常年被强烈的亚热带气流所控制，气候环境非常恶劣，所以想要成功治理，目前根本看不到希望。
现在联和国环境规划署和各个环保组织所形成的共识，基本上是希望能努力通过科学的治理，有效控制住撒啦啦沙漠继续扩大，让沙漠周边的环境得到改善，仅此而已。
他们在撒啦啦沙漠周边种树，说实在这些年来收效甚微。
原因很简单，因为恶劣的环境和气候，水资源严重缺乏，种下去的树苗很难成活，让他们的努力很多时候都变成无用功。
而且，树苗种活以后，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维护。
对他们来说，维护就意味着需要雇佣更多的人手，花更多的钱。
这些都会是沉重负担，像他们这样的环保组织，这样的负担甚至会直接压垮他们的财务，所以并不容易。
之前，一路送苗，已经走过好几个村子，那些村子的农民都像图库尔提这样，交口称赞之前的树苗好，希望能继续用之前的树苗。
这让迈克意识到，之前的那种树苗真的是与众不同的，回头他必须向上反应，说明这个情况。
当然，作为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职员，他也听说过近期传得沸沸扬扬的有关于选购专员受贿的事情，似乎这一次换树苗的事情就和它有关。
这让他感觉有点无奈，他只是底层职员，有很多事情都不是他能做决定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准备回去之后，立即就向上头汇报这事儿，如果不行他还会写邮件越级汇报，总之要把这件事情反应上去，让上头尽快弄来那种好用的树苗。

第643章 用过都说好（2）
异色烈国是一个奇特的国家，大概因为国家立国的时间比较短，所以在其国内，95%的土地归国家所有，私人土地仅占5%。
他们的农业生产经营主要采取两种形式，一种是基布兹，另一种是莫沙夫。
基布兹是集体农场，土地使用的是向国家租赁的土地，相当于国有农场的形式。
莫沙夫是农业合作社，同样需要向国家租赁土地，不过生产经营的单位是以家庭为主。
异色烈国就依靠着这样的农业生产形式，一边发展着节水农业，另一边还要进行沙漠化治理的工程。
以利沙是异色烈国内一个农社的社员。
在异色烈，拥有不少于450个莫沙夫，以利沙所在莫沙夫农社在这450个莫沙夫中非常普通，他也同样是很普通的一个农民。
站在自己家的林地里，以利沙查看着其中一棵已经枯死的树苗，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儿来。
自从上一个星期开始，林地里就陆续出现新种树苗死去的事情，这让他无比烦恼，心情很不好。
按照规定，他必须在这一片种上树木，只有这样才能稳定沙场、减少扬尘和风蚀，保护后面的河堤，不会让农田的灌溉遭到破坏。
可是这个月种下的树苗陆续死去，之前的工作就等于做了无用功，白白浪费了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怎么会这样，都是一样种下去的树苗，怎么就都死了呢……是我的问题，还是树苗的问题？”
以利沙没有头绪，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他想到了之前那一批树苗还剩下一点，可以试着和这一批树苗一起种，看看是不是会出现不一样的结果。
打定主意，以利沙开着自己的车子，离开林地。
从林场到家的路上，需要经过好几个别家的林场，以利沙的车子沿着河堤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了同在一个莫沙夫农社的朋友——罗波安。
以利沙停下车，冲着罗波安打招呼：“嗨，我的朋友，今天过得怎么样？忙吗？”
罗波安看见以利沙，笑着回应：“我过得还不错啊，也不怎么忙……唔，过两天就是五旬节了，要不要到我家里来一起吃晚饭？”
五旬节在异色烈国内，是一个农业节日。
它代表新谷物的收获和第一波水果的成熟，异色烈人通过欢庆收获来那些神的恩惠，并祈求保佑来年再获丰收。
以利沙和罗波安都是农民，对于五旬节非常重视，以利沙闻言当即点头说：“好啊，到时候我会准备好鲜花和美酒的。”
“那就说定了，回头我就和萨拉说，让她做好准备。”
罗波安看了一眼以利沙的车子，又问：“你刚才去林场了吗？”
“是的。”
说起林场，以利沙忍不住问：“罗波安，你的林场最近怎么样，种下去的树苗有出现枯死的情况吗？”
“咦？你怎么知道的？”
罗波安表现得有些讶异，说道：“从上个星期开始，我林场里的树苗就出现枯死的情况，我觉得这似乎是树苗的问题，前面两个月的树苗没有问题，可是新的树苗不行，变得比两个月前的都更差了。”
“你也觉得是树苗的问题吗？”
以利沙觉得自己总算找到原因了，果然和树苗有关。
他连忙把自己林场的情况和罗波安说了一遍，才又说：“看来我们要向农业步的人报告这件事情才行了，新的树苗可不如之前的树苗好，让他们采购之前的树苗给我们，这样才更有效率。”
异色烈的水资源奇缺，他们的政府部门非常注重水资源的利用，有一个很惊人的数据，那就是异色烈全国的水资源循环再用率达到百分之九十，是全世界第一的。
所以，异色烈的农业和水的使用，分别受到农业步、卫生步和环境步的共同监督，检疫局还要定期检查，无比严苛。
种树保护河堤，是保护河水。
而种树本身也需要用水，种下去的树没种活，没几天就死了，这同样是对水资源的浪费。
一棵两棵死了就死了，不算什么，可是如果放在整个异色烈来看，那情况就很严重了，这必须得重视起来。
以利沙觉得这事儿一定要向上报告，他实在不想做无用功，树苗的成活率低，他要来回折腾，费力费时间，他平常还有很多的农活要做呢。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好回头分别向上汇报，然后以利沙就开着车子赶回家去了。
没过多久——
异色烈农业步的相关官员，收到了有关于树苗问题的报告。
看着这些报告，主管的官员忍不住找来副手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们采购的树苗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副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看完主管官员给他的那些报告，想了想后才说：“我记起来了，我们上两个月拿到的树苗，都是从一家夏国公司买到的，联和国环境规划署推荐让我们种植，我们就进了一批，当时您还在买树苗的协议文件上签了字的。”
主管官员听了这话儿，也想起来了，当时联和国环境规划署那边向他们推荐树苗，他们都不想要的，可是上头为了能在联和国那边获得更多的其他方面的支持，硬是打电话给他让他签字，所以才买了这么一批树苗。
“这么说，那批树苗很好？”
主管官员有点不太确定的看着副手。
副手点点头：“看来是这样了。”
主管官员略一思索，立即说道：“那你立即联系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那边，问问他们还有没有这些树苗，让他们再买给我们一批。”
“好，我这就去问。”
副手把手里的报告放下，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来，有点无奈的对主管官员说：“环境规划署那边说已经没有这种树苗了，据说树苗是从夏国一家公司买来的。”
“夏国？”
主管官员有点讶异，问道：“问清楚是那一家夏国的公司了吗？”
副手摇头：“我问了，不过没问到，据说那家公司牵扯到他们最近的那个选购专员受贿的事情里了，所以不方便像我们透漏太多相关的信息。”
“哦？”
主管官员想了想，说道：“既然树苗好，其他的我们就不用管了，待会儿我向步长汇报，让他再给联和国环境规划署那边打个电话，问一下那家夏国公司的信息。”

第644章 规划署内部的声音
因为出了选购专员受贿的事情，环境规划署现在内部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执行主席洛贝特先生，第一时间已经引咎辞职。
他是环境规划署的最高官员，在人员管理上出现这样的事情，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并不冤枉。
除了洛贝特先生，其他几名高级官员也受到停职的处分，要等到事情调查清楚，才能复职。
因为这一次的事情闹得非常大，外界对联和国的非议很多，加上一些国家推波助澜，所以事情就闹得大了。
秘书处对此无比重视，派出了专门调查组进驻规划署进行调查。
不过，这却使得整个规划署人心惶惶，基本上所有业务都停顿了。
现在管着环境规划署工作的，是新调到环境规划署的官员——威廉。
威廉曾经去过夏国，和牧雅签订了一亿株树苗的订购协议，并且主导了让牧雅先交接树苗，他们之后付款的事情。
他其实一直在秘书处工作，因为近年来好几次为环境规划署去了供货商商谈价格，所以被认为熟悉环境规划署的运转，这一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他很快就被调到了规划署，负责管理规划署的工作，将来等到调查组离开，他或许会直接接洛贝特先生的班，成为下一任执行主席。
一大早，威廉就接到了好几通来自北菲和中冬地区负责人的电话，让他莫名的感到有点心烦气躁。
这些电话的内容都很一致，就是说明新的一批树苗不行，希望他订购一些之前的那一批树苗。
威廉虽然才刚刚进入规划署，可也知道规划署在北菲和中冬地区的植树工作是重中之重，不能出现闪失。
如果他想要顺利接任规划署执行主席的位置，这事儿在他手里就不能有任何失误，至少目前不能。
想了想，他很快叫来自己的秘书，让她查一下树苗的事情。
他主要是想弄清楚这两批树苗有什么不同，如果没有大问题，就会按照北菲和中冬负责人的请求，订购之前的树苗。
过了一会儿，秘书查到了树苗的记录，对威廉报告道：“威廉先生，这两批树苗的确是来自不同的地方，之前的那一批树苗是从夏国买进的，一亿株，已经用完了。近期的这一批树苗来自巴硒国，我们手头上还有三分之一的库存。”
“哦？”
威廉若有所思，想起来一点什么了。
秘书继续说：“上一批的树苗的价格比较高，平均每一株都会比市场上同样的树苗高出一倍，甚至两倍……”
微微一顿，秘书又说：“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威廉先生，你……我是不是应该查一下？”
威廉一瞬间已经彻底想起来了，夏国的这一批的树苗，还是他亲自去谈的。
当初他接到去夏国的任务时，同样留意到了夏国这个公司的出的树苗价格比较高，所以特地询问了当时规划署的技术官员。
那位技术官员告诉他，夏国这家公司的树苗质量非常好，栽种下去后的成活率高，不是普通树苗能够比较的，所以价格高一点也可以接受。
他当时没多想，按照原定的价格签下了订购合同，后来还为规划署争取到了延后付款的条件，任务完成得非常顺利。
这么说……
价格高的这一批树苗果然是比较好咯？
威廉想着当初在夏国时的见闻，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不用查了，应该没有问题，既然他们的树苗好，稍微贵一点也没问题，就向他们继续订购吧。”
“好的，威廉先生，我立即就去办。”
秘书很快离开，出去执行命令去了。
可是过了一会儿，秘书又急匆匆的回来了，告诉了威廉一个“坏消息”。
“什么，你说他们已经被我们列入调查名单中？”
威廉听了秘书的话儿，也感觉有点愕然。
明明出事不是在南米洲那边吗？怎么牵扯到夏国去了？
秘书又说：“威廉先生，不仅这样，上一批树苗我们还有两千多万夏国币的余款没有交付，那笔钱已经比调查组暂时扣起来了。”
威廉皱了皱眉，没想到事情竟会是这样的。
他实在有点想不明白调查组究竟是怎么个操作的，夏国那家公司和选购专员受贿的事情怎么看也不像有关联的样子啊，调查他们做什么？扣住余款那就更有点说不过去了。
想了好一会儿，看见秘书还在那儿站着等他回复，他挥了挥手：“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
秘书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现在环境规划署内部风声鹤唳，像这样的事情沾着就没好事儿，秘书当然不愿意过手。
威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又想了很久，心里非常犹豫。
正常情况下，既然调查组把那家夏国公司列入调查名单，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他贸然去问不是好事儿，应该就此打住才对的。
可是他刚刚进入规划署主事，下面北菲和中冬区域的主事官员向他反应了情况，他完全不理会，这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也不利于他在署内建立威信。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不单单是北菲和中东区域的事情，刚才打电话来的还有异色烈国的农业步步长，想要向他询问那家夏国公司的信息，并透漏出希望环境规划署帮忙订购一批树苗的意思。
要知道以环境规划署的名义订购树苗，在很多情况下是能获得最大的优惠的，异色烈人现在打这个主意。
威廉虽然有点看不上异色烈人的这一点小心思，可他也知道异色烈人在发展节水农业方面，有着全世界最领先的技术，这是环境规划署必须借助的力量。
所以说，他如果连异色烈人“请求”的这一点事情都做不了，以后还怎么和人家进行合作？
稍微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思路，威廉拿起了电话，给调查组那边拨了出去。
他虽然不是调查组的成员，可同样来自秘书处，调查组方面和他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只要理由正确，他觉得自己沟通起来应该没问题。

第645章 换你求我
一大早，陈牧很莫名其妙的收到了来自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电话，说是要向他继续订购树苗。
订购树苗没问题啊，陈牧的态度非常明确，就是先把之前的账给结了，咱们以后按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方式来做交易，赊账这种事情他是打死也不会再干了。
没想到电话那头人家却说：“陈总，你们公司现在正在我们调查组的调查中，没办法把之前的钱给你，所以我们可不可以把之前的事情暂时先放一下，就是之前的归之前的，我们现在的归现在。”
“什么个意思？”
陈牧英语好，闻言直接开怼：“之前让我们给你赊账，我照做了，树苗你们已经拿走好长时间，却还不肯给钱，说什么要调查我们……唔，这完全就是随便找借口赖账嘛。现在还敢说要向我们订购树苗，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傻啊，这样了都还和你们做生意，你们要是再不给钱怎么办？”
环境规划署的那人显然自觉理亏，连忙解释：“陈总，之前的那一笔钱，应该等到调查组调查完整件事情，就会尽快发还给你们的。
发生了这种不好的事情，我们内部必须要进行自查，这都是正常的程序，希望你能理解。
至于新的订单，我们会按照之前的价格，向你们订购，这一次不会拖欠你们的树苗款，我们一定会在你们交货的时候结清，你看可不可以？”
“不可以！”
陈牧直接拒绝。
开玩笑，不先把之前的两千多万结了，别想再和你们做生意。
现在国内的生意都做不完呢，谁管你们这些老外怎么样啊。
而且，你们自己闹出受贿的事情，却无端端牵扯到牧雅，也不知道解释一下，直接让牧雅因为这样的破事登上热搜，这对牧雅的声誉是多大的打击啊，这笔账怎么算？
正憋了一肚子的气呢，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其他什么都免谈。
那边听见陈牧这么说，连忙又劝起来，希望陈牧买给他们树苗。
陈牧不耐烦了，很光棍的说：“你要真想买我的树苗，我也可以想办法匀点给你们，不过之前你们联和国的人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人家问是不是牧雅涉及了受贿的事情，你们含含糊糊的乱回答，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声誉，我希望你们能想办法澄清一下，否则我们以后都不和你们做生意了。”
这事儿还在调查，调查组那边都没结果呢，环境规划署这边根本没办法说什么。
所以，电话里的那人顿时就没声了，只能说些车轱辘话儿，无非是希望陈牧能买点树苗给他们。
不答应就算了，谁愿意搭理你们呀？
陈牧根本不聊了，哼哼哈哈应付几句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又过了一天，环境规划署那边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这一次，打电话的人自称是规划署现在的负责人。
“负责人？”
陈牧皱了皱眉，问道：“洛贝特先生呢？”
“洛贝特先生已经辞职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话非常和气，对陈牧说道：“陈总，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上一次曾经去过夏国，和你见过面的威廉。”
陈牧当然记得啊，没想到这人居然已经成为负责人了，不禁一上来就诉苦：“威廉先生，我当然记得你啊，既然我们已经见过面，那我也就不怕和直说了吧，我们的树苗是好是坏你应该很清楚，受贿的事情根本和我们没关系，你们硬是扣着我们的苗款不给，我们现在经营状况真的很难，没办法和你们做生意了……”
威廉主要是希望能给异色烈人订购一批树苗，于是很耐心的听着陈牧的话儿，等他说完了才说：“我知道你们的树苗好，受贿的事情肯定和你们没关系。不过调查的事情是调查组在管，我没办法插手，所以我希望陈总你能放下之前的事情，接受我们的新的订购，我们真的很需要你们的树苗。”
“我还需要你们的钱呢。”
陈牧觉得这事儿有点说不通了，准备不再搭理规划署的人。
可威廉没办法，他只能不依不饶的继续对陈牧进行劝说，甚至还开出了一个诱惑力十足的条件：“我们可以先付钱，后拿货，你看怎么样，陈总？”
先付钱、后拿货……
听起来好像很美好，可之前两千多万都没着落呢。
不先把前账给结了，其他什么都免谈。
陈牧打了个哈哈，再次把电话给挂了。
威廉坐在办公室里，脑袋一片空白。
他完全没想到陈牧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一点余地都没有。
其实仔细想想，夏国币两千多万说多也不多，如果不是调查组盯得紧，威廉都想立即把钱给陈牧打过去，不用这么墨迹来墨迹去的。
到底是谁搞出来的这种事情？
受贿的事情居然牵连到这么一家夏国公司的身上去了，真有点不成样子了。
威廉不傻，他在秘书处工作多年，对于机构内的一些运作都已经非常熟悉。
明明是在巴硒那边发生受贿事件，现在焦点却转到一家夏国公司去，这里面要是说没有有心人在操控，他都不信。
想了想，威廉决定一会儿就去从前的上司那儿打听打听，看看这件事情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搞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儿，他非常希望旧上司能帮忙解决，这样他就不用为了这件事情头疼了。
陈牧放下电话后，很快就把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进入六月中旬，水稻开始需要补水并且喷洒营养剂，他每天就呆在成子钧的农场里盯着，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可他还是觉得亲自盯着比较踏实。
同时的，还有一件事情让他感到焦虑。
就是他花了一亿生机值升级地图后，地图一直处于升级的状态中，都快将近一个月了。
升级时间这么长，是之前从没有过的，这让陈牧很不适应的。
毕竟他现在常常会遇到需要用到生机值的地方，可现在却因为地图升级的关系完全没办法使用，这让他感觉有点没底。

第646章 送小姑娘离开
地图的升级待机时间长，说明这一次升级的改变很大，新功能也会很强大。
陈牧觉得这有点在憋大招的意思，不过他憋得很辛苦，如果再过这么十来天不升级完成，公司就真的没办法正常运转了。
因为他需要活力值来活化树苗种子，如果没办法使用活力值，那下一批苗他就没办法接茬儿种了。
“再等等吧，应该很快就升级好了……”
陈牧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其实他就算不耐着性子也没办法，反正什么也做不了。
过了没几天——
去京城学习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阿依慕和另外几个孩子都决定了要去，所以她们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为了这事儿，陆离和尕恩恩可是做了不少的工作。
他们分别到那几个孩子家里去做家访，和孩子的父母谈这件事情，很详细的给他们分析事情的利弊，让他们对事情能有一个大致的判断，然后再自己和孩子商量，做决定。
陆离对这事儿非常上心，毕竟这关系到孩子的一生。
作为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人，她心里是希望孩子们能珍惜这个机会，去京城学习的。
可她不能大包大揽的劝说家长和孩子们，而是选择把情况向他们不厌其烦的说明白，尊重他们最后的决定。
最终，孩子们的父母都选择了让孩子去京城。
一大早，陈牧准备好车子，送孩子们和尕恩恩去机场。
尕恩恩是孩子们的音乐老师，又是牧雅歌舞团的指导老师，所以孩子们去京城的事情由她全程负责，包括带领孩子们到京城去。
至于机票和路费，当然全部由牧雅林业全程赞助。
孩子们坐上车，一个个都显得有点紧张。
他们在这里土生土长，没有出过远门，现在突然要把他们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他们这么小的孩子，难免会不知所措。
而且，由于村子距离加油站并不近，父母并没有来送孩子，他们只是昨天晚上把孩子送到喀拉达达村的学校里去过夜，今天并没有到加油站来。
“别紧张，别紧张，想想今天你们就能坐飞机了，兴奋不兴奋？”
陈牧坐在车上，先给孩子们分一圈零食和汽水，然后和他们说起了话儿，缓解他们的紧张。
车上一共有五个孩子，都是歌舞团里表现比较突出的人。
陈牧看着他们一个个缩在车椅子上的样子，心里有点小难受。
因为要出远门，他们身上都已经换上了新衣服，可是那衣服的款式显得土土的，小孩子们一本正经的把这些衣服穿在身上，滑稽中带着让人心堵的东西。
坐飞机，这大概是这一次行程中最让孩子们期待的事情了。
听见陈牧的话儿，一张张小脸上都流露出兴奋的神色，大概是恨不得立即就坐上飞机去，看看飞机究竟是怎么带着他们在天上飞的。
“小牧哥哥，坐飞机安全吗？”
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小的女生怯怯的问了一句。
陈牧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和声说：“放心吧，飞机是很安全的。嗯，最主要是快，从我们这里坐火车到京城去，差不多要三十个小时，就是一天多。可是换成飞机的话儿就很快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能到。”
三十个小时和四个小时，小学加减法很容易就算出其中的差别，孩子们顿时都吸了一口大气，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然后，他们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之前车子里面的紧张气氛好像一下子就消散了许多。
阿依慕坐在陈牧的身边，她一边听着其他孩子们的讨论，一边挽着陈牧的手：“小牧哥哥，我要是在京城想你了，怎么办哩？”
陈牧看着小姑娘脑袋上扎着的很具有民族特色的辫子，心里莫名的有种送女儿外出的错觉，柔声道：“你以后要是想小牧哥哥了，可以给我打电话……嗯，我要是有机会去京城了，一定会去看你的。”
“真的吗？”
维族小姑娘有点惊喜的看着陈牧：“小牧哥哥，你真的会来京城看我吗？”
“是的，一定会！”
陈牧点点头，笑着说：“你在京城好好学习，小牧哥哥等着我们的小阿依慕以后成为最厉害的舞蹈家。”
现在一张X市到京城的飞机票对陈牧来说，已经没有贵不贵的说法了。
孩子们远离家乡，父母受限于经济条件，肯定没办法去看他们，甚至没办法给他们打电话，有机会如果能去看看孩子们，对他们肯定是一份鼓励。
“小牧哥哥，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等着你来看我。”
维族小姑娘的小脸蛋儿上，充满了坚定的光芒，那样子特别的可人疼。
陈牧抿了抿嘴，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巧克力，塞到了小姑娘的手里。
孩子们的年纪都比较小，而且没出过远门，现在刚出门，除了紧张，还没有太多的感受。
可是只要有出远门经历的人都知道，初次出远门，最难受的是出门之后身处异地他乡的十多天。
人会特别的想家，以至于情绪低沉，特别难受。
这样的情况会持续一段时间，时间长短因人而异。
陈牧从小就经历过这样事情，主要是父母要来西北做生意，丢下他一个人在老家，他当时虽然在家里，可也特别想家，特别难受。
不过时间长了，就习惯了，渐渐变成了独行客。
孩子们年纪小，可能会好一定，应该能很快适应。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去了京城以后，肯定会有一段时间是很难受的，对他们绝对是一次大的煎熬。
陈牧一想到孩子们这么小就要跑到千里之外去，体验在异地他乡无依无靠的滋味儿，心里总会感觉有点不忍心。
摸了摸维族小姑娘的脑袋，他郑重的嘱咐：“记住了，要是想家了，就给哥哥打电话，不要担心钱的事儿，你给我打电话的钱，由我出。”
“小牧哥哥，你别担心我了，陆离校长说了，离开家里到外面去上学，肯定会想家的，想家的时候就给自己找事情做，忙起来就不会想了。”
微微一顿，小姑娘像是小大人一样嘱咐：“小牧哥哥，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别老是工作的事情忘记吃饭了，这样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我……”
陈牧真特么被暖到了，忍不住凑过嘴巴，吧唧的在小姑娘的脸上亲了一口。

第647章 发来贺电
“小牧哥哥，再见。”
“你记得有空一定要来京城看我啊！”
“我会想你的……呜呜……”
小姑娘临走前，终于忍不住小嘴一扁，哭了起来。
陈牧的眼眶也红了，在这一刻他就是个多愁善感、柔情似水的爸爸，自带千里之外的BGM。
等尕恩恩领着孩子们进了闸口以后，陈牧自己站在外头看着飞机，久久不愿意离开。
“老板，额们走吧，别看了，再不走就迟到咧。”
小武一直在旁边陪着陈牧，他看了看表，忍不住提醒。
今天除了来送孩子，女医生还顺带让陈牧去参加一个公益午餐宴。
女医生之前帮他加了好几个商会之类的组织，时不时就会搞一些活动。
陈牧是个大忙人，平时就不太参加这些活动，挺无组织、无纪律的。
今天既然来了X市，女医生的索性给他安排了一个午餐宴的活动，让他参加完宴会后在X市呆一晚，明天再回去。
陈牧没应声，倒是对小武问道：“小武，你觉不觉得我们这一段老来机场，迎来送往太多了。”
这一段时间，李意乾李意涵两兄妹来X市，都是陈牧接送的，让他光顾机场的次数大增，就跟机场专业接送似的。
说完这一句话儿，陈牧也没等小武回答什么，转身就朝着机场外的停车场走去：“走吧，参加午宴去。”
两人驾车离开机场，直奔午餐宴的现场。
这是添山林业协会搞的一个宴会形式的公益慈善活动，为的是给荒漠上一些连吃饱饭都成问题的家庭，伸出援助之手。
陈牧抵达宴会现场后，居然见到了很多认识的人。
“陈总，想不到今天居然能见到您，自从上在北雁林场一别，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
“陈总，多谢您选择和我们公司合作，以后要是再有什么好机会，您可千万要多提携我们公司。”
“陈总，你们要是再有什么新产品需要寻找合作者，请多多考虑我们……”
这一段时间，陈牧的人脉基础大大增强，尤其是在林业这一个行当。
之前因为接手北雁农场的事儿，他认识了我不少林业方面的老行家，虽然当时在北雁林场的时候他的存在感不高，可是等到其他人知道他成功接手林场后，都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通过微信拉他入群之类，所以让他积攒了一部分人脉。
另外，牧雅林业一直在省内招揽培育树苗的外包商，这也让他认识了行业内的不少人。
最后，牧雅林业的名头在X市已经传开了，产品质量不用说，注重研发注重技术也是人尽皆知，现在名声渐渐传遍整个疆齐省，所有同行都知道牧雅手上拽着好多专利，正等着推广，只要能和他们合作，以后等着数钱就行，财源滚滚。
之所以牧雅会被打上“财神”的标签，主要是因为最近他们和帕孜勒成立的厂子，生产出来的营养剂在疆齐省一销而空，好卖得不行。
这让行内的人都知道，“牧雅”这块招牌已经被养起来，疆齐省的农民现在都认这块招牌，那营养剂只是因为印着“牧雅”的商标，他们虽然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可就是愿意付钱去买，然后拿回家试用看效果。
怎么说呢，之前从来没人想到一个育苗公司居然也能产生品牌效应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在短时间内形成的。
所以大家都盯着牧雅这块牌子，想着只要能沾点边，都算是给自己镀金了。
陈牧应酬着这些人，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可他却觉得自己恐怕想像以前那样找个角落装小透明，大概是不可能了，心里挺失落的。
午餐宴过后，陈牧找了个借口，好不容易才离开会场。
“走，我们找个地方吃碗面去。”
一上车，陈牧就忍不住把脖子上的领带摘下来，透了口气。
这么大一个午餐宴，餐点却做得那么随便，每一份都没有巴掌大，简直抠到家了，要知道陈牧为了这顿饭可是捐了十万的，结果还吃不饱。
关键是陈牧找服务员想多要一份餐点，可是服务员却说主办方说了，这是慈善宴会，餐点都要最便宜的，不能铺张浪费，以便于能让所有获捐钱都用在有需要的地方。
听了这话儿，陈牧无话可说了，只能讪讪的朝人家服务员说对不起。
你大爷，下次再也不参加这种了……
就算要捐钱，哪里不能捐啊，何必这么折磨自己？
陈牧只能光喝水，让自己被那一小份餐点撩起来的口舌之欲稍稍消减。
两个人刚进一家面店坐下，陈牧就连续收到了几条信息，是来自于大舅的。
这几条信息其实属于一条，因为挺长的，所以分成了好几条，陈牧捧着手机看了许久，才看完了。
信息的内容大概就是大舅妈和表哥表姐回到枫叶国以后，把陈牧的近况对大舅说了，大舅也上网查看了有关于他的一些新闻，很为他的成就感到高兴。
在信息里面，大舅对陈牧表达了祝贺，并说已经把事情告诉陈牧的外公外婆，两位老人都很高兴。
他希望陈牧如果有时间，就过去枫叶国一趟，看看两位老人，毕竟俩老年纪不小，见一面就少一面了。
这就算是一份贺电了。
陈牧和大舅其实交往不多，不过却知道那是一个方正的人，母亲从前说起大舅时语气中都是充满了崇拜的，毕竟那是他们坪乡最能念书的人。
贺电的字里行间都严肃的，可是那份关切和欣慰的情绪，却从严肃的字词之间流淌出来。
陈牧看完信息，轻叹一声，觉得自己在这一两年内真的有必要到枫叶国去走一趟了，然后便放下手机，开始吃面。
吃完面，两人赶往预定好的酒店。
车子才刚走没一会儿，开车的小武突然说：“老板，额发现后面有一辆车子一直跟着额们咧。”
“嗯？”
陈牧想转头去看……
小武连忙又说：“老板，别看，不要让他们发现额们发现他们了咧。”

第648章 新功能：修复
车子驶进酒店停车场，陈牧和小武下车，一起往酒店里走。
“就是那辆黑色的SUV，现在正停下路边。”
小武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拖着行李箱，一边对陈牧指出那辆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车子。
陈牧鼻梁上已经架上一副墨镜，他的视线立即透过镜片，准确的找到小武所说的那辆车子。
那辆车子大概是顾忌被发现，所以停得比较远。
从陈牧的位置，约莫能看清楚那是一辆林肯领航员，黑色。
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都坐着人，是男的，至于其他就看不清楚了。
陈牧想了想，不动声色的问小武：“车牌号你记下来了没有？”
刚才车子一直跟着他们，陈牧不敢转头看，怕打草惊蛇，小武倒是不用顾忌的，可以轻易从倒后镜看到对方的车牌号。
“看清楚了，应该是额们本地的牌照。”
小武平时虽然话唠，可是做起事情来，心细得很，一点也不误事。
陈牧点点头：“好，你赶紧找人查一下车子的信息，嗯，如果不行就让我来，我直接找邱哥帮忙。”
小武说：“不用，老板，还是额来查吧，向叔有个战友就在交警菊工作，请他查个车牌号不难。”
两人三言两语间就把事情定了下来，很快走进酒店，然后在房间里住下。
陈牧进房以后，特地走到窗台前朝外看了一下，发现那辆领航员已经离开了，至少不再在之前的那个位置。
陈牧想了想，就把事情放下了。
不知道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现在想什么都没用。
与其为了没有办法弄清楚的事情胡思乱想，还不如等小武把车子信息查清楚以后再看怎么办。
洗了个澡后，陈牧在床上躺下，不管一旁正在看电视新闻的小武，他第一时间闭上眼睛，尝试召唤地图。
这一段时间，他每天都要尝试召唤地图两次。
没办法，升级时间太久了，他有点“慌”了。
这一次，还以为和早上一样，不会有什么反应，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地图的界面一下子就出来了。
同时的——
一个古朴的吟诵之声从他的脑子里响起：“上天眷命，天生民而成大命，命司德正之以祸扶，今立汝为一郡之守以牧万民，钦若天道，谨告万方，以康四海。”
陈牧被那声音震得有点晕晕的。
每次有声音出来，就说明升级之后的变化很大。
而且他感觉这一次的声音还特别大声，有种想要把他震晕圈的趋势。
什么意思？
郡守？
这就是升职了？
陈牧的文言文不行，之前中学学的那一点文言文基础，早就还回给老师了。
所以只能逮住声音里面的那两个能理解的词儿，勉强琢磨出一点这里头的意思。
之前是百里侯……
现在是郡守……
应该就是升职了……
嗯？难道……变大了？
陈牧心念一动，不再琢磨那古文，转而把注意力放到了地图界面上去。
果然——
地图的范围变大了。
陈牧又惊又喜，从地图上，他发现以原本的地图范围为基础，整个儿向外扩展了十倍，连带添山好一部分都被地图囊括在内，牛得不行。
我的天啊……
现在在这片，谁还敢跟我对着干？
陈牧忍不住咧嘴傻笑起来。
地图面积放大，什么监视偷窥之类的不说，只是控水控天气这两样，就让他在这里如神一般的存在了。
要是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乱来，他分分钟让那人的脑袋上每天下狗屎，让那人生不如死。
“连巴河镇都在范围内了，早知道这样，就不用在那些育苗合作商身上用那么多的领地种子了。”
陈牧一边高兴的看着地图，一边心疼自己之前浪费了的生机值，真是痛苦并快乐着。
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新功能？
陈牧看了一圈，很快发现在升级的金色光团下面，还多了另外一个金色光团——修复。
修复？
什么鬼？
陈牧现在对地图的尿性渐渐摸到了一点脉络。
地图界面上按钮有着各种不一样的颜色，什么金色啊、银色啊、白色啊、青铜色啊之类的。
可是在这些按钮中，金色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升级。
升级是这些按钮中最重要的，很有点金色为贵的意思。
所以——
现在又出现了另外一个金色光团的按钮，陈牧用屁股想都能猜出来，这新玩意儿肯定很牛，属于能上天的那种。
陈牧不管其他，连忙用意念去轻触“修复”，先看看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有什么用。
随着他的意念触碰金色光团，一道信息流极快传入他的脑子里，让他一瞬间就知道了这个“修复”有什么用了。
“这……这个……也太牛了吧？”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可等他“阅读”完那道说明书般的信息流，他还是被惊住了，感觉逆天。
这修复是什么呢，简单来说，就是奶瓶。
说明信息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可以通过消耗生机值的代价，修复宿主本人身上的任何损坏部分。
最直观的理解就是，如果身上受了伤，直接使用修复在受伤的部位，就能让伤势迅速恢复。
虽然不同程度的修复，耗费的生机值不一样，可陈牧还是感觉很牛逼，这尼玛只要有这个功能，就算短时间内生机值不够，也可以慢慢来恢复啊。
有了这玩意以后，他就像随身带着一口奶，分分钟原地复活啊。
当然，陈牧也能想象得到，以地图的尿性，使用一次修复功能，耗费的生机值肯定不会少。
琢磨了一会儿后，陈牧想到更多。
当初袁有道肯定也升级出这个修复功能了，可是他在和外星人的对战中，最后还是死了……
这说明，如果这个修复功能不是需要耗费太多的生机值，那就是它还有局限性，否则袁有道修复自己就好了呀，哪用得着死了呀？
“以后试一试就知道了……不管怎么说，这新功能还是牛批的。”
陈牧看了一圈新地图界面以后，再也没发现其他的不同，很快就退了出来，因为他听见小武和他说话了。

第649章 再来一下
“老板，有消息了，齐叔那边来休息了。”
齐叔就是小武找的那个向云龙的老战友，现在就在交警菊工作，据说是某个分菊的菊长。
陈牧睁开眼睛，看着小武：“怎么说？”
小武回道：“那车是租的，那家租车的公司是一家X市本地的公司。”
“租的？”
这倒让陈牧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用租来的车子跟踪自己，这怎么说都有点掩饰的意思了。
至于为什么掩饰，那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啊。
陈牧略一思索后，又问：“能查到租车人的信息吗？”
小武回答：“我已经把事情告诉向叔了，让他找人帮我们去那家公司查租车人的信息。”
“好，替我谢谢向叔。”
陈牧觉得去那家租车公司很有可能什么也查不到，毕竟人家已经特地租车来跟踪他，那么身份信息也有可能是假的。
不过该差还是要查的……
陈牧突然觉得自己手上的资源还是少，遇到像这样的事情，想要查一下的话儿，他除了向云龙，就只有张涓涓给他介绍的胖虎了。
向云龙虽然交游很广，在地面上认识很多人，可有些事情他还是很难查得到，主要业务还是做安保的。
胖虎倒是专业做私人侦探的，不过他的方式比较像狗仔，和陈牧所需要的还不太一样。
所以，还是得再找一条可靠的渠道，才能解决像今天这样的事情。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却什么也没说，毕竟小武已经尽力在做事情了，他不可能泼冷水。
但是之后结果传来后，没有意外的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老板，向叔派人到那家租车公司问过，查到租车人的信息，不过向叔看过后说很有可能假的身份信息。”
小武接听了一通向云龙的电话后，转头对陈牧说。
“假的身份信息吗？”
陈牧蹙了一下眉，若有所思起来。
小武把手机朝陈牧递了一下，说道：“向叔说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陈牧立即接过电话凑到耳边，嘴里打了个招呼：“向叔叔。”
向云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小牧，近一段时间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向叔叔，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被人跟踪的事情小武已经和我说了，我查了租车公司以后，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寻常，你这段时间出入要小心点。”
向云龙在电话里长话短说的直接嘱咐起来，然后又问：“你明天就回林场去了，对吗？”
“是，明天一早就回去。”
陈牧也觉得遇到这样的事情，回到林场才是最安全的。
那儿是他的主场，他什么都不用怕。
先不说他有着地图这件金手指，地图范围内任何风吹草动都没办法躲过他的眼睛。
就只说循疆公路附近全是荒漠，什么都没有，就算有人想跟踪他，也会无所遁形。
向云龙想了一下，说道：“要不你看这样好不好，明天我派两个人过去，这样比较安全点。”
陈牧想了想，笑道：“向叔叔，这个没必要吧，明天一早我就直接回去了，应该没事的。唔，如果真发生什么了，我觉得你多派两个人也没什么用。”
向云龙沉吟了一下：“我怎么觉得还是应该多给派点人才安全呢？”
“真不用，向叔叔。”
陈牧再次表示拒绝。
在他看来，明天自己就回林场了，一路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算有什么，多两个人感觉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听到陈牧这么坚持，向云龙只能说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点”，然后才把电话挂了。
把手机递还给小武，陈牧想了想，虽然被人跟踪这事儿很可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事情，不过他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让身体躺下，虽然不觉得怎么累，可陈牧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还是被小武叫醒的。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很快离开酒店，一起驾车往加油站赶。
车子刚开了没多久，小武就说了：“老板，那辆车子又跟上来了。”
陈牧皱了皱眉。
看来这是阴魂不散了……
他略一思索，才说：“别管他，我们赶紧走，出城就好了。”
除了X市的市区，郊区外面就是一路荒漠，对方想要这么继续跟着简直是不可能的，所以陈牧觉得只要出了市区……就好了。
小武加快车速，很快驶离市区，朝着城外走。
过了一会儿，等到他们终于走上了荒漠公路，小武才又说：“他们没跟着了。”
陈牧转头看了一眼，果然那辆领航员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觉得再跟下去就太显眼了，所以早早停下。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搞这种鬼事情。”
陈牧摇了摇头，心情放松了一些，被人这么跟着，真不是好体验。
不过话儿说回来，对方能盯他一夜，这样的耐心仔细琢磨一下，可真是不简单。
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
“老板，小心！”
小武仓促的话语声已经从前排驾驶座传了过来。
陈牧还没回过神究竟发生了什么……
“砰！”
整辆车子就遭到了猛烈的撞击。
紧接着，陈牧感觉的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着侧方倒去。
同时的，车子里面的气囊极快打开，从车座前方和车窗一侧飞了，把陈牧的脑袋包裹得严严实实。
“呃……”
那一瞬之间，陈牧感觉胸部剧烈疼痛，似乎就在安全带的位置，像被刀砍了一下。
然后，他就失去了神志。
……
可能是一会儿，也可能是很久。
陈牧不知道，反正他就是晕过去了，然后又醒了过来。
他觉得全身上下都是钻心的疼，尤其胸部，好像被刀子剌过一样，让他疼得连呼吸都有点喘不过来。
他的脑袋被埋在了张开的气囊里，有点呼吸困难，不过他感觉自己至少了活着的。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车外有个人说话：“怎么样，死了吗？”
另一人：“还有气。”
开始那人：“刚才有点急，没撞中地方。”
另一人：“那要不要再来一下？”
开始那人：“先看看，尤其是那个叫陈牧的，看看他怎么样了。”
“好，我看看。”
“路上没人，不过还是得加紧，不行就再来一下。”

第650章 竟敢这么做
陈牧的脑子有点不太清醒，因为刚才的撞击实在太厉害了，虽然有气囊的保护，可整个人还是伤得不轻，连带脑袋也晕眩发痛，有可能脖子因为冲击的关系扭到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思考的能力。
听见车外头的对话，他一瞬间就作出了反应，把地图召唤出来，先给自己点了一点活力值。
“嗯……”
活力值落在身上，他顿时感觉全身的疼痛感消失大半，连带脑袋都变得清醒过来。
不过他还是动不了，因为胸口的位置仍然疼痛难当，就像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抵在那里，一动就生疼，让他喘不上气。
肋骨断了？
陈牧的脑子反应很快，立即就分析出原因。
刚才车子在行进中突然遭到撞击，这么厉害的制动下，安全带固然起到了保护他的作用，紧紧束缚住他的身体，不让他从座位上飞出去。
可是同时的，安全带似乎也把他的肋骨勒断了，至少是骨裂了。
所以他才会感觉这么疼痛。
他在很久以前，曾听说肋骨断了以后，痛感会特别厉害，有时候甚至能把人活活疼死。
他现在大概就处于这种状况。
而且，这并不是活力值能在短时间内就弄好的。
活力值只能让他的身体机能运转变得更快，却没有根本的治疗作用。
所以——
一瞬之间——
陈牧想到了“修复”。
这么快就要用上了吗？
这来得也太巧、太及时了吧？
陈牧因为使用活力值的缘故，他变得有点耳聪目明起来，能听见车外面的那两个人正在靠近过来，大概是想弄开车窗，查看他的情况。
没多想，陈牧直接用意念触碰“修复”光团，查看能不能修复自己胸肋伤势。
“修复宿主目前伤势需要100万生机值，请尽快确认修复，是？否？”
光团之中，一道信息传入陈牧的脑海。
目前？尽快确认？
陈牧先怔了一怔，随即很快想到：“难道是因为伤势有可能会恶化……又或者因为活力值的关系，伤势恢复会比较快，所以待会儿再恢复所耗费的生机值有可能变得不一样？”
显然有这样的原因……
然后，陈牧又感觉肉疼起来。
这可是100万生机值啊，攒起来能干多少事儿啊，这一下子就没了……
不过，眼前的情况容不得他多犹豫，他只是挑了挑眉头，立即选择了“是”。
紧接着，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他只感觉一道暖流快速从脑袋的位置流下，目标无比明确的流到他受伤的胸肋部位，让他感觉舒服无比。
只是那么短短两三秒钟之间，痛感全消。
这就好了？
也太牛了吧？
陈牧又惊又喜，随手就伸到安全带的扣子上，按了一下，轻易解开。
刚才可是一动就疼，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这就等于原地复活了，简直跟被牧师奶了一口一样快速、有效。
“咚！”
外面的人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敲了一下车窗，原本就已经裂了的车窗一下子被破开了一个小洞。
陈牧脑子极快转动起来，整个人一动不动，伏在气囊上，底下一只手却极快摸索起来，去摸伸缩防爆棍。
之前因为遭到跟踪，虽然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可他还是有所警惕，所以把自己的伸缩防爆棍放到手边，这时候正好用得上。
“咚咚咚……”
外面的人继续敲着车窗。
车门在行驶的过程中被锁死，从外面是开不到的。
驾驶座附近倒是有按钮可以打开，不过看来是不知道怎么了，外面的人够不到。
所以，这时候他们只能把车窗碎，才能查看陈牧的情况。
眼看着对方把车窗彻底打碎，然后开始伸手进来，扒拉气囊，要摸一直伏在气囊上的陈牧。
陈牧一动不动，等对方的手探到自己的脑袋上，这才猛的探出手，一把抓住对方，随即手上的伸缩防爆棍很快伸出来，快速朝着对方击打。
“砰！砰！砰……”
说实在，因为有气囊的阻碍，并不利于陈牧的发挥，棍子也打不到什么要紧的部位。
可这事儿说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对方完全没想到陈牧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没事，属于有心算无心。
另外就是对方没想到陈牧还是个练家子，一手抓住了那只手臂的手腕后，简直就像是钢箍似的紧紧把那只手锁住，不让它有任何挣脱的机会。
然后，陈牧就这么连续挥棍，对着那只手猛击不停。
“我草……他……啊……放开……”
车外传来高亢的惨叫声，还有伴随着另外一个人怒喝。
陈牧可不管，继续挥滚，就跟剁肉饼似的。
他可以保证，等他打完这一轮，车外这人的手算是废了，就算立即送医院去救治，以后也是个摆设。
“想要老子的命，老子就要你的命！”
陈牧光棍得很，从小学武就知道他学的拳脚功夫，和那些表演类的套路武术不一样。
这玩意儿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杀人技，绝对容不下一丝半点的手下留情。
既然人家都杀到头上了，再说什么留点余地，那就真是不尊重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了。
所以，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一定是要伤人的。
打了一轮，对方的手已经不成样，那惨叫的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
陈牧抓住对方的手往车门外推去，随即在前面的一个按钮上按了一把，整个人用力缩了缩，让身体骨骼变得更加收缩，然后直接钻过车子的天窗，快速爬出去。
站在车顶，陈牧看见车外面有两个人。
这两人都壮汉，面相普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起了错觉，陈牧觉得这两人的身上都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这个时候，其中一个正瘫在地上，扶着自己的手臂，痛苦呻吟。
另外一个则惊讶的看着从车顶钻出来的陈牧，怔了一怔后，伸手就往腰间抹去。
“嗯？”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顿时就让陈牧心里警铃大作。
开玩笑，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动作意味着什么，还不清楚吗？
雾草……
竟敢这么做……
这特么也玩太大了吧？
陈牧脑子里一瞬见闪过很多念头，可他这时候有用的念头不多，所以他索性也想了，直接选择了最野蛮的办法，纵身就从车顶朝着那人扑了下去。

第651章 事情闹大了
“砰！”
在陈牧的飞扑下，那人踉跄摔倒，被扑了个正着。
那人的反应倒也快，在那短短的一瞬之间，本来已经摸向腰间的手，加速收回来了。
手里握着一把手黑黝黝的家伙，棱角分明。
尼玛……
果然是这个……
简直无法无天了。
陈牧虽然已经想到了，可真正亲眼看见那东西，还是惊得背脊发寒。
开玩笑，在夏国这样的朗朗乾坤下，正常人谁敢动这个啊？
眼前这人，显然是亡命之徒。
陈牧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力量，压得那人的手歪到一边，不让那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贴身靠打的技术就出来了，直接就往对方的身上缠，主要是控制住对方握枪的那只手，不让它对准自己，然后就一个劲儿的对方身上其他部分盘靠，发力。
那人也不是善茬儿，显然身上有点功夫，看起来像是某些搏击术，属于实战性很强的那种。
他的一只手虽然被陈牧死死的控制住，可是手上的枪威胁性太大，已经分了陈牧大部分的注意力。
所以他的另一只手上的拳头和肘膝如雨点一般打向陈牧，既重且狠。
“砰、砰、砰……”
两人滚在地上，死命缠斗互殴。
那人不断发出怒吼，好像野兽一样，陈牧也被他打得狠劲儿上来了，一边吼着“去死去死去死”，一边疯狂出招，手上完全没留劲儿，只想着把对方打死了事。
这是生死之搏，整个情况就是如果他一个不小心，控制不住对方，让人家手上的枪口怼过来，他立即就领饭盒，一点侥幸都不会有。
不死你死，就是我活！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牧的功夫简直超水平发挥。
在他们心意拳里，肩、背、胯、臀这些部位最难练的，可这却是它们贴身靠打技术最重要的部分。
陈牧平时练功不勤，拳脚上还行，可这些难练的技术基本上算是过得去而已，算是他的弱项。
当然，这也和心意六合拳劲刚猛有关系，它们讲求一招制敌，古代许多心意六合拳的名家几乎打人都不用第二招，他们一交手就把人打飞出去甚至打死，所以陈牧就算不练这些难练的技术，只要不碰上那些真正的国术大师，都不会有问题。
这时候，现实的情况让他不得不拿出自己最弱的这些技术，和人拼命。
肩靠、肘顶、背打、臀坐……
因为情况实在太危险了，陈牧简直有点超水平发挥，平时做不好的动作要点虽然还是做不好，可他肯拼命啊，完全不管不顾，怎么有用怎么来，一招叠着一招，一招没打完另一招又出来，反正就是疯狂输出。
说实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吃了对方好多记拳脚。
对方的拳脚一点都不轻，打在身上也不好受。
所幸他看出来，对方不是真正的练家子，拳劲不透，出拳的时候肩膀总会乱晃，所以打在身上只是疼，并不会真正造成太大的伤害。
而且，他的身上还挂了活力值的快速恢复光环，只要不是伤筋动骨的大伤，有这个光环加身，恢复起来无比迅速。
这样的对拼之下——
“砰、砰、砰……”
没多大一会儿，弱者愈弱，强者愈强。
很快的，那人就被陈牧摁着打，动都动不了了。
“尼玛，让你打我，让你撞我，让你掏枪……”
陈牧一拳接着一拳，孜孜不倦，等到对方连枪都握不住，吧嗒一下跌落地上，他这才起来一脚把枪踢开，不再打了。
不能再打了，不然就真的要闹出人命。
陈牧可不愿意自己身上无端端背一条人命，否则事情传开，有理都变得好像有点没理了。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朝另一边看去。
那个手臂受重创的家伙还瘫在地上哼哼啊啊，看样子已经疼得有点神智不清。
陈喘了口气，让自己的气息平静下来，然后快步朝着埃尔法的驾驶座过去，想看看小武到底怎么样了。
“得尽快叫救护车……”
看了一眼小武，发现他正趴在气囊上，脸色有点白，不知道哪里受伤了，不过还有气息。
陈牧不禁输了口大气，连忙点了一点活力值在这货的身上，先稳住情况再说。
然后，他掏出电话，给邱元光拨了一个。
“喂。”
电话很快接通，这说明他在对方的心里位置还算是高的。
陈牧也不废话，直接把他这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邱哥，他们要杀我，身上带着枪呢。”
“你在哪里？”
邱元光立即就问，然后又说：“赶紧把你的定位发给我，我立即通知工安菊，派人过去。”
“好！”
陈牧累了，不想多说，挂了电话后直接把定位发了过去。
放下电话，他想了想，又给向云龙打了一个，把事情说了。
向云龙大吃一惊，同样让他立即发定位，说是要派人过来。
陈牧同样发了定位，然后才开始“勘察”现场。
在埃尔法的副驾驶座的方向，挺着一辆小货车。
这车子的车头有很明显的碰撞痕迹，和埃尔法车身上的撞痕完全符合。
陈牧看了两眼，很快就想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货车一直等在路边，一看到埃尔法过来，立即冲出来直接撞上埃尔法……这完全是有预谋的。
枪都出来了……
显然对方是准备最好能把人直接撞死，否则就动枪……
总而言之，杀人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在活力值的作用下，陈牧的脑子转得很快。
他快速联想起来，觉得这两个人应该和跟踪自己的人是一伙的，因为对方必须是知道了自己的行踪，才有可能在这里埋伏，搞了这么一次车祸。
所以，之前跟踪的人是布置这一切的，这两个人只是干活的。
这是有预谋的一次行动，到底是谁这么深仇大恨，这么苦心积累的要杀自己？
陈牧感觉有点心底发寒起来。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自己似乎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得罪得这么狠吧？
是奥赛？
可能吗？
生意场上的竞争，需要这样吗？
这好像有点不太符合逻辑……
那……
到底是谁呢？

第652章 套白狼
陈牧想不到是什么人要置自己于死地，他转头朝着那边那两个人走过去，其中一个已经被自己打得半死，另一个也因为疼痛而神志不清，瘫在地上呻吟。
他走过去，在那个被他打得半死的人身上摸索起来。
这人一看就是两个人中领头的。
一是因为他带着枪，二是之前动手敲车窗的是另外那人，他显然是发号司令的。
所以，陈牧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口袋里就一个破钱包，一串钥匙，还有一个手机。
陈牧把手机放到一边，先看钱包。
钱包里现钱很多，大概有个五六千，其他卡之类的一张都没有。
陈牧想了想，有点明白了，这是要尽量使用现金，不留记录的意思。
钱包里还有一张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是余伟。
陈牧辨别不了这身份证的真假，想了想自己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就把钱包重新揣回到那人的口袋里。
接着，他拿起了对方的手机。
手机还锁着的，可通过验证也不难，陈牧拿起那个“余伟”的手指试了一下，很快就解开了。
手机很新，里面几乎没有安装什么APP，看得出来这是“工作用”的手机。
打开信息箱，里面干干净净，同样什么都没有。
陈牧直接点开通讯记录，查看最近一段时间的通讯情况，发现这个电话只和一个号码有过联系，而且联系得很频密。
想了想，陈牧直接点了那个号码，拨打过去。
“嘟……”
电话响了几下，终于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男声：“喂。”
陈牧心里有所准备，张口就说：“事情已经办妥了。”
他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含糊一点，而且还带喘气，尽量让对方听不清。
电话那头的男声说道：“确定过了吗？”
陈牧连忙回答：“确定过了。”
“好！”
对方惜字如金，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就停下来了。
陈牧又问：“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对方有点不耐烦的说：“不是之前就说好了吗，事情办妥你们就离开夏国，到东南丫去，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吗？
杀了人就逃出夏国，跑到东南丫去，这果然是个销声匿迹的好办法。
陈牧皱了皱眉，又说：“我钱不够，去东南丫需要钱。”
“你什么意思？”
对方的语气一下子转冷了：“之前已经谈好了条件，钱已经给你们，这时候说这个，你是在要挟我们吗？”
“钱不够，你们得加钱。”
陈牧故意压低了一点声音说：“这个陈牧身手很好，这一点你们没说，害得我们都受伤了，我的嘴巴还被他打了一拳……嗯，你听听我的声音，说话都说不太清楚了。”
微微一顿，他继续说：“你们之前给的钱不够，我希望你们能多给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问：“你想要多少？”
陈牧眼珠子转了转，狮子大开口：“一千万。”
“一千万？”
对方的语声中带着惊怒，说道：“你们干脆去抢银行好了，干这么点事情居然要一千万，你好意思开这个口？”
“一千万不行？”
陈牧假装沉吟了一下，提议道：“好，那我们可以见面谈，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对方立即说道：“我们不能见面，你尽快离开夏国吧！一千万是不可能的，我可以帮你向老板申请，在多给你们二十万，你看怎么样？”
陈牧不依不饶：“不行，二十万太少，如果你们真的有诚意谈的话儿，那就见一面，谈妥了我立即离开夏国。”
对方沉默了下来，似乎在商量什么。
陈牧不吭声，静静等着。
他心里有点儿忐忑，不过这时候只能耐心等，他的筹码不多，希望可以空手套一回白狼。
过了一会儿——
电话那头总算有反应了，那人的声音又传来：“你到X市南区胡杨大街的红湖公园来，我们在湖西侧的洗笔亭等你。”
“好，我这就过来。”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你要等我一会儿，我这里还有些手尾需要处理一下，要花一点时间。”
那边没说什么，直接挂断。
陈牧放下电话，无声的笑了。
没想到还真套着狼了，只要把电话这人捉住，应该就能顺藤摸瓜，摸到背后的人。
等了好了一会儿——
让陈牧没想到的是，最先赶到的居然是邱元光。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人，一个个身材高大，很警惕。
因为之前听陈牧说枪都出来了，所以他特地把四维保卫科的人给叫来了。
“怎么样？”
邱元光直接走到陈牧这边，关切地问道：“领导已经知道这事儿，很生气，你没什么事儿吧？”
“我还好。”
陈牧这时候的状态真的还不错。
之前使用“修复”，已经把他胸肋的伤势给治好了。
他又给自己点了一点活力值，仍然在起作用，身体机能已经恢复到了最满状态。
拉着邱元光走开几步，他又问：“报警了吗？”
“报了，警车和急救应该很快就到了。”
邱元光解释道：“接完你电话我就叫人赶过来了，路上打的报警电话，所以他们应该比我们慢一点。”
陈牧点点头，又把自己刚才空手套白狼的事情说了，接着道：“邱哥，这事儿关键得很，待会儿你要嘱咐工安菊那边的同志帮帮忙，一定要把人给我抓住。”
“行啊，你小子。”
邱元光听了陈牧的话儿，都有点想笑：“这人也是倒了大霉了，居然遇上你……看来他是跑不了了。”
陈牧这时候心情不太好，可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又说：“邱哥，这一次你无论如何要帮我，都有人对我动枪了，如果不把人找出来，以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邱元光明白陈牧的意思，点头说：“不管是什么人，公家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暴力事件，领导已经说了，这件事情会一查到底。”
听见这话儿，陈牧仿佛从心头搬开了一块大石头，突然整个人一下子感觉有点疲惫起来。
这是……
活力值要过去了……
陈牧觉得自己的眼皮子越来越沉重，便快步朝着邱元光的车子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说：“邱哥，帮忙照看一下小武，我想躺一会儿。”
邱元光怔了一怔，然后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累了。”
陈牧二话不说，上车直接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第653章 我想有个家
这一觉睡了很久。
陈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累，至少他感觉自己很累。
有时候在睡梦中，即使醒转过来，神智变得有点模模糊糊的，可他还是觉得很困，不想彻底清醒，就又睡了过去。
在那有限的几次迷糊之中，他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第一次。
“吕医生，他怎么样了，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我们已经对病人进行了全面的身体检查，他的身体应该没有问题。”
“那他为什么不醒呢？”
“我们也说不清楚，也许是遭遇车祸的时候撞到脑子，让脑子受到一定程度的震荡，不过在核磁共振的结果里并看不出什么，唔，这需要时间观察。”
“阿娜尔，别急，我来问吧。吕老师，你实话实说的告诉我们吧，他到底能不能醒过来？要过多久才能醒？”
“以病人目前的状况，我真的很难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
“吕老师……”
这是维族姑娘、女医生和医生的对话。
陈牧心想没那么严重，你们俩别吵吵，让我好好的睡一觉，睡饱了会醒来的。
第二次。
“怎么会这样啊，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哩……那些该死的伊卜利斯，怎么能这么对他？”
“古丽大婶，您别难过，医生说他没事的，很快就能醒。”
“是啊，大婶，您先回去吧，我让提娜姐送你和艾孜买提大叔回去，有消息我们立即通知你们。”
“不，我要在这里陪着小牧，不然就这么回去了，我心里更难受哩，我要等着小牧醒过来。”
第三次。
“兄弟，你到底什么时候醒？可不能这么一直睡着啊，一定要醒过来。”
“其他人不知道，我心里清楚得很，上一次我在医院里躺着，不是你把我救醒的吗？”
“我记得，当时你在我的脑袋上碰了一下，我就感觉自己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就活了，然后很快就醒了过来。”
“你能救我，肯定也能救你自己的，对吧？”
“你把我救醒以后，我就对自己说过，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你可不能就这么一直睡着啊，我以后要找谁玩？”
“你放心，我已经找人去查那几个人了，等查到他们背后的人，一定找机会替你报仇……”
……
陈牧饱饱的睡了一觉，等他觉得睡够了，终于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陈牧有点不太适应眼前的光线，所以他立即又把眼睛闭上，让眼睛感觉好受一点。
几乎是本能的，他想抬手揉一下自己的眼睛，顺带抵挡刺眼的光芒，可是手才抬起来，却发现上面好像连着点什么东西，一动就会产生一点让人不适的小痛感。
所以，他就又把手放下。
突然——
“你醒了？”
一旁有人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陈牧就感觉有人扑了上来，似乎想要查看他的状况。
“我醒了，别激动。”
陈牧说了一句，慢慢让眼睑打开一点缝隙，好适应外界刺眼的光线。
那声音是女医生的，她摸了一下陈牧的脸，有点语声哽咽的说：“你醒了就好。”
然后，她很快走开，不知道做了点什么，大概是按动了某个按钮，说道：“我给你叫医生，让他来检查一下你的情况。”
陈牧问道：“我在哪里？”
“医院。”
女医生回答，又补充一句：“我家的医院。”
陈牧又问：“我睡多久了？”
“还好意思问。”
女医生的语气中带着点埋怨：“你都睡了一个星期了，害得我们都担心死了，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啊？一个星期？”
陈牧感觉自己有点恍惚，明明好像只睡了一觉而已，怎么就一个星期了？
女医生继续说：“为你治疗的是整个西北最有名的脑神经科的吕老师，他说你睡得越久，醒过来的机会就越小，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害怕你真的就……就一睡不醒了。”
陈牧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自己用了“修复”，似乎那个“使用说明”上并没有说会产生这样的“副作用”。
至于活力值，虽然每次使用过后，的确可能会产生“疲惫”感，可那也并不是一定的。
因为他之前在乔格里峰上，已经习惯了大剂量的“活力值”，基本上已经没有“副作用”了。
真不知道睡了这么久，是为什么。
难道真的在车上被撞到脑子了？
陈牧迅速回想了一下，好像并没有，他当时一点也没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撞到了什么，因为那两人的车子是从侧面撞过来的，车窗的气囊把他保护得好好的，否则那车窗玻璃早就碎了，那两人当时也不用想办法敲碎玻璃查看他的情况。
他想不明白，也没时间多想，因为医生和护士已经过来了。
接下来，医生对他进行了非常全面的检查，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连带眼皮子都被扒拉了几回。
“没问题了，各项机能都很好，再多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检查过后，医生做出了诊断。
女医生又惊又喜：“吕老师，真的吗，他……他不会再睡过去吧？”
医生笑道：“已经醒了，就不会再睡了，几率很低，放心吧，没事了。”
“谢谢吕老师，谢谢！”
女医生很激动，紧紧的拉着陈牧的手，给医生道谢。
陈牧这时候已经能多少适应外面的光线了，看了看周围的景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宽敞的病房里，是个大套间，大概率是医院里最高级的VIP病房。
那医生，四十岁的模样，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对着女医生点点头，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等人走了以后，女医生才一边掏手机，一边说：“我要赶紧把消息通知阿娜尔，这些天她都担心死了，公司里的事情都交给她一个人管着，她要是知道你醒了，肯定高兴坏了。”
陈牧默不作声的看着女医生打电话的样子，心里突然感觉宁静极了。
这种感觉只在从前和爸妈呆在一起的时候才有……仔细想想，似乎是和家人相处的平和感。
这一瞬间，陈牧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有个家了。

第654章 多点顾虑
陈牧醒过来的消息传出去后，所有该来的人都朝着医院赶过来。
不过最先来的是邱元光，毕竟陈牧就是在市内，距离X市四维很近。
“你总算醒了，再不醒我们领导都准备帮你联系京城的军区医院，把你转过去接受治疗了。”
邱元光看着陈牧，眼底流露出无比欣慰的神色，又说：“领导今天在开会，没办法过来，他说等会议结束就过来。”
“谢谢领导关心。”
陈牧说了一句套话，又转而询问更重要的事情：“邱哥，那天在红湖公园的人，抓住了吗？”
“抓住了。”
邱元光点点头，说道：“工安菊的同志做事情你还不放心吗？那人一到就被抓住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不仅这样，他们一共有四个人，全都抓住了。”
“怎么样，审了吗，是谁？”
陈牧现在最关心的是谁要这样大动干戈杀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这件事情不弄清楚，他睡不着觉。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工安菊那边也没查清楚，不好说。”
邱元光的语气有点迟疑，看着陈牧劝道：“这一次……以后，应该不会再出这样的事情了，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什么意思？
别放在心里？
人家连枪都动上了，你劝我别放在心上？
陈牧皱了皱眉，没吭声。
这件事情他是必须要弄清楚的，不论如何要给他个胶袋。
邱元光看见陈牧的表情，知道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的，否则以后就没办法好好相处，所以他想了想后，说道：“陈牧，目前这事情还没查清楚，等查清楚了，我会把细节告诉你的。”
陈牧看了邱元光一眼，点点头：“好，邱哥，我信你，谢谢你了。”
邱元光舒了口气，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心头一下子都放松了许多。
他其实也不太明白自己这样的心理变化到底是为什么，照理说陈牧只是市里一个企业的老板，年纪轻轻的，并不会带给他什么压力。
可他这时候就是感觉到陈牧很重要，自己必须认真对待，并且态度要真诚，这样以后才能更好相处。
把脑子里无谓的想法抛到一边，邱元光又笑着说：“怎么样，现在状态还好吧？医生是怎么说的，是不是脑袋那天……碰撞到什么地方了？”
女医生一直在旁边没说话，这时候听见邱元光问话，就插了一句嘴：“吕老师说他的脑袋没受伤，身体机能也比正常人要好，恢复很快，可能就是受到了一点震荡，又或者是惊吓，所以暂时进入了休眠的状态。”
邱元光摇了摇头，苦笑道：“你小子当时可把我吓坏了，说是到我车上去躺一躺，这一躺就不起来了，叫你喊你都没动静，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人交代，只能把你送到医院来……唉，你这一躺就是这么多天，市里的领导们天天问我你的情况，省里也很重视，基本上两天一个电话，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躺着倒是舒服了，我这几天过得可真是难死了。”
陈牧闻言忍不住乐了，这算是来向自己诉苦了，他不禁说道：“邱哥你放心，回头我请你吃大餐，绝对给你补回来。”
“别别别……”
邱元光摆了摆手，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说：“你以后出门多带几个人，平平安安的就好了，我算是真怕了。”
陈牧还没说话，倒是女医生听了这话儿后连连点头：“没错，以后你出门要多带几个人，最好分成两辆车子，这样就不会再出现这一次的事情了。”
出门带一群保镖……
而且还分两辆车走……
这也太夸张了吧？
陈牧想象了一下这样的情形，感觉自己就跟国家元首似的，实在是太招摇了。
钱还没赚几个呢，就这么招摇，说不过去啊。
倒是邱元光很赞同女医生的说法：“没错，如果分成两辆车的话儿，就算有人再设这样的局，也难了……唔，这就跟我们四维领导出门一样，不能把人都放在一辆车子里，避免意外情况发生。”
女医生和邱元光就着这个话题很热烈的讨论了起来，当事人则被丢到了一边，连发表意见的机会都被彻底剥夺。
又过了一会儿，工安菊那边的同志过来了。
陈牧是案件的受害者，而且还是把那两个持枪歹徒制服的人，所以必须向他录取口供，才能让案情变得更清楚。
陈牧当然配合，除了自己使用“修复”和活力值的事情，其他的全过程都如实向工安菊的同志进行了说明。
没人知道陈牧当时受伤的状况，他所说的和后面能看到的都无比吻合，一点让人怀疑的地方都没有。
工安菊这边来的是一名副菊，还有一名行侦大队长，他们的刑侦经验无比丰富，其实就算不问，也能把案发时的情况还原个七七八八，现在问完陈牧一些细节，就完全没问题了。
那名副菊笑着说：“陈总，你可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大老板了，只身一人制服两名歹徒，而且还是持枪的，这要是传出去，以后想要打你主意的人，都得掂量掂量了。”
另外那名行侦大队长也笑着说：“没错，那两个人都学过搏斗术，以前在地下拳坛打过拳，我们一些菊里的人遇上他们，都不一定能摆得平的，陈总你的功夫可真不简单啊。”
陈牧呵呵一笑，说真的，他心里很庆幸自己生长在一个武术之乡，如果不是他自小学拳，这一次就算有地图的帮助，他也死定了。
而且，这次的那两个歹徒还是有点菜，他们如果真够狠的，直接一来就动枪，根本不去顾忌什么制造车祸现场之类的，那陈牧就算有功夫，同样用不上。
所以，这两位工安菊同志的话儿，让陈牧突然想明白，自己以后出门，还真的要像之前邱元光和女医生所说的，多带点人，分开两辆车才行。
这样，或许才能真的安全。
至少要让想对他下手的人，多点顾虑。

第655章 无后为大
录完口供，工安菊的两位同志就要离开。
陈牧问道：“能不能和我说说具体的情况，我想知道这一次是什么人想对我下手。”
工安菊的两位闻言，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先看了看邱元光。
邱元光沉吟了一下，才朝他们点了点头。
那位副菊说了：“根据我们对几名案犯的审讯得到的结果，制造车祸的那两名嫌犯属于受雇行凶，他们受到了之后我们从红湖公园抓住的那名案犯的指使，对陈总你制造了这一起车祸。
我们从红湖公园抓捕了那名案犯以后，又通过他揪出了另外三名案犯，他们住在市内的雨花宾馆，用的全部是假的身份信息。
经过审讯和身份对比，我们获得了这四名案犯真正的身份信息，他们全都来自于京城一家叫做‘蔚海’的保全公司，不过经过我们的调查，他们已经在两个月前从‘蔚海’离职。
四名案犯交代说，他们是受到了蔚海总经理徐承受的指使，谋划了这一次案件。
可我们找了京城方面的同僚上门询问过，蔚海保全公司的总经理徐承受完全否认了四名案犯的说法。
就目前来说，我们手上没有掌握任何证据可以显示四名案犯的确受到了蔚海总经理徐承受的指使，所以案子暂时就卡在这里了。”
京城？蔚海？徐承受？
陈牧听了之后，还是比较懵，对事情一点头绪都没有。
看来这背后的人藏得比较深，中间垫了很多道安全闸，根本别想这么容易就顺藤摸瓜找到什么。
奥赛的总部在魔都，并不在京城，他们的嫌疑一下子变小了许多。
而且，陈牧并不觉得自己和奥赛的关系……会到买凶杀人的地步。
李家？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陈牧随即摇摇头，那也不像，李家好像也没必要做这种事情啊。
想不明白，陈牧回过神，却发现工安菊的这两位正盯着他看。
陈牧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走神了。”
那位副菊没吭声，旁边的行侦大队长试探着问：“陈总，其实这个案子到了目前的阶段，已经陷入一个瓶颈。我们没办法查到究竟是什么人指使的，就算花费人力和时间去盯着蔚海的徐承受，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嗯，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们，就比如你有没有想到什么仇家或者竞争对手，会对你做这样你的事情？”
陈牧摇了摇头，苦笑道：“说真的，我想了，还真想不出来。就算我在生意场上有点对手，也不至于弄到要杀人。”
两名工安菊的同志相互对视了一眼，也不问了，又说了几句“我们会尽力去调查”之类的表态话儿，就向陈牧和邱元光告辞，很快离开医院。
事情查到这个地步，不仅陈牧看出来背后的人不简单，邱元光也看出来了。
他想了想，对陈牧说道：“你以后真的要小心点，这一次的事情不简单，不能掉以轻心。”
微微一顿，他又说：“事情我回头会立即向领导汇报的，也会向省里汇报，你放心吧。”
这就是省里市里的领导关心的意思了，陈牧连忙道谢。
过了一会儿，邱元光也离开了。
女医生一直在旁边听着，等人都走了以后，她过来握着陈牧的手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有多担心，以后你再也不能到处乱跑了，不管去哪里都要事先向我报备，知道了吗？”
“好！”
陈牧点了点头，反握住女医生的手，安慰道：“别担心，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这样也叫做好好的吗？”
女医生重重的皱了皱眉，说道：“你刚才也听到了，事情没办法查下去了，这背后的人躲得好好的呢，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陈牧看着女医生担心的样子，心里有点儿暖，不过他并不想让女医生太担心，故意皱了皱眉，点头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看来我以后是得做点未雨绸缪的准备了。”
“你知道就好。”
“不行，我得想办法赶紧给我们老陈家留个种才行。”
“嗯？”
“你想啊，我是家里的独苗，还没传宗接代呢，不得为我们老陈家着想啊？”
“你……”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可不能让我爸妈在地下了都不安稳。”
微微一顿，陈牧抬头看向女医生，很真诚的说：“要不你帮帮我，和我生个孩子怎么样？”
被陈牧这么看着，女医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陈牧坏笑道：“喂喂喂，这怎么就叫胡说八道，你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回答：我愿意给你生孩子吗？”
“滚，谁愿意跟你生孩子啊，你要生孩子啊……嗯，自己找阿娜尔去。”
“陈曦文，我发现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矫情了，当初刚接触的时候你多彪悍啊，看我全相都不带害羞的，还嘲讽说我小，说什么你是医生见多识广什么的，现在听见生孩子居然害羞了？我老实告诉你，我不但要和你生，还要阿娜尔生，你们俩一个都跑不了。”
“陈牧，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好事儿呢，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俩都要给你生孩子吗？”
女医生气呼呼的脱开陈牧的手，转身就病房外走去：“不理你了，你自己一个人YY做梦去吧！”
陈牧咧嘴一笑，也没阻拦，反正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儿，他不想再拖着了，回头就实施“一皇”计划。
经历完这一次的生死，他已经看透了许多事情，以后要踏踏实实过日子，尽快让人生到达幸福的彼岸。
女医生离开后，陈牧一个人在病房里玩手机，刷出了很多人发过来的信息，都是知道了他住院的事情，发信息过来表达关切的。
这其中，包括了和牧雅合作的供应商，都是生意上往来的人。
还有秦刚和女博士杨果等几个朋友，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消息的，反正也发了信息。
陈牧想了想，编辑了一条信息，给这些人都群发了过去。
刚发完信息，病房房门被推开了，一伙人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

第656章 牧之承诺
他们全都是从加油站赶过来的人，收到陈牧醒过来的消息以后，就一起来了。
维族老人夫妇俩、维族姑娘、李少爷、白人胖子、白眼小姑娘、陆离、库尔班江……该来的全都来了。
“你们都来了，家里谁看着？”
陈牧心里感动，可是脸上却强绷着不能露，非常倔强。
维族姑娘说：“你都这样了，还管那些，都不知道人家有多担心你……”
话儿没说完，大概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么亲密的话儿不太好，所以她中途停顿了一下，才又说：“你知道这些天，古丽大婶有多担心你吗，饭都吃不下，每天就在加油站里等消息，听见你醒了，立即和大家一起赶过来了。”
陈牧连忙转头朝着古丽大婶看过去，埋怨道：“怎么能不好好吃饭，年纪大了，可不能这么熬着了，对身体很不好。”
微微一顿，他又故意生气道：“你看看你，都瘦了，以后不能这样了。”
古丽大婶的身材属于典型的维族妇女的身材，胖乎乎的全身都是肉，哪里有什么瘦了的说法，现在被陈牧这么一打趣，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呀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哩……”
胖大婶过来拉着陈牧的手，嘱咐道：“下次再也不能往外乱跑了，有事就让其他人帮你的忙，我们不管其他的事情怎么样，安全最重要，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活着哩。”
说时，她俯下身子，在陈牧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又诵了一句陈牧听不懂的经文，无比虔诚。
陈牧有点儿说不出话儿，只是紧紧的握住老人胖乎乎的手，感受那手里的温暖。
其他人也沉默的看着，心里非常平静，没有什么事儿比陈牧醒过来更让他们感觉安心的了。
“你们也别站着了，都坐吧，吃点水果。”
等情绪稍微平复一点，陈牧转头对着其他人招呼，还从床头拿起一个大苹果，扔给了李少爷。
这一次知道他住院的人很多，虽然他知道女医生用她在自家医院的权限，不让无关人等探望打搅，可是和陈牧有生意来往的那些人，大都送来水果和礼品之类的东西，表示关心和慰问。
因此，病房里堆放着的礼品盒子和果篮很多，全都堵在角落里，不吃就浪费了。
大家都放松下来，开始分吃水果。
陈牧是享受最高待遇的人，因为一只吊着水，一只手被胖大婶握着，所以他只需要张嘴，美味的葡萄就会由维族姑娘送入口中，而女医生则在一旁为他削大雪梨。
其他人围坐在旁边，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儿，大多是在说一说这七天来发生的事情。
“马一文之前来看过你，你没醒，他在医院里陪了你两个晚上……这两天他到南疆去了，说是去处理一个城市代理的事情……恩恩现在正在京城，知道了你的事情，她很担心，不过要陪着孩子们，还不能回来……她说她不敢跟孩子们讲，孩子们都有些想家了，要是知道了你的事情，怕是就真的呆不住了……”
陆离文静的说着话儿，大家都很认真的听，就连维族老人也是如此。
因为学校校长的这个身份，她是除了陈牧和女医生之外，最受本地百姓尊敬的人，她说话的时候就跟在课堂讲课一样，大家都会认真聆听。
陆离说完话儿，看见陈牧笑眯眯的盯着自己的脸直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你直勾勾的看着我做什么？”
陈牧保持着笑容：“学姐，你和胖子是不是成了？”
陆离脸一红，皱眉头道：“你说什么呢，什么成不成的？”
陈牧“嘁”的撇了撇嘴：“学姐，你对胖子的行程比我这个老板还清楚，你们俩肯定有一腿了。”
这话儿一说，顿时病房里所有人都看向陆离，一个个的眼角都含着笑意，满是看好戏的样子。
陆离有点“恼羞成怒”，啐道：“你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叫做有一腿？我们谈个恋爱怎么了，被你说得好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行，你认就行。”
陈牧哈哈一笑，点头道：“那我就恭喜你了，祝你们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呸！”
陆离脸红红的又啐一口，实在不想说话了。
因为她知道，两个她加起来也说不过这个大流氓。
陈牧也不开玩笑了，想了想后问道：“学姐，你和谁在一起是你的私事，我只会祝福你，支持你，不过有一件事情我一定得问清楚，毕竟是我把你从应城找来的。”
“什么事儿，你问吧。”
“你以后准备怎么样，还回应城吗？”
“……”
陆离没吭声。
这件事情一直困扰着她，让她犹豫不定。
一个生长在贫困山区的孩子，一路凭着自己的努力从山里走出来并不容易，能把户口弄到应城，并且在应城找到一份安稳的工作，那就更难能可贵。
可是现在……如果让她抛弃这一切，彻底转到这里来，从此在这里扎根，那可真不是一件容易下决定的事情。
那意味着，将要放弃以往一切努力后得到的东西，从头开始。
这个事情，陈牧之前就提醒过胖子，这时候他再把事情拿出来询问陆离，是希望陆离能正视它。
陆离没说话，显然做这个选择并不容易。
陈牧想了想，柔声道：“学姐，我不是你，没办法替你做选择，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很难，不过你越早做选择，对你越有利，你必须好好考虑一下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会支持你的，我把话儿放在这里了，如果你愿意留下，我想办法为你弄到一个X市的户籍，甚至让你家里人都过来也不是不可能。也许这里的环境没有应城好，不过我保证，将来如果你不想当老师了，我也会尽量给你安排一个适合的工作……嗯，至少在我们牧雅，永远都会有你的位置，绝不比你在应城差。”

第657章 个头大
有些事情不是一时半会能决定得下来，因为这是关乎一辈子的事儿。
陆离默默的思索着，没说什么。
陈牧知道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清楚，没再继续多说，让陆离能够慢慢考虑清楚。
他转过头，看向白人胖子：“杰克，你这一段有努力练功吗？”
白人胖子举了下手，展示自己手臂肌肉，得意道：“师父，我一直很努力呢，你教给我的拳，我都练熟了。”
白人胖子现在已经不能说是胖子了，整个人都变得结实起来，看上去好像体型没怎么变，可身上的肥肉已经没了大半。
陈牧想了想，点头说：“好，你现在就欠缺点实战，等回去以后我就教你一些对打的技巧，学完你就可以回去了。”
“真的吗？”
白人胖子又惊又喜，嘴都咧开了。
他那“复仇情敌”的执念显然一直都在，真让人有点好奇当初他的情敌具体是怎么羞辱他的。
陈牧接着又看向李少爷，想了想之前在睡梦中听到这货说的话儿，原来自己对他使用活力值的事情，他变成植物人那会儿居然是知道的，这事儿……还真有点大意了。
略一沉吟，他只对李少爷说了句：“哥，谢谢你。”
李少爷的年纪比他，照理说他应该喊对方“哥”的，可他心里却从没把这货当哥，也没认认真真的喊对方一声“哥”，现在这一声“哥”，这么正式，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李少爷也怔了一怔，随即会意了，笑了笑，摆手说：“你是我兄弟嘛，不说这个。”
接下来，众人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市里的大领导过来了，病房才开始清场。
大领导让邱元光到房门外去守着，显然是要和陈牧单独说话。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大领导打量了陈牧一眼，点点头：“气色还算不错。”
陈牧连忙抢答：“谢谢领导关心。”
“客气话儿就不要多说了。”
大领导摆摆手，看了一眼手上的时间，又说：“我的时间有限，有些事情我就不绕弯子了，和你直说。”
陈牧不知道大领导想说什么，连忙打起精神，仔细聆听。
大领导轻咳一声，把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这一次你的事情……省里的主管领导也很关心，尤其事情牵扯到京城那边，所以他亲自打电话到京城去，拜托有关方面仔细调查。
这一查，的确查到了一些事情，不过这些事情都很零碎，看似有点联系，其实又没有联系，我这里呢……都和你说一说，具体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就靠你自己分析了。”
陈牧点点头：“您说。”
大领导说道：“蔚蓝保全的总经理徐承受是一名老侦察兵出身，以前在部队里因为犯过一点错误，所以提前复原出来了，否则他可能会一直留在部队里，现在至少是个大校。
徐承受的脑子很活，凭借着以前在部队里积攒的一些人脉，做保全方面的业务做得很不错，所以才有了蔚蓝保全，在京城算得上是数得上号的保全公司。
近年来，蔚蓝的业务主要是给京城一些有钱人做安保业务，徐承受他自己也和这些人交往很密切。
其中，有一个叫做富和集团的投资公司，是蔚蓝保全最重要的客户。”
陈牧静静的听着，暂时也没听出什么来，不过对于徐承受这个人，倒是能在脑子里勾勒出一点形象来。
有能力又有手腕，长袖善舞……
在社会上应该是很能吃得开的那种人。
大领导停顿了一下，问道：“我听小邱的汇报，说你认识李家的人，之前还有李家子弟来过你们这里，对吧？”
陈牧解释一句：“是的，李意乾和李意涵，他们兄妹俩和成哥相熟，其实是来看成哥的。”
大领导点点头：“李家也是富和集团的董事会成员。”
“哦？”
陈牧轻轻皱了皱眉。
难道……是李意乾？
陈牧觉得有点不对，在他看来，李意乾还不至于要这么做。
大领导又说：“李家是京城里的大家族，据说他们和另外一个大家族云家近期有联姻的意向，云家同样是富和集团的董事会成员。”
云家？
这又冒出来一个新词，陈牧完全没概念。
看见陈牧不明白，大领导接着说：“李意乾的妹妹李意涵，就是云家要联姻的对象。”
李意涵？
陈牧脑子里突然闪过好多个念头，有点乱。
大领导继续说：“之前联和国那边扣你们尾款的事情传出来以后，事情传得还挺快的，农业步内部就有人提议，要把你们牧雅从采购名单里拿下来，这些人都和云家有些关系。”
微微一顿，大领导又说：“不仅如此，网上一些媒体不断散播你们公司被环境规划署调查的事情，这里面也有云家的推波助澜。”
什么个意思？
我得罪云家了？
就因为李意涵？
陈牧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和李意涵也就见了一面，稍微接待了一下而已，怎么就牵扯到另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云家了。
大领导郑重的看着陈牧：“我说的这些，都是调查出来的东西，比较零散，我只能如实的把调查出来的结果和你说一说，至于这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大概只有徐承受才知道了。”
说完这些，大领导又说一句：“反正以后你自己要小心，加强安全防范的意识……唔，事情应该不会再发生了，至少在X市是不会了，不过有些事情多做总比不做好。”
“谢谢！”
陈牧只能很诚挚的道谢。
大领导的时间宝贵，说完正事儿，很快就离开了。
陈牧还有点懵，大领导话儿里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听话听音，大领导话儿里的意思，云家应该才是这一次事情背后的那只推手，而起因则是因为李意涵。
陈牧觉得这就很不讲道理了，自己什么都没做，至于搞这么多的事情吗？
难道真的是个头大就能做事肆无忌惮？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儿，陈牧突然觉得自己也要快点长大起来了，等到个头足够高的时候，也试试肆无忌惮的踩回去。

第658章 先打钱
大领导的话儿，让陈牧想了很久。
他突然醒悟到，自己以后真的要注意安全了。
生意做到一定程度，拥有的东西越多，觊觎的人也变得越多。
有些人，还真的敢下黑手，也有能力下黑手。
他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了，把自己当成孑然一身的吊丝。
大领导走后没多久，成子钧来了。
成子钧一屁股坐下来后，张口就说：“没事吧，前几天来看你，我还真以为你成植物人了。”
“还行。”
陈牧看着成子钧，有点犹豫。
成子钧算是那些大家族圈子的人，多少应该对云家的情况有点了解。
对陈牧而言，既然成了敌人，知彼知己很重要，有些事情他必须打听清楚。
成子钧没等陈牧问什么，有点感慨的又说：“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否则……你放心吧，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陈牧眉头一挑，问道：“成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事儿……”
成子钧沉吟一下，说道：“你不要问了，反正我已经找人在京城那边打过招呼，事情过去了。”
“打招呼？打什么招呼？”
陈牧试探着问：“跟云家打招呼吗？”
成子钧怔了一怔，没想到陈牧居然能说出“云家”来。
陈牧静静的看着成子钧，等着成子钧开口。
成子钧苦笑了一下，说道：“看来你也知道了，那我就和你实话实说了吧，这一次的确是云家下的手。
云家有个叫做云宗泽的小子，正在追求意涵，听说意涵到这里来找你，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陈牧完全听不懂这里头的逻辑：“成大哥，你们这些人做事情都是这样的吗？我到底做什么了呀？别说我和意涵什么事情都没有，就算真有什么，也不至于动不动就把事情做得这么狠吧？”
成子钧摇摇头，开始给陈牧解释起来：“你不懂，这个事情有点复杂，要从李家说起。意乾他们家这两年正在走下坡路，之前一代没有什么出色的子弟，所以到李意乾这一代，就急着想和云家联姻……”
成子钧娓娓而谈，把这一次事件的背景，很详细的给陈牧说了一遍。
说白了，就是李家为了家族利益，有意想和如日中天的云家联姻，可是李意涵对云家的继承人并不太中意，所以事情就这么一直拖了下来。
而云家那位对李意涵却很上心，一直在追求着。
这一次李意涵来X市找陈牧，无意中被人传开，最终传到云家那个叫做云宗泽的家伙耳朵里，才惹出了后续的事情。
成子钧一边说一边摇头：“云家那位小时候看起来就是个不管不顾的狠人，本来以为人长大了，应该就会比那沉稳些，可没想到骨子里藏着的还是这股狠劲，一点都没变。”
微微一顿，他转头看了一眼陈牧，实话实说：“之前你躺着的时候，我了解过情况，这一次要不是你牛批，被当场弄死了，那可真的就是白死了，没人能帮你做什么，人也肯定抓不到。”
这事儿陈牧早想到了，所以他心里一直憋屈着，感觉自己真跟蝼蚁似的，人家想踩就踩。
成子钧看见陈牧没说话，还以为陈牧在担心，就安慰道：“凡事都有底线，云家那小子干出这种事情，如果成了也就算了，现在不成，他的日子肯定很不好过，以后他应该不敢了……唔，至少短时间内是不敢乱来了。”
这是安慰吗？
陈牧一点也不这么觉得。
他算是把“云宗泽”这个名字给记下来了，尼玛等着瞧，总有一天要还回去的。
成子钧拍了拍陈牧的肩膀：“我家老头子也知道这件事情了，他亲自和云家那边打过招呼，前天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和你说，别担心，也别多想，好好做事，照着你现在的路走下去，总有一天谁也不敢和你叫板。”
陈牧想了想，点头：“成大哥，谢谢，也谢谢成步长。”
成子钧最后这一句话儿是大实话，只有继续努力，让牧雅变得更强，他才会更有底气。
至于这一次的事情，在他这儿，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
成子钧和陈牧聊了一会儿，当天就回去了。
第二天，陈牧实在在医院呆不住，主动要求出院回家。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虽然主治医生说还要观察几天，可在他一意孤行之下，对之前的事情还有点心有余悸的女医生，事事都愿意顺着他，也就由着他任意妄为了。
回到加油站，陈牧立即对牧雅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这改革的刀斧主要集中在保安身上。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后，牧雅的保安队伍一下子变得壮大起来。
原本拢共十多人的保安队伍，现在直接增加到了五十人。
其中，陈牧一个人的保镖就有五个，而女医生和维族姑娘身边的女保镖也各增加了一个，连带胖子和刘大海都配了一个贴身保镖。
反正自从陈牧出了车祸的事情，现在牧雅上下都非常注重安保问题，安全防范的意识空前提高。
回到加油站没两天，联和国环境规划署那边的电话又打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还是威廉：“牧，我已经和秘书处方面沟通过了，他们愿意先把之前扣起来的树苗款，付给你一半，希望你能卖一批树苗给我们。”
他这一段时间，已经被搅得有点焦头烂额，因为好多个使用过牧雅的树苗的单位，都向规划署的总部提出要求，希望能够继续使用牧雅树苗。
而他却因为秘书处的调查组扣住了牧雅的苗款，没办法购买到牧雅的树苗，所以他这几天一直在往秘书跑，进行沟通，好不容易才得到承诺，可以先付给牧雅一半的树苗款，这才有了这时候的这一通电话。
一半的苗款？
开什么玩笑？
欠着两千多万呢，不还钱别想继续做生意。
陈牧心里虽然不爽，可也没有直接拒绝，只说：“威廉先生，这一笔树苗的余款本来就是我们应得的，你现在拿它来和我谈条件，我实在没有办法接受……嗯，既然你可以先付给我们一半，请您先把钱打过来，至于你们想要买树苗的事情，我们收到款以后再说。”

第659章 有公家帮忙解决问题
放下电话后，威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憋气无比。
这件事情实在太让他感觉无奈了，他气的不是陈牧，而是秘书处和调查组。
他去过夏国西北，知道牧雅大概是个什么规模的公司，成立了多长时间。
所以他明白这两千万尾款对牧雅来说应该是很大的一笔资金，如果不能收回，他们不愿意做环境规划署的生意，也很正常。
倒是秘书处和调查组方面，他已经和他们沟通了好多次，牧雅被调查的事情就是没有一个结果。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牧雅根本和受贿的事情没有关系，可调查组就是揪着不放，他们这分明就是借故针对牧雅。
威廉通过自己的关系，了解过其中的原因，知道这是默哀国的一家大型农林企业在向秘书处施压的结果。
而秘书处的某些人，为了私利、又或者是为了所谓的大局，才主导了这一次针对牧雅的事情，把情况变得复杂了起来。
想了想，威廉决定去找一直支持他的常务副秘书长，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底下的各个组织都在要求牧雅树苗，异色烈人也希望他能帮忙购买牧雅树苗，这隐隐的已经成了他当家环境规划署以后，首要解决的问题。
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是他的无能，以后想要真正服众并掌控规划署，就变得很困难了。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威廉很快把自己遇到的问题说了一遍。
联和国的整个架构内，只有一位常务副秘书长，他的职权很大，和其他副秘书长不一样，在秘书长不在的情况下，可以代理秘书长并管理秘书处，行使秘书长的权力，算是真正的二把手。
威廉从前曾是这位常务副秘书长的机要秘书，所以关系非常密切。
这一次他能到环境规划署来担任主官，就是由于有这位常务副秘书长的支持。
之前他一直不想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凭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可是现在这个问题太大，他觉得自己解决不了，只能向上司寻求帮助。
上司听完威廉的话儿，没多说什么，只丢下一句“我明白了”，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威廉放下电话，松了一口大气。
既然上司愿意帮忙，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
挂了威廉的电话以后，陈牧并没把这事儿当一回事儿。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讫两清。
这是天经地义的，管他什么机构，如果拿了东西不给钱，还做什么生意啊，爱谁谁了。
可没想到两天过后，一个未知来电打进了他的手机：“请问是牧雅陈总吗？”
“我是，你谁？”
“我是外交步的齐益农。”
“什么？外交步？”
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陈牧有点错愕不已。
怎么就冒出个外交步来了？感觉怎么这么像诈骗电话啊？
对方继续说：“陈总，不知道您现在方便不方便，有些事情我想和您谈一谈。”
陈牧心里很想问一句“你证明你是外交部的人”，可是听着对方说话的语气，他又感觉自己这样问会很Low，所以就说：“方便，你说。”
齐益农立即就说了：“是这样的，陈总，今天我们常驻联和国代表办公室收到了来自于联和国秘书处常务副秘书长的电话，说是环境规划署方面希望能订购一批你们的树苗，想让我们帮忙和您沟通一下，所以我才会给您打这一通电话。”
陈牧这下确信对方真的是外交步的人了，心里忍不住庆幸刚才没问出那个lowB的问题。
如果是骗子，能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和环境规划署那边的事情，也是牛批了……这个概率很小。
齐益农接着又说：“陈总，不知道在订购树苗这方面，你们有没有什么困难？”
陈牧想了想，外交步也不能强买强卖吧，索性放开胆子，把环境规划署扣留牧雅尾款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才又道：“我们公司规模很小，两千万对我们来说不是小钱，如果收不回来，就没办法正常经营了。”
微微一顿，他还补充一句：“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帮我们催一催他们，让他们尽快交付尾款，然后订购树苗的事情就没问题了。”
如果外交步能帮忙催下账，效果应该不错。
不管人家愿不愿意，这时候要求总是要提的，脸皮必须厚嘛。
齐益农思索了一下，很快说道：“陈总，您这边的困难我明白了，我再去了解一下情况，回头再给您打电话。”
说完，他就挂断了。
陈牧只能拿着手机等，他感觉这个齐益农做事雷厉风行，估计是在查证自己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齐益农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陈总，您刚才说的我已经查过了，的确像你说的是这么个情况，而且我也向常驻联和国代表办公室那边反应了，他们和联和国秘书处联系过，已经商量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您愿不愿意听一听？”
做事情果然好快……
不管结果怎么样，陈牧对这个齐益农倒是印象挺不错的：“齐同志，你说，我听着。”
“是这样的，按照我们商量的解决办法，秘书处派到环境规划署的调查组，会在未来的一个星期内给出关于你们的调查结果，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会把扣留的尾款交付你们。
至于环境规划署订购树苗的事情，希望你们能尽快接受，然后优先处理他们的订单，陈总，您觉得可不可以？”
齐益农讲话也很干脆，两句话儿就把重点全说明白了。
一个星期内就给调查结果，然后付款……这很好了呀。
陈牧心里已经答应了，不过嘴上还是多问一句：“齐同志，那环境规划署新的这个订单，是会到货付款吧？”
齐益农道：“陈总，这个就需要你们和他们具体谈细节了，你们在生意上的事情，我们外交步不会插手的。”
微微一顿，齐益农又给了一句保证的话儿：“陈总，其实只要你们的产品足够好，以这一次联和国方面的表现来看，他们应该不会愿意再闹出什么岔子了。”

第660章 真是好霸气
既然钱能收回来，订单自然是要接的。
迅速消化这一段时间扩展出来的产能，直接变现才是发展壮大的正道。
陈牧和齐益农通过电话以后，就一直等着环境规划署那边联系。
没过多久，环境规划署那边的电话果然来了，连带订购合同也发了过来。
陈牧找来女医生，准备商量一下应该怎么安排这一亿株的大单子。
之前新招揽的外包育苗合作商，都是女医生负责安排的，对于他们的产能情况也比较了解，所以这事儿还得让女医生来。
“我们现在每一季梭梭苗的产能满打满算可以达到三亿株，不过这一季的所有新苗基本上已经全都被预定了，你现在突然要匀一亿株出来，可不容易。”
听完陈牧的话儿，女医生一边思索，一边说着。
“也不用一次把一亿株全都拿出来，有个五千万，嗯，不，有个两千万，其实就已经够了。”
陈牧觉得环境规划署那边可以先应付一下，没必要直接把一亿株拿出来，还是等着看看之前的尾款收不收得回来再说。
随即，他又忍不住问道：“我们的梭梭苗每一季的产量已经达到三亿株了吗？你刚才说这……这三亿株全都已经别预定了？”
“是的，这一季的三亿株全都预定了。”
女医生没好气的瞥了陈牧一眼，说道：“你这个总经理是怎么当的，我之前发给你们的邮件都不看的吗？”
女医生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强化公司的管理，每天都会给公司的几个高层管理者们发一封简报，说明公司发生的情况。
陈牧之前有一段时间比较忙，好多封邮件都没看，所以这时候也就抓瞎了。
女医生继续说：“李大哥他们公司的人在蒙各和海西这两个省开拓市场，有很大的突破，所以我们公司的销量也跟着增加了。”
“怪不得这一段都没见李大哥呢，看来他一直在忙啊。”
陈牧总算明白了。
蒙各和海西都是西北省份，植树治沙的任务很重。
之前因为产能问题没有多余的树苗供过去，现在牧雅的产能提高，李铭也就把渠道做过去了。
基本上，现在西北地区的五个省或自治区，牧雅的树苗都有销售的渠道了，随着渠道日益细化，肯定销量还会进一步增加，前景可期。
女医生又说：“这几天你在医院，有一件事情还不知道，正好和你说说，你来做决定。”
“有什么事情你做决定就行了，说了公司的事情你都可以全权负责。”
“不行，这事儿必须你来做决定。”
女医生管着牧雅大大小小的事情，一般情况下做决定都不需要和陈牧商量，现在却说有事情要让陈牧做决定，陈牧不禁认真起来。
女医生说道：“帕孜勒大叔他们厂子的营养剂卖疯了，现在要新引进十条生产线，到医院来看你的时候，说手头资金不够，问我们要不要投钱。”
“生产线？投钱？”
陈牧怔了一怔：“之前不是已经引进了四条生产线了吗？怎么又要引进？这……这十条是不是太多了？”
十条生产线可不便宜，一口气引进这么多，先不说这资金的问题，就说光这十条生产线的产能，难道不怕生产过剩吗？
女医生说：“我也这么说的，可帕孜勒大叔说要打提前量，他觉得十条生产线的产量，以后市场肯定能吃得下，与其一条生产线一条生产线的引进，不如一步到位。”
陈牧沉吟，开始琢磨起来。
营养剂一直打着牧雅的商标，除了省内的市场，省外基本上都由李铭的公司代理。
省内的销量就不说了，牧雅的名气大，它的商标完全从一开始就把营养剂的销量给带起来了。
况且帕孜勒在疆齐省的能量巨大，就算营养剂的效果奇烂无比，他大概也能卖得动，更不用说这营养剂的效果如此优质了。
至于省外，可能销量会差一点。
不过随着牧雅的树苗不断占领市场，品牌效应下营养剂的销量也会慢慢增长起来，迟早会有一个飞速增长。
这么一想，一口气弄进来十条生产线，也并不是不行。
不过，陈牧不准备投钱。
从一开始他就说好了，是技术入股，现在手里正缺钱呢，哪里有钱投进去？
“让帕孜勒大叔自己想办法吧，我们就不投钱了，以后研究院的专利会越来越多，好的项目也会越来越多，我们不可能什么都自己投钱弄，这不现实。”
自从和维族姑娘到海州参加了水稻论坛后，陈牧已经知道，国家专利局非常重视他们牧雅申请的专利项目，一般都会优先审批。
所以，他已经打定主意，准备多从器物里兑换技术，好让研究院获得更雄厚的技术积累。
当牧雅的技术更多的受到国家的重视，他才会变得更重要，不再是任人踩踏的蝼蚁。
当然，为了打掩护，他已经和维族姑娘商量好了，要扩大研究院的规模，聘用更多的技术人员，好让不断兑换出来的技术变得不那么惹眼。
和女医生商量完正事儿，陈牧突然对女医生问道：“那天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事情？”
女医生怔了一怔，有点不解的看着陈牧。
陈牧皱了皱眉，一本正经的说：“就是生孩子的事情啊，我不是说了吗，我想给我们老陈家留个后，你愿不愿意帮帮忙？”
“流氓！”
女医生听明白陈牧的话儿后，脸蛋儿顿时一红，很快啐了他一口，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陈牧笑了笑，也没在意，径自离开加油站，领着以小武为首的保镖团，开车赶往成子钧的农场。
已经进入七月中旬，水稻进入最关键的孕穗期，这直接关系到水稻似乎能够高产，所以维族姑娘基本上全程守在成子钧的农场盯着，有时候晚上都在农场睡。
陈牧也想去看看，毕竟这是新品种水稻推广的最重要关头。
如果这一季水稻能丰收，将会有着样板一样的作用，让之后的推广变得更容易许多。
走进农场，维族姑娘正和几个研究员，埋头在稻田地里观察着什么，然后进行记录。
陈牧看了一眼天上这高高挂着的太阳，又看了一眼维族姑娘，心底忍不住有点心疼，远远的就说：“你在干嘛呢？完事儿了吗？完事了就赶紧歇歇，别老呆在太阳底下折腾。”
维族姑娘头也没抬：“别吵我，差一点就完成了。”
真是好霸气……
好喜欢有没有……
陈牧顿时不敢吭声，免得打搅大专家的研究。

第661章 至关重要的孕穗期
半个小时后，维族姑娘才把手上的事情做完。
她一身是汗的走到田垄边，一边拿起自己的水壶喝水，一边说：“你怎么来了？刚从医院出来就应该多休息，别乱跑。”
陈牧看着维族姑娘的额头上布着汗珠，一颗颗晶莹通透，映得本来就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更白了。
陈牧从旁边的小板凳上拿起一条毛巾，给维族姑娘递过去：“来，先擦擦汗。”
维族姑娘接过毛巾，擦了把汗，又说：“在这儿看一看就好了，赶紧回去，这里有我盯着，不需要你。”
“我不走。”
陈牧摇摇头，笑着说：“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维族姑娘眉头轻皱：“你在这里有什么用啊，又帮不上忙，赶紧回去休息。”
“看见你这么辛苦，我还怎么休息得了啊。”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可呆在这里陪陪你也是好的。”
维族姑娘听了，没说话，只看了陈牧一眼，嘴角同时微微抿了抿。
陈牧看着面前的这一望无际的稻田，问道：“你给我科普下呗，这孕穗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维族姑娘随口说道：“孕穗期，顾名思义，是水稻长稻穗的时候，所以首先是要给它们足够的水分。”
“水分？”
陈牧看了一眼附近的稻田，地上都是干干的，根本看见不水分的样子。
维族姑娘留意到陈牧的眼神，解释道：“我的水稻不需要太多的水，早晚浇淋一遍，让它们的根部保水就好了。”
陈牧点点头，又问：“还有呢？”
“还有就是防倒伏。”
维族姑娘说道：“这主要是在浇水的时候要注意，毕竟我们这里环境比较恶劣，水稻田间的土地容易干燥裂口，等到浇水的时候，会让泥土变得松软，再加上水稻长穗子增加了重量，所以就很容易发生成片歪斜，甚至全株匍倒在地上。”
维族姑娘指了指西面的方向，说道：“昨天我在那一片发现有些水稻出现了倒伏的现象，虽然只有零星一点，但也要小心防止进一步扩大。”
陈牧问道：“这些能不能让成大哥派人盯着，你就没必要自己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了吧？”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种植，还是我自己亲自盯着吧，不但能收集到第一手的数据，这样我也更放心。”
维族姑娘又说道：“不过倒伏的问题不大，毕竟我们的这一个品种的水稻，在抗倒伏的能力上还是不错的，现在我们需要注意的还是预防病虫害的问题。”
“病虫害？”
陈牧看着稻田，皱眉道：“已经出现病虫害了吗？”
维族姑娘点头说：“水稻进入幼穗分化以后，各种病虫害也进入猖獗期，例如常见的稻瘟病之类的，我们必须小心，在这个节点上要盯紧点，还要打一遍防稻瘟的药，进行预防。”
看来种田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考虑的东西方方面面，需要操心的地方很多。
陈牧想了想，压低声音问道：“你一直呆在这里，研究院那边怎么办？”
维族姑娘回答：“没问题，我已经把课题都发下去了，让每个组各自进行，进度都很不错。”
“过两天我又要给你一些资料了，之前我和你说的扩大研究院规模的事情，你上心点，招人什么的还是要你来做决定的。”
“我知道了，我要的人才资料，已经给静汶了，让她给我找人，等人找到了，我再对他们进行面试就行。”
微微一顿，维族姑娘对陈牧说道：“我这儿有件事情拿不定主意，想问问你的意见。”
“什么？”
“是这样的，前两天黎姐对我说，有一个之前跳槽到上海去的研究员，想要回来，她问我愿不愿意收。”
“想回来？”
陈牧怔了一怔，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
维族姑娘嘴里说的黎姐，叫做温黎，是当初研究院刚创立的时候，就跟着维族姑娘一起来的老人。
她一向在研究院里的人缘很好，维族姑娘因为是院长，可能和员工们还会隔着一层，温黎则不会，基本上研究院里的研究员们遇到什么不好像维族姑娘开口的事情，都会通过温黎来做。
这一次，大概也是这样。
可既然跳槽出去了，还要回来，这也太不把跳槽当回事儿了吧？
陈牧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有点拿不定主意，所以才问你的。”
微微一顿，维族姑娘还是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吧，既然已经跳槽出去了，再让她回来，有点说不过去，感觉好像有点在鼓励跳槽这种行为……嗯，不过呢，我其实又觉得让她回来也没关系，有这么个榜样在，让我们研究院里的人都知道跳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以后再遇上挖角的事情，他们心里都得小心掂量掂量。”
陈牧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既然已经走了，就不要回来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冲着维族姑娘笑了笑，他解释说：“现在通讯这么方便，我觉得那些跳槽的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大家都是知道的，没必要让她回来立这么个榜样，她不舒服，我们也膈应。”
“好，那我晚上就和黎姐说，让她拒绝那人。”
“是了，黎姐有没有说当初跳槽的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怎么，他们去了新单位，干得不愉快吗？”
“应该是不怎么好吧。”
维族姑娘摇了摇头，有点唏嘘的说：“我听黎姐说啊，那个新单位招他们的目的，其实就是想挖我们的技术，一开始的时候对他们还是很上心，可是等发现挖不出来什么，脸就一下子全变了，对他们的态度不怎么好，连之前承诺的一些待遇都没办法实现，所以好多人都离职了。”
“都不知道该说他们活该，还是该说他们无知。”
陈牧摇摇头，有点唏嘘的说：“他们也不想想，就凭他们的资历和工作经验，如果不是有什么目的，谁会给那么好的条件挖人啊，这种事情……唉，全看个人怎么选择了。”

第662章 寻求帮忙
陈牧和维族姑娘聊着跳槽那些人的时候，张朦正在锐士尚贤位于滨海的公司总部内，独自坐在其中一个小会客室里，等待着和锐士尚贤方面的负责人会面。
她看起来非常憔悴，脸色苍白，两眼布满红筋，就如同已经为工作熬了几个通宵的人，精神面貌无比萎靡。
和两个多月前从牧雅离职并带着一整支课题组来到滨海时相比，那时候的她就像是一只雄赳赳的大公鸡，而现在……她只是一只斗败了的小母鸡。
自从进入默生研究所，开始进行那一个月的封闭式入职培训，张朦就已经发现到不对劲儿了。
默生研究所的人让他们分开写报告，把之前几年来做过的研究实验都以列表形式写出来。
然后，等他们把报告交上去以后，默生研究所的人又会挑选其中一些实验，让他们重做一遍，提交实验数据。
这样的做法，显然并不应该是什么入职培训的内容，而想要从他们这里获取之前的科研信息。
说白了，就是要盗取研究成果。
默生研究所的目的，不仅张朦发现了，其他一起跳槽的人也都看了出来，所以他们对默生研究所的印象一下子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私底下，他们都对张朦这个领头人表达了心里的担忧，张朦只能安慰他们，让他们安心完成这个所谓的入职培训，然后再算。
在她看来，只要默生研究所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应该就不会再为难他们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默生研究所在经过一个月的折腾后，并没有就此罢手，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起来，说是入职培训的时间不够，还要再加一个月。
这一下，他们所有人都受不了了，当场就有好几个人表示退出，愤而离开。
张朦只能一边继续安抚同伴，一边和默生研究所的人进行沟通，希望能解决事情。
可是，默生研究所方面根本不和她好好谈，只让她听从安排，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给她。
“从你们提交的研究报告中，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让我们对你们这个团队的整体评价有所下降，希望你们不要有所隐藏，能够表现出你们应有的价值来。”
这是默生研究所方面给张朦的原话，说话的人就是那位赵梓健副所长，他说话的时候早已没了当初见面时的脉脉温情，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不留情面。
这样的局面，让张朦的心里首次感到了后悔，同时她也有了去意。
不过同时的，她心里也很清楚，其他人离开，或许默生研究所方面不会在意，也不会理会太多，毕竟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而她却不一样——
作为整个团队的领头人，如果她走了，默生研究所方面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分分钟会按照当初签订的合约里面的违约条款，对她进行起诉。
思来想去，张朦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找上当初把她从牧雅挖出来的锐士尚贤，希望锐士尚贤能给她提供必要的帮助，告诉她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做。
之前，她连续和锐士尚贤方面联系了好几次，锐士尚贤都以各种理由婉拒了张朦的约见。
这么拖了将近两个星期，张朦实在等不及了，也不管什么预约不预约的，直接找上门来。
正因为这样，她被安排到这个小会客室里，已经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一开始，张朦还能看看手机，耐心等着。
可是转眼两个小时过去，她真的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皱了皱眉头后，站起来直接走向前台，对那前台小姐问道：“请问一下我还要等多久，成顾问到底什么时候能够见我？”
前台小姐抬头看了张朦一眼，态度算得上是非常得体的，笑着说：“不好意思，成顾问已经正在外头处理某个业务，暂时还没回来，我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嗯，张工，如果您赶时间的话儿，可以先回去，成顾问回来后我会让他给您回电话，您看行吗？”
回去？
张朦今天既然来了这里，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见到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现在让她回去等于前功尽弃了，她不论如何不会甘心。
所以，她很快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再等等吧。”
微微一顿，她又问那前台小姐：“你能不能帮我给成顾问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前台小姐想了想，还是态度亲和地回道：“不好意思，张工，我们公司规定，成顾问外出谈业务的时候，是不能联系他的，至少我没有这样的权限，对不起……嗯，您继续等等吧，我觉得最好还是先回去，等成顾问回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他，让他和您约时间见面。”
“不用，我再等等。”
张朦回了一句，转身又走回到小会客室了，继续等着。
她已经能感觉到成伍这是故意在避而不见，这让她有点心底发狠起来，打定主意不论如何都要在这里守着。
一天不见就守一天，两天不见就守两天……看谁耗得过谁。
总不能自己遇到麻烦了就不管了吧，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转眼又等了两个小时，眼看着就要到下班的时间，小会客室的门才被人从外推开，锐士尚贤的高级顾问成伍终于现身了。
“不好意思，张工，这一段时间实在有点忙，让您久等了。”
成伍神情自若的走进来，很和气的和张朦打招呼，一点也看不出他之前避而不见的尴尬。
张朦也不客套，一上来就把自己在默生研究所所遭遇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道：“成顾问，你觉得现在我应该怎么办？”
成伍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张工，说实在，你从牧雅出来，难道就没想过吗，默生研究所花那么大的力气把你们挖出来，究竟是为什么？”
“我……”
张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心念很快一转，却又突然觉得无话可说起来。
这事儿不是明摆着的吗？
是她视而不见，还是真的一点也没想到呢？
人家把他们整支课题组从牧雅挖出来，难道只是为了他们的工作能力吗？

第663章 后悔莫及
张朦一直觉得自己能被挖角，一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出众，二则是因为牧雅的名声在外。
不过对她来说，她更觉得自己的能力出众是主要的原因。
牧雅的名声再大，难道会有人用这么高的待遇挖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吗？
不可能啊！
张朦从很久之前就是这样想的，可是经过这两个月以后，她再也不这么肯定了。
默生研究所真的是为了她的能力吗？
如果是为了她的能力的话儿，又怎么会这样折腾她？
以默生研究所的所作所为来看，显然是冲着牧雅的研究成果来的。
而他们这些人，在人家眼里只是工具而已，无足轻重。
从前张朦从没想过的事情，就这么赤裸裸的袒露在了眼前，让她终于愿意直面现实。
随之而来的，她心里忍不住冒出了一阵浓浓的后悔，离开牧雅或许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成伍看见张朦沉默不语，也没有催促或者说话，只安静的等着，让她消化，等到张朦的眼睛终于又“活”过来，他才又问道：“张工，或许在新的单位你会有点不适应，不过我劝你还收拾心情，尽快融入进去吧，这或许对你才是最好的。”
张朦抬头看了一眼成伍，成伍的态度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温和，之前她一直觉得这样的态度就是专业和经验丰富，让人安心。
可是现在，她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温和是温和，可这却并不代表着专业和经验丰富，或许这里面更多的是世故和虚伪。
张朦心头莫名的有些火起。
她之所以从牧雅离职，很大程度就是受到了眼前这个人的忽悠，否则她根本不会陷入今时今日的困境。
这让她沉声说道：“成顾问，我就实话实说了吧，从牧雅出来，我是想得更好的待遇和机会，为了这个，我并不忌讳把从前的一些研究成果拿出来。
可是这两个月里，我已经向默生研究所方面给出了很多东西，他们却并不满足，继续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我和我的团队施压。
现在这样……和我之前的预期出入非常大，我希望你们锐士尚贤能给我和我的团队提供帮助，解决目前的问题。”
成伍摇了摇头，说道：“张工，你可能还有点不太清楚目前的情况，近一段时间，默生研究所方面一直在向我们抱怨，说我们给他们挖来的人并不符合他们的要求，让我们锐士尚贤上下都很难受……
唔，尤其主要负责这个案子的我，是默生研究所方面责难的主要目标，我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
张工，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的为人你也清楚，我希望你不要再有什么保留，真正的把一些东西拿出来，好好融入新的工作岗位。”
成伍的这一番话儿，显然就是觉得张朦隐藏了某些东西，不愿意把在牧雅时所做的研究成果拿出来。
张朦听了，心里觉得冤得很。
她真的已经把在牧雅所有走过的研究和实验都写在报告里了，也不惜把这些都拿出来。
可人家却并不相信，到了这个地步了，还在怀疑她有所保留。
张朦想了想，完全解释不能。
当人家不信任她的时候，她就算再解释什么，也像是在掩饰一样。
她心里憋屈得很，在加上之前的怒气，忍不住冲着成伍说道：“成顾问，既然你是我和我的团队这一次跳槽的主要负责人，不管怎么说，你们都从这一次的单子上获得了利益。
现在我们遇到这样的困难，我希望你能够帮我们渡过难关，对我们负责。”
这话儿就说得有点重了，大白话解释就是你们既然拿了钱，就该帮我们解决问题。
成伍闻言后，眼睑微眯，整个人往椅背靠去，一瞬间像是变了个状态。
然后，他才冷声冷气的开口：“张工，我刚才完全没说错，你真的是一点都搞不清楚状况。”
张朦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成伍微露不屑的撇了撇嘴：“你知道为了挖你们，默生研究所方面花了多少钱吗？除了给你们提供的东西，他们和我们签订的可是价值上亿的单子，你觉得谁才是我们真正的客户？如果用你的逻辑来说，你觉得我们应该对谁负责？对你们，还是对默生研究所？”
张朦懵了，完全没问得哑口无言。
谁给钱谁就是大爷，这话虽然听起来很糙，可话糙理不糙。
默生研究所愿意付出这么多，当然才是锐士尚贤的真正客户。
而他们这些被挖的人，在人家眼里充其量只是货品，没有人会对货品负责，人家只会对客户负责。
想通了这一点后，张朦的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那砧板上待宰的鱼，根本没有人能帮她，也没有人会帮她。
所以，她已经被逼进死胡同里了。
之前看似拥有的无限机会和大好人生，统统只是假象，她现在再无退路。
这一刻，张朦愤怒到了极点，也后悔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她的自大和那可笑的野心，她就不会从牧雅出来，以至于落入如此境地。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后应该怎么自处。
她既没办法给出默生研究所想要的东西，也没办法从默生研究所离开。
一旦她离开，默生研究所会紧紧抓住违约这件事情，让她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吃尽苦头。
也就是说，她的人生将会受到非常巨大的打击，从而变得黯淡。
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的，她当初说什么也不会从牧雅出来。
成伍看了张朦一眼，轻咳一声，脸上又转换出和气的表情来，用带着点诱惑的声音说：“张工，其实这件事情还有一个解决的办法，能够很好的让你脱离目前这个困境。”
“啊？”
张朦愕然抬起头，看向成伍。
虽然她的心底对成伍充满的恨意，可是成伍的话儿在这个时候就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让她不禁燃起了一丝希望。
成伍轻轻一笑：“张工，你可以尝试联系一下从前在牧雅的同事，看看他们之中，有没有人愿意帮忙提供一些牧雅的研究成果，如果有的话，默生研究所方面可是愿意付出很高的代价的。”

第664章 接待任务
八月的时候，水稻进入抽穗盛期。
抽穗是水稻发育完全的穗，随着茎秆的生长而长出顶部叶的现象。
这个时期，是决定了水稻结实多少的关键时间，需要特别管理。
维族姑娘更是一心扑在水稻田里了，每天基本上都住在农场，盯紧了水稻田的情况。
“这是我们的新品种水稻第一次大规模种植，抽穗盛期的水稻对外部条件非常敏感，不管是天气、阳光照射、还是水份、肥料养分对它们的影响都很大，直接关系到之后的产量，我必须盯着。”
水稻田边上，陈牧看着维族姑娘吃饭，默默的给她舀了一碗花旗参乌鸡汤。
这是白眼小姑娘特地做的，据说滋补身子。
维族姑娘一边喝汤，一边转过头对陈牧说：“明天你去一趟机场，帮我接接人。”
“啊？”
“啊什么啊，帮我接人，据说有二十二个人，你联系一下车子，明天早上十点半的飞机，从京城到我们X市……”
维族姑娘长话短说的报信息。
陈牧摆摆手：“你等等……你这让我接谁啊？什么人从京城来？”
维族姑娘回答：“是果儿，她和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的一些专家，要过来看看我们的新品种水稻的种植情况。”
原来是女博士杨果……
陈牧点点头：“放心吧，我明天一点准时去接。”
想了想，他又试探着问：“他们过来就光看看？没什么其他的目的？”
维族姑娘说：“准备了解一下情况，帮我们的新品种水稻写一份评估报告吧……嗯，果儿说写好了以后会以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的名义，向发嗰卫和国物园提交上去，希望以国家的力量帮助我们以后推广。”
那这是好事儿，必须支持。
陈牧觉得明天要把气氛搞活，要让从京城来的好朋友们感觉宾至如归，不虚此行。
这时候，成子钧也走过来了，他一身是汗，把脑袋上的帽子一扔，一屁股就坐在了陈牧的旁边。
“赶紧的，给我倒杯茶。”
成子钧也不客气，坐下来后直接使唤陈牧跑腿。
陈小二连忙屁颠屁颠的往茶壶里添了热水，然后倒了满满的一杯，递给成老爷。
成老爷就喜欢喝热茶，满头是汗这么灌一杯下去，据说全身通透，特别爽。
陈小二之前也试过，纯属想体验一下。
不过体验之后，他却享受不了这种通透和爽。
他更喜欢在这种时候灌一瓶冰可乐，他觉得那才叫真爽。
“真爽！”
成老爷喝完茶，整个儿靠在椅背上直喘气儿，又指了指杯子，示意陈小二再来一杯。
陈小二只能继续伺候，一边倒茶，一边调侃：“你说你不好好在旁边监督工作，自己跑去开什么施肥机啊？弄得人家师傅站在田垄上傻看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生怕你把他饭碗给抢了，你这不是折腾人家吗？”
成子钧天生是个坐不住的人，这一段时间呆在农场里，已经从那些雇来的师傅身上，学会操弄各种农机。
所以每天到了施肥撒农药之类的时候，他就把人家师傅赶到一边去，自己驾驶着农机在田里跑，玩得不亦乐乎。
抽穗盛期的时候，稻子生长发育得最快，对养分、水分、温度和光照的要求也最多，是追肥的最佳时期。
陈牧虽然没怎么种过田，可是这一段时间耳濡目染下，也成了半个大专家了。
成老爷闻言笑了笑，说道：“今年就算了，等明天以后，我自己也弄辆大拖拉机玩玩，自己开自己伺弄，这玩意儿挺有意思的。”
好吧，你牛……
陈牧转头看了看靠近公路的那块正在施工的地，问道：“你的大别墅建得怎么样了？”
“年底应该能建好，到时候你嫂子和孩子会过来，你也领着曦文和阿娜尔过来住几天，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成子钧正在修剪一栋大别墅，完全是按照国外那些中世纪豪宅的样式建的，据说要花几百万，奢侈得让陈牧眼红。
相比之下，加油站那儿就是个土狗窝，陈牧都觉得等自己手头松动了，也应该奢侈一把，否则都对不起跟着自己的维族姑娘和女医生。
两人闲扯了几句，成子钧突然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等我们这里的水稻收成以后，我家里的老头子要过来一趟，到时候你和我去接一下。”
“啊？”
陈牧怔了一怔，没想到居然又收到一个接待任务。
想了想，他试探着问道：“成叔……他这个身份，就我们去接？”
成子钧点点头：“我爸来看我，这是私事儿，不会大张旗鼓的，就我们去就行了，不惊动其他人。”
“哦，我知道了。”
陈牧点点头，表示明白。
不过他对成子钧他爸是不是真的能够不惊动其他人表示存疑。
毕竟这是一步之长，身负公器，感觉有点身已许国，很难会有私人时间。
“当然了，我爸他也想亲眼看看我们种出来的新品种水稻，这事儿我向他念叨很久了，他一直非常关心这事儿。”
成子钧笑着说：“我爸从小就对我看不上眼，总觉得我不干正事儿……哈哈，不过我这人吧，虽然不着调，可也不像其他一些人，尽干破事儿，所以我爸也没怎么管我。
这一次我来种田，他倒是挺在意的，时不时就抽空给我打电话，还说我总算是干一回正事儿了。
难得我们的水稻要丰收，他就说想过来看看，感受一下丰收的热闹。”
微微一顿，成子钧又问：“上回我不是问你嘛，丰收以后，我们要不要弄个什么仪式之类的，你打听得怎么样了？”
陈牧想了想，说道：“我打听了，收割稻子前，会有一个开镰仪式，之后……艾孜买提大叔说他们当地的风俗是丰收后，大家聚在一起唱歌跳舞，跳什么刀郎舞之类的。”
成子钧大气的说：“那我们也弄一个，通知镇子上的人，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好，回头我问问艾孜买提大叔怎么弄，然后再告诉你。”
两人闲聊几句后，成子钧休息得差不多，又再坐上他的施肥机，在稻田地里跑起来。

第665章 荣幸
第二天，陈牧让胖子派出一辆旅游公司的豪华大巴，去机场接人。
他早早的在机场等候，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接到杨果一行人，然后特别殷勤的请他们坐上大巴。
维族姑娘已经说了，杨果的到来有利于新品种水稻的推广，这算是贵客，必须好好招待。
“我今天安排了大家到我们公司去参观，晚饭可以去品尝一下我们会所的精致美食，明天我们再去农场……”
陈牧在车上，表现得像是导游一样，用麦克风向客人们介绍自己的行程安排。
可是他的话儿还没说完，杨果就直接打断了他：“陈牧，还是直接带我们去农场吧，我们想先去农场看一看。”
“啊？”
陈牧有点错愕，这完全打乱了他的安排。
他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还先去我们公司吧，我为你们准备了住的地方，等安顿好了以后，明天在去农场，不是更好一点吗？”
杨果摇了摇头：“谢谢你，陈牧，不过我们这一次来是特地来看你们的新品种水稻的……唔，住的地方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其实早就在巴河镇订好了住的旅馆……哦，巴河镇距离农场挺近的，对吗？”
“哦，你们准备住在镇上啊？”
陈牧的一番美意显然落空了，人家已经有自己的计划。
不过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难道还能把人绑到加油站去吗？所以陈牧略一沉吟，很快点头：“镇上距离农场还是挺近的，那这样我们就立即去农场。”
“谢谢！”
“不客气。”
陈牧转头和司机大哥说了一声，豪华大巴开始径自朝着农场方向驶过去。
陈牧放下麦克风，坐到女博士的身边，问道：“之前阿娜尔也没和我细说，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们的安排究竟是怎么样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准备在这里待几天，具体有什么样的安排？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女博士想了想，说道：“我们主要是就来看新品种水稻的，准备一直在这里等到收割完毕，大概要呆个十来天吧。”
微微一顿，女博士又继续说：“这一度时间里，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农场里呆着就行了，所以你也不需要怎么特别照顾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好吧，来了一群工作狂。
陈牧有点明白了，只能点点头：“那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再和我说。”
女博士抬头看了陈牧一眼，想了想，大概觉得陈牧这么热情，她却一再这么不承情，有点不太礼貌，所以就又说：“陈牧，你别介意，因为我们这一次来真的任务比较紧，没时间做其他的事情。”
“哦，我明白的。”
陈牧多社会啊，立即摆摆手，示意女博士不用解释。
女博士却道：“不，你不明白。”
她轻咳一声，压低了一点声音解释起来：“我们这一次来，准备把你们这个新品种水稻的一些产量方面的实际数据整理出来，然后形成报告，除了发给上级部门研究，还有一部分的数据会向外发，为你们招引有兴趣的国际客户。”
停顿了一下，她接着说：“异色烈人对你们的新品种水稻就很感兴趣，之前在海州开论坛的时候，就说明白了，希望能在你们这一次大规模种植收获之后，得到一些确切的信息。
这样他们才能根据这些实际的产量数据做依据，决定要不要把你们的新品种水稻引进到他们那儿去。”
陈牧一听这话儿，立即拍着胸膛说：“我明白了，反正就是辛苦你们了，杨博士……唔，这车子你们先用着，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车子刚驶出X市的市区，往巴河镇的方向走，女博士的手机就突然响了。
女博士看了一眼手机的来电显示，想了想，摁下接听，“喂”了一声。
陈牧坐得离女博士比较近，能听见电话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杨博士，您好，听说你和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的同事来我们疆齐省了，是吗？”
女博士回答：“嗯，刘主任，您好，我现在的确就在疆齐省。”
一听见这话儿，电话的那个男人一下变得挺激动的：“杨博士，你们现在在哪里？有什么安排吗？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刘主任，你应该穆齐市吧，我现在在X市，并不准备去穆齐市。”
微微一顿，女博士又说：“我这一次在X市的行程还挺紧的，把事情完成就离开，所以……嗯，下一次有机会再见面吧。”
“这怎么行，你都到我们疆齐省来了，我尽一下地主之谊怎么说得过去？”
电话那头的男人非常热情，又问：“杨博士，你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X市距离穆齐市也并不远，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赶过去和你见面的。”
女博士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电话那头的男人连忙又说：“杨博士，我和文斌可是老同学，他要是知道你来了我们疆齐省，我都不接待一下，那以后见了面可不知道要怎么说我呢。嗯，我过去就和你见一面，请教一些事情，绝不打搅你的工作。”
女博士听了这话儿，思索过后冲电话那头的男人说道：“刘主任，那好，待会儿我给你发地址吧。”
“好，我等你，杨博士。”
电话很快挂断，女博士转过头来，对陈牧问道：“能把农场的地址给我一下吗？”
“好，我发给你。”
陈牧连忙把农场的地址翻找出来，发给女博士。
一边发的时候，他一边问：“电话里的是谁？”
女博士随口回答：“疆齐省农村工作委员会主任，还是农业委员会的主任。”
陈牧有点小吃惊，原来竟是省公家的大员，这有点刷新陈牧对女博士的认知。
要知道这么一位省内大员，巴巴的要来和女博士见面，说是要请教什么的，这说明女博士的地位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
所以，这么一推敲下来，他今天能来接待女博士这一行人，算得上是一份荣幸了。

第666章 来领导了
把人送到农场以后，就没陈牧什么事儿了。
女博士和维族姑娘一见面，就激动得黏在了一起，手拉手的一起往农场的稻田地走，一边走还一边说着和水稻相关的事情，满嘴的术语，陈牧完全听不懂。
跟着女博士来的那些人，一个个也是学霸类型的技术人员，下车后就迅速投入阵地，操起了家伙什儿忙碌起来。
陈牧特地走过去看了两眼，他们有人在量度水稻的高度，有人在量度稻穗的长度重量，还有人在查看田地里泥和水的情况……
反正，这些人都有些疯魔，陈牧觉得不太正常。
既然没什么事情做，陈牧就回到了自己的大太阳伞下，坐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喝冰可乐。
干活挺卖力的啊……
要是能把人挖到研究院来，那就好了……
陈牧虽然不懂专业上的事情，可看人还是准的。
人家这么认真工作，先不说技术怎么样，就冲着这股劲头，也肯定会是人才啊。
他觉得这样的人如果能挖来他们牧雅，绝对能让牧雅的科研实力有一个巨大的跃升。
陈牧打定主意，准备晚上回去和维族姑娘说说这事儿，看她有没有什么想法。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女博士来了以后，维族姑娘和对方就彻底缠上了，在农场里手拉手黏了一天后，晚上维族姑娘居然跟着人家去了镇上的旅馆住，据说是要和女博士一起睡。
还能这样……
陈牧有点恰柠檬了，不过也没办法啊，他能说什么呀，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人跟着人跑了。
晚上，他一个人在农场辗转反侧，孤枕难眠，一直睡不踏实。
那感受，很复杂。
第二天一早，终于看到维族姑娘容光焕发的回来了，他连忙把维族姑娘拉到一边，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想什么好事儿呢？”
维族姑娘听完以后，用一脸看傻子似的神情看他：“这些可都是国物院特殊津贴专家，好几个还是和果儿一样，是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的专家，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研究所。你也不想想，我们牧雅研究院这座小庙，能供得起人家吗？”
都那么牛的吗？
陈牧无语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原来真实身份都是行业大牛。
维族姑娘又说：“他们这一次过来，就是想看看我们的新品种水稻而已，像他们这样的人才，也只有国家能供得起，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好吧，我承认我浅薄了。
陈牧决定从此以后对此事绝口不提。
可没想到维族姑娘沉吟了一下，突然又说：“不过你的话儿也很有道理，我觉得我们的确应该和他们谈一谈了，让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把我们牧雅研究院列为合作单位，这样我们以后说不定就可以借鸡生蛋了。”
“合作单位？”
“是，昨天晚上果儿和我说的，我在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的职务已经定下来了，入职文件很快就会发给我，到时候我也是享受国物园津贴的专家了。果儿还说，我们研究院如果有意向的话儿，可以申请成为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的合作单位，到时候他们的多信息或者技术是可以共享和开放给我们的。”
“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啊！”
陈牧有点小惊喜，感觉维族姑娘这一晚上陪睡还不算亏，总归是有收获的。
牧雅研究院虽然最近出了很多专利，可毕竟还是底蕴薄，如果能成为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的合作单位，那就不一样了，这有助于技术积累。
而且，挂了这样一个名头，对招揽人才还很有作用，他们再也不是自己小打小闹的土作坊了，给人感觉就像是得到了国家级大研究机构的背书。
当天中午的时候，一辆奥迪a6驶进了农场。
车上，走下来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
这人身边跟着一名秘书模样的人，一看就很有领导派头。
其他人都在水稻田里忙，陈牧在农场里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异类，所以看见那车和那人，只有他有空过去招呼：“你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中年人看了陈牧一眼，笑着说：“你是牧雅的陈总吧？”
“啊，您是？”
“我是省农村工作委员会和农业委员会的刘放。”
“哦，原来是领导啊，你好。”
陈牧明白了，这就是昨天和女博士通过电话的那位。
对于今天对方出现在这里，陈牧并不觉得奇怪，他奇怪的是对方怎么一见面就认得自己。
刘放似乎是也看出陈牧的疑惑，笑着说：“来这里之前，我查过农场的资料，知道这里是你们牧雅推广新品种水稻的地方。而且，我之前在电视上看见过你，所以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
陈牧点点头，说道：“您是来找杨果博士的吧，她正在那边忙着呢，您稍坐一下，我过去喊她。”
“不用。”
刘放摆摆手：“我自己过去吧，别打搅杨博士了。”
“那行，刘主任，我带您过去。”
陈牧领着刘放朝着杨果工作的方向走过去。
一边走，刘放一边看着黄澄澄的水稻，问道：“今年你们这里，可以丰收吗？”
陈牧点点头，回答：“应该没什么问题。”
抽穗盛期没出什么大问题，产量应该就能保证了。
刘放有点感慨的说：“想不到荒漠上都能种出水稻来，这要不是亲眼看见，谁能相信啊。”
微微一顿，他又对陈牧说道：“你们牧雅干得不错啊，如果水稻能进一步推广开来，可是造福百姓的大事啊。”
这话儿说得就有点官腔了，陈牧只能呵呵的笑了笑，适当的表示了一下谦虚。
接着，刘放又问了一些关于投入和产出之类的问题，主要是想了解成本和收益。
人在其位，就不能不考虑民生和经济效益，这都很正常，而且这样的领导也算是好领导，陈牧也没隐瞒，能回答的都一一回答了。
刘放听完陈牧的介绍，沉吟一会儿后，点头说：“看来你们这个水稻的经济价值还是很高的，等你们的收成完成以后，我希望能邀请你们到省里来，向我们的委员会介绍一下你们的水稻，可以吗？”
“可以啊。”
陈牧现在需要的就是有公家的力量支持他推广呢，人家领导的邀请他当然要应了。

第667章 小心意
刘放和陈牧聊了几句，很快找到了女博士，刘放开始和女博士聊了起来。
看他的样子，年纪虽然比女博士要大一轮，可是姿态却放得很低，很有点上门请教的意味。
不仅如此，他对维族姑娘的态度也很讨好，说话非常低声下气。
看着刘放围着女博士和维族姑娘转悠的样子，陈牧强烈感觉自己被忽视了，只能一个人慢慢走开，到一边画圈圈去。
刚在自己的太阳伞下坐下来，还没来得及灌一口可乐，没想到又有车子进农场了。
那是一辆白色的RX，稳稳停在了刘放的A6旁边。
车上走下来两个人，都是中年人，西装笔挺，一看就是外地人。
本地人不穿这样的衣服，就现在这样的天气，实在太热了，稍微遇到点刮风的情况，衣服上马上铺上一层灰，特别脏。
陈牧站起来，冲那两人招呼：“你们找谁？”
那两人一直东张西望，到处打量，听见陈牧的招呼，顿时看了过来，走在前面的那人说道：“我们找你，陈总。”
“找我？”
陈牧怔了一怔，问道：“你们是？”
“我叫张科，你好，陈总。”
那人主动伸手，并自我介绍：“我是从京城来的，想来和陈总你说点事儿。”
陈牧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那人左右看了看，问道：“陈总，有方便说话的地方吗？”
陈牧心里已经有点警惕了，指了指太阳伞的地方：“去哪儿说吧，这里晒，那里比较好。”
那人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点头：“好，那我们就去那儿说吧。”
陈牧和这两个人走进太阳伞的位置坐下，给对方倒了杯水，问道：“你们想和我说什么事儿？”
那个叫做张科的男人说道：“是这样呢的，我们这一次过来，是受了云宗泽先生的委托，来看望你的。”
云宗泽？
陈牧的脸色顿时一变，手上不自禁的握了一下拳头。
不过这都是下意识的反应而已，等他看见眼前的这两个人没有多余的动作，才又稍稍放松下来，恢复了正常的思考。
不像是来找麻烦，到底想干什么？
云宗泽，就是搞出之前那一档子事情的人，现在突然派人过来“看望”，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张科看了一眼陈牧握拳的手，接着说：“陈总，你不用紧张，云先生说了，他让我们来这里，主要是想向你道歉的，之前的事情是他鲁莽了，希望你能原谅他。”
什么意思？
杀人未遂，然后转头过来道歉，并请求原谅……
这逻辑，陈牧觉得自己不懂。
张科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现金支票来，放到陈牧的面前：“为了表示歉意，这是云先生让我带过来，如果陈总愿意收下云先生的这点心意，那么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陈牧看了一眼支票的数额，上面写着的是“壹佰万圆整”，这心意可不小。
想了想，陈牧说道：“这算什么意思，我还是有点不懂。”
张科说：“其实事情很简单，云先生在来之前特地和我说了，希望我能替他向陈总表达歉意。
之前的事情其实都是一场误会，他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受到了小人的挑唆，所以对陈总你做出了很不好的事情，他感觉非常抱歉。
现在，云先生已经把事情的具体情况搞清楚了，感觉非常对不起陈总，特地嘱咐我来向陈总你赔罪道歉，并且送上云先生他的这一点心意。”
陈牧思索了一下后，说道：“好，你们云先生的心意我收下了。”
张科微微有点诧异，原本以为陈牧还会矜持和推辞一下，然后他要花时间说明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才能让陈牧收下这笔钱。
可没想到陈牧居然这么轻易就把钱收下了，感觉有点像是开玩笑似的。
陈牧看着张科的目光，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张科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嗯，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我就不打搅陈总了。”
陈牧点点头：“好，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说完，他毫不客气的拿起面前的现金支票，塞入口袋。
有钱不拿，那是孙子。
本来就是姓云的欠他的，陈牧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道歉并送钱，可既然不送都送过来，怎么可能拒之门外？
以后要是有机会弄死对方，他也绝对不会手软，顶多把这钱送回去，就当是道歉了。
张科很快离开，开着他们的RX往X市的方向走。
路途中，他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响了两下，很快接通。
“云先生，事情我们已经办妥了。”
“这么快？”
“是的，事情很顺利。”
“那个姓陈的怎么说？”
“他什么也没说，听完我说的话儿后，就把钱收了。”
“什么也没说？”
“是的，什么也没说。”
微微一顿，张科又说：“看起来他对那一百万很满意，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
电话里的人沉默了一下，有点犹豫道：“眼皮子这么浅么？据说他的生意做得挺大的，一百万就能让他把事情放下了？”
张科稍作思索，回道：“云先生，我觉得这位陈总应该是个比较识趣的人，他大概知道自己就算不愿意把事情放下，也做不了什么，所以才愿意收下您的这笔钱。”
电话里的人轻轻一笑，戏谑道：“你说得有道理，早知道这样，就不用费这么多功夫派你过去，连这一百万都可以省下来。”
又问了几句细节，电话里的人很快把电话挂断。
张科开着车子，一直朝着X市过去，还有一些事情他需要去处理，只有把手尾都清理干净，才能彻底保证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连累到他的雇主。
另一边。
农场里，陈牧坐在太阳伞下。
他等张科走远以后，才重新把那张现金支票那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壹佰万圆整”，忍不住喃喃自语：“我这条命……算是升值了。”

第668章 新领导
随手把现金支票揣在口袋，陈牧继续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他的心态越来越朝着大款的方向发展，以前要是身上带着这么多钱，肯定紧张得要死，生怕丢了，可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做到无感。
过了一会儿，远远的看见张科还在那边和女博士、维族姑娘说话，陈牧忍不住撇了撇嘴。
看这个架势，这位主任同志好像有点要挖人的意思，至于挖到那儿去，那就不知道了。
陈牧对自家婆娘放心得很，女博士会不会被挖他不关心，所以很快就收回目光，不再去看。
这时候，成子钧又回来了，他全身是汗，一屁股坐在陈牧旁边的躺椅上，气喘吁吁的说：“这天可真是太热了，每天这么弄，不出一个月，人肯定得瘦十斤。”
“你现在的样子，就有点像当地人了。”
陈牧看了一眼成子钧，笑着打趣。
成子钧这一段时间在农场里忙里忙外，整个人晒得很黑，比从前黑得多。
而且，他的身材明显瘦了一圈，不再给人肌肉男的压迫感，反倒看上去有点像当地的一些常年干活的农民，精瘦结实。
“我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挺好的，不像以前，干什么好像都提不起多大的劲儿。”
成子钧擦了一把汗，给陈牧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都是一条条的。
陈牧又打趣了几句，才顺嘴把之前张科过来送钱的事情说了。
成子钧听完，有点讶异：“多少钱？”
“一百万。”
“一百万？”
成子钧想了想，说道：“这一次的事情他做得有点过线了，估计事情闹开以后，他已经感觉到压力了，所以才巴巴的给你送钱来。”
听这意思……
一百万还给多了……
陈牧有点无语，尼玛自己的命真不值钱。
成子钧说道：“云宗泽以后肯定是要走仕途的，现在闹出这样的事情，对他以后特别不利，他大概是想要把事情迅速处理干净，不让事情闹大。”
微微一顿，他看着陈牧又说：“你别觉得我说这样的话儿有点过了，可实际上能让他们云家服软不容易，让云宗泽心甘情愿的送钱来更难。”
“这样吗……那这钱我得收好了，感觉意义重大。”
陈牧笑了笑，又拍了一下自己的口袋。
成子钧拍了一下陈牧的肩膀，又说：“回头我找我家老头子问问，看看云家那边到底是怎么了，再告诉你具体的情况。”
“好。”
“那是什么人？”
成子钧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刘放，问一句。
陈牧连忙把刘放的来历说了，成子钧点点头：“怪不得呢，我就说远远看那样子就像是个当官的。”
陈牧有点好奇地问道：“这怎么说也算是省内的大领导了吧，这么巴巴的跑到这里来，怎么感觉好像有点怪呢？”
“你是觉得他掉价吧？”
成子钧笑了一笑，说道：“人家就是主管农村工作的，平常最需要和专家和技术员打交道，很多实际的问题都要专业的意见作为指导，所以天然就对专家比较重视。”
微微一顿，他又说：“你可能对公家这两个委员会的职能不太懂，这是两个负责执行具体事务的部门，大战略是省维决定的，他们的工作就是按照大战略的脉路来组织实施。
说白了，就是处理实际问题的部门，例如粮食怎么种，农活怎么干，农村干部怎么管，这两个委员会都要管。”
成子钧指了指那边的杨果和维族姑娘，继续说：“杨博士和阿娜尔现在可都是国内这方面的大专家，各省的这些官员自然要好好对待的，以后说不定遇到什么专业上的难题，就需要她们帮忙解决，到时候如果再来抱佛脚，那就迟了。”
听到这里，陈牧有点明白了，反正就是只要腕儿够大，走到哪里都有人供着。
陈牧忍不住看了自家的败家娘们一眼，想不到混着混着，她也已经成了能叫省里大员供起来的存在了。
牛批！
威武！
两人正闲聊着，从外面又进来一辆车子。
陈牧转头看了一眼，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那么多的事情呢，人都赶在一起来了。
不过这辆车子他倒是认得的，看见后立即笑着站了起来，没等车上的人下车就大声招呼：“镇长，您老人家怎么这么有空，亲自过来视察工作了。”
“滚，你小子这说的叫什么话？让人听见了，还以为我平常都不关心你们哩。”
车上的人是新任巴河镇的镇长萨迪克，现在他脱了那常年穿着的警服，穿上一身普通的衣服，还真叫人看不习惯。
女镇长麻秋喜已经去了市里，之前陈牧还送过她，挺有点舍不得的。
女镇长人虽然板正了一点，可对陈牧一直都是很关心的，可以说如果没有女镇长之前这一路来的支持，牧雅不会走得这么顺畅，所以陈牧对女镇长很感激。
不过女镇长虽然高升了，也没走远，只是从巴河镇转移到了X市思维，负责组织工作，掌管着人事大权，这就等于陈牧在市里又多了一位相熟的领导。
接任女镇长的是萨迪克，还是陈牧的熟人，相处起来更自在。
听见萨迪克的笑骂，陈牧笑了笑，问道：“萨迪克大叔，平时总不见你来，我去镇上找你，你也不在，你说说，今天为什么来了？”
“还能为什么哩，你们这里的水稻就要收成了，我过来看看，顺带问问你们准备怎么庆祝丰收？”
“庆祝丰收？”
陈牧看着萨迪克，眼珠子转起来，故意说：“什么个意思？为什么要庆祝丰收？我们这才刚开始，第一季就庆祝丰收了？我看还是等到明年诺鲁孜节的时候再说吧。”
新镇长一听，连忙说：“这怎么行，既然收成了，就应该庆祝一下嘛，毕竟我们这里还是头一回把水稻种出来。”
“哦？”
陈牧故意沉吟，看着新镇长笑而不语。
新镇长一看这情况，连忙轻咳一声，无奈道：“就知道瞒不过你，好吧好吧，我直说了吧，市里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是希望你们在收成之后，能搞个仪式庆祝一下，市里也能帮你们做个宣传，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在荒漠上种出水稻来了。”

第669章 这钱我不出
萨迪克这就是来传达X市思维领导们的意思的，想要搞一个庆祝丰收的活动，为荒漠种水稻的事情宣传一波。
这属于双赢的事情，既能成为市里的政绩，也能让新品种水稻变得有更多人知道，对以后推广大有好处。
因此，陈牧听了萨迪克的话儿以后，心里第一时间就愿意了。
不过，这里是毕竟是成子钧的农场，他转头看了看成子钧，说道：“这是成大哥的农场，搞不搞这个庆祝仪式，得看他的意见。”
成子钧其实没什么意见。
他这么一个不愁吃不愁穿的倌二代，当初跑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荒漠里种田，无非是想实现一下自己的人生价值。
而人生价值，离不开“名利”这个衡量标准，现在有这么个机会出一把风头，当然没什么不好的。
看见陈牧和成子钧都没意见，萨迪克高兴得很：“那我们就说定哩，我立即给市里回电话，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陈牧想了想，突然说道：“你等等，萨迪克大叔，这里面还有件事情我们必须先说好了。”
“什么事？”
萨迪克不解的看着陈牧。
陈牧说道：“既然要搞庆祝仪式，肯定得花钱，这笔钱谁出？”
萨迪克眉头一皱：“你小子也太小气了吧，你们搞庆祝仪式，这笔钱当然得你们出呀。”
陈牧嘿笑道：“这可不行，我们为了市里的宣传大力配合，你们总不能让我们这种小公司出力又出钱吧？”
萨迪克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说道：“就知道你会这样……嗯，市里已经说好了，这一次的庆祝活动会有专门的经费拔下来，放心哩。”
“那行，那我就没问题了。”
“好，我这就给市里打电话。”
很快把事情说定了以后，萨迪克喜滋滋的离开了农场。
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晚上的时候，刘放在镇上的一家餐厅订下酒席，请女博士的团队以及农场所有人吃饭。
陈牧趁着酒酣饭饱之余偷偷的问维族姑娘：“这位刘主任都跟着你和杨果一天了，他到底和你们说些了什么？现在又是见面又是酒席，他想干什么？”
维族姑娘说：“其实就是疆齐省的粮食产量不高，他们之前一直想要引进海水稻，所以听说果儿来了，就想问一下情况。”
“海水稻？”
陈牧皱了皱眉：“我们这儿不是有新品种水稻吗？他怎么还要引进海水稻啊，有那功夫不如帮我们做推广不是还好吗？嗯，你没给他介绍一下吗？”
维族姑娘摇摇头说：“你不懂，果儿说了，他们这种单位的领导，最看重实效，海水稻的产量已经是经过验证了的，满足了他们的需求。
至于我们……唔，没办法，还没有太多大规模种植的经验，他们目前是不会考虑的。”
陈牧想了想，结合之前成子钧给他说过的东西，也有点明白了。
不是人家看不上新品种水稻，而是新品种水稻还太新，人家不愿意冒这个险。
维族姑娘继续又说：“不过今天刘主任也问了我很多关于我们的新品种水稻的事情，估计如果过个一两年，等我们大规模种植的经验越来越多，他应该会考虑在省内推广我们的。”
陈牧无奈的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
让陈牧想不到的是，萨迪克昨天才说好了市里要派人来采访宣传，今天人就来到了农场。
而且，来的人还不是一个两个，居然来了一整队摄制组。
“这也太夸张了吧，这是准备做专题节目啊？”
陈牧看着这些摄制组的人，来了以后就忙忙碌碌的开始布置起来，真让他觉得有点夸张。
首先接受访问的，当然是农场的主人——成子钧。
一个主持人冲成子钧问了好多个问题，让成子钧详细谈了来西北种田的初衷、过程和一些困难，反正感觉比较像是纪录片的意思。
之后，维族姑娘也被采访了。
作为新品种水稻的发明者，主持人花在维族姑娘身上的时间比较多，问了许多古怪和刁钻的问题，维族姑娘全都详细回答了。
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摄制组在农场拍了很多东西，包括稻田和荒漠的景象充当素材，然后才告辞离开。
不过摄制组临走前，那位领队的老哥拉着陈牧和成子钧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儿，没有立即走人。
一开始的时候，陈牧和成子钧还觉得这人有点交浅言深，居然拉着他们谈起了工作的艰辛，说什么“在电视台不容易”、“出外景很辛苦之类”的话题。
可是渐渐的，陈牧和成子钧都察觉出不对了，这人说起话儿来没完没了，感觉有点拖着不走的意思。
他们俩还没会过意来，女博士杨果已经看出端倪了，直接把陈牧拉到一边，低声道：“赶紧给人家每人包个红包，人家就走了。”
“吓？”
陈牧心里流淌起了MMP，不是说好了不花钱的吗，怎么还要包红包？
杨果说道：“这些都是电视台出外景的采编，在外奔波不容易，赶紧打发了吧。”
陈牧只能按照杨果所说的，给每个人包了红包，送了过去。
“谢谢陈总啊，过几天我们还会再来的，到时候一定把你们的开镰仪式拍得热热闹闹的。”
那人收了红包，终于愿意放开陈牧和成子钧了，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后，直接上车离开农场。
成子钧摇摇头，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也不说明白点，要早说明白，我早就给他了。”
陈牧看了成子钧一眼：“现在给也不迟，这钱算我先给你垫着的，一共五千，你还我好了。”
成子钧轻咳一声，说道：“这钱我不出，明明是你自己要给的，怎么叫做先给我垫着呢？”
“诶哟，成大哥，你这样说就不讲理了，人家采访的是你的农场，这钱就应该你出啊。”
“那他们的主要目的，还不是为了采访你们的新品种水稻？”
成子钧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反正我不管，这钱我不出！”

第670章 再次游说
红包事件就这么不了了之。
成子钧坚决不认账，陈牧也没办法把他怎么样，最终只能自认倒霉。
又过了几天，水稻渐渐成熟，已经差不多快要可以收割了。
陈牧小时候虽然干过农活，可没自己种过稻子，所以对于水稻怎么才叫做成熟，并不清楚。
幸好有维族姑娘给他科普，他才知道水稻的成熟阶段有四个。
第一个时期是乳熟期，一般稻穗开花后一周就开始灌浆，谷粒里面全是乳白色的浆液，完全不硬，随着这个时期谷粒的不断生长，不断积累淀粉营养物质，重量也会逐渐增加。
第二个时期是蜡熟期，谷粒开始变硬，但是用手捏，还是能捏开，而且谷粒的重量已经稳定，不会再增加。
第三个时期是黄熟期，谷子完全变黄，里面没有什么水分，也没有粘稠物质。这时候用手去捏，已经不容易捏碎，基本上可以采收。
最后一个时期是枯熟期，谷粒完全成熟，开始会出现掉落的情况。
一般情况下，水稻进入黄熟期，就可以采收，不能等到枯熟期。
因为枯熟期的时候，水稻的穗轴、茎干容易变得枯黄，稻穗同时由于比较重，很容易倒伏在田间，造成谷子发霉变质。
所以，农场的水稻也正式进入收割的阶段了。
为了举办开镰仪式，陈牧忙里忙外，一直没停。
这事儿虽然不花他的钱，可他要负责搞起来，也累人得很。
也就因为这是第一次大规模种植新品种水稻丰收，再有下次，他肯定不亲力亲为了。
还有那么两天时间，开镰仪式就要举行，没想到李意乾居然又来了，还带来了那么几个人。
成子钧和陈牧一起接待了李意乾，李意乾一来就很直接的说：“我已经确定了要到T市去担任主官了，虽然还没到过去履任的时间，不过现在正好有时间，就准备过去转一转，看看那里的民生情况。”
这就是微服私访的意思了……
看来当大佬的都喜欢这调调……
很装逼的感觉……
成子钧和陈牧对视一眼，连忙都向李意乾道喜。
以李意乾的年纪，能在这种时候就当上一市主官，虽然不能说是前无来者，但也是极少数的一小撮人才能做得到的，难能可贵。
李意乾坐下来后，很认真的看向陈牧，直奔主题：“陈牧，上一次我和你谈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愿不愿意接受我的提议，引入投资，让你们的公司迅速发展起来。”
这事儿陈牧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引进投资，所以他只能回答：“李哥，我现在真的不缺钱。”
李意乾看了一眼身后黄澄澄的稻田，又说：“你看看你们种出来的这些水稻，多好的东西啊，如果你愿意接受我们李家的投资，我会不惜代价，支持你在T市大规模种植，我相信到时候不出两年，你们的新品种水稻就能遍布整个T市，连带整个省内都会知道你们的名声，从而找你们寻求合作。”
微微一顿，他又语重心长的劝陈牧：“如果没有公家的绝对支持，你的新品种水稻想要推广开，我觉得至少需要五年时间，这中间白白浪费了三年，你觉得值吗？”
和之前的刘放见过面以后，陈牧已经多少有点明白公家方面的做事准则，稳定是他们最基本的考量。
新品种水稻虽好，可毕竟出现的时间太短，没有经过实践的证明，没有人知道会不会遇上什么大问题。
所以公家虽然会出手扶持，可更多的是采取观望的态度，不会介入太深。
要知道疆齐并不富裕，对于农民而言，每年的收成就是他们的命，他们可经不起一次失败的折腾。
这也就使得新品种水稻在初期推广不会太容易，甚至困难。
或许可以这样说，如果不是有成子钧这样的莽人，突然心血来潮就说要过来种田，陈牧也许到现在只能自己积累资金，然后一点一点的自己做，不可能那么快就种出这三千亩的新品种水稻。
现在李意乾说他到T市上任以后，会大力支持陈牧推广新品种水稻，这样的承诺不得不说是很具有吸引力的。
不过对于李意乾的“好意”，陈牧还是只能拒绝：“不好意思啊，李哥，我真的不缺钱。”
经过之前被车祸和刺杀的事情以后，陈牧对这些倌二代印象可不怎么好，多少有点避之不及的心态。
李意乾看见陈牧的态度这么坚决，和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完全不同了，上一次还说要考虑一下，态度比较婉转，可这一次就直接拒绝，不禁让他一时间有点词穷。
这时候，李意乾带来的几个人里，其中一个人突然开口说道：“陈总，其实我们能做的不但可帮你推广新品种水稻，还能帮你挡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我觉得你可以多考虑一下，没必要拒绝得这么快。”
这几个人一直跟在李意乾的身边，都没怎么说话，看起来就像是李意乾的手下。
开口说话的这个人，是一个中年男人，就相貌来说和李意乾有那么点相像，不过他更胖许多，眼袋很大，有点身体被酒色掏空的感觉。
李意乾轻轻皱了皱眉，随即收敛，说道：“五叔，这件事情还是让我来和陈牧谈吧。”
那中年男人看了李意乾一眼：“意乾啊，有些事情必须和陈总开诚布公的说清楚，你这么不开口，把事情都闷在心里，可不好。”
说完，他也不管李意乾怎么想，自顾自的又对陈牧说：“陈总，之前我听说你遇上了一次车祸，非常危险，我们意乾听说了这件事情以后，主动去和一些与事情相关的人进行接触，为你解决了一部分麻烦，这个你可能不知道……嗯，我其实提这个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陈总，我们能为你做的，不只是帮助你推广新品种水稻，还有其他许多事情，你或许可以从这个方面，考虑一下和我们合作。”

第671章 明确拒绝
不提车祸的事情还好，一提这事儿陈牧心里就忍不住有气。
虽然这事儿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暂时过去了，可他招谁惹谁了，无端端被人弄这么一下，小武肋骨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完全好呢。
真要追根溯源的话，事情的起因其实来自于李家。
如果不是李意乾要来找他谈投资的事情，连带李意涵也来了，陈牧又怎么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招惹到那什么云宗泽？
陈牧心里不恨李意乾，也不恨李意涵，毕竟身在这个社会上，有些事情只能避开，迁怒什么就没必要了。
可是现在李意乾带来的这个人，居然把车祸的事情拿出来说事儿了，这特么还理直气壮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真把陈牧给气到了。
陈牧看了一眼这人，问道：“你哪位？我和你认识吗？”
陈牧这话儿说得很不客气，那人大概也没有想到陈牧居然会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所以当即怔了一怔，一时间竟没有回应。
李意乾连忙说：“陈牧，这是我的堂叔，他的手底下有一家风投公司，也有意向来投资你们牧雅。”
陈牧看都没看那人一眼，直接李意乾说：“李哥，我们也算是朋友，有些事情我不想拐弯抹角，就直话直说了吧，希望你别介意。”
“你说。”
李意乾摆了摆手，制止住他那个想说话的堂叔，然后静候陈牧说话。
陈牧抿了抿嘴，说道：“我为什么会遭遇这一趟车祸，李哥你应该很清楚这里面的来龙去脉。
说真的，我一直本本分分的做生意，从没招惹什么人，也不想招惹什么人。
当初听说李哥你要到我们这里来，我把你当朋友，才会尽地主之谊接待你，并没有什么其他别的想法。
不过没想到因为你们李家的事情，我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这件事情……我觉得你们欠我一个解释。”
说时，他抬头看了李意乾的那位堂叔一眼，又接着说：“李哥你和你的这些长辈看得起我，我很荣幸，不过你们如果把车祸这件事情拿出来拿捏我，那我就觉得有点不地道了，李哥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李意乾略一思索，点点头：“陈牧，我本来是一片好意，从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陈牧看着李意乾，不动声色。
你是不是好意先不说，带给我麻烦这是事实，我为什么要理解你？
李意乾看了陈牧一眼，接着说：“意涵和我一样，没想到会带给你这样的麻烦，她听说了你的事情后，都急了，亲自去云家吵了一架……唉，然后我们家里也非常积极的去解决这次的事情，相信像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
陈牧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云宗泽会突然派人过来赔钱并道歉，这里面大概有李家的关系。
听见李意涵为了他的事情，去云家大闹，他心里是感激的。
不过同时的，他也打定了主意，以后尽量不要再和李意涵有什么来往了。
这样对他好，对李意涵也好。
既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就让大家相忘于江湖好了，免得惹来麻烦，让彼此难做。
略一沉吟，陈牧对李意乾道：“李哥，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算了，我们以后不要再提。”
李意乾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好，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李意乾还想继续说什么，可陈牧没等李意乾再说什么，立即又抢先一步说道：“李哥，从今天开始，我们还是朋友，你要是有空再来，我一定会尽力接待，至于你说的投资什么的，我看就算了。我只想本本分分的做我的生意，其他的麻烦事儿不想多招惹。”
这就等于彻底拒绝李意乾所谓的“投资合作”、“推广共赢”之类的提议，一点回寰的余地都没有。
李意乾眉头一皱，脸色顿时就微微沉了下来。
陈牧不在意，平静的和李意乾对视。
他真的不想和李意乾这样的人打交道了。
他们真正在意的只有自己，其他人都是他们的棋子。
不管他们表面上表现得多和气多亲近，可“你只是棋子”这样的气质还是在不自觉中从骨子里流露出来。
李意乾还没说话，之前他的那位堂叔再也忍不住，有点阴恻恻的说：“陈总，我比你年纪大一点，在商场上的时间也长，不妨给你一句建议，你这样做生意的话儿，恐怕在商场上可走不远。”
陈牧抬头瞟了对方一眼：“我怎么做生意是我的事儿，我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用得着你来多嘴多舌教我怎么做吗？”
那人被陈牧这么一怼，气得不轻，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嘴里迭声的“好好好”起来。
陈牧可不在意，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跳出来，不怼他怼谁？
李意乾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陈牧，我真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就这么抗拒和我们合作呢？接受了我们的投资，能让你们牧雅林业发展得更快，这有什么不好吗？”
陈牧想了想，给了句实话：“我觉得让你们投资牧雅不太合适。”
抬头看了李意乾身后的人一眼，他又补充一句：“我也不信任你们。”
李意乾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正要开口又说什么，可这时候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成子钧站出来，他笑呵呵说道：“算了算了，既然谈不拢，就不要再继续谈了，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李意乾看了成子钧一眼，说道：“钧子，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就不要插手了。”
成子钧摇摇头，很认真的对李意乾说：“意乾，我觉得这事儿你们有点过分了。因为你们和云家的事儿，陈牧差点连命都没了，现在他不愿意和你们合作也没什么不对，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别咄咄逼人了。”
“我咄咄逼人？”
李意乾看着成子钧，眉头皱得很重。
成子钧平时都是吊儿郎当的，可这时候脸上却一点笑容都没有，非常严肃。
李意乾和成子钧对视了一会儿后，终于点点头，阴沉着说了一句“好”，然后转身离开。
其他几个人，也充满敌意的看了陈牧和成子钧一眼，很快跟在李意乾的身后，一并离开。

第672章 开镰仪式
看着李意乾一行人坐上车子离开，成子钧心里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和李意乾之间，大概从此以后就是陌路人了。
回想一下，自己和李意乾这么多年来的情谊，就这么一下子说没就没了，成子钧多少觉得有点唏嘘。
本来他今天是可以一句话都不说的，可是看着李家这几位咄咄逼人的样子，他真的没办法置之不理。
况且陈牧还是他的朋友，这一段时间和陈牧相处，他早就摸清楚陈牧的为人了。
这小子平时除了嘴贱一点，人品什么的都没得说，属于只要能让他认可的人，他都会掏心掏肺、诚心对待。
成子钧早就把陈牧当成自己的兄弟了，正因为这样，如果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被人欺负，那他还真是做不到。
所以，他忍不住就开口说了一句公道话儿。
而就是这么一句公道话儿，李意乾看起来并不能接受，愤而离开。
“人总是会变的……老头子说的这句话儿真没错。”
成子钧之前请父亲帮忙，去向云家传话，让云家不要再对陈牧出手，父亲了解完整个事情之后，就让他和李意乾少来往一点。
当时成子钧不太能接受，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再回头去细想这句话儿，成子钧觉得自己父亲的眼睛真毒，有些事情看得比他清楚得多。
一旁的陈牧不知道成子钧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刚成子钧帮他说话，他等人走远以后，才说：“成大哥，谢谢你。”
成子钧摇摇头：“没事，主要是他们太过分了，我有点看不下去。”
陈牧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以后要尽量和他们少来往了，下次他们如果再来，我怕是就不来见面了。”
“我明白。”
成子钧点点头，然后又补充一句：“以后你自己小心点，意乾虽然生气，可应该不会做什么，毕竟他还是有底线的，可他们家其他那几位，可就说不好了……嗯，总之你自己要小心。”
陈牧苦笑一下：“他们做事，不会也像云家那位那样吧？”
成子钧伸了个懒腰：“他们李家在这方面要好一点，不过意乾那位五叔这些年跋扈惯了，仗着家里撑腰，外头的名声可不怎么好。我之前听说，他为了把一家有可能成为独角兽企业的公司吃掉，不惜把人家创始人的家里搅得妻离子散，手段不是一般的狠。”
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陈牧无奈道：“看来以后我只能窝在加油站里，哪儿也不去了，免得惹事。”
他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如无必要，就再也不出去乱转悠了，免得被人盯上，有危险。
……
另一边。
李意乾沉着脸，坐上车以后，让司机开车，就再也不说话了。
旁边，他的那位五叔看了他一眼，说道：“意乾，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插手了，我在疆齐省还算有些朋友，回头我联系一下，一定会叫那小子知道知道厉害的。”
李意乾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看向那“五叔”，说道：“今天应该是我来和陈牧谈的，五叔，你中途这么插嘴，非常不好，直接让事情变得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
那“五叔”也知道自己做得有点不对，不过被堂侄这么当面一说，顿时有点拉不下脸，只能下意识的就为自己辩解：“意乾，这可不能怪我啊，我看那小子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已经吃了秤砣铁了心不会和我们合作了，所以才忍不住开口点他两句，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横，当场就撕破脸……”
微微一顿，他回想之前被陈牧怼的那些话儿，心里头的火苗儿忍不住还有嗦嗦的往上窜，骂道：“意乾，你放心，那小子就是没吃过教训，不知道好歹。这样的人这些年我见多了，等我找人让他吃点苦头，他应该就明白了，到时候再来找他谈，他肯定不敢再这么嘴硬。”
李意乾微眯眼睑：“五叔，你不要乱来。”
“意乾，你小看五叔了，五叔在生意场上打拼这么多年，做事情有分寸，怎么会乱来？”
那“五叔”胸有成竹的说：“我也就是找人给那小子施加点压力，让他吃点小苦头，绝对都是合理合法的，和云家那小子干的那些破事儿不一样。”
李意乾沉吟不语，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那“五叔”又说：“意乾，你放心就好了，怎么说你也快要到疆齐来当官，我就算再没有分寸，也知道你的仕途是我们家第一等的大事，所以……我会小心处理的，放心吧，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儿。”
听见这话儿，李意乾无声的看了“五叔”一眼，随即转开目光，再次移到了车窗之外。
“五叔”顿时会意了，也不再多说，心里只是盘算着应该怎么给刚才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一点教训。
……
又过几天，终于到了稻田收割的日子。
农场筹备多时，准备举办一个盛大的开镰仪式。
陈牧特地让人印了很多小海报，都贴到巴河镇上去了，希望开镰仪式的时候，附近的百姓都过来参加，好好热闹一番。
这一次和之前的开耕仪式不一样，陈牧“不敢”再扯什么低调了，直接把开镰仪式的邀请函大大方方的发到镇上和市里，相关部门全都发了，请求领导莅临指导。
到时候，领导来不来是一回事儿，可他要是不去邀请，那就是过失，说不定回头就要被领导妈叉到飞起。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个信号，电视台的摄制组前一天就来了，布置好各个合适的机位，只等开镰仪式开始，他们将会全程录制。
看着摄制组的人员工作那么认真，陈牧觉得这绝对不会是因为自己之前给的那五千块钱红包，反而更像是某些神秘大人物即将大驾光临的征兆。
所以，当天晚上，陈牧就偷偷吩咐农场和他手底下的人，都要换上得体的衣服。
就算不为了那些神秘嘉宾，也要为了这么隆重的拍摄做准备，至少上镜头的时候，大家看起来能好看一点。
第二天，开镰仪式终于开始……

第673章 现场很热闹
从一大早开始，附近就有许多人朝着农场汇聚过来。
海报的广告效应还是很有用的，在镇政府的推动下，农场的开镰仪式传遍了整个镇子。
多少年了，荒漠上居然能正儿八经的种出粮食，这简直是本地人闻所未闻的。
最近一段时间，正值水稻进入成熟阶段，好些当地的百姓有事没事都会来到农场附近，观看黄澄澄的稻田，甚至还拍照留影。
对他们来说，谁家没有几亩地啊，只是因为都是荒漠，没办法种东西而已。
如果牧雅真的能在农场里种成了粮食，那他们或许以后也有机会种上，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儿。
所以，听说农场的开镰仪式要举行，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愿意来凑这个热闹。
开镰仪式定在十点举行，据说是找人算过的，吉时。
陈牧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人算的，不过既然是萨迪克亲自通知的，他当然也心领神会，坚决等到吉时才开始。
早上七点不到，周围的百姓已经陆续过来了。
因为海报的宣传，他们都自备小板凳，从各自的村落赶到农场，然后在农场临时搭建的一个大舞台前坐下。
到了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农场来了上万人，让整个现场变得有点人声鼎沸的意思。
正式到了十点，领导的车队终于来了。
本来陈牧已经做好了准备，思维大领导肯定还要来的，农业农村菊的领导应该也会过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车队竟然有十多辆车子，看起来像是整个思维的领导班子都来了。
什么大阵仗的吗？
也太给面子了吧？
陈牧心里暗暗嘀咕着，感觉有点不对。
等车队停下来后，车上人都下车，陈牧才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
省里的主管领导也来了。
省里的大佬都来了，市里的这些大大小小的领导们自然也要陪同走一趟，所以才有了这么一溜长长的车队。
这可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啊，陈牧连忙拉着成子钧上前迎接。
同时的，他偷偷朝着过来帮忙的库尔班江打了个手势，早已等待多时的乐手们立即奏起了热情的音乐，把现场迎接领导的气氛给营造出来。
“欢迎领导莅临指导。”
陈牧过去和省主管领导握手，语气诚恳。
“小伙子干得不错。”
省主管领导对陈牧很熟悉，夸了一句以后很不客气的又批评道：“不过你们的新品种水稻第一次收成，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你不知道我们省里的领导们，一直很关心这件事情吗？”
“不是，领导，我没想到这个……主要是觉得您工作忙，我们才刚开始大规模种植，只有这三千亩地，就不敢打搅您，准备等下一季种了一万亩，再向您汇报。”
陈牧这一次已经把邀请函发到市里的各单位部门去，本来以为这样已经够周到的了。
万万没想到却还是出了“漏子”，人家省里的领导表示没收到邀请函，很不满意，这该怎么说？
省主管领导其实也没有指责陈牧的意思，听了陈牧的话儿，也接受了他的理由，就笑了笑，说道：“三千亩已经不少了，你们能把三千亩种出来，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就能种出三万亩，三十万亩，甚至三千万亩……所以，我今天想来亲自看看，给你们加加油，打打气，希望你们以后再接再厉。”
“谢谢领导的支持。”
陈牧立即大声答应。
领导说话就是好听，人家位置在那里，一说打气的话儿，真的很容易就让人感觉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省主管领导转过眼，看向成子钧，主动伸手：“你好，小成，成步长他最近身体挺好的吧？”
“谢谢领导关心，我爸他身体挺好的。”
成子钧连忙伸手相握，同时回了一句。
省主管领导带着点追忆往昔的神态说：“我和成步长当初在麓南一起工作过，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月，但是我们之间的接触比较多，算是对彼此都了解。这么多年过去，虽然一直没机会再见，可心里还是很想念的，有机会你替我向他问好。”
“好的，领导，我一定会。”
成子钧虽然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应酬，可是应酬起来也非常得体，一点也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很正经的说：“我来疆齐之前，我爸也嘱咐过我，说过他和领导您当年共事的一些事情，虽然因为工作上……他没办法和您多联系，但是一直都记得您，很敬重您的为人。”
省主管领导摆摆手，笑道：“好了，我们也别寒暄了，赶紧进去吧，免得错过了开镰的吉时。”
成子钧领着省主管领导一马当先的往农场里走，陈牧则守在门口，一一和后面的思维领导打招呼。
“省主管领导要来，连带这么多领导来，你也不和我透露下……啧，邱哥，你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啊。”
陈牧把思维大领导他们迎进农场以后，忍不住对邱元光埋怨起来。
邱元光笑道：“省主管领导要来这事儿我之前也不知道，大领导还是昨天才接到临时通知的，这事儿你怪不得我。”
陈牧问道：“那今天是怎么个安排？开镰仪式结束以后，安排领导们到镇上去就餐，怎么样？”
邱元光摇摇头：“这个你就别多想了，省主管领导已经说了，开镰仪式一结束他就走，我们大领导也有别的行程安排。”
“这么着急走啊，也不给个接待的机会。”
陈牧嘴里说着埋怨的话儿，可是心里却一下放松了下来。
突然来了这么多领导，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人家吃饭的事儿，农场的条件简陋，真不好招待。
邱元光说道：“赶紧开始吧，最好今天就能把亩产数据弄出来，让领导们都亲眼见证一下。”
微微一顿，他又压低了一点声音说：“今天趁着领导们都在，把初步的数据弄出来，宣传口那边就可以开始宣传了，这事儿必须抓紧，是政治任务。”
“好，我知道了。”
陈牧和邱元光说了两句，就又忙前忙后起来。
正忙着的时候，维族姑娘突然走过来喊他，把他叫到一边说道：“出了点麻烦事儿，今天可能没办法收割了。”
“什么意思？”
陈牧怔了一怔，目光忍不住朝着一旁停着的大型联合收割机看去。
这些大型联合收割机都是早早就租好了的，昨天就运了过来，今天只等着一声令下，立即可以开动起来呢，这怎么就收割不了呀？
维族姑娘说：“刚才他们公司的老总给我打电话……”

第674章 紧急处理
“省农机局？管到X市来了？”
陈牧有点讶异的看着维族姑娘，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
维族姑娘告诉他，原本今天出租给他们大型联合收割机的公司，就在昨天晚上突然收到了省农机局那一边的通知，说他们因为经营的某些业务存在违规的现象，所以需要即刻暂停营业，进行整顿。
然后，那家公司的业务经理今天早上打电话打到了农场，叫停了那些大型联合收割机的司机们，不让他们参与今天的收割工作。
维族姑娘知道了以后，和那位业务经理沟通了很久，对方就是不松口，还说省农机局那边很强硬，说是如果他们敢擅自继续营业，将会吊销他们的经营执照。
“这算什么？我们都准备好了，他们才临时喊停？”
陈牧忍不住看了一眼已经在临时搭建的舞台前坐下的领导们，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维族姑娘也皱着眉头说：“我也想不到会这样，这家公司是阿塔给我介绍的，在我们X市算是数一数二的农机租赁公司了，他们说临时收到省农机局的通知，也有点弄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现了违规。”
陈牧觉得挺背的，这种时候才出这样的事情，感觉很有点“裤子都脱了却这样”的节奏。
不过撇开心底的无奈，陈牧第一时间开始思索解决的办法。
领导们都已经到位了，却突然说大型联合收割机没办法工作，这实在太不像话儿了，闹着玩呢？
想了想，他冲维族姑娘问道：“还能找到别的公司吗？让他们尽量赶过来，我们找点借口拖一下时间，怎么样？”
维族姑娘略一思索，摇头说：“这么临时临急是找不到别的公司的，而且我们需要那么多台收割机，如果不是提前准备好了，那可真是没办法凑齐。”
陈牧听了维族姑娘的话儿，觉得是这么个理儿。
他们定下的这家农机租赁公司，也还提前了一个月订下来的，要知道这正是水稻收成的时节，属于农机租赁公司的业务旺季，如果没有预定，还真不一定能凑齐那么多台大型联合收割机。
沉吟一下，陈牧说道：“你先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别家公司把收割找来，我去找李秘书说说看，看他能不能帮帮忙。”
为今之计……
也只能这样了。
维族姑娘答应一声，拿着电话联系别家公司去了。
陈牧则走向省主管领导那头，找上李秘书。
“李哥，我遇到了一点紧急情况。”
陈牧压低声音，用仅限于两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量，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秘书听完陈牧所说的情况，眉头轻轻皱起：“怎么突然出现这样的状况，这也有点太不是时候了吧？”
陈牧摇摇头，无奈道：“好事多磨，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李秘书略一思索，说道：“我替你打个电话到省农机局去了解一下情况吧。”
“好，谢谢了，李哥！”
陈牧连忙道谢，他要的就是这个。
这时候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希望省农机局那边能通融一下，让农机租赁公司那边能继续让收割机和司机们工作，帮忙把农场这边的稻子收割了……至少也要把今天的场面撑过去。
李秘书做事情非常干脆，朝陈牧摆摆手后，就径自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陈牧也不干等着，连忙过去招呼农场和牧雅方面的人做好准备，赶在十点这个吉时开始开镰仪式。
过了一会儿，时针终于指正十点。
开镰仪式正式开始。
首先是领导们轮流讲话，省主管领导打头阵，思维大领导紧随其后。
然后，则是歌舞表演。
这个过程中，最快乐的要数来看热闹的老百姓们了，有歌舞可以观赏，还有免费的小礼品和小零食派发，简直就跟过节似的。
李秘书打了一会儿电话，转回来，对陈牧说：“我打了省农机局领导的电话，没有人接听。”
“那怎么办？”
陈牧皱着眉头诉苦：“李哥，我知道这一次是我们的失误，可这种时候……我们实在没办法临时找到别的公司了。”
李秘书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去和领导说一声，看看他怎么说。”
说完，他拍了陈牧的肩膀一下，说了一句“别着急”，径自朝着省主管领导走了过去。
李秘书在领导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主管领导流露出一点讶异，问道：“你说你联系不上古河春，那你联系齐常舟了吗？”
李秘书连忙说：“我联系不到古局长，立即就又试着联系齐局长了，可都联系不上。”
主管领导皱了皱眉，说道：“那你联系老俞吧，省农机局在他的管辖之下，把情况和他说说，让他帮忙处理一下。”
“好，那我这就联系俞绳长。”
李秘书立即准备走到一边打电话。
主管领导想了想，突然又说道：“等等……”
李秘书立即停步。
主管领导说道：“还是我来打吧。”
“好！”
李秘书立即把电话收起来。
主管领导一边掏手机，一边问道：“我这一次过来，省里有什么人知道？”
李秘书一听主管领导的话儿，立即就精准的把握住领导想要了解的答案，马上回答：“除了办公室的胡主任，其他人应该不知道……唔，俞绳长肯定是不知道的。”
主管领导点点头，很快就把电话打出去了。
电话接通，他很快和电话另一头的人说了几句话儿，然后就挂断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点头说：“你去告诉陈牧，可以了。”
微微一顿，又加了一句：“还有，让他抓紧点把亩产的数据统计出来，我要看一看。”
“知道了！”
李秘书转身就想朝着陈牧走去。
主管领导突然又说：“回头你去问问，看看这两天老俞和什么人接触。”
“好。”
李秘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才走开了。
听完李秘书说出事情的结果，陈牧顿时放心了，这一次总算没出岔子。
否则要是开镰仪式搞砸了，那才真是出洋相呢。

第675章 小动作
农场这边的开镰仪式一切恢复如常。
另一边，刚接完省主管领导电话的那位俞绳长，脸色沉凝的坐在位置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思索了许久，他拿起电话，给办公室的方向打了一个过去，问道：“主管领导去巴河参加什么活动？”
办公室那边的人连忙回答：“是去参加牧雅林业新品种水稻的开镰仪式，顺带在临近的V市还有一个活动，下午就会回来。”
“新品种水稻？开镰仪式？”
俞绳长一瞬间想到了很多，问道：“那个农场是成步长家里那小子搞起来的那个，是吗？”
“是的，俞绳。”
“我知道了。”
俞绳长立即把电话挂断，语声虽然没有任何变化，可脸色却更变得阴沉了。
他想了好一会儿，拿起电话先给省农机局打了过去，把事情迅速安排妥当，然后才又掏出手机，找出其中一个号码，拨打过去。
电话响了几下，很快就通了，然后那边传来一把和气的声音：“老俞，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俞绳长直接问道：“你要我帮忙整治的那家农机租赁公司，是不是和牧雅林业有业务往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说：“我的确是想教训教训牧雅林业那小子，其实没多大的事儿……”
俞绳长的眼中顿时流露出一丝怒意：“那你那天怎么和我说，那家农机租赁公司收了你们的预付款，然后毁约？”
那话那头说道：“老俞，那家公司的底子肯定不太好，那么多年老同学，我就是想让你帮个小忙，出口恶气。”
俞绳长忍住气：“牧雅的新品种水稻是我们省里很重要的项目，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这是给我下套。”
“老俞……”
“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俞绳长直接把电话挂断，不再多说。
电话那头，那人听着电话挂断的忙音，有点不知所措。
他赫然就是李意乾的那位“五叔”，这时候正在T市的一家豪华大酒店的房间里，拿着手机发呆。
虽然俞绳长的语声一直保持着沉稳，可是他却觉得不对劲儿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他就是想着在水稻收割的时候给陈牧使使绊子，让水稻不能及时收割，可没想到却接到了刚才的这一通电话。
他和俞绳长曾经在大学当过同学，因为有过这一点交集，这些年来两人一直保持着比较好的关系。
这一次他让老同学帮忙，觉得不过是小事一桩，就算陈牧事后弄明白是他做的手脚，也无可奈何。
可是现在看来，事情的发展却和他的预期并不一样。
感觉上，事情似乎搞僵了，连带俞绳长都对他带有了怨气。
他正沉默的时候，房门敲响，外面传来李意乾的声音：“五叔，我们下去吃饭了。”
“五叔”回过神，连忙过去打开房门，让李意乾和其他几个人进房。
这几天，李意乾领着他们在T市转悠，了解情况，为了过一段的正式屡任做准备。
这时候已经到了他们一行人吃午饭的时间，“五叔”因为刚才的电话耽搁了一下，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他就能出发。
“意乾，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一说。”
“五叔”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把之前的事情告诉侄子，就把李意乾拉到一旁，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李意乾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下来，说道：“五叔，这就是你说的给那小子一个教训？”
“五叔”轻咳一声，说道：“我就是想让那小子找不到可以用的收割机，拖个几天，水稻的产量肯定受影响，到时候他有苦也说不出来……唔，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李意乾看了“五叔”一眼，很快掏出电话：“我找人问一下吧。”
他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后才回来，脸色变得有点不好看。
“五叔”问道：“怎么了？”
李意乾轻轻咬了咬牙，说道：“省里的主管领导去了钧子的农场，参加开镰仪式，X市思维的整套班子也过去了，正好遇上了省农机局搞出来的这件事情。”
“五叔”的脸色顿时一变，真的就不知所措了：“怎么会？省里的主管领导怎么就过去他们农场了？”
李意乾摇摇头：“看来疆齐省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推广新品种水稻，可领导们对新品种水稻还是很关注的，所以主管领导才会过去参加他们的开镰仪式了。”
“五叔”有点说不出话儿来了，他终于明白刚才俞绳长的态度是因为什么了。
他让俞绳长帮忙的事儿，现在看起来还真有点挖坑让人家往里跳的意思，这绝对是结仇的节奏了呀。
“五叔”抬头看向李意乾：“意乾，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
李意乾苦笑了一下：“五叔，我么这是把人往死里得罪了，本来俞绳长对我们还是比较亲近的，现在这样……以后他只要不站到我们的对头去，就很不错了。”
“不至于吧……”
“五叔”有点不能接受自己闯了祸的事实，连忙说：“我和老俞是老同学，等事情过去以后，我再试试主动联系他，应该没问题的。”
“五叔！”
李意乾闻言脸色一沉：“你不要再乱来了，知不知道这一次惹了多大的麻烦，你要是再去找俞绳长，那将来我在疆齐省所要面对的情况，可就变得更复杂了。”
微微停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五叔，我觉得你还是立即回去京城一趟吧，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向爷爷说一遍，看他老人家怎么说。”
“啊？”
“五叔”怔了一怔，随即摇头：“我现在回去干什么？我不回去！”
李意乾看了看“五叔”，说道：“能解决这件事情的，只有爷爷，你如果不亲自回去让爷爷解决好这件事情，那今后这事儿要是从其他人的嘴巴里传入爷爷的耳朵，那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五叔”一听，脸色顿变惨白起来，无话可说。

第676章 产量喜人
农场里，载歌载舞了将近一个消失，开镰仪式才正式进入最关键的环节。
十来把绑着红绸带的镰刀被人用木盘子端了出来，每位领导们人手一把，然后他们拿着镰刀，到稻田地里割几茬儿水稻，正式开镰。
陈牧、维族姑娘和成子钧也混在领导们中间，装模作样的收割水稻。
他们这仨都没干过这活儿，完全就是之前临时问了一下，这时候随便割一割。
“镰刀不能这么拿，容易割到自己，还有就是身体不能站这么近……”
主管领导离他们不远，看见他们仨的动作，不禁笑了起来，主动指导他们。
“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都出生在城市里，不需要干农活了，哪像我小的时候，除了上学，课余时间还要帮家里干活，什么养鸡喂猪，插秧除草施肥收稻子……”
陈牧虽然和主管领导很“熟”，可平时拉家常的时候并不多，见面都是谈公事儿，现在听见主管领导主动说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格外有种亲近感。
陈牧转看了一眼萨迪克，新镇长就站在他们仨的另一侧，他在这些领导里是最小的那个，不过大小也是领导，所以也拿到了一把镰刀。
陈牧看见萨迪克的动作比自己还不如，就打趣道：“萨迪克大叔，你小时候也不怎么干活吧？”
萨迪克没好气地说道：“我小时候当然要干农活，可从来没种过水稻哩，今天还是第一次种，所以不太懂。”
主管领导听见这话儿，有点唏嘘的说：“是啊，在荒漠上种水稻啊，如果不是你们把这个技术开发出来，又有谁会想得到？”
他转头看了陈牧和维族姑娘一眼，鼓励道：“你们做得很不错，以后继续努力，争取让你们研究出来的这种新品种水稻，在我们疆齐省……嗯，乃至全国，都迅速推广开来。”
陈牧想说我没钱啊，可这时候说这些，有点煞风景，所以他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
领导们割稻子只是个形式，很快每人就带着收割的一两茬水稻，从稻田地里走了出来。
稻田外，好几台摄像机和照相机一直对着领导们拍照，这些都是很好的新闻素材，算是整个开镰仪式里最重要的一部分了。
领导们都出来了以后，就轮到大型联合收割机的表演时刻了。
随着机械声轰鸣二十多台收割机一台一台的从围观的人群前驶过，雄赳赳气昂昂的驶进水稻田，开始对成熟的水稻进行收割。
大型联合收割机之所以用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的功能强大，可以在田间一次完成切割、脱粒、分离茎干和清除杂余物等项作业。
说白了就是原本需要分成几步去做的事情，现在一步到位，又快又好。
而且，如果使用人手收割，又或许一些小型的收割机收割，还有可能会在收割的过程中造成稻谷浪费。
可是这大型联合收割机则没有这样的问题，尤其在这种大片农田里进行作业，它们直接直线收割，所需时间大大缩短，造成的浪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收割机的司机们事前得到了维族姑娘的嘱咐，先集中收割这十亩地的水稻，他们所有机器都在这十亩水稻田里努力，很快就把水稻都收割完毕。
维族姑娘立即组织人手去把收割下来的稻谷收集起来，然后开始计算亩产产量。
毕竟是稻谷还要经过烘干、脱壳、打磨之类的工序，才能真正得到大米成品，所以这时候也只能大致估算产量，并不是最准确的。
可是这种时候，必须报一个，主要是配合宣传，实事求是。
大家都安静的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虽说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袋袋的稻谷被收了上来，数量很多，这做不得假。
可也正因为这样，最终的结果才更让人期待。
“这十亩地的产量，经过估算，亩产应该能超过550公斤。”
维族姑娘经过仔细的称重再加上估算后，终于大声宣布出这样一个结果。
霎时间——
整个场子先是一阵沉默。
随即，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领导们的脸上都布满了笑容，这样的结果虽然之前他们也预计到，可估算出来的数据还是超过他们的预计。
他们之前都看过新品种水稻的专利信息，知道亩产产量的一般情况是在450公斤到500公斤左右。
可现在种出来居然能达到550公斤，一亩地多了整整50公斤，这简直太惊喜了。
要知道对于西北的这些省份来说，他们并不缺地，他们缺的是耕地，毕竟大部分的土地都有很严重的沙漠化侵袭。
现在居然能在荒漠上种出水稻，如果能真正推广开始，以疆齐省的土地面积，分分钟有可能成为国内另一个产粮基地，这样的未来和前景真让人不敢想象，实在太美了。
“不错，不错，太好了！”
省主管领导这么沉稳的一个人，都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大领导的脸上也布满了笑容，他这一刻不但觉得高兴，还觉得自己很幸运。
幸好陈牧和牧雅就在X市的辖区之内，要是跑到别的地方去，这份荣耀和功劳就不归他的了。
主管领导转头对大领导嘱咐：“从现在开始，你们市里要好好动员，扶持这小子把新品种水稻给推广起来，只要能做成了，那就是大功一件。”
“我明白。”
大领导连忙点头。
这还用嘱咐吗，他已经打定主意了，回头就把这事儿拿出来当做工作重点，他余下的任期里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一放，这事儿必须当首要任务抓。
大领导又说：“我回头就和省里的其他领导商量，尽快拿出一个意见来，你们放手去做就好了，不管怎么样，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省里都会支持的。”
陈牧这时候没怎么乐，只是看着维族姑娘暗骂败家。
中规中矩报个保守的数据就好了嘛，报那么高干什么玩意儿？
到时候要是把所有三千亩地的水稻全都收割好，达不到这个数怎么办？
本来事情就已经很完美了，真没必要锦上添花。
亩产产量大致估算出来以后，联合收割机分头并进，继续收割其他水稻田里的水稻。
陈牧拉着维族姑娘刚埋怨了一句，没想到维族姑娘捂嘴笑道：“你就放心吧，我已经往少里估算了，我们的亩产很有可能达到600公斤，550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怎么可能？”
陈牧一脸不信。
维族姑娘说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要知道这三千亩地可是我们全程盯着种出来的，跟试验田差不多，照顾得好着呢。要是换成其他人来种，可能就达不到这个数字了。”
这么一解释，陈牧倒是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精心照顾下种出来的，亩产当然就高。
要是换成其他人来种，大概亩产450到500公斤才是正常数据。
陈牧顿时放心了，只要有所保留就好。
这600公斤就是个示范性质的数据，等大米真的出来，报上去简直等于放卫星，肯定对今后的推广有帮助。
“吧唧……”
陈牧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冲着维族姑娘的脸蛋儿就是一口。
“你干什么？”
维族姑娘忍不住一声轻呼，捂着脸躲到了一边，脸上通红通红的。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呢，被陈牧这么当众啃了一下，多丢人啊。
陈牧却一点也不在乎，笑着说：“你干得好，这是老板给你的奖励，以后记得再接再厉，干得多，奖得越多。”

第677章 新闻乱飞
得到产量的数据以后，领导们都很高兴，感觉不虚此行。
这一次大老远跑巴河镇来，市里的领导也就算了，省里的领导们要从穆奇市过来，这路途可不是一般的遥远。
现在他们都觉得幸好来了，否则可就错过这一次见证奇迹的机会。
又热闹了一轮，领导们终于离开。
陈牧连忙一一送行，送行的时候他还承诺，等到这一季水稻全部收割好，打磨出来的大米一定送些给领导们尝尝。
领导们都很高兴，笑着说：“好，那就等着你。”
别人如果给他们送礼，他们可能看都不看就撵走，可陈牧给他们送礼，他们却都很想要，主要是想尝尝这荒漠里种出来的大米究竟是什么味儿的。
领导走了以后，开镰仪式仍在进行，毕竟百姓们还在，陈牧必须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宣传一下自家新品种水稻的好处。
于是他走上台去，拿着麦克风，给大家介绍了起来。
经过这三个多月的磨练，他现在也算是半个种水稻的专家，可能庄稼把式并不怎么样，可放放嘴炮还是完全没问题的，分分钟能把人忽悠晕。
所以他在台上声情并茂的介绍，底下的百姓们则听得如痴如醉，特别投入。
要知道陈牧现在在巴河乃至整个X市郊区，有着其他人商人所没有的威望，完全来自于“牧雅”这块招牌，他说话农民们都信、都认同。
现在他在荒漠上种出了水稻，这件事情带给农民们的震撼别提多大了。
刚才农民们也听到了，水稻亩产可已达到550公斤，然后他们就算起来了：三千亩地，产出超过十六万公斤，现在市面上最普通的米，一公斤也要五块，所以这十六万公斤的大米，相当于八十多万了，这钱可不少啊。
这样的钱景，让农民们都两眼放光起来，心里忍不住打起了主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向牧雅买点稻苗，然后也在自家那没有用的荒漠土地上种上几亩。
这样想的人不是少数，只觉得只要能把水稻种起来，就算不能像眼前这个农场的主人这样赚大钱，至少也能帮补一下自家的收入了。
成子钧要是知道农民们心里的想法，大概要当场哭起来。
要知道为了这三千亩地，他花了多少钱、多少时间才弄起来，这八十多万对他来说根本连投入的利息都不够。
他投资的可并不是眼前，而是未来。
等耕种面积不断扩大，真正可以拉出一条产业链来，到时候才是他收获的季节。
当然，就目前来说，政府对他的补助比他种出来的大米的价值还要高。
不管怎么说，丰收就是一件好事儿，而且产量比成子钧之前预计的还要高，就证明了这事儿有搞头。
关键是这事儿得到了疆齐省上上下下所有领导的支持，让人非常省心，成子钧知道自己当初选择干这件事情没有错，心里也高兴得很。
开镰仪式过去后，农民们都陆续散了。
陈牧他们却还要继续在农场里顶着，稻子收割好以后，还要送到加工厂里去加工。
稻谷脱了壳以后，要经过碾米机把粗糠分离出来，剩下的就是糙米。
糙米还要过精米机，筛选出胚芽米。
胚芽米出来以后，再要过另一套精米设备，才会出来我们熟知的白米。
不过这些白米里面，还有由于发育不好而颜色不白的米粒，为了保证品质，所有白米将会进入色彩选别机，完整的将杂质分离。
到了这里，水稻才算是真正成了可以推上市场的产品。
在二十多太大型联合收割机的全力工作之下，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已经把所有水稻收割完毕。
然后维族姑娘领着农场的人，稍微估算了一下总量，结果亩产真的和她之前预测的一样，超过600公斤，成果喜人。
当天晚上，成子钧叫来货车，把所有稻谷送到加工厂去，尽快弄出来。
“等以后我们种的地多了……唔，明年吧，我自己也花钱弄一个加工厂，省得还让别人过一手，赚我们一笔。”
成子钧晚上拉着陈牧喝酒庆祝，喝得醉醺醺的时候，他豪气的说着。
加工厂收费不便宜，可那些机器其实并不贵，这么巴巴的给人家送钱，还不如自己弄一个加工厂，以后紧着自己用。
陈牧对这个倒是没意见的，笑了笑以后说：“那你就等着赚钱吧，以后我们这里种水稻的人肯定越来越多，少不了加工厂的生意。”
成子钧又和陈牧干了一杯，说道：“记得后天陪我到X市走一趟，我爸要过来了，你跟我去接机。”
这事儿成子钧早就说过了，陈牧心里一直记着，闻言点点头：“没问题，你喊我就行了。”
两人喝着酒的时候——
有关于“荒漠水稻丰收”的通稿，当天晚上就在网络上流出来了。
一开始并没怎么引人注意，可是疆齐省电视台却在晚间新闻首先播报这个新闻，用了将近十分钟的篇幅，说明了新品种水稻推广的意义。
虽然之前“荒漠种水稻”的事情也宣传过一轮，让很多人知道了这么一会回事儿，可那毕竟是刚才开始种，至于结果会种成什么样，真没多少人知道。
这时候不一样了，新闻上，水稻田里黄澄澄的稻子布满了整个屏幕，一看就让人感受到了丰收的美好。
看到新闻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荒漠上，原来真的能种出大米啊！”
然后，事情就完全变得不一样了，看了新闻的人会忍不住想更多的去了解这方面的信息，更想知道这荒漠上种出来的大米，究竟是怎么样的？好不好吃？
所以，在网上搜索“荒漠水稻”的人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都是冲着新品种水稻来了。
第二天，各大媒体都出手了，开始刊登有关于新品种水稻的报道。
就连央视早新闻都转载了疆齐省电视台的晚间新闻，而且篇幅不小，达到了五分钟。

第678章 嫂子你好
荒漠种出水稻的新闻满天飞，不论传统媒体还是网络新媒体，都不留余力的大肆宣传，使得这件事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登上了各大网站的热搜榜。
身在T市的李意乾，第一时间看到这则新闻。
作为一位合格的官员，必须对一些最新的时事动态有所了解，李意乾每天都要花出时间来看新闻，不论是网上的还是网下的。
新品种水稻丰收的新闻闹得这么大，他当然不可能看不到，所以很仔细的把所有内容都看了一遍。
看完新闻上的内容，李意乾的感觉有点复杂，很不是滋味儿。
明明他早就看出新品种水稻的价值，想要提前进行布局，把握住这个机会，可偏偏徒劳而返。
这一刻，他真的有点恨陈牧。
如果不是陈牧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也许新品种水稻将会成为他仕途上的催化剂，助他一飞冲天。
同时的，他也恨自己的那个“五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早知道那天就不应该把“五叔”带过去见陈牧和成子钧，如果不是“五叔”的出言不逊，或许他和陈牧、成子钧也不会闹得这么僵，事情总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却是基本上把所有路子都堵死了。
李意乾的思绪不停转动，很快想到了自家妹妹。
“她怕是再也不会去见那小子了！”
李意乾忍不住摇了摇头，更觉得无奈起来。
李意涵自从知道陈牧被“刺杀”的事情以后，就上云家闹了一通，彻底和云宗泽翻了脸。
然后，她还和李意乾也大吵了一架，认为如果不是李意乾让她去西北走这一趟，陈牧根本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她觉得非常对不起陈牧，要知道她去西北，陈牧一直好吃好喝的招待她，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
而现在……事情变成这样，她自觉真的没脸再见陈牧了，心里对陈牧充满了愧疚。
所以——
李意乾很清楚，如果说之前还能打妹妹的这张牌，希望能让陈牧松口，那么现在这张牌已经彻底失效了。
他感觉有点无计可施，就算心里再怎么想要把陈牧拉到自己这边来，可现实是他和陈牧正渐行渐远。
从小到大，他极少像现在这样，心里充满了无力感，觉得事情脱出控制，完全不受掌控。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只是我还没想到而已……”
李意乾正想着的时候，房门敲响，秘书刘坚过去开门，然后外面传来“五叔”的声音。
李意乾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这时候一点也不想见这位“五叔”，心里对对方实在有点厌烦得很。
不过，这样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等到“五叔”被秘书领进来以后，李意乾脸上已经再次变得云淡风轻，没有留下任何不好的痕迹：“五叔，有事吗？”
“五叔”一进来就询问：“意乾，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吗？”
李意乾沉吟一下，点头：“看了，怎么了？”
“五叔”说：“我觉得这个新品种水稻可真不简单，我们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李意乾实在不想继续听这样的废话，直接问道：“五叔，你想说什么？”
“五叔”说道：“意乾，我觉得我这一次可能做得有点不周到，可是昨天晚上我仔细想了想，既然我们自己一家拿不下这个新品种水稻，那我们可以找其他人合作啊，这玩意儿的前景那么好，想得到它的人不在少数，我们应该没必要一家死磕。”
李意乾沉默了下来，没有立即说话。
他虽然对这个“五叔”已经心生厌烦，可是他自小就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好的意见，不管是谁提出来的，都要听。
而“五叔”这时候的意见，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想了一会儿后，他问道：“五叔，你想找什么人合作拿下这个新品种水稻？”
“这个我还没想好。”
“五叔”老实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接着又说：“不过我觉得不管是和什么人合作，只要把这个新品种水稻的专利技术买断下来，应该就行了吧？只要我们投入资金，让这玩意儿推广开来，以后你的政绩有了，我们的利益也有了，还不是一样。”
一样肯定是不一样的……
李意乾看中的是牧雅的研发能力和专利技术，新品种水稻只是牧雅的其中一个技术而已。
不过，李意乾也被“五叔”的话儿打开了思维。
陈牧不是不想接受他们李家的投资吗，那就索性换个方式，直接买断好了。
新品种水稻是牧雅最重要的专利技术，如果能够买断下来，那对他的仕途一样是有帮助的。
只要拿到新品种水稻这个专利技术，李意乾觉得自己有着家族的财力支持，肯定能够在任内大规模推广开来，速度会比陈牧的推广更快。
所以，新品种水稻还是有可能成为他仕途上的助力。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应该找谁来合作，从陈牧的手里买到新品种水稻的专利权。
这一点，值得好好思量……
……
新闻满天飞的时候，陈牧正和成子钧一起，去机场迎接成步长的到来。
这一次，来的不仅仅有成步长，还有成子钧的妻子。
陈牧从未见过成子钧的妻子，据说这位嫂子是公务员，平时轻易请不了假，所以成子钧来了巴河这么久，她也没办法过来看看，这一次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其实陈牧真心挺好奇的，到底怎么样的女人才能驾驭住成子钧这样的人。
要知道成子钧可是心野得很的人，之前一直在外游荡，玩户外、玩越野、玩自驾游什么的，整天不着家，能让这样的人心甘情愿娶回家，没一颗大心脏和两把刷子，还真做不到。
在机场等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接到人了。
成子钧的父亲成雄步长是一位容貌威严的老人，陈牧之前知道成子钧的父亲是谁以后，特地上网搜索过，看过照片和人物简介，所以一见面就主动打招呼：“你好，成伯伯，欢迎您到我们X市来做客。”
然后，他又冲着另外那人点头：“嫂子，你好！”

第679章 异色烈人要来
成子钧的妻子长得并不漂亮，脸很圆，这会让人产生一个错觉，觉得她整个人看起来胖嘟嘟的。
可实际上，除了脸圆一点的，她的身材属于非常健美的那种类型，从这一点来说，她和成子钧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好，陈牧，我总听子钧说起你，今天总算是见面了，来，握个手，谢谢你这一段时间对子钧的照顾。”
嫂子说话有板有眼，还伸手和陈牧握了一下，让人总感觉有点去某个机关见领导的感觉。
“张柠，别怎么正儿八经的，陈牧是自己人，你放松点。”
成子钧在旁边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又对陈牧解释：“她平时在中央空调的警卫队工作，就是传说中的83*41，习惯了这样。”
陈牧有点听不明白成子钧的话儿，什么传说中的83*41，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却听出来嫂子的工作性质特殊，所以接人待物的态度也受到影响。
成雄老爷子一直没说话，只是打量着陈牧，这时候才说了一句：“我们快点上车吧，这里人多。”
陈牧醒悟过来，连忙招呼大家上车。
成雄老爷子平时没少在电视上露脸，被人认出来也是一件麻烦事儿，所以还是得尽量低调点，离开人多的地方。
几个人上了车，开始朝着巴河镇赶。
这一行人，除了成雄老爷子和嫂子张柠，另外还有三个人，看起来应该秘书和护卫。
成雄老爷子身处这样的位置，人已经算是国家的了，当然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孑然一身随便走，所以跟着人也是应有之义。
在车上，老爷子开始询问起新品种水稻的事情。
新闻他也看了，不过对一些细节并不清楚，他问的都是这些细节上的东西。
成子钧把能回答的都回答了，遇上不了解的地方，只能让陈牧说。
陈牧和老爷子聊了一会儿，发现这位大佬和他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从外表上看应该是很威严的一个人，和说起话儿来却非常亲近，完全没有什么架子和隔阂。
相比之下，嫂子张柠看起来很和气，可说话却一板一眼的，不太容易接近。
成雄老爷子问了一会儿后，大概是已经问完想要了解的东西，想了想，说道：“那这么说，你们这个新品种水稻的价值还真很高的。就算像你所说的，亩产600公斤是因为你们精心守护的结果，换成其他人来种可能不会有那么高的产量，可如果亩产能达到最低的450公斤，也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情了。”
陈牧点点头：“我对我们的这款水稻是用信心的，关键问题是因为初期投入在土地改造上的费用不低，相当于3000块钱每亩，所以前期推广还是有一定困难的。”
“我看过一些资料，3000每亩已经不算高的了，据说海水稻在某些严重的盐碱地种植，土地改造的费用是10000每亩呢。”
“海水稻比我们出名，那毕竟是原老弄出来的，而且他们的亩产产量也会比我们略高，我们恐怕在这一点上没办法比。”
其实有些话陈牧还是没说出来，主要是海水稻是公家非常重视的重点项目，一直花大力气扶持和推广，在研究路上已经有很多地方尝试种植，获得大量的成功数据，所以推广起来也就非常容易了。
而自家的新品种水稻就不一样了，完全是个突然冒出来的新事物。
公家的参与度不深，对于新品种水稻的了解也就不多，短时间内不会对它有太多的投入。
这或许要等到新品种水稻在大规模种植上获得成功，积累到一定的经验和数据，公家大概才会投入进来。
成雄老爷子大概也看出陈牧心里的无奈，说道：“小伙子，不用气馁的，我这里有个消息，也许你听了以后会受到鼓舞的。”
“什么消息？”
陈牧看着成老爷子。
成老爷子说道：“我听到消息，异色烈人有意向和你们合作，引进你们这一个新品种水稻的技术，消息已经从外交步那边传过来了，相信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和你接触。”
“还有这样的事儿？”
陈牧有点又惊又喜。
之前参加海州的水稻论坛，杨果就说异色烈人对新品种水稻感兴趣，很有可能会引进过去。
可是过了那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陈牧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悄然无声的黄了。
没想到现在好消息却突然传了过来，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如果真的能把新品种水稻“出口”到异色烈去，那公家方面想不重视都不可能了。
异色烈人的节水农业可以说是天下无双，新品种水稻的技术能卖到人家那头去，充分说明了这里面的价值。
异色烈人这一来等于是给陈牧助攻了，而且还搞到外交部去，陈牧觉得这样挺好的，等于免费在公家机关里宣传一波了。
成老爷子又说：“如果真的能把你们的新品种水稻卖出去，能为你们赚到一笔资金，这样对你们的发展也很有好处，不管怎么看，和异色烈人做成这一笔买卖，都是一件好事儿。”
陈牧回想一下，当初维族姑娘在海州水稻论坛上给异色烈人报价，改造的好像五千每亩还是六千每亩来着，价格一点也不低。
如果再加上育种育苗的钱，这里面的赚头的确不小。
这不论如何都是一个好机会，必须把握住。
不过，陈牧还是有点事情不太明白，就对成老爷子问道：“异色烈人想要引进我们的新品种水稻，为什么不直接找我们，找到外交步去是为什么？”
成老爷子回答道：“有一些高新技术，是不允许出口和转让的。异色烈人为了避免麻烦，主动联系公家商讨技术转让和引进的问题，虽然看起来好像没有必要，可是这能让将来不出现什么变化，他们把问题考虑得比较长远。”
陈牧心中一动，问道：“这还不是说明，他们想要大规模引进我们的新品种水稻？”
成老爷子笑了起来：“不错，脑子转得很快，能够举一反三。”

第680章 非常荣幸
听成老爷子话儿里意思，和异色烈人做生意这事儿，似乎应该是个大生意。
不过他没和外国政府做过生意，不知道这生意应该怎么个做法，关键是牵扯到外交步，似乎会影响两国外交。
陈牧没试过做这样的“大生意”，想了想，他问道：“异色烈人既然是通过外交步来谈引进我们的新品种水稻，那到时候这钱方面的事情，也是外交步帮我谈吗？”
成老爷子笑了一下：“你的生意当然你自己谈，外交步只是个中间人，确保这个交易没有问题。”
陈牧眉头一挑，又问：“那如果我吃亏了，外交步会帮忙为我争取什么吗？”
成老爷子摇摇头：“大概是不会的，交易完全由你和异色烈人谈，外交步的责任主要是确保你们的交易中，不会有重要技术外泄的情况发生。”
看见陈牧还是问号脸，成老爷子微微一顿后，索性把话儿说得直白些，问道：“你知道技术出口限制目录吗？”
“听说过。”
陈牧点点头。
近期公家和默哀国的纠纷不小，这个技术出口限制目录一直出现在新闻上，他虽然不知道里面的具体内容，但多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成老爷子说道：“你们这项新品种水稻的专利技术，很有可能会进入这个目录，外交步要保证的就是你们的专利技术不会外泄。”
陈牧想了想，新品种水稻的专利技术，最重要的是种子的培育。
而这项工作一直是维族姑娘亲自在抓的，即使到时候把新品种水稻推广到异色烈国去，种子还是要从国内培育好，然后再输出到异色烈去。
说白了，异色烈拿到了种子以后，主要进行的是育苗和种植。
如果没了种子，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除非异色烈方面获得这项专利技术的授权，又或者彻底买断，这就要看他们具体愿意花多少钱了。
看见陈牧沉吟不语，成老爷子又说：“其实你也不用多想，就目前来说，异色烈人主要是希望把你们的新品种水稻引进过去他们国家种植，看看种植和收成的情况怎么样，暂时还不会和你谈技术转让的事宜。”
“为什么？”
陈牧不明所以。
成老爷子解释：“他们要等到你们的新品种水稻在异色烈种出来以后，才会通过收成来估算这项技术的价值，看值不值得花大价钱把技术买回去。”
说白了，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先引进，等水稻种出来，再看要不要花钱获得技术。
陈牧明白了，他觉得将来等到异色烈人想要获得专利授权的时候，自己可一定要狠狠宰一刀，不可错过。
一路闲聊着，车子终于驶进成子钧的农场。
上一季的水稻虽然收割完成，可是新一季也即将要插秧，而且这一次将会是一万亩的种植面积，所以拖拉机正在翻犁田地，做好准备。
一下车，成子钧就主动为父亲和妻子讲解起了他的“事业”。
想比起他的前期投入，三千亩的水稻收成虽然不算什么，可这仍然是值得他吹嘘的资本。
成老爷子听着儿子的话儿，看着眼前的稻田，有点感慨的说：“不错，本来以为你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活了，没想到还能跑到大西北来，把水稻种出来，你这一次可真让我刮目相看，给我涨脸了。”
成子钧略一扬眉：“爸，你这么说也太埋汰我了吧，就好像我从不敢正事儿似的……啧，现在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以后我们这里肯定能种出更多的水稻来，那到时候是不是要把您的这张老脸涨到天上去？”
成老爷子没好气的看了儿子一眼：“这怎么叫做埋汰你呢？我这是夸你呢！
你知道你在这里种出水稻的事情传进京里，多少人给我打电话啊？
就连闻大大都给我打了个电话，问起这件事情。”
成子钧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儿，连忙问道：“闻大大他问什么了？”
成老爷子说：“他就是想了解了解情况，毕竟当初他在福省的时候，还是我的领导，所以就稍微关心一下。”
微微一顿，成老爷子接着说：“有一句话我直接和你说了，你听了以后也别骄傲。闻大大他在电话里特地让我转告你，你是个有志气的年轻人，以后要继续努力。所以啊，你以后一定要再接再励，千万不能让闻大大失望。”
成子钧听着这番话儿，挺振奋的，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陈牧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忍不住问道：“闻大大是谁？”
成子钧笑着指了指头顶，低声说了五个字：“首席执政官。”
这下陈牧明白了，脸上也忍不住冒起了讶然之色。
想不到新品种水稻的事情居然传到了首席大佬的耳朵里，这可真是荣幸啊。
在农场转悠了一圈，成老爷子又说：“等到你们这儿的大米加工好了，给我寄一些到京城去，我要拿去送人。”
成子钧立即答应：“没问题，这几天应该就能弄出来了。”
用大型联合收割机收割稻谷，方便得让人难以置信，稻谷出来以后可以直接装袋，然后放到货车就能送到加工厂去，根本不会在农场里过夜。
现在三千亩水稻已经被送到加工厂里加工，不需要几天就能变成成品出来，到时候这批大米是卖出去还是送人，都没问题。
陈牧已经预定了两百袋大米，每一袋都是五公斤的量，准备分别送到省里和市里去，让领导们尝一尝。
还有一些亲朋好友，他也会送一些，总之就是让大家都能尝鲜。
至于剩下来的量，陈牧和成子钧已经商量好了，直接放到网上去销售。
反正这一季大米的数量也并不多，只要趁着“荒漠水稻”这个热搜词的势头，应该很快能卖完，毕竟市面上想要尝鲜的人同样不少。
在农场转悠完后，陈牧又驾车带着众人一起去了加油站，并在会所请成老爷子和嫂子好好吃了一顿大餐。
这一圈下来，成家一家人都很高兴，宾至如归。

第681章 送米
成老爷子在加油站呆了两天，在陈牧的陪同下参观完牧雅的林场和研究院，很快去了穆齐市，据说是要去见老朋友。
成子钧和嫂子也去了X市，说是要去附近转悠转悠。
两个人小别胜新婚，这两天整天腻歪在一起，那场面真让人没办法直视。
至于农场里的事情，成子钧完全甩手给了陈牧，就好像这农场不是他的。
陈牧没办法，只能一个人把事情都管起来。
又过了几天，大米都加工好，从加工厂运了回来。
那些大米全用上了带着“钧成”商标的袋子装着，一袋袋排在一起，看上去特别高端上档次。
陈牧选出自己之前就预定好的两百袋大米，又再直接装车。
不过装车的时候，他想了想，觉得好像不太够，便又多拿了两百袋米，然后才开始踏上了“送礼”之旅。
“就这种事情，还用得着您亲自来？啧啧，您可是大忙人啊，这样子真让小弟我受宠若惊。”
陈牧上车坐好以后，忍不住对着车上的另外一人打趣起来。
牧雅林场自己也有货车，可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属于出苗的高峰期，所以车子调动不来，陈牧只能另外找车子。
眼下的这辆车子，是马一文找来的，而且他自己还亲自过来了。
陈牧已经好久没见这货了，现在见面，忍不住就当面怼了一句。
“老板，你这样说话可就是打我的脸了，我心里一直很想你，就是工作太忙，没办法回来向你汇报工作。”
胖子的姿态放得很低，一边说话，一边给老板递水，以示殷勤。
“你想我？”
陈老板对这样的说法嗤之以鼻：“你工作忙？忙得过你谈恋爱吗？见天的往喀拉达达村跑，可没见你因为工作忙没时间啊！”
胖子的老脸一红，嘿嘿的笑了笑。
这事儿陈牧没说错，他现在一有时间就跑到喀拉达达村去，至少一个星期去一次，没办法啊，谈恋爱这事儿让人甘之若饴。
不过他脸皮厚，很快就调整过来，嘿笑道：“老板，你也理解一下我嘛，年纪都这么大了，才第一次谈恋爱，不容易啊……嗯，其实主要是陆离她想见我，我不能让她失望，所以……所以就只能让老板你受委屈了。”
“我去，听你这么一说我可真想打死你，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啊。陆师姐整天忙着学校里的事情，哪有功夫想见你？你自己色心不死，居然敢说这种鬼话，信不信我把陆师姐叫过来，你们俩当面对质一下？”
“别别别……”
胖子也就是在老板面前耍了把风骚浪贱，这种胡话儿哪里敢冲着陆离说？所以他连忙认真检讨自己：“老板，是我错了，以后每次去见陆离之前我都先去见你一面，你在我心里一直最重要的，没有之一。”
“滚一边去！”
陈牧抬脚就想踢人，这货的话儿听着就觉得恶心。
胖子嘻嘻一笑，说道：“你看吧，我要是有事没事总去见你，你肯定烦我，还不如像现在这样，相见不如怀念。”
“再说我真踢你啊。”
陈牧没好气的瞪了这货一眼，又说：“你这是闲着没事儿干吗，怎么亲自跑过来了？其实你让司机大哥把车开过来就好了，你不用来的。”
胖子摇摇头：“自从你上一次遇上车祸，陆离说后怕极了，这次你要去市里，我当然得陪着你走一趟的。”
“事情过去了，以后应该就不会再发生了……唔，你回头替我谢谢师姐，让她别担心。”
陈牧想了想，又说：“现在我的保镖可不止小武一个了，后面还跟着一辆车子呢，不管是谁，想动我也得仔细掂量掂量。”
胖子难得正经一次：“反正你自己小心，没事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别出来浪。”
陈牧皱了皱眉：“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可比我浪多了，我听说你现在都把业务干到望西去了，对不对？”
“哈哈，这还不是因为你有关系嘛。
上次你给我秦主任的联系方式，我就试着联系了一下，没想到他一来就把Y市和望西省主管旅游的领导全都介绍给我认识。
现在我可是把他们那里打了个通关，以后只要人手培训到位，很快就能把业务做起来了。”
陈牧闻言想了想，嘱咐道：“你做事要有分寸点，秦哥把我当兄弟，我们也尽量少给人家添麻烦。”
胖子点头：“放心吧，我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没事不会去麻烦秦主任的。”
微微一顿，他压低了一点声音说：“听说Y市那边就要换届了，秦主任有可能会进思维常伟。”
“思维常伟？”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讶异。
他知道秦刚现在才是一个办公室的副主任，虽然Y市大领导比较看重他，可以他的位置来说，在Y市的正治版图里属于比较边缘的人物。
没想到现在居然要进思维常伟了，这步子可真跨得有点大。
胖子解释道：“你在北棹口的这个合作种树的项目不是一直由秦主任负责的嘛，现在项目越搞越大，北棹口当地参加项目的百姓也越来越多，据说成效很不错，所以很多外省外市的公家都组织人过去参观学习。秦主任因为这个，正准备破格提副市了，兼思维宣传步长。”
原来是这样……
那倒是值得庆贺一下的……
陈牧心里想着回头要给秦刚去个电话，恭喜一下对方。
秦刚年纪不算大，能在这年纪就当上副市，绝对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和胖子一路闲聊，车子很快去到了思维办公大楼。
陈牧领着人把一百袋米直接搬进思维办公室，一下子就点燃了整个思维大楼。
开玩笑，这可是在荒漠种出来的稻米，谁不想尝尝新鲜啊。
一百袋米搬进去以后，根本不够分，陈牧只能又多拿出一百袋米，送了进去，这才勉强让思维大楼里人人都拿到一袋米。
好不容易和思维里每一位领导都打完招呼、寒暄完，陈牧从里面出来，心里感觉一阵庆幸。
幸好多拿了两百袋米，否则就一百袋的话儿根本不够分，到时候好事办成了坏事，也不知道会不会惹得那些拿不到米的人心生不满。
这玩意儿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到位，千万不能半吊子，太容易得罪人了。

第682章 小插曲
从X市思维大楼出来，陈牧又直接赶往穆奇市。
反正这一趟就是出门送米的，送完市里就送省里，一趟活儿绝不走两回。
来到省里，两百袋米就显得有点不够了。
不过省里的情况和市里不一样。
陈牧在省里认识的人不多，只要把两百袋米往李秘书的手里一放，该怎么分那就是李秘书的事儿了，和他没有关系，这不用得罪人。
李秘书在主管领导身边工作了那么久，在人事关系的处理上还是很有一手的，他领着陈牧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的走过去，送米、寒暄、走人，不一会儿就把办公大楼走了个遍。
回到主管领导的办公室外，李秘书说道：“现在领导正忙，你在这里等一下，过一会儿领导有空我再带你去见他。”
“好，我玩会儿手机，李哥你忙。”
陈牧坐在沙发上等了起来，李秘书回到隔壁办公室继续忙碌。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李秘书又回来了：“你跟我来，领导有空了。”
陈牧连忙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跟着李秘书来到主管领导的办公室前，正好看见几个人从领导办公室里出来。
他们之中有几个人是认识陈牧，都是之前和农业步的视察团去牧雅参观过的领导，所以看见陈牧都挺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陈牧也殷勤的和领导们寒暄，互动起来还挺自然的。
李秘书把陈牧今天过来的目的说了，笑着对领导们道：“陈牧刚才已经把米送到你们的办公室去了，他说希望领导们能尝一尝，提提意见。”
“这个我已经念叨几天了，就等着你送过来，毕竟是荒漠上种出来的，怎么着也得尝一尝。”
“对，以后就等你们的大米正式推上市场了，我一定为你们宣传，这样的大米听着就吸引人。”
“小伙子有心了，以后好好努力……”
领导们对陈牧的印象都很不错，说起话儿也和气。
唯一有一位领导站在人群中，只是看着却没怎么说话，面生。
李秘书也意识到这位特别的领导，连忙对陈牧介绍：“这位是我们新来的黄副领导，你应该还没见过。”
“黄领导，您好！”
陈牧一听，连忙主动握手。
可是人家领导的反应有点冷淡，只是稍微和他握了一下，回应了一句“你好”，就此打住了。
陈牧也不在意，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也并不是每位领导的性格都是热情大方的，沉默寡言也不代表不好啊，他想了想，连忙从一边拿出一袋大米递过去：“黄领导，这是我们农场刚在荒漠里种出来的大米，您尝尝，提提意见。”
“哦，谢谢了！”
黄领导没接陈牧的米，只朝陈牧点了点头，又朝李秘书点点头，很快转身走了。
“……”
陈牧挺尴尬的，只能把米放下。
他看了一眼这位黄领导，心里突然生出一点直觉，觉得黄领导对他的态度似乎带着些拒之千里的戒备，让他不明所以。
不过这种感觉一闪即逝，他也没多想。
其他几位领导相互对视一眼，因为这一个小插曲，又特地多停留了一会儿，和陈牧多寒暄了几句，然后才纷纷离开。
显然，他们都是有意缓和陈牧的尴尬、照顾陈牧的心情才这么做的，陈牧心里非常感激。
等人都走干净后，陈牧对李秘书问道：“这位黄领导以前怎么都没见过？”
李秘书说道：“他是上个月才到我们疆齐来的，你没见过不出奇。”
哦，刚调过来的……
怪不得呢……
陈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吭声。
李秘书又说：“黄领导刚从京城外放，对一些人事还不熟悉，所以……”
说时，他看了一眼陈牧手里的米，又说：“你别在意。”
“没有的事儿，我不在意的。”
陈牧摇摇头，说道：“李哥，你还是赶紧带我进去见领导吧，免得他久等了，耽搁了他的时间。”
李秘书点点头，径自领着陈牧走进主管领导的办公室。
在主管领导的办公室里，陈牧除了“送米”，还把已经得出的亩产产量以及其他各种数据详细给主管领导做了汇报。
主管领导特地打开了其中一袋米，把里面的米粒拿出来，放在手上仔细看。
“不错，米粒均匀，而且白，看着就很不错。”
一边说话，他还一边把几颗米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感受米粒的嚼劲儿。
“嗯，淀粉量也是足够的，煮出来的口感应该不错。”
主管领导显然是看米的内行，笑着给陈牧介绍：“当年我下过乡，先在农村跟着农民干过大半年的农活儿，后来又跟在农科技术员的屁股后头在好几个地方转悠了很久，知道怎么辨别大米。你看你们这些米啊，颗粒比较圆润、肥大，一看就是直链淀粉含量比较低的，这样米煮出来香糯可口，口感应该很不错。”
陈牧之前也听维族姑娘说过这些。
粳稻种出来的大米，一般直链淀粉含量都不会太高，支健淀粉的含量比较高，所以煮出来的米饭饭粒表面有油光、口感绵软略黏、微甜、偏有韧性，就算冷却了仍然能保持很好的口感。
而籼稻种出来的大米则含直链淀粉的比例比较高，所以口感偏硬，粘性小，冷却后也容易回生。
总得来说，大部分人还是比较喜欢吃粳米，也就是所谓的吃软饭。
籼米的市场则比较小众一点，但是同样有喜欢它的口感的人群。
新品种水稻属于粳稻，种出来的米自然也比较具有粳米的属性和特点。
陈牧之前已经吃过几顿新品种水稻的米饭，自觉口感很不错，香味也足够，并不比那些大牌子的大米差。
他很有信心，只要能把自家的新品种水稻大规模的推广出去，将来一定能在市场上有着一席之地，成为名牌产品，就好像东北五常大米一样。
在主管领导的办公室里逗留了将近半个小时，陈牧才告辞离开。
李秘书把他送出了省维，才转回到主管领导的办公室。
“领导，有件事情要汇报下。”
李秘书走进主管领导的办公室后，把之前在外头黄领导和陈牧之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主管领导静静听完，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李秘书只是纯粹汇报一下情况，看见主管领导知道了，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工作。

第683章 被贷款了
等李秘书走了以后，主管领导略一沉吟，拿起保密线路的座机，拨打出去。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就接通了。
“老彭，是我。”
“你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有事？”
“是，有件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
主管领导的语气比较放松，显然电话那头的人是他熟悉的。
轻轻顿了一下后，说道：“黄昌宇同志在常江工作的时候，履历上说他曾经担任过几年的办公室副主任，当时他在哪位领导的手底下工作？”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道：“这种事情你随便找个在常江工作过的人就知道了，用得着问我吗？”
主管领导说道：“想确定一些事情，还是问你比较保险。”
“你等会儿啊，我看看。”
电话那头人显然开始查找起来。
主管领导耐心的等着。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的人才说：“黄昌宇当年曾经是云杰邦同志的秘书。”
“云杰邦？”
主管领导表情凝固了一下，随即才若有所思的释然下来。
电话那头的人问道：“怎么，工作上产生矛盾了？”
主管领导淡然道：“没有，就是想捋清楚关系，以后才能更好的配合工作。”
电话那头轻声说：“稳着点，老伙计，这几年你的工作成绩很不错。”
这样一句话儿，已经透漏了很多信息，主管领导眼中光芒微微闪烁：“谢谢！”
两人很快各自挂断电话。
……
陈牧离开省维办公楼后，本来是没准备在穆齐多逗留，想立即回程。
可胖子却拉着他去了牧雅旅游在穆齐市的分部，说是让他这个大老板视察一下工作。
陈牧想了想，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过去看看吧，所以跟着胖子走进了穆齐市的牧雅旅游。
不来不知道，来了以后陈牧才发现牧雅旅游在穆齐的这个分部，竟做得有模有样的。
整个门面位于穆齐CBD外围一条繁华的街道上，店内装修的风格以精简明亮为主，看起来就有点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感觉。
陈牧看了看这店面的面积，诧然道：“这位置……租金不便宜吧？”
胖子一听这话儿，顿时就不高兴了：“你到底是不是老板？这事儿我给你和曦文发了好几封邮件了，后来还发了一个简报，你什么都不知道的么？”
陈牧面对这样的诘问，的确没办法妥善回答。
他这一段真的就埋头在水稻田里了，什么都没顾得上，公司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女医生在管着，很多事情他都留意。
胖子指了指店面，说道：“这里已经买下来了，是我们的公司的物业。嗯，还有这条大街转角的一栋小楼，也整栋买下来了。”
“买下来了？”
陈牧看着胖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胖子接着说：“穆齐是我们省的省会，我们公司在这里需要一个点，这样才能更好的把省里的业务和外省的业务都连接起来，所以我和曦文商量了以后，就买下来了。”
微微一顿，他继续说：“那边的那栋小楼，一半用来做员工宿舍，另一半装修了起来，充当临时的游客落脚点，所以也买了下来。”
“不是……”
陈牧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说的这些都对，我没意见，可你们旅游公司现在都这么赚钱了吗？一下子买下这么大的一个店面，还有一栋小楼，这也太夸张了吧？”
“都是贷款买的。”
胖子实话实说，然后还加了一句：“这不是以我们公司的名义贷的款，是以你和曦文两个人的名义贷的款，所以严格来说，这不是我们公司的资产，是你和曦文两个人的资产，我们公司只不过是每个月租你们的地方……嗯，现在租金暂时欠着，等以后有钱了再还。”
我特么……
这怎么无端端就贷了款了？
陈牧有点懵，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卖了，却什么都不知道。
好一会儿后，他才憋出一句：“贷了多少钱？”
“五千万吧。”
“@#￥%……”
“其实这钱花得很划算的。”
胖子看着一脸茫然的陈牧，掰着手指给他介绍：“这店面和这栋小楼，都属于能增值的资产，反正我们公司一直要用，索性买下来一步到位，以后都不用愁了。”
既然觉得这么划算的话，怎么你不自己买啊，以我的名义贷什么款？
陈牧强忍心底那一丝丝吐槽的冲动，问道：“干嘛不以公司的名义贷款？”
胖子回答：“我们旅游公司应该轻资产嘛，这样才更容易应对市场的变化，唔，这是旅游行业近年来发展的趋势，将来如果有机会融资上市什么的，也更容易一些。”
陈牧又差点吐血了。
你生意才刚做起来，居然就想着上市了，这特么是要飞的节奏啊。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没好气地说道：“你居然还知道行业发展趋势了，这长进挺大的嘛。”
“那是。”
刚给点阳光，这货就抖起来了：“我虽然一直忙于工作，可也不是没有自我增值的，今年初的时候我听了陆离的话儿，去报了个函授，感觉学到了不少东西……”
死胖子……
我特么……
想打死你！
去函授学了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全用在我身上了。
贷款五千万啊，你特么这是哪门子的“轻资产”？
想了想，陈牧问道：“曦文是怎么说的，她怎么就同意你贷款了？”
公司的事情都是女医生管着的，能让陈牧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被贷款，那肯定是女医生的手笔。
关键是陈牧也想起来了，之前女医生曾经拿过一叠文件让他签，好像当时和他说是有关于贷款什么的，他当时没多想就签了，没怎么仔细看。
现在回想，应该就是这一笔五千万的贷款了。
如果没有女医生的“支持”，胖子肯定不敢贷这么大的一笔钱，这关键的地方还在女医生的身上。
胖子说道：“曦文同意我们贷款买店面啊，事实上这事儿还是她建议的，当时这店面和这栋小楼抢手得很，好几家都在争抢，最后还是曦文拍板以高出市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拿下来的。”
高出市价百分之二十么？
陈牧再次流泪了，泪水都往心里去。
胖子不管不顾，继续捅刀子：“这两处房产拿下来，虽然暂时小亏，可是毕竟我们公司是要用的，就算亏个一千万，其实也是值当的……”
一千万呀……
我特么……
不活了！

第684章 不随随便便
在旅游公司参观了一圈，陈老板原本很好的心情顿时变得乌云密布。
主要是突然得知自己的人生多背上了五千万的贷款，这个消息所产生的巨大压力绝对能将一个正常人压垮。
当然，这事儿不能怪胖子，胖子最多属于敲敲边鼓、推波助澜的人，不是主要责任人……
回头找个机会和陆离闲聊几句，分分钟就能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了。
陈老板觉得现在自己的当务之急是要回去整肃家风，以杜绝这种莫名其妙发生巨额贷款的歪风邪气。
离开穆齐市，一路赶回加油站。
回到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陈牧按耐住心底的冲动，先正正经经的洗了个澡，才去敲女医生的门。
“谁？”
“是我。”
“进来。”
陈牧推门而入，看见女医生正在房间里看着笔记本电脑。
这个时候，女医生身穿着一整套粉色的小熊睡衣裤，头发扎起来了，带着一副黑框防蓝光眼镜，整个人看起来要多萌有多萌。
“你回来了呀？怎么样，今天送米还算顺利吗？”
女医生头也没抬就问了一句，也没看见男人脸上的凝重。
陈牧关上房门，在女医生的身边坐下：“本来还算是挺顺利的，可是发生了一些小事儿……嗯，让我意外的知道了一些事情，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嗯？”
女医生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转眼看向男人。
等她看清楚男人脸上的神色，顿时也郑重起来，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牧轻叹一口气：“这事儿据说和你有关系。”
“和我有关系？”
女医生更好奇了，盯着男人的脸说：“那你快说说，究竟发生什么了？”
陈牧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给省里送完米以后，我和胖子没有立即离开穆齐，他硬拉着我去了一趟牧雅旅游在穆齐的分部，在里面参观了一圈。”
“然后呢？”
女医生静静等着陈牧说正题。
陈牧说：“然后我就发现，那个分部的店面和距离分部不远的一栋小楼，居然全都买了下来。”
女医生还没听出所以然，继续等着陈牧把事情说明白。
陈牧看了女医生一眼，沉声问道：“胖子和我说，是你拍板要把店面和那栋小楼买下的，对不对？”
“对！”
女医生老实点点头，又问：“这……有问题吗？”
陈牧继续沉着声音问：“胖子还和我说，为了买店面和那栋小楼，你以我们俩的名义贷款了五千万，对不对？”
“对！”
女医生又点了点头：“当时和你说过的，你也签字了。”
陈牧轻轻一皱眉：“我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情了，你记得也没跟我说要贷款五千万。”
女医生理所当然的说：“我当时也不清楚具体要贷多少，总之六千万以内大概是能拿下来了，所以就和你说我们需要贷一笔钱，没有说具体数字。”
陈牧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么大一笔钱，你居然不和我说清楚就拍板贷下来了，这算什么？”
女医生想了想，解释道：“你不是说公司里的事情，只要我做拍板做决定就行了吗？你现在……这是不信任我？”
陈牧摇摇头：“不是不信任你，因为这不是公司的事情，你以我们俩的名义来贷这笔款，这五千万应该属于个人贷款吧？”
女医生看着陈牧，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望：“你说吧，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觉得这笔贷款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完全有能力还得得起这笔贷款……唔，以现在楼市的行情，我们贷款买下来的店面和那栋小楼，以后一定能升值的，它们的地段很好，我找人看过，肯定能跑赢大市，你对这……有什么不满意的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我不满意。”
陈牧斩钉截铁的点点头，然后迎着女医生的目光，又说：“我觉得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这笔钱要以我们俩的名义来贷？”
女医生皱了皱眉，尝试解释起来：“陈牧，我已经了解过了，现在能贷出钱的只有牧雅林业，可是牧雅林业并不是只是你一个人的，雅喀什村也有股份，我是想着……”
陈牧没等女医生把话儿说完，就摆摆手打断她：“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为什么要以我们俩的名义贷款？”
“我们……”
女医生怔了一怔，有点回不过味儿来。
陈牧一本正经的继续又说：“你是我什么人？和我算什么关系？我们这么一起贷款，算怎么一回事儿？你今天必须清楚明白的给我一个说法。”
“……”
女医生好像有点明白了，却又好像不明白，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什么话儿也说不出来。
陈牧皱着眉头说：“你不要以为不吭声就行了啊，你这么拉着我一起贷款，搞得我都被你捆绑在一起了？我告诉你啊，我守身如玉好多年了，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你不论如何要给我一个胶袋。”
女医生总算是回过味儿了，好一会儿后才有点没好气骂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我无赖吗？”
陈牧不乐意了，凑过去直接往女医生的脸上“吧唧”了一口：“我怎么无赖了，你都和我一起贷这么大一笔钱了，还不和我确定关系，你这才叫做无赖好不好？”
女医生推了他一把，用手擦脸：“你要怎么确定关系？唔，好呀，你去和阿娜尔说呀，你不要她了，要娶我，以后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陈牧摇摇头：“不好！”
接着又说：“我说了，你们两个我都要，谁也少不了。”
“你……唔……”
女医生还要说话，可男人已经一伸脖子，直接用嘴巴堵住了她的嘴。
然后，男人将她整个儿抱起来，二话不说就倒在了床上。
“不要！”
“别吵，你现在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救得了你了。”
“别……唔……”

第685章 钱不够花
这一夜，男人和女人竭力死战。
在战斗的前期，男人优势明显，先杀得女人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女人经过短暂休整，再启站端。
战斗的情势渐变胶着，女人屡败屡战，终于把男人压榨得两腿发软，败下阵来。
“你来啊，再来啊，有本事再来！”
女人肆无忌惮的挑衅着，尽管她也气喘吁吁。
“不来了，累死头牛！”
男人仰天躺在床上，真的只能呈现一个“大”字。
女人嫌弃的“哼”了一声：“陈牧，你就是条狗，弄得我到处都是，脏死了。”
男人撇了撇嘴：“你不是医生嘛，什么没见过，这有什么脏的？”
“就是脏！”
女人站起来，直接走进了洗浴间。
男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忍不住笑了笑。
想了这么久的事情，终于如愿以偿，心里当然高兴。
不过他也的确是累了，很快的，就这么嘴角含笑的睡了过去……等女人从洗浴间出来，他已经睡成了一条死狗。
……
第二天一直睡到中午，陈牧才醒过来。
这一觉睡得很沉，从床上爬起来后，他看了看周围，女医生早就不在了，大概已经去了上班。
陈牧连忙穿好衣服，简单梳洗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他感觉自己的今天的精神状态好得不行，果然就如那些老中医说的，阴阳调和才能让身体变好，古人诚不我欺。
可是刚走出女医生的房间，就发现外头的饭桌上，坐着一个人，正在一边刷手机，一边吃着饭。
“你怎么也这么晚？”
陈牧笑着打了个招呼，很快到厨房里把自己的午饭端出来，直接挨着维族姑娘坐下了。
维族姑娘看了他一眼，说道：“昨晚没睡好。”
今天吃的是红烧牛肉面，陈牧一边用勺子舀起汤汁浇淋面条和牛肉，一边看了维族姑娘一眼，发现她黑眼圈果然挺重的，忍不住说：“以后别老晚上工作，早点睡觉，要做什么白天的时候做。”
微微一顿，先喝了一勺子汤，尝了一下味道，才又接着说：“你要是晚上追番刷剧什么的，那就更没必要了……唔，要不这样好了，给你弄点特殊待遇，以后你在工作的时候也能干你想干的事情，怎么样？”
维族姑娘撇了撇嘴：“才不是追番刷剧呢，昨天晚上我本来是想早睡来着的，可你们的声音也太大了，吵得我睡不着。”
“吓？”
陈牧有点尴尬。
昨天的确有点放浪形骸，拳拳到肉，所以没控制住音量。
维族姑娘说：“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在那个什么，可后来发现你们一直吵到大半夜，这不太对劲儿吧，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吵死了！”
陈牧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这事儿没办法细说，唔，今天晚上我到你房间去，告诉你详细情况。”
维族姑娘可不傻，立即会过意来了，脸蛋微微一红，摇头说：“我不想知道。”
说完，她三两口就把剩下的面吃完，把碗端进厨房去了。
陈牧可不管，一边吃着面，一边说：“今晚我去找你，说定了。”
维族姑娘没搭理这个流氓，转身很快走出生活区，直接去了对面的育苗暖房。
第二季水稻即将要插秧，维族姑娘一直在暖房盯着，尽量保证秧苗不出问题。
有了上一次三千亩的经验，新的这一茬秧苗培育起来驾轻就熟，基本上没有问题。
只是三千亩变成了一万亩，数量一下子增加了三倍，维族姑娘要培训育雇佣来的育苗工人们去做这件事情，以后才可以真正放手。
陈牧吃完午饭，刚走出加油站，健索尔就过来对他说：“大花估计这两天就要生了。”
“嗯？”
陈牧没想到大花这么快就要生了，回想了一下，这居然已经过去一年了，时间过得真特么快。
不过憨批家里又添新成员，那是好事，陈牧连忙对健索尔说：“健索尔大哥，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的哩，这两天我就住在这里了。”
健索尔拍了拍胸膛，给事情打了包票。
陈牧谢了一句以后，想了想，也不去办公室了，直接走进林场，找胡小二他们一家去了。
随着林场里的植树面积越来越大，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来越好。
而且经过这么一两年的生长，之前种下去的小树苗也长了起来。
一棵棵原本只有五六公分的梭梭苗，现在都长出三四米来了，非常茂盛。
先不说这样的生长速度究竟有多么惊人，就只说这些长起来树苗聚集在一起，一眼看去全是绿色，让人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绝对是生机勃勃。
而且，因为林子逐渐成型，连带让整片区域的生态都完善起来，无数小动物都往这边汇拢过来，让这里成了它们的栖息地。
据维族老人之前和陈牧说的，现在林场里已经出现了许多受国家保护的珍惜动物，包括金雕、野马、野骆驼、野狐等等。
正因为现在野生动物多了，胡小二一家也彻底玩野了，每天结伴在林场里到处乱窜，根本见不到影。
有时候，它们玩得连奶都不回来喝，陈牧狠狠批评了那憨批几次，都没什么作用，它表面上老老实实的听教训，可一转头就又继续我行我素了。
用地图搜索了一下这一家子位置，陈牧开着越野三轮车，朝着那边赶了过去。
现在，因为地图面积变大，陈牧每天能够收获到的生机值也直线上升。
这一段时间因为比较忙，他也没去细琢磨地图变大的事情，不过他有了一个很大概的想法，觉得可以把巴扎村那里的雇佣村民种树的模式推广开来。
只要在地图范围内的村子，他都可以雇佣村子里的村民种树，这样或许能让地图的生机值在短时间内暴增。
当然，这里头涉及到投入，毕竟雇佣人力是要花钱的，所以也急不来。
“钱啊，钱……”
陈牧又觉得口袋有点紧了。
没办法想要做的事情太多，钱实在不够花啊……
要是有人能支援一下，那就好了。

第686章 骆驼打架
陈牧找到胡小二一家的时候，这家伙正和一伙子野骆驼群纠缠在一起。
那一伙野骆驼群约莫有十来头骆驼，有单峰的也有双峰的，看起来脏兮兮的，和胡小二本身如出一辙。
胡小二因为要掩盖那一身的白毛，所以一直没洗过澡，毛发灰扑扑的，虽然不至于彻底就变成棕色，可惨绿惨绿的，就跟在泥地里打过滚似的。
它的两个半大孩子，胡哥和胡琴，也和它一样，从来没洗过澡，平时维族老人会拿着毛发刷子给他俩刷毛，搞一下最基本的清洁。
维族老人对它们照顾得无微不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胡小二对老人不亲近，让老人心里的某一块有所缺失，所以他对胡哥胡琴特别亲，胡哥胡琴也喜欢经常给它们喂食并且照顾他们生活起居的老头，这事儿搞到现在，倒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隔代亲。
陈牧不敢靠近过去，怕惊着野骆驼群。
他站在一颗梭梭树后看了一会儿，有点看明白了，敢情不是胡小二和野骆驼群纠缠，而是和其中一头野骆驼打架，其他的野骆驼则围着它们俩起哄。
大花和三花挺着个大肚子，游走在外围。
它们倒是知道自己有孕在身不方便，所以也没往里面钻，很有分寸。
陈牧决定回头就给这俩加顿奶，奖励她们的这份谨慎。
没怀孕的二花则不一样了，一个劲儿的往里挤，大概是想给自家男人打气，可是野骆驼人太多，它挤了老半天也挤不进去，只能着急的在外围直转悠。
倒是两只小骆驼身子小，找到空隙挤进去了，嘴里发出特别难听的叫声，似乎是给它们老子鼓励，让它们老子干翻对方。
不得不说，在二花的脑袋上，还窝着那只野鸭子。
它在二花的脑袋上时不时跳一下，扑腾一下它那已经残了的翅膀，想要“飞”高一点，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这货最近增磅很多，身体又肥又大，让人强烈怀疑就算这时候它翅膀上的残疾点一下子好了，它是不是还能飞得起来。
骆驼打架，主要目标是弄倒对方。
谁把对方放放倒，谁就是赢家。
所以骆驼打架，只要有这么两招：推撞和咬腿。
推撞很容易理解，就是用力把对方推倒。
这一般发生在一开始的时候，双方互相推撞几下，试探试探彼此的斤两。
如果双方发现在力量上没办法彻底把对方推倒，那就要开始攻击对方的小腿了。
相比起健硕的身体，骆驼的腿比较细长，属于“弱点”。
只要它们的腿受到攻击，很容易就会支撑不住身体，跪倒下去。
骆驼打架一般打到最后，都是要看谁的咬腿技能更加优秀。
胡小二显然是这方面的行家。
这货精得很，对方是一头双峰大骆驼，它的身材比较小，在力量上不占优势，所以用身体抵住对方的推撞后，立即就低头去咬对方的小腿，攻势凶猛。
那头大骆驼虽然有力量，可是在灵活方面可比不上胡小二，只能接连跳脚闪避，期望能够避开。
两头骆驼就这么脖子绕着脖子纠缠了一会儿后，胡小二突然又一口咬在了野骆驼的前脚小腿上，那野骆驼就再也支撑不住了，整个人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站不起来。
只要一方跪倒，那就是败了。
胡小二站直身体，趾高气扬的绕着那头野骆驼转起了圈子，那模样……别提多嘚瑟了。
其他的野骆驼连忙后退几步，让开一点空间，让胡小二小跑。
而且它们一个个都低下头，这大概就是在向胡小二行礼的意思。
闹完这么一轮，胡小二走出野骆驼群，先用脑袋碰了一下自家的两个小家伙，然后又分别走向三名妻子，用脑袋碰碰它们，大概是告诉她们自己没事。
陈牧有点讶异的看见，胡小二走向远处的大花和三花的时候，那些野骆驼群居然全都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就连之前打输了的双峰大骆驼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跟上其他野骆驼，走在了胡小二的身后。
这算什么？
收小弟了？
陈牧看不明白。
他从前听健索尔说过，一个骆驼群里，只有一头公骆驼。
公骆驼会通过打架的方式，把弱者驱赶走，然后让整个骆驼群里的母骆驼成为它繁衍后代的工具。
骆驼群里除了那头最强的公骆驼，只允许未成年的小公骆驼存在。
等到小公骆驼成了年，也会遭到驱逐，自己独自外出生活。
可是眼前这个……胡小二把那头双峰大骆驼击败以后，却并没有驱逐对方，而是让对方继续留在野骆驼群里，感觉这操作不太常规，不像是想要霸占野骆驼群的母骆驼，而是在收编小弟。
陈牧心里虽然好奇，可是转念想了想，却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胡小二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的野骆驼，这家伙从一开始出现就表现得不像是只骆驼，脑子怕是比人都要好使，充满灵性。
现在这样，不也很正常吗？
这群野骆驼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不过看样子是被这里的环境吸引，所以从其他地方来到了这里。
正好遇上了胡小二，侵犯了胡小二一家子的地盘，才打了这么一架。
现在架打完，胡小二把野骆驼们打服了，自然而然也就成了野骆驼群的“新王”。
从此以后，这伙野骆驼群也就成了胡小二的小弟了。
陈牧一边想着，一边走了出去，冲着胡小二招呼：“赶紧过来，让我看看。”
胡小二一听见陈牧的声音，立即转过头来，朝这边张望，不过它还没有动作，胡哥胡琴倒是先一步溜溜的冲了过来，绕着陈牧转悠了起来，无比亲昵。
“别别别……脏……我去，你俩别吐口水。”
陈牧挺无奈，每次这俩小家伙看见他都特别热情。
问题是它们一身脏兮兮的，味道大得很，搞得陈牧有点“受宠若惊”。
推不开，也挡不住，还不好意思发脾气，真是被动极了。

第687章 零食：奶片
陈牧被两个小家伙团团围住，才刚安抚好，胡小二就已经小跑着过来。
它比孩子们含蓄一点，不过还是把脑袋凑了过来，同时伸出舌头在陈牧脸上舔了一下。
“我靠……不准伸舌头……”
陈牧发出一声惨叫，这尼玛今天不知道要洗几次脸才能洗干净了。
强行用手把憨批的脑袋推开，陈牧抓起衣襟就在脸上抹，好不容易把脸上的唾液擦干净，那味道却怎么也消散不去，真让人糟心。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陈牧指了指那群站在一旁不敢靠近过来的野骆驼，问道：“怎么回事儿？”
憨批转头看了看，突然咧开嘴露出牙齿，显得特别的得意洋洋。
陈牧摇了摇头，低声说：“让我看看你的脚……啧，打架都不会打，要会移动、会躲开的嘛，怎么能硬拼呢？你看看你，都被咬出来一个口子了，这要是处理不好，会感染的，知道不？”
他刚才看得清楚，胡小二和野骆驼打架的时候，被人家咬了一口，咬得它直踢脚，显然不会轻。
现在走到近前一看，果然被咬破了，还流着血。
说实在，陈牧看了挺心疼的，自家养的孩子，被外人打了，这事儿搁哪个家长心里都不好受。
虽然自己孩子最后打赢了，可是打赢了受伤就不流血了吗？一样会心疼的。
陈牧朝着那腿查看了一下，恨铁不成钢的又拍了一下那越发长高的大脑袋：“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在外头野，还把自己弄伤了，你这算怎么回事儿？大花这两天就要生了，你也不知道多照顾照顾她，让她在家里多呆呆，这万一突然在外头发作了怎么办？”
憨批退了一步，嚅了嚅嘴，有点小委屈的样子。
陈牧可不吃这一套，指着它说：“别给装出这么一副样子来……哼，赶紧跟我走，给你腿上抹点药水，免得回头感染了。”
说完，陈牧转过身，背着手就这么一路往加油站走回去了。
胡小二看了陈牧的背影一眼，嘴巴又咧了一下，露出满嘴的牙齿，然后才小跑着跟在陈牧的身后，走了过去。
胡哥胡琴一看老爸走了，立即也放开蹄子，追了上去，甚至还超过胡小二，主动凑到了陈牧的身边，对他大伯的脸就是舔。
“走开走开……小小年纪不学好，舔狗不得……知不知道……走开……”
陈牧只能用手去挡，一路这么折腾着往回走。
大花二花和三花看见当家的和孩子走了，连忙也跟着他大伯的背影，慢悠悠的走回去。
胡小二一家子走了以后，那群野骆驼倒是变得有点尴尬了。
它们不知道是不是该跟着“老大”走，因为“老大”跟着一个人走了，这让它们有些警惕，不敢乱跟。
不过等胡小二一家子走得远了，之前被胡小二打败的那头大双峰野骆驼走了出来，径自朝着加油站的方向走了过去。
其他骆驼一看这个样子，顿时也都期期艾艾的跟着大双峰野骆驼走了。
所以——
当陈牧领着胡小二一家子回到加油站的时候，健索尔和维族老人看见的情景是，十几头野骆驼跟在了后面，成了一支小型的驼队。
“怎么回事儿？”
健索尔很好奇，看着陈牧从加油站里把小医疗箱拿出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家伙到外面野，去跟人打架了。”
陈牧一边说，一边准备好东西，开始给憨批消毒。
“吐吐吐……”
憨批被酒精的威力辣得直跳脚，一连退开了好几步，等到酒精消毒的火辣劲儿过去以后，才停下了，警惕的看着陈牧，不太敢靠近。
“过来，别磨磨蹭蹭的了。”
陈牧不耐烦的指了指自己的身前，对憨批发出命令。
憨批一动不动，似乎开启了自闭模式。
陈牧想了想，回头从柜子里掏出一盒子伊犁牛奶片，说道：“赶紧过来，弄好了给你吃这个。”
这是陈牧最近新开发出来的“饲料”，之前有一次比较无聊，想着憨批既然喜欢喝奶，那不知道这奶片它会不会也喜欢，所以就给它喂了一片。
没想到憨批居然特别喜欢，一片接着一片的吃，简直没完没了。
相比起来，奶片要比牛奶还贵，而且里面多少带着糖分，不太健康，所以陈牧也不会经常给憨批喂这个，只当是奖励性质的零食。
现在这时候……用这个应该好使。
果然，一看见奶片出现，胡小二立即就两眼发亮了，屁颠屁颠的走近前来，任由陈牧折腾它。
“这才乖嘛！”
陈牧给憨批喂了一片奶片，然后蹲下身体，仔细处理伤口。
这么一会儿功夫，维族老人和健索尔已经绕着野骆驼群转悠了一圈回来，都啧啧称奇：“这些骆驼是从哪里来的，都是好牲口哩！”
当然，野生的能不好吗……
陈牧一边给胡小二处理伤口，一边说：“我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不过胡小二刚才和那个家伙打了一架，把它打倒了，然后它们就一路跟着胡小二过来了。”
“这么说，是野骆驼啊！”
健索尔忍不住感慨，继续打量着野骆驼群，指着那头双峰大骆驼道：“这个大家伙应该就是它们领头的，不过看样子不像是真的野骆驼，倒像是不知道从哪家跑出来的家骆驼，现在没人管哩，就变成了野骆驼。”
一般养驼人所说的野骆驼，是真正的野生种，它们和家骆驼不是一个品种，在基因上也有很大的差异，只是外表都是骆驼种而已。
有时候，家骆驼会逃跑，在野外乱窜，最终有可能混进野骆驼群里，成为野骆驼的一员。
不过从品种上来说，它们还是家骆驼，不是真正的野骆驼。
陈牧不管什么家骆驼、野骆驼的，他在意的只有胡小二这一家子，给胡小二包扎好后，先给憨批喂了几片奶片，又给俩小的也喂一些，才对憨批嘱咐道：“好，去玩吧，不过可不能走远了，大花眼看着就要生了，你要是敢再带着它出去野，看我不收拾你。”
憨批再次开启自闭模式，定定的看着老大，一声不吭。

第688章 我保证
从这天开始，陈牧的林场里就多了一群野骆驼，而胡小二成了这伙野骆驼的头儿。
因为它们在林场的整个生态圈里，属于体型最大的物种，所以在林场里横冲直撞，好像匪徒似的，撵得其他动物到处乱跑。
也就幸亏他们不吃肉，否则林场里这点动物都不够它们吃的。
过了两天，大花终于要生产了。
它可比二花争气多了，同样是一胎俩崽，却一点难产迹象都没有，很顺利就生了出来，是两头小母骆驼。
陈牧再一次用事实证明了他起名恶俗的名声并非浪得虚名，两头小母骆驼很遗憾的分别获得“胡珍”和“胡宝”的名字。
“你怎么想出来了的？取了这么个名字？”
“胡珍？胡宝？这也太难听了吧？”
“小牧哥哥，其实你如果想不起好听的名字，可以去网上查一下的。”
所有人里，要数维族姑娘、女医生和白眼姑娘最不喜欢陈牧给小母骆驼起的名字，一个个听了都皱了起眉头。
陈牧想了想，坚持己见：“你们不觉得这两个名字很好听吗？珍宝，哪个孩子不是父母的珍宝啊，胡珍胡宝，一听就特别容易记住。”
女生们听见这话儿，顿时又是一阵吐槽，就连维族老人都忍不住说了一句公道话：“胡珍胡宝是不太好听，下次再给小骆驼起名字，你还是让曦文和阿娜尔来哩。”
维族老人一边说话，一边看着三花。
三花的肚子还大着，要再过一月才到预产期。
陈牧觉得自己起的名字很不错，不太想继续和这些对文字没有审美能力的人多废话，就径自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一边走，一边对维族姑娘说：“今晚我去找你，有事。”
维族姑娘有点受惊，看着陈牧问道：“什么事儿？”
这两天，陈牧一直想借故骚扰她，都没成功，因为她防得滴水不漏，现在一听陈牧说有事，顿时就警惕起来，不知道陈牧又想干怎么样。
陈牧停下脚步，没好气的看着维族姑娘：“技术上的事情，我想问你点事儿，没问题吧？”
维族姑娘一听，不禁放心了大半。
这是她和陈牧之间的默契，陈牧一说有技术上的事情要问她，那就是又有新“东西”要拿出来了。
她虽然不清楚陈牧手里的“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不过却也不想问了，反正哪里来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能拿到就好。
晚上，陈牧如约来到了维族姑娘的房间。
他一进门，就把房门锁上了。
维族姑娘有点警惕，问道：“干嘛锁门？”
“这种事情……当然要锁门啊！”
陈牧扬了扬手里的资料，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维族姑娘看了一眼陈牧手里的那叠资料，警惕心顿时放下了一半。
陈牧笑了笑，一屁股坐到了维族姑娘的床上，轻佻道：“哇，真舒服！”
维族姑娘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说道：“拿来吧，我看看。”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给你……
陈牧笑了笑，说道：“上次你不是和我说，想要培育出一种能在荒漠上盛开的花吗？现在机会来了，怎么样，想不想要？”
“花？”
维族姑娘目光一亮，顿时催促道：“赶紧给我看看。”
维族姑娘一直有在栽种鲜花的情节，想要在荒漠上种出花儿来，之前和陈牧聊天的时候无意中说起了这事儿，陈牧记下来了，没想到这一次从器物中兑换东西，就兑换一种能在荒漠中开花的植物来。
陈牧现在越来越觉得地图能感知他的心意，知道他需要什么，所以才能器物兑换出与他有关联的东西。
陈牧直接上了床，拍了拍自己的身边让出来的位置，说道：“你过来这里坐，我们一起看，一起研究一下。”
维族姑娘轻轻皱了皱眉，感觉到陈牧有点不怀好意，不禁犹豫起来。
陈牧见状又说：“快点快点，我们就一起看看资料，又吃不了你。”
维族姑娘想了下，说道：“说好了一起看资料，你不能乱来啊！”
“肯定不乱来。”
陈牧一本正经的点头答应，同时还说：“就一起看看资料嘛，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维族姑娘坐在陈牧旁边，两人并排倚着床头，一齐看起了资料。
“你看看，是不是花，我觉得很不错，不需要太多的水，只要日照够就行了……”
“你别动！”
“我没动啊。”
“还说没动，你看看你，这是干什么？”
维族姑娘把目光从资料上移开，看着陈牧说：“说好了一起看资料，你的手乱动什么？”
“我就搂一下你的肩膀嘛，这有什么的？”
陈牧不但没收手，反倒是更加用力的楼了维族姑娘一下：“搂一下怎么了，你也太紧张了吧？”
“那你就这么搂着好了，别乱动。”
“我保证不乱动。”
“……”
维族姑娘继续把注意力放回到资料上……过了没多久，她发现那只手探到她的腰肢上了，忍不住又说：“我在看资料呢，你别乱动行不行？”
“好，我就想这样搂搂你……嗯，你看看这里，这种花按照基因的变化，有五种颜色，如果能种出来，一定很美，对不对？”
“是挺好看的。”
又过了一会儿——
“你手往哪里放？陈牧，我警告你，老实点。”
“好好好，我保证就摸一下，不乱动了……你别分心，继续看资料，不要理我。”
再过一会儿——
“陈牧，你别乱搞了，我要看资料……”
“我就亲一下，保证不乱来。”
……
“陈牧，你……”
……
第二天。
阿娜尔醒来，看看周围，资料散了一地，到处都是。
陈牧躺在一旁，睡得正酣。
她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忍不住有点脸颊发烫，心脏直跳。
我和他……
这算是确立关系了吗？
她自己也说不清。
两个人都已经这样了，应该就算是确立关系了吧？
可是陈曦文那里呢？
以后真的就三个人生活在一起吗？
这件事情，她不敢去多想。
不过在内心深处，她其实也并没有多少抵触。
似乎就这样……也挺好的。

第689章 嫌贵？不贵！
之后的一连几天，维族姑娘走路都有点别扭，女医生看见了，就忍不住会用眼睛瞪陈牧，陈牧只能还以讪笑。
消失了几天的成老爷子从穆齐市回来，带着儿媳一起回京城。
不管是老爷子还是张柠，都是公职人员，岗位还都挺重要，所以休假的时间不能太久，这一次据说已经算是特别待遇了。
成子钧和媳妇儿在机场依依不舍的，张柠说好了等到年底还会再来，那时候成子钧的大别墅应该就盖好了，她会把孩子一起带过来，和成子钧一起在巴河过年。
成老爷子和陈牧都不愿意去搭理这对痴男怨女，两个人走到一边说话。
成老爷子一直觉得陈牧的局面大好，只要这么努力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出一个原老似的人物，所以他特地多嘱咐了陈牧几句：“好好努力，你们现在干得很好，很多人的目光已经落在你们的身上了，你可能还没意识到，不过遇到问题或者困难的时候，不要轻言放弃，可以去找找公家的领导们，商量着来解决，就算公家也没办法帮上忙，但至少能给你们提供政策上的支持。”
说白了，就是公家大腿粗，要紧紧抱住……
陈牧明白成老爷子的意思，也一直在这么做，所以听了以后立即点头表示知道了。
成老爷子和张柠走了没几天，新一季的水稻又要进行插秧开种。
因为有了上一季的经验，这一次陈牧他们从容了许多，大家把工作布置得井井有条，虽然田地多了三倍，可是时间却空闲了下来。
大部分的工作都可以交给机器来做，农场里雇佣来的农民们也能很好把事情处理妥当，陈牧、维族姑娘、以及牧雅研究院的研究员们不用全程盯着，事情一下子变得简单多了。
新一季水稻正在插秧的时候，藏地的曲吉次旦又一次来到了牧雅林场。
陈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藏地人，之前藏地人来的时候，是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接待的，他当时不在场，所以直到了这时候才真正见面。
“曲吉次旦同志，你好，我是陈牧，牧雅林业的总经理。”
陈牧自我介绍，用的是还算标准藏地语。
因为攀登乔格里峰的关系，他和藏地导游相处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多少学会了一点藏地语，这时候正好可以卖弄一下。
曲吉次旦听见从陈牧嘴里说出来的乡音，果然很高兴，咧开嘴露出那一排黄黄的牙齿，笑了出来，然后也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藏语。
这一下，陈牧抓瞎了。
他就只会那么限定的几句话，人家一正经和他对话，他当场就露怯了。
曲吉次旦了解过陈牧，知道陈牧去过乔格里峰爬山，而且他用的那家导游公司还是藏地人成立的，所以以为陈牧懂点藏地语。
哪想到这人就是个花架子，看见陈牧尴尬的样子，顿时也不好意思了，讪笑一下，主动换回到夏语频道：“你好，陈牧同志，谢谢你们公司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收到你们培育好适合我们哪里种植的砂生槐，我们藏地环境保护协会的领导非常高兴，让我立即就赶过来，把你们的苗买回去。”
陈牧点点头：“曲吉次旦同志，千万别客气，我们其实也一直想赶在这个时候把苗培育出来，否则就只能等到明年才能种了。”
现在刚迈进九月，天气还不算太冷，曲吉次旦把砂生槐的幼苗运回去种刚刚好。
否则等到十月以后，天气会变冷，到时候幼苗如果没能在土里深扎根，很容易就会死，等于白种了。
双方寒暄了几句，陈牧和维族姑娘领着藏地人去育苗地里看他们培育出来的砂生槐。
“曲吉次旦同志，您看，这就是我们培育出来的砂生槐了。
这一批大概五十万株，数量虽然不多，不过你可以拿回去先试一试，如果效果好，明年再继续像我们订购。
虽然幼苗还很小，有点植株特点还不明显，可你们可以凑近了仔细看看，我们的砂生槐根节和茎节很多，这有利于砂生槐的复活和再生，这应该能适应你们那里的生长环境……”
陈牧一边陪着藏地来朋友们参观者砂生槐育苗地，一边给他们介绍砂生槐的好处，总之就是功底扎实的产品推销。
听完陈牧的讲述，藏地朋友们都很满意，觉得牧雅的这些砂生槐，或许真的可以帮助他们这里沙漠化的问题。
当然，满意归满意，任何事情都将就一个物廉价美，所以曲吉次旦开始问起了价格：“陈总，不知道你们砂生槐怎么卖？多少钱一株？”
陈牧直接伸手指：“如果这五十万株你们全要的话儿，一块钱一株。”
“一块？”
曲吉次旦还没说话，旁边另外一名藏地人的眼珠子忍不住瞪圆了起来。
陈牧看了那人一眼，记得刚才曲吉次旦给他介绍过，好像是他们藏地环境保护协会的一名采购员，名字好像叫做党纳才仁。
他没理那人，继续说：“没错，就是一块钱一株，如果你们拿不到这五十万株的量，那么这些砂生槐的价格就会是一块一每株。”
那个党纳才仁一听这话儿，又一次忍不住了：“陈总，你们的苗是不是有点贵了，正常的砂生槐，买三千株以上的话儿，只要三毛钱，你这一株就一块，还要五十万株的量，这……这真是太贵了。”
“我们的砂生槐就是卖这个价。”
陈牧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神情，然后才很诚恳的对曲吉次旦解释：“曲吉次旦同志，我们的这一款砂生槐，是用我们最现金的培育技术培育出来的特殊苗种，已经在申请专利了，估计很快就能在国家专利局申请专利成功。
在这一款砂生槐上，我们花了很大的力气，所以我可以很负责人和你说，它值得这个价。
而且，我们的砂生槐和普通的砂生槐是完全不一样的，根据之前你们对我们描述的肿巴那里的环境条件，我们的这一款砂生槐非常适合你们，只要你们买回去种了，很快就会知道效果，在这一点上我们非常有信心，现在就看你们怎么决定了。”

第690章 信任和放手一搏
“太贵了，五十万株就是五十万，这……这怎么可能？”
听了陈牧的花儿，曲吉次旦还没说话，党纳才仁已经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曲吉次旦想了想，有点犹豫，看了党纳才仁一眼后，冲陈牧问道：“陈总，不知道价格上还能不能优惠一点？一块钱一株真的是太贵了，我们协会的资金很紧张，请您再给我们优惠一点。”
陈牧很坚决的摇了摇头，说道：“曲吉次旦同志，我真的不是想要从你们的身上赚取暴利，这一块钱一株就是我们的合理价格，如果低于这个价格，我们这个砂生槐也没必要培育了。”
一块钱一株真的是陈牧深思熟虑后的定价，这砂生槐培育起来其实比梭梭苗要更难一些，时间也用得更久。
而相比之下，梭梭苗的销量远不是砂生槐能比的，基本上西北的几个省都能卖，从内蒙各到中霖省都需要梭梭苗，培育出来根本不愁没有销路。
就这行，牧雅的梭梭苗买一块一株，还是供不应求，人人赞好。
现在培育出来砂生槐，基本上只有曲吉次旦这么一个顾客，和梭梭苗一样卖一块钱，真的诚意满满。
如果这样的价格都卖不动，那陈牧索性就不做这个了，耗时耗力不赚钱，还不能给他带来生机值，一点必要都没有。
曲吉次旦听见陈牧这么说，那就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他忍不住把目光转向维族姑娘。
当初他第一次来，就是维族姑娘接待的他，他对维族姑娘这位女科学家一直印象很好，心里很信任，所以他希望能向维族姑娘求助。
维族姑娘看了曲吉次旦一眼，想了想后说道：“曲吉次旦同志，如果你觉得真的拿不下这五十万株，那你可以先少买点，回去试着种一种，看看效果怎么样。”
微微一顿，她又用很诚恳的语气说：“曲吉次旦同志，我真的建议你们把我们的砂生槐全都买回去，这样价格上是最划算的，而我也可以想你保证，我们的砂生槐对你们那里的沙漠化治理绝对是有效果的，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曲吉次旦听见维族姑娘这么说，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失望。
这么说，砂生槐的价格就是定死了，没办法再有商量的余地。
所以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决定了。
失望归失望，曲吉次旦为人处世还是很成熟的，不会因为人家没给他什么优惠就呛声之类。
想了想后，他说道：“陈总，阿娜尔院长，因为涉及到的资金太大，我暂时还不能做决定，需要和协会的领导商量一下，才能做决定，所以……嗯，不知道能不能提供一个地方，让我们住一晚上，我们明天再告诉你们结果。”
“没问题，曲吉次旦同志，你们慢慢商量，我先安排你们住下来吧。”
陈牧很快叫来自己的秘书张新年，让他领着曲吉次旦他们到民宿那边去，先住下再说。
张新年带着人很快离开。
陈牧等人走远，朝维族姑娘竖了竖大拇指：“不错，幸好你刚才没有松口，否则我之前的话儿就算是白说了。”
维族姑娘刚才面对曲吉次旦的时候，如果答应给优惠，那就等于让曲吉次旦他们意识到，陈牧开的价格并不“实在”，这会让之后扯皮没完。
现在这样的结果最好了，让曲吉次旦他们对砂生槐的价格有了一个心理定位，再谈就会容易许多。
维族姑娘有点担心地说道：“曲吉次旦同志看起来真的资金不太充裕，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们一点优惠才对？”
“优惠自然是要给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重要是要把价格定死了，我情愿不做这笔生意，也不能让我们的价格在一开始就垮掉。”
陈牧摸了摸鼻子：“如果他们答应要我们的砂生槐，让他们先出一半的钱，之后再结另一半，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价格是不论如何不能变的。”
维族姑娘听了陈牧这话儿，顿时放下心来。
先出一半的钱就可以拿走五十万株砂生槐，这样的优惠很不错了，既不用让砂生槐跌价，还能帮助到曲吉次旦，绝对算得上是双赢。
……
曲吉次旦他们几个藏地人在民宿住下来后，很快聚集到了一个房间，开始讨论起砂生槐的事情。
“不行，太贵了，这样的价格，够我们打六百亩地的草方格了。”
党纳才仁一开口就强烈表达了他的反对，他是所有人里最知道“物价”的人之一，现场大概只有曲吉次旦能和他相提并论。
其他人听了这话儿，顿时也不吭声了。
现在肿巴县最有效的治沙手段，就是打草方格。
只是他们没有草，需要从外面高价把草买回来，才能把草方格打起来。
而且草方格的寿命只有那么两三年，甚至更短，所以这算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五十万的价格，按照他们每亩草方格需要八百块钱的成本来算，能打六百亩地的草方格。
这一笔款项不小，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如果砂生槐没有作用，那就等于白白没了六百亩的草方格了，土地会被迅速沙化。
曲吉次旦一直沉默着，他在思索，其他人都看着他，等他开口。
好一会儿后，他终于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想试一试。”
“试什么试，这可是五十万，你随便这么一试我们就要付出五十万的代价，这不值得。”
党纳才仁再次开口，他已经有点急眼了：“曲吉次旦，你这样做是犯错误，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曲吉次旦看了党纳才仁一眼，想开口顶回去，可是脑子转了一下后，却还是硬生生的把到嘴的话儿又咽了回去。
在古时候的藏地，普通人是没有姓氏的，只有大家族出来的人，才会拥有姓氏。
党纳这个姓氏，是从古书上记载的“党”这个姓氏分化而来，古时候藏人又被称为党项人，就来自于这个姓氏。
党姓分化成了党纳、党噶、党查、党姆等四个大姓，还有一些小姓。
党纳在藏地人里，是显赫大大姓，家族中出过很多权势很大的人物。
虽然现在已经是新时代，可是拥有党纳姓氏的人，在藏地人中仍然享有比普通人更多的尊敬。
党纳才仁就是党纳家族出来的人，他们家在肿巴当地很有势力，否则他这么一个普通的采购员，也不可能用这样的语气对曲吉次旦说话。
曲吉次旦并不想激化自己和党纳才仁之间的矛盾和对立，他只想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好。
稍微冷静了一下后，他对党纳才仁说道：“你可能不太了解牧雅林业这个企业，他们的梭梭苗在市场上是卖得最好的，供不应求。
可是，他们的梭梭苗价格同样是最贵的，市场的单价是一块钱一株，买得多会有优惠，但也不会少于八毛。
为什么会这样呢？那是因为他们的树苗治沙效果好，而且还能用来栽种肉苁蓉，产生经济效益。
这些都是在网络上可以查到的资料，你可以自己去查查看。”
党纳才仁皱了皱眉：“这个又怎么样呢？”
他一边摇头，一边说：“他们的梭梭苗或许真的有特别的地方，值得买那么贵的价钱，可是我们的情况不一样，他们的砂生槐我们并没有用过，没人知道究竟有没有用，到时候如果没用，我们的五十万就打水漂了。”
曲吉次旦想了想后说道：“砂生槐不会没用的，我相信他们！”
“相信他们？为什么？凭什么？”
党纳才仁差点笑了，看着曲吉次旦就像在看一个傻子：“曲吉次旦，你能不能理智点？虽然你不愿意听我指手画脚，可你能不能别赌气？”
曲吉次旦摇了摇头：“我很理智，也没有赌气。”
他开始掰着手指分析了起来：“第一，因为牧雅林业的梭梭苗以往在市场上的表现，我愿意相信他们的口碑，他们的产品肯定不会差。
第二，牧雅林业是上过央视新闻的企业，而且就连焦点访探都访问过他们，他们是良心企业，值得我们的信任。
第三，今天牧雅的陈总和阿娜尔院长你们也见过了，他们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一点也没有强买强卖的意思，而且还安排我们住了下来，这样的为人……没得说了吧。
第四，他们的砂生槐是不是正在申请专利，我们其实问一下就知道了，这骗不了人……嗯，或许我们直接让陈总把他们申请专利的回执拿来看看，就清楚了……就算我们不信任牧雅林业，也该信任国家专利局吧？”
之前没有这么把脑子里的想法说出来、捋一遍，所以曲吉次旦的思路也没有那么清晰，可是现在这么一说了之后，他顿时对牧雅林业的砂生槐更有信心了，抬起头来很坚定的看向党纳才仁：“我已经决定了，要买牧雅林业的砂生槐，五十万株全部都要。”
“你疯了，曲吉次旦。”
党纳才仁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曲吉次旦，沉声质问：“如果这些砂生槐出问题，买回去没有作用，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曲吉次旦点点头，一字一顿的说：“我会负起这个责任的，如果就像你所说的，这些砂生槐买回去以后出问题了，我会自己辞去协会采购部部长的职务，去当一名普通工人。”
这就赌得有点大了……
房间里所有人都看着曲吉次旦，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曲吉次旦掷地有声的话语，已将他们彻底震住，心里就算再有质疑，在这一刻也说不出来了。

第691章 超出预期的惊喜
“曲吉次旦，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就等着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党纳才仁看见曲吉次旦执意要买砂生槐，他却没有办法阻止，最终只能站起来冷哼一声，离开了这个房间。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事情闹到这一步，是他们从来没想到的。
原本以为来到疆齐，看一下这所谓的砂生槐，然后买回去种就行了。
可没想到这里面却牵涉到这么多。
他们也觉得牧雅的砂生槐价格太贵，不过如果真的能像牧雅所介绍的那样，能帮助他们的仲巴治沙，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所以说来说去，问题还是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些砂生槐究竟有没有用。
“就这样吧，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和陈总签合同，买他们的砂生槐。”
想比起其他人，曲吉次旦信心很足，作为采购部的部长，他有权决定这一次的采购。
房间里的其他几个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和曲吉次旦关系比较好的人忍不住劝道：“曲吉次旦大哥，你是不是再琢磨一下？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党纳才仁那边……回头肯定会报上去的，你要不要先给会长打个电话问一下，有会长的支持或许会好一些。”
“是啊，曲吉次旦大哥，打电话问一下会长好了，如果会长同意了，以后就算那些砂生槐有问题，也不需要你承担责任。”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你问一下吧。”
“免得以后党纳才仁拿这个事情做文章，对你不好……”
众人都在劝说。
曲吉次旦在采购部工作那么久，处事公道，对下属也好，所以他们都不愿意看到曲吉次旦将来因为这个事情有不好的结果。
曲吉次旦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用继续劝他：“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不过我已经做决定了，我会买这一批砂生槐……嗯，当然，我也会打电话向会长汇报这一笔采购，不过我不需要会长为我背书，我自己会承担起所有的责任。”
曲吉次旦这么说，就是心意已决，再劝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众人暗叹了一口气以后，也不再多说什么。
在他们看来，曲吉次旦这么做还是太冒险了，他们并不看好这一次砂生槐的采购，将来要是出了问题，曲吉次旦的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第二天。
曲吉次旦领着采购部的人再次来到陈牧的办公室，商讨购买砂生槐的事情。
这一次，党纳才仁没有来，大概是以此表达他对曲吉次旦的反对。
陈牧不知道这些藏地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不过没有看见昨天那个“嫌贵”的党纳才仁，立即明白到这事儿应该有一个好的结果，所以在面对曲吉次旦的时候表现得非常热情，毕竟这已经晋升成“有价值客户”了嘛。
果然，曲吉次旦今天没有说什么要优惠的话儿，一来就直接表达了要把五十万株砂生槐全部包圆的购买意向。
这没说的啊，肯定是没问题的。
陈牧闻言一乐，立即就让张新年把合同拿来，然后双方签订合同，算是达成了交易。
“陈总，希望你能尽快把砂生槐准备好，我们这两天就会把钱付给你，然后亲自把砂生槐运回去。”
曲吉次旦放下签名笔以后，很郑重的对陈牧提出请求。
“没问题，曲吉次旦同志，不知道你们的货车什么时候来，你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我可以安排时间让人把砂生槐起出来。”
把砂生槐幼苗从地里起出来需要时间，大概两到三天就能完成。
而砂生槐起出来以后，为了保持植株的活力，还要对根茎进行一定的处理，所以这也需要时间。
曲吉次旦想了想，定了一个一个五天后的时间，陈牧让张新年记下，回头和库尔班江协调完成。
这一段时间，陈牧基本上已经不需要多管牧雅林场的事情，具体的事情都由手底下的几名村长分管。
育苗方面是库尔班江在管着的，只要把事情交代下去，库尔班江就能完成得很好。
之后，曲吉次旦又问起了牧雅林业的详细银行帐号，准备用来转账。
陈牧到了这个时候，才把自己的最终“优惠”拿出来：“曲吉次旦同志，昨天晚上我和阿娜尔商量了一下，觉得让你们协会一下子拿出这么一大笔资金来采购我们的砂生槐，或许真的不容易，而我们也没办法给你们更低的价格……所以，我们仔细想了想，觉得要不这样好了，你们就先付一半的苗款吧，另一半的苗款以半年为期限，等你们把砂生槐运回去顺利种下以后，看看过了春以后的效果怎么样，再付给我们。”
“啊？”
曲吉次旦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当场愣住了。
陈牧继续说：“曲吉次旦同志，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极限了，希望这笔尾款你们能够即使还上，否则从此以后我们都不会和你们做生意了，也不会再继续培育这个砂生槐，你们就算想要也买不到。”
曲吉次旦回过神来，忍不住问了一句：“真……真的可以吗？陈总，你真的愿意让我们暂时先付一半的苗款？”
陈牧点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是的，你们先付一半苗款，就可以把这五十万株砂生槐拿走。”
“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陈总，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曲吉次旦的感激溢于言表，这突如其来的“优惠”，实在让他非常感动。
这就属于超出心理预期的惊喜，比真的让每株砂生槐便宜一毛钱，更能让曲吉次旦感到高兴。
“不用谢，曲吉次旦同志，我也很佩服你们的毅力，我们夏国的治沙事业就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陈牧摆了摆手，不敢居功。
他们的砂生槐目前就曲吉次旦这一个买家，正需要对方把砂生槐成功种出来，成为一个榜样，这样才好让砂生槐以后可以推广开来。
这一半苗款的延期，就当时花钱做一次市场推广好了，就算收不回来也没关系。
更何况，陈牧对自家的砂生槐很有自信，只要曲吉次旦买回去种下了，就一定会再回来，这一半尾款跑不了。

第692章 支持你们走出去
九月初的时候，一万亩水稻田的插秧工作顺利完成，同时牧雅培育的砂生槐也全部交货，整整装了五辆大卡车，运送到藏地去。
曲吉次旦临走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对陈牧和阿娜尔道谢，诚挚不已。
先交一半苗款的做法让他的压力大大减轻，他心底对牧雅上下自然也更加认同和信任。
曲吉次旦走了以后，陈牧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放下了，因为有另外一件事情来到了他的面前。
“陈总，我是外交步的齐益农，之前和你通过话，你还记得吗？”
外交步那位齐同志再次把电话打到了陈牧的手上。
这是异色烈人要来了？
陈牧一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心里顿时就有所预计：“齐同志你好，上一次环境规划署那边的尾款多亏了你才能要回来，非常感谢。”
环境规划署那边的尾款已经打到账上来了，陈牧之前听到这消息，忍不住暗叹有公家护佑就是不一样，尾款分分钟要回来，一点难度都没有。
因此，虽然和这位外交步的齐益农素未谋面，可是陈牧还是决定和对方打好关系，交个“话”友。
齐益农笑道：“你不用客气，陈总，环境规划署欠你们苗款，本来就是应该给回来的，我们其实并没有帮多大的忙。”
微微一顿，他又说：“以后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陈总可以尽管找我，我会尽力帮你们协调。”
这一句承诺可比那两千万更值钱……
陈牧决定了，要提高档次，和对方不仅仅是交“话”友这么简单，他还要和对方混成兄弟，以后求罩求保护。
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就不至于变得这么弱势了。
齐益农接着又说：“陈总，异色烈国方面最近联系我们，希望能从你们公司引进一款适合沙漠区域种植的水稻技术……”
齐益农显然对牧雅有过一定的了解，把异色烈人想要引进新品种水稻的事情描述了一番后，又表达出异色烈人希望能够到牧雅参观水稻种植情况的意向。
“可以啊，让他们过来好了。”
陈牧对齐益农展示了欢迎的态度：“我们新一季的水稻刚刚种下去，他们可以来看看，实地验证我们的水稻种植的情况。”
齐益农看见陈牧的态度很配合，非常高兴，当即表示会和异色烈国方面联系，让他们的代表团尽快到夏国来。
然后，两个人经过好几轮的电话磋商，终于确定了异色烈人来X市的日期，把事情定了下来。
异色烈商务代表团来X市的时候，原本陈牧还说要亲自去机场接人，可是齐益农却劝住了他，说是这个商务代表团全程有外交步方面进行接待，陈牧只需要在农场做好接待的准备就行了。
所以——
终于——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陈牧见到这支异色烈人商务代表团。
陈牧对异色烈人没兴趣，这些人由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接待，完全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他感兴趣的只有齐益农，这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外交步国际经济私的一名付私长，陈牧绝对要把大腿抱紧。
开玩笑，想要开拓国外的事情，就必须获得公交的保护，否则在国外随便发生一点屁事儿，都能把人噎死。
在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的接待下，异色烈人的这支商务代表团先参观了牧雅的林场以及研究院，然后又参观了成子钧的农场，看到那大规模种植的一万亩水稻，表现得非常满意。
陈牧全程陪着齐益农，在他的努力下，和齐益农倒是混了个脸熟，虽然说不上就真的成了朋友，但是至少正常的公事交往应该没问题了。
“陈总，这一次异色烈人想要引进你们的水稻，如果能够谈成交易，不管是对将来再进一步的专利授权，还是你们公司今后在海外市场的开拓，都是有着很重要大的，希望你们能重视起来。”
齐益农在代表团参观水稻田的时候，站在田垄上和陈牧单独说话。
对陈牧来说，这位大佬的话儿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着公家的立场，是自己必须重视的。
“老实说，在来之前，我花时间了解过你和你们牧雅林业，陈总，你们牧雅的成立时间虽然不久，可是我觉得你们非常具有发展的潜力，你们的某些技术……嗯，例如育苗、水稻方面，都已经领先于国外的一些公司，所以你们是具有走出国门、和外国企业争夺市场的潜力的。
在来这里之前，我们私已经和商务步那边的有关部门负责人，进行了协商，只要你们愿意走出去，我们将会尽量给你们提供帮助和扶持，让你们获得更好的发展机会。”
这可真有点受宠若惊……
听着齐益农的话儿，陈牧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就天命所归，隐隐要成为新一代的气运之子。
不过他也没有因为被大佬襄中就丧失理智，想了想后，他问道：“齐领导，异色烈人想要引进我们的水稻，这个没问题的，除了这个，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别的要求？”
齐益农说道：“陈总，是这样的，异色烈国方面之前和我们有过简单的交流，他们希望和你们公司签订下引进技术的合同以后，你们能派出一支专业的团队，帮助他们建造水稻育苗基地，而这个团队之中必须包括阿娜尔女院长。”
这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陈牧想了想，维族姑娘之前曾和他说，海水稻被引进到阿联球的时候，国内就派出去一支团队帮忙建造育苗基地。
具体操作是国内育种，然后把种子运送到阿联球，在进行育苗，最后苗成插秧，种植收成。
所以如果想要把新品种水稻引入异色烈国，就必须派出团队，这一点没说的。
至于是不是一定要派维族姑娘去异色烈国，陈牧觉得要回头和维族姑娘商量一下，这事儿他不能做主。
想了想，他对齐益农道：“派团队去异色烈人没问题，不过我们研究院可离不开阿娜尔，这事儿得再商量……嗯，齐领导，你要帮我和异色烈人说说，他们一定要让阿娜尔走一趟的要求，我们不一定能答应。”

第693章 没办法飞了
参观完农场的当天，陈牧回去把齐益农的意思对维族姑娘和女医生说了。
他想看看维族姑娘是什么意思，到底愿不愿意去异色烈国，如果维族姑娘不愿意，他就算不接异色烈人的这个生意，也不会勉强维族姑娘。
毕竟这是自家的婆娘，他和维族姑娘、女医生这几天正恋奸情热，这突然要把维族姑娘送到千里之外去，也太不讲道理了，有点反人类。
维族姑娘听完他的话儿，脸上流露出思索的神色：“其实我可以把当初布置育苗温室的所有细节给他们的，还有就是改造田地的所有细节，他们照着做就行了，并不一定要派团队过去。”
陈牧说道：“齐领导说了，因为这次异色烈人引进我们的水稻，涉及到的金额可能会很大，所以他们非常重视，希望我们能配合。”
“那就没办法了。”
维族姑娘耸了耸肩膀，有点无可奈何的说：“如果一定要派团队过去的话，那我必须亲自过去。”
“啊？为什么？”
“整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我一手一脚弄起来的，我们这儿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所以只有我过去才行。”
维族姑娘想了想，又说：“我们研究院的人手不足，原本我想着要亲自带几个人出来，以后就让他们来管理育苗和种植推广方面的工作，我自己把精力放回到研究院里，可现在这样……唔，没办法了，只有我带人过去异色烈国，把这个项目做下来。”
陈牧听明白了，其实就是他们研究院的人手太少，所以整个科研团队都在不断的扩大和建设，有时候步子跨得太大，就会扯到……后腿跟。
维族姑娘虽然是研究院的院长，却什么都要亲力亲为，只有等到她把人都带出来了，或许情况才会有所好转。
维族姑娘继续说：“其实去一趟也不错，正好可以带几个人，从头开始做一遍，让他们把经验积累起来，之后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们也能独当一面了。”
女医生一直没吭声，这时候有点担心的看着维族姑娘说：“异色烈国好像不太安全吧，你去那边，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众所周知，中冬那边就是个火药库，随便是个人端起枪就说自己是油鸡队，空布袭击到处都是，真不是什么普通人能生活得下去的太平地面。
而异色烈国在中冬，属于人人喊打的角色。
如果不是默哀国给他们撑腰，早就被周边的亚律宾人打死了。
直到今天，异色烈国还和周边的国家小冲突不断，开枪打炮之类的事情时有发生。
从这样的情势看，让维族姑娘带领团队到异色烈去，似乎不太安全，至少像陈牧、女医生这样没去过异色烈国、并且不了解情况的人看来，这里头的危险系数很高。
陈牧想了想，也点头说：“是啊，你去那儿太危险了，算了，我还是和齐领导好好说说，让他跟异色烈人沟通沟通，要真不行……嗯，就不做他们的生意了。”
维族姑娘笑了笑，说道：“没你们说的那么夸张，我又不是没去过异色烈，正常情况那里并不危险的。”
“啊？你以前去过异色烈？”
陈牧和女医生都有点讶异，之前从没听维族姑娘说过，她竟然去过异色烈。
维族姑娘点点头：“我之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曾经参加过一个短期的游学计划，去异色烈国呆过三个月。”
女医生咋舌：“你还真去过异色烈……啧，胆子可真够大的，记得你是去贺兰留学吧，怎么无端端的又跑到中冬去了？”
“贺兰的农业技术虽然先进，可是它和异色烈的自然环境不一样，这就造成了异色烈国的节水农业，可以说是世界第一的。我们学这一科的人，如果有机会，当然要到异色烈看一看，见识一下人家的农业模式。”
维族姑娘难得装一回，很淡定的说：“当初我去的是异色烈国的农垦区，他们那里还是很安全的，秩序也非常好，一点也让人感受不到中冬地区一片混乱的情况。”
陈牧和女医生都没去过，不了解情况，两个人面面相觑，只能听维族姑娘介绍：“当初我初到异色烈国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外围环境一团糟，可还他们国内却很平静，根本看不出有任何战争的迹象。后来住得久了，和当地的农民混熟了，才知道其实这是因为默哀国在支持他们，所以没人敢直接向他们开火，他们的边境上虽然和别国有冲突，可他们国内却很安稳，很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的……
陈牧和女医生慢慢消化着维族姑娘的话儿，心里想着如果不危险的话儿，倒也不是不可以去的。
维族姑娘又说了一些当年游学异色烈的经历，用她的专业意见说服了其他两人，然后才乾纲独断：“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带人去一趟，把育苗暖房的事情做起来，再进行农田改造的工作，做好了以后我会通知你，把水稻稻种运过来，然后就可以开始育苗了。”
微微一顿，维族姑娘沉吟着又说：“异色烈国气候炎热，即使入冬了也能种水稻，一年大概种三季是完全没问题的，正好我们这里入冬就不能种了，他们那儿很有可能可以多种一季，估计如果能把育苗暖房和田地改造的工作早早做好，他们那儿能赶得上下一季的种植。”
陈牧想了想，皱眉道：“那你不是要在异色烈呆至少三个月？”
“差不多吧。”
维族姑娘点点头：“其实如果快的话，两个月就行了，我只是过去指导和监督一下，他们按照我提供的资料，应该可以自行完成的。”
还是很久……
陈牧感觉自己的幸福生活才刚开始，就被活生生的打断了，心里非常不爽。
这两天他轮流在维族姑娘和女医生的房间里过夜，夜生活别提多精彩了，简直让他甘之若饴。
这就好比一只在天上自由自在飞翔的小鸟，突然跟他说翅膀折了一半，这以后还怎么飞啊？
只能单飞了呀。

第694章 环境卫士
单飞虽然没有那么快乐，可是为了大局，也只能妥协了。
商量妥当，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维族姑娘心大，很多事情都不想，可陈牧不能不替她想。
第二天，他找上齐益农，问道：“齐领导，阿娜尔如果真的去了异色烈国，那她的安全怎么保证？”
“异色烈国内还算是比较安全的，阿娜尔院长的个人安全你不用担心……”
齐益农显然比较了解异色烈国的情况，给陈牧介绍了一下异色烈国的情况。
他的说辞和阿娜尔之前说的基本上一致。
陈牧摇摇头：“这不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要真的出现了什么特殊情况，那怎么办？”
齐益农很认真的想了想陈牧的话儿，才说道：“我了解过，阿娜尔院长正在申请国家级专家的称号，而且也拿到了国物园的特殊津贴，为了阿娜尔院长的安全，我可以为她向上级申请，给她派遣四名贴身保镖，负责她在异色烈国的安全。”
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鼎鼎大名的终南海保镖……
陈牧其实想要的就是这个，多给维族姑娘的安全加几条保险杠，出事的几率就少，这是他必须向齐益农争取的。
异色烈人的商务代表团在农场参观了几天后，对于新品种水稻的“能力”已经没有怀疑了。
陈牧别出心裁，特地给异色烈人做了一顿用新品种水稻做出来的饭食，包括兰舟炒饭、米粉、米酒、炒米茶……总之在白眼小姑娘的烹饪技术下，吃得异色烈人嘴巴都停不下来，他们顿时对新品种水稻变得更加认同，由衷喜欢。
“异色烈人传统种植的都是旱稻，传说因为天气的关系，他们那里的旱稻一年能种十八茬儿，一茬接着一茬的种，一年都不带停的。
这个说法虽然有点夸张，不过可以看出，异色烈人吃得比较多的是旱稻产出来的大米……
旱稻大米比较软糯，口感远不如水稻大米好，而且旱稻的产量也比水稻要低很多，所以种植起来并不如水稻的效益好……”
陪国外友人们吃饭的时候，维族姑娘一直在给陈牧进行科普，陈牧渐渐对异色烈人为什么要引进新品种水稻，总算有了一点概念。
说白了，就是他们自己种的旱稻产量低还不好吃，所以想要种水稻，把粮食产量弄起来。
异色烈非常狭小，国土面积很有限，同时外围情势又不容乐观，被亚律宾人紧紧包围，粮食对他们来说战略意义非常重大，可以说得上是事关生死存亡。
从这里可以看出，异色烈人想要向自己国内引进水稻的欲望非常强烈。
陈牧想了想，觉得之后的价格要好好谈，不能辜负了异色烈人的热情。
参观结束后，异色烈人的商务代表团开始和牧雅进行了友好而坦诚的交流，签下了引进新品种水稻这笔交易的合同。
他们以每亩6000的价格作为改造田地的费用，引进新品种水稻。
种子的费用另计。
专业团队的工资他们全包，去异色烈国的食宿费用、花销也全包。
另外还会支付一千万作为技术支持的费用，期限是两年。
异色烈国在一年后有优先获取专利授权的权利。
……
总之这个合同的谈判很复杂，陈牧只抓大方向，抠细节的事情就落到了张涓涓和她的律所团队身上。
经过十来天的谈判，终于把合同签了下来。
拿着合同的一刻，陈牧笑得嘴都有点咧了。
看来还是做国外友人的买卖比较爽啊，一下子就好几千万入袋，人家眼睛都不带眨的。
每亩水稻田的改造成本是三千，人家直接给了六千，这里面就算扣除一些东西的物流成本，还是属于大赚的。
异色烈人说好了，第一季水稻种植的面积起码要在一万亩以上，之后如果收成好的话，种植面积会大幅增加，起码要达到十五万亩到二十万亩。
这也决定了这份合同涉及到的金额直接过亿，而且是在未来一年内完成。
陈牧从没做过这么大的买卖，这让他当场有种自己很牛逼的错觉。
合同约定以后，为了能赶上下一季水稻的种植，阿娜尔必须立即前往异色烈国，开始着手布置育苗暖房建造的事宜。
所以，除了她已经挑选好的人手，她在研究院里对所有人公布了这个消息，进行公开招募。
研究院里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要知道出国工作这样事情可不是谁都能遇上的，而且异色烈人出手大方，给的待遇非常高，所以研究院里想去的人还是挺多的，报名踊跃。
当然，也有一些比较慎重的人，觉得异色烈不太安全，不愿意“乱闯”，所以选择留守。
终于，一个星期后，一直十五人的团队成型了，阿娜尔领着他们，登上了前往异色烈国的飞机。
爱人走了以后，陈牧挺寂寞的，只能每天抱着另一位爱人，诉说自己心底的空虚。
不过他寂寞的时间并没有维持很久，秦刚一个电话打过来，就让他的空虚一扫而尽。
“兄弟，我今天接到通知，你已经被提名为今年夏国的‘环境卫士’，赶紧收拾一下，和我一起去一趟京城，颁奖典礼就在五天后举行……”
秦刚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兴奋，陈牧听得有点懵。
他不知道这个“环境卫士”是什么东西，还要跑到京城去拿奖，这总让他有种“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能拿奖”的既视感。
想了想，他问道：“不是，秦哥，这个奖为什么要颁给我，我什么也没做啊……啧，这个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到底是怎么提名的，为什么会提名我？”
秦刚在电话里解释道：“这个奖是我们国家对一些在环保方面做出杰出贡献的人颁发的奖项，你在我们望西搞得和当地农民合作种树的项目非常成功，现在涉及到的资金规模已经达到了一个亿的规模，成功让超过两百户农民受惠，所以我们省里今年就提名你去参加评选，没想到今天突然收到通知，你获奖了。”

第695章 种满树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陈牧有点明白了，听完秦刚的话儿，他倒没有多想要这个奖，因为他对这个奖的意义了解不多。
他想是的原来因为合作种树的项目，自己在望西省居然已经借了一个亿了吗？
感觉好像没有那么多啊，不过两百户农民他还是知道的，因为他的地图上，显示出来的在望西省的“分基地”的确有那么多，就是不知道这钱花了那么多而已。
陈牧忍不住问了一句：“秦大哥，我们投入已经超过一亿了吗？我怎么觉的好像没有那么多？”
秦刚讪笑一下，说道：“涉及到的资金规模达到一个亿，而不是说我们的投入达到一个亿……嗯，你不要抠字眼嘛。”
陈牧明白了。
这就是一种比较文艺的描述方法。
他觉得投入就是往里面投了多少钱，贷款了多少钱。
而秦刚所说的涉及到的资金规模，则是包括了其他林林种种东西，大概连带周边生态聚合所产生的联动效益也算在里面。
陈牧之前只听说过一个叫做“地球卫士”的奖项，那是由联和国颁发的，颁给一些对环境保护做出杰出贡献的人。
国内拿过这个奖的人不少，他们在植树造林上的故事陈牧看过很多，心里对这些人一直是非常佩服了。
不过这个“环境卫士”他还是第一次听，了解不多，所以就对秦刚问道：“秦大哥，这个奖究竟是个什么性质的奖项？我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秦刚没好气道：“唉，我说你现在行啊，给你颁奖，你还问上了，真牛。”
怼了陈牧一句，秦刚还是老老实实的解释起来：“这几年我们国家越来越重视环境保护，连闻大人都提出了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所以国家环境步设立了这么一个奖，专门奖励对于在环境保护上有特殊贡献的个人和单位。
每一年，每个省都可以推举一个名额上去参与评选，获奖的名额只有三个，这一次你和你们牧雅能够被选上，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荣誉。
嗯，你获奖的这件事情，将来也可以作为我们的合作种树模式一个很重要的宣传点，让更多的农民加入进来。”
陈牧对于奖项什么的并不太在意，其实平常时候，这种环保类别的奖项并不受人重视，拿奖这件事情本身只是走个过场，感觉没什么意思。
不过听秦刚说会拿获奖这个事情在望西省进行宣传，让更多农民加入到合作种树的项目里，陈牧心里的主观能动性立即就上来了。
现在随着合作种树项目越搞越大，他的分基地越来越多，他每天从分基地里得到的生机值，已经超过了五百万盎。
这渐渐成了他获取生机值的主要途径。
要知道林场那边，每天获得的生机值开始趋于稳定。
想要获得更多的生机值，就需要种更多的树，而林场的人手是固定的，很难有大的增加。
也就是说，生机值的收入变稳，不会再有飞跃。
可是望西省这边，随着农民不断加入到合作种树项目中，他们每一户人都是生力军，种树的欲望远比牧雅林场里的村民们更强，所以创造出来的生机值也就很可观了。
大概要等到他们把自己的林地种满，再没有了奋斗的动力，生机值的增长才会放缓下来，就像林场这边一样，渐渐趋于稳定。
不过北棹口附近的沙海那么大，只要农户们不断加入，政府继续大力推动植树治沙，这件事情就会一直进行下去，所以生机值增长放缓一说，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情。
冲着这个，陈牧也愿意大力配合秦刚嘴里所说的宣传。
而且，随着牧雅的名气在望西省越来越大，再加上他们进入了林业步的采购名单，许多望西省的国有林场也开始向订购牧雅的树苗，这直接带动牧雅的树苗在望西省销量大增。
之前李铭就给陈牧打过好几个电话，在电话里笑得嘴都合不拢，简直就是一副走在路上被天上掉下的大馅饼砸中的嘴脸。
李铭的公司根本不用做什么宣传和特别去跑什么销售，牧雅的销量就自己起来了，他和公司里的那些销售坐着就把钱挣了，舒服得睡觉都能把自己笑醒。
陈牧当然是最大的获益者，配合宣传，应当应分，一点怨言都不应该有。
想明白以后，陈牧态度积极地问道：“秦大哥，你刚才说五天后就颁奖对不对，那我们什么过去？嗯，早一点过去吧，我还没去过京城，想去逛逛，怎么样？”
看见这人终于上道，电话那头的秦刚老怀大慰：“我本来是准备后天去的，不过如果你想早点的话，那我配合你，明天就走，行不行？”
“那怎么好意思啊，您的公务重要，我听您的安排。”
陈牧一嘴假惺惺的客气了起来，坏笑着道：“秦大哥，十月你们那里就要换戒了吧？我怎么听说你要进思维常伟了……嗯，还是要以工作为主，我无所谓的，主要是配合你。”
“哟，你小子夹枪带棒的居然打趣起我来了，可以啊！”
秦刚话儿里虽然哼哼哼，可是语气却欢快得很，显然十月后能向前进步已经是定局了，所以也不怕大大方方的和陈牧说：“这不是因为在北棹口搞的这个合作种树的项目嘛，领导们觉得我工作还算认真负责，所以让我担更重的担子。”
“那可真是恭喜了！”
陈牧嘿笑一句后，又问了个自己比较关注的问题：“秦大哥，以后合作种树这个项目还是你负责的吧？不会你进思维常伟就换人了吧？”
秦刚很认真的回答：“不会，这事儿我会一直盯着……唔，除非我真的调走，不在X市了，否则我一定一直和你搭档，把这件事情做好。”
听见秦刚的话儿，陈牧回想一下两人从无到有把这件事情做起来的点点滴滴，心里忍不住有点小暖，笑道：“好，我们一直做下去，争取把北棹口后面的整个沙海都种上树。”

第696章 初入京城
当天晚上，陈牧收拾妥当，带着他的五名保镖外加张新年，先去望西省汇合秦刚，然后和秦刚、几名望西省的官员一起赶往京城。
陈牧其实琢磨过，自己这么大老远的跑到京城去，会不会不安全。
万一有什么人还想要弄死他，例如云宗泽之类的，去了京城就感觉好像自投罗网，似乎挺危险的。
可是他仔细琢磨了以后，却又觉得自己这一次是去领奖的，而且还是和秦刚他们这些望西省的官员在一起，那些敢对他下手的人也太嚣张了，简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京城怎么说也是国家的政治文化中心，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情，那这个国家就太没希望了。
所以，他觉得这一趟应该是安全的。
而且他也想好了，除了领奖，平时没事就老老实实的在酒店呆着，别在京城乱转，这样肯定大大减少遇到危险的机会。
尼玛……
做人不容易啊！
做名人更不容易！
陈牧觉得亿万富豪也不那么好当的，盯着的人和事太多，还是呆在自己家里比较安全、舒服。
飞机降落，出了机场，一行人有转乘望西省办事处派来接待的车子，进入京城。
就跟每个初次入京的人一样，他对这里的事物和景致都是既熟悉又陌生的。
没办法啊，什么天天门大广场啊，什么古宫博物馆啊，什么人们大汇堂啊，什么王符井大街啊……这些东西都在平时看电视、看书、看杂志报纸的时候，出现次数太多，基本上每一个夏国人，应该有所了解。
可是偏偏这些地标的实物，大多数夏国人是没亲身见过的，所以这就造成了陌生和熟悉这两种感觉的冲击，非常古怪。
陈牧沿路看着京城的风景，每看到一个他熟悉的地方，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心里感慨一句：“原来它是在这里的啊，还以为就在天天门官场旁边的呢。”
平时看那些地标景物，都是一个独立的镜头接着另一个独立的镜头，每每都和天天门接在一起，这会让人一直有一种错觉，觉得这些景物都是和天天门广场挨在一起的。
可现在一看实物，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它们的周边环境并不怎么样，也就有那么一两个角度看比较有气势而已。
而且，京城的建筑都不怎么高，古旧的建筑比较多，看起来不像那些新兴城市那样高楼林立，时尚摩登。
京城原来是这样的……
陈牧总算对京城的样子有了点自己初步的概念，还没来得及多想，车子就已经驶进他们落脚的酒店。
在酒店住下以后，办事处的同志很快离开，只说让他们先梳洗休息一下，晚上安排好了宴席给他们接风。
因为时间还早，陈牧和秦刚呆不住，两个人领着人直接出了酒店，沿着大街往天天门的方向走过去。
往日在网上看新闻，都说京城的雾霾很重，可陈牧走在路上，却并不觉得有雾霾。
也不知道是不是京城公家进行了大力治理起到了效果，总之天上是蔚蓝的，飘荡着几多白云，这种蓝天白云的景象，就算在其他的城市里也并不是时常可以看见的。
走到天天门广场前，大家排队进入。
陈牧和秦刚看了看，队伍太长，他们就没往前继续去了，转而进入一旁的小街道，准备找点小吃之类的。
一行人走在路上，人数有点多，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一个大妈在旁边骂了起来：“你们怎么回事儿，这么大个人，走路都不懂怎么走吗？别走单车道啊，靠边走，知道吗，别把路堵了，巴拉巴拉……”
陈牧他们一开始也没太注意，听了两句以后转头去看，才发现人家骂的是他们。
他们都很错愕，不知道怎么就被骂了。
那大妈却很来劲儿：“走路都不会吗？靠边知道吗？这还用教吗？巴拉巴拉……”
陈牧看了一眼跟着自己的小武他们，这几个家伙为了“保护”自己，故意分散在他周围，很有点众星拱月的意思，把人行道占了大半。
想了想，陈牧连忙对他们打了个招呼：“都靠边走，别占道。”
小武他们会过意，连忙收起了队形，走到了陈牧后面。
这样，他们的队伍一下子变得“精简”了，不再那么占道。
那大妈见状，很得意的“哼”了一声，那样子像是取得了什么决定性的胜利，嘴里又嘟囔了两句，不再理会陈牧他们这一伙人。
走远了一些后，陈牧问道：“秦大哥，你以前来过京城，刚才这个……是常态吗？”
“是常态。”
秦刚点点头：“京城里的这些老头和大妈，特别有主人翁精神，看见‘不平’事儿，一定得管管。”
微微一顿，他又说起了一件往事：“我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有一回乘坐公共汽车，当时觉得只坐两站就到了，所以一直站在离后面车门比较近的地方，可没想到就被一老头热嘲冷讽的骂了，说我这么大个人，一点自觉都没有，不知道往后挪……啧，反正那一次比这次尴尬多了，被骂得整辆车子的人都看着我，好像我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儿似的。”
陈牧想了想，说道：“这大概是我接触到的第一个‘京城人’，给我的印象可并不好。
嗯，以前在网上看到人经常说京城里的人鼻孔朝天看人低，特别傲，我现在好像明白是为什么了。
大部分人初来京城，哪里知道这里的规矩，唔，刚才那位大妈如果劝一句：同志，你们要靠边走，别占道，这让人感觉就好多了，像刚才这样的话儿，我也觉得他们看不起人。”
秦刚想了想，点头道：“我觉得也是，就好像我那回，有些小地方的人来京城，他们家乡可能连公共汽车都没有的，哪里知道什么往后挪，这一来就被骂一顿，心里留在的阴影面积很大啊。”
停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不过话儿又分两说，如果没有这些老头和大妈的主人翁精神，这京城里的规矩普及，起码要慢上一个世纪，你说对不对？”
陈牧想了想，无奈的摇头笑道：“对！”

第697章 京城里吃饭很容易遇到熟人
两人相视而笑，没再继续多聊京城大妈的事情，而是找了一家吃驴肉火烧的，进去点了几个菜，然后坐下一起吃起来。
小巷子里都是小饭馆，店面是用民居改装成的，面积不大，可是坐下后却让人感觉很惬意。
周围桌子都坐着人，看样子大部分是游客。
过了一会儿，饭点到了，门口居然排起了等候的队伍。
要知道这只是午饭饭点，还不是晚饭饭点，这样子的人流量……啧，可见这小馆子的生意有多好。
吃饱喝足，正想结账走人，没想到突然有人招呼：“秦刚？”
秦刚怔了一怔，抬头一看，看见刚进门的那个挺着个大肚子的中年人，忍不住也说了一句：“瞿亮？”
这是遇到熟人了……
陈牧抬头打量了一眼那个中年人，说白了就是中年发福的胖子，大腹便便的样子显得他特别虚，整个人给感觉就是走几步都会喘的那种。
“秦刚，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听说你在望西省吗？”
中年人很快走过来，目光一边朝着桌子上的人扫了一圈，嘴上一边对秦刚发出疑问。
秦刚站起来，说道：“有点事情进京处理，今天上午才到的，没想到这么巧，居然就遇见你了，嗯，怎么样，这几年一切都好吧？”
“托赖托赖，一切都还算好。”
中年人和秦刚握了一下手，问道：“现在在哪个单位？之前听人说，你在L市交通菊工作，现在怎么样了？”
“还那样，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秦刚笑了笑，随口回答了一句。
陈牧在旁边听见这话儿，眨了眨眼睛。
他知道秦刚的履历，秦刚之前在L市交通局工作，因为工作认真出色，所以好几年前就被调入办公室去了。
而且，他因为受到大领导的赏识，很快成了大领导的秘书，被提为办公室的副主任。
今年十月换戒以后，他会从办公室调出来，直接进思维常伟，或许会顶着副市的名头分管工作，一下子跨了好多步，进步非常大。
这些事情，秦刚对着那个中年人一点都不提，显然和对方只是泛泛之交，关系并不怎么密切。
既然是路人，陈牧也不再关注了，继续招手叫服务员过来，埋单。
那中年人继续和秦刚寒暄起来，嘴里巴拉巴拉的，显然是个守不住事情的人。
“我现在财政步上班，稳稳当当的，就还行吧……”
“今天刚提副主任，不是我说你，秦刚啊，当初毕业的时候，同期里哪有比你更优秀的，你怎么就选择去望西省那种地方了呢……”
“你要是愿意来京城，不说现在比我混得好，至少比你在望西省强啊……”
那中年人话语间透漏着浓浓的优越感，很有点炫耀秦刚一脸的意思。
秦刚很认真的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例如“唉，你的运气真好”、“你现在的状态真的挺好的”、“我是真的羡慕你啊”……把对方哄得非常舒服，聊了好一会儿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陈牧早就把单埋好了，他们一起走出小饭馆，往酒店方向走回去。
路上，秦刚笑着说：“刚才那个就是以前一起在京城学习的同学，不是什么坏人，就是挺喜欢炫耀的，属于从小缺乏认同感的那种人。”
陈牧斜眼看着秦刚：“我怎么觉得你不安好心啊，秦大哥，人家要是以后知道你最近的进步那么大，这心里得多难受啊？”
秦刚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我没这个意思，就是换戒的事情还没开始，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这种事情不好对外说，何况我和瞿亮的交情也没到那一步……唔，我和瞿亮一直没联系过，他应该不会知道我的事情的。”
“哦！”
陈牧觉得你这么说，我就这么听吧，就又笑道：“不过秦大哥，我还是觉得你是有预谋的。”
秦刚一脸正色：“什么有预谋？”
陈牧继续说：“刚才明明已经到了结账的时候了，你却拉着你的朋友聊了这么久，这显然是想要逃单的意思啊。”
秦刚把手一摊，笑道：“那我可不管，反正你是土财主，请我吃顿饭应该还不至于把你吃穷，就这么着吧。”
回到酒店休息了一下，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办事处的领导亲自过来接他们，把他们拉到了京城一家有名的吃烤鸭的大饭店。
在饭桌前坐下来后，早就点好的菜肴就陆续送了上来。
招牌的烤鸭当然是必不可少的，这玩意儿贵得惊人，可陈牧却觉得没有想象中的好。
相比之下，陈牧觉得自己比较喜欢吃南方的烤鸭。
南方的烤鸭感觉烤的更好吃，口感比较适合他，而这家大饭店的烤鸭虽然名传大江南北，可是吃起来却感觉更多的是在吃它的名气。
“感觉怎么样？”
秦刚趁着一个和其他人说话的空档，问了陈牧一句。
陈牧比较婉转的回答：“还行吧。”
秦刚笑了笑：“不好就说不好，还客气什么。”
陈牧只好点头：“很一般。”
秦刚压低了一点声音道：“明天带你去另一家吃，那家店虽然小，可感觉更好吃一点，京城里的人都去吃那一家的。”
“好！”
陈牧应了一声。
一顿饭吃完，凭良心说，所有菜肴的水准还是有的，只是价钱太贵，让人一点也没觉得它们的味道能对得起这份价钱。
吃得差不多，陈牧和秦刚搭伴去洗手间，小武也跟着去了。
没想到刚走近洗手间，就看见一熟人，陈牧顿时怔了一下，脚步也停了下来。
那人也看到了陈牧，也很明显的怔了一怔，同时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沉默。
那人才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点事情来这里处理。”
陈牧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才又说：“想不到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意涵，最近还好吗？”
那人正是李意涵，很巧的出现在这家大饭馆。
两人自从X市一别，发生了很多事情，这时候突然相遇，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彼此。
陈牧脸皮厚，准备寒暄几句，就走人，可就在这时候，突然另一边又有人走了过来，一边打量着陈牧、秦刚和小武，一边对李意涵说：“意涵，怎么了，你朋友？”

第698章 冤家路窄
陈牧没想到会遇见李意涵，至少没想到过会在自己第一天抵达京城，就遇到对方。
自从发生了车祸的事情，他已经打定主意，让彼此相忘于江湖，从此不再联系。
他其实和李意涵也从来没怎么着，最多当初相处的短短几天里有点小火星，发生了一点小暧昧，仅此而已。
既然现在他已经是有主的人，李意涵这边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应该就此打住。
可让人错愕的是，有时候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说不清道不明，这才刚进京城，居然就遇见了，简直巧得都让陈牧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跟踪了。
刚走过来和李意涵说话的那个人，同样是个年轻人，相貌堂堂，和李意涵站在一起显得有点男才女貌。
那人应该是个不缺钱的主，身上穿着的都是名牌，尤其手腕上带着一只表，大概是去年买的，因为陈牧之前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它的广告，很贵。
那人走过来后，看见李意涵没吭声，只看着陈牧，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意涵，这是你的朋友？怎么，不过给我介绍一下？”
李意涵摇了摇头，说道：“就是一个普通朋友，我们走吧。”
说完，她径自对陈牧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这表现有点冷淡……
不过陈牧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对他算是好事，所以他也点点头，准备和秦刚、小武继续往洗手间走。
可是这时候——
“等等！”
那个年轻人却把李意涵叫住了，同时也叫住了陈牧。
他站到陈牧的面前，伸出手去：“你好，我云宗泽，意涵的男朋友，你是？”
云宗泽？
陈牧的眼瞳下意识的微微一缩，忍不住认真的打量起这个年轻人。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居然这样就遇上了。
之前车祸的事情，陈牧一直憋着一口气的，只是形势比人强，没办法只能忍了。
现在那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眼前，陈牧一下子就觉得心里憋着的那口气顶上来了，让人很难受。
云宗泽朝他伸手，陈牧还没说话，李意涵却主动说了：“云宗泽，你想干什么，赶紧走！”
云宗泽转过头：“别急嘛，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认识一下。”
说完，他又回过头看向陈牧：“我觉得你很脸熟，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你。”
陈牧让自己冷静了一下，伸手和云宗泽握了过去：“你好，我是陈牧，很高兴见到你。”
“陈牧？”
这一次，轮到云宗泽惊讶了。
脑子里一瞬间回想起之前看到过的资料，其中有几张陈牧的照片，只是当时也没太上心，所以并不太记得陈牧的样子。
直到这时候，陈牧站到了他的面前，自承身份，云宗泽才把脑子里的记忆和眼前的这个人合在了一起。
然后——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云宗泽的心里忍不住冒出这样的疑问，紧接着连续好几个想法从心底跳了出来。
陈牧的手只轻轻和云宗泽的手碰了一下，就收了回来。
随即他转头看向李意涵，说道：“意涵，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保重。”
他不知道李意涵和云宗泽现在到底是这么关系，不过听刚才云宗泽的自我介绍，说是李意涵的男朋友，李意涵也没反对，看起来他们应该已经走在一起了。
陈牧心里有点疑惑，因为之前他还听说李意涵为了他的事情，闹到云家去了，可没想到一转头居然和李宗泽成了男女朋友。
陈牧不想管这些，他其实现在挺烦这些大家族的子弟，只想远远躲开。
可是这该死的命运，就是要让他遇见。
一而再，再而三。
连来个京城领奖，随便进饭馆吃顿饭都能遇见。
真是无可奈何。
他刚要走，云宗泽又说话了：“原来你就是陈牧啊，好，好，既然大家这么有缘，在京城遇见了，那么我和意涵作为地主，怎么说也应该招待一下的。这样好了，陈牧，明天晚上我安排一下，请你吃顿饭，希望你能赏脸。”
凭什么给你脸啊……
陈牧想了想，直接摇头拒绝：“不好意思，最近几天我都没有空。”
云宗泽没想到陈牧竟然拒绝得这么刚才，眉头忍不住微微一蹙，说道：“陈牧，你就这么不给面子吗？”
陈牧看着云宗泽，语气平淡的说：“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朋友，何必假惺惺的吃什么饭呢？不如大家各自相安，还不用尴尬。”
云宗泽再次诧异了，因为陈牧把话儿说得非常直白，直白到让他觉得说什么好像都有点假惺惺的。
陈牧朝李意涵点点头，转身离开。
一边走远，秦刚一边问了一句：“谁呀？”
陈牧说：“一个朋友。”
秦刚刚才站在旁边把整个对话的内容都听得明明白白，问道：“那个年轻人姓云，是云家的人？”
陈牧点点头，没说话。
秦刚看了陈牧一眼，发现陈牧真没有说什么的欲望，就不再问了。
从洗手间出来，他们很快又回到自己的席面，继续和办事处的几位领导寒暄，酒足饭饱以后，才被送回到酒店。
另一边。
云宗泽和李意涵也回到了自己的桌子，坐了下来。
两个人都有点沉默，云宗泽看了李意涵一眼，问道：“既然知道来了京城，你怎么也不和我说，说什么我也得好好招待一下他嘛。”
李意涵眉头轻皱：“云宗泽，你说这话儿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云宗泽轻佻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怪不得你今天说要来这儿吃烤鸭呢，原来是因为知道这小子来京城了。”
“你别胡说八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事前一点也不知道陈牧来京城的事情。”
李意涵说了一句，心里也觉得事情太巧了。
今天她就是想折腾一下云宗泽，让他到这里来订位置、花钱，没想到居然会碰上陈牧。
云宗泽显然不信李意涵的话儿，李意涵这么说更激起了他心底的怒气，脸上流露出一丝阴狠的神色，说道：“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希望你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两年之内会嫁入我们云家，这件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你别闹出什么让我们两家都不愉快的事情。”

第699章 领奖
晚宴过后，陈牧回到酒店，和女医生、维族姑娘视频通话了一番，之前压在心里的郁闷很快就消散殆尽。
自从维族姑娘去了异色烈，他现在每天都要和维族姑娘进行视频通话，一来是了解维族姑娘的情况，二来则是了解异色烈那里的情况。
通话的时候，女医生也会加入进来，用三方通话的模式进行，基本上大部分时候都是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他们俩在说，而陈牧则在旁听。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视频通话完，他心里都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似乎只要听家里的俩婆娘唧唧咋咋的说话，外间的烦恼都能统统丢到一边，不再对他造成困扰。
从第二天开始，陈牧领着小武他们，一起去古宫、天坛、国家博物馆、圆明园、颐和园……游玩于各种名胜古迹之中，还特别雇了一个当地的导游，给他们安排行程，真的就是一个豪华团的感觉。
“这也太不公平了，凭什么你就那么闲啊，我也想要旅游。”
秦刚对陈牧表示非常强烈的羡慕嫉妒恨。
他每天都要去拜访各种各样的领导，忙得马不停蹄，看见陈牧每天这么游玩吃喝，心里的落差别提多大了。
这么过了三四天，终于到了颁奖的当天。
这个颁奖的仪式是在中央空调电视台一个演播厅里举行的，全程都会录像。
据说这个录像肯定会有片段上中央空调电视台的新闻联播，至于整个颁奖仪式的全过程，可能只会放到官网去，而不会在电视台的某时段播出。
这没关系啊，能上新闻联播就行了，陈牧回心想想，觉得自己一年多来还真是挺牛逼的，都已经上过新闻联播好几回了，其中还上过焦点访探，当了一回故事主角。
这样的待遇，大概除了闻大人他们，整个夏国也没几个人能做到了。
录制准备的时候，陈牧结识了另外两个获得这个奖的人。
他们一个是普通的苏北农民，一个是蒙各牧民。
苏北农民获奖，是因为他发现一些工厂排污问题严重，为了附近乡村所有老百姓的安全，他独自收集证据和那些有问题的企业打官司。
这官司一打就是七八年，从一开始人人笑话他，到最后妻离子散，他一直咬牙坚持着，坚毅得让人敬佩，也让人心疼。
最终，他获得了全社会的关注，以一人之力保护了一方水土，所以获得了这个奖项。
至于那位蒙各牧民，同样是一个以一人之力守护草原的人。
据说大草原上有很多人非法挖矿，这属于盗采，对草原生态影响非常严重。
那位蒙各牧民就生活在这样一片经常遭到盗采的草原上，他为了保护草原，长年累月的在草原上游荡，吃尽了苦头，甚至好几次被那些盗采的歹徒抓住，差点被打死，可最终他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了下来，感化了越来越多蒙各牧民加入他守护草原的队伍，让大草原得到了保护。
面对这两人的履历，说实在，陈牧当场就有点自闭了。
有些事情真不是硬着头皮不去想就能说服自己的，和这样两个人同台领奖，陈牧觉得自己做的那点事情完全不够看啊。
很惭愧有没有……
人家为了环保简直就是不惜把人生和生命搭上去了，他算什么？有什么脸和人站在一起领奖？
尤其在化妆间，化妆师还要给他的脸上抹点粉，好让他的脸在镜头前看起来好看点，可那苏北农民和那蒙各牧民却一脸沧桑，那两张沟壑满布的脸上根本抹什么粉都没用，陈牧当场就有种自己就是混饭吃的小白脸的错觉。
当然，唯一让陈牧感觉好受的，是那个蒙各牧民用不太靠谱的夏语对他说：“小伙子，你在望西省的那个合作种树的项目我了解了，真是不错的呢，这几年草原上沙漠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治沙是一件积功德的事情，长生天会保佑你的。”
因为合作种树的项目，陈牧得到了很多的夸赞，就连在焦点访探的节目里，主持人也给了他很高调的表扬。
可是相比起来，他听了老蒙各牧民的这句话，却真的感觉到心情激动、受宠若惊，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总算有了那么一点自豪。
老蒙各牧民的话语虽然朴实，可是能让这么朴实的人发出夸赞，这或许对陈牧来说才是最有意义的。
于是，陈牧终于鼓起勇气，和两位老人站上了领奖的舞台。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认真和专注，跟在两位老人的身边充当陪衬，并打定主意回头一定更加努力，向两位老人学习。
没办法，这个气氛就是很容易让人受到感化，尤其这两位老人身上的感化光环还如此强大。
当天晚上，陈牧果然又再登上新闻联播。
新闻全场不过一分多钟，陈牧的那张小白脸在里面也只晃荡了十来秒而已，不过也足以让他的脸得到外界很多的关注。
陈牧的小白脸还得到了两张老脸的衬托，在电视上看起来格外的醒目、好看，很多关心环保问题的人注意到这张脸，顿时把新闻片段剪辑出来，放到了网络上。
本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新闻内容，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管仲云的转发和点赞了。
随后，魏大导演也点赞这条新闻片段，转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紧接着，演艺圈里很多人都自发跟赞了，包括了影帝秦昊、宅男女神张若微、文青山导演、女演员庄美怡……
总之，短短的一天之内，这段新闻片段就直接被顶上热搜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今天到处都能看见这段新闻？”
“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怎么那么多演艺圈大佬转发点赞？”
“求科普，这个获奖男生虽然长得还不错，可为什么呢？”
“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有一点印象……嗯，记不起来了……”
网友的讨论也很多，直到有人把陈牧和宅男女神张若微的一张照片发出来，事情才又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第700章 和我有关系吗
网友的能力是无穷大的，这属于被实践检验过的真理。
当第一个人把陈牧和宅男女神张若微的照片发出来后，仿佛一下子打开了某个大门，网上陆续出现陈牧之前上的新闻图片。
在电影里当变态佬的、焦点访探里受访的、攀登乔格里峰救人的、和宅男女神张若微传绯闻的……反正林林种种，全被人曝了个底朝天。
“原来这人这么牛的啊，感觉是个欧皇啊！”
有网友把陈牧的所有“事迹”全都集中起来，发到了一条微博里，然后po了这么一条博文。
看到这条微博的人很多，之前因为新闻太零散了，也没有什么直观的感觉。
可是这条微博出来后，却让人发现这个叫做“陈牧”的家伙，真的很能折腾啊。
既演戏，又攀山，还能把育苗的生意做得这么红火，简直牛逼上天了。
“欧皇欧皇，绝对是欧皇啊！”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跟人与猪之间的差距一样大。”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md，以后再也不上微博乱逛了，这也太让人难受了……”
网友的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看热闹的人虽然多，可是也有有心人从里面看出了许多东西。
滨海市。
金汇投资公司。
作为一个经常关注新兴行业的投资人张宏宇，一直关注着为微博和一些新媒体网站的动向。
陈牧的新闻一出，他第一时间就留意到了。
“育苗？嗯……农林企业？”
张宏宇对于陈牧拍电影和攀山之类的新闻，只是稍微看一看就略过，关注点很快集中到了陈牧经营的企业上去。
能上中央空调电视台的焦点访探，应该不简单……
张宏宇立即从网上翻找出焦点访探中有关于牧雅林业的那一期节目，从头到位仔细观看起来。
一个多小时以后，将整期节目看了两遍的张宏宇听了下来，一边揉着自己的眼睛，一边忍不住露出一点笑容：“看来这个牧雅林业不简单啊，有自己的专利技术，市场销量还那么好，近两年像这样的农林企业可真不多见了。”
张宏宇之前也接手过几个打着新农业概念的企业案子，可是那些企业要不是技术和模式不够创新，就是盈利点不明确，根本没有投资的价值。
可是这个陈牧和牧雅林业却不一样，一下子就让张宏宇上心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似乎并没有想要融资的意愿啊！”
张宏宇默默的思索着。
虽然没经过深入详细的调查，还不知道牧雅林业的情况究竟怎么样，可是只从刚才焦点访探里面的内容可以看出，牧雅林业的销量不错，手上似乎并不缺钱。
这就很让人犯愁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像这种市场销量很好的公司，如果投资公司主动找上门去，他们都不怎么搭理的。
即使愿意接受投资，给投资公司开出的条件也会很苛刻，让人不容易接受。
“算了，先不管这些，先找人调查一下，再主动联系看看。”
张宏宇拿起电话，很快拨打了出去。
……
陈牧并不关心网上的事情，领完这个奖以后，他已经准备离开京城，回X市去了。
“陈总，听说您准备明天就离开京城……嗯，是这样的，明天晚上我们会举行一个小型的宴会，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来参加。”
陈牧才刚订好了回程的机票，没想到中央空调电视的一名导播主动和他联系。
“林大叔和巴雅尔大叔也会参加吗？”
“是的，他们也参加。”
“那没问题！”
陈牧一听给那导播的话儿，几乎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你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我一定会去参加的。”
他主要是想和那位苏北农民和蒙各牧民多处处，这两位老人是他敬重的人，能和他们吃一顿饭，听他们说说自己的人生经历，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第二天晚上，陈牧带着张新年、小武他们几个，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秦刚因为工作缘故，不能在京城继续多呆，所以早一天就已经返回望西省去了，没和陈牧一起来。
宴会的地点是一个豪华大酒店，陈牧按照约定的时间走进那个包厢，刚一推开包厢的门，还没走进去，他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紫金阁……
抬头看了看，包厢的名字没错，的确应该就是在这里。
可是里面的人却不对，一个熟人都没有。
陈牧皱了皱眉，还没说话，里面那种大圆桌上坐上的其中一个人已经开口说了：“别看了，今天是我约的你，我让李奕给你打电话的。”
李奕是那天打电话的那个导播的名字……
而包厢里面说话的人，是云宗泽。
陈牧想了想，给小武和张新年分别示意了一下，他径自领着张新年走了进去，小武他们则留在了包厢外面。
“这算什么意思？”
陈牧直接在最靠门的位置坐下，一边说话，一边看了一眼包厢里的其他人。
包厢里除了云宗泽，还有五个人，其中一个是女的。
看样子，这些都是云宗泽的朋友。
他们一个个都打量着陈牧，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审视。
云宗泽说：“那天我是想请你吃顿饭的，可是你不给面子，所以没办法，我只能另外找个人请你了，唔，总算是把你给请来了。”
“请我？”
陈牧轻笑了一下，摇头说：“其实我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是不给你面子吃这一顿饭，只是觉得没必要而已。”
“有必要，我觉得很有必要！”
云宗泽笑了笑，说道：“自从那天在烤鸭店遇见你以后，意涵就一直不接我电话，也不见我……所以我觉得这事儿和你有关系，必须请你吃这一顿饭。”
没完没了了这是……
陈牧皱了皱眉：“我听你那天话儿里的意思，你和意涵应该是男女朋友关系了，对吧？”
云宗泽点点头：“没错。”
想了想，他又不充了一句：“这是我们云家和李家双方家长定下来的，没有什么能改变这件事情。”
陈牧两手一摊，从容道：“那就对了，你们都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犯得着闹点矛盾就找我吗？这和我有一毛钱的关系吗？你这样，是不是也太看得起我了？”

第701章 离京
陈牧说得是理直气壮的大实话，不过这话儿说出来却并不好听。
整个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之前包厢里也没其他人说话，可是这时候其他人连小动作都没有了，变得比之前更加安静。
云宗泽脸色阴沉，盯着陈牧的脸：“陈牧，你说这样的话儿也太不是男人了吧，意涵为了你的事情，和我三番五次的闹，难道不是因为你？你现在连这点事情都不敢承认，我觉得她可真是瞎了眼了。”
陈牧看着云宗泽，问道：“你真觉得意涵和你闹是因为我？”
云宗泽冷哼一声，没说话。
陈牧指了指云宗泽：“怎么我觉得意涵和你闹是因为你呢？”
微微一顿，他直接说道：“我和意涵的关系一直以来就是朋友，如果不是因为你搞出来的事情，她用得着和你闹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别那么幼稚行不行？”
陈牧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人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巨婴，想问题看事情的角度永远在他自己的主观立场上。
他就好像那些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自己的朋友和别人玩，不和他玩，他第一反应就想要去灭了那个人，而不是检讨自己和朋友之间的相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干出制造车祸假象杀人的事情。
云宗泽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另一个男的忍不住了：“小子，你说话客气点，说谁幼稚呢？”
陈牧耸了耸肩，选择直接无视那个人，只对云宗泽说：“你还有没有别的话儿要说，如果没有，那我就先走了。”
那男的一下子就站起来了，似乎对陈牧的轻慢态度特别生气。
陈牧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就房间里的这几个家伙，他有信心一口气把对方全放倒，所以也不怕对方耍横。
当然，人家这一个个……都身份特殊，如果没什么过激行为，陈牧也不愿意动粗。
同时的，他也暗暗告诫自己，这京城不能多来，他和这里八字不合。
“小狮，你先坐下。”
云宗泽冲那个站起来拍桌子的人摆了摆手，然后才又对陈牧说：“陈牧，你说你和意涵只是朋友，我并不怎么相信，不过我看得出意涵对你很看重，既然意涵将来会成为我的妻子，我也希望能和你冰释前嫌……”
这话儿就说得有点转折了……
陈牧看着云宗泽，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不过显而易见的，接下来的话儿，才是他把自己骗到这里来的主要目的。
云宗泽继续说：“我知道你有一家做得很不错的林业企业，这样吧，我出五千万，你如果愿意让出一半的股份，那以后我们就是合伙人了，我们可以借着合作的机会相互了解，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
陈牧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就回绝了。
“或许我可以再加一点，你尽管还价看看。”
“……”
陈牧沉默以对。
“陈牧，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云宗泽眼睑微眯，沉声道：“五千万要你一半的股份，已经是个很不错的价格了，我希望你仔细考虑一下，别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后悔？”
陈牧摇了摇头，对云宗泽说道：“我现在并不需要这五千万。”
自从进入农业步采购名单的后，林业公司这一段时间的销量一直在大幅提高，而这个时候正是他们把苗款大量收回的时期，账户上的现金流非常充裕。
外加之前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两千万尾款到账，并且又向牧雅买了一批苗，都是交货即付款的，所以两相叠加，牧雅林业账户上的数字首次突破了两个亿。
当然，这笔钱在陈牧的手上放不了多久，他是花钱的大行家，稍微折腾几下很快就会“挥霍”干净。
不过，他的家业也正是在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过程中，越发的变大起来。
云宗泽说的那五千万，在陈牧看来简直可笑极了。
这算什么投资啊，简直就是豪取强夺。
云宗泽自傲道：“我成为你的合伙人，可比这五千万有意义得多，你会得到很多以前没有的好处的。”
微微一顿，他又轻轻一笑，说道：“我可以保证在三年之内，你们林业公司能够上市，你想在国内或者去香江都行，任你选择。”
这话儿越说越没意思了……
陈牧想了想，径自站起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就目前来看，我还真没有出让股份的打算。”
说完，他朝身边的张新年摆了摆手，示意他跟着自己一起离开。
“你……”
云宗泽还没说话，刚才拍桌子的那个男的已经忍不住，又一次站起来要骂人。
可陈牧脚步很快，走出包厢后直接关门离开，根本不带搭理的。
“小狮！”
云宗泽轻喝一声，制止了那人的进一步动作和话语，然后才说：“让他走吧。”
“泽哥，这小子太嚣张了，为什么不索性给他点教训？”
那个叫做“小狮”的年轻人忿忿不平地说道：“我看这小子就是个乡巴佬，一点也不知道天高地厚。”
云宗泽摇头说：“这小子进京来是拿环境步颁发的一个环保大奖的，这种时候可不能动他，闹大了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嘴角轻轻挑了一下，他接着说道：“等他离开京城以后再说吧。”
包厢里的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明白云宗泽的意思，顿时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像这样的家伙，他们以前还教训得少吗？
不管什么人，就算是条龙，在他们面前都得蜷着。
陈牧走出包厢以后，快步朝着饭店的大门外走去。
等出了大门，他第一时间回头会张新年嘱咐：“立即订机票，我要现在就离开京城。”
张新年略一思索，低声道：“老板，现在这个点，怕是没有回X市的航班。”
陈牧脑子一转，立即说道：“那就先去穆齐市，或者其他市都行，反正要尽快离开京城。”
“我知道了。”
张新年点点头，连忙拿着手机查看起来。
陈牧一刻也不停，直接朝着饭店外走去：“我们先回酒店，收拾收拾就去机场等着。”
“好！”
所有人以他马首是瞻，很快跟着他一起离开了饭店。

第702章 以后我属乌龟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陈牧走得有点仓皇，当天晚上乘坐飞机先回穆齐市，然后在穆奇市过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才又乘坐飞机回X市。
这一折腾，钱用多了不说，行程也搞得特别紧张。
不过陈牧是说什么也不想再在京城多呆了，谁知道云宗泽那几个人会干出什么来，他对这些倌二代的理智可真没什么信心。
万一人家真干出什么来，先不说后果怎么样，他肯定头一个要遭殃。
所以，赶紧返回老巢，安安生生的躲起来，才最安全。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了，以后就属乌龟的，躲在壳里坚决不动，让他东西南北风吹。
回到加油站后，陈牧就真的不出了。
维族姑娘离开了研究院以后，现在研究院基本上是他和女医生在管。
女医生手上有一大摊子的事儿呢，陈牧只能自动把研究院这边分担下来。
维族姑娘留下了详细的各个课题组的研究计划，陈牧只要按部就班的分配下去，再把研究结果收上来就行。
这些东西他懂得不多，收集好以后，维族姑娘回来就能处理好。
无惊无险过来一个多星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陈牧心里也有些好奇，云宗泽居然没搞事，这可真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这天，他正想着去成子钧农场一趟，看看稻子长得怎么样，可刚穿戴好准备出门，女医生就过来找他：“刚才接了个电话，有个投资人想要约你见面。”
“投资人？约我见面？”
陈牧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见。”
之前有李意乾说要投资的事情，后来又有云宗泽的五千万投资，陈牧现在一听见“投资”两个字，心里就反感。
这根本不是投资，这是占便宜。
而且，现在他心里正提防着云宗泽不知道后续会不会有什么报复打击，所以一点也不想见什么投资人，免得被别人套路了。
女医生说道：“我一开始在电话里其实也回绝了，可是那个投资人很坚持说要想要和你谈，而且还说他现在人在滨海，愿意亲自到我们这里来，和你见一面，我考虑了一下以后，觉得我们也没亏什么，见一面并没有什么问题，就答应了。”
陈牧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
女医生回答：“今天下午！”
“啊？”
陈牧有点惊讶起来：“他早上才打电话，还在滨海，下午就要来和我见面？”
女医生很理解陈牧的想法，因为她之前听了对方的话儿，心里也是这么惊讶的。
这感觉就跟“我要打个飞机过来和你见面”差不多，特别不把这几千公里的距离当回事儿。
当然，这也是“有诚意”这三个字的另一种演绎。
陈牧想了想，转身往回走：“那行吧，今天我就不去成大哥那儿了，就在这里等着吧，见一面就见一面。”
下午。
快四点多的时候。
那个投资人终于风尘仆仆的出现了。
他乘坐的是一辆帕沙特，一看就是连车带司机租的。
下了车以后，他先打量了一眼四周，似乎特别满意加油站的环境，然后才朝着加油站径自走过来。
陈牧一直在加油站门口等着，看着这人一身西装笔挺的样子，还夹着一个公文包，那副商务人士的派头，基本上不用思考都能确定这人应该就是那位投资人了。
所以他从石凳上站起来，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陈牧，请问你是金汇投资的投资人吗？”
那人对陈牧也很熟悉，看了一眼陈牧以后，立即笑着从口袋里掏名片，主动递过来：“您好，陈总，我是金汇投资的张宇宏，很高兴能和您见面。”
陈牧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金汇投资新兴产业部总经理张宏宇”几个字，便把名片收进了口袋。
张宏宇趁着陈牧打量名片的时候，抬头又近距离看了一眼面前的加油站，说道：“你们这里果然很有特色啊，怪不得会被魏导选为拍摄电影的外景地。”
陈牧这几天一直没时间关注网上的八卦，也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被顶上了热搜，闻言好奇道：“看来张总对我们这里做了事先的了解啊。”
张宏宇点点头，实话实说：“因为想要对陈总有一个更全面的了解，我把陈总拍过的两部电影全都看了一遍。”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干我们这一行，除了放年假，其实平时休息的时间不多，就算有一点休闲时间，也要盯着许多新闻方面的东西……嗯，我也很久没看电影，陈总的电影是我这两年来唯一看的。”
这算是商业吹捧吗？
陈牧听了张宏宇的话儿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什么他的电影啊，不管在魏导的戏里面，还是在文青山的电影里，他都只是客串性质，整个镜头时常都没几分钟，说白了就是跑龙套而已。
“快别这么说，我就是在电影里客串了一下。”
陈牧不想继续多谈这个羞耻的话题，转而问道：“张总，我看你的名片上写着，你是你们那儿新兴产业部的总经理，我这隔……也算是你们的业务范围吗？”
陈牧搞的是农业，现在主要业务是育苗，外加水稻也刚刚开始大规模推广，感觉和什么新兴产业没有什么关系，真不知道对方怎么会这么诚意拳拳，大老远的跑过来和他见面谈投资。
张宏宇说：“陈总，在我的感觉上，你们公司并不属于传统的农业企业，你们拥有自己的研发机构，用着优秀的研发能力，这一段时间不断开发出新的专利技术，我觉得应该把你们归类到新兴的高科技农业公司里去，正好在我们部门的业务范围内。”
陈牧想了想，觉得人家解释得也有道理，就点点头，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然后领着张宏宇走向他的办公室。
他其实对这个张宏宇的来意还是心存提防的，谁知道是不是什么人在给他下套子。
先给块糖引诱他入套，最后把他彻底套起来，这种虽然不能说是被迫害妄想症，可陈牧心里还是时刻保留着帝国主义灭我之心不死的警醒的。

第703章 新的思考
进了办公室，陈牧先让张宏宇坐下，然后把自己心爱的老普洱拿出来，给对方沏了一杯。
这茶是之前成老爷子过来的时候送的，据说是从泯国传下来的老茶饼，世上存货不多了。
一般时候陈牧是舍不得拿出来的，眼前这个张宏宇之所以能让他特殊对待，那是因为对方毕竟千里迢迢从四千公里以外的地方赶过来，就凭这一份诚意，即使对方是来骗人的，也值得尊重。
套用句俗点的话儿，有这么一份毅力，骗什么人骗不到啊？
坐下来后，喝了一口茶，两个人又有的没的讨论几句有关茶的话题，并不急着进入正题。
陈牧虽然习惯了直来直去，不过也明白像眼前这种“云里雾里”的方式，才是主流的谈生意的打开方式，所以也并不着急。
等茶喝了半杯，张宇宏终于进入主题。
“陈总，我其实已经关注了你们牧雅林业很久，对你们也作过必要的调查，我觉得你们公司对于我们投资人来说，就是一个非常优质的项目，所以这一次才会特地从滨海飞过来，想和您见一面，交个朋友。”
这话儿就有点扯淡了。
张宏宇知道陈牧和牧雅林业绝对不超过两个星期，可话儿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无比真挚，仿佛他真的从亘古之初就已经开始崇拜牧雅，特别死忠。
这么逼真的演绎，陈牧当然分辨不出话儿里的真假。
不过在他这儿，也谈不上信不信的，毕竟才第一次见面，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权当听听好了，不会当真。
张宏宇继续说：“我也了解过，陈总你们公司的产品在市场上销量很好，可能手头上也并不缺资金，不过我今天来是想和陈总您讨论一下牧雅的未来。”
我们是缺钱的……
陈牧一边听着张宏宇的话儿，一边默默的说了一句。
他真心觉得张宏宇有点误会他了，牧雅林业虽然是很赚钱，可他一直是缺钱的，毕竟要做的事情太多，全都需要投入。
心里这么想，嘴里却不能这么说，陈牧只能很配合的问了一句：“牧雅的未来？”
张宏宇点点头，继续拓展话题：“陈总，按照目前牧雅的发展，只要坚持下去，它将来肯定能成为全国首屈一指的高科技农林企业，不过这个具体的时间，或许会因为一些外在的因素而有所不同。”
轻咳一声，张宏宇很郑重其事地说道：“陈总，我们金汇投资不论是口碑还是资金规模，在夏国国内投资公司里面排名绝对在前十之内，我们在很多产业上都有布局，我们拥有着足够多的人脉和市场影响力，这并不是自我吹嘘，陈总，我们能带给你们的，不止有资金，还有很多在钱之外的东西。”
这算不算忽悠？
这是不是画大饼？
他是不是在拿话术套路我？
陈牧摸着自己的下巴，认真听讲。
不过心底下，他同时给自己发出了疑问三连。
这居然就不谈钱了，转而谈到了什么人脉和市场影响力去。
什么软实力这些都是看不清摸不着的，该怎么去衡量？
陈牧觉得这人绝对有忽悠自己的嫌疑，不过他没有证据。
张宏宇看见陈牧流露出沉思的样子，觉得似乎有戏，当下也不着急，控了一下说话的节奏，故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一下自己的嗓子。
这是张宏宇从业多年来总结的说话经验，在和经营者谈话的时候，必须要懂得停顿。
停顿在交谈中无比重要，因为只有停顿了你才可以让对方有思考的时间，并且给予反馈。
所以说，停顿是自信的表现，也是让交谈双方增进信任的方式。
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后，张宏宇才又说道：“陈总，我了解过你的履历，知道你出身在普通的家庭，您的父母在一次车祸中不幸过世，你来到这里创立牧雅林业只有短短两年的时间，然后就把牧雅林业做起来了，对于您的个人能力，我是非常佩服的，也非常尊敬。
不过，从你的履历中，我也看到一点关于你和牧雅林业将来在发展中必然会遇到的短板，那就是你在人脉、资源上的获取能力不足，这将来会在一定程度上制约牧雅林业的发展。
而我们金汇投资，在这方面绝对能成为你的助力。
只要接受了我们的投资，我们会帮助你和牧雅林业建立广阔的人脉网络，获取更多更有利于你们发展的资源，这绝对不是一笔资金能够比拟的。”
陈牧听着张宏宇的话儿，琢磨着这里面的逻辑，觉得的确有道理。
他的生意虽然做得好好的，可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实力开道，硬生生的把市场给砸出来，然后让牧雅走到了今天。
不过，这一段时间来，他越来越发现很多事情开始变得不受控了，让他应付起来也有点吃力。
譬如李意乾过来所谓的谈投资，又譬如云宗泽的逼迫，虽然这些到目前来说陈牧都能应付过去，自保不成问题，可是这也让陈牧敏锐的察觉到，如果有比李意乾或者云宗泽更高层级的人找上门来呢？他要怎么应付？还应付得了吗？
就牧雅目前的赚钱能力和市场影响力，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冒着香气的肥肉，只要有能力都会想来咬上一口。
这事儿很能防，也防不住。
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陈牧觉得自己要未雨绸缪了，必须想个办法解决，说白了就是“抱大腿”，虽然他还没找好可靠的大腿，不过引入投资也并不是不可以的。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引入投资让牧雅更快的强大起来，这样牧雅就会和整个社会有更多的牵扯，到时候如果还有人打牧雅的主意，那就不得不掂量一下了。
想了一圈后，陈牧又把思路转回来。
就算要接受投资，主要是为了获得张宏宇所说的人脉网络和资源，可钱也不能少啊，不给多给钱怎么体现得出来投资公司的重视呢？
他们在牧雅投资了一个亿，和他们在牧雅投资了一百万，这意义能一样吗？
所以这钱……嗯，一分都不能少。

第704章 谈不拢
想明白一些东西以后，陈牧也不绕圈子了，直接问道：“张总，你先说说你们投资公司的条件吧，我看看适不适合。”
张宏宇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谈话的节奏，又一次祭出“停顿”的技能，让陈牧沿着他用话术设定的范围思索，然后再继续忽悠。
可没想到陈牧突然这么直白的就问起了条件，一下子就让他的阵脚有点乱了。
“如果您愿意接受我们公司的投资，我们给您提供的条件当然是最优惠，我们公司在农林业早就有所布局，目前有五家农林企业接受了我们的投资，他们分别是育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园云……”
张宏宇试探想把话题重新牵回到自己预定的地方，可是陈牧却摇了摇头：“张总，我说的条件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也别兜圈子了，你直接给我说说，你们准备投多少钱，想要多少股份？”
这就很现实了……
张宏宇又停顿了一下，没立即说话。
可这一次不是他的“停顿”技能，而是真的有点词穷。
本来想着陈牧是年轻人，和他多谈点梦想、谈点未来、谈点虚一点的东西，这样会更有效果。
可没想到陈牧直接问起了这么具体的东西，真是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谈钱。
不过话儿既然聊到了这里，张宏宇也不能扭扭捏捏，至少陈牧表现出了对投资的兴趣，没有一口回绝。
张宏宇想了想，说道：“陈总，我们公司愿意投资一个亿，希望能拿到你们林业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一个亿……
百分之二十……
这个价对陈牧来说有点低，属于不会考虑的范畴。
不过话儿又说回来，这也是至今为止，他听到的最讲良心的报价了。
“张总，你们的这个条件有点低了，老实说，我不会接受的。”
陈牧直接拒绝，一点犹豫都没有。
不这样，之后就没得谈了。
张宏宇说道：“陈总，一个亿已经很高了，我们还会在合同上附加很多帮助你们发展的条款，对我们来说属于双赢。”
陈牧沉吟一下，没有就这笔钱进行讨价还价，而是问道：“张总，你知道我们公司现在在账户上有多少现金吗？”
张宏宇不知道陈牧突然问这个的意思，怔了一怔：“不知道。”
陈牧伸出两根手指头来，用很诚恳的语气说道：“两个亿。”
“两个亿？”
张宏宇虽然知道牧雅林业赚钱，可也没想到他们的账户上居然有那么多现金。
要知道他在来之前做过调查，牧雅林业铺开的摊子还挺大的，用钱的地方很多，尤其是在望西省搞的合作种树的项目、在X市本地大规模推广新品种水稻的项目、还有就是接手北雁林场的项目……都是很烧钱的项目。
这些项目里面，的确有很多都得到了当地政府的扶持，获得了数额很大的贷款，不过贷款毕竟是贷款，终究还是要还的，所以张宏宇觉得牧雅应该属于那种财务状况良好的企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资金大量富裕超过两个亿的企业。
当然，张宏宇这时候也适当的表达了一下怀疑：“陈总，你们公司的资金有这么多？这……这不可能吧？这么多的资金放在账户上不用，这说明你们对资金的使用率有问题啊，需要更合理的规划和管理。”
我的钱，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你管得着吗……
陈牧心里对张宏宇的说法不屑一顾，所以直接就忽略过去了，只说道：“张总，你说你们金汇投资准备用一个亿要我们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那如果我真接受了你们的投资，岂不是我账户上的两个亿，也要分给你们百分之二十？那你等于花六千万就拿了我们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啊，这是不是也太划算了？”
“账不是这么算的，陈总。”
张宏宇连忙摆手，解释起来：“账户上的现金不可能这一直停留在账户上，如果算上你们的贷款，或许牧雅林业还是欠着债的，这些真的不能一概而论。
嗯，说真的，陈总，投资的金额不能衡量整笔投资的价值……”
陈牧一听这话儿，忍不住就插话打断：“我倒是觉得你们投资金额的多少很重要，你给我们投资一个亿，和给我投资十个亿，对我们的重视程度肯定是不一样的。”
张宏宇觉得自己被套路了，只能苦笑着说：“陈总，这个真不能一概而论的，我们的投资占股比例也很重要。
如果你希望我们投资十个亿的话儿，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们要的就是至少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了。”
陈牧摇摇头：“这不可能啊，张总。
你们投资一个亿，在我看来，占股百分之一都有点够呛。
十个亿的话儿，我只能给你们百分之十，这才是我的心理底线。”
张宏宇觉得没法谈了，一家农林企业，虽然手上握着很多专利技术，拥有成为独角兽的潜力，可是让他们金汇投资投十个亿只占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也太离谱了。
要知道这样算下来的话儿，牧雅林业的估值就达到百亿了，这可能吗？
在夏国的市场上，没上市就能估值百亿的公司，真是一个巴掌能数得出来，在投资界内都应该算是超级独角兽。
牧雅林业才成立两年，还是一家在投资人的眼里属于回报周期长的农林企业，这样的估价绝对是不可能的。
张宏宇实在没脸拿着这样的条件回公司去立项，要是传了出去，肯定会被人笑死，以后都不用在这一行混了。
沉下心来，张宏宇很诚挚的对陈牧说：“陈总，您开出的条件……我们公司是不可能接受的，如果您真的有意向想要接受我们的公司的投资，就请您再斟酌一下我刚才说的，仔细考虑一下。”
陈牧略一沉吟，摇头说：“那就很难谈拢了，一个亿在我这里，最多只能拿到百分之一的股份，而你们公司如果只愿意投资一个亿的话儿，我根本不会和你们谈。”
这就是完全没得谈了……
张宏宇挺失望的，他兴冲冲的从滨海市赶过来，原本是抱着很大的期望的。
虽然他从没想着能一下子就说服陈牧，可觉得自己至少能让陈牧产生兴趣，以后可以慢慢进一步接洽。
可是现在这样……双方的心里预期差距太大，完全谈不拢了。

第705章 那就再等等
有时候，上亿的买卖和街头巷尾那些几十块钱的买卖差不多，谈不拢就一拍两散，各自扭头走人。
张宏宇当天就走了，一刻也不多留。
陈牧本来还想着好好招待对方一下，请他到会所去吃一顿大餐，可最终却省了下来。
陈牧把张宏宇送上车，看着那辆帕沙特渐渐走远，他忍不住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开价，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才慢慢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临进自己办公室的大门，陈牧想了想，突然一个转折，没进门，径自转向女医生的办公室。
女医生正在忙着处理文件，抬头看了一眼进门的陈牧，然后很快又低下头去，嘴里发出疑问：“谈完了？”
“谈完了！”
陈牧一屁股坐下，翻看了一下女医生正在处理的文件，都是些财务上的东西，又随手放下。
女医生问道：“谈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陈牧伸了个懒腰：“感觉他是来占我便宜的，根本谈不拢。”
女医生讶异道：“什么意思？”
陈牧无奈的说：“就是我和他的出价差距太大，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他好像有点不高兴，起身就走了。”
“吓？”
女医生听见这话儿，莫名的有点想笑，抬头看向陈牧：“具体给我说说……唔，怎么感觉那么有意思呢，你居然直接把人家投资人给堵走的，哈，亏得人家还那么大老远的赶过来呢。”
陈牧本来就是想找女医生聊聊这事儿，立即就把刚才和张宏宇谈的经过说了一遍。
女医生听完，表情多少有点精彩：“什么，人家投资一个亿，你只愿意给百分之一的股份？还有，你的意思是让他们至少要投资十个亿，占我们百分之十的股份？”
“对，我就是这么个意思。”
陈牧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如果只投资一个亿的话儿，他们只有百分之一的股份，肯定不会重视的，所以至少投资十个亿，我才会接受他们的投资。”
他的心理预期就是忍痛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去接受金汇投资十个亿的资金。
虽然这让出来的股份有点大，不过他准备在投资协议上拟定条款，金汇投资在投资后不能干涉公司经营，这样才能保证这笔投资将来就不会有什么麻烦和手尾。
可是女医生却笑了起来：“你开出这样的条件，全世界有哪个投资人能接受啊，这简直不可能嘛。”
陈牧问道：“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开的条件有点高？”
“这哪是有点高啊，这简直就是太高了！”
女医生笑着说道：“百分之十的股份要十个亿，这就等于我们牧雅林业的估值超过百亿了，这……也太夸张了。”
“估值百亿吗？”
陈牧从没去这么想，现在一听，还真是，这样的估值听起来就很夸张。
不过他心念一转后，却又觉得没什么不正常啊。
虽然牧雅林业大部分的专利权都在牧雅研究院上，可是好几种树苗的专利权都已经获得永久授权，换句话就是说牧雅已经得到了这些专利权。
这些专利的价值究竟有多高，陈牧比谁都清楚。
而且，随着他从器物里面兑换出来的技术越来越多，牧雅林业所掌握的专利技术也会越来越多，这本身就具有无限的市场潜力。
说真的，仔细想想的话儿，陈牧觉得这个百亿估值有点少了。
从长远来看的话儿，金汇投资如果真的愿意投这十个亿，将来绝对要大赚特赚，陈牧对此极有信心。
当然，他的这份自信，张宏宇是感受不到的，这也是他扭头就走的原因。
大概在他的心里，他觉得陈牧正在做白日梦呢，梦里什么都有。
女医生又说：“当初我爸妈的医院也有投资公司想要投资，他们开出的条件是十个亿要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并承诺只要医院在三年内多开五家，就能让占股比例降低到百分之四十五，我爸妈最终没有答应。
我和你说这个，是想告诉你，谈投资的话是有很多细节可以慢慢谈的，到最后谈不拢就算了，没关系的。
你这么一来就开出这样苛刻的条件，直接把人吓走，并不好。”
陈牧想了想，觉得女医生说得没错。
自己还是第一次见正经投资人，太没经验。
下次再有这样的人，他会尽量施展忽悠大法，慢慢和对方谈。
谈不拢就吊着，没必要直接报个这样的条件，一不小心就把人“吓”走了。
捋清思路以后，陈牧点点头：“下次如果再有投资人联系上门的话儿，我一定带上你，咱们一起谈。”
微微一顿，他又说：“不过像这种差距太大的，也没什么谈的必要。”
他心里还是坚持之前的条件，十个亿换百分之十的股份，而且不能干涉公司经营，至于其他方面，都可以谈。
差距太大的话，谈也白谈，根本没有谈拢的希望。
女医生想了想，说道：“也是，不行就再等等，我有信心，我们公司在市场上的估值，肯定会越来越高的。”
这一点是肯定的，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不用两年，牧雅林业的估值或许会比这个更大。
加入农业步采购名单后，牧雅林业在市场的销量大增，口碑也随之发酵，可以预见之后还会有一个销量井喷的阶段。
而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订单也正在变大，牧雅这边一直在扩张产能，等到产能能够完全应付这些订单，这又会让他们的销量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不仅如此，他们现在有意识的发展其他苗木的培育，毕竟梭梭苗是他们的拳头产品，但是太单一了，万一出什么事情，公司业务将会遭受重大打击。
所以，更多的开发其他的苗木产品，才是让公司良性发展的关键。
随着牧雅的品牌传播越来越广，他们的其他苗木销量也在不断增加。
各种因素叠加，陈牧和女医生都预测林业公司的业绩会在明年翻两番，这还是保守的估计。
因此他们并不着急，他们相信，牧雅的价值总有人会看得见的。

第706章 扎西巴杂的一天（1）
轧东是肿巴县的县城，在肿巴县，人人都知道这里的轧东指的是新轧东。
就在十多年前的时候，原本的轧东被废弃不要，整个儿迁到了新的地址，位于雅鲁藏布江更上游一点的地方。
扎西巴杂也是仲巴县的一名牧民，因为小时候生过天花，脸上长了密密的麻子，所以他的名字其实就是“麻子扎西”的意思。
仲巴县的牧民们从老轧东迁走的时候，扎西巴杂没有跟着一块儿走，而是选择留在了原地。
他觉得当时要走的牧民有两百多人，牲口合起来超过九千头，去了新的牧场，肯定要争抢的，到时候如果牧草不够，那家里的牲口就没法活了。
所以他动了点小心思，决定一个人留下来，打着一个独自使用旧草场的主意，这样他家里的牛羊就不愁没有牧草可吃了。
就这样，扎西巴杂在老扎东留了下来。
事实上，他的小心思在开始的第一年时还是有效果的，家里的牛羊繁衍很快，让他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多了一百多只小羊羔，三十多头牦牛。
可是从第二年开始，他就尝到了土地沙化的恶果。
老扎东的风沙变得越来越严重了，基本上每一天风沙都会侵袭扎西巴杂的家园，有时候一个晚上而已，沙子就能堆叠得比家里的房顶还高，让他不胜其扰。
原本绿油油的草场很快被黄沙吞噬，扎西巴杂只能每天花费大量时间，把自己家的牛羊赶到更远的地方去放养，可是他勤劳却永远无法赶得上风沙吞噬草场的速度。
十多年下来，老扎东在风沙中变成了一片废墟。
扎西巴杂很无奈的只能也迁到了新轧东去，但因为他是“后来者”，好的草场早被其他牧民分完，所以他只能分到偏远的地方，和原本老扎东的草场接壤。
扎西巴扎就这么看着风沙一天天的变大，黄沙的面积不断扩张。
直到有一天，公家出来号召大家不要过度放牧，减少自家的牲口，让草场可以获得休养、恢复的机会，扎西巴杂成为最先响应公家号召的牧民，把自家的牲口减少到了不足八百。
其实他不响应公家的号召也没办法，毕竟草场不足，他家的牛羊早已有点食不裹腹，养不下去了。
现在公家给出了一系列的奖励政策，鼓励牧民们减少牲口，扎西巴杂从这些奖励政策每年还可以获得大概五万元的收入，算是很不错的。
当然，如果可以让扎西巴杂选择的话儿，他还是愿意选择继续多养牛羊，而不是拿奖励。
要知道他和其他牧民不同，有些牧民脑子活，就算不养牛羊，也能做上别的营生，一手拿着政府的奖励，一手又有别的营生，生活自然更好。
可扎西巴杂是老实巴交的传统牧民，一辈子只会养牛羊，他更希望可以养更多的牛羊，赚更多的钱。
现在在市场上，牛羊的价钱可是比从前翻着倍儿的往上涨，别提多挣钱了。
扎西巴杂一直坚信着只要公家把风沙治理好，就一定会重新允许牧民们多养牲口，到时候才是他发财的机会。
这天一大早，扎西巴杂就从家里出来了。
他要到县城去帮忙治沙，这是每一家牧民应尽的义务，公家也会发工钱，不管在公还是在私，像他这样的牧民都愿意去帮忙。
临出门前，扎西巴杂仔细的嘱咐了一遍自家孙子，要把牛羊放出去走走，吃吃草，然后再赶回来。
孙子扎西次松出生在初三，所以有“次松”的名字，一般的时候大家都会喊他普扎西，那是“小孩扎西”的意思。
普扎西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对这些放羊牛的伙计都很拿手，是扎西巴杂悉心教导的结果，除了到县里的学校上学，普扎西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帮助爷爷奶奶照顾牛羊。
普扎西的父母平常时候并不在肿巴，他们两个都在萨拉营生，开着一家小卖店，买点土特产之类的东西。
据说这两年从全国各地去萨拉的游客很多，他们的生意做得还不错，至少比留在家里养牛羊更轻松，也赚得更多。
出门以后，扎西巴杂一路往县里的林业调查研究院走。
林业调查研究院就是肿巴治沙的大本营，他们里面的研究员们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制定各种治沙的规划，然后交给下面的人执行。
林业调查研究院下面，则是环境保护协会。
这属于民间组织，同样得到公家的支持，扎西巴杂就是要向环境保护协会报到，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今天走进研究院，扎西巴杂就感觉到院子里的气氛有点古怪。
来报到的牧民们一个个挨着院墙站着，聚在一起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侧耳倾听，似乎在听办公室里面的动静。
扎西巴杂也听了一下，只听见办公室里好像有人在说话，具体说什么却听不见，所以他转眼看了看，很快找到平时和自己处得来的几位牧民，就径自走了过去。
“索朗旺堆，多吉单增，怎么来得这么早？”
扎西巴杂已经比往常来得要早了，可没想到这两个老伙计比他来得更早。
“嘘！”
索朗旺堆和多吉单增立即冲扎西巴杂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把他拉到墙边。
扎西巴杂有点被吓到了，默不作声一会儿后，实在有点忍不住，才又小声问道：“怎么了？”
多吉单增说道：“里面正吵着呢。”
“吵着？”
扎西巴杂还是懵：“吵什么？谁和谁吵？”
索朗旺堆是个结巴，吞了口口水后说：“曲吉次旦和……和和和罗颖研究员。”
扎西巴杂有点好奇，连忙又问：“为什么吵啊？”
多吉单增说：“听说曲吉次旦从外面买回来了一批叫做什么砂生槐的苗，说是能够治沙的，罗颖研究员知道了以后，很生气，正和曲吉次旦吵这件事情呢。”
“这有什么好吵的？”
扎西巴杂不太明白，说道：“不是说治沙最重要的就是要把草种回去吗？每年我们县里都请人飞播草籽啊，曲吉次旦买点苗回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索朗旺堆想开口，可是他那不太利索的嘴还没发出音来，多吉单增就抢着说了：“听说这批苗很贵，一株一块钱，这一次要花五十万呢。”

第707章 扎西巴杂的一天（2）
“什么？五十万？”
扎西巴杂咋了咋舌，终于被惊到了。
五十万啊，相当于他十年的补助款。
在肿巴，大部分人或许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的。
扎西巴杂惊讶过后，又不确定的问了一句：“那些苗真的是一块钱一株？”
“是的，就……就就就是一块钱……一株。”
这一次，索朗旺堆抢答的速度非常快。
“还真是太贵了。”
扎西巴杂表达出自己的意见，虽然他只是个干活的人，对治沙的事情懂得不多，不过他知道五十万株苗真没有多少，放在沙漠里种不出多大面积。
这样就花了五十万，实在太叫人心疼了。
办公室里，曲吉次旦沉默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眼前这个女人说话。
女人就是罗颖研究员，一个从内地某所重点大学毕业的农科硕士。
她毕业以后，曾经在某个农科研究机构工作，后来因为来藏地旅游，无意中进入肿巴，看到了肿巴沙漠化越来越严重的现状，于是选择辞去原本的工作，在肿巴留了下来。
这么多年，她是肿巴治沙的主要组织者和规划者，算是肿巴治沙的总指挥。
一开始的时候，肿巴人一点治沙的经验都没有，只知道撒草籽复种，可是这样的做法效果很差，基本上等于做无用功。
直到罗颖来了以后，她带来了比较“先进”的治沙经验，例如规划治沙地点的先后次序，又例如打草方格、打石方格、打木方格等等，总之就是进行有效规划，用各种方法先固定沙土，然后再进行复种，这样的效果一下子就好了很多，效率也大幅提高。
正因为这样，罗颖的年纪虽然并不大，可是却收获了所有肿巴人的尊敬，把她当成了真正的肿巴人。
“五十万啊，这么是五十万，曲吉次旦大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就算真的要买这些苗，你也可以和我先商量一下的，怎么就自作主张了……”
罗颖的藏语并不太流利，仅限于日常交流，所以她这时候说的是夏语，这也是外面的人听不明白她说话的原因。
大部分老一辈的牧民都听不懂夏语，只有上过学的年轻人，才懂得夏语。
曲吉次旦一直让罗颖说着，也没有回嘴，直到罗颖说得口干舌燥，忍不住端起了杯子喝水，他才趁着这个空档说道：“罗研究员，我不是不想和你商量，我记得之前不是就和你说过了吗，我在疆齐省找了一家很厉害的公司，他们愿意为我们培育能适应我们这里的环境的树苗，这个砂生槐就是他们的产品，当初你还说好的。”
罗颖忍不住更气了，把杯子“duang”的一下子放下：“可你没说他们的树苗这么贵啊，一块钱一株呢，这还只是砂生槐而已，他们怎么就敢买那么贵？简直岂有此理！”
曲吉次旦轻声解释：“罗研究员，你不知道，牧雅培育出来的树苗，就是比其他公司的树苗卖得贵，可它们在市场上卖得也比其他公司的树苗好，因为它们的质量好，这个事情连中央空调电视台都报道过的。”
“曲吉次旦大哥，我是学这方面的人，我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我们这里和其他地方可不一样，就治沙这件事情的难度来说，他们疆齐省和我们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
罗颖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曲吉次旦，语带无奈的说：“我们这里是高原治沙，不但气候比他们那里更冷，环境也比他们那里恶劣，他们培育出来的树苗没有经过实地的种植，又怎么敢说一定能种出来？一定会有效果？”
曲吉次旦对于这一点也不敢确定，毕竟罗颖真的就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些年来带领着他们肿巴人治沙，一直屡见成效。
所以，听见罗颖这么说，他多少有点心虚，只能说道：“罗研究员，我个人对牧雅……嗯，对他们的那位陈总和阿娜尔院长是很信任的，不如我们就先种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行不行？”
罗颖轻叹了一口气，问道：“就不能退了吗？”
曲吉次旦说：“牧雅那边给了我们很多优惠，就连苗款都是先收一半，我……我实在没脸去退货。”
罗颖略一沉吟，又问：“既然我们已经付了一半的苗款，那我们就退一半，另一半我们留下，就当是用二十五万买他们的树苗来试一试，这样可以吗？”
曲吉次旦摇了摇头，苦笑道：“罗研究员，我们已经把五十万株砂生槐的苗运回来了，这些苗从地里取出来那么多天，这时候说要退回去，这……这怎么向人家交代？”
罗颖无语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十万株砂生槐的树苗从地里拔出，然后由疆齐省一直运到藏地来，这么一路可不是种在土里的，最多只是路途上撒点水维持生机，现在如果要运回去还给人家林场，的确有点不太地道，说不太过去。
看见罗颖没说话，曲吉次旦语气诚恳地说道：“罗研究员，要不我们就试一试把这些砂生槐的树苗中到地里去吧，如果真的没有效果，那我们以后再也不去牧雅买苗了……”
微微一顿，他又咬了咬牙，接着说：“如果这些砂生槐种不好，那剩下的二十五万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绝对不会让协会损失的。”
罗颖听见曲吉次旦这么说，忍不住抬头看了曲吉次旦一眼。
她心里虽然对这一次的采购很不认同，可是她很清楚曲吉次旦的为人。
这位藏地大哥并不是那种怀揣私心的人，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早就已经证明了他的人品和能力。
就算这一次砂生槐有什么问题，他大概也是上当受骗了而已。
回心想了想，这种时候再继续质疑这五十万株砂生槐的事情，已经没有多少意思了，还是赶紧把它们都种下去，看看效果怎么样再说吧。
轻叹了一口气，罗颖只能说：“好吧，曲吉次旦大哥，今天你就组织人手，把这些砂生槐种下去吧。”
略一思索，她又说道：“砂生槐比较适应河流沙滩的环境，你带人把它们种在马泉河附近吧。”
曲吉次旦听见罗颖终于同意种砂生槐，忍不住大大松了一口气，大声应道：“好，我这就去。”
说完，他急匆匆的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第708章 扎西巴杂的一天（3）
曲吉次旦走出办公室，院子里所有人一下子都把目光投到他的身上。
他怔了一怔，随即回过神，笑着对大家招呼：“走，跟我走，我们干活去。”
他虽然是采购部的部长，可环境保护协会并不是什么有钱的大机构，一向人手精简，协会的干部平时也要带头一起干活，所以曲吉次旦不外出的时候，就和普通牧民没有什么两样。
他领着人到仓库去把砂生槐树苗取出，然后大家一起乘坐在货车的后面，一起赶往罗颖所说的马泉河河滩。
马泉河其实就是雅鲁藏布江的源头和上游的名称，在它的附近还有一条国道——G219。
国道一侧是河滩，因为河滩的沙子蔓延，使得国道两侧出现很多沙丘，是沙漠化最严重的区域。
两辆破破烂烂的大货车来到河滩附近，慢慢停了下来，车上的人开始陆续下车，然后把车上的工具和树苗慢慢卸下来，准备妥当后就可以开始劳作。
看着河滩上沙丘高耸的状况，每一个人的心情都不好受。
要知道放在十多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草场。
清澈的水萦绕着肥美的水草向下游流淌，那美丽的景象至今还留存在一些年长的牧民心中。
“真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这风沙啊，可真是害人。”
扎西巴杂也是有幸见过马泉河附近长满水草的人，忍不住砸吧砸吧嘴，感叹了一句。
他记得自己还是孩提之时，父亲就纵马带着他来到这里游玩，那时候这里一粒沙子都见不到，可真是太好了。
没想到短短十多年而已，过度放牧让这里的草越来越少，河沙就开始肆虐了，连带河水也因此发生了小规模的改道和干涸，从此风沙变成了肿巴人的噩梦。
“这算什么啊，我听说老轧东那里的封禁区更厉害呢，全都是沙丘，挂起风沙的时候能把人活埋，都没人敢进去了。”
多吉单增的小道消息很多，肿巴县这十里八乡的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
“那么厉害啊！”
扎西巴杂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你家小子和你说的？”
“是，就是旦真加布和我说的，他前几天才去过老轧东。”
多吉单增的儿子旦真加布是个货车司机，自己向政府贷款买的车子，平时帮人运一下建材，挣钱不算少，能打听到的消息也多。
肿巴县城迁徙的时候，扎西巴杂是最晚离开老轧东的牧民，他心里一直是有怨念的，觉得正因为走得晚了，才没分到好的草场。
可是现在听了多吉单增的话儿，他却觉得幸好自己还是走了，不然现在老扎东变成这个样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多吉单增继续说：“现在县里请了施工队在那里治沙，打了很多草方格，听说那些草都是从外地运过来的，贵得很。”
县里请施工队打草方格、还要到外地高价买草当原料的事儿，扎西巴杂是知道的。
肿巴是一个以纯畜牧业为主的县，县里的人都以畜牧为生。
平常牧民们在家里饲养牛羊，用的都是自家草场的牧场，这都不够用，所以没人愿意把牧草拿出来去打草方格。
县里要治沙，只能高价到外地购买，每年都要花不少钱。
而且，封禁区里面的沙漠化比其他地方更严重，只靠牧民们的力量是不够的，所以那里的工作会请施工队来做，这同样是花钱的地方。
说白了，县里为了治沙可是花了不少钱，就拿这一次花五十万买树苗来看，也是如此。
搬卸树苗的时候，扎西巴杂仔细看了看这些叫做砂生槐的树苗，感觉没什么特别的。
他记得从前在河边好像看到过这种植物，一点也不起眼。
“这东西能治沙？”
扎西巴杂抱有深深的怀疑。
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罗研究员发脾气的原因了。
这么小的一株树苗就要一块钱，还不包括运回来的运费，可真是太金贵了。
一切准备妥当以后，大家终于可以开始干活。
牧民们分头行动，有人丈量位置，有人把稻草一圈圈的卷好，拉成长长的一条，还有人把干草长条拉到丈量好的位置铺设……就这么纵横交错的把一个个草方格打起来。
草方格打好以后，曲吉次旦领着人开始往草房个里种树苗，尽量按照罗颖之前吩咐的，挨着河滩种。
“坑尽量挖得深一点，三尺左右，然后小心点放下去，别伤着它的根……”
“没错，每隔一个草方格种一株，不要太靠近……啊，为什么，因为这砂生槐的根以后会分裂……分裂是什么意思，嗯，就是自己繁殖，再长出新的来，所以我们要给它们留点位置……”
“种好了就浇点水，不用太多，河滩的地底下有水，它们能自己长过去，够得着的……”
曲吉次旦在牧雅的时候接受过简单的培训，知道应该怎么去种这些砂生槐，所以他一直来回的走动、巡视，纠正牧民们的错误，告诉他们应该怎么种。
忙忙碌碌小半天功夫，就已经种下去五千株砂生槐了。
这一趟曲吉次旦只带了一万株出来，准备先让牧民们练练手。
没办法，这玩意儿太贵了，情愿种慢一点，把它们种活，也不能让牧民们一不小心糟蹋死了。
可是这也种得太快了，感觉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去种的话儿，五十万株大概用不了半个月，就全种完了。
“太快了……也不知道有多少能活下来。”
曲吉次旦有点忐忑的想着。
之前在罗颖的面前他还自信满满，可是这时候看着那些刚种下去的砂生槐，看着它们在风中摇弋而显得弱小不堪的样子，他却又忍不住有点没底起来。
因为砂生槐植株很小，种起来很容易，而且一点也不累，牧民们“种植”的劲头都很足。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剩下的五千株砂生槐也全部种完，比之前还要快。
没办法，牧民们都是常年干活的人，很快就熟练了，所以速度自然也变快许多，一点都不带停的。
曲吉次旦想了想，过去吩咐货车师父，让他回去再运一万株砂生槐过来。
这些砂生槐从育苗地里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尽快种下地才是最好的。

第709章 奇特的植物
花了十天的功夫，五十万株砂生槐全部种下。
曲吉次旦看着这些种下的砂生槐，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五十万株砂生槐虽然不多，可是种到河滩上，却也延绵一片，很壮观。
曲吉次旦会忍不住去想，如果以后这些砂生槐都能长起来，那么这一片河滩就等于复种成功了。
“希望真的能像陈总和阿娜尔院长说的那样，这些砂生槐能长起来吧！”
曲吉次旦暗暗对自己说着。
他为了这些砂生槐，前前后后可是“付出”了很多。
先是对那党纳才仁做出了保证，如果这些砂生槐种不活，他就不当这个采购部长了。
然后又对罗颖承诺，如果这些砂生槐种不活，剩下那二十五万的苗款，他会自己解决。
所以，他身上已经背了很重的包袱，全都因为砂生槐。
他真的希望这砂生槐能好好的长起来，好对他们肿巴的治沙大业起作用。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曲吉次旦领着牧民们干了一天的活儿，正准备离开河滩。
每次离开的时候，他都要让司机师傅绕到种植砂生槐的那片河滩看一看，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今天他来到河滩附近，让司机师傅把车子停在国道一边，他自己跳下车，朝着河滩走过去。
刚走了没几步，就远远看见有几个人蹲在那些砂生槐周围，也不知道干什么。
曲吉次旦皱了皱眉，连忙加快脚步，想看看这些是什么人，在干什么。
可是走近一点以后他才发现，这些人居然都是林业调查研究院的研究员，罗颖也在其中。
“罗研究员，你们在做什么？”
曲吉次旦打了个招呼，研究员转头看了看他，都招手示意了一下，然后又埋头观察起他们围着的那一株砂生槐。
曲吉次旦走近去，听见其中一名研究员说道：“这个好像和普通的砂生槐不太一样啊，虽然看植株的枝叶的确很像，可是很多生理特征都有点改变了。”
另一研究员直接用手挖了一下土，把砂生槐的根茎扒拉出来，指着上面的那些小节说：“你们看这里，这些根节真是密集，普通的砂生槐绝对不是这样的。”
“这样的特性，更加利于它们的生长，冬季和春季的时候或许会因为这些根节而存活下来，等到了天气热一点的时候，它们就会重新长出来。”
罗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根节，忍不住又用手巴拉更多的沙子，把里面更多的根节扒拉出来。
之前那个研究员又说：“我觉得不止这样。
这些根节长得很深，才刚种下去十多天就长出这样的规模，那说明它们的根茎特别发达。
这些根节按照生理的特性，应该很容易断裂、生长，也就是说，它们拥有很强大的自我繁殖能力，会越长越多。”
“没错，你看这个。”
另一位研究员用手轻轻揉一下那根节，很轻易的就断成了两截：“真的很容易就断开，然后这些断开根节很快就会长出新的根节，变成新的独立个体。”
其他研究员都对着那断开的根节查看起来，一个个嘴里都发出啧啧感叹，只有曲吉次旦心疼得很。
看着长得好好的一株砂生槐被这样挖出来，还弄断了根，他可真是说不出的难受。
如果不是因为对眼前这些研究员们的尊重，他都想要骂人并让他们赶紧把这些根埋回到土里去。
罗颖又说：“现在就不知道这些砂生槐的抗寒能力怎么样了。”
从这些砂生槐的根茎生长情况来看，保护和稳固水土的能力是毋容置疑了，繁殖能力也很强大。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它们能不能熬过高原酷寒的冬天，年复一年的生长、存活下来。
“这些毛刺和囊叶，都对它们的抗寒很有好处，我觉得应该能扛下来。”
其中一个研究员用手触碰着茎叶上的细毛，说道：“感觉这些东西似乎结合了某些高原植物的基因特性，都不太像砂生槐了。”
都是学农科的人，研究员们都很清楚，一株植物能否能够抗寒，并不简简单单的只看植物外表的特性，还要看生物内部的各种物质的代谢功能。
这些里面就牵涉到很多尖端技术层面的东西了，不是他们一时三刻研究得出来的，其中的奥妙或许只有人家那个叫做牧雅的林业公司才会知道。
“不管了，就目前来看，情况还是很不错的，等过了冬，再看看究竟会怎么样吧！”
罗颖是所有研究员的领导，她从地上慢慢站起来，又伸展了一下手脚。
高原上氧气缺少，蹲在地上久了，站起来必须慢一点，好让身体能够适应，不至于出问题。
其他几个研究员开始七手八脚的对着那株可怜的砂生槐研究起来，记录了许多数据之类的东西，然后才又把砂生槐的根茎埋回去。
曲吉次旦在一旁看着，心里的不舒服总算缓解了许多。
他都已经有点强迫症的感觉了，不亲眼看着研究员们把砂生槐的根茎埋回去，他心里大概一个晚上都不会舒服，说什么也不会走的。
看见罗颖有空了，曲吉次旦忍不住问道：“罗研究员，情况怎么样，这些砂生槐能种活吗？”
罗颖点点头：“就目前来看，应该可以，嗯，主要是过冬，只要能熬过冬天，应该就没问题了。”
曲吉次旦抿了一下嘴，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他是土生土长的藏地人，很清楚藏地的冬天有多么难熬。
最冷的时候，别说人和牲口了，就连植物都会冻死，简直有点寸草不留的架势。
等过了冬天，春天来了，雪山上的雪水又会融化，那时候还是一样的冷，因为雪水本身的温度就很低，流淌在土地上，很多植物都抵受不住雪水的浇灌。
曲吉次旦虽然之前听阿娜尔说过，牧雅的砂生槐能抵挡雪水的浇灌，可他还是有点吃不准，毕竟雪水的温度有多低，他可是很清楚的。
平常时候，一头牲口如果掉进雪水里，一分钟不到就能彻底冻死，一点都不带开玩笑的。
这些砂生槐……真能熬得住吗？

第710章 奥赛内斗
九月中旬的时候，陈牧又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肉苁蓉的秋收又开始了，药材公司这边人手不足，省内X市以外地区种植肉苁蓉的农民越来越多，刘大海必须亲自去跑，所以X市之内的区域只能由陈牧亲自坐镇。
今年的秋大芸再次丰收，产量甚至比春大芸还要大。
随着之前一年多“X市一年生肉苁蓉”的名声大噪，市场上现在对X市的肉苁蓉非常认可，价格已经彻底超过阿奇善地区的肉苁蓉。
所以，不管收多少，都不愁没有买家。
而且，市场情势还在慢慢的改变着。
现在已经有公司意识到了X市肉苁蓉的价值，开始派人过来这里“开拓”市场。
他们甚至愿意用高价来收农民种植的肉苁蓉，游说农民们把肉苁蓉卖给他们。
当然，这样的游说效果很有限。
在X市内，农民都认牧雅，牧雅带他们发财，让他们心里有底，他们自然愿意把肉苁蓉卖给牧雅。
在他们看来，和其他人打交道，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还是本乡本土的牧雅最可信。
至于X市外，那些农民对牧雅的忠诚度则要稍弱一些。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看在钱的份上把肉苁蓉卖给了那些公司，这也是为什么刘大海今年必须改变策略，多雇了几个人跟他一起到市外跑市场的原因。
陈牧反正“无所事事”，只能御驾亲征，坐镇中军。
女医生来看过几回，她不喜欢大量肉苁蓉堆起来后，飘散在空气中的那股子土腥味儿，所以很快就躲回到办公室去了。
收购现场从早上一路忙到中午，来送肉苁蓉的农民一直没停。
陈牧的记忆力好，基本上和他们每个人都能寒暄几句，所以他的嘴巴也一直没停，说得口干舌燥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和农民打交道就是这样，讲的是一个人情，这是他从帕孜勒身上学到的，你能和农民们说得上话，农民们就认你，把你当自己人。
X市是陈牧的基本盘，他必须维护好。
而且，他还有另外一层的打算。
这一段时间，陈牧好几次和女医生做完激烈运动后，很深入的进行了开诚布公的恳谈。
他把自己和李意乾、李意涵兄妹俩的事情都给女医生说了，还说了在京城遇到云宗泽的事情，女医生完全明白了他想要让自己变得更重要的意愿，并未他定下了一个发展计划。
“下一次市里的人达带表，你可以去参加选举……”
“等你有了经验，还可以进一步选举省的、全国的人达带表……”
“多在省里市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捐赠……”
和“选民”们处好关系，为将来选举做铺垫，这就是他的小心思。
这么忙忙碌碌一上午，好不容易到了午饭时间，陈牧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坐在饭堂里，他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打开手机看新闻。
现在网上的这些APP都很牛掰，完全都是用大数据推新闻，用户平时喜欢看上，它们就使劲儿的推什么，这就搞出了很严重的同温层效应。
陈牧平时比较喜欢看一些高科技、体育类的新闻，APP一般给他推荐的都是这些。
不过因为自己干的是农林业，他有时候也会找些相关的时事新闻看一下，了解一下业界行情，所以APP也会多少给他推点。
今天APP的新闻页面一打开，就有一条相关的新闻蹦了出来，想看不到都难。
“奥赛董事长李绍贤突然去世：行业二代接班和转型问题凸显。”
陈牧怔了一怔，几乎没有多想，下意识就对着标题点了一下，直接进入其中浏览新闻的详细内容。
整篇新闻一千多字，其实并不长。
看篇幅就知道里面没讲什么太多实质的内容，相比起那个宏伟壮观的标题的话儿，这篇新闻稿里简直有点言而无物。
其实说白了就只有两点干货，一是李绍贤去世了，留下了遗嘱，二则是遗嘱内容，主要是李绍贤把自己的奥赛股份平均分给了儿女，包括关宇飞这个私生子。
如果遗嘱内容仅仅是这样，或许还没什么，偏偏遗嘱中还有非常重要的一条，就是李绍贤要让关宇飞继任公司董事长。
正因如此，李绍贤的子女们都闹翻了，坚决反对关宇飞继任董事长，据说准备对簿公堂。
“看来这一次奥赛要开始搞内斗了。”
陈牧一向很喜欢看八卦，外加上这还是奥塞李家的，他顿时就更有兴趣了。
所以，他很快在搜索栏打上“奥赛”这个关键词，进行搜索起来。
APP里面关于奥赛的新闻不少，一下子就出来大几十条，林林种种。
陈牧从第一条开始点开，然后慢慢看下去。
不一会儿，他就对事情有了点大概的了解。
原来李绍贤已经在十天前去世了，之前一直很低调，并没有惹出什么新闻。
毕竟李绍贤其实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再加上这在夏国国内也不算是最顶级的富豪，所以媒体并没有太多的报道。
直到丧事之后他的遗嘱出来，李家兄妹为此暴走，先是不忿关宇飞这个私生子居然分到了和他们一样多的股份，再来就是不满李绍贤居然把奥赛掌门人的大位交给了私生子，所以他们准备诉诸法院，不但要把关宇飞踢出董事局，还要把股份拿回来。
这样的豪门内斗的情节一直是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的，所以嗅闻到味道的媒体们开始大肆报道起来，一下子就让这件事情变得沸沸扬扬。
陈牧看到的新闻推送，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得到的，当然也主要是因为他一直默默的关注着业界消息，所以才成为人家APP推送的目标。
“这闹得股价都大跌了，当他们奥赛的股东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
其中一个新闻里，还附上了奥赛集团近日的股票日线图。
在短短的一个星期里，股价连续五个跌停，少了一大半，看着就跟腰斩一样，惨烈得让人看了忍不住……想笑。

第711章 有没有可操作的空间
陈牧真的笑了，还笑得很开心。
要不是维族姑娘不在研究院，陈牧真想把她拉上，一起看这则新闻，一起开森开森。
没有什么事情比看见仇人倒霉，更让人高兴的了。
这么继续搞下去，不知道奥赛集团会不会彻底被搞死？
陈牧觉得这样的事情最好不要停，否则就太可惜了。
要是换成别家出现这样的事情，他最多看看八卦就算了，可这是李家的事情，他恨不得自己都要赤膊上阵，给他们推上一把。
想了想，他给张涓涓发了个信息：“奥斯集团李家的新闻，你有关注吗？”
信息发过去，他还附上一条新闻链接。
当初关宇飞暗算维族姑娘，张涓涓也算是半个受害者，事后把他们俩的那个同学袁东重判送入监狱，张涓涓是操作这事儿的绝对主力。
用女律师的话儿来说，没能把这人渣送进监狱住一辈子，她已经算输了。
而且，女律师一直很遗憾，没能把事情的始作俑者关宇飞弄死，现在李家出现这样的事情，陈牧当然要分享过去，让女律师也高兴高兴。
“？？”
女律师回了这么一条信息。
过了一会儿，大概女律师把新闻看完了，这才回道：“活该！”
陈牧一直等着女律师的回复，放下筷子立即又发信息过去：“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我们有没有一点可以操作的空间？”
“操作？你想操作什么？”
女律师问了一句。
陈牧回了一句：“比如尝试收购他们什么的。”
陈牧其实这就算是异想天开，平时看那些影视作品，就有很多这种收购的桥段，所以他看到奥赛集团股价大跌，心里就忍不住蹦出这么个念头。
他是学经济学的，以前多少知道一些相关的知识。
在夏国国内，想要收购一家上市企业，并不那么容易，里面有很多规则条款。
这并不像影视作品里的公司，随便收购几个股东手上的股票，然后在股票市场高价扫货，就能成功的。
不过他还是想问问，多了解了解，所以又多发了一条信息：“你认不认识有相关经验的大佬，我想咨询一下，看能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操作一下。”
女律师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你等着，我去问问我爸。”
果然……
陈牧就知道干律所的肯定认识这类高端的大佬。
说起交际网络来，陈牧的嘴皮子就算再好，也只是屌丝出身，完全没办法和人家相提并论，毕竟他没有那么多接触的机会嘛。
过了一会儿，女律师又发信息过来，问道：“你有钱吗？”
陈牧想了想，回道：“不多。”
女律师先发了嘟嘴的表情，后面加一句：“那你歇着去吧！”
这么现实的么……
以后还怎么做朋友……
陈牧撇了撇嘴，装逼道：“我真的钱不多，账户里只有两个亿，够吗？”
一瞬间——
双眼冒爱心的表情就过来了：“我靠，一段时间没见，哥哥你都已经混成亿万富豪了？”
“麻麻地啦。”
“富豪，能不能带带我？”
“叫爸爸！”
“爸爸！”
“好，今年律所签约费给你涨两万。”
“起码二十万。”
“嗯……我们还是聊聊正事吧。”
“抠门，一说钱就转移话题。”
“你到底认不认识专业的大佬，我挺急的。”
女律师又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后才说：“我爸说，介绍个大佬给你也行，不过明年的律所签约费，真的要涨一涨。”
我尼玛……
原来你死要钱这事儿是一脉相传的啊……
陈牧想了想，说道：“你先替我谢谢张叔叔啊，签约费什么的我们具体以后再聊，现在赶紧把人介绍给我。”
女律师再次沉默。
这一次，居然就不说话了。
陈牧咬咬牙，连发两条信息：“赶紧说话，再这样，我不但不加签约费，还要考虑换别家律所了啊！”
“态度太恶劣了，怎么能这样对待像我这种尊贵的客户，像这样的服务态度，你们以后还怎么做生意？我看你们铁定要倒闭。”
女律师立即就回了：“好，那我就当你答应加签约费了啊，合约文本迟点发你邮箱。”
“现在才九月啊！”
“还有三个月今年就完了，咱们也就提前一点点把事情定下来，没问题。”
“张涓涓，去你大爷的。”
“不许讲脏话。”“看在有钱就是大爷的份上，我忍你。”
女律师发完这两条信息后，很快推送过来一个人的联系方式，附加道：“我爸已经和他联系过了，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约时间去见他当面谈，真正的金融理财方面的顾问，你的情况……人家会按小时收费，三千一小时。”
三千？一小时？
简直太划（qiang）算（qian）了！
陈牧差点咂舌，幸好苦练了许久的表情管理到位，堪堪把两片性感肉唇给镇压住。
也不知道女律师是不是能感应到陈牧心里的想法，推送完联系方式后，又说：“不要觉得贵，我爸说这是友情价，人家是真正的大佬，手底下的人也多，能帮你解决很多问题的，像你这种不学无术的亿万富豪，最需要这样的服务了。”
“那真是谢谢你和张叔叔啊！”
陈牧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不过却还要感谢人家，这特么完全没道理可讲。
打铁趁热，陈牧先把联系人保存，然后直接拨打电话。
电话响了没两下，很快接通，里面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你好，这是品汉理财有限公司。”
陈牧之前看了一下联系人的姓名，好像就叫做黄品汉，直接用自己的名字弄了家理财公司，陈牧感觉挺不高端的。
不过他还是很快把时间约好，准备明天就过去一趟。
至于收购肉苁蓉这边，明天就交给手底下的几位村长，让他们先操持着。
林场收购肉苁蓉已经两年了，大家早都熟悉，交给他们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陈牧带上小武他们，一起朝着X市出发。

第712章 先别打草惊蛇
进入X市以后，陈牧很快就按照地址找到了品汉理财公司。
非常巧的是，它办公地点所在的那栋大厦，正好也在X市的CBD内，就位于之前发生火灾的那栋中诚大厦隔壁。
陈牧乘坐电梯上楼的时候，正好可以透过玻璃看见中诚大厦。
这个时候，中诚大厦已经修好了，完全看不出当初经历过火灾，至少从外表上看不出来。
品汉理财公司在十五楼，陈牧一行人一下电梯，就看见了理财公司的招牌，还有就是前台。
这时候，陈牧才知道原来这一整层都属于这家理财公司。
虽然X市只是二线城市，可是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区域租用一栋大厦的一整层，多少可以看出这家理财公司的“实力”，顿时让肤浅的陈总对它多了一点信心。
陈牧朝周围打量了一眼，里面的空间大多用玻璃隔开，变成一个个独立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都是衣着笔挺的人，安静而有序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这架势……
给人感觉很专业有没有？
陈牧直接走向前台，冲前台的小姐姐说：“你好，我叫陈牧，今天约了黄品汉先生见面。”
前台的小姐姐从陈牧一下电梯就留意上了，这个年轻人身后跟着一行人，一看就是保镖的样子，其中有一个年纪稍大点的，戴着眼镜，那应该是秘书。
这样的配置，显得这个年轻人的来历不凡……
前台小姐姐在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练就了一双金睛火眼，看见陈牧走过来说话，她流露出热情而不失得体的笑容说：“先生，您请稍等。”
她很快翻看一下电脑，核对了陈牧所说的信息，点点头说：“陈先生，请您跟我来。”
陈牧想了想，对小武他们说：“你们在我外头等着，老张跟我来就好了。”
“好的，老板。”
小武点点头，顿时领着其他四个保镖坐到了前台一旁的等候席去。
陈牧和张新年跟着前台小姐姐朝着公司内部的一间会议室走。
小姐姐走在他们的前面，刚才因为她站在前台也看不见，这时候才发现她的身材好得惊人，一双大长腿又直又匀称，在西装裙的紧致包裹下，把她那美好的臀腿曲线完全展现出来，属于可以让人直接“上吊”的类型，嗯，第三声。
“陈先生，您请在这里稍等，我们黄总很快就过来了。”
小姐姐把陈牧领进一间很宽敞的会议，让陈牧和张新年进入其中坐下，然后又问：“请问两位要喝点什么，茶？水？或者其他饮品？”
“水好了。”
陈牧又不是来喝茶的，所以选了个最简单的。
小姐姐扭头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端回来两杯水。
放下以后，小姐姐转身要走：“陈先生，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打前台电话就行。”
“好的，谢谢！”
陈牧看着小姐姐离开的背影，突然感觉有点渴，忍不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没想到杯子里的水不冷也不热，居然是温的，显然经过调和。
果然是三千块钱一小时的服务啊……
陈牧想了想，忍不住掏出手机，查了一下黄品汉这个人和品汉理财有限公司的信息。
昨天打完预约电话，他就想查一下的，可是林场的事情多，也没空，后来就忘了。
今天来了这里，正好有空，索性当场查查下。
不查不知道，原来人家还真是大牛。
毕业于水木，又在国外几年，分别取得硕博的学位，最后在大名鼎鼎的花儿街工作了将近十年，成绩斐然，才被国内一家正规军投资机构高薪聘请了回来，作为掌舵人。
在国内的金融市场上，他做了十余年，非常成功，让他所在的那家正规军投资机构的资产增加了百倍规模。
后来，他从那家机构离开，回到家乡疆齐省经营自己的公司，也就是品汉理财，属于私募和顾问性质的公司。
看了这样的简历，陈牧觉得自己今天应该会有所收获，毕竟人家真的是专业的，和他这种看过两本书还一知半解的小白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外面有两个人走了过来，推门而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人，陈牧一看就认出来了，正是搜索百科里的黄品汉。
本人比起网上的照片，显得更富态了，身材胖了很多。
后面那个，应该是女秘书或者助手之类的。
模样儿很一般，身材很一般，和之前的前台小姐姐完全没得比。
不过人却很精神，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精明……嗯，能干。
陈牧主动站起来，伸手过去：“您好，黄总。”
“你好，陈总。”
黄品汉和陈牧握了一下手，人很和气，然后又指着了指身后的女生说：“她是我的助手李丽华，以后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如果我没有空的话儿，会让她和你交接。”
陈牧也和那女生握了握手，说了句你好。
那女生连忙递出名片，分别是她自己的，还有就是黄品源的。
陈牧一听那女生说话，显然就是自己昨天打电话来预约的那个声音，看来她和黄品汉的关系，类似于邱元光和大领导的关系。
双方坐下后，黄品汉说道：“你的情况老张给我介绍过一些，很了不起，能和你见面我其实也是非常期待的。
因为你的预约很突然，我是临时调整了时间表才空出来这一个小时的，所以时间有限，我今天也不和你多说其他的，你直接说事儿吧。”
听话听音，陈牧不傻。
黄品汉说的话儿其实就是先商业吹捧一下，不能当真，然后就是你有事快说，别耽搁时间。
这可真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啊……
人家都这么直截了当了，他也不能扭扭捏捏，所以就直接把奥赛集团目前发生的事情简短说了，然后询问自己是不是能在这里面做些什么。
陈牧的话儿属于长话短说，但是表达得也算完整。
黄品汉听完以后，想了想，问道：“你和奥赛集团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和他们以前有过什么冲突？”
稍微停顿了一下，黄品汉很直白的说：“陈总，在这里，你不需要隐瞒什么，尽管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今天说的话儿，不会传出这个办公室。”
也不知道怎么的，陈牧挺吃黄品汉这一套的，略一沉吟以后，就把奥赛方面和他之前发生过的所有冲突说了一遍。
其中包括了奥赛集团和牧雅发生的竞争，还有就是关宇飞对牧雅专利技术的觊觎，以至于最终使用盘外招，迷晕他的女朋友，捎带连张涓涓也卷了进去……
他的话儿一说就是半个小时，这让他觉得这三千块钱花得不值。
黄品汉不但不该收他的钱，还应该为听了他的八卦埋单。
黄品汉听完，点了点头：“想不到这里面还有涓涓那丫头的事情呢。”
陈牧说道：“黄总，在公，奥赛集团是我们牧雅林业的竞争对手，在私，他们用这样的手段动了我的人，这事儿我要记一辈子的，所以不论在公在私，他们都是我的敌人，所以发现了这么个机会，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
黄品汉笑了笑，问道：“陈总，那你心里……想做点什么？”
陈牧端起杯子喝了一水，润了一下嗓子，然后试探着问道：“不知道能不能对他们发起收购什么的。”
黄品汉立即很肯定的摇了摇头：“这个可能性很小，毕竟是上市公司，要收购的话儿，这里面牵涉到的程序和法规很多，操作起来不但不容易，还很可能因为旷日持久的关系，会让你陷入麻烦之中。”
陈牧也知道自己是异想天开，只是不做点投井下石的事情，真有点不甘心。
“黄总，我自己对金融方面的东西并不熟悉，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建议，这种时候我能做点什么？”
“这个嘛……”
黄品汉用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那就要看陈总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和准备花多少钱了。”
陈牧眨了眨眼睛，立即接嘴：“我手头上有两个亿。”
两个亿是公司的现金流，他当然不可能全拿出来做什么，不过他脑子很快一转，又说：“如果能让奥赛集团吃个大亏，我还可以去贷一笔钱出来。”
黄品汉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只是想让奥赛方面吃亏，两个亿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陈牧连忙问：“黄总，要怎么做？”
黄品汉摇了摇头，说道：“别急，陈总，就算要做什么，也不是现在，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候。”
“啊？”
陈牧怔了一怔，不明所以。
现在不合适，那什么时候才合适啊？
李家内斗正闹得激烈，双方斗得你死我活的，这种时候不趁机过去捅刀子，可就太可惜了。
黄品汉解释道：“如果真像陈总你所说的那样，李绍贤的儿女们正因为家产分配不均的事情内斗，那么这种时候如果有外力介入的话儿，不但占不到便宜，反而还有可能让他们冷静下来，一致对外，所以这种时候什么都不要做才是最好的。”
嘶……
陈牧听见这话儿，一下子就觉得头皮发麻起来。
这特么说得真好啊，一听就是搅局的高手，老阴比了。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中年人，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忌惮来。
他还是第一次有种感觉，在耍心机这事情上，大概十个自己也不够人玩的。
黄品汉接着说：“现在李家的事情才刚刚开始，奥赛集团毕竟是一家上市公司，他们的董事会和其他股东大概还能稳得住，所以总体来说他们这时候斗归斗，在公司经营并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按照以往看到的一些案例，像这样的争产内斗一般都是旷日持久的，只要他们这么继续弄下来，不出半年，或者几个月，奥赛的经营就会出现问题了。
董事会和股东也会开始不满李家人的斗争，甚至有些大股东会开始想要离开、退场，那个时候才是外人有操作余地的时候。”
陈牧完全听懵了，觉得眼前好像突然打开了一扇大门，让他看到了新世界，那是一个属于老阴比的新世界。
“那我们就看着、等着？”
陈牧已经领悟到黄品汉的指导精神了。
黄品汉点点头：“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什么也不做才最好。”
轻咳一声，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女助手李丽华说：“你稍后把奥赛集团和李家的资料找一下，整理一份交给我。”
“好得，黄总。”
李丽华立即用笔在本子上记录下来，一丝不苟。
黄品汉又说：“陈总，或许我们也可以做点什么的，不过我要先对奥赛集团和李家的情况做个了解后再说。”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目前我所有关于奥赛集团和李家的了解，都来自于陈总你的描述，我还不知道这里面和实际情况有多少的出入，所以我必须先做了解，这一点请陈总你能理解。”
“我理解。”
陈牧当然能想明白，如果黄品汉自己不去了解，就凭着他所说的东西给什么建议，那他才真的会担心呢。
黄品汉又说：“当然，陈总，在此之前，有件事情我也要事先声明，如果真的决定了要对奥赛集团做什么，我会和你签署一份合作协议，并且希望你尽快把资金打到我们的账户上来……嗯，我们收取的佣金将会是投资金额的百分之十，将来确定获利以后，在获利部分，我们还要收取百分之十，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百分之十……
两个亿，那就是两千万了。
获利后还有百分之十……
那是多少？
这可真就有点空手套白狼的意思了。
陈牧暗暗咋舌，感觉人家才是真正拿脑袋瓜子卖钱的人。
一分钱不出，就坐着把钱挣了，怪不得公司开那么大呢。
一个小时转眼就过去——
在黄品汉和女助手的“欢送”下，陈牧总算又乘坐上电梯，离开了品汉理财。
一出门，陈牧就迫不及待的给张涓涓打了个电话，张口就问：“张涓涓，你老实和我说，这个黄品汉信不信得过？别特么你给我介绍个人，一口把我给吞了。”

第713章 以后我一定走心
张涓涓在电话那头有点儿懵，电话刚拿起来就听见陈牧问了这么一句，实在有点反应不过来：“陈牧，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都已经是成年人，说话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陈牧站在品汉理财所在的那栋大厦下，一边抬头看着十五楼，一边说：“我就是想问问你，黄品汉这个人可不可信？他可不简单，万一不可信的话儿，我怕自己连骨头都被他吞下去。”
“我和他接触不多，就知道我爸有这么一个朋友，在金融投资方面很有一手。”
张涓涓语速不快，沉吟着问：“你已经和他谈了？谈得怎么样？”
“刚从他的公司出来。”
陈牧把之前谈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然后才又说：“我现在对他真有点怕，主要是金融这方面我一窍不通，他却是真正专业的，万一他人品不好，我在他面前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等着，我帮你问问我爸，回头再给你打。”
张涓涓丢下这么一句，直接把电话挂断。
陈牧无奈的把手机揣回兜里，一屁股坐上车。
车子开了没多久——
陈牧想了想，忍不住又把电话拿了出来，给邱元光拨了一个。
“邱哥，是我，小陈啊。”
电话一接通，陈总立即流露出谦卑的笑容，冲着电话那头招呼起来，姿态放得非常低。
“小陈？你这……怎么，有事？”
邱元光一听陈牧的话儿，顿时忍不住笑了：“有事说事儿，别跟我闹。”
陈牧说：“没事儿，就是想你了，想去看看你……嗯，你现在在外头还是在市里？”
“啧……”
邱元光在电话里没好气的说：“看来你这一次是真遇上事儿了，我现在就在办公室，你有空尽管过来。”
陈牧连忙一口答应：“那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陈牧让小武把车开向思维大楼。
既然之前在品汉理财放了话儿，如果有需要的话儿可以去贷款，那就必须先铺垫一下，找大佬通通风，万一以后要紧急求助，那也容易开口。
所以他决定去找邱元光聊聊天，让大佬帮忙和银行方面穿针引线一下。
不一会儿，车子进了思维。
陈牧现在在思维这边基本上已经混熟了，经过上回送米的事情，这里人人都认得他，所以也不用什么人通禀，他自己直接就摸上了邱元光的办公室。
“怎么这么快？”
邱元光看见陈牧，有点惊讶。
大概没想到陈牧来得这么快，还以为陈牧起码要一会儿才能到的。
“我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人就在市里，所以直接就过来了。”
陈牧打了个哈哈，进门的时候特地朝着大领导那边的办公室瞄了一眼，问道：“领导在忙？”
邱元光这个秘书的办公室就在大领导办公室的一侧，一般情况下大领导办公室都是关着门的，可今天门打开了，里面却没人。
邱元光说：“领导和其他几位思维的领导在会议室里开一周的碰头会呢，我今天有点拉肚子，就没一起过去。”
“哦！”
陈牧明白了，就说邱元光和大领导一向是秤不离砣的，现在只剩下邱元光一个却没看见领导，实在不正常。
邱元光给陈牧倒了一杯水，问道：“你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陈牧嘿笑道：“说了过来看看你，哪有什么事儿。”
“这样吗……”
邱元光瞥了他一眼，说道：“那行，现在你看也看过了，赶紧走吧，我今天拉肚子，正想早点回家呢。”
“别别别……”
陈牧连忙露出真面目：“我还是直接说事儿吧，别耽搁你回家了。”
“赶紧说！”
邱元光轻哼一声：“下次再装模作样，就不见你了。”
陈牧老实巴交的喝了一口水：“是这样的，最近公司资金有点紧张，想找个银行贷点款，不知道邱哥你有没有什么相熟的银行介绍下。”
“相熟的银行？”
邱元光半眯着眼睛看了看陈牧，摇头说：“我一个小秘书，哪儿有什么相熟的银行啊，没有！嗯，你找别人吧！”
“别啊邱哥，我真不是开玩笑的，我们公司真的资金紧张，需要贷款。”
陈牧收起了嬉皮笑脸，换成正经商量事情的态度说：“邱哥，你看看能不能给我介绍一家比较厚道点的银行，别动不动就想生吞活剥我的那种。”
邱元光想了想，郑重其事道：“我可以帮你，不过事先声明，这也只是介绍一下，我会嘱咐对方一切按照正常程序走，不会给你开什么后门的，你愿不愿意？”
“没问题啊！”
陈牧连忙点头。
只要你愿意介绍就行，就算程序上不开后门，也肯定会给予一定的优待。
邱元光回身去拿手机，然后开始摆弄起来，一边摆弄一边问：“你着急吗？今天就要申请这个贷款？”
“不急，不急，可以先放几天的。”
陈牧摆了摆手，解释说：“我主要是担心资金不够，所以先来和你说一说这事儿，暂时还不急的。”
“那行。”
邱元光摆弄完手机，放到办公桌上：“我已经把银行方面的联系方式给你推送过去了，你存一下……嗯，我今天会给他们去个电话，打声招呼，你可以等你需要贷款的时候再找他。”
“好，谢谢，邱哥！”
陈牧连忙打开手机，把邱元光推送过来的那个银行方面的联系人存起来。
这事儿说好，邱元光又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陈牧摇摇头：“没事儿了。”
邱元光说道：“那你走吧，我也要回家去了。”
陈牧试探着问：“那我送送你？”
“不用，你赶紧走吧。”
邱元光用一副嫌弃的神情看着他：“你真想巴结讨好我，那就多用点心，搞得这么做作，我都懒得搭理你。”
“不好意思哈，我以后一定走心。”
陈牧很诚恳道了个歉，然后准备走人：“那我先走了，邱哥，您保重，下次我给你带点肉苁蓉，这玩意儿能调养身体，包你以后再也不拉肚子了。”
“赶紧给我滚！”
“好，我立即滚，你别着急！”

第714章 家里给我安排相亲了
拿着邱元光给的联系方式，陈牧总算可以心满意足的回加油站了。
还没出X市，张涓涓的电话就已经打过来：“我爸说了，他和黄品源已经认识很多年，虽然不敢说这人完全可信，不过基本的职业道德还是有的，你可以放心。”
微微一顿，女律师又接着说：“不过我爸也说了，在商场上凡事留一手，你最好不要把身家性命交到别人的手里，自己仔细斟酌吧。”
雾草……
正的反的都说了……
那就等于什么也没说。
陈牧皱了皱眉：“那我问得具体点吧，我要是把两个亿交给他操作奥赛集团的事儿，你问问你爸，这能不能放心？”
轻咳了一声，他又补充强调了一下关键词：“这两个亿可是我目前手头上的全部家底，如果被人坑了，可真的要打饥荒的，一点都不带开玩笑的……唔，关系到你们律所明年的签约费，所以请你慎重回答我的问题。”
张涓涓说：“不带你这样的，事情是你要办的，人是你要我给你介绍的，临了还拿签约费说事儿，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陈牧脸皮厚，很有点“任他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气概：“我不管，没钱怎么要脸，这脸要不来，你赶紧去问问你爸，给我个能让人安心的回答。”
“这事儿不用再问我爸了，我就能回答你。”
张涓涓没好气的说：“黄品汉的作风比较西派，是个尊重契约的人，他混这行本来靠的就是一个信誉……嗯，我说得明白一点吧，我爸说品汉理财的私募资金规模，在百亿以上，他大概还看不上你这点钱，要是为了你这两个亿败了信誉，以后再想要有人信他可就难了。”
这话儿就比较实在了……
虽然老有人说做人要多辨是非，少谈利害，可陈牧觉得有的时候“利害”真心比“是非”更让人感觉牢靠。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人心灰暗，谁知道人家想什么。
反倒有了这层利害关系，陈牧愿意相信黄品汉不会因为这两个亿而动什么手脚。
当然，退一步说，就算这两个亿被黄品汉吞了，陈牧也不会真的就输了家底。
只要他能弄到贷款，凭着目前牧雅林业的发展速度，不出半年他便又能恢复过来。
唯一的坏处是许多事情要推迟去做，会影响公司的发展速度。
“试一把！”
陈牧心里立即有所决断。
难得有这么个机会，不把握住去阴李家一把，他的念头怎么也不通达。
“好，我明白了，帮我谢谢你爸！”
陈牧打定主意，就冲着张涓涓诚心诚意的说了一句。
张涓涓说：“不用谢，记得回去把明年和我们律所的合约签了就行。”
“啧……”
陈牧撇了撇嘴：“能不能别老谈钱，这多伤我们俩的革命友情啊。”
“哼，我告诉你，这事儿我一说就来气，今天老娘只谈钱，不谈其他。”
张涓涓控诉道：“我每天为了你们公司的事儿累死累活，连个贵点的包包都买不起，你现在已经混成了亿万富豪，连家里包养的俩女的都一起换上了路虎，却还想方设法不给我加钱，你这谈的是什么革命友情啊？”
这可真是偷换概念了……
敢情你们律所就只做我们牧雅的业务啊？
陈牧一听这话儿，忍不住就皱眉起来：“嗌嗌嗌，张大律师，你怎么把话儿说得这么难听啊，什么叫做我包养的俩女的……阿娜尔好歹是你闺蜜吧，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她要是听了大概要伤心的。”
“当着阿娜尔的面我也这么说她，哼，她都开上你卖的车子了，那不是包养是什么？”
女律师好像有点暴走了，冷笑道：“你要是给我买一辆路虎，老娘也承认被你包养。”
“我去，你这么便宜的吗，一辆路虎就搞定了？”
“没错，我就这么价廉物美，怎么样老板，要不要试一试？”
这特么遇上女流氓了……
陈牧可不敢继续接话儿，女律师脸皮子比流氓还要厚，不要脸起来陈牧觉得自己有可能不是对手。
他想了想，语重心长的卖起了小可怜：“你快别这么说了，合约我回头就签还不行？唉……真是的，人家请律师是请人为自己服务，我感觉像是请了个爹。”
张涓涓哼哼道：“你还敢这么说，什么叫做请了个爹啊……哼，我爹今天才问我了，和你什么关系啊，怎么什么事儿都要掺和，问得跟我好像和你有一腿似的，气死我了……”
女律师喋喋不休的在电话里倒起了苦水，陈牧只能认真的听着，感觉女律师最近压力大，大概缺乏人关爱，所以正好抓住了他这个人形宣泄柱。
听了这么大半个小时，女律师说得差不多了，陈牧才问：“张涓涓，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儿，有点情绪失控的征兆啊？”
女律师哼了一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把阿娜尔派到异色烈去了，我想找人说话都没办法。”
你打电话啊……
你视频通话啊……
心里这么想，可嘴上却不敢乱说，陈牧问道：“这应该不是主要原因吧？”
女律师沉默了一下，才说真话：“家里最近一直给我安排相亲，特烦。”
哦……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陈牧觉得这里面有八卦，立即精神一振，假惺惺地问道：“怎么样，都给你安排了什么样的人？以你们家的关系网，嗯，应该都是青年才俊吧？”
女律师用很不爽的声音说：“什么青年才俊啊，全都是歪瓜裂枣，偏偏一个个还自我感觉良好，真让人受不了。”
“啊，是不是啊，没那么差吧，会不会是你太挑剔了……嗯，赶紧给我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陈狗仔一边假惺惺说着，一边把电话紧紧的贴在耳朵上，生怕漏掉其中的精彩内容。
女律师没有料到某人的八卦之心如此炽热，不疑有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倾吐的对象，便径自说了起来：“什么我太挑剔啊，你都不知道，第一个和我相亲的家伙，是从默哀国回来的，据说还是什么高分子材料学和应用化学的双料硕士……”

第715章 可以开始操作了
难得逮住了陈牧这个聆听对象，张涓涓这通电话说了一路，将近两个小时都不带停的。
陈牧津津有味的听着，发现张涓涓的相亲对象一个个素质都挺高的，不是什么双硕士、博士，就是什么最年轻的高级法院法官之类，让他觉得这门当户对的说法真的其来有因。
等张涓涓说得出差不多，陈牧忍不住说道：“我怎么听了你的话儿以后，总觉得好像你是在向我炫耀啊？”
“炫耀什么，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当然是炫耀啊，你说的这几个人，大概把整个X市未婚男士的最精华部分都囊括在内了吧？”
陈牧想了想，又说：“那么多好男人你都嫌弃，我严重怀疑是你太过挑剔，不是人家不好。”
“屁！”
张涓涓的声量一下子高了起来：“陈牧，你哪头的，信不信我在合约金额上多加一个零？”
陈牧多狗啊，立即就缩了：“嗯，不过回心想想，你也有道理，这样的男的……条件要真是这么好，怎么会还找不到女朋友？肯定有问题啊，还是得相信你的直觉，不合眼缘就千万别碰，保留有用之身，留待有缘之人。”
“这还差不多！”
张涓涓顿时听得顺耳了，又说：“老娘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将就。”
那你还不变成老剩女啊……陈铭闻言立即点赞：“张大律师果然不愧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思想觉悟就是比那庸脂俗粉高！”
女律师好奇道：“那你觉得我和阿娜尔比，谁的思想觉悟更高？”
这是送分题啊……陈狗子连忙打起精神：“你们俩各擅胜场，都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生……唔，怪不得你们能成为闺蜜呢，原来还是物以类聚的关系。”
“你说谁物以类聚呢？”
“哈，口误，口误，是人以群分，小的真荣幸这辈子能认识你们。”
“不错，说话挺好听的，嗯，刚才我给你说的，你帮我分析分析，怎么才能让我家里不再给我添乱了。”
“这个……我也不太懂，我觉得张叔叔应该还能讲道理，要不你找个机会和他聊聊……”
陈牧本来就是听听八卦而已，现在变成给建议，完全不是他擅长的啊，他正觉得自己有点聊不下去了，没想到车子已经顺利驶进加油站，停了下来。
他连忙改口说：“不好意思哈，我已经到家了，要不先这样，我们下次再聊。”
女律师原本还有点意犹未尽，不过听见这话儿，只能不舍的说：“那行吧，下次再接着聊……唔，明天上午查一下邮箱，我给你发合同。”
“好的，拜拜！”
陈牧如释重负，终于把电话挂断。
又过了一天。
原本陈牧以为品汉理财那边说什么也得要个几天才能给他回复，可没想到只隔了一天，品汉理财那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电话是李丽华打过来的：“陈总，我们黄总经过分析后做了决定，准备对奥赛集团采取行动，我负责和你这边的接洽工作。”
这速度真快啊……
陈牧有点意外，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儿，所以他问道：“黄总准备怎么做？”
李丽华道：“黄总昨天看完奥赛集团的资料以后，觉得针对他们李家这一次的内斗，可操作余地还是挺大的，所以准备先做一些先期的布置，将来看看情况怎么变化，再进行一些针对性的操作。”
“李总，能不能讲得具体点？”
李丽华是品汉理财的助理总经理，所以陈牧直接称她李总，并没什么问题。
李丽华略一沉默，才说：“陈总，按照我们黄总的想法，我们第一步会先联系网上一些媒体朋友，发表一些有关于李家和奥赛集团的分析文章，让这件事情的热度不会断下来。”
那就是拱火的意思了……
陈牧心领神会，连忙又问：“接着呢？”
李丽华继续说：“接着我们有可能会去接触奥赛集团除了李家之外的一些股东，尽量想办法收购一部分他们手里的股份。”
收购股份？
陈牧是看过奥赛集团的股价的，如果真要收购起来，没几个亿怕是拿不下来。
李丽华似乎能猜到陈牧心里的疑惑，又解释说：“我们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收购奥赛集团，而是通过掌握一定的奥赛的股票，达到搅局的目的。”
“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通过和李家双方的谈判，获得我们所需要的利益部分。”
“什么利益部分？”
“陈总，我们黄总说了，这个部分我们要暂时保密，等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说。”
“什么意思，连我都要保密？”
“是的陈总，请您谅解。”
“……”
陈牧有点无语了，怎么感觉自己就是个路人，连知情权好像都没有。
想了想，他问道：“那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吗？”
李丽华说道：“黄总说了，我们在这个阶段，需要你提供两千万的先期资金，希望您能在五天内转到我们的账户。”
一开口就两千万……
还什么都不说……
这特么真给人一种黑店的感觉。
陈牧没说话，李丽华继续说：“黄总特地让我向您解释，这两千万是不会有机会收回来的，因为是用来做整个计划的先期铺垫，将来要是整个计划没有办法进行下去，这些钱也已经花了，希望您能明白。”
两千万……
陈牧觉得嗓子有点痒，不过硬忍住了，又问：“还有呢？”
李丽华接着说：“还有就是我们黄总请陈总您做好准备，等到先期准备做好了以后，我们会开始进行计划，陈总您之前预定好的两个亿，希望能够在我们通知您以后的三天之内到账。”
两个亿……
陈牧的嗓子更痒了。
原本以为有这两个亿就已经够了，可现在直接变成两亿两千万……看来不贷款都不行了。
李丽华没有停顿的又说：“我们的所有计划，都会用牧雅的名义来进行，包括收购奥赛的股份，这一点请陈总配合我们。而且，我们黄总说了，希望陈总不要把这一次是由我们品汉理财操作整个计划的事情说出去，这一点会写在我们即将签订的合同里，属于保密条款。”
听见这话儿，陈牧还是多少有点安慰的。
用牧雅的名义来做，那就是钱虽然花出去了，可股份至少是牧雅的，不至于一无所有。
不过他想不明白李丽华所谓的保密是为什么，忍不住问道：“李总，能问一下，你们黄总为什么要对这事儿进行保密？”
李丽华想了想，有点含糊地说道：“我们黄总不希望品汉理财牵扯到这种争产案子里面。”
明白了！
就是既要当婊子、又要贞节牌坊的意思。
相比之下，这一点陈牧可爽利多了，他属于报仇雪恨，光明正大。

第716章 我真没这样想
打完电话，陈牧坐在办公室里想了想，起身走向女医生的办公室。
女医生正在办公室里和维族老人说话，看见陈牧进来，说道：“你来正好了，大叔说牧雅公路已经修好了，问我们这个通车仪式要怎么搞，要不要把市里的领导请过来。”
陈牧怔了一怔，回心一想，发现不知不觉间，这路已经修了一年，现在大概是修好了。
在荒漠上修路可和普通地方修路不一样，工程期间经常要避开沙尘暴之类的突发天气状况。
而且没水没电，不说工作人员扎营时生活、喝水、洗澡之类的事情，就说施工的时候需要用水用电，工程队必须自己搬水搬电：每天搬运几十台发电机，还有就是每天运送好几大车子水……这些都是难题。
虽然从牧雅村修路的沿途沙子并没有沙海里那么多，可平常时候还是会有扬沙的现象，施工的时候必须先筑起防风沙袋，然后才能正常施工。
种种这些，都造成了这条路修建起来速度不快，经过一年的施工，才终于完工。
陈牧想了想，对维族老人说：“艾孜买提大叔，这事儿我回头就给邱哥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看，如果市里领导有意来的参加我们的通车仪式的话儿，我们就把他们都请来，不然的话，我只请一下萨迪克大叔他们好了，让镇上的领导过来庆祝一下，吃顿饭，也就行了。”
“好的哩！”
维族老人今天的精神头很高，显然路修好这事儿让他特别高兴，他又接着说：“还有哩，昨天博斯坦村的村长来找我，和我说他们也想学巴扎村那样和我们合作种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收他们哩。”
博斯坦村和之前的巴扎村一样，是最靠近沙海的三条村子之一，现在巴扎村已经被沙海包围，博斯坦村也成了沙海下一个包围的目标。
不过博斯坦村和巴扎村不一样的地方是，巴扎村是维族人的村落，博斯坦村是回族人的村落。
因为两个村落的人并不是一族，据说从前回族人和维族人还因为水源的问题打过架，所以都是很多代以前的事情了，可两族人在这一片的来往算是比较少的。
眼看着因为陈牧和牧雅，附近的维族村落都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发展，博斯坦村大概是坐不住了，终于求到了维族老人这里来。
风沙侵袭的恶劣环境，让这里的人生活的苦不堪言，博斯坦村也不好过，他们想要种树保护自己的村落，可钱对他们来说是大问题。
陈牧之前听维族老人介绍过博斯坦村，说他们村子虽然没被沙海包围，可其实环境比巴扎村都要差。
他们村子下面的水井并不好，出水很少，所以缺水。
反倒人家巴扎村底下的水井出水很多，而且还形成了一个小水潭，就算被沙海包围了也是绿洲，比博斯坦村好得多。
这一年多来，巴扎村和牧雅搞合作种树的模式，治沙很有效果，村子周边种了上万亩的树，都快让村子“逃”出沙海的包围圈了。
相比之下，博斯坦村就越来越难，自然对巴扎村无比羡慕。
“博斯坦村的村长昨天晚上拎了一只大羊腿上门哩，这老家伙可是铁公鸡，平时小气得很的，想不到临到老了，终于让他放了一回血，哈哈哈……”
“小牧啊，之前你不是和我说，发动周围更多的村子加入进来，大家一起种树嘛，我本来就想找个时间去博斯坦村的，没想到我都还没去哩，他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我当时心里一动啊，就假装为难，博斯坦村的村长费了好一顿口舌，我才假装答应他的哩，你都没看到那老家伙的样子，像是占了我多大便宜似的，嘿，这老回回太精了，可最后还是被我骗了哩，他答应把村子周围的地，都包给我们……”
维族老人一边说，一边自个儿乐呵，好像吃了人家一条羊腿就占了多大便宜似的，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像老小孩了。
陈牧就喜欢看见维族老人高兴，便凑趣的说一些“您可真厉害”、“幸亏大叔够机智”、“您太高了”之类的话儿，不留痕迹的哄着老人。
等到事情说得差不多了，陈牧才又一再申明立场：“艾孜买提大叔，想办法让更多村子和我们合作种树，只要他们愿意加入进来，我们都欢迎。嗯，不过有一样，必须监督好了，不能偷奸耍滑，不然我们这个好事儿就做成坏事儿了。”
维族老人点点头：“放心哩，我都和他们说好的，谁敢把这样的大好事儿办差了，这一片其他村子以后都容不下他们的，到时候他们自己都活不下去哩。”
合作种树这事儿事关陈牧的生机值，他一直非常重视。
从巴扎村开始，已经陆续又有四条村子加入了进来，原本这已经是极限了，不过随着地图升级以后，地图覆盖面积更多了，又有更多的村落进入了陈牧的视线。
所以，这事儿他现在交给了在这一片人缘很好的维族老人，让他去劝说更多的村子加入进来。
现在这几条加入合作种树项目的村子都普遍受惠，对他们来说这就是陈牧和牧雅对他们的照顾，谁要是敢把这样的好事儿办坏了，真的会遭到其他村子的抵制。
以这里的彪悍民风，那条村子分分钟有可能无法在这一片荒漠生存下去，只能迁徙离开。
过了一会儿，维族老人心满意足的走了。
陈牧终于可以和女医生单独密谈，他谨慎的先把门关上，然后才坐回到位置上，准备和女医生说一下品汉理财那边的事情。
没想到他都没开口，女医生却被他“淫笑”着关门拉窗帘的动作羞红了脸：“这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呀，我知道在公室里……虽然刺激，可你这样乱来被人知道了可不好。”
啊？什么？
我……我真没这样想啊！

第717章 第一次这么财大气粗
女医生看见陈牧用挪揄的目光看着自己，忍不住啐了他一口：“你想都别想，这里是办公室，我不会让你乱来的。”
陈牧觉得此情此景下，自己如果不争取一下，女医生得多尴尬啊，所以就怀着悲悯天人的心态说：“就试一次嘛，我真的想试一试，看看是什么感觉。”
女医生义正辞严的摇了摇头：“不要，嗯，反正今天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
“这几天我有点上火，不舒服。”
“上火？那正好啊，我的体质我自己最清楚了，和你这个……正好有‘亲热’解毒的功效。”
“呸，流氓。”
“来嘛，试一试。”
“我其实……来例假了！”
“这样啊……”
陈立即脸色一正，说道：“那我们谈谈钱的事情吧，是这样的，我之前不是去了一趟市里吗，见了一下品汉理财的老总黄品汉……”
女医生没想到陈牧既然能把话题转移得这么丝绸般顺滑，就好像之前的事情不存在似的，心里既好气，又好笑，暗想这果然和那些杂志里说得一样啊，男人听见女人来例假，撤得比兔子都快。
不过听着听着，听见陈牧说起要趁着奥赛李家内斗的事情，准备操作获利的事情，她很快就认真了起来。
等到陈牧说完品汉理财方面的要求，她忍不住问：“所有的事情都是品汉理财在操作，我们投入这么大一笔钱，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女医生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点，陈牧想了想以后，解释说：“风险似乎是有的，不过针对这一点，我已经问过张涓涓了，从她爸那里了解过黄品汉和品汉理财的情况，我觉得还是可以相信的。”
听见陈牧这么说，女医生自然是相信的，不过这还不能让她完全打消疑虑。
陈牧接着又说：“这件事情我已经全盘考虑过了，就算情况到了最差的地步，这两个亿被人坑了，我们可以贷款撑过去，我相信只要半年时间，就可以恢复过来。”
微微一顿，他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我已经找过邱哥了，之后会向一家银行申请一笔贷款，虽然具体没谈，不过相信没问题的……嗯，我准备明天就去谈，你放心吧。”
女医生默不作声的琢磨了一会儿，才点头说：“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只能支持你了。”
陈牧点点头，笑着说：“谢谢！”
女医生又说：“还有，如果银行那边遇到什么阻挠，你也不用着急，我刚才想了一下，我家这边我和爸妈说说，应该还能调个三五千万的，能暂时帮我们撑过去。”
陈牧目光一亮，忍不住笑了起来：“呀，都没过门呢，就已经想着从家里拿钱补贴我了，不错，不错，我没看错你，思想觉悟就是高。”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女医生忍不住立即又啐了陈牧一口：“什么就补贴你了？这钱是要算利息、要还的……嗯，利息很高，比银行都要高，你别做白日梦了。”
“不行，这利息我肯定是没钱偿还的……”
陈牧站起来，朝着女医生的位置转过去，笑吟吟的说：“不过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支付，钱债肉偿这个方式你看怎么样？”
女医生被逗得脸都红了，却要装得凶巴巴的样子来：“钱债肉偿是吗，那好啊，你赶紧去上上秤，我就算你是等量黄金的价格，看看你一股脑卖给我到底值多少钱。”
“说什么呢，我这人可比黄金贵多了。”
陈牧脸皮厚，说话完全不要脸：“毕竟我的身子可是有着亲热解毒的强大功效。”
女医生一巴掌拍开陈牧的咸猪手，娇羞无比的指着办公室大门说：“走走走，你赶紧走，别在这里闹我了，我手上的事情一大堆呢，要不你来做？”
一听这话儿，陈牧连忙知难而退了，灰溜溜的朝着门外走去，嘴里体贴的说：“那陈总您先忙，小的先去尤丽大姐那里安排一下钱的事情。”
离开女医生的办公室，陈牧直接去找尤丽吐孜汗，虽然还没见到品汉理财的合约，可他直接往昨天李丽华发过来的那个帐号打了两千万。
那个帐号在一个叫做李广源的名下，据李丽华说是她家的亲戚，用这样一个账户主要是准备把钱分几个渠道发出去，其中一部分会进入一些如媒体人的账户里，让他们帮忙拱火之类的，其他的还有其他的作用。
钱打过去没多久，李丽华的信息就发过来了：“陈总，钱收到了，谢谢。另外，合约已经发到您的邮箱，请查收，签好以后可以发回来。”
既然已经决定要做，那就尽量爽快，陈牧立即到邮箱里接收合约，顺手给张涓涓发一份过去，等待张涓涓帮忙查看。
不出半个小时，张涓涓就回复过来，表示没问题，陈牧立即签约，给李丽华发了出去。
“陈总，合约已经收到，谢谢。”
这么两个来回，事情就彻底定下来了。
两千万也已经打出去，之后还会有两个亿的资金转移，这么轻易的就决定这么大的一笔交易，很有点财大气粗的感觉，让陈牧做完这一切后都有点失神。
我已经到了这么牛掰的层次了吗？
陈牧摇摇头，没办法，这一波弄下去，他立即从账户上拥有两个亿变成举债度日，真是分分钟几个亿上下。
之后一连几天，他一直都在忙着跑贷款的事情。
有邱元光的“介绍”，银行那边很顺畅，并没有对他有太多的留难，一切都按照正常程序走。
当然，银行也没有给他优待，该多少利息就多少利息，该用什么抵押就用什么抵押。
不过这对陈牧来说已经足够了，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只要小鬼们不捣乱，这事儿就好办了。
在忙碌的同时，陈牧也一直留意着网上有关于李家内斗的动态。
李家的新闻由始至终都挂在网上，今天曝光一个法院传唤的信件，明天分析一个李绍贤的死因疑点，总之这事儿热度不减，新闻不断。

第718章 异色烈走一遭
踏入十月，就到了这一季新品种水稻即将收成的时候。
在X市这里，气候和环境的原因，一年只能种两季水稻，所以过了十月以后，就没有办法继续再种，必须等到明年开春，才能再来。
基本上，成子钧的农场这边就属于最后的忙碌，收成过后可以彻底关门歇业。
正因如此，稻法自然原本也可以歇了，可是由于要为维族姑娘准备在异色烈使用的稻种，他们一直处于忙碌的状态。
十月中旬，准备好的水稻种子必须运到异色烈去，交给维族姑娘。
然后维族姑娘会在异色烈国建好的暖房里育秧，在十一月的时候插秧开种。
货运飞机已经准备好，是外交步方面帮忙联系的，这一次他们无比重视，让陈牧都忍不住生出牧雅对国家很重要的错觉。
种子准备好以后，陈牧会随机过去异色烈一趟，把二十吨种子交给维族姑娘，再原机返回。
“我明天十点半的飞机，我走了以后，公司里的事情就都交给曦文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可以拿主意，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她的工作。”
陈牧去异色烈虽然只有那么几天，不过毕竟是出国，他当众把公司的一切事情都交给了女医生，感觉有点像是在留遗嘱。
接着，在私底下，他又对女医生嘱咐：“品汉理财那边我也交代了，让他们有什么事情就和你联系，大概率不会这么快。不过如果他们要钱，你就按照之前约定好的，给他们打吧，反正我们的贷款这两天就到账了。”
品汉理财的动作一直没停，网上的各种新闻继续发酵着。
陈牧虽然分不清楚究竟哪些文章是品汉理财一手推出来的，哪些文章是真的，可他很清楚这事儿已经进入公众视线了，就算那些写文章的人没收品汉理财的钱，他们也会自发的去挖这事儿，毕竟有热度嘛，能吸引眼球。
从这一点来说，品汉理财真心拱得一手好火。
陈牧每天看着那些新闻，心里有时候都忍不住会想：“难道关宇飞真的是李绍贤毕生最心爱的女人生的孩子？当初李绍贤为了挽救李家的生意，被迫和最心爱的女人分手，娶了一个富家女，真的那么狠心，抛弃了自己那个已经怀孕的爱人？”
这些新闻写的跟言情小说似的，但却有鼻子有眼，连人名带姓都有，真不知道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当然，陈牧有时候算了算关宇飞的年纪，再算一下李景龙的年纪，立即心知肚明这些新闻都是假的。
李绍贤抛弃怀孕的爱人去娶富家女，关宇飞的年纪怎么算都该比李景龙大才对的。
这种牵强附会的故事，真心是写惯了新媒体文的人才想得出来，完全不讲细节，只讲狗血逻辑。
反正不管外界怎么说，李家的内斗一直在持续着。
陈牧抽空从张涓涓那里了解一下，像这样的争产案，没个几年都弄不下来，往往争斗双方到了最后，为了减少损失，都会以和解的方式结束。
陈牧不知道品汉理财具体会怎么操作，不过这事儿短时间肯定不会有结果，他只能耐心等着了。
第二天一早，沉默就带着小武他们五个御前侍卫，外加张新年，一起赶到了机场，然后乘坐那台货机，前往异色烈国。
货机的翅膀上印着大大的夏国国旗，据说这国旗飞到中冬区域很好使，至少遇到危险的程度大大降低。
飞机飞了将近七个小时之后，终于在异色烈国的境内降落。
飞机降落的地点位于内卡夫沙漠边缘的一个小城市，陈牧一下飞机就看见维族姑娘了。
“你终于来了，我都等了你大半天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小别胜新婚的Buff加成，维族姑娘一见面就冲了过来，热情无比的给了陈牧一个拥抱。
要知道维族姑娘平时的表现，可是比女医生“保守”得多的，绝不会在公众场合和陈牧拥抱接吻之类的，现在倒好，当着小武他们的面，这一来就抱上了，陈牧都有点被惊住。
“怎么样，在这里呆着还习惯吗？你看你，都有点晒黑了……唔，我的天啊，这里怎么这么热，都已经快到冬天了，这气温……也太夸张了吧？”
陈牧看了看维族姑娘，虽然平时视频通话的时候也能看见，可这时候亲眼看见维族姑娘有点“黯淡”的肤色，他还是感觉到心疼了。
要不是为了牧雅，为了他，维族姑娘根本不需要跑到这么大老远来种田的。
他暗暗打定主意，过了这一次以后，他再也不会让维族姑娘出来吃这种苦头了，赚钱这种事情，如果不能让自己身边的人好过，那它又有什么意义呢？
维族姑娘给了陈牧一个大大的拥抱后，一边牵着陈牧的手，一边说了起来：“这里的气候就是这样的，内卡夫沙漠是异色烈国境内最大的沙漠，虽然有点热，可是如果操作得好的话儿，这里一年甚至可以种四季水稻，条件比我们那里都要好……”
陈牧静静听着，异色烈方面的人很快卸货装车完毕，然后他们一行人一起坐上一辆大巴，押送着种子离开机场。
走在路上的时候，沿途都是沙漠，黄澄澄沙丘随处可见，感觉这里只有沙子，看不见哪怕一丁点绿色。
车子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在一大片有着很多玻璃暖房的建筑群前停了下来。
这里建造了成片的玻璃暖房，规模比牧雅林场那里的都要大。
“这是我在这里呆了两个月的成果，异色烈人对我们的新品种水稻很重视，投入很大，两个月就建成了这一片基地，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就他们这样的支持力度，对于一个科研人员来说，我真是挺感动的……”
维族姑娘给陈牧介绍着，两个人才刚牵着手走下车，突然也不知道从哪来走出来一个高高大大的异色烈男人，对陈牧问道：“你就阿娜尔的爱人，陈吗？”

第719章 盖戳
这人谁啊？
陈牧有点错愕，对方蹩脚的中文让他不能很快的作出反应，忍不住看了旁边的维族姑娘一眼。
维族姑娘轻轻皱了皱眉，说道：“迦南，你想干什么？”
那个异色烈男人没有理会维族姑娘，而是很认真的对陈牧自我介绍起来：“你好，陈，欢迎你从夏国来，我叫做迦南，是目前和阿娜尔一起工作的农学专家。”
陈牧没接触过几个异色烈人，对他们的脾性不太了解，听了对方的话儿，也只能回应：“你好，我是陈牧。”
维族姑娘连忙插嘴说：“迦南，今天我要请假，基地的事情你来处理吧，好了，你可以走了。”
“阿娜尔，我的话还没说完，我还有话要和陈说。”
异色烈男子很认真的说了一句，然后又对陈牧说：“陈，我想和你说，我爱上阿娜尔了，我准备和你来一场公平的竞争，赢得阿娜尔的爱，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什么鬼……
陈牧错愕的看向维族姑娘，一下飞机就给我来这个？
维族姑娘连忙冲他摇起了头，着急的辩解：“我和他什么事情都没有，他就是个……嗯，就是个神经病。”
陈牧想了想，摇头：“你骗我，他才不是神经呢。”
“不是……”
维族姑娘更急了，可陈牧没等她说完话，就又说：“你长得那么好看，又那么优秀，不爱上你的人才是神经病呢！”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没想到自家男票会这么说，一时间竟有点反应不过来。
迦南完全没有被喂了一嘴狗粮的自觉，很赞同的点头说：“没错，像阿娜尔这么好的姑娘，不爱上她的人才是神经病呢！”
微微一顿，迦南又问：“陈，你愿意接受我的挑战吗？”
“不愿意！”
陈牧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迦南眉头一皱：“为什么，你没有能赢得阿娜尔的自信吗？”
陈牧语气从容的说：“阿娜尔本来就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女人拿出来和你公平竞争？这一点也不公平！”
这个逻辑完全没毛病……
迦南之前也没想过，现在听陈牧这么一说，不禁有点无话可说了。
一下飞机就遇到这样的人和事，陈牧心里不爽得很，所以他也不再搭理迦南，伸手一把搂住阿娜尔的腰，恶狠狠的说：“走，带我到你房间去看看，我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做。”
维族姑娘微微一怔，一边被动的被陈牧搂着腰往前走，一边好奇的问：“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牧冷哼：“我要立即给你补盖几个戳，嗯，今天必须多盖几个。”
盖戳？
维族姑娘想了好一会儿后，才总算想明白“盖戳”是什么个意思，不禁有点又羞又急的说：“这大白天的，你不要乱来！”
“这怎么叫乱来，那么长时间不见了，你都不想我吗？我怎么觉得你变了？”
“你说什么，我变什么了？”
“没变最好，那我们抓紧时间，我要亲自验一下货。”
“你这人怎么这样……”
……
盖完戳后——
准确来说，是盖完三个戳以后。
陈牧和维族姑娘衣冠不整的并排躺在床上。
维族姑娘就像只没有了力气的小猫，软趴趴的倚着自家男人的胸膛。
陈牧觉得自己刚才表现得勇猛而有韧性，果决而有霸气，这样的状态让他非常满意，之前遇到迦南的郁闷也随之全盘消散。
“刚才那个家伙是什么人？”
“他是异色烈方面派来参与这个基地建设的负责人，之前曾经去过我们夏国工作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会说一点夏国语。”
“哦，这样啊……”
陈牧想了想，问道：“不能把他调走吗？这人长着一脸大胡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鹅鹅鹅……”
维族姑娘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陈牧理直气壮的分析起来：“你以前没看过京剧吗，那些留大胡子的一般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还是个大白脸，嗯，大白脸加大胡子，这种人最坏了。”
“鹅鹅鹅……”
维族姑娘笑得更欢了，任由自家男人的大手作怪……笑完了才喘着气说：“人家是异色烈方面的专家，因为有我们夏国的背景，才特地派过来给我打下手的……唔，除了刚才……像刚才那样偶尔发发神经病，他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
“就是看他不顺眼，居然敢跟觊觎朕的女人，真是该死！”
陈牧哼哼的说着，准备另想办法，总不能自己不在家，老有人惦记着他碗里的肉啊，这事儿多危险。
维族姑娘看了一眼陈牧脸上的醋意，眼睛笑得弯弯的糖分特别高：“不要说这些了，你和我说说，准备在这里呆几天？”
陈牧本来想着三天就走了，不过经过刚才的事情，他改主意了，准备多呆两天，多盖几个戳再走，所以伸出一个巴掌：“五天。”
“五天？”
维族姑娘很高兴，忍不住说：“那趁着这几天有时间，我们去耶路哭墙走一走吧，难得来一趟，顺带看看周围的景点。”
微微一顿，维族姑娘又接着说：“我来了这么久，就没离开过这个基地呢，正好你来了，趁着这个机会我请五天的假，我们一起旅游一下……唔，我们都没试过一起去旅游呢！”
陈牧回想一下，自己家里的两个姑娘，他还真没和她们出去旅游过。
上一次和维族姑娘去了海州，也去了影视城，可那一次的主要目的是去参加论坛和探望影帝大叔，并不是为了旅游去的。
说来说去，还是不算旅游……
陈牧突然决定了，等到年底的时候，就领着维族姑娘和女医生去旅游……嗯，去一趟枫叶国，让外公外婆见见她们俩。
他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既然准备和这俩姑娘过一辈子，那她们就是他的家人了。
如果不早点让她们和已经年迈的外公外婆见一面，说不定以后就再也没机会。
陈牧觉得自己以后要多想想这些，珍惜和照顾好身边的这些人。

第720章 必须行动起来
下午的时候，陈牧终于心满意足的从床上爬起来，任由维族姑娘领他参观这个刚建设好的育秧基地。
整个基地的占地面积很大，规划做得也很好，看得出来异色烈人在这方面很有一手的，环境比稻法自然好得多。
“他们大部分的农业设施都是国家支持建造的，所以非常舍得投入，所有的东西都采用最好的，随便一套空气净化系统，都要从默哀国方面进口来……
嗯，当然了，默哀国对他们也很支持，同样的东西如果我们夏国人想要买的话儿，恐怕人家会以禁止出口来卡你，异色烈国就很容易能得到，并且价格非常优惠……
我们到这里来，他们的人都很尊敬，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们的人好几次和我提起了以前多少事情，说什么在大战期间，我们夏国滨海市收留了他们几十万难民的事情，他们为此非常感激……
反正就是对我们各种示好，甚至还有政府的领导向我们承诺，如果我们愿意长时间留下来工作，他们会给我们提供很高规格的待遇……”
陈牧和维族姑娘手牵着手，转悠在基地之中，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聆听维族姑娘说话。
本来听一听维族姑娘讲述来异色烈后的事情，有助于他了解情况，可是听着听着，他怎么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感觉上，维族姑娘很满意在异色烈这里的工作环境，不管是这里的硬件设施还是人文环境，从她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挺喜欢的。
再有就是异色烈国的政府人员，居然对维族姑娘他们这些从国内派出的人员给予承诺，说什么只要他们愿意留下，就给高规格待遇，这特么的不是摆明了在挖人吗？
事态严重啊……
居然一个不小心，居然被钻了空子！
陈牧不担心维族姑娘，那是他的人，都盖个戳了，想挖人基本上没门，他对自己的戳有这个信心。
可是其他人不一样啊，难免没有被异色烈人诱惑到的，万一这些人里真有被挖走的，那可就亏大发了。
要知道他们这些外派的人可都是维族姑娘专门选出来，来异色烈人这里跟着从无到有建一次育秧基地，把经验给积累出来，以后维族姑娘就能放手把这一块交给他们。
这和之前牧雅研究院跳槽的那些人可不一样，那些人可有可无，人走了再招一批就行了，最多费点事儿，可这些派到异色烈来的人算是稻法自然的骨干，事关将来整个稻法自然和新品种水稻的推广大计，不容有失啊。
小心思在脑子很快转了一圈，陈牧不动声色的对维族姑娘问道：“哇，异色烈人居然愿意给那么高规格的待遇留我们的人啊，那有没有人愿意留下来？”
维族姑娘摇头说：“没有吧，这里毕竟是异国他乡，而且异色烈国在中冬这里属于强敌环伺，大家做完了这里的事情，还是愿意回国去的。”
听见维族姑娘这么说，陈牧倒是稍微放下心来。
幸好啊，没有被策反的……
不过这事儿以后要注意了，必须给外派的工作人员做点思想工作，再多给点物质上的奖励，反正就是避免人被挖走。
维族姑娘不知道自家男人心里面的“弯弯绕绕”，沉吟了一下后又说：“最近我们外派组的小孙好像和一个油太人姑娘处上了，油太人姑娘想让他加入油太教，最好能在这里归籍，小孙不太愿意。”
雾草、雾草、雾草……
这不仅仅是用待遇来挖人那么简单，还有美人计啊……
这一招可比单纯挖人毒辣多了！
陈牧回想了一下维族姑娘嘴里的那个小孙，记忆中似乎是个胖乎乎的年轻人，平时没事就喜欢玩游戏，一副死肥宅的样子，属于凭实力自断女人缘的人。
就这样的家伙，来了异色烈以后居然找了个外国姑娘，这事儿是真的吗？
陈牧心念电转，尽力保持着冷静，尝试去了解事态的紧急程度：“小孙居然在这里交女朋友了呀，这可真是太好了，怎么认识的？”
维族姑娘笑着说：“这事儿说来也巧，小孙喜欢玩游戏，这一段不是有个爆血不是有个大游戏发布了吗，小孙让异色烈方面的人带他去了附近城市的一家游戏商店，想要买那款游戏，没想到就在那家商店里遇上了那个姑娘。”
这么巧？谁信？
陈老板的眼神阴沉，心底被阴谋的雾霾笼罩着。
维族姑娘继续说：“小孙说那姑娘也喜欢玩游戏，和他很有共同语言，而且那姑娘的家里开着一家大型的贸易公司，家庭条件很不错……唔，小孙唯一不适应的就是那姑娘信奉油太教，千方百计的想让他也成为油太教徒，小孙为了这事儿挺头疼的。”
陈老板忍不住问：“那小孙准备怎么办？”
维族姑娘摇摇头：“还犹豫着吧，我也不知道。”
还犹豫那就是好事儿……
陈牧决定必须行动起来了。
尽快开个动员大会，统一思想，严打一些不正之风，顺带给“劳苦功高”的外派组成员们发点奖励。
总之，要在意识和物质两个方面都必须抓……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陈牧从小孙的事例上想到了更多，维族姑娘才是外派组所有人里最重要的，而且也是牧雅研究院明面上最有价值的人。
之前的那个迦南，陈牧本来觉得就是一场闹剧，毕竟维族姑娘的优秀条件摆在这里，吸引到一些狂蜂浪蝶并不出奇。
可是现在这么把事情一联想起来，陈牧想到了很多，觉得不能掉以轻心了。
这特么谁知道是不是人家故意安排的？
用物质上的东西诱惑不了你，那就用情感方面的手段啊。
维族姑娘年纪这么轻，正是处于最美好的年纪，就算异色烈人想用这个来做文章，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关键人家全都是明摆着来的，中不中招完全看他们自己了。
谁说小孙遇到的那个姑娘，不是真心喜欢小孙的？
谁说迦南想追求维族姑娘，不是真的爱上了？
这种事情就是一笔烂账，谁也掰扯不清，还是得自己防一手，否则只能自叹倒霉了。
陈牧突然觉得自己学到了……这些绝对是书本上没有的。

第721章 馅饼
晚饭是在基地吃的。
异色烈人为了照顾外派组成员的饮食，专门雇佣了几位夏国的大厨，搞了个小饭堂。
陈牧用自己的嘴巴验证了那几位大厨的实力，虽然没法和马一丽比，可也是做菜的好手。
吃饭的过程中，异色烈方面的人也来了，毕竟陈牧是牧雅的老总，他们的出现主要是为了表示欢迎。
异色烈人里，迦南也在其中。
陈牧和维族姑娘坐在一起，姿态亲密，迦南看得直瞪双眼，大胡子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伤心的。
吃完这一顿饭，陈牧正准备把外派组的人召集起来，开个会，没想到异色烈人居然找上门了，说是有些事情想要和他谈。
那两人是异色烈国政府的人，据说来自于异色烈的总理办公厅。
陈牧感觉有点诧异，不知道这两个异色烈总理办公厅的人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照理说和自己对接的应该是农林部门的人。
整风的动员大会今天是开不成了，陈牧只能让人都散了，和那两个异色烈人坐下谈事儿。
“您好，陈总，我是便雅悯，他是大卫，今天我们来找您，有些冒昧，还请您原谅。”
对方两人都是三十岁的壮年人，看得出来属于精明强干的那种人，和陈牧握手过后，很快就自我介绍了起来。
“陈总，我们了解过有关于您的一些信息，知道您的英语水平很不错，我们就用英语来交谈，这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
陈牧点点头，对方的英语有那么一点口音，不过交流完全没问题。
便雅悯继续说：“是这样的，今天我们来找您，主要是想向陈总您发出一个邀请。”
“邀请？”
陈牧不明所以。
“是的，邀请。”
便雅悯继续说：“我们的林业部使用过贵公司的树苗，发现治沙的效果很好，希望能够大批量的获得贵公司的树苗，所以我们今天奉命前来，是想向陈总您发出邀请，邀请你们牧雅林业到我们异色烈国来建立一个育苗基地，帮助我们治理沙漠。”
建立育苗基地？
陈牧感觉有点意外。
他本来还以为对方说的会是新品种水稻的事情。
没想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对方居然邀请他来建立育苗基地。
陈牧从来没想过这事儿，异色烈人突然对他提起这个，倒是让他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便雅悯稍微停顿了一下，等陈牧能够稍微消化他的话儿，才又说：“陈总，我们经过计算，如果从夏国进口你们的树苗，按照每次一亿株的量来算，树苗运到我们这里每一株的价格会是树苗单价的三倍以上，这样的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轻咳一下，便雅悯用很诚恳的语气说道：“陈总，我们希望你们公司能到异色烈国来建立育苗基地，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一切帮助。”
陈牧想着对方的话儿，琢磨了一下，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那么远的路途，货运价格比树苗本身贵多了，这还是因为牧雅的树苗本身就比较贵的原因，要是换成那些便宜的树苗，货运成本比树苗本身还要贵得多，真是钱都花在运费上了。
这样计算下来，异色烈人想要让他到异色烈国本土来育苗，就很顺理成章了。
不过陈牧不相信什么顺理成章。
经过之前异色烈人明里暗里挖他的人的事情，陈牧现在想事情可不敢按照正常逻辑来。
跑这么大老远来搞育苗基地，先不说这里头的利润有多少，就只是管理和人手这两方面，陈牧就足够头疼了。
便雅悯继续说：“陈总，如果您愿意来我们异色烈国开这个育苗基地，我们可以给提供一笔免息免偿的贷款，让你快速把育苗基地建起来。”
“贷款？还免息免偿？”
陈牧虚张了一下嘴巴，觉得自己不是听错了吧？
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儿送上门，这也他夸张了。
便雅悯说道：“这笔贷款相当于一千万默哀元，我们希望牧雅公司在我们这里建立的育苗基地，你们树苗我们会全部收购。育苗基地建成后第一年，希望产能可以达到十亿株，第二年可以翻一番，如果达到这个目标，第三年我们还会像你们提供一笔两千万默哀元的免息贷款，帮助你们进一步扩大产能，扩张市场。”
一千万默哀元，相当与六千万夏国币，这么多钱白送，真是出手阔绰。
后面还有两千万默哀元，相当于一亿多夏国币，完全免息，这又是一笔巨款。
更要紧的是人家说了，育苗基地出来的树苗他们会全部收购，这就等于树苗不愁销量了。
仔细想想这里面的逻辑，等于说你只要愿意来，就能把钱赚了，真让人有种被馅饼砸中的幸运感。
可身为一个拥有历史底蕴的夏国人，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这种会被馅饼砸中的荒诞奇迹。
就算天上真有馅饼，谁知道这馅饼到底干净不干净呢？
异色烈人继续介绍了很多邀请牧雅建立育苗基地的好处，包括一些税务上的优惠和一些政策上的倾斜，总之说白了就是条件优厚，欢迎来搞。
“让我考虑一下！”
陈牧的确被对方的馅饼砸得心神摇弋，他的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把事情捋了一遍，想了很多。
不管对方到底在葫芦里准备卖什么药，只要自己这边把握好树苗的种子这一点，其实就行了。
在国内就把活力值加入到种子里去，然后空运过来直接育苗，树苗培育出来以后，一样是好苗。
虽然空运的费用比海运要贵，可问题是种子的重量小啊，这钱花得完全值当，远比把苗运过来便宜多了。
所以，陈牧觉得这育苗基地还是有搞头的，只要弄出树苗以后，也是一笔很大收入。
关键是这事儿的投入小，人家异色烈人都把条件开得这么好了，不给点面子真说不过去。
当然，他也不能人家才刚一开口，他就忙不迭的答应。
都已经是这么大的老板了，这矜持还要有的，因此他才说考虑考虑，准备回头和女医生、维族姑娘商量一下，大家一起查漏补缺，多想一想这件事情。
两名异色烈人听见陈牧这么说，不禁对视一眼，向陈牧留下联络方式以后，很有礼貌的说了再见，然后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育秧基地。

第722章 遭遇跟踪
离开育秧基地，便雅悯和大卫迈着大步往外走，坐入他们的汽车。
之前一直没说话的大卫突然开口，用希伯莱语问道：“怎么样，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便雅悯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这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大卫点了点头：“我刚才一直在观察他的微表情，他应该对我们提出的条件很有兴趣，只是心里面可能还有一点存疑，所以需要考虑一下才能做决定。”
便雅悯笑道：“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可是有一点我很清楚，这个夏国人他很贪婪，已经被我们开出的条件打动了。”
“贪婪？”
“是的，贪婪。”
便雅悯语气轻松的说：“只要弄清楚了这一点就好了，即使今天我们不能让他把事情答应下来，那也没关系，只要我们继续提高条件，他总会答应的。”
大卫想了想，大概觉得便雅悯的说法很有道理，便说：“既然是这样，那就和海蛇生物方面说，让他们再增加资金。”
“你回去就和海蛇生物联系，把情况和他们说清楚。”
便雅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为他们处理好这一次的事情，海蛇生物应该就能接受我们的基金会的投资了，我们基金会的资金随时可以到位，让他们尽快处理好。
还有，你让海蛇生物方面的游说团队，立即开始为我们在默哀国的仪会展开游说，年底必须把东进农垦区的事情确定下来。
这件事情主任一直盯着的，不能再拖了。”
大卫把便雅悯的话儿记下来：“今天晚上我就会联络海蛇生物，和他们说清楚。”
便雅悯点了点头，沉默一会儿，才又开口：“海蛇生物的业务并不涉及水稻方面……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重视这家夏国的公司，不过这件事情我们也要多注意一点，不能让海蛇生物乱来，毕竟这家公司的水稻技术，对我们的农垦很重要。”
……
陈牧等两位异色烈政府的人走了以后，自己翻来覆去的把事情想了好一会儿，觉得人家过来提的条件，真的就是给他送福利，对他一点坏处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桌子底下是否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是不管这个目的是怎么样的，陈牧觉得相比起这样的条件，就算对方将来要把整个育苗基地给吞了，自己也大赚特赚了。
牧雅表面上最关键的东西都放在国内，专利啊技术啊什么的都掌握在研究院的手里。
至于活力值、器物这些，只存在于陈牧的脑海，谁也拿不走，更不会有人想到这世界上还有黑科技地图这样的东西。
所以，陈牧觉得自己亏不了，心里已经准备答应异色烈人的条件了。
不过呢，在此之前，他还是准备和女医生、维族姑娘商量商量，取得共识。
把事情捋清楚以后，他立即和女医生进行视频通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女医生听了以后，也很惊讶，这等于异色烈人白给他们一个育苗基地，而且还把销量给包圆了。
关键是不仅这样，在白送他们育苗基地的同时，还白送钱。
一千万默哀元的无息免偿款项，另外还加上两千万的无息贷款……开个育苗基地哪用那么多钱啊，简直跟白送的差不多了。
“这不会有什么阴谋吧？你才刚到异色烈呢，就有这么便宜的事情送上门了？好像不太能让人相信的感觉。”
女医生在视频里就直接这么说了。
这算是正常人应有的反应了，开玩笑，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谁信啊？
陈牧只能把自己的想法给女医生解释了一遍，虽然他没明说黑科技地图的事情，可是女医生听了他的分析后，觉得这天上掉下的馅饼可以吃，完全没问题。
女医生想了想后，还是很慎重的提意见：“合同必须要小心看，你到时候发一份回来，我让张涓涓仔细看看，嗯，我总觉得白占这么大一便宜，有点不太安心。”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一定小心。”
陈牧连忙答应下来。
不过他心里却真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离开了活力值，他们牧雅的苗根本没有优势，这个谁也抢不走。
和女医生商量完，陈牧又和维族姑娘说了这事儿。
维族姑娘听完，和女医生的反应如出一辙，觉得天上掉馅饼，不太可信。
和说服女医生的情况不太一样，陈牧就在维族姑娘身边，他采取了更有效的说服方式。
第二天，陈牧和维族姑娘正式开始他们周游异色烈的行程。
他们找来两辆车子，一辆SUV，一辆商务车，陈牧和维族姑娘驾驶SUV，小武、张新年他们则开着商务车在后面跟着，一起朝着异色烈北部行进。
内卡夫沙漠位于异色烈的南部，是异色烈境内最大的沙漠。
异色烈南部基本上全都是沙漠地带，和唉及接壤，基本上异色烈将近一半的国土面积都被沙漠占据了。
而异色烈北部的区域，则是环境比较好的、适合农垦的区域。
陈牧和维族姑娘的计划就是一路北上，沿路游玩，然后到达异色烈的最北段后，再从另外一条路返回，等于在异色烈国转了一个大圈。
陈牧他们这一行人虽然顶着外国人的面孔，可是车上挂着特许通行证件，所以沿路屡屡受到优待，行程非常顺利。
不过这天他们刚从耶路哭墙出来，陈牧就看见小武鬼鬼祟祟的朝他摸了过来，小声对他说：“老板，额发现有人跟踪额们。”
“跟踪？”
陈牧怔了一怔。
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有小武和张新年打理，他这两天玩得很欢，警惕心也几乎降到了最低。
突然听见小武说有人跟踪，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人？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武说：“从昨天就开始了，不过那时候额还不确定，可是今天对方跟了额们一整天了，应该没错了。”

第723章 出国一趟还能遇到熟人
陈牧想了想，想不明白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来到国外居然被跟踪，这事儿要怎么处理？
报警吗？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毕竟属于异色烈国政府请来的客人，遇上这种事情异色烈方面怎么也应该帮助处理的。
不过——
如果真的报警，那这一次的行程肯定就被耽搁了……
陈牧的脑子很快转了一圈，问道：“究竟是什么人跟着我们，看清楚了吗？”
小武汇报：“好像是外国人！”
“这不是废话吗？”
陈牧没好气的说：“我们本来就站在人家外国人的地方。”
微微一顿，他又问：“是哪辆车，你指给我看看。”
小武没用手指，只是快速的形容了一下：“就是路口拐角的地方，靠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的SUV，跟了额们很久了。”
小武假装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又嘴角挂着假笑继续说：“本来额以为是游客，根额们的路线一样，也没太当回事儿，不过刚才额几次留意他们，发现车上的人一直没下车，就等着额们咧，额这才确定的。”
陈牧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跟踪了，应付起来经验老到，他的脸上也挂上了假笑，装得有意无意的朝小武所说的那辆车瞄了一眼。
路口拐角的地方，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SUV，因为车子的车窗贴个膜，也看不清楚里面的人，大概只能看到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有两个人。
陈牧想了想，说道：“待会儿找个十字路口，过红灯的时候你找机会挡一下他们，我和阿娜尔先走，回到这里等你们。”
小武略一思索，有点不放心道：“老板，万一他们有其他同伙，那你和老板娘不是很危险吗？”
“不会的，这里人多，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什么。”
陈牧摸了摸鼻子，又说：“把他们挡下来以后，你也不用故意甩脱他们，如果他们还敢继续跟着你们，我们在这里汇合以后就报警。”
小武又想了一下，才点头：“那好吧，老板，你们自己小心点。”
众人很快上车，然后一起驶离。
后面那辆SUV立即跟上了，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来到一个十字路口的地方，最前面的陈牧故意让车速慢下来，熬到了即将红灯的时候，然后才突然发力充了过去。
小武在后面继续慢行，把路给挡了下来。
那辆SUV见状似乎想要超过小武的车子，去追陈牧，可是这时候红灯亮了起来，正好把它拦下。
小武转头看向那辆车子，还用手朝对方挥舞了一下，以做示意。
对方车内的人都看见了，却没什么反应，只等绿灯亮起，继续开车前进。
SUV内，驾驶座上的司机对副驾驶座上的人说：“小姐，我应该是被发现了，接下来怎么办？”
副驾驶座的人是个白人年轻女子，听见这话儿，想了想后说：“既然发现了，那我还是直接找他谈一谈吧，不用再这么跟着他了。”
“是的，小姐。”
司机答应了一声后，加快速度，没再继续跟着小武的车子。
接下来两天——
陈牧一行人都没有人再跟踪他们，虽然他们都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同寻常，可毕竟放心了许多。
他们这一路不管是住店还是吃饭，都在比较繁华的地方，反正不差这点钱，安全最重要。
这天行程玩完，陈牧一行人准备回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正式返程，直接驾车回到育秧基地去。
他们刚进酒店，就发现酒店门前停着一辆SUV，赫然就是之前跟踪过他们的那辆车子。
小武还怀疑是不是遇到了同一款车型，所以绕着车子转了两圈，却发现就是那辆车。
又跟上来了？
想干什么？
到此是什么人？
陈牧心存疑惑，迈步朝着酒店里走去，准备找前台问问那辆SUV是什么人的。
可他才刚进酒店大门，没想到居然就看见熟人了。
在酒店大堂一侧的待客沙发上，安静的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她看见陈牧进来，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招呼道：“牧，你好。”
原来和她……
陈牧有点明白了。
眼前的这位不是别人，就是自己当初在新藏公路转悠的时候认识的雷奥妮。
因为感觉到雷奥妮和她的那位祖父巴克豪斯有点怪怪的，不知道对自己有什么企图，所以陈牧一直对他们避而远之，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遇上了。
不会这么巧吧？
陈牧不相信这是巧合，就他所知，雷奥妮和巴克豪斯一直想要找他，三番五次找上加油站去，可他都以各种理由避而不见。
这一次……用屁股想也知道，不会是巧合。
自己好不容易出国一趟，人家居然这么快就堵上来了……
这事儿只要一仔细琢磨就很清楚了，他行程显然已经在人家的监控之中。
陈牧没理会雷奥妮的招呼，朝着小武和张新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可以先走，然后又转头对维族姑娘说：“你先上去吧，我遇到个朋友，和她聊两句。”
维族姑娘认得雷奥妮，毕竟雷奥妮和她的祖父是去过加油站的，当时接待他们的人是女医生，维族姑娘和他们见过面。
所以，维族姑娘答应了一声，又对雷奥妮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张新年想了想，对小武嘱咐一句，领着其他人也走了。
只有小武一个人留了下来，不过他站得远远的，给陈牧和雷奥妮留下足够的谈话空间。
“雷奥妮，能告诉我你一直跟踪我的原因吗？”
陈牧觉得这种时候越直接越好，没必要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所以走过去沙发上坐下后，直接就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对不起，牧。”
雷奥妮看了陈牧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理由的话儿来：“我的祖父就要死了。”
“嗯？”
陈牧怔了一怔，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这个白人女生。
同一时刻，他心里想的是：巴克豪斯要死了？那个心思阴沉的老家伙要死了？

第724章 她祖父的父亲
“我的祖父身患胰腺癌晚期，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雷奥妮的神情黯然，那悲伤欲泣的样子，真不是能装出来的。
至少陈牧自问有着颇为丰富的演艺经验，也做不到像雷奥妮这样。
“非常遗憾听到这个消息……唔，巴克豪斯先生现在哪里？还……还好吗？”
陈牧只能轻声表达了一句自己的同情和慰问，这种时候再说什么其他的都不太合适。
因为要配合这个肃穆的氛围，他刚才一直放在人家大长腿上的目光都收了回来，平放到了白人女生的胸部……以上。
“谢谢，牧！”
雷奥妮说道：“爷爷现在正在波蓝的首都医院，医生说了，他大概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
陈牧看了白人女生一眼，犹豫了一下后问道：“请原谅我的冒昧，雷奥妮，既然巴克豪斯的状况……这样了，那你为什么不陪伴在他的身边，还要出现在这里？”
微微一顿，陈牧更直接地问道：“你一路跟踪我，究竟是为什么？”
雷奥妮沉吟了一会儿，没有立即说话。
陈牧也不着急，静静等着。
沉吟过后，雷奥妮才说：“为了完成祖父的心愿，有些事情我必须从你身上找到答案。”
“找答案？什么答案？”
陈牧虽然有点明白雷奥妮是什么意思，可他还是要装一下傻。
雷奥妮说：“牧，在此之前，我想先向你讲述关于我的曾父亲的故事。”
陈牧没吭声，静静听着。
雷奥妮说道：“我的曾祖父叫做施内特，他是嘚国人，并不是一个波蓝人……”
施内特……
听见这个名字，陈牧的心脏忍不住跳慢了一拍，一瞬间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因为他在白骆驼墓地里得到的那本日记，就是施内特的。
施内特早已变成了那具白骆驼墓地的尸体，不知道死去多少年。
陈牧之前一直很努力的想要翻译日记，主要是因为感觉这日记似乎和贾奈达之城的传说有关系。
可是后来去了乔格里峰，找到了圣人墓，陈牧就把日记的事儿丢下了。
因为他基本上可以确定，日记和贾奈达之城没关系。
他们进入的那个山洞，肯定不是乔格里峰的圣人墓。
这一点很容易理解，如果他们进了山洞，早就被山洞里的那个外星人给诱惑了，怎么可能五个人进去，只死了三个，最终还逃出来两个？
陈牧对于寻宝什么的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他觉得自己身上就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宝藏。
施内特他们这五个嘚国纳翠，当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找到了沙姆巴拉的洞穴，不过根据日记里他们的遭遇来看，他们去的地方肯定是危险无比的，陈牧可不愿意冒这样的险。
雷奥妮继续讲述着他曾祖父的来历，述说施内特如果成为嘚国档卫军里的一员，又如何接受任务，潜入夏国藏地的事情。
这些事情白人女生虽然说得并不算很详细，不过她的话儿应该都是真的，即使撒谎了，说实在陈牧也分辨不出来。
“他们的任务是进入藏地寻找传说中那隔沙姆巴拉的洞穴，显然任务最后失败了，他们一行五个人，死了三个，只有队长哈勒带着所有的资料最先逃出了洞穴。”
“哈勒从洞穴逃出后，嘚国就已经战败了，他一直躲在藏地，没有离开，直到藏地被夏国收复，他才逃到了列支敦实登，写了一本叫做《藏地七年》的书。”
雷奥妮拿出一本书来，放下了桌面上。
陈牧看了一眼，那书是英文版的，书名就是《藏地七年》。
在书名的下面，还有一个海因里希&#183;哈勒的名字，明显是作者。
陈牧翻译过几篇施内特的日记，第一篇就提到过这个哈勒，是汉斯和施内特挡住了山洞里的“东西”，让哈勒带着资料逃离山洞。
本来汉斯和施内特都应该被打死的，不过施内特很幸运，居然活了下来，然后一个人离开山洞，并逃离藏地。
在陈牧所翻译的几篇日记中，他知道施内特下山以后曾经尝试寻找哈勒，可是却没有任何音讯，他以为哈勒在逃跑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同样死在了山上，所以最终一个人仓皇的横穿尼白尔和大象国，乘船返回欧罗。
至于施内特回到欧罗以后怎么样，又为什么死在了白骆驼的山洞里，陈牧就不得而知了。
陈牧看着那本《藏地七年》，很想拿起来翻一翻，可他犹豫了一下后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能表现得太热切，免得被坐在对面的大洋马看出什么来。
雷奥妮接着说：“哈勒写了这本书以后，一直躲在列支敦士登，靠着这本书的版费活得很好，知道了1977年才被英格政府派人把他抓了起来。我的曾祖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还一直在藏地打听哈勒的下落，希望他还能活着。”
陈牧有点好奇问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不是说你的曾祖父是嘚国人吗？可你和你的祖父，怎么是波蓝人？”
雷奥妮说：“我的曾祖父在被派往藏地之前，就已经和一位波蓝贵族女子订下了婚约，他从藏地逃回欧罗以后，正逢嘚国战败，他担心遭到抓捕，只能逃到了波蓝，和我的曾祖母完成婚约，然后隐姓埋名以一个波蓝人的身份活了下来。”
这就是不折不扣的纳翠余孽啊……
陈牧觉得当初默哀国和北极熊国的战后清剿工作做得真是粗糙，这么一个挡卫军精英漏网了都不知道，实在太不像话了。
雷奥妮又说：“我的曾祖父在他五十岁的时候，又一次离开波蓝，进入藏地，说是要寻找到打开沙姆巴拉的钥匙，然后就在那一年，他却在藏地失踪了。”
白人女子看向陈牧，说道：“我的曾祖母和祖父，那么多年来一直想要找到曾祖父的下落，曾祖母去世以后，祖父曾经十五次进入夏国，寻找曾祖父的踪迹，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要找到曾祖父下落，还有就是那个沙姆巴拉的秘密……祖父他说，能够帮助他完成心愿的人，就是你了，牧，你能帮帮我吗？”

第725章 无比鄙视
雷奥妮的眼睛瞪得大大，原本就大的眼睛这时候水汪汪的，带着好看的蓝，真心可人疼。
陈牧轻叹一声，真是没有办法了，他这人一向心软，只能……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拒绝得够干脆，才能断了对方不切实际的念想。
这样……对彼此都好。
雷奥妮有点急了，看着陈牧：“不，牧，你肯定知道些什么的，对不对？”
陈牧硬起心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怎么可能，你肯定知道一些什么的。”
雷奥妮语声幽怨的说：“祖父说，你应该是贾奈达之城的后人，因为你有着贾奈达之城那位圣人传说中的能力，而且当初我们遇到你的时候，你转悠在乔格里峰的周围，这是为了缅怀你的先人，对不对？”
陈牧还是摇头：“什么贾奈达之城？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掩饰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都很清楚。”
雷奥妮皱着好看的眉头，又说：“祖父说，曾祖父当年在来夏国之前，曾经对曾祖母和祖父说过，贾奈达之城可能藏着打开沙姆巴拉洞穴的钥匙，所以他要去夏国找寻贾奈达之城的踪迹，后来，他进入夏国以后，就再也没回去。
祖父花了很多年的时间，研究过贾奈达之城的传说，他来过夏国很多回，搜集了很多有关于贾奈达之城的故事，他觉得贾奈达之城的圣人墓，就在乔格里峰。
只是因为祖父年纪太大，没办法上山，所以他只能每年带着我到乔格里峰转悠一下，我说过我能够替他上山一趟，可他不许，他说那样太危险了，绝不允许我上山。
后来，我们就遇见你了……你会种树，和乔格里峰的圣人一样，你还有白骆驼，这也是乔格里峰的传说中记载的东西，而且你还上了乔格里峰，我知道你上去的时候山上发生了大雪崩，你在乔格里峰上肯定做了什么，对不对？”
知道得真多……
陈牧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在有心人的眼里，居然透漏出了这么多的信息。
不过他还是否认：“雷奥妮，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唔，让我给你解释一下吧。
我种树赚钱，是因为阿娜尔，他是专家，我们合作得很好，这是技术，这是科学。
我的白骆驼是自己跑来的，我收养了它，就这么简单。
至于我上乔格里峰，那真的只是为了攀登，因为杀人峰的电影震撼了我，我想试试看。
嗯，雪崩的事情就更加是意外，怎么可能是我做了什么？”
陈牧觉得自己的解释很到位，完全没有破绽，随便找个人来听证一下，都不会认同白人女生的说法。
像她这样硬要把无稽的神话传说联系起来，说陈牧怎么样怎么样的，这种事情谁也不会信的。
可雷奥妮却并不相信陈牧的解释，她语气诚挚地说道：“牧，我的祖父就要死了，我希望在他临死之前，能满足他的心愿，找到曾祖父失踪的下落，请你帮帮我好吗？”
陈牧真心爱莫能助，摇头说：“雷奥妮，你的事情，我真的没办法帮你。”
施内特是一个嘚国纳翠，至死仍在觊觎着不属于他的宝藏和秘密，最终死在了异国他乡。
陈牧去过白骆驼的墓地，看过施内特的死状，和施内特同归于尽的那个人，应该是真正的贾奈达之城的后人。
他们究竟因为什么事情没谈拢，终于导致相互杀死对方，真相或许就藏在施内特的日记里。
不过陈牧现在已经没有去破解这本日记的兴趣了，因为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牧其实也考虑过要不要把日记交给对方，甚至告诉她白骆驼墓地的事情，可是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心里转了一下，就被他否决了。
人心无常，他不知道透漏这些之后，雷奥妮是不是会就此打住。
如果她继续在揪着贾奈达之城的事情找下去，说不定有朝一日会到乔格里峰去做什么。
陈牧不愿意冒这个险。
虽然他知道乔格里峰的圣人墓已经被封死，可是外星人还没彻底死绝，万一有人从外部做了什么，导致里面的封印松动，那可能得到的，才是灭世浩劫呢。
所以，陈牧决定把自己的嘴巴牢牢封住，什么也不说。
雷奥妮看见陈牧油盐不进，终于有点生气了：“想不到你是这么冷血的人，就算面对一个垂死的老人，你也不能给予一点仁慈吗？”
陈牧摇了摇头：“对不起，你说的这些，我真的没办法帮你。”
雷奥妮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深深的看了陈牧一眼后，伸手想要拿起桌面上的那本《西藏七年》，然后离开。
“这本书，可以留给我看一看吗？”
陈牧悠悠的问了一句。
雷奥妮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拿书，转身走出酒店大门。
酒店外，那辆SUV快速启动，随即驶离。
陈牧看着SUV走远，才回过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那本书，拿了起来。
翻了翻，整本书中印刷着很多古老的照片，照片上还附有说明文字，可以说是图文并茂。
陈牧想了想拿上书，直接坐电梯回房间去了。
晚上，陈牧很认真的阅读了这本有当年的当事人之一海因里希&#183;哈勒撰写的回忆录。
书中，很大部分都是说的他们如何接受了挡卫头子和元首的嘱托，到藏地寻找沙姆巴拉的事情。
其中包括他们如果从白象国进入藏地，却在白象国被英军捉住，最终又成功越狱的过程。
陈牧想看的不是这些，主要是想看他们进入那个神秘洞穴的经过，看看哈勒说的和施内特的日记上记录的，究竟有没有出入。
翻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想看的内容，只是在书后的附录上，才看到了一点东西：
“我们一行五人在地图中没有标注的地区，找到了一个山洞，山洞几乎和周围融为一体，是一名队员无意中发现的。之后，我们在附近搭帐篷，这时候对面汉斯在喝咖啡时发现指南针和电台都无法正常工作，而且电台还收到一些奇怪的信号，这些信号我们记录在汉斯随身携带的防水本上……
14时23分，两名队员首先进入山洞……
14时54分山洞中传来激烈的枪声……
15时整我和其他两名队员进入山洞，山洞中一片漆黑……
在走了二十分钟后，我们发现了两把MP40冲锋枪和一颗还没有来得及使用的手雷和大量血迹，此外还留下了一些奇怪的抓痕，但我们却没发现他们……
在我们拍摄抓痕的时候前方再次响起枪声，我看见汉斯和施内特正在向黑暗中开枪，之后他们被同时打倒，汉斯大喊：‘快跑，带走资料。’然后就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两人的手电碰在一起照亮了那个‘东西’，我无法形容，之后我……”
后面才是关键，可是看到这里，居然就没了。
陈牧有点抓狂，继续翻了翻，却没有接下去的内容。
附录里有一段文字，是解释这个的，就是说哈勒在书里隐瞒了自己到藏地寻找山姆巴拉和身为纳翠的事实，只描述了藏地的事情。
后来他被发现以后，警方和情报人员在哈勒的住所发现了大量关于藏地的报告，还有纳翠挡卫头子给他的亲笔签名任务书，浴室里还有很多被烧毁的磁带和影片资料，其中这一段就是还没有被完全烧毁的内容。
报告到此无法辨析，而至于其他的档案，按照保密规定必须要等到2044年才能彻底公开，所以这一切的秘密也就只能变成神秘难解的谜团。
雾草……
居然太监了，太无耻了！
陈牧忍不住骂了一句，无比鄙视。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儿，就不看这书了。

第726章 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陈牧把《藏地七年》丢到一边，看了一眼睡梦正酣的维族姑娘，忍不住捋了捋她的头发。
这时候陈牧完全没有睡意，有点意犹未尽的思索起了嘚国人寻找沙姆巴拉洞穴的事儿。
虽然他没有去找沙姆巴拉的想法，可是眼前的情况对他来说就像看悬疑小说看到一半突然没了，心底难免会有无数的疑惑滋长出来。
那沙姆巴拉的洞穴里究竟在哪里？里面有什么东西？是野兽，还是什么其他的……这些问题，都挺让人感到好奇的。
在那个神秘的山洞里，那五个嘚国人用机关枪扫射都没有用，还几乎落个全灭的结局，怎么看那山洞里的“东西”都不像是普通生物。
之前雷奥妮说她的曾祖父到夏国来是为了找打开沙姆巴拉洞穴的钥匙，还说这个钥匙在贾奈达之城，这让陈牧非常疑惑，不知道那“钥匙”是指什么。
“袁有道完全没提这件事情啊……”
陈牧回想了一下自己和袁有道的“遗像”见面的全过程，袁有道根本没提什么“钥匙”，更没提什么沙姆巴拉的洞穴。
照理说，如果真的有什么沙姆巴拉的洞穴，而洞穴中也真的有什么能够扭转时空的宝物，袁有道不可能不告诉他的。
所以，这里头的矛盾之处就出来了。
施内特认定贾奈达之城里有打开沙姆巴拉洞穴的钥匙，而袁有道完全不曾提及……那施内特这么认为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呢？
陈牧想不明白，也找不到答案，也许要继续把日记翻译完，才能知道施内特的真正想法了。
脑子里一直被这一系列的疑问包围着，整个人就更没有睡意了，如果不是施内特的日记还锁在研究院的保险箱里，陈牧真想现在就拿出来翻译看看，把所有疑问的答案都统统找出来。
打开手机，上网转悠了一下。
陈牧看到了一则新闻，文青山的那部戏居然拿到十五亿票房，大肆庆功。
这倒是挺让人感到惊讶，要知道这戏的商业性不强，比较偏文艺，虽然有管仲云加盟，可在票房上还是听吃亏的。
没想到居然卖了十五亿，看着网上那些新闻上的图片，文青山领着演员们敲冰的情形，这票房大概是属于大赚了。
陈牧想了想，默默的给文青山发了条祝贺的信息。
当初电影上映的时候，人家还给他打过电话，说邀请他过去参加宣传。
陈牧一来没空，二来自己就演了这么一个跑龙套的角色，宣传什么呀，所以当时就婉拒了。
这时候给人家发条恭喜短信，算是多少尽一下情谊，至于人家看没看到，那就再说了。
没想到信息发过去没多久，文青山居然回过来：“电影能在最后关头突破十五亿，还多亏了你，这事儿我还没跟你说谢谢呢，等钱分出来了，我给你发个大红包。”
果然很老派啊……
看着信息后面的那个“笑脸”表情，陈牧默默的腹诽了一句，也只有老派的家伙才喜欢发这种表情。
陈牧想了想，发了一条信息回去：“文导，这就客气了吧，你的电影票房高，那是你拍得好，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唔，不过红包可以发，我不介意的，多多益善。”
文青山又发了个“掩嘴笑”的表情过来：“你的水稻不是丰收了嘛，这事儿在网上又上了一次热搜，我们的宣发这边趁机炒作了一波，票房因此多收了将近两个亿。”
“还有这种事情啊，那你的红包要发得大一点了，毕竟我功劳不小嘛。”
“擦汗”表情。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发过来：“红包给你多发一倍都行，不过你得答应了，下一部我拍的戏，你还要来客串一把。”
“这不好吧，我这演技这么差，就别给您添乱了。”
“你小子是个福星，有你参演，这票房肯定不会差……嗯嗯，你自己没数数吗，你这两部戏加起来，都多少票房了？”
“照您这么一说，我肩上都担着近百亿的票房了！”
陈牧忍不住对着手机屏笑了，这事儿说出去还真是挺装逼的，都有点变成演艺圈大牌的感觉了。
文青山道：“就是就是，所以我的下一部电影，你一定要你来客串一把，就这么说定了。”
盛情难却，陈牧只能回了个“好”。
和文青山聊完，陈牧又在网上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新闻，才终于感觉到困意，然后放下手机安然入睡。
第二天下午，陈牧等人就要原机返回，维族姑娘早早就醒了，拉着陈牧陪她在育秧基地里到处逛。
陈牧看得出维族姑娘这是不舍得他走，就说：“等你把这里的事情做完，你告诉我一声，我再过来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国去，怎么样？”
“真的？”
维族姑娘又惊又喜，不过随即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你来一趟还得带着这么多人，太大张旗鼓了。”
“没事，这花不了多少钱。”
陈牧很大气的挥了挥手。
这种时候不争取表现，那情商就太低了。
维族姑娘很喜欢听陈牧这么说，笑了笑，正想说话，没想到就听见远处有人招呼：“陈总，您好，我们可以和您谈一谈吗？”
陈牧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看见是那天见过的异色烈总理办公厅的便雅悯和大卫，就招了招手，回应道：“你们稍等。”
然后，他又回过头，在维族姑娘的脸上啜了一口，说道：“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他径自拉着维族姑娘的手，往便雅悯和大卫走过去。
走近那两人以后，维族姑娘朝他们点点头，说了句“你们聊，我先回去”，很快独自离开。
陈牧笑着和便雅悯、大卫握了握手，然后问道：“两位找我有事吗？”
便雅悯和气道：“听说陈总今天就要回去夏国了，我们特地过来再和您见一面，想问问那天我们和您说的关于建立育苗基地的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
这事儿陈牧已经和女医生、维族姑娘都商量过了，觉得可以做。
不过这时候，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扭捏”一下，就沉吟起来，没有立即说话。
便雅悯和大卫对望了一眼，似乎对这样的情况也有所预计，又说道：“陈总，如果您有什么为难的，可以尽管向我们提，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这个嘛……”
陈牧随口找了个借口敷衍道：“我们公司这边主要考虑的还是人手和管理方面的问题，要知道那么大老远从无到有建立一个育苗基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嗯，怎么说呢，我们还是比较担心育苗基地建立以后的运营和盈利问题的。”
便雅悯沉吟了一会儿，又说：“陈总，我觉得这个方面，你完全不用顾虑的，我们一定会为你们提供最大的便利和支持。”
微微一顿，他似乎狠下心来，接着说：“陈总，我们真的非常需要你们的树苗，要不这样好了，只要您同意在我们这里建立育苗基地，我们可以再额外给你们提供两百万默哀元，帮助你们公司鼓励员工过来异色烈工作，您看怎么样？”
三言两语间，又多了一千万，陈牧觉得自己还能再抻一抻。
“这……这不是钱的问题……”
陈牧露出了为难的笑容，为难里还带着愧疚。
便雅悯盯着陈牧看了几眼，忍不住又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大卫。
大卫一直没吭声，留意到便雅悯的目光，只轻微的抬了一下下巴。
便雅悯立即明白了，就又说：“好吧，陈总，你说说究竟还有什么问题让您为难的，如果可以的话儿，我们都会满足您的。”
陈牧又随口扯起来：“主要是想要建立育苗基地的话儿，我们公司有特殊的组培技术，必须要比配出合适的土壤，这一点成本很高，很容易出问题，这万一出了问题……哎……就不好说喽……”
便雅悯思索了一下，说道：“陈总，对于您说的这一点，我有权限可以再给您多提供三百万默哀元的款项，专门用于在我们异色烈当地比配土壤，您看怎么样？”
“啊？这样啊！”
陈牧觉得差不多了，这又薅了三百万默哀元，加起来都五百万了，相当于夏国币三千多万。
所以，他飙出价值三千多万的演技来，表情凝重的犹豫了一下后，终于勉为其难的答应道：“那好吧，既然是这样的话儿，在你们这里建立育苗基地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第727章 绝望中的曙光
默哀国。
海蛇生物实验室。
安德鲁迈着轻快的步伐，闯进实验室的大门。
他一边走，一边高兴的大叫：“嘿，我的伙计，猜猜今天我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你？”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在专心工作，没人理他。
就连奥斯丁，也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安德鲁感觉有点无趣，只能停下了说话的声音，同时放轻脚步。
通常奥斯丁不搭理他的时候，就说明正在做很重要的实验，按照安德鲁多年来的经验，这种时候最好不好再继续招惹自己的好友，否则等着他的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风暴。
轻手轻脚走到距离奥斯丁比较近一点的地方，安德鲁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他看了一眼奥斯丁，发现自己的好友今天看起来特别糟糕，头发乱得像是鸟巢似的，脸色惨败，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憔悴，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猝死在实验台上。
“这个家伙……大概昨天又熬了一个通宵了……”
安德鲁这么想着，看着奥斯丁的眼神有点复杂。
虽然奥斯丁总会给他出各种难题，而且有时候一意孤行，让他感觉到气愤和无奈，可不得不说，这个家伙在学术和技术上就是个天才，一个比普通人更努力也更疯狂的天才。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当初一手建立的海蛇生物，才会从那么一个租用学校实验室的小公司，发展到今天的规模。
而且，安德鲁对技术的追求，并不像那些正统的学者，总喜欢说什么尊重知识产权之类的，他对有种赤裸裸的占有欲，无比贪婪。
每当看到一项让他感兴趣的新技术，他总会想方设法的据为己有，不择手段。
在这一点上，安德鲁觉得自己和奥斯丁就是天生的搭档，因为他最擅长使用实验室外的手段去获得技术。
所以，在海蛇生物崛起的过程中，脚底下踩踏着无数尸骸，都属于那些让他们觊觎上的公司。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
安德鲁一直安静在实验室桌前等着。
他表面上没有一点不耐烦，可是眼角却忍不住接连瞥了几次不远处的时钟。
再过一会儿，他还有一个公司的会议要参加，可不能随便缺席。
如果奥斯丁还没能把实验做完，那他今天就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
终于——
只看见一直盯着分离器的奥斯丁突然皱了皱眉头，随即他神情难看的站起来，对身边的助手说：“失败了，剩下的你来处理。”
说完，他站起身体，看向安德鲁：“有事吗？”
说话的语调很冷，而且惜字如金……
这种时候，以安德鲁对奥斯丁的了解，那就是好友的心情糟透了，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以往遇到这样的情况，安德鲁都会明智的选择躲得远远的，尽量不让奥斯丁把脾气发到他的身上。
可是今天——
他笑了笑，说道：“我的伙计，别那么沮丧，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微微一顿，他才又语气轻松的说：“我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我们对那家夏国的公司……嗯，就是那家叫做牧雅林业的公司，我们和他们的接触终于有一点进展了。”
“真的？”
听到这个，奥斯丁脸上的神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那么多天了，他对不死药的研究投入全部热情和精力，但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虽然他已经成功分离出牧雅那些树苗里的活性物质，可是这些活性物质脱离了树苗以后，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消散，不复存在。
他为此尝试了很多种方法，把自己能做到的都做了，可却还是没有办法将它们保存下来，然后进行研究。
这让他的研究彻底陷入了停滞，毫无进展，甚至都让他感到绝望了。
这样的情况，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的。
从前，他虽然也遇到过在技术方面的瓶颈，以至于不得不依靠着一些例如窃取的手段去打破瓶颈，可是他很清楚自己那样做是为了缩短突破瓶颈的时间，并不是他无法做到，他深信自己只要花时间，同样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打破瓶颈。
可是这一次，却并不是这样的。
他对如何产生并获取这种活性物质毫无头绪，就连从植物里提出来、再保存这个最简单的一步，他都做不到。
他已经竭尽全力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就算把这个时代的所有手段都用上，大概还是做不到。
绝望正一点一点的侵蚀着他的意志，他第一次对一家公司……那家来自夏国的叫做牧雅林业的公司，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才能培育出这样的树苗？
奥斯丁怀着这样的好奇上网搜索了牧雅林业的信息，然后——
他知道了陈牧，也知道了阿娜尔古丽。
这两个人的履历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奥斯丁确信随便在海蛇生物抓住一大把人来，或许都比他们更优秀。
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自从成立了牧雅林业以后就一骑绝尘，各种专利技术频频被研发出来，尤其是那个新品种水稻的专利技术，更是开创性的。
就连对水稻方面并不感兴趣的奥斯丁，都知道这个新品种水稻的技术有多了不起。
“必须得到它！”
自从那个时候起，奥斯丁就生出了非常强烈的想要占有这家牧雅林业的念头。
因为他隐隐有种感觉，如果放任这家夏国公司继续发展，那它将会成为一个能够垄断全世界农林行业的巨无霸。
到了那个时候，海蛇生物根本没有办法与之竞争，大概就连生存都会做不到。
于是，奥斯丁将自己的意向表达给了安德鲁，希望安德鲁能够竭尽全力去拿下这家夏国公司。
只可惜牧雅林业位于夏国，那是一个他们难以轻易把手深入其中的国度，所以这件事情就被悬起来了，迟迟没有进展。
直到了今天，安德鲁才带来了一点好消息。
“我联系了异色烈方面，让他们帮忙游说牧雅方面……”
安德鲁把事情的过程说了一遍，最终笑道：“我的伙计，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们培育树苗的技术是怎么样吗？等他们的育苗基地建立以后，他们育苗的过程就等于向我们全透明了，就算这些夏国人隐藏着什么，我相信凭你的能力，也能很轻易就破解出来，对吗？”
“你总算给我带了个好消息！”
奥斯丁的脸上终于挂上了一点笑容，这些天被绝望的阴霾笼罩得死死的，直到这时才似乎看到了一点曙光。
只要能拿到那些活性物质的培育方法，他将会在最短时间内制造出不死药。
将来凭借这个，海蛇生物就能立于不败之地，然后慢慢凭借异色烈方面的这个口子，依靠资金优势把那家夏国公司一点一点的蚕食殆尽。

第728章 废物到家了
把两个异色烈人打发走了以后，陈牧继续和维族姑娘腻歪了一上午。
中午时候，陈牧甚至抽空在维族姑娘的办公室里盖了个戳，玩得挺野的。
然后到了下午，他才领着张新年、小武他们，一起坐上那架货机，原机返回。
七八个小时以后，终于回到X市。
从X市又是马不停蹄，直接赶回加油站，等真正到了地儿，天上已经星罗密布，大半夜了。
没想到女医生居然没睡，就等着他们回来，陈牧搂着她一边往里走，她一边打着呵欠说：“异色烈那边邀请我们建立育苗基地的合同下午就收到了，我直接给张涓涓发了过去，她很快看完给我回复说没问题，可以签了。”
“知道了，我明天处理。”
微微一顿，陈牧笑道：“我这一次在异色烈给你买了很多小玩意儿，你要不要看看？”
女医生摇摇头：“不行了，今天太晚，我已经困得不行，要睡了。”
陈牧想了想，说道：“你等我，我洗个澡，然后一起睡。”
女医生大概因为熬夜熬得反应有点慢，转了个弯才想明白“一起睡”是什么意思，急急的就往自己房间走：“你别捣乱，我真的要睡觉了。”
说完，她“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了。
陈牧洗了个澡出来，试着推了下门，没想到居然一推就开……
这可真是口嫌体正直的经典案例呢，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
陈牧抱着女医生，准备好好睡觉。
女医生却不困了，对他说：“我前两天去了一趟雅喀什村，看了看村子外头的果园，我发现明年果子收成的量可能会很大，你得想办法处理才行了。”
“没钱啊……”
陈牧昏昏欲睡，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现在到处都要用钱，本来是准备要是手上宽裕点就弄个果品加工厂，可现在是顾不上了。”
陈牧真的有心弄加工厂，因为这是唯一能让“工”字进度条走起来的办法。
地图界面上面“士农工商”这四项，现在其他三项基本上都蓄满三四次进度条了，给陈牧换了好几颗“星”，只有这“工”字项一次都没成功蓄满，让陈牧感觉挺无奈的。
陈牧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想办法把“工”字项也蓄满了，看看能换来什么东西。
女医生想了想，觉得陈牧说得也没错，因为找了品汉理财处理奥赛集团的事情，现在账户上的钱都是贷来的，得省着点用。
“那就还像去年那样，找收购商来收购吧，虽然价钱可能买不高，总比烂在手里好。”
今年不同去年，收成增加，很有可能会被压价。
他们虽然和去年的那个收购商有交情，可人家毕竟也是做生意，总会想方设法的把收购成本压下来，这就造成了所谓的丰收伤农。
陈牧摆了摆手，说道：“放心，他们要是压价压太狠，那我们就不买，我有办法处理。”
“你有什么办法处理？”
女医生很好奇。
陈牧“唔唔”的应了两声，却什么也没说。
他手上现在已经积攒了两个“坐贾行商”，到时候不行就用上，不愁没有出路。
只是这事儿没办法给女医生明说，只能含糊其辞了。
女医生看见自家男人有点连眼睛都睁不开，也没继续问，只说另外一件要紧的事儿：“过几天就是牧雅公路的通车仪式，古丽大婶说让你有空就过去村子一趟，她有事要和你说。”
“唔，知道了！”
陈牧已经不想说话了，只嘟囔着应了一声。
这几天在异色烈频繁盖戳，回到这里又交了公粮，他真心把自己压榨干净了，这时候只想好好睡一觉。
女医生捧着陈牧脑袋亲了一下，也这么抱着他睡了。
……
陈牧睡觉的时候，对于某些人，却才是夜生活的开始。
京城，某个会所。
云宗泽和他猪朋狗友们，正一人抱着一个女的，围坐在一栋别墅中喝酒作乐。
云宗泽把酒杯放下，看看差不多了，先打了个响指，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才开口说道：“上一次姓陈的那小子的事情你们还记得吧，怎么这么多天过去，你们一个个的都没动静了？”
其他几个人都没人敢说话，看着云宗泽一声不吭。
云宗泽微微皱眉，转头看向那天曾经朝着陈牧拍桌子的年轻人：“小狮，你说，那天你不是叫嚣着要给那小子厉害看看吗？怎么，不把这当回事儿了？”
那个叫做“小狮”的年轻人说：“泽哥，不是我不当回事儿，我已经私底下找人了，想着给那小子个教训，让他知道知道厉害……可我找的人听说了那小子以后，立即就缩了，让我也别乱来……咳，他说那小子在西北的名声大得很，不管是在公家还是在民间都能说得上话，动那小子就等于捅马蜂窝，不合适。”
听见小狮这么说，其他几个人也附和起来：“没错，泽哥，那小子在西北听说搞了好几个惠民的项目，受益的百姓很多，算得上是地头蛇了。”
“我听说从地方到中央空调，支持那小子的人很多，可不容易对付。”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闹出大事儿，投鼠忌器……”
听见这样的话儿，云宗泽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起来。
说了半天，这群没用的家伙还是怂了。
他自己因为有家里的约束，不能也不敢去找陈牧的麻烦，所以才想着鼓动手底下的这几个家伙下手。
可没想到忙活了大半天，却变成这样的结果。
一边听，一边回想那天陈牧嚣张的样子，云宗泽心里的火气越发的旺盛起来，终于忍不住重重的在桌面上拍了一记：“一个西北来的土老帽你们都对付不了，以后还在京城里横什么呀……啧，一个个的，真是废物到家了！”
说完，他直接站了起来，一个人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其他人看着云宗泽的背影，一时间都说不出话儿来，毕竟被人当众骂废物，还真有一股子怨气刺得他们心腹发疼。

第729章 必须
第二天起来，陈牧首先把合约的事情处理好，给便雅悯那边发了过去。
这事儿事关真金白银一大笔钱，先拿到手再说。
然后他拿着从异色烈买回来的小礼物，在林场里逛了起来。
这些小礼物，都是些有特色却又不需要花几个钱的物件儿，例如头巾、橄榄木雕之类的。
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在异色烈有卖很贵的，也有很便宜的，反正就是个特色。
基本上，陈牧买了两大箱子，见着男的就给个小橄榄木雕，见着女的就送一条色彩鲜艳的头巾之类，反正就是人手一份，没人落空。
发完礼物，陈牧牵着胡小二，驼上礼物往雅喀什村走。
临走的时候，维族老人还让他带上四条狗。
据说是随着林场越来越大，生态圈子也越来越好，现在荒漠上经常会出现土狼群。
平时雅喀什村子里的人结伴在一起也不用担心，可是一个人的时候就必须小心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陈牧现在这么一个人出去，维族老人觉得不安全，所以让他带上富贵它们防身。
“好好好，我听你的，艾孜买提大叔，不过不是我夸口，只要有我腰上挂着的这把刀，就算真来一群土狼，我也能把它们杀干净喽。”
陈牧对于老人的安排有点哭笑不得，可却还是照做了。
看来改善了环境也有坏处，这野生动物繁盛起来，倒是挤压了大家的生存空间。
陈牧一边走，一边想，等自己手头上松动一点，就给村民们发点钱，鼓励他们都自己买摩托车之类，以后可以走牧雅公路，来回可比走路快多了。
陈牧拉着胡小二慢慢走，东西都驼在胡小二的身上，这货一直扭啊扭，看样子有点不情不愿的。
陈牧在这货的脑袋拍了一把，教训道：“别动，驼点东西你乱动什么？长这么大也不知道给家里干点活儿，真是白养你了！”
这家伙现在长大了，身体比陈牧的个头都要高，很有点向着沙漠之舟的方向发展，唯一不好的就是只有单峰，比人家酋长们的大白坐骑在视觉效果上差了一头。
所以，驼人是不合适的，顶多驼驼东西。
可这货在林场里，从来没人把它当牲口对待，维族老人待它比待亲儿子还要亲。
一开始的时候有些村民不知根底，总喜欢逗这货玩，这货还没怎么样，维族老人就要拿着棍子教训那些村民了，叫骂的声音远远都能听得见，从此再也没人敢逗这货了。
这也造成了这货在林场里唯我独尊的地位，不像牲口，更像大爷。
驼人这事儿它是从来没干过的，今天难得驼点东西，还只是很轻的一点小礼物，它就扭啊扭的，真让陈牧无奈。
四只小狗平常都在林场里玩，今天被陈牧带了出来，撒了欢的在荒漠上跑。
陈牧也不怕它们跑丢，就让它们跑，只是把躁动的胡小二牵紧了：“你说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富贵他们这些小孩一样，你臊不臊啊？”
胡小二被自家老大死死控制住，没办法和小狗们一起撒欢，大概很憋屈，转过头来看着陈牧，眼神忧郁。
“好好好……吃块奶片缓一缓，今天我们得早点赶到村子里去，让古丽大婶准备羊肉饭，不然去晚古丽大婶已经做好了饭，那就不好再提要求了。”
陈牧从兜里摸出一块奶片来，塞进憨批的嘴巴。
憨批嚅了嚅嘴，吃着奶片，它终于快乐了，也不再想着跟小狗们一起撒欢。
来到雅喀什村，才三点多，正好要到做饭的时间了。
“阿吉大叔你好啊。”
“西琳大婶，你身体还好吗？”
“艾尔肯大爷，有日子没见你了，你还好吧？”
……
一进村口，陈牧就冲着坐在村口聊天的老人们打起了招呼。
他能把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叫出来，这算是他特有的超能力，就别说他真的和雅喀什村的人都很熟了，就算不熟的人，他也能唠上两句。
这几个老人之前都曾经去过林场干活，陈牧认得他们。
这一段家里渐渐好过了，老人们老胳膊老腿的，也不好意思再去林场“骗”钱，就都没再去上工了。
不过他们看见陈牧，还是一样的亲，一个个都围了过来，和陈牧说话。
陈牧给他们每人都塞了一份小礼物，寒暄几句后，才熟门熟路的走向维族老人家的院子。
直接推开院门往里走，陈牧就像走进自家的庭院，也不用客气。
一边走，他一边招呼道：“古丽大婶，我来了，呀，小艾尼，你出来迎叔叔呢，赶紧的，帮叔叔的忙，把东西都卸下来，里面有带给你的礼物。”
听见陈牧的响动，古丽大婶和热依汗嫂子都从屋里出来了，笑着帮他一起把东西都卸下来，然后给他拍打身上的尘土，给他准备吃的喝的。
“怎么带这么多的东西呢，这都是什么呀？”
古丽大婶一边给陈牧拍打尘土，一边说。
陈牧笑了笑：“都是些小东西，这一次我不是去了趟异色烈嘛，正好买了点小礼物回来，送给你们。”
他给古丽大婶和热依汗带的东西可和别人的不一样，有死海护肤泥之类的东西，都是他用心挑选的，总之看见好的他都买了回来。
把礼物都拿出来，献宝似的给大婶、嫂子展示了，等到了做饭的时候，热依汗进了厨房忙碌，院子里只有大婶和陈牧坐着继续聊天。
陈牧问道：“大婶，我听曦文说，你有事情想和我说，还说不想让大叔知道……唔，是什么事儿啊？”
古丽大婶朝着厨房看了一眼，才说道：“是这样的，这一段时间啊，村子里总有女人们来我这里串门，说是想要修整一下家里的房子，想让我问问你，应该怎么做。”
“嗯？”
陈牧不太明白，说道：“什么意思？他们要修整房子就修整啊，这事儿问我什么？”
古丽大婶轻声说：“这事儿当然要问你啊，你当初不是说了嘛，村子里想要把农家乐这事儿做好，就要保存村子原本的特色，村子里的这些房子要是都修整了，怕是会让村子大变样哩，大家都心里没底，想问问你的意见。”
微微一顿，胖大婶又说：“本来这事儿艾孜买提是不让和你说的，他说你的事情多，这种小事儿就不用拿来搅扰你了，房子修整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嗯，迪亚尔和热依汗也这么说，可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得早点让你知道，让你拿拿主意比较好。”

第730章 新的村子
经过胖大婶的解释，陈牧终于有点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说白了就是村子里的人手里有钱了，除了想要翻新装修一下房子，还有人想多盖个房子什么，毕竟人是会长大的，年长的总要为下一代着想。
陈牧本身也在农村长大，多少了解这些事情。
城市里的人长大了，结婚生子，那是买房子或者租房子。
可是对于农村的人来说，盖房子是他们第一选择。
找村长要块地，把房子一建，事情就解决了。
如果要不到地，那就把原本的房子拆了，重新多盖几层，这同样是解决的办法。
雅喀什村的村民想要盖房子，这事儿无可厚非。
不过呢，维族老人和村长库尔班江却暂时压住了村民们的这些心思，主要原因有两点。
第一是觉得大家的日子才刚刚好过一点，就开始折腾建房子，这万一要是影响到了农家乐这门生意，分分钟会让村子遭受损失，所以他们不希望改变现状。
第二则是他们觉得陈牧太忙了，现在还没空理这些小事，就想着暂时拖一拖，等过了这一阵再和陈牧商量。
村民们不敢违背维族老人和库尔班江的话儿，那些女人们就想来游说古丽大婶，让她帮忙问问陈牧，看陈牧能不能为他们拿个主意。
陈牧想了想，问道：“古丽大婶，想盖房子的人多吗？”
胖大婶想了想，回答：“还是挺多的，村子里的房子大都老旧了，大家都想着趁手里有钱，盖新房子呢。”
大家都想要……
那就是刚需了……
陈牧觉得这种事情堵不住，也不应该堵。
要是维族老人和库尔班江早和他说，他恐怕早就想办法了。
思索了一会儿，他还没说话，胖大婶主动说了：“小牧，你可千万别为难哩，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这个事儿，让你心里有数，这不行也没关系的，建房子的事情过两年再说也完全可以的，村子里的人穷了这么多年，要不是你来了，大家哪里有盖房子的机会？”
陈牧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唔，古丽大婶，我这里有个想法，我说出来你听听怎么样。”
“你说。”
胖大婶连忙坐直身体，听陈牧说话。
陈牧不慌不忙，说道：“既然大家都想盖房子，我看不如这样好了，我们就在村子外选块地，再建一个新的村子。”
“新的村子？”
胖大婶怔了一怔，有点不明所以。
陈牧点头：“对，我们就在附近建一个新的村子，这样的话儿，不但我们这里可以完整的保留下来，不用担心农家乐的事情，大家也可以盖新房子了。”
“这……这……”
胖大婶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从没有过建一个新村子的想法，陈牧突然这么说出来，倒是让她有点被惊住了。
建一条新村的想法，也不是陈牧开创的，现在沿海地区一直在搞农村城市化，很多村子都会随着公家的统一规划，建一条新村。
新的村子建好后，村民们会从老旧的旧村子移出来，这样既不会影响城市建设，也不会影响村民们的正常生活，两全其美。
陈牧结合了雅喀什村目前的情况，就想到了建新村的主意。
他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思路，一边给胖大婶解释：“古丽大婶，你看啊，我们不是刚修好了牧雅公路了吗？现在我们完全可以把新村子的地址选在公路旁，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可以随时回来……”
胖大婶原本还有点回不过神，可是听着听着，慢慢的就开始接受了。
听完陈牧的话儿，她沉吟着说：“我是觉得你的主意不错，可就是不知道村子里其他人愿不愿意哩。”
陈牧笑道：“我只是提个想法，具体怎么办，还是得村子里的大家自己做决定。”
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迁徙对他们是一件大事儿，建新村子虽然和迁徙不一样，可到底还是要让他们挪地儿的，得看他们自己怎么选择。
胖大婶想了想后，又问：“建新村子，要花不少钱吧？”
陈牧摆了摆手：“这一点您放心，如果统一规划的话，应该不会花很多钱。”
微微一顿，他接着说：“建新村子的事情也不是立马要做的，等公司资金松动下来，这笔钱让公司出，就当是给大家分红好了。”
聊着聊着，饭做好了，维族老人也回来了。
和维族老人一道回来的，还有迪亚尔和库尔班江。
库尔班江知道陈牧今天来雅喀什村，特地过来蹭饭作陪。
陈牧索性把建新村子的事情，和他们仨说了。
三个人听了以后，都有点吃惊，好一会儿会不过神来。
“这样花钱太多哩，不好！”
维族老人首先想到的，还是胖大婶之前问的问题，觉得建新村子要花很多钱，不愿意。
“花不了多少钱的，你们放心好了，费用公司都包了。”
陈牧在林场已经建了好多民宿和宿舍，大概知道这里头的花费。
相比起拿六百万建公路，建新村子的花费或许要更多一点，不过雅喀什村的人不多，建一条新村子估计有个千八百万就能做成了，其实花不了多少钱。
反正建新村子，他觉得能让地图的生机值增加，还能让“士农工商”这四字项的进度条加起来，对他来说不会亏，他愿意花这笔钱。
不过他愿意花钱，可是维族老人和库尔班江对这事儿一时间还消化不了，必须慢慢的想清楚才行。
所以，陈牧也不继续多说了，只是尽情享受着好吃的羊肉抓饭，然后拉着古丽大婶闲聊，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第二天，陈牧一早起来，和维族老人、库尔班江他们一起往林场赶回去。
再有两天才是牧雅公路的通车仪式，他原本以为古丽大婶要对他说什么事情，所以急急的就赶了过来。
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说完了，那他必须回去林场继续忙碌，等到了通车仪式的时候再跑一趟。
路上，陈牧看着维族老人和库尔班江，暗暗偷笑。
这两叔侄显然一夜都没睡好，两只眼睛红通通，布满血丝。
看来建新村子的事情对他们冲击有点大，他们没那么容易把事情想好。
陈牧一边走，一边说：“其实你们也不用有的没的想太多，我们的提议就是把新村子建在原本的村子旁边，其他一切照常，这只是让大家换个居住的条件而已，原本村子里的房子还是大家的，你们想继续住也没关系。
呵呵，我觉得吧，村子里的人只要住了新房子，旧房子大概就不会想住了，以后旧房子尽量保留着，用来做农家乐好了。”

第731章 要走
听了陈牧的话儿以后，维族老人和库尔班江都不约而同的陷入沉思。
他们其实担心的是钱的事情，并不是说担心没钱建房子，主要有点心疼陈牧把那么多钱花在建村子这件事情上。
在他们看来，顶多同意村民们自己盖房子，这样只花村民们自己的钱，花费会小得多。
可是陈牧现在直接说要建一条新村子，花费就高了，比之前修路花的钱还要多。
回到林场，陈牧很快投入工作，胡小二和四条小狗直接被他放回到林场里，撒欢去了。
现在公司越来越大，员工人数也越来越多，陈牧虽然有女医生帮他分担工作，又有张新年帮他过滤掉许多不重要的东西，可他还是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忙碌。
等着他拿主意的事情不少，这都是需要他处理的，没有办法说让其他人来做。
之前他已经去了异色烈好多天，事情积压起来让他一下子全部解决，花的时间当然不会少。
一口气忙过午饭时间，他连午饭也没功夫去吃，只是随便要了一个馕自己在办公室里啃。
就在这时候，一个他市里的电话打过来了。
“陈牧，是我，邱元光。”
电话里，是邱元光的声音。
“邱哥，有什么指示？”
陈牧拿到了邱元光介绍的银行贷款以后，一直没来得及去道谢，现在听到邱元光的声音，顿时想起了这事儿，便说：“我刚才异色烈回来，还想着过几天就去市里找你一趟呢。”
邱元光没接话儿，只问：“听说你们那儿要办一个新建成公路的通车仪式，对吗？”
“对！”
“准备一下，到时候思维的几位领导要过去一趟。”
“嗯？”
陈牧有点讶异。
牧雅公路举行通车仪式，他们早就给市里发了邀请函。
当时市里的回复是不来了，对他们表达了口头上的祝贺。
所以他们已经准备这一次只邀请镇长萨迪克过来，自己人热闹热闹就完事儿了。
没想到事情都准备妥当，思维的领导却又说要来了。
这可有点突然，给人一种搞袭击的感觉。
陈牧试探着问道：“之前不是说不来了吗？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邱哥，你可得给我交交底，别到时候出这么状况我接不住。”
邱元光想了想，压低了一点声音道：“这事儿不算什么坏事儿，你按照正常的程序来的就行了，不用搞得太隆重。”
不算什么坏事儿……
那还是不是好事儿啊！
陈牧连忙又问：“邱哥，能说具体点吗？你就给我说明白了吧。”
邱元光笑了一下：“说了不是坏事儿，你别反应太大了，嗯，我还有事儿，就这样了。”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
我去……
陈牧接完电话，忧郁极了。
来这么个电话，特么什么都不说，真让人没办法好好过了。
想了想，陈牧连忙把张新年喊过来，让他把通车仪式的事情再好好准备准备，别弄得过于简陋，在领导面前掉链子。
转眼两天过去——
终于到了举行通车仪式的日子。
陈牧领着人在现场等着，仪式开始前十分钟，领导的车子终于来了。
“来的人不多啊……”
陈牧看着三辆车子驶过来，嘴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按照一位领导一辆车的计算，本来以为会来五六辆车子的，包括大领导、农林方面的领导、还有科技局那边的领导，没想到只来了三辆车，比预想中要少。
陈牧没来得及细想，三辆车子就停了下来，然后领导们纷纷从车上下来。
“欢迎欢迎……”
陈牧连忙上前，表达出心底最热情的欢迎。
不过车上下来的人，却让陈牧有点讶异。
第一辆车子上下来的，是大领导和邱元光。
这俩陈牧是很熟的，就连大领导的司机，他都能聊上几句。
第二辆车子上下来的，没想到却是王领导。
这也是陈牧熟悉的，之前还打过交道，王领导是袁成身后的支持者，不过后来袁成牵扯到了商业间谍的事情，就离开了X市，这位王领导当时还亲自找他谈话，把加油站对面原本属于袁成的地，转给了牧雅。
算是不打不相识，之后陈牧和王领导其实没什么交集，不过这时候见了面，他连忙也打了个招呼，面子上的周到还是需要有的。
至于第三辆车子下来的领导，陈牧没见过，是个生面孔，陈牧只能朝对方点头示意，等着大领导他们介绍。
当然，陈牧心底也有些猜测。
这时候正逢市里换届，这位领导有可能是新来的，所以他没见过。
果然——
大领导和大家打了个招呼以后，就笑着给陈牧介绍起来，那为新来的领导将会是思维的二哥，趁着这个机会过来和陈牧见见面。
二哥也是哥，陈牧连忙上前问好。
虽然还不知道人家脾性怎么样，不过面对他的环境，人家都笑笑的点头了。
人都到了，为了不误吉时，众人寒暄几句以后，通车仪式正式开始。
仪式不算太隆重，这么一条小公路，也没必要搞得太大，其实就是放个鞭炮、剪个彩的事情，所以很快就热热闹闹的完成了。
二哥领导和王领导完事儿了以后立即要走，有点很匆忙的样子。
不过王领导临走的时候，特地过来拍了拍陈牧的肩膀，说了一句：“好好干。”
陈牧感觉挺突兀的，不过他能感受得出对方的善意，也就一本正经的回应了一句：“谢谢领导支持。”
等二哥领导和王领导离开以后，大领导把陈牧叫上了他的车子。
司机坐在驾驶座，邱元光在副驾上，陈牧和大领导在后面并排而作，车内的空间还算是私密的。
陈牧正襟危坐，等着大领导说话，他知道大领导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说。
邱元光之前的电话里已经说了，不是什么坏事儿，那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这两天一直在做心理建设，多少有点准备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大领导的第一句话却还是惊到他了：“我到了年底，可能就要离开X市了。”
纳尼？
求多麻叠斯达塞……
抖思叠？

第732章 换谁你都很重要
现在陈牧在X市，最大的靠山就是大领导，他要是走了，对陈牧来说无异于天塌了。
脑子很快一转，陈牧连忙问：“领导离开X市以后去哪里？”
大领导说道：“上头已经找我谈话了，说是我将会进入省里的班子，成为副省。”
这就是高升了，还是在疆齐省，事情也不会太糟糕。
陈牧现在最怕的就是大领导直接别调到其他省市去，那就真的和X市这边断了，他们牧雅也就彻底失去最大的靠山。
陈牧又问：“那领导您走了以后，谁会接任？”
一边问的时候，心里一边想到刚才跟着大领导过来的两个人，王领导和二哥领导。
二哥领导既然已经确定是二哥，那么就不会是X市将来的大领导了。
所以……
陈牧心底一瞬间有了些猜测。
果然——
大领导回答说：“接任我的人你刚才已经见过了，就是王领导。”
“怎么会是他？”
虽然心里已经有所预测，可他还是觉得很惊讶。
要知道王领导一直和大领导并不是团结在一起的，很多时候他会和大领导的意见相左，就好比当初陈牧被提名市先进的事情，王领导就想压下来。
工作中意见相左，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他的确不是大领导一边的，而且和陈牧也算有过冲突的，他接任……真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反正——
就，不妥当。
而且，之前王领导把袁成的地转给他以后，市里还传出王领导可能也收到瀚海林业的牵连，可能要调到别市去。
没想到这事儿不但一直没有成真，现在人家还接任大领导之位，俨然就是一匹思维黑马。
回头想想，陈牧终于有点明白刚才王领导临走的时候拍他的肩膀，说那句“好好干”是什么意思了。
人家以后就是X市主事的人了，鼓励他算是理所应当的。
当然，回想到王领导说那句话儿时释放的善意，陈牧多少感觉安心了一些。
看来王领导不会接任以后就对牧雅做什么打击报复的事情，至少在近期不会。
大领导不知道陈牧的心理活动，说道：“王领导这人虽然在工作中和我有很多意见相左的地方，不过那只是针对工作，在其他事情上，我对他并没有什么意见，或许等我离开了X市，我和他还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微微一顿，他又说：“之前我已经和王领导恳谈过一次，对于支持和帮助牧雅发展起来的事情，我在交谈之中表达了我的意见，王领导基本上同意我的意见，他也表明了会采纳我的意见，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这话儿就算是大领导的背书了，说明王领导接任以后，会继续支持牧雅。
陈牧明白大领导把话儿说得这么明白，主要是想安他的心，他只能点头说：“我明白了，大领导，其实也不管谁在X市当家，我们牧雅都会坚持走自己的路，快速发展起来，这一点不会因为这些而有所改变的。”
“好，我就是这个意思。”
大领导高兴的点点头，又说道：“我也想让你明白，即使将来我去了省里，也会关注你们牧雅的发展的。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你还是可以来找我，小邱的电话你是有的，你随时都能打。”
这是陈牧唯一失落的地方。
大领导虽然这么说，让人很暖心，可他毕竟去了省里，没什么大事儿陈牧可不敢随便去打搅人家。
哪像现在，不管遇到什么事儿，他都能给邱元光打电话，随便有的没的扯两句，人家邱元光就帮他想办法解决问题，双方的关系别提多亲近了。
换了王领导以后，大概就没办法这样了。
一切可能都要按照正常程序来，这里面有很多事情会发生改变，陈牧基本上已经能够想象得到。
大领导接着说：“说起来，我本来是会在X市呆上个至少两届，这一次这么突然的能够进入省里，和你们牧雅也离不开关系……”
大领导慢慢的向陈牧叙说他进入省里的事情，虽然没有说得很直白，可陈牧也听出来，领导这一次升迁的事情，陈牧和牧雅起了很大的作用。
夏国国内，领导们的政绩评定，很大程度是看经济方面的成绩的。
大领导这一届的任内，出了一个牧雅林业，虽然说牧雅林业并不是什么实力雄厚的大企业，可它从无到有迅速发展，不管是农家乐还是种树、种肉苁蓉，都带动了一大片农民的增产增收，真正促进了当地经济的发展。
单从这一点来说，就让X市这一届的班子交出了非常亮眼的成绩单，完全是大领导当初上任时没想到的。
所以，凭借着这一个成绩单，大领导才能跨过仕途中的一道大槛，成功晋级。
这种事情陈牧可不敢居功，大领导对牧雅的关心他心知肚明，当初如果没有市里的宣传，牧雅的树苗怎么可能一下子就销量大增，在X市周边彻底卖疯了呢？
说实在，这两年和那么多的领导打交道，他真心觉得大领导是最棒的一位。
不但性格脾气好，架子不大，在能力上也无可挑剔，很多事情都把握得很好，如果不是人家高升了，他真心大领导可以留在现在的位置上一百年不动摇。
为此，陈牧忍不住表达了几句惋惜之情。
大领导看见陈牧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就压低了一点声音，索性把话儿说白：“陈牧，我看你还没有听明白我的话儿，我其实是想告诉你，只要你们牧雅林业发展的好好的，今后不管是王领导，还是王领导也调走了，换成其他人来X市……你们牧雅都是他们绕不过去的一家企业，他们必须要处理好和你们的关系，才能让X市的发展变好，你明白吗？”
陈牧心头微动，终于把话儿听明白了。
大领导的话儿说白了，就是不管换谁来，你们牧雅都很重要。
只是陈牧还有点不太相信，牧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第733章 再次丰收
陈牧从前看过一些企业的案例，有些企业因为规模大、所在的行业非常重要，因此在公家的眼里无比重要，不论公家方面谁主事，都会非常小心的对待这些企业。
甚至因为企业出问题，公家方面还会受到牵连，乃至于造成哗然大波，引起全社会的关注。
不过那些都是巨无霸般的大企业，牧雅和它们根本没有可比性。
以牧雅现在体量，最多也就是个中小型企业，不说其他的，就拿死对头奥赛集团来比较，他们也有不小的差距，更不用说那些巨无霸了。
所以大领导所说的话儿，陈牧之前想都没想过，现在听了，难免有点惊讶。
大领导看见陈牧的样子，大概能猜得出陈牧心里的想法，就分析说：“陈牧啊，你可不能小看自己、小看你们牧雅林业啊。
虽然你们的规模可能还不算大，可是你们现在培育树苗的产业，却直接影响到我们X市的农民……甚至放大到整个疆齐省来说，影响都是非常大的。
你信不信，如果你们牧雅林业今天说不做育苗了，我们省内将会有一半的农民受到影响，明年省里的经济收入也会大减。”
“不会吧？”
陈牧从没有在这么宏观的方面看待自己的牧雅林业，虽然他知道牧雅林业的苗销量很好，让很多农民受益，可对他而言，也仅止于此而已。
“怎么不会！”
大领导又说：“农民买了你们的苗，种梭梭种肉苁蓉，看起来好像和你们没关系，可是树种出来了，他们才能拿到公交的补贴，而且牧雅的梭梭苗成活率高，为农民们节省了很多的成本，这也让他们的种树效率大增，从而可以拿到更多的补贴，这是一环。
经济这事儿从来不能从一个方面来看的，跳出农民这一环，他们因为种树和种肉苁蓉赚钱了，也会带动其他的产业发展，这是一个更大的循环。而且在这个循环里，影响到的个体很多，对本地经济的带动非常巨大。”
陈牧是学经济学，自然明白经济循环时是如何带动经济增长的，只是从前他从来没有往这里面去多想。
现在听大领导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随着公司越做越大，自己的格局似乎也应该放大了，不能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其实大领导说这么多，就是要安他的心，告诉他不管是谁来主事，只要他把牧雅林业做得好好的，谁都要重视他，重视牧雅林业。
陈牧领悟到了大领导的意思，当下保证以后会继续努力，大领导又勉励了他几句，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陈牧看着大领导的车子离开，多少会感觉有点不舍。
虽然大领导已经明说了，年底才会离开X市，可陈牧却觉得以后很多事情都要重新来过了。
这事儿过后，陈牧很快投入到了第二季水稻的抢收工作中。
和上一次三千亩相比，这一次一共一万亩，多了三倍有多，工作量自然也大大增加。
陈牧和成子钧一起，忙得不可开交。
“算过这一次亩产能有多少了吗？”
陈牧满头是汗的来到成子钧的身边坐下，毫不客气拿起桌面上的可乐就灌了一口。
“给我留点……”
成子钧无奈的看着陈牧，眼看着那一瓶可乐一口就被陈牧干到底，他也不指望什么了，只没好气的回答：“以前收割的一千亩已经算了，差不多达到每亩570公斤。”
“哦？那还不错了。”
陈牧点点头，掏出手机准备给维族姑娘发一个。
每亩570公斤……
虽然比之前那一季的数字低了，不过就和维族姑娘之前说的那样，之前一季是她领着研究院的研究员们每天死盯着种出来，和正常的像这一季这样种完全不是一回事儿，所以低一点也是正常。
而且，一万亩的种植面积，亩产达到570公斤，这完全在维族姑娘的预测之上，他们从此可以对外宣布新品种水稻的大面积种植，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成子钧显然也很高兴，笑着说：“今年收了这一季，就算完了，接下来我要好好的弄我的大别墅，然后把你嫂子他们接过来过年。等到了明年，我们就朝着三万亩去种，以后但凡人说起大西北，就要想到在沙漠里种水稻的我，哈哈……”
成子钧这一段时间过得也很意气风发，也不知道有没有因为成老爷子的关系，反正这一段邀约采访他的媒体很多。
电视台的访问他都参加了三四个，其中一个是中央空调电视台的农科频道，基本上已经被贴上“沙漠种水稻第一人”的标签了。
陈牧乐得能打免费广告推广新品种水稻，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为成子钧守塔，让成子钧到外面尽情的浪。
没想到这样打广告的效果还很不错，稻法自然已经连续收到了好几十份来自其他公司或者个人的信函，请求合作。
这其中，有几份信函的来信人看起来比较靠谱，稻法自然方面正在和对方联系、接触，看看是不是能找到真正可靠的合作伙伴。
成子钧开心了一会儿后，又转过头来对陈牧说：“有件事情我要和你说啊，你们X市换届，大领导要进入省里了，你知道吗？”
陈牧点点头：“听说了。”
成子钧又问：“知道接任的是谁吗？”
“知道。”
“那你知道二哥是谁吗？”
“见过一次。”
“你小子可以啊，消息挺灵通的！”
成子钧压低了一点声音，问道：“知道人家来历吗？”
陈牧摇摇头。
他只见过人家一面，不清楚来历。
成子钧说：“那你以后要小心点了，我听家里的老头子说，这一次的二哥和云家有点关系。”
“嗯？”
陈牧眉头一皱，忍不住朝成子钧看了过来：“云家的人？”
“也不算是云家的人，不过当年据说在云家老人的手底下工作过，也算是有点老领导和老部下的情谊吧。”
雾草……
居然是只笑面虎……
陈牧想想之前和对方见面的情形，心里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第734章 我要投一把
之前听大领导说要离开X市这事儿的时候，陈牧的注意力一直集中来了王领导的身上。
他想的是王领导以后会是X市的大哥，以后主要是和王领导打交道。
可到了这时候，听完成子钧给他带来的消息，他才发现王领导也许还是好应付的，这位二哥领导才会是他将来的大难题。
怎么会来了个这样的人？
是云宗泽在后面搞出来的事情？
还是巧合？
陈牧想了想，觉得云宗泽大概没这么大的能量，能影响一个思维的班子。
要是云宗泽那么牛的话儿，他早就弄死了自己了，哪儿会当初这么低调的来给自己送钱并了解事情。
所以，这里头或许巧合的因素更多。
陈牧的心里很快闪过许多念头，然后向成子钧求证道：“成大哥，这位二哥领导来我们X市，应该不会和云宗泽有关系吧？云宗泽的手能伸得这么长？”
成子钧笑着说：“如果说和云家有关系，或许还有点可能，云宗泽这小子就是个混日子的，还没开始干正事儿呢，所以这事儿应该和他没关系。”
微微一顿，成子钧接着说：“你也别太紧张，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并不是想和你说这人是云家派来找你麻烦的……嗯，怎么说呢，我家老爷子在电话里和我说，这人之前就在海青一带工作，好像做得还有点成绩，那么巧正好调到我们这里来了，不是云家的手笔。”
这话儿让陈牧多少感觉安心一点。
要真是云家把这么个人安排到X市来，那他大概就要想办法安排后路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来了这么个人，对他和对牧雅都不是什么好事儿，这倒是真的。
思维这一次换界可真让陈牧有点换了个环境的感觉，虽然这事儿看似和他无关，可实际上却和他息息相关。
还是因为自己不够牛掰啊……
如果足够牛掰的话儿，换谁来也不用怕……
甚至这位二哥领导调过来，还需要想方设法和牧雅处理好关系。
陈牧想了想，发现这一次的事情又突然让他有了变强的动力。
成子钧接着说：“其实，这位二哥领导虽然从前曾经在云家老人的手底下任事，可其实他和云家并不是一路，就算他愿意看在云家老人的面子上为云家做点什么，程度也有限得很，不会他尽力的。”
这算是安慰吗……
好吧，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陈牧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来就来吧，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他也没有能力改变什么，那就静观其变好了。
花了一个星期，终于把一万亩的水稻全都收完，经过一计算，亩产产量达到了568公斤，收成喜人。
这一下，又把媒体引来了。
不论是市台还是省台，甚至于中央空调电视台都在新闻里播了这事儿，“沙漠种水稻”这事儿再次被推上了热搜榜。
之前几次，其实更多的是炒一个概念，为了宣传。
而这一万亩收成了以后，才算是大面积种植成功，是真正意义上的种出来了。
种出来的大米在网上直接进行销售，成子钧很会玩，找了家直播带货的公司，玩了一把五千吨大米秒杀的戏码，又欢乐的炒作了一轮。
当然，这一次炒作主要对象是“钧成大米”，人家给的广告语还非常直白：从沙漠里种出来的大米。
这句直白的广告语效果出人意料的好，朗朗上口还非常容易上脑，所以宣传了没几天，就已经有了一定的流传度，算是小火了一把。
盯着水稻收割完毕后，陈牧就没再理会这件事情，因为公司里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
稻法自然方面筛选了一遍那些想要合作的企业和个人以后，选出好几个可合作对象，分别对他们进行约见，然后开始和对方磋商。
陈牧作为公司的老大，当然要把这件事情担起来，所以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这一忙就过了十一月份，转眼十二月份都来了。
稻法自然选择合作者的事情也渐渐到了尾声，已经两家农业企业和一个个人进入了他们名单，确定将会和对方合作，大面积种植新品种大米。
这两家企业都是本省内的公司，有过多年的大规模种植粮食的经验，不管是实力还是信誉都很可靠。
至于那个个人，则是成子钧的朋友，虽然他身在望西省，可本身已经拥有一个大农场，同样有着经营大型农场的经验，合作起来应该没问题。
稻法自然方面已经派人过去实地视察这两家企业和一个个人的情况，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和他们正式签约，然后和他们进行合作。
本来陈牧也准备往望西省走一趟，可临订机票的时候，才突然接到了来自市里的电话，让他第二天跑一趟市里，参加一个晚宴。
据说这是换届后的领导们，要和本市商界的一些重要的人士见个面，相互认识一下。
这算是新班子在商界的第一次亮相，陈牧只能把行程放下了，改成第二天往市里跑。
和他一起去的，还有李少爷。
李少爷现在会所搞得有声有色，在省内已经有三家了，省外开了两家，再加上他那还挂着名的鑫城高科，在商界也算一号人物。
其实鑫城集团一家子都在受邀之列，不过李老爷子年纪大了，已经彻底退休，所以他不会出席，只有李晨平赴邀。
陈牧和李少爷先去了李家，汇合了李晨平，三个人再一起赶往晚宴现场。
路上，李晨平看着陈牧穿了一件领导常穿的黑夹克，忍不住打趣道：“怎么今天穿得这么老气？我记得你才刚25吧？”
陈牧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李晨平兄弟俩，他们穿的都是深色西装，相比起来他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时尚一点的，就说：“晨平哥，我怎么觉得你们俩才老气呢，我这个挺好的，就一个字：简单帅气。”
李晨平笑着摇了摇头，问道：“最近老看到你们公司的水稻，啧，看来再这么弄下去，你们公司就要大火了。”
“哪里哪里，就是小打小闹。”
陈牧嘴里谦虚着，脸上的姿态可一点也不谦虚。
李晨平说：“我不管你是小打小闹还是要大火，我把话儿先放在这里了，将来你们要是准备融资，先问问我，要什么条件你尽快提，我都满足你。”
“哟呵，李总这么大气呢！”
陈牧笑了笑，顶了根大拇指：“仗义！”
李晨平收敛脸上的笑容，正色道：“严肃点，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反正以后要融资的话儿就先找我，融资条件什么的你说了算，怎么也得让我投一把。”
微微一顿，他又说：“咱们是自己人，什么事情都好商量，嗯，肥水不流入外人田。”

第735章 错综复杂
陈牧本来以为李晨平就是开个玩笑，可现在看他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倒也不敢把他的话儿当做玩笑了。
想了想，陈牧说道：“晨平哥，我们现在还没有什么融资的打算，你这个……真的想要给我们融资？”
“当然是真的，你也别紧张，我就是先打个埋伏。”
李晨平拍了拍陈牧的肩膀，缓声道：“其他人我不清楚，你们公司我还不知道吗？融资你们算是个优质项目，如果你们真有需要的话儿，我肯定要先占个位置的。”
陈牧略一沉吟，点头说：“好，晨平哥，我答应你，以后如果我们真有融资这个打算，那我肯定先找你。”
“行！”
李晨平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陈牧暂时还没有融资的打算，不过如果真的要融资，他觉得找李晨平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对李家还是比较信任的，就不说他和李少爷的关系，只说李老爷子和李晨平，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他对他们已经很了解。
他们虽然是生意人，可却算得上是讲道义讲规矩的生意人，大概也因为这样，鑫城集团才能走到现在，成为西北第一。
所以不论在公在私，找鑫城融资这事儿，陈牧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当然，这也只是李晨平提前一说，陈牧心里有这么一回事就够了。
三个人进了晚宴现场，领导们还没来，他们开始各自进行起正常的社交活动。
三个人都是交际能力不错的人，在这里如鱼得水。
李少爷认识不少公子哥儿，一进门就找到了他的猪朋狗友，开始嘻嘻哈哈。
李晨平不用说，作为现在鑫城集团的当家人，这种场合可以说就是他的主场，见着谁他都能聊几句，很有《牌面》。
至于陈牧，这一年来招商的事情搞过好几次，新闻也上过不少，再加上时不时参加一些商会聚会，认识的人也就渐渐多了起来，这时候很容易就找到了小伙伴。
聊着天，吃着自助餐，离预定时间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领导们终于来了。
晚宴现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鼓掌欢迎。
带队的是大领导，他进来后给大家介绍了一遍新班子，然后就很快离开。
显然，他来主要就是负责介绍新班子的，之后功成身退，把场子留给新班子。
果然就和之前说过的一样，王领导成了X市的大领导，二哥领导则是二哥。
其余还有一些新面孔，不过大多是老面孔，有人挪了位置，更多的人原地不动，反正总的来说就是那一句：X市的人民需要你。
商界众人之中，显然知道这个新班子的人是大多数，看见新班子的成员也并没有表现得多惊讶，尤其在听大领导的介绍时，每一位亮相都会收获热烈的掌声，现场气氛非常和谐。
陈牧站在人群中，他其实更多的是看热闹。
王领导红光满面，多少有点意气风发。
他的年纪不算大，迈上这一步后，以后的路子会变宽很多，高兴是自然的。
另外，那位二哥领导表现得非常低调，脸上一直夹带着温和的笑容，给人感觉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可陈牧却觉得有点过犹不及了，这人绝对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奈斯……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先入为主的心理作用。
随后，领导们会在宴会现场游走，有专门的人为他们介绍现场的这些商界老板，基本上每个人都能和领导们说上一两句话儿。
这个站在领导们的身边介绍的人，让陈牧有点意外，居然是熟人，就是李晨平之前介绍给陈牧认识的程文，也是四维秘书处的秘书。
陈牧和程文一直有联系，逢年过节短信肯定少不了，虽然发的短信都比较垃圾，可毕竟是发了的，这是心意。
还有就是每回去四维，陈牧都会过去找找程文，聊两句，联络感情。
上次送米他就亲自过去多送了几袋，程文也没客气，全都收了。
反正两人的关系处的还不错，陈牧其实怀着属于交朋友的心态在和程文交往，没有多少功利心，反正这人是李晨平的好朋友，对他也算是一“哥哥”。
而且程文是机要秘书，没有跟老板，所以在四维一直比较低调，不是那种领导跟前大红人的那种秘书，陈牧和他交往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看见程文跟在领导身边了，感觉这是要“红”的节奏。
领导们来到陈牧这边，程文第一时间向陈牧眨了眨眼睛，微不可察，然后才介绍起来：“这是牧雅林业的陈总……”
其实领导们都认识陈牧，尤其王领导和二哥领导。
不过在程文的介绍过程中，他们还是装得很好奇的聆听，然后仿佛从没见过陈牧似的，和陈牧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儿，就和对待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而陈牧这边，他的演技是得到过影帝亲自指点的，表现出来的情感同样符合场合，而且非常具有层次感。
尤其他最后一句“谢谢领导们的关心”，那略带哽咽的声调，非常淋漓尽致的表现出了他心底的激动，真是教科书级别的表演。
领导们绕场一周后，一起进入了一个小偏厅，然后会开始叫一些商界大佬入内，进行更深入的交谈。
李晨平作为西北第一当家人，当然也在受召入内的行列。
陈牧本来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可没想到王领导他们没找他，反倒是农林菊的领导找了过来，说是有事情和他谈。
这是主管部门啊，陈牧不敢怠慢，连忙跟着那位秘书进入另一个小偏厅中。
“陈总，您来了，请坐！”
小偏厅中，农林菊的领导早就等着了，看他进来，立即亲自站起来迎了一下。
陈牧连忙笑着过去握手：“您好，领导，谢谢您对我们的关心啊！”
小偏厅里还有两个人，都是中年人，陈牧没见过，属于生面孔，不过人家既然已经在这里了，也不管认识不认识，陈牧都对对方点了点头，以作示意。
那两人也站了起来，笑着点头。
农林菊的领导连忙介绍：“这位是冠华农场的李场长，这位是鸿霖农场的郭场长，他们管理的农场都是我们X市大型的国有农场。”
说真的，陈牧对这两个农场的名字听都没听过。
不过既然人家农林菊的领导这么介绍了，他身为一个合格的社会人，立即就主动握手，嘴里同时说着：“久仰，久仰！”
那两人也连忙和陈牧握手：“您好，陈总。”
场面很热络，寒暄过后大家才坐下。
这坐下来的位置很巧妙。
陈牧坐在一边，两名场长坐在另一边，农林菊的领导坐在中间，很有点楚河汉界分两边，领导主事坐中间的意思。
这是要闹哪出……
陈牧眼观鼻、鼻观心，突然觉得今天这事儿……嗯，就很难。

第736章 没这样的好事儿
大家坐在一起，先试探性的闲聊了一会儿。
说真的，这一部分完全就属于尬聊，陈牧其实挺希望对方一来就直奔主题，把事情说个明明白白，这样大家都比较轻松。
可人家硬挺着什么也没说，他又不能主动去问，然后双方就这么吊在那儿，弄得彼此都不自在。
还是农林菊的领导比较有经验，看看差不多了，主动开口切入正题：“陈总，其实这一次请你来，是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的。”
“商量什么？”
陈牧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看向农林菊领导。
磨磨蹭蹭的……有话快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农林菊领导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位农场场长，才开口说：“是这样的，最近一段时间，我在新闻上总看到了陈总你们的新品种水稻丰收的消息，就想看看你们的新品种水稻有没有在我们X市进一步推广的可能，从而促进我们X市的农业经济发展。”
陈牧听了这话儿，也看了一眼两位农场场长，心里多少有点明白了。
他们大概是看到了新平种水稻的好处，想要寻求合作。
这事儿是好事儿……
陈牧自己也在找合作方，推广新品种水稻。
现在农林菊这边加入进来，如果用上政府的力量来推这件事情，显然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这么一想，陈牧笑道：“领导，我们最近一段时间也一直在找合作者，好多企业和个人都有意向种植我们的新品种水稻，我们正在对他们进行筛选，已经找到几家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如果公家愿意帮助我们推广新品种水稻，那当然就更好了，我们非常欢迎。”
他这是表明态度，主要是告诉面前农林菊领导和两位农场场长：他们牧雅会本着开放的态度，欢迎大家来搞。
农林菊领导一下子就心领神会了，露出满脸笑容：“感谢陈总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我们X市有你们这样的企业，真是幸事。”
“没有没有，领导客气了。”
陈牧觉得农林菊的这位领导还是很客气的，看起来今后可以多打交道，争取让彼此关系有一个大的升华。
农林菊领导指了指两位农场场主，又说道：“冠华农场和鸿霖农场都是我们X市本地的国有农场，他们的实力虽然不能和国内大型的农场比，不过在我们X市也算是名列前茅的了。
因为听说了陈总你们的新品种水稻，他们也想在自家的农场里进行推广，所以就求到了我这里来，想要让我帮忙穿针引线……嗯，这不，今天把陈总请过来，和李场长、郭场长见面，就是为了这事儿。”
“非常欢迎两位来找我们合作推广新品种水稻啊。”
陈牧向两位场长点点头，开始介绍起新品种水稻目前的一些情况，包括在成子钧农场的两季水稻的种植情况、以及收成的情况。
“我们的新品种水稻并不只能在沙漠上种植，不过在沙漠上种植的话儿，它相比其他品种的水稻，优势会更加明显，你们农场如果想要和我们合作，可以先递交一些有关于你们农场情况的材料，我们研究过后，会和你们商讨下一步的合作事宜。”
虽然今天人家这两位场长来得有点突兀，不过既然有合作意向，那就有可能是未来的合作者，陈牧对他们还是比较耐心和热情的。
李场长和郭场长对视一眼，李场长试探着问道：“陈总，如果以后达成了合作的意向，不知道我们农场可不可以获得你们这个新品种水稻的授权？”
“可以。”
陈牧点点头：“你们不但可以获得我们的授权，还可以得到我们的技术支持。”
郭场长又问：“是永久授权吗？”
陈牧摇头：“不是的，一般的话儿，针对第一次合作的对象，我们的授权年限是三年。”
“三年呀？”
李场长和郭场长又对视一眼，没有立即说话。
陈牧接着道：“如果第一次合作以后，双方的合作还算愉快，我们也会对合作方进行评估，觉得合作方是可信的，那么第二次授权的年限将会达到五年。”
李场长沉吟一下，问道：“陈总，如果我们希望得到永久性的授权，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
陈牧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我们暂时不考虑给出永久授权。”
这个时候，农林菊的领导插嘴了：“陈总，你看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给我们国有农场一个优待，让他们可以获得新品种水稻的永久授权？”
陈牧直接摇头拒绝：“领导，新品种水稻是我们公司的核心专利技术，也是我们公司的价值所在，就目前来说我们是不会考虑永久授权给某一家的。”
虽然他之前曾愿意把新品种水稻永久授权给了成子钧的农场，后来成子钧没有接受，所以签了五年授权协议，不过那不一样，成子钧是他绝对信得过人。
眼前这两位……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可是农林菊的领导显然对这事儿非常上心，又说：“陈总，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你们愿意把新品种水稻永久授权给我们的这两家国有农场，那我们农林菊可以承诺，从今年到明年的一年中，给予你们牧雅五千万的免息贷款，作为支持。”
陈牧看了一眼这位农林菊的领导，说道：“领导，永久授权这件事情，我们基本上不会考虑。”
五千万免息贷款听起来好像很多，可是新品种水稻的技术，外面估价早就过五个亿了，这还是杨果告诉维族姑娘的。
用五千万免息贷款就像拿下新品种水稻的永久授权，想什么吃呢？
农林菊的领导没想到陈牧拒绝得这么干脆，一点都不婉转、也不社会，顿时有点尴尬了，说不出话儿来。
看见那两名场长也无话可说，陈牧这下子算是看出来了，人家今天就是冲着永久授权来了，根本不是什么有心合作。
既然话不投机，再谈也没什么意思，陈牧正想找个借口走人，没想到小偏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然后就听见有人笑着说：“你们在聊什么？我也来听一听。”

第737章 想都别想了
从门口进来的是二哥领导。
陈牧转头看了一眼，既觉得有点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
不过更多的，是心里有股子火气在升腾。
这么巧就在这个时间现身，今天这事儿如果说不是他搞出来的，那就真的奇了怪了。
二哥领导进门以后，直接走到沙发这边坐下，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人，笑着说：“你们继续，我就是过来旁听一下的，看看你们在聊什么。”
农林菊的那位领导仿佛一下子得到了鼓励，先对着二哥领导打了声招呼，然后继续之前的话题：“陈总，我查过记录，你们牧雅林业在我们X市的贷款已经累计超过一个亿，我们市里对你们牧雅林业的支持可以算是不留余力的。
现在这个时候，我们这两家国有农场希望得到你们新品种水稻的永久授权，其实主要是还是想帮助你们对新品种水稻进行推广，同时也希望藉此让我们这两家农场得到一个优质的项目，这种双赢的事情，希望陈总你还是多考虑考虑。”
听话听音，陈牧不傻，农林菊这一位说这话儿，主要想提的是那一个亿的贷款。
这两年，先是因为对牧雅梭梭苗的需要，市里带了一笔低息的款子给牧雅林业，让牧雅扩张产能。这笔钱不多，前后加起来也就不到一千万。
然后，又因为要在X市推广合作种树新模式的事情，市里又给陈牧贷了款子。这笔钱比较多，目前的规模已经将近一个亿了。
所以加起来，贷款的数字就来到一个亿。
不过，真正对牧雅有帮助的贷款，其实也就是前面的那将近一千万，那是当初牧雅的树苗刚开始畅销的时候最大的一笔贷款。
后面的一个亿，其实主要是落到农民的身上了，牧雅不但得不到什么好处，还要往里贴钱，算是亏的。
关键是这一个多亿的贷款，牧雅一直在按时偿还中，根本不存在什么拖欠。
就这样，现在居然被对方拿出来说事儿，心里别提多腻歪了。
陈牧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这特么也不用给什么好脸。
略一思索，陈牧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既然领导提到了我们的贷款，那我表个态，这一个亿的贷款，我们牧雅将会在明年底之前还清。”
那位农林菊的领导眼帘微眯，说道：“陈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牧摆了摆手，也不让对方把话儿说完，继续道：“不过鉴于还款的压力，我们之前和你们搞的和当地农民合作种树的项目，就不得不停下来了。嗯，我们会继续保持现在的规模，让已经参与到项目中来的项目继续完成合约，其他的……就不扩大范围了。”
当初合作种树的项目，主要是大领导看到陈牧在望西省L市弄了个这么好的项目，不在X市内也推广开，实在有点亏，所以就让思维牵头来搞，把项目挂在了农林菊上。
陈牧虽然自己和农林菊打交道的时候比较少，可是他们牧雅和农林菊却是常有联系的，可以说农林菊在过去这一两年的成绩里，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牧雅。
先听见陈牧这么说，那位农林菊领导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连忙说：“陈总，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一次并不是想催你还贷款……”
“哦，不是催我还款，那是什么意思？”
陈牧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领导，您放心，我们牧雅的还款能力还是很强的，如果您真的着急，那我们这边挤一挤，明年上半年就把贷款全还上，也是可以的。”
你特么坐在哥写的功劳簿上享受，转过头来还给哥憋坏水，不带这样的！
这就是陈牧这时候的心态，在X市拼搏了这么就，最糟心就这一回了。
那位农林菊的领导彻底无语了，虽然他是主管单位，可是遇上陈牧这样的“大户”，他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关键是人家没事儿求你，而你却需要人家配合……
农林菊的领导还没想好应该怎么说话，倒是一旁坐着聆听的二哥领导先开口了：“我听了一会儿啊，虽然不太了解你们的情况，不过不管什么事情，总是可以协商解决的，陈总，你先不用着急。”
终于来了……
陈牧已经等着了。
他立即变脸了，脸上也像二哥领导一样，挂上了和煦的笑容：“领导，我不急，应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我说了明年上半年就能把贷款还清，就一定还清。”
二哥领导看了看他，才说：“我是分管农林方面的主要领导，我了解过，最近这两年，我们市里几家国有农场的经营一直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太大的发展，这样下去恐怕是会落后于整个大形势的，所以今天听了你们的商谈，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嘛。”
微微一顿，他看了一眼农林菊的领导，又看了一眼李场长和郭场长，接着说：“陈总公司的新品种水稻的近一段时间来最好专利技术，如果我们国有农场能够把这个项目引进过去，绝对能让林场有一个很不错的发展，就这一点来说，我对你们的眼光还是感到很欣慰的。”
农林菊的领导和李场长、郭场长连忙都说了一句“谢谢领导”，表现出一副很受鼓舞的样子。
二哥领导又把目光放回到陈牧的身上，问道：“陈总，我相信你也听出来了，我们市里对国有农场引进你们的新品种水稻这个项目是很有诚意的，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答应这个授权的事情呢？”
授权是不成问题的，关键是永久授权……
这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
陈牧脑子很快转了一圈，表现得很淡定的说：“既然领导这么问，那我也交个底吧。”
二哥领导点点头，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陈牧继续说：“当初我们的专利技术刚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大面积种植成功的经验，奥赛集团就来和我们谈授权这件事情了，当时我们的报价是一个亿，还不是永久授权。”
当时只是报价，没细谈下去，陈牧其实六千万就准备给永久授权了，只可惜关宇飞心太急，只想着走捷径。
陈牧接着说：“就在两个月前，当我们第一季大规模种植的水稻收成以后，国家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的杨果博士给我们的新品种水稻做了个评估，并给出一个估价，新品种水稻的永久授权是五个亿，这还不是独家授权，新品种水稻的产业价值可达百亿……”

第738章 戳破
五亿……
这样价格说出来，顿时就让小偏厅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陈牧也不再说话了，背靠在沙发上神神在在的。
有些事情点到即止，你们不是想要永久授权吗，那就参考参考这个价格吧，不能什么都靠脸大占便宜的。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两三分钟——
那位农林菊的领导大概觉得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事儿，便没话找话地问道：“陈总，您说的这个……这个估价，真的是国家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评估的？”
陈牧听见这个问题，眨了眨眼睛：“是的，我们公司和杨果博士一直保持良好的关系，这个评估的结果就是她说的。”
农林菊的领导沉吟了一下，又说：“这个估价我感觉有点偏高了，陈总，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看看这份评估报告？”
评估报告……
陈牧还真没有，不过就算他有也不打算拿出来。
凭什么呀？
新品种水稻明明就是自家的专利，爱卖多少就卖多少，爱卖给谁就卖给谁，用得着给你们看什么评估报告吗？
你们要是有心要引进新品种水稻，不该是你们自己去找评估报告来砍价吗？
所以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这个评估报告，如果领导有兴趣看的话儿，可以去国家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咨询的。”
农林菊的领导微微眯了眯眼睛，说道：“陈总，既然没有评估报告……嗯，我个人感觉，这个永久授权的价格还是太贵了。”
陈牧假装很认真的考虑一下，然后直接开价：“那好，既然领导这么说……嗯，为了支持国有农场的建设，那我就让一步，成本价，四个亿，怎么样？”
专利技术拽在手里不值钱，要推广开来才值钱，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愿意六千万就卖给奥赛集团的原因。
当时他是希望奥赛集团能够自行育种育秧，然后大面积种植，这样牧雅就可以只凭授权技术坐收六千万。
等奥赛把新品种水稻的产业做起来以后，又会吸引有更多的人来找牧雅授权，这样靠着不断授权，他们就能轻松获得大笔授权费用，用这些钱来发展牧雅。
可是当时关宇飞只想吃白食，事情被搅黄了，陈牧只能自己咬牙自己干。
虽然他遇上了成子钧，愿意投资进来种田，不过牧雅为了建育秧基地投了不少钱，前前后后几千万肯定是有的，直到现在都还没把本钱收回来。
陈牧全力支持成子钧的农场主要是为了立样板，吸引更多的人过来要授权，参与种田。
只有把新品种水稻的影响做出来，他才有希望把本钱收回来，进而盈利。
这不，异色烈人就被吸引来了，之前的投入也开始有所回报。
正常情况下，进行了这么大的投入之后，现在到了项目的回报期，牧雅基本上已经不会考虑把永久授权卖出去了。
但是，既然市里找上门，也不能把话儿说死，如果对方愿意拿四个亿出来，他愿意把永久授权卖出去。
“四个亿？这还是高啊！”
农林菊的领导皱着眉头说：“陈总，四个亿啊，这得种多久的水稻才能把这四个亿收回来啊？”
敢情你是打着白嫖的主意啊……
陈牧身同感受的点着头：“您的话儿我能理解，不过这个可是能够影响到国计民生的专利技术，四个亿已经不能再少了……嗯，所以我才说嘛，李场长和郭场长如果按照我们公司目前正常的合作程序走，三年的授权我们基本上不要授权费的，而且第一年还提供免费的技术支持，我们只收取改造耕地的费用和秧苗费用。”
农林菊的领导有点无话可说了，不禁瞟了一眼二哥领导。
二哥领导脸上还是挂着温煦的笑容，开口道：“陈总，有些事情希望你能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国有农场的难处，只要你愿意帮这一个忙，我保证从今以后市里一定会对你们牧雅全力支持的。”
这话儿就说得很重了……
“对你们全力支持”这话儿反过来说，那就是不支持，感觉就是让陈牧自己掂量掂量的意思。
陈牧皱了皱眉，沉吟了好一会儿后，觉得有些事情不点个明白，大概是不行了，所以他把脸上所有表情都收了起来，用很慢的语速说道：“既然领导这么说，那我也不能不尽一点绵薄之力，这样吧，这个永久授权我可以免费给你们……”
“哦……”
一听这话儿，二哥领导看着陈牧，嘴角的弧度立即弯得更大了。
在场其他三人，眼中都闪过欣喜之色。
陈牧接着举出一根手指来，继续说：“不过我这里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二哥领导嘴角的弧度微微收缩。
陈牧不慌不忙的说：“这个永久授权，仅限于冠华和鸿霖两家农场，并且仅限于你们农场一开始向我们申报的种植范围。如果这个授权离开了你们的申报范围，将被视为违约，自动取消。”
一瞬之间，所有人都怔住了，一句话儿也说不出来。
就连二哥领导脸上的笑容，也仿佛被凝固在当场。
陈牧停顿了一下，又说：“这是我能够做到的最大让步了，如果李场长和郭场长没有问题的话儿，明天就可以派人到我们公司来磋商细节。”
说完，陈牧又再次把背靠在沙发上，安静的等待着其他人说话。
说白了，这个永久授权最主要的价值就在于这个使用权限上，今后随便哪个单位想要种植新品种水稻，只要愿意挂上这两家农场的招牌，就能名正言顺的进行种植。
像奥赛集团那样的商业公司，或许不会有小公司愿意挂他们的名字，因为很容易就会被奥赛吞掉，所以永久授权卖给它们还多少有点保障。
可是国有农场就不一样，它们根正苗红，很多乡镇下面的合作社愿意挂在他们名下，这会让他们得到非常多的获利机会。
他们自己根本不需要种植新品种水稻，只要把招牌卖出去，底下大概就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陈牧这些年一直在农村里混着，对这些事情一清二楚。
不想给钱只想抱着牧雅的专利吸血，这做法简直上不了台面。
他的话儿等于迎面一刀，一下子就把对方的小心思给戳破了，就看对方怎么说。

第739章 大不了爷走
事情谈到这里，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因为陈牧的话儿，已经堵死了两个国有农场的发展“道路”。
二哥领导脸上的笑容从凝固中活过来，却变淡了许多，基本上到了维持不住的地步。
农林菊的领导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场长和郭场长沉默不语，目光时不时看一下陈牧，又时不时看一下两位领导，这种时候已经没他们说话的余地。
他们今天过来，其实就是领导授意的。
之前听到领导描述给他们两家农场找这么个好事儿，他们心里都是又惊又喜的。
本来以为既然领导都发话了，这事儿应该十拿九稳。
可没想动却是眼前这样的结果……
这个牧雅的小子可真够硬气的！
两位场长从前没有和陈牧打过交道，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陈牧，一开始着实为陈牧的年纪感到惊讶。
现在，他们更惊讶了——惊讶于陈牧敢对两位主管领导这么硬气。
尤其二哥领导，那将来可是思维的二哥啊，这样硬顶着来，能有什么好结果？
两位场长觉得他们已经能看到牧雅之后的下场了……
农林菊的领导沉默了一会儿后，先开口了：“陈总，你这样，让我们……很被动啊。”
“领导，你们很被动吗？”
陈牧好整以暇的继续倚着沙发，说道：“其实我比你们更被动。”
听见这话儿，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他的身上。
陈牧继续说：“我们先在当地投资五百万建立了牧雅研究院，踏踏实实的搞科研，短短两年的时间里搞出这么多的专利技术来，这在国家专利总局都能排得上号的，然后又投资了数千万建立新品种水稻的育秧基地……嘿，这些也就算了，市里说要让我们在市里搞合作种树的项目，我们立即贷款来搞，竭尽全力的配合市里的工作，现在这样……我感觉我们不但没有受到市里的支持和重视，反而还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领导，你说说，这到底是你们被动还是我们被动啊？”
虽然牧雅的实力和规模远不如那些大集团公司，可也不算是软柿子啊，陈牧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今天一并说明白的好，免得以后三番五次的找麻烦，没完没了。
那农林菊的领导有点虚伪地说道：“陈总，一码事归一码事嘛……”
陈牧根本没让对方把话儿说完，直接就封了一句：“如果你们要继续这么搞，那我真的要考虑一下，是不是把牧雅总部迁离X市了……嗯，穆奇市方面一直给我们发邀请函，希望我们去考察的，还有就是望西省胜威，他们也三番五次的邀请我们过去L市落户。”
对陈牧来说，巴河就是他的大本营，他不论如何不会走的。
不过这时候，态度肯定要拿出来。
你们不善待我，我就走人……这样的意思必须表达清楚。
果然——
那农林菊的领导一听这话儿，脸色顿时变了：“不至于的，不至于……”
牧雅虽然只成立了两年，还不算什么大公司，可挡不住它的影响力大啊，现在市里基本上百分之九十的农户，都用他们家的树苗、营养剂之类的，可以说牧雅一家基本上垄断了整个X市这一方面的苗木市场。
疆齐省内，使用牧雅树苗的农户虽然在比例上不如X市高，可架不住人数众多啊，牧雅同样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像牧雅这样的公司，真的就是体量小却能带动一大片的企业。
如果真把牧雅逼走，对X市是非常巨大的损失不说，一旦牧雅远走望西，那这件事情可就大条了，省里肯定是要追责的。
到时候他这个主管单位的领导承受不住不说，就算是二哥领导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刚上来就把一个好好的本土企业逼走，手段如此粗暴，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农林菊的领导着急的看向二哥领导，二哥领导这时候也不笑了，他大概没想到陈牧会直接掀桌子。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考虑不周了，这小子毕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年轻气盛，和他之前打交道的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这么被“欺负”到头上，掀桌子这种举动其实也很正常。
只是对于他这个刚上来的领导来说，掀桌子这件事情是他不能承受的，或者说是暂时还承受不起的。
所以，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心里很快做出权衡，二哥领导只能再次开口缓和气氛：“陈总，你不用急吗，我们市里对你们牧雅一向都是很重视的，专利授权这件事情其实只是想听一下你的意见，并没有说一定要逼迫你们牧雅必须授权的意思……嗯，这可能是沟通上有点误差，这样吧，如果之前他们在表达上有什么不准确的地方，在这里我代表农林菊的同志向你道歉。”
一个二哥领导，能放软身段说这样的话儿，就是很大程度的退步和忍让了。
陈牧是属狗的，见到台阶不会不下，闻言立即笑了起来，好像之前气愤填膺的人并不是他：“哦，我就说嘛，市里的领导们还是英明的，怎么可能一换人就全变得不一样了呢？”
二哥领导怔了一怔，没想到陈牧的态度转变这么快，这让他稍微有点不适应，不过还是忍着心底的这份不适应，用温和的语气说：“陈总能理解就最好了，工作嘛，难免会有一些摩擦，不过总的来说，不管是我们还是陈总、牧雅，作为X市的一份子，大概都是希望X市能有更好的发展的，对不对？”
“没错，我一直把X市当成自己家一样的。”
陈牧郑重的点头，这是真心话。
他从一开始就扎根巴河，有了今天的这一番际遇，说实话，这里的人和事，他都离不开，他真的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第二故乡了。
“就是嘛，所以请陈总不要因为一些工作上的意见不一，也不要说出离开X市的气话儿来……嗯，这主要还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到位了。”
“领导，别这么说，刚才是我冲动了，在这里我向您道歉。”
“陈总，既然您不愿意谈授权的事情，那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不不不，领导，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推广新品种水稻我们是愿意的，不过两家农场想要永久授权，答应我的条件就行了，我没有不愿意谈。”
陈牧笑眯眯的向着李场长和郭场长点头。
这不愿意谈的帽子他可不戴，是对方不愿意谈才对。
李场长和郭场长看着二哥领导和陈牧两人的互动，都有点为他们对于谈话气氛的微操叹为观止，听见陈牧的话儿，在两位领导的注视下，他们连忙也参与进来，说道：“我们回去再考虑考虑，如果真的决定引进陈总公司的新品种水稻，一定派人上门详谈。”
“对对对，没错，我们农场内部也要讨论一下，再做决定。”
这就是个拖字诀，让事情不了了之，大家脸上都好看，彼此心知肚明。
几个人都小偏厅里又聊了几句，气氛空前融洽。
二哥领导关心了牧雅的发展，询问了牧雅在发展中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承诺如果有需要市里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出来。
陈牧也对领导的关心和承诺表达了郑重的感谢，并做出承诺今后一定要市里的发展做出一份应有的贡献，努力争取多在科研领域有所建树，切实解决农民的种树难问题，以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第740章 新的问题
二哥领导和陈牧聊了一会儿后，终于走了。
小偏厅里的人连忙全都起身送他，等人离开以后，场面顿时变得有点尴尬起来。
两名农场场长和农林菊的领导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的事情虽然表面上揭过去了，可大家都是明白人，这事儿在心里肯定是留下嫌隙了。
两名农场场主还好点，反正他们本来就和陈牧没什么交集，以后少打交道就是。
可农林菊的领导就不一样了，他们是主管农林方面的事务的单位，平时因为合作种树的项目和牧雅接触很多，这事儿闹成这样，他肯定落不下好。
因此沉吟了一会儿，农林菊的领导笑着对陈牧说：“陈总，今天的事情别放在心上，牧雅毕竟是我们X市本土的企业，我们局里对你们肯定是重点关注的，以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难题，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们解决问题的。”
这话儿就是事后找补回来的意思……
陈牧不傻，听得明白，顿时打了个哈哈，说道：“明白明白，领导的难处我也很清楚的，以后遇到困难，肯定第一个给领导打电话。”
表完态以后，他仿佛一点也没把之前的事情当回事儿，又和农林菊的领导闲聊了几句，然后才说：“这个时间也不早了，我那个……还约了其他几个人说点生意上的事情，如果没什么事儿就先走了一步了。”
农林菊的领导只能点点头：“好，陈总，您请便吧。”
陈牧朝着李场长和郭场长点点头，稍作示意，转身也离开了小偏厅。
小偏厅内，只剩下三个人。
他们都有点无话可说，之前的事情实在让他们的心情受到很大的影响。
好一会儿后，农林菊的领导轻叹一口气，说道：“不简单啊。”
就这么一句感慨，也没说什么“不简单”，却让两位农场场主很有共鸣，李场长忍不住说：“这人才二十出头，处事就这么老练了，这要是再过几年，不得了啊。”
郭场长摇头说：“要不是这样，他怎么能年纪轻轻的就做出这么大的事业？我听说他央视都上过好几次了，能简单吗？”
对这两位农场场长，农林菊的领导不能说太多的话儿，他稍微回想了一下刚才二哥领导离开时的情况，觉得今晚过后自己最好还是去请示一下，看看以后应该怎么开展工作，这一位显然也不是容易应付的主儿。
……
陈牧云淡风轻的走出小偏厅后，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独自端着一杯果汁，走到阳台外面，故作轻松的吹吹风。
阳台外，并没有多少人。
陈牧扫了一眼后，倚在阳台的栏杆上，脸色转眼阴沉下来。
刚才的事情，他虽然很解气的怼了回去，可是这也只能解气一时，遇上这么糟心的事儿，心情能好才怪呢。
看来这位二哥领导，还真有针对牧雅的意思。
随便弄来这么两家国有农场，就想要新品种水稻的永久授权，这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陈牧刚才也就随口说说，只要那两家国有农场愿意申报种植面积就给它们授权，可实际上就算他们脸皮都不要了还敢来找牧雅接触，陈牧也不会对他们松口的，他有一万种办法把人给打发走。
开玩笑，如果给了他们永久授权，谁知道他们会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到时候事情闹起来，即使牧雅占着理儿，市里会是个什么立场？这可难说得很。
“不能让人这么随手拿捏……”
陈牧觉得打铁必须自身硬，这种时候还得用自己实力说话，这样才能摆脱这些牛鬼蛇神的纠缠。
今天的事情……仅仅怼回去还不够，不能光说不练啊。
既然农林菊的那位领导提起了合作种树项目的贷款，陈牧觉得自己可以先这个把项目停下来好了，晾一晾农林菊那一边。
到时候等农林菊方面坐不住了，事情再重新慢慢谈。
至于贷款的事情，今天也给陈牧提了个醒，公司的资金链很重要，这贷款的事情必须要注意。
他在望西省那边的贷款就不说，再加上X市这边的，实在不少。
万一将来有人拿这事儿做文章，恐怕也会是个麻烦。
想了想，陈牧掏出电话来，给品汉理财的李丽华拨了一个。
“你好，陈总。”
电话接通后，传来李丽华好听却没有什么温度的声音。
陈牧说道：“好一段时间没给你们打电话了，现在奥赛那边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李丽华在电话那头稍作沉默，回答道：“我们正在想办法收购一些奥赛集团方面的股份，进展虽然有点慢，不过奥赛内部现在并不安定，应该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陈牧问道：“你之前说，黄总会亲自负责这件事情，没错吧？”
“没错。”
李丽华说道：“我们黄总已经亲自带队去了滨海，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情的。”
陈牧略一思索，问道：“这件事情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李丽华说：“半年之内吧，这种事情一般过程都会比较久，不过黄总既然愿意为了它去滨海，就说明成功的几率很高。”
“成功？”
陈牧好奇地问道：“在你们的定义，怎么样叫做成功？”
李丽华想了想：“足够多的回报。”
这话儿说得有点模棱两可……陈牧又问：“多少才叫足够多？李总，你介意向我透漏一点你们的计划吗？”
李丽华说道：“对不起陈总，我不能和你透漏我们的计划，该让您知道的时候，黄总应该会亲自向您解释的。”
这电话等于白打了。
陈牧又说了几句以后，只能无奈的挂断电话。
两个亿的资金放在品汉理财的手上，要是放上半年，这里面的利息都不知道要不少了，真希望他们所谓的回报真的足够多吧。
晚宴过后，陈牧随着李家兄弟俩回李家过了一晚，第二天才回到加油站。
加油站里，维族老人和库尔班江一直等着他，看见他回来，他们俩立即来告诉他，建新村子的事儿已经通过村委大会了，村子里的人都赞成这个决定。
不过，他们又遇到了新的问题。

第741章 分配方式
“村子里的人都问，新建的房子有多少，要怎么分配？”
库尔班江脸色有点忧愁，苦笑道：“我们把建新村子的事情说了以后，所有人都很高兴哩，当时就全体表决同意了。不过之后，他们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想知道新房子怎么分配，人人都想要新房子哩，很快出现了意见不一样的地方，还争了起来。”
维族老人倒没那么什么，很淡然的说：“建新村子的事情是小牧的出的钱，怎么分配他说了算，村子里的人都得听他的哩。”
库尔班江大概也是同意维族老人的意见的，所以把目光投到了陈牧的身上。
怎么分配……
陈牧之前没细想，大概就是准备一户建一栋，按照村子目前有多少户人，就建多少新房子。
主要是保证村子不变，对新村子的建设要做好总体规划。
可现在听了库尔班江说的话儿，他倒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想当然了。
每家每户的情况都不一样，有的人多，有的人少，这么一户建一栋的话儿，分配好像不太科学。
想了想，陈牧说道：“就先按原本村子里的户数，一户建一栋，之后如果还有需要，可以再申请，基本上的原则是，必须是村子里的人，就是户籍在村子里的，必须成年已婚……”
他属于现说现编，一边想一边说：“还有就是申请房子的人，未来五年必须都在村子里生活，如果离开，我们有权把房子收回来。”
“你说慢点，我记一下。”
库尔班江连忙口袋里的小记事本拿了出来，然后用他那笔歪歪扭扭的夏字在上面记录。
陈牧摆摆手，说道：“其实我能想到的大概也就这些了，这个主要原则你们自己把握就行了，只要是村子里的人，就算让他们占点便宜也没关系，不是村子里的人，或许已经迁出村子的人，就不能分……嗯，总之公平一点。”
反正分房子这事儿属于肉烂在锅里的事儿，让村子里的人多占点便宜没什么。
可是这么些年来，离开村子的人很多，听到分房子的事情，保不住会有人生出别样想法。
而且，村子里嫁出去的女人也很多，户籍都迁出去了，总不能又把男人孩子也带回来吧，这个也是得防一手的。
库尔班江认真记录着陈牧分房子的主要“精神”，准备回去慢慢消化。
陈牧又思索了一下，说道：“分房子的事情只是一回，以后就没了，咱们订个报名日期，就按明年六月前截止吧。还有跟大家说说，我们联系工程队的时候，会让工程队计算每栋房子的成本，如有人愿意自己掏钱多建一两栋，也没问题，不过最多仅限两栋。”
村子里的人都是吃苦出来的，这两年虽然赚钱不少，可他们都不会大手大脚的花销，储谷防饥这样的想法已经深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所以，他们手里大都是攒着点钱的，如果分到的房子不够用，或许有人愿意自己掏钱来建……总的来说还是那一句话儿，为了下一代着想，毕竟很多人家的孩子还小，够不上分房子呢。
库尔班江和维族老人都记下陈牧的话儿了，准备回头就做个详细点的章程，让村子里的人心里有数。
陈牧想了想，又笑道：“你们要是还有其他的想法，其实也不用都找我拿主意的，反正和大家就说是我的主意就行。”
他其实已经看出来了，不是库尔班江和维族老人没主意，主要是建新村子这事儿太大、花钱太多，而且在他们看来都是在花他的钱，所以他们俩都不敢拿主意。
现在陈牧索性把权限放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想办法，这点小事以他们的能力，处理好完全没问题。
事情第二天就在村子里传开了，村民们对陈牧的安排完全没意见，以陈牧现在在村子的威望，已经很有点说一不二的意思了。
村子里的人弄清楚分房子的章程以后，开始动用他们一切能够动用的力量，去联系在外地打工的家人。
村子以前穷，在外地打工的人不少，他们虽然知道村子这两年变好，可是那些还过得去的人不敢轻易抛掉手上正在做的工作，冒险回到村子里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回到村子里来能分房子，这么是大事儿，必须好好说道说道了。
一时间，雅喀什村暗潮涌动。
凯吾儿也是雅喀什村的村民，已经外出打工已经将近十年。
他今年才二十六，当年十五岁就跑了出来，一直混迹在广南，直到现在。
十五岁就背井离乡，听起来特别离奇，照理说按着九年义务教育的标准，他应该还要继续上学的，可是没办法，他在家乡实在生活不下去了。
父亲早逝，母亲因为常年操劳身体不好，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为了撑起这个家，凯吾儿只能早早的跟着村子里其他外出打工的人，走出了家门。
这些年，他睡过天桥，当过保安，干过搬运，卖过切糕……最终，靠着在一家夏人餐馆偷学来的烧烤本事，他干起了“正宗”的维族烤串生意。
这门生意能赚钱，不过却不稳定。
因为他没有自己的门面，小打小闹的他根本租不起门面，时不时就会因此遭到城管驱赶，所以他只能打一枪换个地儿，每天骑着一辆破旧的小三轮，找一些没人注意的角落小心翼翼的做着生意。
生意好的时候，能一天赚好几天的钱，生意不好的时候，就连进货的钱都赚不到。
日子虽然过得漂泊，可他能养家糊口，家里的母亲不用为了生计过于劳累，年幼的弟弟妹妹渐渐长大，也许很快就能帮得上忙，这大概是他心里最大的安慰了。
今天，他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摊，没想到却突然接到了来自村子里的电话。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有点慌。
正常的情况下，他和家里通电话，都是在固定的时间的。
可是今天弟弟突然给他电话，倒是让他非常担心，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最大的可能是母亲的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
忐忐忑忑的接完电话，他的心倒是放下了，不过人却又因此这一通电话变得恍惚起来，坐在自己的小三轮上发呆，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第742章 返乡看看
凯吾儿坐在小三轮上好一会儿，完全注意不到天已经渐渐暗下来。
“咯吱”一声，家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讶异的看见凯吾儿，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怎么还不走？”
凯吾儿这才回过神，看了看天，发现接了电话以后，竟然已经过去那么久。
他要是再不走，做生意的好位置恐怕就要被别的人占掉。
“我……我这就走哩。”
凯吾儿连忙跳下来，收拾一下车子，准备走人。
“你等等。”
女人走了过来，关切的看着凯吾儿：“你没事吧？”
一边说话，她一边探手在凯吾儿的额头上摸了一下，柔声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哩？”
凯吾儿摇摇头：“没，没生病。”
“那你怎么了呢？”
女人又牵起凯吾儿的手，握了握，大概是想弄清楚男人究竟怎么了：“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如果累了就休息一天，今天不出去了。”
凯吾儿白天采购材料，并要备料，晚上则出去做生意直到天亮才回，除了回来后睡一觉，根本没有休息的时候。
这样的情况，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女人真担心自己的男人熬出什么病来。
凯吾儿本来想走，可是想了想后，他停下来了，对女人说道：“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
“什么事情？你说吧。”
女人的眼底流露出意思担忧，感觉男人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她真担心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这个脆弱的家陷入困境。
凯吾儿想了想后，就把之前弟弟在电话里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女人说了一遍。
“你说你们的村子，要给你们分房子？”
“村里的环境越来越好，你阿帕和弟弟克里木想让你回去生活？”
“你的弟弟快高中毕业了，以后准备承包土地种果树？”
……
凯吾儿并不是擅长言辞的人，他给女人介绍村子里的情况时，总是说得有点磕磕碰碰的不太清楚，女人只能一点一点的详细询问里面的细节。
这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把事情说完。
凯吾儿说道：“现在村子里的果树越种越多，收成很好咧，我听说，村里鼓励大家承包土地种果树，种出来以后销路都不用愁的，村子会帮忙解决。”
女人沉吟着问：“种果树可不容易，克里木……能行吗？”
凯吾儿回答：“能行得哩，克里木说村子里为了让他们这些上中学的大孩子能挣点钱，平时课余的时候让他们帮忙看护果园，克里木干了一年多了，基本上果园里的活儿他都会干的。”
说起自己的弟弟，凯吾儿还是很感慨的：“我从家里出来以后，家里的重活都是克里木一个人在做的，他不是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干活可是一把能手哩。”
女人好几年前跟着凯吾儿回过乡，见过一回自己男人的那个弟弟，小叔子的确不是不靠谱的人，这一点她是相信的。
可她没信心的是凯吾儿所描述的关于雅喀什村的话儿，因为她亲眼看到过雅喀什村的环境，知道那里的环境有多恶劣，在她看来，自己的家乡已经很穷了，可是雅喀什村却比她的家乡还要更穷。
在那一片连草都长不出来的荒漠，她真的没办法想象那里会有什么样的大变化，能让它变得富庶起来。
女人也是从疆齐省出来的，从一个服装厂打工的时候认识的凯吾儿，因为觉得凯吾儿人踏实，所以走到了一起。
她是真的愿意和凯吾儿过一辈子，也愿意和凯吾儿一起赡养老人，可她心里实在抗拒回到那个荒漠上的村子去，因为在那里，她看不见未来。
沉默了一会儿，女人说道：“这样吧，要不过几天我们就一起回去一趟，看看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情况。”
微微一顿，她又说：“就算事情不想克里木说的那样，我们就当时回去看看你阿帕，看看弟弟妹妹，然后再回来，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你也要和我一起去吗？”
凯吾儿有点讶异的问道。
“我们一起回去不好吗？”
女人眨了眨眼睛眼睛。
有些事情，她可不放心自己这个讲情意的男人，她还是需要亲眼看一看才放得下心。
“当然好哩！”
凯吾儿忍不住笑了，能让家里的亲人都聚在一起，是他心里最大的愿望，那情景只要想一想都会令他开心不已……
不过，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小房子，问道：“可是我们的房子怎么办？”
“先空着吧，反正我们的租金交到了两个月以后。”
女人看一眼自己的男人，有点无奈的说。
自己的男人显然已经把回村子的事情当真了，想要抛下这里的一切不管不顾的跑回去呢。
女人的心思细腻一点，她要为他们俩留一条后路，就算回去后看到的情况和克里木说的不一样，他们还能再回来。
做好了决定以后，凯吾儿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起来，他兴冲冲的把自己的三轮车推回来放好，然后对女人说：“今天不出摊了，休息一天，我现在就去问问火车票的事情，看看订哪一天的票便宜些。”
“好，你去吧！”
女人一边笑着说，一边帮着男人把三轮车停放好。
凯吾儿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女人看着一眼凯吾儿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他们的小屋，有点不舍。
这个小屋是他们租的，位于以前某个城中村的旧址，现在房东一边把房子出租，一边等着拆迁。
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这里就是他们在这个城市的家，他们的落脚地。
凯吾儿刚才说的分房子，女人真的不敢奢望，如果回到村子里却无法过活，那再好的房子也不如这低矮漏水的小房子让人踏实。
她现在对担心的不是克里木在电话里说得不是真的，她担心的是事实远没有克里木说得那么好。
如果他们回到雅喀什村去后，真的能找到活计，可是却过得很苦，这还不如不要那个房子呢。
在大城市打拼，虽然辛苦，可至少有个盼头。
回到乡下去，不死不活的吊着，才真让人绝望。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份希望吗……
唉，一切都等回去看了再说吧！

第743章 真的不一样
踏上了返乡的火车。
凯吾儿和托依汗坐在一起，他们乘坐的是硬座，这是最便宜的车票。
从广南到疆齐，横跨了整个夏国，这样漫长的车程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
不过他们安之若素，已经习惯了生活带给他们的这些苦难。
相比之下，身体累些没关系，只要心是踏实的，就行了。
两人相相互偎依的熬完这一个车程，终于从火车上下来，等到下车的时候，腿和腰都是酸疼的。
火车停在了X市的车站，从车站出来，凯吾儿兴奋的情绪一下子又上来了。
“这里真的变了许多……”
“多了好多高楼哩，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看来X市的发展也很不错，要是回来了，就算村子里不行……嗯，我大概也能在这里找到工作的机会……”
托依汗静静的听着男人的话儿，她虽然也看到了X市的变化，可是对于男人的话儿却并不往心里去。
这里就算发展再好，也还是远不如广南，那里的人消费高，他们这些能吃苦出卖劳力的人挣得也多，而这里……大概是比不上的。
不过凯吾儿想要回来的情绪很浓，已经潜意识的觉得自己要回来了，所以从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透露出他的心意。
托依汗现在只担心万一事情要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凯吾儿会不会因此感到失望，从而伤心。
出了火车站以后，两个人来到汽车客运站，买了前往巴河镇的车票，然后上车走人。
车子会先去到巴河，然后他们在巴河下车，再雇佣车子把他们送到循疆公路附近，他们靠步行回到村子里去。
花了四个多小时，终于来到巴河镇，两人腰酸背痛的下了车。
他们大清早就从火车站出来，坐车坐到这时候，已经过了正午。
“走，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稍微休息一下。”
凯吾儿把大部分的行李放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对托依汗说了一句。
托依汗真有点累了，脸色也有点憔悴，不过她觉得自己还能撑得住，听见男人的话儿，她连忙说：“你饿了么？我们自己带着吃的，如果饿了就吃一块馕，不要乱花钱。”
凯吾儿摇摇头：“好久没回来了，有点想喝一杯镇上的奶茶，吃点镇上的食物。”
托依汗顿时明白了，这是男人在想念家乡的味道了。
两个人拎着行李，找了家小食摊坐下，然后凯吾儿做主点了几样东西。
“我小的时候，阿塔还没有过世，他常常会带我到镇上来，还会给我卖吃的……”
等待食物送上来的时候，凯吾儿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他说的都是童年时的事情，眼神流露出缅怀的神色，整个人都沉浸在过去的记忆中。
托依汗安静的听着，她知道男人的家境，男人的故事让她只觉得心疼，所以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了男人的手。
“现在好了，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好，克里木和则南蒂都长大了，我也有了你，我们的生活会越变越好的。”
凯吾儿反握住女人的手，笑着说：“如果真的能分到房子，那我们就去把结婚证办了，以后一家人好好生活。”
两个人虽然已经住在一起多年，如同夫妻，可他们还没有领证，并不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
托依汗点点头，一口答应下来：“好！”
两人相视一笑后，凯吾儿抬头朝着小食摊老板那儿看了一眼，说道：“怎么东西来得这么慢？”
他也是做小摊的，对这种食物快慢的事情特别敏感。
看到小食摊老板正忙个不停，他便又看了看小食摊内的情况，忍不住对托依汗说：“这里……人可不少哩。”
托依汗很快也留意到，小食摊内的客人很多，十来张小桌子，几乎都坐满了。
要知道今天可不是什么周末或者假期，只是普通的工作日，而且正午已过，小食摊上有这么多的人，说明它的生意很好。
是因为味道好吗？
托依汗很快想到这个，不过随即她的视线放得更远，竟发现在这附近，还有许多各种各样的小食摊，而其他摊位的客人一样很多，人并不少。
“这里……很热闹啊！”
托依汗之前来过巴河，那是她第一次跟着凯吾儿回家时经过了这里。
不过当时两个人只是匆匆而过而已，在这里没有停留，所以她对这个镇子并没有什么印象，了解不多。
她不知道这个镇子是不是原本就这么繁华，不过看起来人真的不少，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托依汗正惊讶于巴河镇的热闹，凯吾儿这个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人却疑惑起来：“镇上怎么好像有点变了？”
他虽然已经三年没回啦了，可是上一次回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从前的样子，就仿佛荒漠上千百年都不会变的戈壁滩一样，亘古如此。
这一次，镇上却好像不一样了。
首先是人多了，街面上到处可以看见人。
其次是店面多了，和从前萧条的情况比起来，现在街道上出现了很多从前没有的招牌，看样子都是崭新的，应该是出现没多久。
这个样子的巴河镇，倒是有点像是从前赶集时的情形。
凯吾儿有点惊讶不已，因为意识到了镇上的变化，他再看周围的一切时，看到的就更多了，觉得这里的变化真的很大，大到让他都认不出来了。
不一会儿，小食摊老板终于他们俩点的东西做好，送了上来。
送东西的是老板的婆娘，一个维族大妈，凯吾儿忍不住问道：“萨拉木，大婶，我想请问一下，怎么感觉我这一次回来，镇上变化这么大哩？人好像变多了，街上也变繁华了，这……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维族大妈看了凯吾儿一眼，她能听出凯吾儿的乡音，知道他是本地人，便笑着问：“小伙子，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回来了？”
凯吾儿回答：“也不算久吧，三年前我回来过一次，那次……好像镇上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那就对了，我们巴河这两年变得不一样了。”
维族大妈笑着点了点头，有点自豪的说：“我们巴河现在和三年前可大不一样了喽。”

第744章 听人说
“从去年开始，来我们镇上的人就变得越来越多了……”
维族大妈属于特别能聊天的那种人，虽然不认识凯吾儿他们，可因为大家都是同乡，她也没有顾及，巴拉巴拉的就把镇上的变化全部说了出来。
她说自从添山附近发现了大油田，巴河镇沿着循疆公路一直到添山这一段一下子变得人多起来。
她说牧雅公司在附近搞了个育苗基地，一开始找来了很多他们的合作商，然后渐渐的许多花卉的育苗林场也开了起来，说是开在一起有聚合效应，所以巴河镇附近园林方面的公司变得越来越多。
她说附近还开了一家大农场，专门在荒漠上种水稻，这也是牧雅公司搞出来的高科技，连电视新闻都报道了好几回。
她还说这两年很多农民种了牧雅的树，还种了牧雅的肉苁蓉，他们赚了不少钱，消费力自然也变高起来。
正因如此，镇上的买卖变得容易做，商贩随之变多，人口也就增加了……
凯吾儿和托依汗听着大妈的话儿，都有点听入迷了，感觉巴河镇好像真的“发达”了。
“小伙子，你是哪个乡哪条村子的？”
维族大妈说了一会儿，随口朝凯吾儿问了一句。
凯吾儿也没多想，张口就回答：“我是雅喀什村的人。”
“呀，你是雅喀什村的啊？”
维族大妈面露惊讶，上下打量着凯吾儿：“是循疆公路边上的那个雅喀什村吗？”
凯吾儿有点奇怪起来，自己村子怎么了，值得这么惊讶吗？
维族大妈看见凯吾儿点头，就说：“还真是雅喀什村的人啊……啧啧啧，你们村子可真是得到保佑了哩，刚花了好几百万建起来一条大公路，最近听说还要建新村子呢。”
原来这事儿都传开了……
凯吾儿本来对于弟弟所说的建新村子的事情还有点半信半疑，现在看见维族大妈这么笃定的说起这事儿，心里突然觉得这事儿或许是真的。
维族大妈自顾自的感叹说：“我听说哩，你们村子当初就因为有一位老人在牧雅公司的老总手底下工作，勤勤恳恳的干了十多年，后来人家老总发达了，居然舍得花大钱给你们村子修马路，然后又要建新村子，真是好人有好报哩。”
这事儿凯吾儿之前也听弟弟说过，是村子里的艾孜买提大叔，在一个小加油站工作了十来年，后来加油站的老板意外去世，他的孩子继承了加油站，然后带着村民们搞起了农家乐，又做起来林业公司，终于才有后面的事情。
牧雅的老板叫做陈牧，现在弟弟每次在电话里提起他都会称呼“小牧哥”，那说话的口气可比提起其他的长辈都要恭敬，让凯吾儿有时候都觉得有点酸酸的。
维族大妈兴致勃勃的和凯吾儿聊了好一会儿，后来实在是因为老板连续喊了她好几回，她才不得不走开招呼客人去了。
凯吾儿吃着东西，因为维族大妈的话儿，让他实在有点归心似箭，所以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不一会儿就把他的那一份吃干净了。
托依汗的速度不快，不过刚才维族大妈的话儿她也听得清清楚楚，想了想后说道：“看来你们村子还真的变了很多，日子好过了。”
凯吾儿有点期待，可还是不敢相信，准备回去亲眼看过了再说。
“快点吃，吃完了我们立即回去，听说建好了公路以后，车子可以直接驶到村口。”
他们俩的行李不少，都是一些从广南带回来的特产，还有些给家里人买的衣服。
凯吾儿已经想好了，多花点钱，找辆车子把他们直接送到村子去。
吃完饭，两个人结过账后，和维族大妈道了别，很快离开小食摊。
镇上专门做接送的车子很多，凯吾儿找了一辆谈好价钱，就拉他们去往雅喀什村。
“原来你是雅喀什村的人啊，啧，运气可真是好，你们村子的人都发了……”
司机是巴河镇外来的人，不过多年来一直在镇上讨生活，对这里的事情一清二楚，自然也听说了雅喀什村要建新村子的事情。
一边开车，他一边和凯吾儿聊着天，说起了很多镇上的事情，让凯吾儿对于家乡的变化有了更多的了解。
其实总得来说，镇上最大的变化主要是多了牧雅林业这家公司。
他们先在乡里搞农家乐，然后又办公司做育苗生意，从而让附近的人都连带受益。
“我弟弟去年也承包了一块沙地种树哩，用的就是牧雅林业的梭梭苗，还中了肉苁蓉，只种了一年就有收成了……”
“牧雅的树苗就是好，十里八乡都知道的，大家都认它……”
“最近，我弟还准备种果树，牧雅的果树苗也好，平常的果树苗要种三年才能结果，牧雅的苗一年差不多就能结果了……”
司机属于没话找话的那种人，一路上说个不停，保证车上的乘客不寂寞。
凯吾儿听见司机说起种果树的事情，忍不住多问了几句，毕竟弟弟克里木说也准备承包村子的地种果树。
司机不禁更来劲儿，详细介绍道：“你们不知道，我们村子有人买了牧雅的钙果苗种，第一年就丰收了，每株钙果的产量都比普通的苗要高，而且果子又大又好，品质非常不错哩。
收成以后，一般都会有商人上门来收，价钱还不错。
不过牧雅公司在卖树苗的时候，会问买苗的人愿不愿意签订购协议，保证收购价格，大家都愿意把果子卖给牧雅……”
凯吾儿记得弟弟克里木说起过，就是准备种钙果，连忙询问钙果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从前从来没听说过。
“钙果嘛，就是那个……其实我也不大懂哩，听说就是吃了能补钙的，天然补钙的果子，是以前皇帝都喜欢吃的贡品……唔，我真不懂，不过我知道现在我们这一片都时兴种这个，很赚钱的，而且还容易种，特别好。”

第745章 家里的变化
牧雅公路很新，走起来很平稳。
如果不是司机用很确定的语气告诉凯吾儿，这条就是雅喀什村新修的公路，凯吾儿根本不敢相信。
在他印象中，村子里能拿出钱来修一条小土路，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像牧雅公路这样的公路，只有公家才有本事修出来。
看看那水泥路面上，铺设着的厚厚的沥青。
车子走在上面，别提多平稳了。
道路两旁还有绿化带，给人感觉它比那些公家修建的沙漠公路还要好。
回到村子，司机收了钱，兴冲冲的很快离开。
凯吾儿带着托依汗，拎着行李往公路不远的雅喀什村走去。
远远看着，村子里好像什么都没变，老旧而破败，在已经渐渐偏向西方的太阳光映射下，显得暮气重重。
“好像这里没怎么变化啊？”
托依汗一边走，一边说：“怎么不把公路修到村子里去？村子里如果也铺上水泥路，肯定要好走得多。”
这属于正常的质疑，那么长的公路都修好了，怎么也不给村子里铺上水泥路。
公路距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让村子还保留着原本的土路，感觉就像是九十九步都走了，偏偏留着最后那一步没继续走下去。
这一点，凯吾儿倒是知道的，对女人说：“我听克里木说，村子里一直在做农家乐，要保留村子的原始特色，所以村子里的一切都不能有太大的改动，嗯，房子也最多翻新休整一下，不能建新的。”
微微一顿，他接着说：“也因为这样，村里才说要建新村子的，就是为了把老村子保留下。”
托依汗不清楚农家乐是怎么一回事儿，不过听了男人的话儿，觉得这既然是能赚钱的，那村子里的路的确就不应该修了。
对于他们这些从小生长在穷困环境下的人来说，赚钱生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美不美，那都要靠后放。
两个人慢慢朝着村子走，渐渐的，随着越来越接近，他们看到了村子里更多的东西。
在村子后面，居然有一片果林，果树排列成行，非常整齐。
那应该就是克里木所说的村子的果园了。
凯吾儿有点诧异的看着那片果园，对托依汗说：“以前没有这些的，我们这里缺水，很难种活东西，我记得小时候阿塔开垦过一小片的菜地，一场风沙过后的就没了……想不到现在居然能种出这么一大片果园来，真是不亲眼看见都不能相信呢。”
托依汗听着自己男人的话儿，嘴上嘴上没说什么，可经过之前在维族大妈和司机大哥嘴里打听到的东西，再加上眼前所看到的，已经多少相信小叔子所说的了，看来这两年这条村子真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不过，她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村子里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像小叔子所说的那么乐观。
将来要是自己和男人回来生活，是不是能好好的过下去。
两个人进村子的时候，经过村口。
村口的那棵老胡杨树下，老人们正坐在那里休息、聊天。
这是大多数维族村落最普遍的景象，托依汗对此并不陌生。
凯吾儿虽然离家日久，但还认得那些老人，都一一过去打招呼了。
“凯吾儿，你也回来了呀，大概是听到消息了吧？啧，这两天回来的人可真多啊！”
“回来好啊，回来好，在外头打工哪有在家里舒服？”
“赶紧回来吧，你阿帕年纪大了，回来找个活计，好好照顾她……”
老人们都乐呵呵的说着，对于像凯吾儿这种从外回来的人，似乎有点见惯不怪了。
寒暄过后，凯吾儿领着托依汗往家走。
这是他生长的地方，他对每一个角落都很熟悉。
可就是这么熟悉的地方，他却走了很久，每走到一处地方都会给托依汗说一说自己从前的事情，踟蹰着不敢往前走。
这大概是有点近乡情怯了……
托依汗过去握住男人的手，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迟一些你再带我出来慢慢逛哩，阿帕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不知道……不知道阿帕怎么样了，克里木说她身体好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凯吾儿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他虽然一直寄钱养家，可是常年不回家，老母亲只能交给弟弟妹妹照顾，这让他非常愧疚，觉得对不起家里的人。
“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托依汗知道男人的心病，一边安慰他，一边拉着他往前走，转过了一条巷子口，终于来到了家门前。
“这是我家？”
看见自家家门，凯吾儿诧异得嘴巴都张得大大的。
托依汗同样感觉诧异，看着那道宽敞的院门，有点说不出话儿。
印象中，三年前来这里的时候，这个院门又破又小，院子的土墙因为缺乏修缮，都断破了一大截，非常败落。
可眼前的这个院门，高大漂亮，带着浓郁的维族特色，显然是新修的。
而且院门两边的院墙，整整齐齐，一点也看不到残破的痕迹，看着就非常舒服。
怎么会这样？
凯吾儿和托依汗都很疑惑。
他们每个月寄回来的钱都是有数的，虽然能够家里人生活有余，可却不至于到还有钱修房子的的地步。
眼前家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真让他们突然生出一肚子的疑问来。
近乡情怯的情绪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凯吾儿迈步朝着自己家走过去，径自推门而入。
村子里的人通常是不锁院门的，因为没有多少外人来，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也不防贼。
“阿帕，我回来了！”
一进门，凯吾儿就忍不住大声招呼起来。
他一边招呼，一边打量着院子里的情况，就和之前院门给他的惊讶一样，院子里的情况同样让他很惊讶。
这里的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房子修缮过，再也不是从前破败的样子。
就连那些房子上原本已经褪色的地方，都被重新上色，看起来就特别干净利落。
庭院正中的葡萄架以前是老旧得快要倒了的，现在也重新架了起来，老葡萄藤在上面长得特别好，爬满了架子，使得整个庭院的环境非常令人舒服。
周围，还养着许多母鸡和小鸡，全都是散养的，逛荡在院落周围，看着就给人很有生趣的感觉。
“凯吾儿……”
一道清瘦的人影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凯吾儿，立即激动的走了过去。
那是凯吾儿心心念念的母亲，凯吾儿连忙迎过去，紧紧的搂住了她。
“凯吾儿，你回来，你总算回来了……”
“阿帕，我回来了。”
凯吾儿的眼泪忍不住就落了下来，他已经有三年多没看到母亲了。
母亲因为身体不好，没办法大老远的去到有电话的地方给他打电话，所以这三年来凯吾儿同样还是第一次听见母亲的声音。

第746章 决定留下来（1）
“克里木和赛娜瓦尔呢？”
坐下来后，凯吾儿拉着母亲的手，问起了弟弟妹妹。
“克里木应该已经放学了，这时候大概在果园里干活哩。赛娜瓦尔也放学了，不知道是去做作业，还是去帮忙干活了。”
母亲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拉着儿媳妇，笑容满面。
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更让她感到高兴的了，她的手紧紧的抓住儿子儿媳的手，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听见弟弟妹妹课余的时候都在干活，凯吾儿的心里多少感到些心疼，如果自己在他们的身边，他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凯吾儿还没说话儿，托依汗忍不住问道：“阿帕，我看房子和院子好像翻新过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母亲看了看自家的院子，笑着说：“家里自从做起了农家乐以后，多少赚了点钱，为了让院子看起来整洁干净一些，能让来这里旅游的客人住得更满意，我们就找人帮忙修了一下院子的房子，就变成这样了。”
“农家乐？”
凯吾儿之前也听弟弟在电话里说过，当时他没太在意，觉得以雅喀什村这样的条件，能搞什么旅游啊，大概就是小打小闹的事情。
可现在听见母亲这么一说，这个什么农家乐赚到的钱都能用来修缮院子和房子，看起来可真不少了。
母亲想了想，开始说了起来：“自从村子里搞起了农家乐，我们家里是第一批参加的……”
当初陈牧准备在雅喀什村搞农家乐的时候，凯吾儿的母亲其实是不知道的，毕竟她长期卧病在家，最多只能在家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轻活。
因为她和古丽大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古丽大婶发现这种赚钱的好事儿，当然第一时间把她拉了进来。
凯吾儿的母亲当时觉得自己家如此破败，也不知道能不能招待好客人，心里多少有点犹豫。
可是在古丽大婶的再三劝说下，凯吾儿的母亲最终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招待了第一批客人。
让她没想到的是，客人们来了以后，不但没嫌弃他们家破败，反而看他们家一切都很新鲜、很喜欢，而且因为她的厨艺很好，客人们事后都非常满意，让他们家赚到了第一笔钱。
这些钱对其他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是对凯吾儿这样的家庭，却真的很多了。
凯吾儿的母亲拿到钱以后，真是又惊又喜，她可从没想过像自己这种身体的人，居然还有这样的机会挣钱，挣这么多的钱。
从此以后，凯吾儿的家里就做起了农家乐。
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么个挣钱的机会，凯吾儿的母亲比村子里其他人家都更加重视。
她非常注意客人们的反馈，也常向导游们请教，反正什么都尽可能的做到最好。
所以——
在后来牧雅旅游设定了评分机制以后，他们家的分数一直在村子里是最高的，接待游客的次数也变得最多。
这两年下来，他们家着实因为农家乐的事情，挣了不少钱。
这修缮房子和院子的钱，全都是从这里头来的。
说到这个，凯吾儿的母亲非常骄傲，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停下来。
“自从家里修好以后，客人们来我们家里住就更满意了，小牧说他们每次都给我们好评，是整个村子里最好最好的……
平时旅客不多的时候，我和赛娜瓦尔就缝点帽子、腰带什么的，积攒起来等游客来了再卖掉，也是一份钱……
小牧说我们做得好，让陈医生帮我申请了个什么基金，带我去市里的大医院看病，虽然我的病没有办法根治，可现在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母亲絮絮叨叨的说着家里发生的事情，让凯吾儿和托依汗感觉就像是在听天书似的，心里别提多惊讶了。
“你们这一次回来，就不要走哩。”
母亲拍了拍儿子儿媳的手，说道：“现在我们要建新村子，每家每户都可以拿到一栋新房子，家里如果有结了婚的大孩子，还能多领一栋，这是好事儿哩。你们回来就有房子了，然后再在家里找点活计，日子会过得比外头还要好的。”
凯吾儿消化着母亲说的事情，没吭声，托依汗插了一句：“可是阿帕，我们俩回来能干什么呀？”
母亲说道：“你们不用担心，只要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只要愿意出力气干活，都能去小牧的林场去干活哩。
我的身体不好，没办法去帮小牧的忙，小牧说了哩，他喜欢吃我做的菜，我要是以后身体好了，他让我去公司的饭堂烧菜，每个月给我三千。”
微微喘了口气，母亲又说：“小牧的林场可好了，活儿不重，还包两顿饭，村子里的人都去帮忙他干活。
嗯，你们要是不愿意在林场干活，也没关系的，现在牧雅他们鼓励大家承包村子的地种果树，克里木就准备明年去承包一块地种果树。
他已经和小牧说好了，第一年的果苗款可以赊欠，以后果子种出来再还上。”
大概因为儿子儿媳回来的缘故，母亲今天的兴致很高，说了很多话儿，聊了很多村子里的事情，凯吾儿和托依汗大部分时间都听着，准备之后慢慢再多去了解。
过了一会儿，弟弟克里木回来了，妹妹赛娜瓦尔也回来了。
弟弟妹妹看见哥哥和嫂子，都很高兴。
克里木表现得比较大方热情，看得出来已经是个大小伙儿，举手投足间都给人很踏实的感觉。
妹妹年纪还小，还有点害羞，毕竟长时间没见哥哥姐姐，所以一直含笑着在一旁没怎么多说话儿。
“哥，你回来吧，我们一起种果树，我现在可是一把能手，肯定能种成的。”
克里木期待的看着凯吾儿，露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来。
凯吾儿才刚回来，对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他虽然已经打定主意想返乡了，可要怎么营生还没计较，需要多看看，所以也没回应弟弟，只问：“要种果树，这里面得花不少钱吧？”
“我都想好了。”
克里木笑了笑，说道：“这事儿我之前就和小牧哥商量过了，我不是喜欢读书的人，小牧哥也知道这事儿，说等我明年毕业以后可以支持我种果树，前期投入的钱他可以借给我。”

第747章 决定留下来（2）
看着现在家里的情况，还有家人的情况，凯吾儿真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要说从前，村子里的贫穷和环境恶劣就不说，更要紧的是在这里生活让人看不到希望。
也正因为这样，凯吾儿才会选择离开，不远千里跑到广南挣钱养家。
可是现在，他从母亲和弟弟的身上看到希望，感觉他们好像全都变了一个人，让凯吾儿感觉有点陌生。
从母亲、弟弟的嘴巴里连续听到“小牧”这个名字，凯吾儿当然知道这就是给村子带来这么变化的陈牧。
他没见过这个叫做陈牧的年轻人，可是从这一刻开始却非常好奇，突然有点想见见这个人，他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能让村子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不过不管怎么说，家里变好了，是一件好事儿，凯吾儿突然打心底感觉到了一阵轻松，这是自从父亲去世以后，从没有过的感受。
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聊几天的时候，母亲抽空回了房间一趟，然后拿出一个小包来，递给了凯吾儿。
凯吾儿有些不明所以的接过包，问道：“阿帕，这是什么？”
母亲说：“这是你这两年寄回来的钱，我都没有动，现在你回来了，我还给你，你和托依汗好好过日子，争取早日要个孩子。”
凯吾儿立即想把包推回到母亲的手里：“阿帕，这是我给你的钱，你收着吧。”
母亲摇摇头：“现在家里的环境好了，农家乐能挣钱，克里木明年毕了业，也开始正正经经的挣钱了，所以这些钱你自己留着用，毕竟你和托依汗还年轻，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凯吾儿不愿意收，可是母亲以后和他急了眼，他才讪讪的把钱收回去了。
第二天，凯吾儿和托依汗早早就起来，在母亲的带领下去了一天古丽大婶的家，感谢人家的帮助。
“我们不说这些，凯吾儿回来就好了，你也有了盼头，等将来凯吾儿和托依汗给你生个大胖孙子，你这日子就算熬出来哩。”
古丽大婶和凯吾儿的母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虽然大家的境遇不一样，可当她们并排坐在院子里的木床上，不自觉的就手牵着手，关系亲密，就和年轻的时候一样。
“这些年，要不是你和艾孜买提的帮衬，我们早就过不下去了……”
凯吾儿的母亲抹着眼泪，哽咽着，说话时紧紧握住自己好姐妹的手。
凯吾儿回想起当初父亲刚去世时的惨状，要不是古丽大婶时不时的接济，他们真没办法熬到今天，心底也很是感激和感慨。
“别说这些过去的事情了，以后的日子好着呢，肯定能过得比蜜还甜。”
古丽大婶轻抚了一下好姐妹的手，转过头看向凯吾儿，和声劝道：“凯吾儿，赶紧回来吧，现在我们这里越来越好了，就算比你在广南挣得少些，可毕竟是和家里人、村子里的乡亲在一起，日子过得踏实。”
微微一顿，她又说：“这一段时间，听到消息回乡的人可不少，好多已经迁出去很多年的人，现在挤着脑袋想要迁回来，村里都是不允许的哩。
你是我们村子里的人，条件正好，赶紧回来吧，多要一栋房子……嗯，我让你叔给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你能干的活计，先干一阵子，等适应了我们这里的变化以后，你再想别的……嗯，你们家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哩。”
母亲留在古丽大婶家里继续聊天，凯吾儿和托依汗离开以后，直接去了村委办公室。
库尔班江就在办公室里呆着，这几天他都没去林场工作，没办法，新村子的事情传出去以后，找上门的人太多，他必须亲自坐镇村委，才能把事情解决好。
凯吾儿和托依汗进来的时候，村委办公室的门口等着不少人。
这些人里面，大部分都不像是村子里的人，反正凯吾儿没见过。
回想一下之前古丽大婶说的很多迁出去的人挤破头想要回来，大概就是说的这些人。
当然，这里面也有几个是凯吾儿认识的，凯吾儿拉着托依汗过去给乡亲们打招呼，顺带还发了一圈的烟。
“这些家伙，听说村子里有房子分，都赶着回来占便宜了。”
“我们村子穷的时候，一个个跑得比骆驼还快，现在看到有便宜占了，这往回跑得还是比骆驼还快。”
“迁出去的就不会分房子，这听说是小牧订下来的规矩，谁来也没用……”
乡亲们自觉的凑在一起，议论着事情。
凯吾儿觉得那些外来的人，已经被乡亲们自觉排除在外头了，看起来村子里的人还是挺一条心的。
“反正我听小牧的，小牧怎么说就怎么做，这没说的。”
大家聊了一会儿，最终表达出了这么个意思。
这让凯吾儿突然又意识到，那个叫做陈牧的年轻人，在村子里的威望居然这么高，说话似乎比村长还要好使。
“库尔班江，我从小就在村子里长大，虽然因为工作的关系迁出去，可毕竟是村子里的人，这一点你怎么能不认呢？”
“不是不认，你就算出去了，我也知道你卡吾力大叔，可是你硬要让你儿子迁回来，这不合理啊！”
“怎么不合理了，我在外工作，没办法迁回来，我让我儿子迁回来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让？”
“这种时候……卡吾力大叔，这就是不行，迁出去就不能迁回来了，这是我们村委的决定，谁来也不让。”
“您凭什么这样，我告诉你，库尔班江，我一定向有关部门反应，举报你们……”
办公室里，突然吵吵了起来，紧接着就看见一个老头领着一个年轻人，满脸不忿的走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村子里的人看着这两人，都表现出不屑的样子，骂道：“来占便宜还这么嚣张，真是不要脸。”
“就是，离开村子那么久了，都没回来看过，记得当年他老娘去世了，他都没理哩，现在看见有房子分了，倒是赶回来了。”

第748章 决定留下来（3）
凯吾儿和托依汗在办公室外等着，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出来。
这些人大都是想要迁回村子分房子，可却遭到拒绝，所以骂骂咧咧离开的人不少。
转眼轮到凯吾儿和托依汗，两个人走进办公室，里面除了村长库尔班江，还有几名村干部。
“库尔班江大哥。”
凯吾儿比库尔班江小着将近二十岁，可是辈分上两个人是同一岁，所以他要喊村长同志一声“哥”。
“哦，凯吾儿，你回来了。”
库尔班江看见凯吾儿，之前一直板着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都是自己村子里的人，和那些回来占便宜的家伙不一样。
库尔班江朝着凯吾儿身边的托依汗看了一眼，点点头算是示意了，然后主动起身搬了两把椅子，招呼道：“来，先坐。”
等凯吾儿和托依汗坐下来以后，又对一名村干部说：“倒两杯热水给凯吾儿兄弟。”
那名村干部是个小年轻，答应一声后，立即倒水去了。
凯吾儿挺不好意思的，连忙说：“不用客气的，库尔班江大哥。”
“没事，多少年没看见你了，难得你回来了，多坐一会儿，我们聊聊哩。”
说话的时候，库尔班江稍微抬头瞄了一眼办公室外等着的那些人，又说道：“让他们等着好了。”
“啊？”
凯吾儿怔了一怔，说道：“库尔班江大哥，这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库尔班江摇摇头：“现在外面等着的都是些讨厌鬼，我懒得和他们多说，让他们等着吧。”
微微一顿，他多解释了一句：“这几天来的人多，村子里的人要真有什么事儿，多半晚上上我家找我，我对他们的事儿心里有数，能解决的都解决了。”
凯吾儿一听，连忙说：“那……那我也晚上去找你好了。”
库尔班江笑道：“你因为太久没回来了，不知道村子里的事儿，没关系的，既然来都来了，还等什么晚上哩，有事就说。”
凯吾儿想了想，也不客气了：“库尔班江大哥，不瞒你说，这一次我回来，主要是因为克里木和我说，我们村子要建新村，能分房子，所以想问问这事儿，是真的吗？”
库尔班江点点头：“是真的，不过这事儿起码要等个半年，不是现在。”
建新村子是大事儿，当然不会这么快的，凯吾儿有心理准备。
他只想问问具体的情况，还有就是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分到房子。
库尔班江把定下来的规则给凯吾儿和托依汗详细的说了一遍，然后才说：“你是村子里的人，分房子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凯吾儿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库尔班江大哥，是这样的，我和托依汗虽然已经住在一起了，可是一直没去办理登记结婚，不知道……我们能作数不？”
库尔班江笑道：“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之前你阿帕已经和我聊过了，我们是自己村子里的人，不用搞得这么死，只要合规矩就行。”
说时，他指了指凯吾儿，又指了指托依汗，接着说：“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赶紧去镇上把结婚证给领了，毕竟人家姑娘都和你在一起了，你也应该给人一个法律上的保障哩。”
听见村长同志这么说，凯吾儿和托依汗都不禁有点脸红起来，打定主意不管分房子的事儿怎么样，回头都得去把结婚证给领了。
库尔班江也就是打趣一句，看见人家小两口都面红耳赤的，不禁转移话题问道：“凯吾儿，想好了回来以后准备干点什么吗？”
“还……还没有。”
凯吾儿踌躇的摇了摇头。
这或许是他现在心里最想解决的问题了。
之前在广南省，感觉那里的机会比较多，不管是打工还是自己干点小买卖，好像只要肯卖力干活，生存下来都不成问题。
可是回到巴河来的话儿，能分上房子当然是挺好的，具体该怎么谋生，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虽然之前在古丽大婶那儿已经得到了承诺，会让艾孜买提大叔帮忙问问在林场里找个活计，可他心里还是没底，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活计，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活儿干好，还有就是以后有没有奔头……总之，心里会因为生活环境的突然改变而茫然。
库尔班江看了凯吾儿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放心吧，先在林场找个活儿干一段时间再说，等熟悉了我们这里的环境，再想其他的，不管你想干什么，村子里都是支持的。”
库尔班江作为村长，当然希望村子里越来越兴旺。
这其中有一条，即使村子里外出打工的人都回流回来，让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他在牧雅也算是中高层的管理者了，知道牧雅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只要村子里的人愿意回来，肯定不怕找不到工作。
而且，他是看着陈牧这两年把事业越做越大的，陈牧的性子他也清楚，对雅喀什村那是没得说了。
先是雇佣大家干活，让老的小的都能挣上钱，然后又出钱修路，现在还要修新村子……
说直白点，陈牧绝对亏待不了村子里的人，他比一些村子里的人都要为村子着想。
有时候，库尔班江会忍不住想，要是陈牧愿意的话儿，索性让陈牧来当这个村长好了，他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库尔班江在办公室里和凯吾儿、托依汗聊了很久，说了很多村子的事情，也介绍了许多牧雅方面的情况，其实本意就是想说服他们抛掉顾虑，踏踏实实的回到村子里来工作和生活。
一直聊了一个多小时，凯吾儿和托依汗才走出村委办公室。
外面等着的人看见他们俩，一个个眼神都不太友好，只是不敢说什么而已。
凯吾儿和托依汗没理会这些人，两人倚在一起慢慢往回走。
一开始没说话，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凯吾儿才突然说：“托依汗，我决定了，要留下来，你愿意吗？”
托依汗想了想，应道：“好。”
微微一顿，她又说：“不过你要答应我，如果以后……嗯，不行的话儿，你要和我一起离开，行吗？”
“好！”

第749章 突然召唤
陈牧自从和维族老人、库尔班江说了建新村子的事情后，就再没有管这档子事儿。
事情主要是库尔班江在管，他是村长，村子里的事情他说了算。
进了12月以后，牧雅的树苗销量慢慢降了下来，出完最后一批货以后，不管是牧雅自己的林场还是外包商的林场，都停了下来。
农业原本就是靠天吃饭的行业，即使科技再先进，它也多少要遵守自然规则。
不过由于上一次拨树苗交付以后，款子陆续回来，倒是让牧雅林业的资金压力一下子又消减大半了。
就如陈牧之前说的，即使放在品汉理财手上的那两个亿都被坑了，只需要有个半年时间，牧雅也能慢慢回过气来。
这在别的公司，即使是一些体量比牧雅更大的公司，或许都做不到，可是牧雅就能做到，非常特殊。
这件事情女医生之前跟陈牧提过，如果排除掉牧雅在种树方面的投入，包括林场雇人种树、还有附近村子合作种树项目之类，牧雅的成本其实非常的低。
基本上，牧雅育苗全靠活力值，之后有了专利，也依靠一些果树专利，不过因为果树销售是小头，所以梭梭苗这边育苗成本低的事实就愈发的凸显了。
说白了，就是成本低，产出高，育苗成本主要是在人力上的，而且还因为把产能外包了出去，使得人力成本进一步降低，想掩盖都掩盖不住。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肯定会有更多的人盯上我们的，到时候我们的账恐怕都不好做了。”
女医生提醒陈牧要重视这件事情，陈牧因此找来维族姑娘，三个人商量过后，才决定设定“技术支持”这一项，让牧雅定期给研究院走一笔账，把育苗成本稳定在一个能让人接受的水平。
可即使这样，随着牧雅树苗的销量越来越大，他们手上的钱还是越来越多，这一项简直就成了他们手里的一头现金奶牛，来水非常迅速。
资金有所缓解，陈牧索性把奥赛和李家的事情放到了一边，就当那两个亿从没有过一样。
本来一开始他还天天关注李家的新闻，可是这一段时间因为品汉理财那边没有一点消息，所以兴趣骤然下降，也没再理会了。
十二月就快到神蛋节的时候——
陈牧几乎已经忘了奥赛这边的事情，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候，他却接到了来自品汉理财的电话。
“陈总，我们黄总希望您能立即去一趟滨海。”
电话里，李丽华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就像是在下命令一样。
“去滨海？”
陈牧很错愕，这都多少天没找自己了？
之前说好隔几天通报一下情况的，可李丽华的电话一直没打，他也懒得打过去，所以两边就已经有点断了联系。
今天电话这么突然的打过来，居然是让他去滨海，陈牧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去滨海，有什么新进展吗？”
李丽华回答：“具体的我不能在电话里和您多说，我们的黄总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到滨海一趟，到时候他应该会和您详细解释。”
陈牧想了想：“那好吧，你和黄总说一下，我这两天尽快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就过去滨海。”
“陈总，我的黄总的意思是，请您立即赶去滨海。”
“立即？什么意思？”
“就是今天就去。”
“嗯？”
“陈总，我已经给你订好了今天从X市到滨海的机票，现在距离飞机起飞大概还有五个小时，您现在就赶过去，应该没有问题。”
“什么，五个小时？”
陈牧眉头都皱起来了。
让他走就必须立即走，这也太赶了。
从加油站赶到X市，最快也要三个小时，然后他还要收拾行李和处理一些手头上的工作，这都需要时间。
等赶到机场以后，还要办理等级之类，同样需要时间。
这五个小时……真是打飞机都比这样坐飞机要从容。
“陈总，我把预定号的机票给你发过去，请您立即赶到机场去吧。”
“不是，我过去起码要带六个人，你订了几张机票？”
“一张。”
“……”
陈牧无语了，这特么真有点下命令的意思，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陈总，请尽快赶到机场去吧，祝您一路平安。”
李丽华又说一句，也不管陈牧怎么反应，立即把电话挂断了。
陈牧发呆了好一会儿，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思路。
虽然不知道黄品汉那边究竟在做什么，可这突然召唤他到滨海去，怎么看都是好事儿。
看来奥赛那边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陈牧忍不住有点兴奋起来，也不等了，立即抓起电话，让张新年和小武他们准备，然后多订六张票，然后一起赶往滨海。
公司这边的事情，只能暂时先交给女医生。
女医生对陈牧当甩手掌柜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只嘱咐了他一句：“自己在外头要小心点。”
陈牧答应了下来，很快回去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的时候，陈牧很认真的想了想，这一趟去滨海具体也不知道要去多少天，很多东西都不知道怎么带，还不如直接花钱买好了。
这还真应了网上那话儿，这有钱人出行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东西并不需要带很多，反正身上带卡带手机就行……有钱女人行李多，主要是要带好看的衣服去拍照的。
陈牧领着张新年和小武他们急赶慢赶，终于赶到机场，果然就和预计的一样，办理好登记手续再来到闸口，立即就可以上飞机了。
这一趟他们订的机票都是商务舱，所以也比普通舱更早入闸。
本来按照陈牧抠门的脾气，这飞机票肯定是要订普通舱的。
偏偏李丽华那边给他订了商务舱，他不想和张新年、小武他们分开，所以就索性给所有人都订了商务舱，大出血了一回。
飞机起飞，因为陈牧的票李丽华帮忙是先订的，所以并没有和张新年、小武坐在一起，而是独自坐在一个靠过道的位置。
他的旁边，还有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打扮得很时髦，坐她旁边能闻到一股子浓浓的香水味，幸好陈牧鼻子不过敏，否则真会被呛死。
那女人大量了一眼陈牧，没话找话地问道：“你也去滨海？”
这多新鲜啊……
陈牧差点都想笑了，忍不住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哦，不，我自带了降落伞，半路下去吃鸡。”

第750章 飞机上的缘分
女人显然没吃过鸡，不知道陈牧的梗，这让陈牧很不开森。
明明抛了一个好梗，居然接不住，果然胸大的女人都没有什么脑子。
女人的胸前开着大V，上面挂了一副名牌墨镜，把大V拉得又深又阔。
陈牧觉得女人的墨镜很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女人虽然接不住陈牧的梗，但却对自己的墨镜很有自信，注意到陈牧耿直的目光，她很用力的挺了挺胸膛。
“你去滨海做什么，是旅游吗？还是公务？”
女人的声音虽然有点腻人，不过对男人具有很强的杀伤力，这一点毋庸置疑。
陈牧正好无所事事，可以和女人聊聊天打发时间，就说：“这一趟去滨海是有点工作上的事情，嗯，你呢？”
女人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说道：“我是回滨海去，来这里是因为有个策划需要跟一下。”
“策划？”
陈牧笑着说：“相逢就是有缘，美女不给我发个名片什么的吗？”
女人就等着这句了，轻轻一笑后，把自己的黑色小包拿起来，从里面找出一张名片，递给陈牧。
陈牧接过，看了一眼，念道：“顾影广告有限公司创意部经理吴茵……”
女人问道：“你呢？”
陈牧把名片往口袋里塞进去，然后耸了耸肩膀：“我没有名片，我是牧雅林业的陈牧。”
“牧雅林业？”
吴茵有点疑惑，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刚才看见陈牧上飞机的时候，身边带这五六个人，行李都是那些人帮忙拿进来放上行李架的，显然这些人都是陈牧的收下，这让吴茵觉得陈牧应该是大有来头。
找个年少多金的金龟婿嫁了，一直是吴茵的梦想，所以陈牧坐下来后，她才会迫不及待的主动搭讪起来。
可是听到这个“牧雅林业”，她真觉得有点耳生，要不是陈牧正坐在面前，她恨不得立即就把手机掏出来，上网查一查，看看这个“牧雅林业”究竟是什么公司。
“我有点口渴了，吴小姐，您需要喝点什么吗？”
陈牧按了一下叫空姐的按钮，转头问吴茵。
吴茵连忙摇摇头：“不用了，陈先生。”
空姐过来后，陈牧很快要了一瓶冰可乐，然后满意的喝起来。
还是快乐肥宅水喝起来最让人舒服啊……
吴茵在旁边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能让自己光明正大把手机掏出来的借口，冲陈牧问道：“陈先生，不知道能不能加个微信，留个联系方式？”
“没问题啊！”
陈牧虽然不约，不过留个微信还是可以的，就把手机拿出来让对方扫了。
吴茵加完陈牧，顺带上网搜索了一下“牧雅林业”，很快就找到陈牧的信息。
“原来他还是网红……”
把网上有关于陈牧的几条信息大致，吴茵大概对陈牧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不了解还好，一了解之下她觉得眼前这人真的就是最理想的金龟婿人选。
年少多金，事业有成，热爱运动，而且家庭关系简单……这些条件统统加起来，让人只看到了一个字：出色。
唯一的缺点就是身边出现太多女人了，有什么西北最美女医生，有什么美女科学家，还有什么宅男女神……一个个看起来都不简单。
不过这对吴茵来说也算正常，毕竟在这个社会上，有哪个出色的男人身边没纠缠着几个女的呀，这样的男人可是优质资源啊，谁抢到就是谁的喽。
陈牧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别人眼里的优质资源，喝了几口可乐以后，开始闭上眼睛，准备小睡一会儿。
商务舱的位置就是宽敞，还有地方搁脚，睡起来也很舒服。
可这样一来，可就让吴茵郁闷坏了，她还准备趁着在飞机上这一路和陈牧多聊几句，一边增加互动、增进感情……现在这样，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飞机从X市到滨海，要五六个小时。
陈牧昨天晚上因为陪着女医生看脑残偶像剧没睡好，上飞机后这一睡几乎就是从起点睡到了终点。
吴茵眼巴巴的一直在旁边等着，原本以为陈牧中途会醒，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五六个小时……看着陈牧睡着后的憨样，她好几次差点想要动手把陈牧推醒。
等到飞机开始降落，机舱里的灯都打开了，陈牧才被飞行员的广播叫醒了。
他醒过来后，很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见吴茵的样子，觉得这女的好像变得憔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脸上的憔悴让这女的看起来，似乎连胸部都变得小了很多。
陈牧问道：“吴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你的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还不是因为你吗……
吴茵心里憋屈到想原地爆炸，可是脸上却偏偏要装得没事似的说：“就是乘坐飞机太久了，感觉有点闷。”
“哦，是这样啊。”
陈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事，飞机很快降落了，下了飞机后你多走走应该就没事了。”
吴茵笑着说：“谢谢，陈先生，想不到你这么细心。”
陈牧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没有，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学到的。”
不一会儿，飞机成功降落。
商务舱的乘客可以早于普通舱的客人先下飞机。
陈牧领着张新城和小武很快走向舱门。
吴茵连忙跟上，她不死心地问道：“陈先生，你去哪里，顺路的话儿我可以带你们一程。”
陈牧一边走，一边道谢：“我们人太多，不麻烦你了，吴小姐，唔，我们也有人来接，谢谢了。”
吴茵挺无奈的，她看得出来陈牧似乎对她没兴趣……不过她之前一直觉得陈牧的目光往她的胸部钻，这让她很疑惑，难道陈牧真的只为了看她胸前挂着的墨镜吗？
陈牧没搭理吴茵，这只是小插曲，路上看看墨镜养养眼就算了，其他的不能多想。
出了机场后，陈牧在接机大厅前看见了黄品汉。
这让他怔了一怔，虽然知道品汉理财方面安排了人接他们，可没想到居然是黄品汉亲自过来，这么真有点受宠若惊了。

第751章 关键的股东
上了车，陈牧和黄品汉同坐一辆车，其他的人则坐在另外两辆车上。
“陈总，这一次突然让你赶到滨海来，真是辛苦了。”
黄品汉上车后，先开口说了一句。
陈牧摆摆手：“不辛苦，黄总为了奥赛的事情在滨海奔波，才是真的辛苦了。”
微微一顿，陈牧直奔主题：“黄总，这一次……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进展了？”
“是的。”
黄品汉点了点头，笑道：“我本来以后有些事情必须要再等两三个月才会有机会的，可没想到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机会提前来了。”
果然是好消息……
陈牧觉得自己之前猜得没错，忍不住好奇的问：“黄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不能和我说一说？”
品汉理财做事情很讲究保密，奥赛这边的事情一直是他们在操作，却并没有透漏多少信息给陈牧。
陈牧充其量只知道他们在网络上炒作李家争产内斗的消息，不知道黄品汉具体在滨海做什么。
这一次来，除了猜到事情有进展，他更想知道黄品汉究竟是怎么做的。
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就是个最好的学习机会，他很想近距离的看清楚像黄品汉这样的专业人士，究竟是怎么操作这件事情的。
黄品汉想了想，对陈牧说道：“其实是这样的，经过我们这一段时间的努力，奥赛集团除了李家之外的最大股东，已经愿意把手上的股份出售给我们。”
“啊？”
陈牧怔了一怔，这还真是好消息啊，忍不住立即又问：“这个股东手上的股份有多少，如果我们收购过来，会让事情有怎么样的变化？”
黄品汉给陈牧解释起来：“奥赛集团这名股东的名字叫做张强，是当年和李绍贤一起创立奥赛的元老，手上握有奥赛集团6.85%的股份，市值大概是7个多亿不到8个亿。”
7个亿？
陈牧想想自己给黄品汉的两个亿，突然觉得这钱是不是不够。
黄品汉没在意陈牧想什么，继续说：“张强在奥赛集团的威望很高，毕竟他退休前一直担任奥赛的行政总裁，目前奥赛集团内部有好几个区域经理，都是当年他为退休前的老部下。”
一边说话，黄品汉一边那出了一块平板电脑，打开后递给陈牧。
平板电脑上，有一份挺详细的人物简历。
其中包括张强年轻时的照片和现在的照片，还有些生活照，甚至包括他家里的家庭成员的照片。
当然，文字简历就更加详细了，几乎囊括了这位叫做张强的老人的一生。
刷着这样的一份简历，陈牧心里对黄品汉莫名的有点佩服起来。
只看这份简历的细致，就知道黄品汉做事有多么仔细。
什么叫做专业，这就叫做专业了。
趁着陈牧看简历的时候，黄品汉继续说：“张强一直是李绍贤的左右手，对李绍贤非常忠心，嗯，也不能用忠心来形容，他们两个人本来在部队里是战友，大概结下了很深厚的情义，所以张强可以说是李绍贤这一辈子最信任的人。李绍贤去世以后，张强也大病了一场，至今还住在医院里。”
“这样的人……他为什么会愿意把手上的股票卖出来？”
陈牧听着黄品汉的话儿，有点疑惑的问道。
按照正常的情况，奥赛集团可以说是李绍贤和张强一手创立的，张强怎么可能把奥赛的股票出售。
这里面显然有什么问题，否则就是个坑了。
“发生了一点事情……”
黄品汉笑了笑，说道：“其实从一开始，我也没想到张强会愿意出售手里的股票，毕竟像他这样的人，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打草惊蛇，还不如多花时间去和其他股东接触，争取后果他们手里的股票。”
微微一顿，黄品汉对陈牧示意了一下，重新把陈牧手里的平板电脑拿过来，很快从里面打开几张照片，然后再递还给陈牧，接着说：“可是这世上有些事情真的就是人算不如天算，我们也没想到，李家内斗的事情居然会牵扯到张强一家，从而让张强产生了出售股票的想法。”
陈牧翻看着那些照片，发现前面几张，大概是在一家酒店大门前拍的，有个男的搂着一个女的，往酒店里走。
然后后面几张又换了场景，是一个女的和几个人在一个类似咖啡厅的地方会面，那女的赫然就是之前几张照片里被男人搂进酒店的女人。
陈牧仔细辨认了一下，指着后面那几张照片中的一个人，抬头对黄品汉问道：“这个……是李景龙吗？”
黄品汉点点头：“没错。”
随后，他又好奇的看向陈牧：“陈总认识李景龙？”
“和他见过一面，聊过几句。”
陈牧把自己在北雁林场和李景龙有过短暂会面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才问道：“黄总，你说的这个张强愿意出售股份的事情，和李景龙有关系？”
“没错，就是因为李景龙把手伸到了张强的儿子身上，这才让张强有了出售奥赛股票的想法。”
黄品汉笑了笑，把事情的原委向陈牧仔细说了一遍。
原来，不管是不是外界的拱火还是李家内部真的水火不容，反正他们的争产内斗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李家兄妹为了在公司里杯葛关于飞，已经开始动用起切断资金供应链的方式，使得关于飞一系得不到几个大区的资金支持。
而关宇飞也不是善茬儿，准备施压各个股东，召开紧急董事会，把李家兄妹踢出公司的管理层。
在这样的时刻，董事会各个股东的意见就变得很重要了，他们的站队直接关系到奥赛集团大权谁属。
这其中，张强的态度尤为重要。
一来因为他是公司的创业元老，而且在公司执权柄多年，李绍贤之后就数他说话最好使了。
二来则是因为他的股份最大，是公司的第三大股东。
所以，只要他愿意开口说话，大概董事会的各个股东都会以他马首是瞻。
可以说，他的态度对李家内斗的双方非常重要，双方都想争取到他的支持。
而李景龙因为劝说张强不果，在这种时候，就把主意打到了张强儿子的身上。

第752章 好多钱
“李景龙干什么了？”
陈牧看着那几张照片，问道：“他找这个女人算计张强的儿子了？”
黄品汉点点头，笑道：“说起来他们的手段下作得很，就是找了个女人接近张强儿子，就是这个叫做张启山的人。”
黄品汉用手点了点那个搂着女人进酒店的男人一下，继续说：“然后利用这个女人，找到了张启山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怎么说呢，这个证据只要举报上去，能让张启山坐个五六年的。”
陈牧讶异道：“他拿着这个去要挟张强了？不会吧？”
张强是李绍贤的朋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用这样的手段去要挟人，也太没有底线了。
要知道以李家和张强的关系，只要李家这几个能走点心，好好说服张强支持他们，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至少张强不会站到关宇飞那一边去，奥赛的基本盘还是能保住的。
可他们现在直接抓人家儿子的把柄去拿捏人家，老一辈积累下来的情份大概一下子就全梭哈了，甚至反目成仇都有可能……这样做也太傻逼了吧？
陈牧真心有点服气李景龙他们的这番操作，简直骚得不行。
黄品汉说道：“李家这几个人的确拿着张启山偷税漏税的证据找到张家去了，当晚张强就进了医院急救，外面传说他是因为李绍贤的去世伤心导致，其实真是原因是张启山的这个事情。”
“然后呢，张强答应出售股份没有？”
陈牧很好奇这件事情。
黄品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李景龙提出想要收购张强手上所有的股份，可是张强没有答应。”
“不答应？”
陈牧有点不明白，张强对奥赛的感情不一般啊，难道这是打算不管儿子怎么样，也绝不妥协？
“李景龙手里虽然握着张启山的把柄，但是他也不敢对张强逼得太紧，因为如果把张强逼急了，宁愿送儿子进监狱也不低头，那就等于把他逼到关宇飞的一边。
到时候，凭着他在奥赛董事会的影响力，关宇飞轻而易举可以把李家兄妹都踢出公司管理层，他们就真的会失去奥赛了。”
黄品汉把陈牧手上的平板拿过去，又翻出一份新的报告，说道：“李家兄妹已经缠着张强将近一个月了，我一直留意着他们之间的接触，知道了三天前，我才拿到了这一份报告，张强已经答应把手上一半的股份出售给李景龙，双方已经签订了转让合同，只是还没有提交股权变更申请报告而已。”
“一半？”
陈牧很快扫了一遍平板电脑的报告内容，问道：“为什么是一半？”
黄品汉很快回答：“刚才我也说了，张强毕竟是奥赛集团的元老，李家兄妹投鼠忌器，并不敢真正撕破脸把张强踢出奥赛，否则奥赛内部不但会人心惶惶，他们的股票也会大跌，对现在的奥赛无疑是雪上加霜。
因此，能拿到张强手上这一半的股份，这样的结果其实很不错了。
首先，这足够让李家兄妹基本上控制住奥赛的董事会。
其次，张强把股权出售给李家兄妹，这件事情本身对其他的股东来说也非常具有象征意义，会影响到他们投到李家兄妹一边去。”
陈牧消化了一下黄品汉说的这些，然后问道：“黄总，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黄品汉说道：“昨天，我已经和张强方面接触了一下，他有意愿出售手上另外一半的股份，我们会溢价收购。”
“多少钱？”
陈牧眨了眨眼睛。
黄品汉说道：“将近五个亿。”
五个亿……
陈牧无语了，就目前来说，他只能那得出来两个亿，五个亿绝对超出他的能力了。
黄品汉似乎能看出陈牧心里的想法，说道：“在陈总你过来之前，我已经联系了一些相熟的公司进行拆借，可以短时间内拿到三个亿，这一点您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问题。”
随随便便从别人手里拿三个亿，这要是不用付出代价，陈牧并不相信。
皱了皱眉，陈牧问道：“这三个亿需要什么条件？”
“这个不是重点。”
黄品汉很强调说了一句，然后道：“在和张强接触之前，我们还和其他几位股东接触过，虽然之前他们一直持观望的态度，并没有下定决心把股份出售给我们，不过我相信只要把张强这3.2%的股份拿到手以后，他们也会愿意向我们出售手上的股份的。”
微微一顿，黄品汉才沉声说：“我们计算了一下，这里面需要2.5个亿。”
除了那五个亿，还需要2.5个亿……
那就是7.5个亿了……
陈牧突然觉得没必要关注这些钱了，因为他只有两个亿，多了没有。
他现在更想知道黄品汉究竟想要做什么。
把张强的股份和其他股东的股份拿到手以后，接着要怎么样。
“黄总，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我们拿到这些股份以后，要怎么做？”
陈牧随手把平板电脑放下，看向黄品汉。
黄品汉看了陈牧一眼，脸上虽然还保持着淡然，可心里却多少感到了一些讶异。
要是换做其他人听到这么大金额的一笔钱，肯定要大吃一惊……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表现得这么泰然，就冲着这一份心态，已经足以让人另眼相看。
黄品汉说道：“收购股份，是为了拿到足够多的筹码，这样才能去和李家的两方面进行博弈。”
“博弈？”
陈牧并不太明白。
黄品汉语气平淡的问：“陈总，我们这一次的初衷，其实是希望通过奥赛内部发生的这一次冲突，获得我们所希望的利益，你同意吗？”
本来一开始就是因为听说了李家内斗的消息，想要来看看能不能落井下石一把，出口恶气。
对陈牧来说，能不能获得利益或许还是其次的，出口恶气对他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关宇飞暗算阿娜尔的事情，他已经拿小本子记下来了，会记一辈子。
因此，听到黄品汉的话儿，他点头：“我同意。”
黄品汉继续说：“我计算过，只要拿到4.5%到5%的股份，我们就能够左右这一次紧急董事会，这会让我们有着很大的操作余地。”

第753章 这钱我要考虑一下
黄品汉虽然没说拿到足够多的股份后，会有什么样的操作，不过陈牧算是听明白了，说白了就是把筹码抓在手里，然后用它们去捞好处。
略一思索后，他问道：“黄总，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呢？”
黄品汉这么大老远把他找来，肯定不会让他白来，陈牧想知道黄品汉想让他做什么。
黄品汉说道：“陈总，目前我们手头上的资金只有两个亿，而我能短期拆借来的只有三个亿，加起来只有五个亿，这里面还有两点五个亿的缺口，这是我把你叫到滨海来的最主要原因。”
“哦？”
陈牧很光棍地说道：“两个亿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极限了，你说的两点五个亿，我没办法。”
虽然如果让他抽筋吸髓，他还能从牧雅拿出几千万来，可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开玩笑，牧雅就是他目前一切的基础，没有什么比牧雅更重要了。
黄品汉说道：“陈总，别着急，你的情况我也多少了解一点，我并不是让你再拿钱出来解决这两点五个亿的缺口。”
“那……黄总你的意思是？”
“陈总，我其实已经想过了，虽然你目前的手头上没钱，可我估算了一下牧雅的资产，我觉得你完全可以用牧雅来融资。”
“融资？”
陈牧听见这话儿，下意识的有点警惕起来。
黄品汉解释道：“陈总，如果你愿意融资的话儿，可以拿出你们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可以融得三个亿。”
三个亿？
陈牧没吭声。
这的确好像不低了。
可是他并没有融资的想法，至少这时候没有。
略一沉吟，他问道：“黄总，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黄品汉摇了摇头：“我已经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陈牧又问：“要是没有这两点五个亿，事情会怎么样？”
黄品汉回答：“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就这么算了，陈总你那两个亿我会抽取佣金之后，退还给你。”
陈牧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看着黄品汉笑着说：“黄总，你这是在给我下套啊。”
黄品汉自己也是做私募投资的，手上多少应该有点资金，现在这么突然的提起融资的事情，显然是盯上牧雅了。
黄品汉神情自若的说：“陈总，这么老实和你说吧，如果你点头答应融资的事情，这三个亿将会由我们品汉理财出，而且牧雅林业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也会由我们品汉理财长期持有。”
“哦？”
陈牧看着黄品汉，真心有点佩服这人的脸皮。
明明是觊觎他的公司，可人家却偏偏能表现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来，竟让他生不出一点恶感。
黄品汉继续说：“陈总，不是我不愿意把钱拿出来借给你，品汉理财做私募投资是讲规矩的，不能随便把客户的钱借出去。如果你愿意答应融资的事情，那我倒是比较容易用这个理由去说服我的客户。”
说白了，还是被这人盯上了。
陈牧也不知道自己该自豪好，还是该气愤，感觉对方就是故意挑这种关键的时候来和他说这事儿，让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黄总，你这样可真是让我很被动啊……”
脑子极快转了一圈，多少有了点想法，陈牧才问道：“黄总，如果我不接受你融资的提议，而是另想办法找到这笔钱，不知道黄总接下来会怎么做？”
黄品汉很大方的摆了摆手，说道：“陈总，融资的事情只是我对你的一个建议，希望这样可以对你有帮助，解决眼前的这个资金缺口。”
微微一顿后，他接着说：“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提议，也没关系，只要你能解决资金的缺口，我会继续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竭尽全力去完成这一次针对奥赛集团的计划……嗯，这是我的职业操守，这一点陈总可以尽管放心。”
“好，我相信你，黄总。”
陈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这样吧，黄总，融资的事情我想再考虑考虑，然后再给你答复。”
黄品汉看了陈牧一眼，点点头：“没问题，陈总，这件事情最好能在两天内给我答复，因为我希望能够尽快把收购股份的事情拿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我知道了，黄总。”
陈牧给了个郑重的回答。
之后，两个人不再多说融资的事情。
陈牧翻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资料，比较仔细的阅读起来，时不时会问一些问题。
“关宇飞方面没有接触张强吗？”
“关宇飞最近有什么动作？”
“李家这几个内斗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奥赛内部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
对于陈牧的问题，黄品汉都不厌其烦的一一回答了。
车子飞驰在机场通往滨海市区的公路上，终于在半个小时后驶进下榻的酒店。
陈牧向黄品汉道谢了一句，领着张新年和小武下车，入住酒店。
黄品汉坐在车上，看着陈牧进入酒店的背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
“黄总，我们回去了吗？”
因为黄品汉一直开着车窗端视陈牧他们，司机也不敢立即开车离开，所以问了一句。
黄品汉回过神来，重新把车窗关上，和声道：“走吧。”
司机应了一声，这才开车离开。
车子走在路上的时候，黄品汉忍不住轻轻嘟囔了一句：“两点五个亿不是小数，他应该没办法搞到吧？”
……
另一边，陈牧入住了酒店以后，第一时间让和他同住一屋的小武到房门前守好，然后从通讯录里找了个电话，拨打出去。
“嘟……”
电话响了没几下，就接通了。
“你小子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
陈牧说道：“晨平哥，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哦，什么事儿，你说？”
李晨平声音里的笑意顿时收敛干净，问道：“你在哪里？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你放心。”
陈牧轻咳了一声，稍微在脑子里捋了一下思路，准备开始说正事儿。

第754章 拉黑之虞
陈牧平时没少给李晨平打电话，大都是纯闲聊或者打听事情。
西北商界上的事情，没有人比李晨平更加门儿清，这让陈牧获益良多。
不过开口请李晨平帮忙，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所以李晨平一听陈牧说让他帮忙，顿时就认真对待起来。
陈牧把自己想要趁着奥赛李家内斗狙击一把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晨平哥，目前我这里有两点五个亿的资金缺口，想找你帮帮忙。”
李晨平问道：“你什么时候要？”
陈牧接口回答：“两天……唔，三天吧。”
李晨平沉吟了一下：“两点五亿不是小数，这时间有点赶啊……”
陈牧没吭声，静静等待李晨平思索。
两点五个亿放在哪里都不是小数，尤其在鑫城集团这样的大公司，更不是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毕竟对于上市公司来说，财务制度和各种其他的规则框架，都会让他们没办法这么毫不讲理由的拿这么一大笔钱出来。
李晨平说道：“这事儿想要过董事会是来不及了，五天行不行？”
陈牧想了想，说道：“晨平哥，这钱我不白借你的，上次你不是和我说想要融资我们牧雅林业吗？我想好了，你借给我的这两点五个亿里，其中一个亿是融资的钱，我给你10%的股份，另外一点五亿才算是我借你的。”
李晨平在电话那一头笑道：“你别扯了，这还是你第一次找我帮忙，我要是拿你的股份，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当你哥？”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他接着说：“那行，三天就三天，我尽量先把钱筹备齐了发给你，董事会那边我事后再处理吧。”
陈牧听见这话儿，实在有点无言感激。
不过他也没再多说融资的事情，既然李晨平都这样说了，他再坚持什么就显得假惺惺了，有些事情记在心里就好。
所以把对接过账的事情说清楚，陈牧很快挂断了电话。
这一晚上，陈牧睡得挺好的。
第二天一早，黄品汉又来找陈牧，领着他去喝早茶。
喝早茶是广南人习惯，大清早外出到酒楼里点一壶茶，叫一份虾饺烧卖、肠粉稀粥，一盅两件，边吃边看看报纸、聊聊天，讲究的就是一份惬意。
近年来，喝早茶这事儿也传到滨海，有闲情的人也会进入茶楼，享受这一份生活的惬意。
坐在茶楼里，黄品汉和陈牧闲聊着，一点也没问钱的事情。
陈牧心知肚明，这大概是因为自己说了需要两天，期限还么有到，因此黄品汉也不会催促。
这人还是很讲原则的……
陈牧知道黄品汉盯上了自己牧雅的股份，这时候他也没说旁敲侧击的催促自己一下，这一份气度很多人就没有。
陈牧甚至想象了一下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概也做不到这样。
所以……学到了。
陈牧觉得在社会上接触到不同的人，可以从不同的人身上学到不一样的东西，这也是一种学习的过程。
喝完早茶，黄品汉领着陈牧去了一个别墅区，让陈牧参观了一下他在滨海市的临时据点。
他在别墅区里租了两栋别墅，里面住着十多人，都是品汉理财的精英团队……反正黄品汉是这么介绍的。
等陈牧参观完别墅，黄品汉把陈牧领到他的办公室里，说道：“陈总，你昨天说你和李景龙有过一面之缘，这样，你现在尝试联系他一下，看看能不能约他出来见个面。”
“约李景龙见面？为什么？”
陈牧怔了一怔，没想到黄品汉会这么说。
他们都还没有拿到张强的股份，也没有拿到奥赛其他股东的股份，现在和李景龙见面，不是有点打草惊蛇之虞吗？
这事儿……不是应该在背地里偷偷进行吗？
陈牧满脸好奇，黄品汉笑了笑，说道：“其实这没有打草惊蛇一说，李景龙要是愿意接听你的电话，你就说这一次是来滨海公务的，正好听说了奥赛的事情，所以表示一下慰问好了。”
微微一顿，黄品汉又道：“先给他打电话，就是要让他知道你来了滨海，等之后我们拿到股份，他知道了肯定会大吃一惊，再联想到你之前给他打过电话，那就会让他加深了我们有备而来的印象，到时候……他会更加忌惮你，从而高估你在这件事情上准备的后手。”
“哦，就是虚张声势的意思，对不对？”
陈牧有点明白了。
轻视会让人做出错误的判断，过度重视同样会让人判断失误。
这就跟在酒桌上玩猜骰子一样，虚张声势，让人猜不准你的底牌。
陈牧把手机掏了出来，开始翻查通讯录。
他的手机里有李景龙的电话，是当初在北雁林场加的。
不过自从北雁林场之后，也没联系过，本来觉得这辈子都用不上了，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很快找到“李景龙”，这号混在“李晨平”、“李晨凡”后面，就特别不协调。
陈牧很快拨号出去，然后按了免提。
电话在那头响了起来，却没有人接听……
静静等了一分钟，还是没人接听。
“……”
陈牧无奈的撇了撇嘴。
虽然事前他也觉得李景龙大概不会接自己的电话，可这时候当着黄品汉的面前，陈牧觉得自己就挺没《牌面》的。
把电话掐掉，陈牧说道：“看来他是不准备接我电话了，直接给他发短信吧。”
黄品汉点点头：“可以，明白的告诉他你在滨海，想约他见一面，看看他会不会回电话。”
陈牧很快编辑短信，发了出去。
他觉得李景龙应该不会回电话，经过北雁林场的事情以后，没把他拉黑，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果然——
短信发出去以后，无声无息。
黄品汉想了想后，说道：“陈总，你这一段时间有空就给他打打电话、发发短信。”
陈牧没好气道：“这样他会直接拉黑我的。”
“拉黑就拉黑，拉黑就说明他看到你的信息了，知道你在滨海，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

第755章 自己人好商量
黄品汉一点也不关心陈牧是否被拉黑，只说道：“等那到了股份以后，我会找机会安排你和他见一面的。”
陈牧看着通讯录里的“李景龙”，有点心疼。
唉，看来联系人又要少一个了，交个朋友可真不容易啊。
从品汉理财的临时据点离开，时间还有点早。
黄品汉给他安排了一辆商务车，让他接下来自行安排。
陈牧坐在车上想了想，掏出手机，从微信联系人里找出一个人来，迅速发了条信息：“老齐，在不在滨海？我现在在滨海，有空的话儿我们见一面。”
这人是他大学同宿舍的齐志华，现在就在滨海工作。
陈牧和大学这几个同宿舍舍友，关系都处得不错，他休学以后，之前因为加油站的环境不怎么样，连不上网络，所以联系比较少。
后来加油站这边通网以后，他时不时会在微信群里和兄弟几个闲扯几句，有空还发点照片什么的，基本上大家的关系还在。
陈牧从学校里出来两年多，舍友们也都顺利毕业，离开学校各奔前程。
只有胡然这小子，因为家里有关系，加上在学校里一直很争取表现，所以顺利留校，成为了一名光荣的辅导员，大家都打趣他从今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约谈学妹了。
齐志达的家庭环境一般，不过因为之前复读了一年，年纪在宿舍里是最大的，人也比较成熟稳重，毕业前就投递了很多简历，积极面试，早早在滨海找到了一份工作。
既然来了滨海，陈牧当然想和齐志达见一面，再怎么样也得大搓一顿。
信息很快回来了：“你怎么来滨海了？我现在正在上班，晚上见面怎么样？”
“可以，那就晚上。”
陈牧立即信息两连发：“哪儿见面？多少点？需要我接你吗？”
“我六点左右下班，一会儿我找家馆子订位置，订好了给你发地址。你直接去馆子好了，我先接个人，然后去和你汇合。”
“接人？接什么人？”
陈牧发了个坏笑的表情，说道：“老齐，不会是给我们找了个嫂子吧？”
齐志华也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回来，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陈牧笑了笑，又联系发两条：
“牛逼，你来滨海才多久啊，这就成功脱单了，下手够快的！”
“你给我发地址吧，我们晚上再聊。”
事情说定，陈牧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想着和齐志华见面的事情，他忍不住微微笑了笑，真有点期待。
齐志华在宿舍里一直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个中年大叔，性子正经得不行，说什么都一板一眼的。
偏偏他对他们这些舍友又很关照，平时嘘寒问暖，什么都操心着，在宿舍扮演的就是老妈子的角色，基本上宿舍的卫生打扫之类的活儿，都是他一个人包圆的。
不知道这样一个人，究竟会找什么样的女朋友。
估计一般的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以他平时在宿舍的时候对舍友们的嫌弃程度，恐怕他欣赏的女人非得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不可。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午五点多，陈牧让张新年和小武他们留在酒店，准备一个人独自出门。
去赴这么个饭局，如果带着一伙保镖招摇过市，未免有点炫耀的嫌疑，陈牧可不想让齐志华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张新年和小武都不同意他一个人出门，好说歹说，最后才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小武跟他一起去，反正尽量和他保持合适的距离就是了。
来到齐志华订好的馆子，这是一家吃火锅的店，虽然时间还很早，可门前已经有人排队了。
陈牧让服务员把他带到订好的位置坐下，另一边小武也去他提前订下的位置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有两张桌子，属于不远也不近。
六点左右的时候，齐志华终于来了。
这人穿着一身西服，脚下皮鞋锃亮，看起来真有点白领精英怪的样子。
陈牧也不客气，直接过去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老齐，变帅了呀。”
“欢迎大老板莅临指导。”
齐志华也爽朗的笑着。
他身材比陈牧高大，陈牧和他抱过之后才发现在他身后的那个人。
“咦，赶紧介绍一下。”
陈牧放开齐志华，连忙装模作样的摆弄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笑着对后面的那个人打招呼：“你好，我是陈牧，老齐的大学舍友。”
后面那人显然就是齐志华的女朋友，她看了陈牧一眼，并不是太热情：“你好。”
齐志华连忙轻轻搂了一下女朋友，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王倩，是我参加朋友的生日派对时认识的。”
陈牧看见人家女生不热情，他也笑笑点头就算了，没准备深聊。
他拉着齐志华入座，一边招呼上菜，一边和齐志华聊起了近况。
都是自己人，说起话儿来也比较随便，齐志华很快就把他的情况都给陈牧说了。
原来，他当初给上百家公司发了简历，也面试数十回，却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要他，这大概是因为应城大学并不是什么太好的大学，他的学历有点入不了人家大公司的眼，所以闹得他都有点沮丧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准备离开应城回到所居住的城市时，却接到了现在这家公司的电话，并成功入职。
齐志华学的是市场营销，而他工作的这家公司是一家活动策划公司，多少也算是专业对口，所以他在公司里工作还是挺满意的。
“我和王倩其实就是在工作中认识的，他们公司是一家广告公司，正好有个活动和我们公司有对接，所以我们就认识了……”
齐志华说起他和王倩认识的经过，王倩轻轻扯了他一下，大概是示意他不要说。
“没事，都是自己哥们，好好好，那就不说了。”
齐志华并没觉得和陈牧说这个有什么问题，可是看见女朋友又瞪了他一眼，他想想还是算了，转而和陈牧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陈牧并不在意这个，毕竟人家小两口的私事儿，他和王倩不熟，人家不愿意他知道也没什么。
他心里其实挺为齐志华现在的状态感到高兴的。
多少人在学校的时候青春活泼，可是一进入社会，立即被社会鞭打得遍体鳞伤，最终变得浑浑噩噩，死气沉沉。
齐志华工作以后还能保持之前在学校时候的这股劲头儿，真的非常难得。
“来，老齐，我们喝一杯。”
“干……唔，你小子现在怎么样？”
陈牧喝可乐，齐志华喝啤酒，两个人干了一杯以后，齐志华用一点不满意的目光看着陈牧，问道：“你说你这么一大老板，跑到滨海来就两手空空的来看我？也不说带点什么土特产之类的？”
“什么土特产？”
陈牧坏笑起来，看了一眼王倩后，也不敢说得太白：“你想要什么？上回那种好东西？”
齐志华点点头：“对，就是上回你拿来的肉苁蓉，我爸喝了说挺好的，你两手空空的来好意思吗？回头给我补上。”
陈牧不屑的看着他：“什么叫做你爸喝了说挺好啊，你想要就说你想要，你再用叔叔当借口，信不信我打电话问叔叔去。”
“别废话，我要就我要，你回头赶紧补上。”
齐志华脸不红心不跳，又和陈牧干了一杯。
陈牧笑了笑，才从脚边把一个准备好的袋子拿出来，递给齐志华：“知道要来滨海，我特地给你带了，全都是选质量最好的，保管你用了立即破碎虚空。”
齐志华也不客气，接过来就放到了一边，果然收了东西笑容都变得更亲热起来：“谢谢啊，兄弟，以后记得定期给我寄，拜托了。”
“哇塞，老齐，我发现你这出学校以后别的没学会，脸皮倒是变厚了啊。”
“自己兄弟嘛，不计较这么多行吗？来，干杯。”
陈牧和齐志华喝酒说话的时候，王倩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怎么吭声。
她老早听齐志华说过有这么个舍友，大学没念完就跑到了大西北，据说还成了什么大老板。
这一次见面，也没觉得陈牧有什么特别，感觉就是一普通人。
人靠衣装马靠鞍，王倩觉得自己这些年也算见过不少人了，眼前这个陈牧的衣着打扮没有一点出奇的地方，根本看不出一点大老板的气派。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男朋友夸大其词了，还是陈牧低调……
反正，就需要观察。

第756章 我会解决
吃完饭，齐志华很大气的结了账，三个人一起离开火锅店。
这一顿饭不便宜，吃了小一千。
之前陈牧在网上看到一些类似于说现在吃火锅很贵的帖子，也没在意，这时候才发现说得没错，吃火锅真是越来越贵了。
本来陈牧是打算再找个地方和齐志华坐一会儿，继续聊聊，可是齐志华第二天还要上班，再加上女朋友在身边，也需要他送回去，所以这个想法也就打住了。
反正他在滨海还要呆一段时间，索性以后再约。
分开以后，陈牧走了老远，才汇合小武，一起回酒店。
齐志华则和王倩手牵着手，慢慢压马路。
“你这个朋友，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啊，你之前说他在疆齐省做生意做很大？”
和齐志华在一起的时候，王倩的话儿明显多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沉默寡言。
齐志华点点头：“是，他的生意应该做得很不错，据说有一片大林场，之前那个电影《沙幕》，还去了他的林场取景。”
“啊，是吗，《沙幕》那个电影我还一直想看呢，居然是在他的林场取景的啊？”
“没错，那时候我还在学校，听宿舍里的胡然说，陈牧和那个宅男女神张若微还传过绯闻呢……”
齐志华为人老成，在学校的时候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了，平时并不太关注娱乐方面的事情，所以他说的这些信息，都是从同宿舍其他人几个人那儿听到的，还有就是大家在微信群里聊天时，陈牧自己说的。
王倩很认真的听着齐志华的话儿，虽然觉得齐志华说得有点语焉不详，不过大致还是能确定，这个叫做陈牧的男生，在西北的生意应该是做起来了。
“不是那些乱七八糟混日子的人就行！”
王倩暗暗想着，她了解自家男票，说得俗一点，那就是个比较厚道的人。
万一陈牧是那种不靠谱的朋友，自家男票将来肯定会吃亏，这绝不是她想看到的。
现在既然知道陈牧不是那种人，她也就放下心了。
……
陈牧回到酒店后，刚洗完澡，就接到了李晨平的电话，说是钱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给他转。
陈牧很高兴，郑重道谢后，让李晨平先不急着转账，准备等明天见过黄品汉以后，再通知李晨平转账。
第二天，陈牧掐着午饭的点来到了品汉理财的临时据点。
“怎么样，陈总，钱的事情……有决定了吗？”
黄品汉看见陈牧，大概猜到陈牧已经有决定了，所以也不转弯抹角，直接就问了出来。
陈牧说道：“黄总，两点五个亿实在太多，就不能少一点吗？”
黄品汉摇了摇头，从桌子里面拿出一叠文件来，推向陈牧：“陈总，这是我们财务部计算出来的，想要拿到足够多的股份，就必须要有这笔钱。”
陈牧不客气，直接把那叠文件拿起来，慢慢翻看。
看得出来，品汉理财方面的准备还是很足的，文件里面有着很详细的有关于奥赛集团的股权架构，还有董事会各个股东的股份占比以及估值。
在文件的最后，则是一些财务分析，巴拉巴拉，总而言之就是给出结论，说明了获得其中几位股东的股份，大致需要多少资金。
陈牧看文件的时候，黄品汉很耐性的安静等着，一直等到陈牧看完，他才又开口：“陈总，不瞒你说，一开始接受了你的委托，分析完奥赛集团的情况后，我的想法并没有这么多，只准备利用一些媒体炒作，将奥赛集团的股价在股票市场压低，然后趁低吸纳，赚一笔就立即离场。”
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中年男人又接着说：“可是等具体了解到李家内斗的详细情况以后，我的想法改变了，因为我发现了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只要操作得当，我们将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因此我才会向你要求这两点五个亿……嗯，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你的投入是不会白费的，事后你得到的绝对对得起你的投入。”
“我能得到什么？”
陈牧不动声色，问道：“黄总，能具体说说你准备怎么做吗？”
黄品汉轻咳一声，没有正面回答陈牧的问题，而是说：“陈总，你先告诉我这两点五个亿的缺口你能解决吗？如果你没有办法解决，那我其实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唔，我会按照之前一开始的方案操作。”
陈牧想了想，点头说：“好，这两点五个亿的缺口我会解决。”
“哦？”
黄品汉微微眯了一下眼睑：“怎么解决？陈总，我那个融资的提议，你不考虑一下？”
陈牧说道：“这两点五个亿我会自己解决，我保证明天中午前到账。”
黄品汉沉默了。
他真没想到陈牧能拿出这两点五个亿来。
轻叹一口气，他笑了一下，低头打开抽屉，拿出来两份文件，推向陈牧。
“这一份是我找来的三个亿的拆借合同，你看一下。”
“另外这一份是两点五个亿的入账协议，和之前那两个亿入账的条款一样，用我们品汉理财的私募基金相应市值的份额作为抵押，合同完成以后将会解除抵押。”
“如果没有问题，两份合同都签一下。”
陈牧看了一眼两份合同，问道：“有电子版吗？我要发给龙景律所帮我看一下。”
黄品汉闻言拿起手机操弄了，很爽快的把合同电子版发给陈牧了。
陈牧直接转发给张涓涓，附上一句短信：“帮我看下合同，快！”
张涓涓秒回了一个暴怒的表情，没说话。
陈牧一边等着张涓涓的回复，一边拿起那两份合同翻看起来。
第一份合同，就如黄品汉所说的，是三个亿资金的拆解合同。
陈牧对于里面的利息和条款看不明白，他也不准备细看，这些让张涓涓来处理就好了。
他更好奇的是这三个亿黄品汉是从哪里拆借来的，上面显示的是一家叫做“维安理财”的公司，来自滨海，看起来是滨海市本土的公司。
草草把第一份合同翻了一遍，陈牧又拿起第二份合同翻了起来。
这份合同的格式其实他看过，因为之前从牧雅转出来两个亿的时候，已经签过一份类似的。
这个合同其实就是一份抵押协议，他拿出来的两点五个亿，会转入到一个叫做牧雅投资的公司账户里去。
这家公司的法人是陈牧，之后得到的奥赛股份，会置入其中。
因为具体操作这一笔巨额资金的人是黄品汉，所以相应的，为了保障陈牧的资金安全，黄品汉又会拿出品汉理财私募基金里的相应市值的份额，作为抵押放到陈牧的名下。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相互制约以保证资金安全的合同。
当然，合同里面的条款很多，能做手脚的地方也多，这必须让张涓涓他们看过了，陈牧才敢签名。

第757章 八个林场
陈牧等待张涓涓回复的时候，黄品汉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多少事情，也没有任何的催促。
这中间，他甚至还喊了两份午餐，和陈牧在办公室里对付了一顿。
两个小时以后，张涓涓那边才传来信息：“可以签。”
陈牧麻利的把名字签上，一边把合同递还给黄品汉，一边说道：“黄总，这两点五个亿明天中午前会到账，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具体准备怎么做了吧？”
黄品汉看了那两份合同后，随手把合同放回抽屉，然后才说：“把足够的股份拿到手里后，我们就可以左右李家双方在董事会里的格局了。”
微微一顿，他说道：“按照我们之前进行的估算，李家兄妹拿到张强手里那一半的股份后，已经可以控制住奥赛董事会，甚至有可能对关宇飞这个董事长进行罢免，而我们只要拿到百分之五的股份，却又可以让事情出现变化，改变奥赛董事会的整个格局，这种时候我们就有资格和他们双方谈条件了，不管我们投向谁，他们都能获得董事会的控制权。”
“这个我明白。”
陈牧点了点头，他更好奇的是之后黄品汉准备怎么做：“然后呢？”
黄品汉说道：“之后就是待价而沽，要看双方会出什么样的条件了。”
“什么意思？”
陈牧微微皱了皱眉：“如果关宇飞愿意付出更高的代价呢？难道我还要把手里的股份让给他？”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黄品汉耸了耸肩：“前提是他愿意付出足够多的代价。”
陈牧没吭声。
其实相对于李景龙那一方的李家兄妹，他更愿意看到关宇飞吃瘪。
至于把手里的股份让给关宇飞，使得关宇飞成为这场李家内斗中的胜利者，这事儿怎么看也让人不爽。
黄品汉之前听陈牧说过和关宇飞之间的恩怨，看见陈牧沉默了下来，他又说道：“陈总，在这个金融和资本的市场上，利益是第一位的。
其实你可以换个思维想一想，我们这一次的资金规模……其实并不足以对奥赛集团进行一场狙击。
相比之下如果能够让关宇飞付出足够沉痛的代价，即使让他最终掌握奥赛集团，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就算他真的成功把李家兄妹踢出奥赛的管理层，可李家兄妹手里仍然掌控着奥赛集团的股权，这将会对关宇飞形成掣肘，关宇飞想要摆平这个麻烦，恐怕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才能做到，这对陈总不是更有利吗？”
陈牧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样的代价才叫做沉痛？”
黄品汉说道：“事实上，按照计算，我们手上百分之五的股份，保守估计最终可以卖出10个亿的价格。”
投入七点五个亿……加上之前的两千万，总金额不到八个亿……
最终如果能卖出10个亿……
陈牧不知道这算不算多，不过给他的感觉好像并不是很多。
黄品汉没理陈牧的想法，自顾自继续说：“不过这不是重点，我希望在交易的时候加上一个条件，就是让奥赛方面把西北五个省份所有的林场都打包出售给牧雅，并承诺五年内他们的业务不再进入这五个省份。”
“哦？”
陈牧心中一动，若有所思起来。
黄品汉再次平板电脑拿出来，打开一份分析报告递给陈牧。
“这一段时间，我们已经派人进行了调查，奥赛的西北五个省共有八个林场，市场价值大概在一点五个亿左右。”
“牧雅林业如果把这些林场用市场价把它们全部收购进来，就算稍微溢价一点，两个亿之内拿下肯定没有问题。”
“这八个农场的位置非常好，辐射整个西北地区，其中包括了望西省的……”
黄品汉很详细的给陈牧介绍起这八个林场的情况，看得出来他们之前做了非常多的工作，调查的情况无比详尽。
陈牧听完之后，想了想：“可是黄总，我们牧雅……现在并不需要这些林场啊，我们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去管理。”
黄品汉用很无奈的眼神看着陈牧：“陈总，这可是你们牧雅林业扩张的好机会，我们大致估算过，只要你们把这八个林场拿到手，牧雅林业的市场估值将会超过二十个亿。
然后在三年之内，消化掉这八个林场的牧雅估值还能迅速增加，预计达到五十亿。
到时候，你们将会是西北第一大农林企业，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上市圈钱了。”
陈牧可没想过什么估值啊上市圈钱啊之类的东西，他想得更多的是这一下子拿到八个林场后，该怎么样去管理。
这玩意太耗费精力，他手头的事情又太多，实在没时间去管。
黄品汉似乎看出了陈牧的“窘迫”，和声说道：“这对牧雅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以牧雅在市场的表现，这八个林场绝对会是牧雅扩充实力的好机会，如果陈总将来在收购的过程中有任何问题，我都可以提供帮助，包括给你介绍一些合格的管理人员。”
微微一顿，黄品汉很快回到正题：“先不说这些，就目前来说，我觉得奥赛集团的业务重心并不在西北，所以他们同意把这八个林场出售给我们的机会很大，前提是我们要先拿到奥赛百分之五的股份。”
陈牧想了想，就如黄品汉所说的，有些事情可以事后再去想，先把事情办下来再说。
“黄总，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只要钱到账了，就立即开始。”
黄品汉略一沉吟，又说：“陈总，因为这一次我们的合作，我对你们牧雅做了一些背景调查，所以我对于你们牧雅林业的前景非常看好，之前用三个亿融资你们的提议，我是非常有诚意的，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陈牧摇摇头，笑道：“黄总，你这样就不对了，你自己都说了，如果我们真的能从奥赛的手里拿到那八个林场，我们的市值达到二十亿，你花三个亿就想拿我们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怎么看都还没有诚意啊。”
黄品汉脸皮也厚，对于陈牧打趣，他一点也不羞耻，想了想，又问：“那就按二十个亿来估值，我用五个亿换你们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怎么样？”
“不怎么样！”
陈牧还是摇头：“黄总，你的诚意还是不够啊，刚才同样是你自己说的，三年内我们的估值会达到五十个亿，你如果真的看好我们的前景，这估值就应该往上看齐。”
黄品汉有点无奈的看着陈牧：“陈总，我刚才说的是预计，一切都还没影呢，你让我按照五十个亿的估值来给你们融资，我这根本没办法向公司的客户们交代啊。”
陈牧笑了笑：“那就等等再说，我不急的。”

第758章 再见亦是朋友
第二天，李晨平的钱顺利到账。
黄品汉开始正式和张强接触，商谈收购他手上的奥赛股份。
经过被李景龙要挟的事情，张强对于李家兄妹已经失望透顶，他和关宇飞也并不是一条线上的人，所以心里已经萌生退意，不想再继续持有奥赛的股份。
在这种情况下，黄品汉以高出市值三分之一的价格收购他的股份，他基本上没有太多的考虑，就同意了这笔交易。
“另外几名股东也已经同意了我们的收购，他们都是奥赛早起就投入进来的股东，对于现在奥赛出现的状况非常失望，所以要的价格并不高，溢价大概在百分二十左右。”
五天后，各家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统统签署完毕，陈牧已经事实上成为奥赛董事会的股东，算得上是第三大股东。
黄品汉领着陈牧来到滨海其中一个会所之前，指着那家会所说道：“李景龙每个星期三，都会来这里健身，你进去以后稍微等一下，很快就能见到他。”
陈牧打量了一眼这家会所，问道：“见到他怎么说？直接摊牌吗？”
黄品汉把一个文件袋递给陈牧：“这里面有我们股份转让的合同副本，其实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只要给他看一看就行了。”
微微一顿，黄品汉又说：“具体怎么提条件，我们之前已经商量过了，只要他愿意谈，你尽管漫天要价就是了。”
陈牧想了想，点头：“好，那我去了。”
说完，他直接拉开车门，走了下去，然后朝着会所大门走了进去。
进入会所之后，陈牧给自己点了一杯伯爵奶茶，然后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慢慢喝起来。
来会所健身的人很多，其中不乏俊男美女，到处都充满了荷尔蒙的味道。
陈牧留意的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的女人大都臀部发达，非常挺翘。
他想了想，觉得这大概是因为胸这玩意儿吃天赋，除了人造之外就没办法加点了，只有臀能练出来，所以现在玩健身的女人大都要把肌肉练到臀上去。
看了好一会儿，陈牧正觉得有些无所事事，没想到外面的黄品汉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人来了。”
陈牧打起精神，等看到李景龙的身影出现在会所之后，他才站起来，假装往门外走。
李景龙的模样和之前没什么太大变化，身上已经换好了健身的衣服，精子朝健身房的铁堆走过去。
陈牧迎着李景龙，也走向那边，等走近了之后，才突然招呼：“咦，李总，你怎么也在这里？”
李景龙怔了一怔，看见陈牧，首先皱了一下眉头，没吭声。
陈牧觉得对方太冷淡了，只能自己单方面散发热情，面带笑容的走过去：“李总，想不到这么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了，我们可真是有缘啊。”
有缘？
李景龙看着陈牧，真有点无语。
这要不是故意找过来的，怎么会这么巧？
陈牧自顾自继续说：“李总，正好这一段时间来滨海，我本来说要找你见个面的……嗯，之前连续给你发了好几个信息，你都没有收到吗？哎呀，我还以为你不在滨海呢，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巧遇上了。”
李景龙不太愿意搭理陈牧，说道：“对不起，我待会儿还约了人，你如果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就再约吧。”
“李总，难得今天遇上了，我们就聊会儿吧？”
陈牧哈哈一笑，不依不饶地说道。
李景龙皱着眉：“我真的没空，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说完，他迈步就想走。
陈牧拦了一下：“李总，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聊一聊，就五分钟，好不好？”
李景龙不耐烦了，瞪着陈牧就想说话，可他还没有开口，这时候就有另外一个人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那人是个中年女人，长相非常富态，就相貌上来说她和李景龙多少有点相像，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俩有血缘关系。
中年女人走过来后，上下打量着陈牧，对李景龙问道：“他是谁？”
李景龙说：“姐，别管他，我们走。”
陈牧听见这声“姐”，顿时就确定了，这是李景龙的二姐李景凤。
之前他在资料中看过这个人，不过都是穿着衣服……嗯，穿着正装的照片，像眼前这样一身健身服的装扮，倒是让人有点认不出来。
“别打搅我们，否则我让人把你赶出去。”
李景龙冲陈牧说了一句，拉着他的二姐迈步就走。
陈牧见状，直接说道：“现在我手里有你们奥赛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李总，真的不和我谈一谈吗？”
李景龙怔了一怔，脚步停了下来。
李景凤的反应和他如出一辙，也愕然停步，转头看向陈牧。
陈牧不慌不忙的迎着李家姐弟的目光，笑着说：“我现在也是你们奥赛董事会的成员了，说起来算是一家人，大家坐下来聊一聊怎么样？”
李景龙消化了一下陈牧的话儿，说道：“陈总，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你什么时候就成了我们奥赛董事会的成员了？”
陈牧胸有成竹地说道：“就在这个星期，我成功收购到了你们奥赛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唔，按照一股一权的原则，我已经自动成为你们董事会的成员了。”
李景龙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李景凤，没说话。
李景凤凝声问道：“他是谁？”
李景龙连忙介绍：“姐，他就是牧雅林业的陈牧。”
“哦？”
李景凤若有所思起来。
陈牧冲李景凤笑了笑，说道：“坐下来聊一聊怎么样？”
“好！”
李景凤点点头，抬手招来旁边的一名会所的工作人员，说道：“我需要一个私密点的会客室，帮我安排一下。”
会所的工作人员立即去安排了……
一分钟后，陈牧和李家兄妹在会所内部的一个环境幽静的茶室内相对而坐。
等服务员上了茶以后，李景凤直入正题：“陈总，能说一下你是怎么收购到我们奥赛股份的吗？你要怎么向我们证明这不是在撒谎？”

第759章 扯淡一番
陈牧早准备好了，把手里几份股份转让的副本拿出来，递给靠近李景凤：“李总看看这个，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多多关照。”
李景凤接了过去，很仔细的翻看起来。
陈牧也不着急，转眼看向李景龙，有点幽怨的说：“李总，我之前一直给你打电话、发信息，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情，你一直都没回，哎，这可不是待友之道啊。”
待友你妹……
李景龙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干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李总，这几天我自己都很忙，没有时间……唔，是我疏忽了，对不住。”
现在还没弄清楚陈牧手上这百分之五的股份的真伪，他可不敢像之前那样冷淡以对。
陈牧其实就纯属于没话找话，接口又说：“你承认你错了就可以了，俗话说得好嘛，人非圣贤，孰能无错，做错了事情事后弥补也是可以的嘛，不知道李总准备怎么给我赔罪？”
李景龙其实也想看一看陈牧拿出来的这些合同副本，可是姐姐李景凤已经在看，他也只能等着。
听见陈牧的话儿，他忍不住又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赔罪你妹”，膈应得不行。
偏偏这时候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陈牧尬聊，所以他随口就说：“这样好了，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陈总吃个饭，你看怎么样？”
“吃饭好啊！”
陈牧认真的点了点头，真心觉得这个提议好，李景龙一看就是那种会玩会吃的富二代，他请客的地方肯定不普通。
“李总，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好了，晚上我正好有空……唔，李总，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李景龙看着陈牧，眉头很不自觉的就皱了一皱。
他本来就是随口说说，应付一下场面，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沿着话头打蛇随棍上了，真让人难顶。
陈牧眨着眼睛又说：“李总，今晚什么时候？我有车，你给我地址和时间，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李景龙咬咬牙，只能说道：“好，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就暂定晚上七点吧，我迟点定好位置，再给陈总发地址。”
“好好好，李总果然够朋友！”
陈牧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先搓一顿再说。
李景龙大概觉得不能再这么被陈牧牵着鼻子走，转而问了一句：“陈总，不知道你这一次是什么时候来滨海的呢？”
陈牧自己算了一下，说道：“来了有两个星期了吧。”
“两个星期？”
李景龙笑了一笑，又问道：“陈牧这一次是冲着我们公司来的吧？”
陈牧想了想，表演起来：“李总，不瞒你说，我在网上看到令尊去世的新闻后，感觉到非常的痛心，一直想来送李老先生最后一程的，这毕竟是我们业内的前辈嘛……唔，只可惜我当时脱不开身，就没能成行。
后来，我又看到了关宇飞和李总你们争夺贵公司控制权的事情，真的是义愤填膺，气急了。
这个关宇飞真是不为人子，李老先生还尸骨未寒啊，他竟做出这种争产内斗的事情，但凡心里有一点点正义和良知的人，都看不下去，所以我就决定了要来滨海一趟。”
李景龙看着陈牧那张表情虚假的脸，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小子的脸皮也太厚了，这样的话儿他都当真的说，这可真有点把别人当傻子的意思。
陈牧没理李景龙，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微微一顿后又说：“我当时就想着，既然自己有点绵薄之力，那就不能让关宇飞这样的人得逞，所以操作了一番后，我就拿到贵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准备和李总你们一起，挫败关宇飞想要攫取奥赛集团大权的阴谋。”
李景龙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又干笑着说：“陈总，你说你才来滨海两个星期，啧，这短短两个星期就拿到我们公司的这些股份？我怎么听着没有办法相信啊？”
陈牧怔了一怔，突然觉得自己吹得有点过了，被人找到了时间逻辑上的错漏。
两个星期拿到奥赛的股份，根本不可能，这里面的前期工作少不了。
就拿张强来说，如果不是经过调查，知道李景龙要挟张强的事情，让张强生出了出售股份的心意，他们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这么顺利就拿到这些股份。
所以陈牧这“来了两个星期”的话儿，立即不攻自破了。
被人这么当面揭穿……
就很尴尬。
陈牧轻咳一下，说道：“这并不是重点，李总，重点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和关宇飞是仇人，这一次既然遇上了狠狠踩他一脚的机会，我当然不能错过，所以就特地来滨海，给李总你帮忙来了。”
李景龙又一次领教了陈牧的厚脸皮，再次生出不想说话的念头。
可是陈牧没停，继续又说：“李总，我知道你们奥赛现在的情况，你在董事会里现在是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我手里有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只要我们联手，就等于彻底控制住董事会了，关宇飞必败无疑。”
李景龙想了想，虽然这小子说话没谱得很，可是有一点是真的，他和关宇飞是仇人，当然不愿意看到关宇飞好过。
李景龙和他的大哥、二姐，这些天一直在和关宇飞明争暗斗，早已经把关宇飞视若仇雠，陈牧就算再讨厌，也比不上关宇飞，因此李景龙点头说：“好啊，陈总，既然你想要支持我，那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要召开紧急董事会了，到时候希望你能支持我们。”
“这是当然的……”
陈牧还想开始打开漫天要价的话题，可没想到这时候——
李景凤突然从合同副本里抬起头，看着陈牧问道：“你们把张叔手里的股份拿到手了？”
李景凤所说的张叔，自然就是张强了。
陈牧心知肚明，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点头说：“是的，李总，经过我们的不懈努力，才终于说服了张总把手里的股份转让给我们。”

第760章 漫天要价
“张强居然把股份卖给你了？这……这怎么可能？”
李景龙没看合同副本，听见李景凤这么说，顿时脸色一沉，变得很不好看起来。
“是啊，我本来也觉得不可能的，毕竟张强先生是你们奥赛的老人了嘛，我一开始的时候也就打着试一下的心态去接触他的，没想到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真是运气。”
陈牧就喜欢往人心里撒盐，感觉特别快乐，偏偏脸上还要装得特别无辜，露出一副“幸好当初试了一试”的表情。
李景龙别提多扎心了，阴沉着脸看着陈牧脸上的戏，又看了看自己的二姐，一时间有点说不出话儿来。
李景凤也好不了多少，之前还能保持淡定，可这时候脸色也不好看了，不过还是继续一页一页的翻着合同副本，又对陈牧问道：“陈总，我们公司即将召开紧急董事会的事情，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不知道你的立场是怎么样的呢，你会支持我们吗？”
“我当然是想支持你们的……”
陈牧心说漫天要价的机会终于来了，影帝级的表演立即浮上脸皮，特别生动的轻叹一口气，接着说：“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我公司周转有点问题，急等钱用，所以……唉……”
李景凤微微皱眉，嘴里差点想要骂人。
刚才才说花了两个星期把股份拿下来的，一转眼就又说这一段时间缺钱，这是缺钱的样子吗？
既然已经这么缺钱了，那为什么还要收购奥赛的股份，玩吗？
所以，陈牧究竟是什么意思，李景凤心知肚明。
这分明有点恶心人的表演，李景凤却不能翻脸，只能问道：“那不知道陈总有什么打算？”
陈牧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看了眼李景龙，说道：“其实我今天来这里找李总，就是想和李总聊一聊这件事情的。”
微微一顿，他接着说：“我就是想问问李总，有没有兴趣收购我手上的这些股份？”
这就是转手买股份来了……
陈牧的意思不但李景凤听明白了，李景龙同样明白，他看着陈牧问：“陈总，你如果真的想要出售手里的这些股份，没问题，我可以以市价全部收购。”
“市价？”
陈牧摇了摇头，有点没好气的看着李景龙：“李总，我手里的这里股价都是溢价买回来的，你说让我以市价卖给你，那我不是亏大了吗？”
李景龙皱眉头道：“陈总，你不是急着等钱用吗？现在能一口气吃下你手里这些股份的人，大概也只有我们了。”
“我是急着等钱用，可也不能亏了呀。”
陈牧觉得得把事情点明白才行，就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愿意要我手里这些股份的人，应该不只有李总你们吧？”
李景龙怔了一怔：“什么意思？”
陈牧说道：“据我所知，我要愿意把这些股份卖给关宇飞，就算再高一倍的价钱，他也会买。”
“关宇飞？”
李景龙没想到陈牧会说关宇飞，明明陈牧之前嘴里还说着和关宇飞和仇人的话儿，可以一转眼，却又说要把股份卖给关宇飞，这也实在太反转了。
陈牧点点头，轻叹道：“没办法，主要是太缺钱了，我本来是想把股份卖给李总的，可是李总不要，那为了解决我们公司的难题，我也只能把手里的股份卖给关宇飞了。”
这算是把话儿说开了……
李景龙已经明白陈牧的意思。
他盯着陈牧，沉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威胁？我有吗？”
陈牧满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李总，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手上有你们奥赛的股份，现在就想脱手卖点钱来解决我们公司难题，这自然是要价高者得的，哪里说得上是什么威胁？”
李景龙被陈牧的话儿怼得哑口无言，不禁转头看了看自己姐姐。
李景凤一直听着陈牧和弟弟的对话，这时候才开口道：“陈总，关宇飞是什么底细，我比你清楚，他手上哪里有这么多的钱可以吃下你手里的股份？”
陈牧早就做好了准备，闻言笑道：“李总，关宇飞现在手头上没钱不要紧，只要他拿到奥赛集团的控制权后有钱就行了，我可以用公司的名义和他签订一份资产抵押协议的，他现在毕竟是你们奥赛集团的掌门人，这一点完全没问题的。”
用资产抵押的方式把股份转让给关宇飞，等关宇飞在董事会中把李家兄妹踢出管理层，彻底控制住奥赛，到时候肯定就能把钱给还上来了。
这是黄品汉设计的方法，人家是老金融了，算计得明明白白。
李景凤思索了一会儿后，又说：“陈总，你的目的我已经了解，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手里的股份准备卖多少钱？”
打开天窗说亮话儿？
这女人说话很复古啊……
陈牧心里腹诽一句，回道：“二十个亿。”
“二十亿？”
李景凤眉头轻皱。
一旁的李景龙直接笑起来：“你想钱想疯了吧？你手里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市场价最多不过六个亿，你要卖给我们二十亿？”
陈牧看着李景龙，说道：“李总，这有什么好笑的，奇货可居嘛，我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对你们可是非常关键的，不敢是你们得到了，还是关宇飞得到了，都能彻底控制住奥赛董事会，关系着你们两边最能最终得到奥赛集团的大权。”
李景龙咬牙道：“你不用拿这种话儿来忽悠人，有这么二十个亿，我还不如到市场上去扫货了。”
陈牧摇了摇头：“李总，现在你就算愿意拿二十亿出来，大概短时间内也买不到百分之五的股份了。
而且，就算你愿意去市场上去扫货，我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股票价格涨上去，对我也有好处的。”
微微一顿，他继续说：“不过我可要多说一句啊，你错过了我手里的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接下来的紧急董事会你们可能会一败涂地，到时候关宇飞彻底掌控奥赛集团，那可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局面，肯定也不是你们愿意看到的。”

第761章 生意是谈出来的
陈牧其实就是在赤裸裸的威胁。
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陈牧手里这百分之五的股份，能够决定奥赛董事会的掌控谁属。
而且，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并不是容易得到的，至少李家兄妹在这个时候，即使愿意拿出二十亿来，也再找不到人愿意卖给他们百分之五的股份了。
要知道他们之前为了拿到张强手里一半的股份，花了多少心机、做了多少事情，甚至不惜和张强反目，最终才得逞。
本来以为有了张强的一半股份，他们在董事会的话事权就已经稳了，可没想到突然杀出个陈牧来，竟不声不响拿到了奥赛百分之五的股份，这样一来，他们之前所做的就彻底变成了无用功。
万一陈牧投向关宇飞一边，他们将会在紧急董事会上被踢出奥赛，沦为边缘人。
当然，如果陈牧手里的股份被他们拿到，那局势对他们就更加有利了，关宇飞等于铁定出局。
这样的情况下，陈牧手上的股份真的就是奇货可居。
李景凤心念很快一转，说道：“陈总，你手里的股份对我们的确很重要，不过二十亿我们拿不出来，也不可能拿出来，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了。”
陈牧连忙友善的提供解题思路：“这二十亿也不一定全部要用钱的，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你们可以和我们公司做一定的资产抵押嘛，例如你们在西北的一些林场啊、固定资产啊之类的，我都ok的。”
“我们的林场、固定资产？”
李景凤觉得自己突然捉到陈牧的想法了，立即摇头说：“陈总，我们在西北的林场和固定资产都是非常价值的资产，我们不会轻易给人的。”
不会轻易，那就还是会给的……
不过这时候故意护食儿一波，显然是为了提价谈条件而已。
陈牧笑道：“我本来觉得自己在西北，这些林场和固定资产给我会比较好接手，现在听李总这么一说，倒是我有点唐突了……唔，算了，既然这些林场和固定资产对你们奥赛这么重要，那我就不要了，你们如果有滨海是的固定资产，我也可以接受的。”
李景凤被噎得有点说不出话儿。
本来她以为陈牧是盯上了他们奥赛在西北的这些家底儿，准备用这个来和陈牧讨价还价一番，可没想到陈牧这么光棍，直接就说不要了，转而要起了他们在滨海的固定资产，这顿时就闪了她一下。
她还没说话，旁边李景龙已经开口了：“陈总，不管你怎么说，二十个亿太高了，我们根本不可能答应你，如果你真的有诚意和我们合作的话儿，给一个比较实在点的价格，我们以后交你这个朋友。”
我只想和钱交朋友……
陈牧眨了眨眼睛，假装思索了一下后才说：“那好吧，我退一步，十八亿好了。李总你一句话儿我就减两亿，这够朋友了吧？”
朋友你妹……
李景龙想吐血。
你手上的股票价值只有六个亿，你说要十八亿，这里面可是高了三倍。
这是把他当猪宰呢，还敢说什么朋友不朋友的。
李景凤抬了抬手，阻止李景龙继续说话，对陈牧道：“陈总，我出九个亿，你把手里的股票转让给我，怎么样？”
“九个亿？”
陈牧摸了摸鼻子，笑道：“李总，我要十八亿，你一开口就砍一半，这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李景凤不客气的说：“你手里股票的价值市值多少，陈总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九个亿已经比市价高出近百分之三十了，这怎么会没诚意？”
陈牧收敛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的说：“李总，不瞒你说，为了拿到手里的股份，我出价平均比市价高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你出九个亿还真拿不到我手里的股份。”
合同副本里没有转让股份的价格，已经被黄品汉马赛克了，现在陈牧可以自由发挥。
李景凤不大相信陈牧的话儿，这里面肯定有水分的，不过她心念很快一转，直接又报了一个价格：“十亿。”
眯了眯眼睛，她凝声说：“陈总，十亿已经不少了，你这么仅仅一转手就赚了这么多，该满足了。”
陈牧轻叹一声，直接站了起来：“看来我们之间在价格上是谈不拢了，分歧太大，唔，算了，我还是找找别家看看吧。”
找找别家？
除了关宇飞……
哪里还有什么别家？
李景凤没说话，李景龙却也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对陈牧说道：“陈总，你别太过分了，有些事情最好适可而止。”
陈牧上下打量了李景龙一眼：“李总，你这话儿我就听不明白了，怎么我就过分了？
我手里有股份，你们要不起，我当然要去找别家啊。
现在我的公司危在旦夕，急需一笔钱救急，当然谁出价高我就卖给谁，这有什么问题吗？
唔，我还不怕和你说了，我现在急着出手这些股票，可没时间和你们讨价还价。”
说完，他向李景凤点点头，转身就走出会客室，朝着会所之外走去。
“你……”
李景龙还想说什么，可是看着陈牧洒然离开的背影，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向自己二姐，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李景凤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走，先回家，和大哥、老三说一下这事儿，商量过后再说。”
……
陈牧出了会所，直接走向一直停在路边等着他的车子。
上车后，车子立即启动，很快驶离会所。
“怎么样？”
车上，黄品汉问了一句。
陈牧笑了笑：“我现在出价是十八亿，他们愿意出十亿，谈不拢，就散了。”
黄品汉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提高他们的心理预期，接下来才好谈。”
陈牧问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需要和关宇飞接触吗？”
黄品汉摇头：“先不急，明天吧，明天他们如果不联系你，那我们就找关宇飞。”
陈牧想了想，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这些股份最好还是不要卖给关宇飞。”
黄品汉说道：“李家兄妹能要当然最好，如果不行，还是需要和关宇飞接触，毕竟现在他才是落在下风的人，他必须得到足够多的筹码才能翻盘，从这一点来说他是我们更好的买家。”
微微一顿，他又笑着说：“不过也不用着急，李家兄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这十来个亿……以他们的家底，还是凑得出来的，至于最终成交价格是多少，就要看你怎么谈了……嗯，毕竟生意都是谈出来的嘛。”

第762章 李家还真是抻得住
陈牧和黄品汉回到临时据点，静静等着李家兄妹的回复。
在他们看来，李家兄妹应该很快就会找陈牧，毕竟这时候距离紧急董事会已经没有几天了，他们绝对不会白白看着奥赛被关宇飞抢走。
可让陈牧和黄品汉没想到的是，李家兄妹却并没有很快就主动联系他们。
李家大宅。
李家兄妹聚在一起。
他们一共四个人，都是奥赛创始人李绍贤的儿女。
老大李景天，老二李景凤，老三李景洪，老三李景龙。
三男一女，手里各自掌控着奥赛在国内几个大区的生意，连起手等于奥赛半边天。
听完李景凤和李景龙讲述陈牧手里有百分之五股份的事情，四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原以为拿到张强手里的一半股份，他们就能在紧急董事会压关宇飞一头，可没想到临门一脚却出了这样的意外，让他们都有点好事多磨的无力感。
“都是张强那个老家伙，说是只愿意卖给我们一半的股份，自己要剩下一半养老，没想到一转过头就卖给了别人，早知道这样就不放过他儿子了。”
李景龙瞪了身边的李景洪一眼，说道：“三哥，当初你劝我不要逼那老家伙太过，现在怎么样，后不后悔？”
李景洪的身材比较瘦小，相貌五官虽然和李景龙相像，可是嘴唇显得很薄，轮廓尖峭，给人感觉很刻薄。
他听了李景龙的话儿，面无表情的看了李景龙一眼：“老四，你说这种废话有什么用，你要是真敢往死里逼张叔，张叔现在早就已经站到关宇飞那一边了，还轮得到我们坐在这里聊这些吗？”
微微一顿，他又说：“当初你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对付张启山，我就不同意，张叔是父亲身边的老人，只要我们好好的和他讲道理，他应该还是会支持我们，可是你偏偏不听，现在这样……有一半的原因是你的莽撞和不计后果造成。”
“你坐享其成，到头来还埋怨起我来了？”
李景龙冷笑一声，盯着李景洪道：“那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你不是鬼主意多嘛，你出个主意让我们把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也拿回来。”
“你……”
李景洪还要回嘴，可是一旁的李景凤忍不住了，轻喝一句：“都给我闭嘴！”
李景洪和李景龙看了李景凤一眼，不禁都打住了。
李景凤转过头，看向大哥李景天：“大哥，你怎么说？你来拿个主意。”
李景天想了想，问道：“那个叫做陈牧的小子说，可以那西北的产业抵押，是吗？”
“是！”
李景凤点点头：“不过看起来他也只是随口提一句，他还说如果我们不愿意把西北的产业拿出来，其他地方的也可以，就算在滨海都没问题。”
说时，她又把当时和陈牧谈话的一些细节说了一遍。
李景天说：“十八个亿太多了，这是他们狮子大开口，我们就算有钱收购，也不可能这么做。”
沉吟一下，他又接着说：“这里面应该还有还价的余地，他现在肯定在等着我们找上门去了。”
“我也觉得是这样了，所以当时才没有理他，想着回来和你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李景凤想了想，又说：“虽然他看起来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不过我觉得那小子是真的看上我们在西北的产业了，毕竟牧雅林业就在西北，他们消化起来会比较。”
李景天点点头，还没说话，倒是李景龙忍不住冷笑起来：“一个不知道哪里出来的土包子，居然敢打我们的主意，等处理完关宇飞这边，回头一定要让他好看。”
李景凤转过头看了一眼李景龙，警告说：“你不要乱来啊，别再做那些不靠谱的事情！”
李景龙嘿笑一声，没说话。
他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当初李景天他们对张强束手无策，要不是他果断找人勾搭上张启山，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拿到张启山的把柄，然后让张强就范？
要知道张强把那一半的股份卖给他们，虽说是按照市场价来的，可那一段时间外界炒作李家内斗的事情，奥赛的股价跌得有点厉害，张强其实是亏了的。
他们拿到股份以后，现在股价又涨回来一点了，等于坐着就把钱赚了，那可不是小钱。
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是李景龙对李景天他们三个人的评价。
他这么努力的做事情，最终还要落下埋怨，如果这时候不是要团结在一起一致对外，他一刻都不想和这三个假惺惺的人呆在一起。
李景凤说道：“大哥，我们现在要怎么做，不如赶紧联系那小子吧，尽量和他谈，谈出一个能接受的结果来……”
“别急！”
李景天说：“先晾一下那小子，我们不能着急，自乱了阵脚。”
李景凤说：“紧急董事会就要召开了，这事儿我们不能有一丁点儿的差错，大哥，时间不在我们这一边啊。”
李景天说：“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着急，否则那小子只会伺机大砍我们一刀的。”
“大哥，万一那小子去找关宇飞怎么办？”
“他不是和关宇飞有仇吗？我想如果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他是不会去找关宇飞的。”
李景天沉吟到：“现在他手里拿着股份，已经占住了主动权，不但可以在我们这里大赚一笔，还能顺带踩关宇飞一脚，这种一箭双雕的结果才是他最想要的，所以他不会轻易去联系关宇飞……唔，他手里的股份最想要卖的买家，应该是我们。”
李景凤有点儿明白了，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
“先晾他个两天，两天以后我亲自给他打电话。”
李景天稍一沉吟，转头看向李景龙：“你手底下不是有些乱七八糟的人吗，你让人盯紧姓关的，尤其要注意他有没有和陈牧接触。”
然后，他又对其他人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准备好钱，这一次，绝对不能让那个野种有一点的机会。”

第763章 主动出击
陈牧和黄品汉一直在等着李家的反应。
可是让他们挺失望的是，李家兄妹一直没有主动联系，第二天他们等了一天，李家兄妹那边也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他们还真是能抻得住啊！”
黄品汉一边瞧着桌面，一边对陈牧说道：“看来他们李家这几个也并不都是草包，多少还有点想法的。”
陈牧也回过味儿来了，看来李家兄妹是有意晾他，希望在之后的讨价还价中占到主动权。
这些虽然看起来是小心思，可也是心理层面上的博弈。
如果他着急了，之后自然就会落在下风，毕竟他肯定想要在紧急董事会前把手里股份出手，卖个好价钱。
而李家兄妹则可以从容砍价，拿到一个相对更好的价格。
陈牧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感觉又学到了。
这就跟在大街上讨价还价一样，砍到了一个地步，谁急谁就输。
而手里有筹码的人，永远不用着急，只要脸皮够厚，就算砍翻了也可以从头再来。
当然，这里面的微操究竟是怎么样，必须要自己细品和体会。
陈牧消化了一下，问道：“接着我们应该怎么办？”
黄品汉伸了个懒腰，用云淡风轻的声音说：“既然李家这么不配合，想要抻我们，那我们也只能转投别家了，否则他们大概都不知道会怎么砍我们的价呢。”
“转投别家？”
陈牧自然明白转投别家的意思，那就是要找关宇飞谈了。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陈牧还是有点不情不愿。
关宇飞对他来说就是仇人，他的小本子上一直记着呢。
赚不赚钱这两说，能不能在这一次的事情上踩关宇飞一脚，这对他来说无比重要。
现在居然要主动去联系关宇飞，这倒是让陈牧很膈应的。
黄品汉似乎看出陈牧心底的抗拒和犹豫，开始做起了心理辅导：“陈总，我们和关宇飞接触，其实一半是在做戏，只要李家那边知道我们和关宇飞接触，他们肯定会着急的，到时候主动权就会又回到我们这一边了，李家再也没有和我们谈条件的资格。”
微微一顿，他还托底一句：“就算李家真的那么硬气，就是抻着不和我们谈，那我们就股份卖给关宇飞，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把价格顶高，关宇飞就算真的愿意吃下来，他也因此会伤筋动骨……陈总，来日方长，将来的机会多着呢。”
陈牧想了想，忍不住看了黄品汉一眼。
也不知道是该佩服这人，还是该觉得这人感情淡薄。
黄品汉的想法就很理智，做事情完全是从利益计算的，什么仇不仇、恨不恨的都可以用钱来衡量。
在关宇飞身上砍一刀狠的，让关宇飞伤筋动骨，这就算是报仇雪恨了。
不行的话儿，将来再找机会砍关宇飞一刀，反正就是让他破财，感觉这就是黄品汉觉得的最好的报复方式。
可陈牧觉得不够爽，他宁愿少赚点钱甚至花点钱，看着关宇飞在最在意的事情上栽下去，这样才最好。
不过这种时候，陈牧也没有别的办法，李家兄妹玩憋气放大招，那他只能按照黄品汉所说的，去找关宇飞聊一下当初的爱恨情仇了。
“你有关宇飞的联络方式吗？”
黄品汉问了一句。
“……”
陈牧看着黄品汉，挺无语的。
你就这么没有眼力见吗？
我和关宇飞可是仇人，怎么可能有他的联系方式？
就算之前有，现在也删了好吧？
黄品汉没有一点问错话的自觉，点点头：“没有也没关系，我们这边也对关宇飞的行踪做了调查，他每个星期五，都会回到他母亲那儿去过夜，明天我会安排你去见他。”
陈牧好奇地问道：“不是说关宇飞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吗？他回他母亲那儿过夜是什么意思？”
黄品汉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打听到说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只剩下一栋老房子给他，他从小在那栋房子里长大，所以母亲去世后，每个星期的星期五都会回到那里去住一晚上。”
想不到还是念旧的人……
陈牧觉得自己对关宇飞这个人又有了点新的了解。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黄品汉带着陈牧，来到了滨海市内一个旧区的老房子前。
“关宇飞的母亲是李绍贤的同学，本来家境不错，可惜后来家道中落，没和李绍贤结婚，后来还成了李绍贤的情妇……”
黄品汉坐在车上，给陈牧科普关宇飞母亲的一些事情。
这栋老房子就是关宇飞母亲小时候的居住地，后来家里破产，才不得不卖了出去。
辗转多年后，被李绍贤买下来送给了关宇飞的母亲，现在成为了关宇飞的产业。
陈牧其实觉得滨海的这些老洋房都挺漂亮的，庭院也大，很有欧式风格。
只要稍微装潢一下，放在滨海这样的大城市里，绝对是很不错的居所。
关宇飞的这栋老房子就装潢得很不错，看着就有大户人家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一辆宾利开了进来，停在老房子前面。
“来了！”
黄品汉指着那车对陈牧说：“这辆车子从前是李绍贤的座驾，指定给了关宇飞，据说为了这事儿，李家兄妹和关宇飞还闹过一回。”
把座驾都留给关宇飞了，看来李绍贤对这个私生子还真是宠爱。
陈牧说了一句“我去了”，然后径自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不紧不慢的朝着关宇飞那边走，等到看见关宇飞从车上下来，才调整心态，露出一个笑容来，挥挥手招呼：“关总，好久不见啊。”
关宇飞怔了一怔，转头朝陈牧看过来，等看清楚陈牧的脸，又怔了一怔。
这时候，和关宇飞一起下车的两名保镖很警惕的站到了前面，正好把关宇飞挡在身后。
陈牧之前听黄品汉说过，自从他当上了奥赛集团的董事长以后，很是遭遇了几次意外，甚至还受过伤……这大概就是这些保镖如临大敌的原因。
陈牧举了一下双手，笑道：“关总，不用紧张，我就一个人，身上什么都没有，唔，这一次来，主要是想找你谈一谈。”

第764章 看看关总你怎么出价
关宇飞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看见陈牧，这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一时间看着一脸笑容的陈牧竟反应不过来。
陈牧慢慢走近过去，走到距离关宇飞的保镖大概五六步左右，才停了下来，又说：“关总，我今天是特地来这里找你的，怎么样，有没有时间聊一聊？”
“你想做什么？”
终于，关宇飞回过神来了，目带疑惑的看着陈牧，心里猜测着陈牧的来意。
陈牧耸了一下肩膀：“不说了吗，过来找你聊一聊。”
“找我聊一聊？”
关宇飞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陈牧收敛脸上的笑容，很认真的看着关宇飞的眼睛：“关总，想不想和我聊一聊随便你，不过我想告诉你，我的手上现在有你们奥赛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嗯？”
关宇飞猛一错愕，有点被震住了。
陈牧的话儿信息量很大，让他一时间消化不来，也说不出话儿。
“好吧，既然关总不想聊，那就算了。”
陈牧也不拖泥带水，冲着关宇飞摆了摆手后，转身就走。
“等一下！”
陈牧还没走出五步，关宇飞已经回过神来了，开口叫住陈牧。
陈牧应声停步，转身看着关宇飞：“怎么，关总现在想和我聊一聊了？”
“陈总，请！”
关宇飞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请陈牧进屋。
陈牧没动，问道：“关总，这是你求我和你聊一聊，没错吧？”
这种时候不装逼，什么时候装逼？
况且装一下逼还能无形中占据一点心理上的优势，可以让自己在之后的谈话中主动，陈牧觉得有必要这样恶心一下关宇飞。
这是他之前从黄品汉这里学到的东西——心理层面的博弈，他属于现学现卖。
关宇飞想了想，点头：“没错，刚才是我失礼了，还请陈总不要见怪。”
陈牧笑了笑：“关总能屈能伸，果然是干大事的人。”
这话说得……
老阴阳家了。
关宇飞只能当做没听到，又说了一句：“请吧，陈总。”
陈牧迈开步子，朝着关宇飞的老洋房走了进去。
一进大门，就是院子。
院子里面是一个花园，里面灯光明亮，里面的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显然平时没少在这上面花功夫。
在靠近老洋房的位置，还有一个小茶座，非常精致。
陈牧打量了一眼院子里的环境，点点头：“这里的环境很不错啊，关总真是费心了。”
说完，他也不客气，直接在小茶座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关宇飞跟在后面，看见陈牧摆出这一副反客为主的样子，眉头轻轻一皱，却什么也没说，也在茶座上坐下了。
坐下的时候，关宇飞对着两名保镖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走，就站在一旁。
陈牧大大咧咧的坐下来后，看了看关宇飞，又看了看那两个保镖，调侃道：“关总，我怎么说也是客人啊，你不准备让他们给我泡杯茶之类的吗？还有，我要和你谈的事情可是关乎到你们奥赛的机密，他们站得这么近……唔，不怕泄密吗？”
关宇飞想了想，笑道：“谁不知道陈总是搏击高手啊，我还不知道陈总今天来究竟是为什么，哪里敢让他们走远？”
这话儿好像在开玩笑，可其实就是关宇飞心里的大实话。
他了解过陈牧的背景，知道陈牧学过拳脚功夫，所以在没清楚了解陈牧的来意之前，并不敢和陈牧单独相处。
陈牧也笑了笑，反怼一句：“那倒也是，这样说我也不敢喝关总的茶水了，免得中了什么不该中的迷药之类的。”
关宇飞听见这话儿，脸上虽然看起来还能保持镇定，可是眉头却轻轻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样。
他当初指使人暗算阿娜尔，不是什么地道的手段，这时候被陈牧这个苦主当面拿出来挤兑，他就算脸皮再厚，也难免有点心理波动。
陈牧看见关宇飞这个样子，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忍不住笑得更欢快起来：“关总，其实你也不用太提防我，我要是想要打你一顿，又何必来找你聊天？啧啧，你这也未免把我想得太低级了，像这种下药、打人之类的手段，我是不屑去做的。”
关宇飞被怼得很堵，皱了皱眉道：“陈总，你这一次来，不会是想和我说这些的吧？”
陈牧点点头：“当然，我来找关总当然不是为了吐槽你的，这不是因为关总你对我提防太过了嘛，其实关总你可以想啊……”
他指了指院子周围，接着道：“关总，我听说这里是你母亲留下来的，我甚至知道关总住在哪里……我其实是想说，关总，我来不是想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我要是真想做什么，就不会来找你聊了，我现在对你也挺了解的，你说是不是？”
这话儿可以顺着听，也可以反着听，关宇飞眉头皱得更紧了，沉声道：“陈总，你今天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刚才你说你手上有我们奥赛百分之五的股份，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差不多得了……
该说的都已经点到……
陈牧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了，直接把几份股份转让合同副本递给关宇飞。
关宇飞眼底流露出一丝疑惑，接过那几份合同副本，然后翻看起来。
陈牧无所事事的等着，甚至还站了起来在院子里逛了起来，看看这花，瞧瞧那树，甚至连地上的草人忍不住摸了一下，似乎这一次来就是为了看房子来的。
好一会儿后——
关宇飞终于把几份合同副本看完，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乱逛的陈牧，眼神复杂。
这才多久啊……
关宇飞还能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陈牧的情景，那时候他根本没把陈牧放在眼里，感觉就是一个刚赚到点钱的土豪。
这也是当初他为什么不计后果，找人暗算阿娜尔的原因。
毕竟陈牧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就算算计不成，他也不怕会有什么报复。
而之后他和牧雅林业在X市直接竞争，虽然失利，可那并不影响大局，而且他更多的是把失利的原因归结到李家兄妹对他的掣肘上，没把陈牧当成真正的对手。
直到这时候，陈牧居然不声不响的拿到了奥赛百分之五的股份，这里面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很清楚。
他完全没想到，只是短短的两年不到，陈牧居然已经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面前，成为了让他不得不正视的人物。
他脑子极快的转身，等到陈牧走了回来，他才把合同副本放下来，对陈牧问道：“陈总，你今天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牧把合同副本都收起来，对关宇飞说道：“我是来报复你的呀，关总。”
关宇飞怔了一怔，被陈牧的出言不逊给惊住了：“报复我？”
陈牧点点头：“关总，我听说你们奥赛就要举行紧急董事会了，我手里这份百分之五点股份很重要啊，落到谁的手里，谁在你们奥赛董事会就有绝对的掌控权，你说对不对？”
关宇飞想了想，问道：“陈总，那你准备怎么做？”
陈牧轻松的把身体靠在椅背上：“卖股份啊，你们两边谁出的价高，我就把手里的股份卖给谁。”
关宇飞眼帘微眯：“这就是陈总所说的报复我？”
陈牧大大方方的点起了头：“没错，这就是我对关总你的报复。”
微微一顿，他给关宇飞分析：“关总你想啊，如果李家那边出价高，我把股份卖给他们，他们肯定要把关总你从奥赛里扫地出门啊，这多解气啊，从此以后关总你就不是奥赛的董事长了，大概这辈子都回不到奥赛来，只能等着什么时候被人耍手段把你手里的股份给稀释干净……
嗯，又或者关总你出价高，我把股份卖给你……啧啧，关总，据我所知你手上可没有多少现金啊，就算我愿意让你资产抵押，也够你伤筋动骨的。
说不定你连这栋老洋房、还有外面那辆宾利都要抵押给我了，这也是一种我对你的报复，你说解气不解气？”
看着陈牧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说着报复的事情，关宇飞心里真有想打人的冲动。
可偏偏陈牧的话儿每一句都戳到了他的痛点，让心生忌惮。
陈牧所说的都是阳谋，就算知道了也似乎没有办法解决，广宇飞沉吟了一会儿后，问道：“陈总，你给李家那边报价是多少？”
“二十个亿！”
陈牧一脸认真地说道：“他们不同意，我就给他们减了两个亿，十八亿，说是要考虑一下。”
“十八亿？”
关宇飞用像是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陈牧，只觉得心里在疯狂长草。
陈牧留意到关宇飞的眼神，双手一摊：“关总，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吧？啧，你觉得这十八个亿是在买我这手里的股份吗？这是在买整个奥赛集团的控制权，我觉得李家兄妹已经动心了，只是一时间没凑齐这么多现金，所以在犹豫而已。”
脸上露出点阴谋得逞的笑容来，陈牧又说：“关总，我今天特地主动来找你聊一聊，其实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看看你是不是能出高价；二则是让李家那边有点紧迫感。嗯，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出价咯。”

第765章 装了一个好比
关宇飞听着陈牧的话儿，自然能分辨真假。
十八个亿买百分之五的股份，这种事情如果放在平时，那就是天方夜谭。
可是放在这种时候，这十八个亿买的是整个奥赛集团，看起来却又并不是那么离谱了。
自从李绍贤过世以后，关宇飞没有一日安宁，一直处于在和那几个同父异母的敌人的争斗中。
他通过父亲的遗嘱，继承到了最多的股份，又成为了公司的掌门人，本来应该是大展拳脚的。
可由于李家兄妹的纠缠，公司业务完全没有办法正常进行，各种大大小小的媒体也把他们内斗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使得公司股价大跌，董事会的股东们人心惶惶，不断对他发出抱怨和责难。
他非常想尽快结束这种没有意义的内耗，让公司走上正轨，否则旷日持久下，奥赛真的会被折腾得元气大伤、百孔千疮。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发起了紧急董事会，希望能一举把李家兄妹踢出公司，毕其役于一功。
这一段时间，李家兄妹在不断搞着各种小动作的同时，他也没有闲着，暗暗的串联很多股东，或交好许诺、或利益引诱、或用手段胁迫……总之，很是拉拢了一些股东。
在他看来，如果李家兄妹没有别的准备，他应该已经稳操胜券。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陈牧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跳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奥赛百分之五的股份，一跃成为除了他和李家兄妹之外，奥赛董事会里最大的股东。
尤其让关宇飞不得不深思的是，陈牧的这些股份里，有着张强将近一半的股份……那张强的另一半股份呢？去哪儿了？
要知道张强可是公司的老人，他的一举一动对公司的影响都很大，现在张强把手里的股份卖了，这单纯是因为他和别的股东一样，不看好奥赛的未来，还是因为其他？
心里很快转了个圈，关宇飞对陈牧问道：“陈总，我很好奇，张叔是我们公司的老人，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张叔把手里的这些股份卖给你的？”
陈牧没打算隐瞒什么，所以不以为意的回答道：“张强受到了李家兄妹的要挟，已经把他手里一半的股份卖出去了，这事儿正好被我知道了，所以我就特地上门去接触，他大概对李家已经彻底失望了，所以索性把股份全都高价卖给我，不再管你们这些破事儿了。”
果然……
关宇飞听了脸色一变，虽然心里已经有点准备，但还是被震到了。
张强另外一半股份已经落入李家兄妹手中，这就等于李家兄妹在董事会里占到了优势。
这倒也罢了，毕竟只有张强一半的股份，他这些日子来串联到的股东不少，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不过如果李家兄妹拿着张强转让股份的事情去宣扬，那影响就大了，董事会里愿意投向他们的股东究竟有多少，关宇飞真心说不准。
要知道张强是公司创建时的老人，在董事会里影响力很大，或许有很多原本态度摇摆的股东，会因此一下子投向李家兄妹的。
所以——
陈牧手里的股份就变得很关键了。
几乎能决定胜败。
关宇飞想到自己万一输掉紧急董事会的后果，忍不住有点心跳加速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一下，又对陈牧问道：“陈总，不知道你手里的股份，准备怎么卖？”
上钩了……
陈牧听见关宇飞这么问，忍不住笑了，很光棍的直接报价：“十八亿。”
“十八亿？”
关宇飞皱了皱眉，摇头：“十八亿太多，不可能。”
陈牧却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关总，我也不坑你，其实就凭着你之前对我做的事情……嗯，以及对我造成的伤害，我开价二十亿也不过份，不过我现在急着想出手，不想和你们这些人磨嘴皮子，所以才开了一个对两边都公平的价格，你可以考虑考虑。”
都是生意场上的人，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道理大家都懂。
关宇飞不傻，这种时候当然不可能松口：“按照市场价格，你手里的股份最多六个多亿不到七个亿，算上你溢价收购的那部分，这么大的一笔股份转让，也多不到哪里去，我猜也就八个亿顶天了，你卖给我十八个亿也太狠了。”
轻咳一声，关宇飞举出手掌正反亮一下：“十个亿，陈总，你要是愿意，我们立即和签协议，我还可以马上给你打一个亿作为定金。”
“十七个亿。”
陈牧沉吟了一下，再次报价：“这是我的底线了，关总。”
“十一个亿。”
关宇飞咬咬牙，又报了一个价：“这也是我的底线，陈总。”
陈牧很认真的想了一下，突然站了起来。
关宇飞错愕的看着陈牧，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陈牧一本正经的摇摇头，说道：“关总，我们之间的心理预期相差太大……唔，不如这样好了，今天就聊到这儿，晚上大家都在仔细想想这事儿，改天我们再聊。”
“呃？”
关宇飞皱了皱眉，有点被陈牧这种直接离开谈判桌的行为搅得不知所措。
“掰掰了，关总。”
陈牧肆无忌惮的伸了个懒腰，转身就走。
“陈总……”
关宇飞总算回过神，站起来叫了一声。
陈牧停下来，笑笑的看着关宇飞：“怎么，关总，十七亿，你同意了？”
他觉得自己装的这个比很不错。
伸懒腰什么的全都是表演，故作轻松嘛。
主要是为了给对方一个的心理暗示，强化自己在交易中的优势地位。
关宇飞摇了摇头：“陈总，你的价格太高，根本不可能，我相信李家兄妹那边也拿不出这笔钱。”
陈牧笑道：“关总，你自己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李家那边或许比你更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关宇飞没吭声。
陈牧继续装得很为关宇飞着想的又说：“关总，我已经说了，钱不够可以用资产抵押，你这里的这栋老洋房，外面的车子都很不错，我都可以要的。”
这栋老洋房是母亲的遗物，外面的宾利是父亲的遗物，对关宇飞来说都是无比重要的东西。
陈牧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这两样说事儿，真让他有点火气攻心。
不过他还没有失去理智，盯着陈牧沉声说：“陈总，十二亿，怎么样？”
“不怎么样！”
陈牧摇摇头，也不多说了，转身径自朝着院子大门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留步了。

第766章 妥协得太晚
上了车，陈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无线窃听器，丢还给黄品汉：“这玩意儿一直卡着我的胸口有点疼，我还时时担心它会掉，真不方便。”
经过上一次和李家兄妹的接触后，黄品汉特地找来了一套窃听装置，让陈牧带在身上，这样他就可以一直听见陈牧和关宇飞的交谈了。
黄品汉接过窃听器放好，看着陈牧道：“不错，你的谈价能力很强，关宇飞已经彻底被牵着走了。”
陈牧其实并不想把股份卖给关宇飞，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等着关宇飞联系我们吗？”
“不止关宇飞，还有李家那边。”
“他们会知道我们和关宇飞联系吗？”
“不管他们知不知道，我都应该让他们知道。”
黄品汉笑了笑，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又对陈牧说：“我给你发了两张照片，你可以给李景龙发个信息，就说今晚和关宇飞谈得很高兴。”
陈牧打开黄品汉给他发的那两张照片，一张是他和关宇飞一起进老洋房院门的照片，另一张则是陈牧从老洋房的院子里走出来，而院门后面刚好拍到了关宇飞看着陈牧走出院门。
这么两张照片，显然是偷拍的，陈牧如果给李景龙发过去，傻子都知道陈牧这要挑事儿。
可陈牧想了想，却又觉得没什么。
他这一会儿摆明就是来挑事儿的，怕什么李景龙知道？
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反正愿者上钩呗。
因此没多想，陈牧直接就把照片给李景龙发了过去。
同时下面附带文字：“李总，今天我和关总见了一面，大家聊得挺开心的，我和你们之前出售股份的事情，恐怕要缓一缓了。”
发完信息，陈牧想把手机放进口袋，可没想到黄品汉突然说了一句：“把手机关机，明天睡醒了再开机。”
陈牧想了想，心领神会的笑了笑，直接把手机关机，然后才塞入口袋。
……
李家大宅之内，灯火通明。
按照李绍贤的遗嘱安排，李家大宅归他的遗孀所有，目前李景天陪着母亲住在李家大宅，算是名义上的李家主人。
李景凤、李景洪和李景龙则有自己的住处，平时不会住在这里。
不过今天，他们都没有回家，而是聚在李景天的书房中，气氛有点凝重。
“老四，这个照片可太模糊了，你的人看清楚了吗，那个人真的是陈牧？”
说话的是李景洪，他手里那这几张照片，是李景龙带来的。
这些照片的场景都位于同一条巷子，里面停着一辆车，车旁站着几个人，似乎正在说着什么。
对于那辆车，李家兄妹都能认得出来，那是他们父亲的宾利。
在他们看来，父亲的遗嘱对他们非常不公平，这其中就包括这辆宾利。
这辆宾利对他们而言并不算太贵，可它是父亲的座驾，很有象征意义，现在父亲在遗嘱中把它给了关宇飞，让他们有点耿耿于怀，嫉恨无比。
因此照片虽然模糊，可他们还是能把车子认出来。
另外，关宇飞已经是他们的头号敌人，他们当然也能认出关宇飞。
只有陈牧的图像有点模糊，他们没办法辨认。
李景龙听见李景洪的话儿，毫不犹豫的说：“肯定没错的，我给那些家伙看过陈牧的照片，他们不会认错的。”
他还想说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手机轻轻震动了几下，有信息发过来了。
李景龙连忙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起来，直接把手机丢给李景凤：“你们自己看看吧，这一次可以确定没错了。”
李景凤接过手机后看了一眼，脸色立即也变得和李景龙一样不好看，然后把手机交给李景天。
李景天看过后，接着交给李景洪。
这一下，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陈牧真的去见关宇飞了。
李景洪皱了皱眉，把手机放下，摇头道：“这么说来，姓陈的小子真的已经和关宇飞接触，啧，这下事情麻烦了。”
李景天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看向李景龙：“老四，你不是说陈牧和关宇飞有仇吗？怎么他还会去找关宇飞？”
李景龙冷哼一声：“再大的仇，也不能和钱过不去啊。”
微微一顿，他又说：“当初关宇飞找人暗算那小子的女人，他心里肯定记恨着，可不管怎么样，相比起这一次的事情，这里面关乎着这么大的一笔钱，他这么做其实也很正常。”
李景天想了想，觉得李景龙的话儿没说错。
就算有再大的仇，也不能和钱过不去。
这么做不但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而且还是一个真正合格的生意人应该做到的。
李景凤问道：“大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李景龙也说道：“这事儿必须尽快拿主意，可不能再这么抻着，否则被关宇飞抢先把这个股份拿下来，我们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李景天揉了揉眉心：“没办法了，只能联系他了。”
李景洪插口道：“联系他之后应该怎么说？还有，我们准备花多少钱收购他手里的这些股份？总不能他要多少我们就给多少吧？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最后我们只怕真的就要大出血了。”
听到这话儿，其他三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从陈牧的这两张照片和附上的文字都看得出来，陈牧显然是要拿这个挑事儿的，为的自然是左右逢源，把手上的股份卖个高价。
可他们明知道陈牧的目的，却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还真让他们感到无奈。
李景天思索了一会儿，拿了个主意：“老四，先联系那小子，约他明天当面谈，先拖住他，不让他和关宇飞那边继续接触。”
这也是个办法……
李景龙点点头，立即拿起手机，找出陈牧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您拨打电话已关机……”
李景龙怔了一怔，随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起来，对盯着他的三个人说：“他的电话关机了。”
一瞬之间——
李家几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压抑，再也说不出话儿来。

第767章 重点在哪里
陈牧一觉睡醒，已经是十点多。
之前的几天他都没怎么睡好，因为一直换酒店。
这是黄品汉说的，为了不让自己的行踪泄露，所以每两天都会给他另外订一家酒店。
现在陈牧对滨海的酒店业有了个比较深入的了解，对于他们之间服务上的差异也能说出个七七八八来。
唯一就是晚上不断换新床睡觉，他有点不适应，毕竟有些床软、还有些床硬，真的就会让人睡不着。
昨天晚上住的这家酒店陈牧比较适应，睡得很好。
起来以后，他一边刷牙，一边打开手机。
等手机打开以后，好多个未接来电，基本上都是李景龙的。
陈牧笑了笑，也先不着急，梳洗完毕后，领着张新年和小武他们吃完早餐，才一起过去黄品汉那儿。
把电话里的未接来电给黄品汉看了一下：“黄总，接下来怎么办？给他们回电话？”
黄品汉点点头：“打吧，也不能太过分了。”
陈牧笑了一下，打开免提，然后给李景龙拨了回去。
“嘟……”
只一下，电话就接通了。
“陈总，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手机关机？”
电话那头，传来李景龙声音。
声音稍显沙哑，只这么听着都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疲惫和怒气。
陈牧嗦了嗦鼻子，鬼话张口就来：“不好意思啊，李总，昨天和别人聊完事情以后，回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有点感冒的样子，就把手机关掉睡觉了，不想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打搅。”
乱七八糟的人……
李景龙听着这样的话儿，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点别扭，不过他这时候更多的关注重点不在这里，又说：“陈总和谁聊事情？是关宇飞吧？陈总都特地把照片发给我了，怎么样，和他聊得还好吧？”
“挺好的，不错。”
陈牧笑了笑，顺着话茬儿继续深入拓展：“李总，不是我说啊，关总可比你们热情，他请我到他家里去做客了，观看了他的院子，然后还请我喝茶。”
“……”
李景龙本来就是想讽刺一下陈牧故意发照片挑事儿的做法太低级，可没想到陈牧居然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把他噎得不轻。
陈牧无声的笑着，觉得李景龙的段位太低，欺负老实人没意思。
轻咳了一声，他又问：“李总，我关机的时候，你给我打了好多个电话，不知道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呢？”
这个“呢”就用得很灵性……
特别有股子妖艳贱货的味道。
李景龙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才说：“陈总，关于你手上股份的事情，我们回来后和我大哥说了，他说想要和你见一面。”
“哦？”
“陈总，我的哥说，晚上他会在龚记吃你晚饭，你能赏脸吗？”
“晚上？”
陈牧抬头看了黄品汉一眼，黄品汉冲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陈牧立即明白了，不能让李家牵着鼻子走，这是一个谁主动谁被动的问题。
因此他用有点不满意的语气说：“李总，不是我说啊，你们做事情的效率也太低了吧，前天和你们说的事情，昨天一天都没消息，今天才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要见面，这也太突然了。”
李景龙解释：“陈总，这可是关系到一大笔钱的大事儿，我们是需要时间商量的，请你谅……”
陈牧可不管这个，直接打断道：“李总，别说这些没用的，我今天晚上没时间。”
“嗯？”
李景龙没想到陈牧会这么说。
照理说，如果真想把手里的股份卖个好价格，应该是不会拒绝和他们面谈的，可是陈牧的表现，真有点不把买家当回事儿了。
陈牧补充了一句：“晚上我约了人，没办法赴你们的约，嗯，正好现在已经是午饭的点了，我正准备去吃午饭，这样吧，李总你可以过来见一面，怎么样？”
李景龙想了想，说道：“陈总，我要和我大哥说一下，回答再答复你，可以吗？”
“好！”
“那陈总你不要再关机了。”
“李总，我好端端的关什么机？”
“……”
李景龙不想说话了。
昨天谁关机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他匆匆说了一句“再见”，就电话挂断。
陈牧也挂断电话，抬头看着黄品汉：“你觉得他们的心理底线是多少？”
黄品汉说道：“这个应该没有定数，我们之前的开价已经调高了他们的心理预期，再加上你和关宇飞接触的事情，他们心里应该多少有点紧迫感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给他们心理压力，让他们对情势做出稍微错误的判断，所以现在就看你怎么表现了……唔，他们心理压力越大，最终成交的价格就越高。”
陈牧想了想：“那如果他们出的价很高，那奥赛在西北的那八处林场我们还要吗？”
“要，那是重点，就算花三个亿，都是值得的。”
黄品汉的语气很郑重：“陈总，这八个林场的归属对你们牧雅非常重要，你必须拿到，这会大大拉高牧雅的市场估值，在我看来，这八个农场甚至比那十多个亿还重要。”
陈牧自己倒是不太看重那八个林场的，毕竟为了种树他花钱如流水，钱对他比较重要的。
可他毕竟是学经济学的，能理解黄品汉的所思所想，那都是从资本运作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情的。
现在想要在资本市场提高自己的价值，那就肯定要讲体量和规模的，牧雅在这方面完全属于先天不足，虽然在市场上的销量很大，可毕竟在资本的眼里，还缺少能看得见的东西。
而这八个林场就是这些“看到见”的东西，只要拿下它们，再配合牧雅目前的市场销量和技术优势，那在资本市场上就是妥妥的独角兽。
这样的公司，任谁来看，都会不自觉的调高市场前景，从而大幅抬高估值。
过了一会儿，李景龙终于回电话了：“陈总，我大哥说要在龚记请你吃午饭，12点可以吗？”
“可以，我一定准时到。”

第768章 终于妥协
龚记是一家星级中餐厅，里面的装修富丽堂皇，一进门就让人有种莫名的期待感。
陈牧到步的时候，李家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李景龙就在餐厅入口的地方等着，一看见陈牧出现，就迎了过来。
“陈总，你来得很准时啊。”
“没有，今天要让李总你们破费了。”
“陈总，我们定了一个包厢，你的人有点多，可不可以让他们在外面等？”
李景龙一边领着陈牧朝里走，一边说道。
陈牧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张新年和小武他们。
这主要是黄品汉的要求，他觉得今天陈牧有可能和李家兄妹谈不拢，万一谈不拢李家不知道会不会干出什么事儿来，所以多带点人会比较好。
陈牧无所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愿意听从专业人士的安排。
听了李景龙的话儿，陈牧点头：“没问题，他们就在外面等着好了。”
进入包厢后，陈牧终于见到了李家兄妹的另外两个人。
寒暄了几句后，李家老大李景天开口切入正题了：“陈总，我听景凤和景龙说，你手上有我们奥赛百分之五的股份，而且想要出售，所以才想约你出来，和你当面谈一谈。”
陈牧点头：“没错，我是想要尽快出手手上的股份，李总你们是我预计中最主要的买家之一。”
之一？
李景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陈牧所说的这个之一，那就说明“最主要的买家”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
至于具体指的是谁，那就不言而喻了。
李景天忍下心底的不适，笑道：“陈总，其实我觉得，目前我们奥赛的股价正处于低谷阶段，如果你愿意长期持有，我相信这将会是一笔很成功的投资的。”
微微一顿，他又说：“而且，陈总你的牧雅林业也算是我们的同行，我觉得既然现在你已经成了我们的股东，将来我们还可以开展一些业务上的合作，这对我们双方都是有好处的，陈总你觉得呢？”
陈牧自动开启影帝模式，面露难色道：“大李总，我那天也和小李总说过了，目前我们公司运营遇到难题了，急需资金解决问题，所以不得不出手手上的奥赛股份。”
说时，他轻叹一声，又说：“李总，说真的，我其实也觉得这一次亏了，心里非常看好奥赛将来的前景，只可惜实在缺钱，没办法了。”
李景天也就是想尝试拉一下陈牧，听见陈牧这没有多少诚意的话儿，他只能放弃，转而说道：“陈总，我觉得你既然想和我们谈出售股份的事情，那我们就必须开诚布公的谈，对吧？”
“当然要开诚布公！”
陈牧很诚恳的点头。
李景天接着说：“好，陈总，既然是这样就好办了，我想知道你对手里股份的报价是多少？”
“十八个亿。”
陈牧张口就说。
李景天皱了皱眉：“陈总，你这个报价我们是不可能接受的，这实在太高了。”
陈牧说道：“大李总，我为什么报这个价，我相信小李总他们应该已经给你说过了，我也不想重复……嗯，既然今天大李总请我吃饭，当面和我谈，我也不能不给个面子，那我就再退一步，十七亿，怎么样？”
“陈总，十七亿还是太高，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根本值不了这么多。”
“这真的就是我的底线了，大李总你要真觉得不行，那我们就不要再接着谈了，免得伤和气。哈哈，今天我们只吃饭，交朋友，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陈牧摆出一副谈不拢就别谈了的态度来，笑呵呵地说道。
这是黄品汉之前和他商量好的，要表现得有恃无恐一点，让李家兄妹觉得他在关宇飞那边已经谈出东西了，这样可以增加他们的心理压力，会让他们做出错误判断……总之，就演吧。
李景天眯了眯眼睛，看着陈牧说道：“陈总，你这样就太没有诚意了吧？你开的这个价格，比股份原本的价值高出十个亿，这实在有点离谱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又意有所指地说道：“嗯，我知道你和其他买家也有接触，可据我所知，你这样的价格就算再减五个亿，其他人恐怕也拿不出来。”
李景天说的人是谁，陈牧当然心知肚明，他可不会藏着掖着，直接就说：“大李总说的是关宇飞关总吧？老实说，关总昨天也向我表达了这个意思，他没有那么多的现金买我手上的股份，不过我这人向来体贴，向关总提出了一个解决的方案，就是用资产抵押。”
陈牧指了指李景龙道：“就和我之前向小李总说过的那样，奥赛在西北的几个林场，我非常有兴趣，还有就是其他的一些资产，我也可以收。不瞒你说，大李总，关总那边的决心很大，他都开始考虑把他的老洋房和那辆宾利抵押给我了，嘿，我如果回头告诉他，再给他优惠一个亿，像你们这样十七亿就能交易，他大概立马就能拍板了。”
李景天觉得陈牧的话儿不尽不实，关宇飞不可能那么傻花十七个亿来卖陈牧手里的股份。
只是这时候他却又不敢把陈牧的话儿当笑话听，要知道这关系到他们究竟哪一方能拿下奥赛集团。
失败的人，可是会被扫地出门的。
而且，他们双方都已经成了死敌，彼此之间有多少筹码，不到最后亮牌的一刻都不可能知道。
所以，这才给了陈牧机会，两头接触，把他们吃得死死的。
毕竟只要拿到了陈牧手里的股份，就算是拿到了最后一张王牌，有着一锤定音的作用。
李景天心里很快转着各种念头，嘴里仍然在对陈牧使用水磨的功夫：“陈总，我觉得这样好不好，十二个亿，你把手里股份给我，我把西北几个省的林场全都打包给你们牧雅，怎么样？”
“什么？十二亿？”
陈牧露出一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样子：“大李总，你这是在开我的玩笑吗？我开价可是十八亿，就算我答应优惠你一个亿，你也不能这样啊，一砍就是五个亿，不行不行不行……这个价格我绝对接受不了。”
李景天说道：“陈总，十二个亿不少了，而且我还把西北几个省的林场都给你，这里面就不少于三四个亿。”
“大李总，我看你才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啊！”
陈牧装得有点气愤难当的说：“你们在西北的业务一直做得不怎么样，那几个林场充其量也就值一个多亿，啧，什么不少于三四个亿，你当我是傻子吗？”
李景天当然知道奥赛他们在西北的几个林场的情况，之前李景龙回去说起陈牧对他们西北的林场有兴趣，他就找人去查了。
奥赛的业务一直都放在东北和沿海，主要做的是城市绿化、园林方面的生意，所以西北区域的这几个林场其实发展得并不怎么样，加起来的价值顶天了不到两个亿。
不过李景天毕竟在这一行干了那么多年，就算再迟钝也多少意识到，如果自己的这些林场落入陈牧的手里，会有怎么样的加成。
这也是为什么他直接拿这个做筹码，一刀把陈牧的开价砍到十二亿的原因。
听见陈牧的话儿，李景天说道：“陈总，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们在西北的这几个林场虽然经营得并不怎么样，可毕竟还是一直处于盈利的状态的，而且它们的位置都非常好，陈总把它们拿到手以后，对牧雅的业务肯定大有帮助，我觉得它们还是值得这三四个亿的。”
陈牧知道李景天看出什么来了，可他这时候不能认，直接摇头道：“大李总，那几个林场到了我的手里后，究竟会值多少钱，这和你没有关系，你总不能这样随口算算，就让我少收五个亿吧？”
嘿笑一下后，他接着说：“要不这样好了，大李总，你们的林场我也不要了，你直接给我十七个亿，我把手里的股份卖给你们，至于林场……你们自己留着增值。”
这可不是李景天想要的，他看见陈牧直接把话儿说僵，他也不能松口，只能转头看了一旁的李景凤一眼，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来说几句。
李景凤立即会意，笑着对陈牧道：“陈总，我大哥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你这十七个亿的开价实在太高了，我们也拿不出这么多的现金，要不这样好了，十三个亿，你看怎么样？”
这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意思了。
陈牧还是摇头：“不行，差太多了。”
李景龙立即接口插了一句：“陈总，大家毕竟朋友一场，十三个亿不少了，而且你还白得了几个林场，你给我个面子，让一步。”
陈牧继续摇头：“这个价格太离谱了，我真的没办法……唔，这样好了，一口价，十六亿，外加林场，否则就真的没得谈了。”
李景凤道：“陈总，我们的林场怎么也值两个亿，十六亿还要加林场，那就等于没减价。”
“那就没得谈了。”
“陈总……”
就在这时候，陈牧放在桌面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关宇飞……
来得正好！
陈牧正觉得有点装不下去了，没想到这电话这么巧就进来了……他笑了笑，把电话向着李景天他们亮了一下，笑道：“巧了，关总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接听一下。”
李景天几个人顿时都是脸色一沉，有点不自然起来。
陈牧按下接听键，说道：“关总，你好。”
关宇飞：“陈总，今天有没有时间，我们见一面。”
陈牧看了李景天他们一眼，说道：“关总，我今天恐怕没空。”
“哦，陈总，昨天我们谈的事情，我希望能和你再谈一谈。”
“关总，是这样的，今天我约了人，暂时没空……唔，这样好了，我回头再给你电话，咱们另约，怎么样？”
“哦，这样啊……那好吧，陈总，我等你电话。”
“好，掰掰！”
“掰掰！”
电话挂断。
陈牧把手机重新放回到桌面上。
笑笑的看着李景天他们，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关总那边可能真的下决心了，他约我，我尽量拖了一下，现在就看你们怎么说了。”
包厢里很安静，陈牧刚才在手机上和关宇飞的对话大家都听得清楚。
所以，这事儿就很明白了。
李景天咬咬牙，终于开口：“好，陈总，一口价，十五亿，外加我们在西北的林场，如果可以的话儿，我们尽快起草协议，把事情定下来。”
陈牧脸上装出为难的表情，思索起来。
他之前和黄品汉定的最低目标是十一个亿，外加西北的八个林场。
最高目标则是十三个亿，外加西北的八个林场。
现在，李景天同意“十五亿+八个林场”，这个价格比他们定的最高目标都要好，已经算是非常圆满了。
不过这时候，双方还没把合同定下来，陈牧可不敢露出任何破绽。
因此他好像憋尿似的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很有层次的泄了一口气，点头说：“好吧，十五亿就十五亿，不过关总那边我是没办法继续联系了，所以我要今天就把合同签好，免得夜长梦多。”
“好！”
李景天和其他人对视一眼，答应下来。
……
外头，黄品汉一直通过窃听装置，监听着陈牧在餐厅里和李家兄妹的对话。
听到陈牧终于把这一笔交易谈下来，他忍不住嘴角微抿，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他不是没见过钱的人，在资本市场上，几十个亿的交易他都见识过，可今天却真的忍不住为这一笔十五亿的交易感到兴奋。
主要是因为能把一笔原本不可能这么高的交易，这么完美的谈下来，这种满足感和成就感对他而言，是多少钱都没有办法替代的。
他尤其觉得陈牧在整个谈判的过程中，表现得可圈可点，非常精彩。
兴奋过后，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出去：“让人准备一下，开始进入合同拟定的阶段了，对，把交易金额调到十五亿，其他的都按之前的来，没错，你们准备好就出发，我会给你发地址的……”
挂断电话后，黄品汉朝着龚记餐厅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笑，静静等着陈牧凯旋归来。

第769章 凯旋
大框架谈好，接下来就要往里面塞细节。
合同里的每一个条款都是坑坑道道，必须交给专业的团队来做，所以品汉理财的人进来后，就和李家那边的人扯皮起来。
陈牧则和李家兄妹坐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李总你们以后要是有时间，可以到我们那儿来做客，我们那儿的环境虽然和滨海没办法比，可农家乐的项目还是搞得很有特色的……”
“李总拿下奥赛以后，一定不能再让关宇飞留在你们公司了，像他这样的人，做事不择手段，对你们奥赛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以后如果李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我嘛，经过这一次，我们就算是朋友了，大家可以互相帮忙……”
陈牧的谈兴很浓，李家兄妹却更关心合同谈得怎么样，所以全程他们基本上都没怎么说话。
时间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去，合同终于拟定得差不多，陈牧看了一遍后觉得没问题，直接签了名字。
李家兄妹有点犹豫，不过四个人在另一边轻声商量了一会儿后，也终于签字。
事情这就算是定下来了，付款期限都在合同中有规定，只等钱一到账，股权就可以进入变更流程。
陈牧收到合同，笑着过去和李景天握手：“恭喜啊，大李总，你们这一次的董事会上，肯定能得偿心愿，把关宇飞踢出你们公司，这真是可喜可贺啊。”
李景天只能和陈牧握了握手，笑容有点勉强。
恭喜的人一脸笑容，被恭喜的人却仿佛被人割了一块肉，情形有点滑稽。
陈牧觉得自己再多呆下去，很有点给人家伤口撒盐的意思，既然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好处，这种时候还是赶紧走人才对，免得闹出什么别的事情。
所以，握完手以后，他准备立马带着谈判团队离开。
可是临走的时候，李景天却过来拦了他一下。
“陈总，既然合同我们也签了，那有件事情我在这里想让你帮一下忙。”
“什么？”
“就是……”
李景天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谈判团队的人。
陈牧立即醒悟过来，先让谈判团队离开，然后才说：“大李总，你可以说了。”
李景天道：“我觉得关宇飞那边，陈总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尽力拖一拖。”
“哦？”
陈牧若有所思的看着李景天，等他继续说。
“再过几天就是紧急董事会了，我们既然已经达成股份转让的交易，那现在时间就在我们这一边了，这件事情拖得越久越好，到时候关宇飞就算提前一两天知道，也无力回天了。”
这也是个老阴比啊……
陈牧心底暗叹，看来这李家的人做别的不行，搞这种事情倒是一把好手，个个脑洞都开阔得很。
叫他配合拖住关宇飞，好使得关宇飞把精力都放在他的身上，等时间拖得差不多，关宇飞想要再做什么都来不及了，紧急董事会上就只剩下被踢的结局。
这实在太卑鄙了，卑鄙到令人发指……
不过陈牧喜欢这样，尤其是冲着关宇飞去的，他真心愿意配合。
所以没多想就点头：“放心，大李总，现在我们是一伙儿的，我肯定配合你。唔，记得早点打钱到我账上，我真的急等钱用。”
李景天被膈应得不轻，什么鬼的我们是一伙的，一想到无端端拿出来十五个亿，他就有点心肝犯疼。
陈牧笑着走出了龚记餐厅。
今天虽然没好好吃饭，也不知道这家餐厅的味道怎么样，可他觉得回头可以再来，到时候可以点一桌子菜，把餐厅所有菜都试个遍，毕竟哥们今天挣大钱了嘛。
龚记门外，黄品汉已经打开车门等着他。
他一上车，两人就忍不住举手击了一下掌，这一趟这可以算得上是赢得漂亮。
要是不算拆借来的三个亿，他们仅凭手上四点五个亿就吃进来将近十亿，还有八个林场，简直就是完美的一局。
而且，这八个林场放在奥赛的手里不值钱，可是转到陈牧的手里后，只要后续操作得好，立即就是一笔极具战略价值的投资，转眼就能让牧雅的资产上升一大截。
从这一点来说，算得上是资本运作的经典案例，如果将来传出去，都够格写入教科书。
“黄总，接下来我们怎么样？”
陈牧觉得该做的都做完了，有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就是没有经验导致的，像黄品汉这样的老手，每一步都心里有数，不会有这样的茫然。
黄品汉说道：“钱到账以后，我们要先把拆借的部分还上，包括利息。还有就是李总你借来的那两点五亿，利息部分我们都会计算出来。最后是我们公司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收入，我们会进行扣除。做好这些以后，我们会针对剩下来的部分，给陈总你提出处理建议……这些都是细节，回头我们会有人专门做好的，你等着就行了。”
陈牧听着黄品汉的话儿，突然也感觉有点心肝疼起来。
按照之前和品汉理财签订的协议，这一次的投资金额将近八个亿，品汉理财要收走百分之十。
之后投资完成的收益，他们也要收走百分之十。
这么两者相加，人家也没出钱，一口气就拿走了将近两个亿，这特么真的就是凭技术空手套白狼了。
陈牧忍不住偷偷看了黄品汉一眼，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
之前他只说要拿两个亿出来，百分之十算起来也没多少，他当时真没细想。
可是现在这么一闹，仅本金就八个亿了，再加上这回从李家身上赚到的，还有那八个林场，金额“不知不觉”中迅速膨胀……黄品汉事后自然也就分得多了。
思来想去，陈牧真觉得自己被套路了，只是没有证据。
毕竟他也狠赚了一笔，比他之前设想的好多了。
而且黄品汉这一次整个过程中，展现出来的职业素养真心让人佩服，陈牧觉得如果没有他，自己就算有本钱，也赚不到这一笔。
同时，他还从黄品汉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说来说去，就是人家值这个钱，让你大出血了，最终你还没办法说什么。

第770章 你应该转行
既然股份交易的后续事情有品汉理财的人处理，陈牧就不准备花心思多想了，毕竟那两亿可不能白花。
他正准备找个地方吃顿饭，庆祝一下，没想到黄品汉又提醒他：“刚才李景天所说的让你帮忙拖住关宇飞，你准备怎么办？”
“那当然得帮忙啊！”
陈牧其实很满意现在的结果。
把手里的股份卖给李家兄妹，自己赚了一大笔不说，还能让关宇飞吃个瘪，没有比这更完美的。
李景天既然要他帮忙拖住关宇飞，他这人做事情一向是义字当头，从人家身上赚了那么多，这点小事情必须帮忙，没有二话。
黄品汉说道：“拖两天就足够了，这个周末过了以后就是奥赛的董事会，关宇飞就算还有什么后手也来不及做了。”
“两天……”
陈牧沉吟。
黄品汉又说：“最好你现在打电话却约关宇飞，他应该会派人盯着李家的这几个人，所以你和他们见面的事情应该瞒不过关宇飞，你现在去找他，他会认为你们谈不拢，会继续和你谈，这样才能拖得住他。”
陈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学到东西了，于是点头：“那行，我现在就约他出来谈谈，顺带让他请我吃顿饭。”
黄品汉看了陈牧一眼，没说话。
这两天见识过陈牧的表现以后，他已经不担心陈牧在谈判桌上会应付不来。
反正只要陈牧心里有数，那就够了。
陈牧掏出电话来，给关宇飞拨了出去。
关宇飞那边几乎是秒接电话：“陈总，怎么样，今天有时间和我见面了吗？”
“当然有时间！”
陈牧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不因为听了黄品汉的话儿后，总觉得关宇飞这话儿说得有点阴阳家的味道。
“关总，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在哪里见面？”
“我给你发地址，你过来吧！”
“可以……嗯，关总，我还没吃饭，你可得请我吃顿饭。”
“陈总，过来再说，一顿饭不是问题。”
“好，我立即来！”
陈牧挂断电话，笑着对黄品汉说：“黄总，看来真的就像你说的，关宇飞那边知道我和李家这边见面的事情了。”
黄品汉嘱咐：“你可以先咬死价钱不松口，然后再慢慢一点一点的减下来，唔，反正今天谈不拢就走人，明天接着谈。”
陈牧想了想，问道：“他既然派人盯着我们这边，那肯定知道我们的谈判团队和李家的谈判团队已经在接触了，他不会怀疑吗？”
黄品汉摇摇头：“没事，只有你还愿意和他谈，他就觉得你还没谈下来，而且你慢慢减价，会增强他的这个错觉，觉得可以拖一拖你，等待一个合适的价格。”
陈牧思索了一下黄品汉这话儿里的精髓，想明白了以后点头：“好，我明白了，反正就是吊着他，松一下紧一下，只要过这两天我们就撤退。”
黄品汉看着陈牧，突然转而言他道：“陈总，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来做我们这一行才对的，从事农林业可真有点屈才了。”
“哈？”
陈牧怔了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听明白了，黄品汉这是在夸他的意思，这让他有点高兴。
不过对于投资这一行他可没多大兴趣，还是农林适合他，毕竟身负重挂嘛。
一边笑，陈牧一边说：“我对投资可一窍不通，这一次要不是有黄总的帮忙，事情哪里有这么顺利？”
摇了摇头，他接着又说：“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我要干投资，恐怕用不了几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来。”
他并不是自谦，经过这一次的滨海之行后，他觉得黄品汉在投资这一行才是真正的大鳄。
假使有一天他在资本市场对上黄品汉，肯定被吃得死死的，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这不是他的主场，千万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儿，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来，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黄品汉问道：“陈总，这一次你的收获不少，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打算，准备怎么用这一笔钱呢？”
陈牧摇了摇头：“还没想，我觉得吧，可能会拿来种树，或者还一下贷款之类的。”
黄品汉闻言有点无语，想了想后说道：“陈总，我看不如这样吧，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钱的话儿，可以投到我们公司的私募基金里来，我可以给你最优惠的价格，获得最多的份额。”
这倒是个思路……
陈牧对黄品汉是佩服的，觉得这人的在投资和资本运作方面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把钱投到他们的公司去，应该回报可期。
当然，陈牧不会把所有钱都投进去。
他要用钱的地方很多，还要在手上留下足够多的现金。
“投资你们的私募基金的事情可以回头再说，等最终把收获清算出来再说。”
略一沉吟，他又问：“黄总，我现在觉得头疼的是那八个林场应该怎么办？你说过要帮我找人整理好，然后并到我们牧雅来的，这事儿你可不能忘了。”
“陈总，你放心吧，我认识几个很优秀的团队，在这方面非常有经验，回头我会把他们介绍给你，让他们帮你把并购的事情办妥，你不用担心。”
听见黄品汉这么说，陈牧总算稍稍放下心。
说实在，那八个林场是他之前完全没想到过的。
他手上实在没人，拿到那八个林场也没办法管得过来。
要知道之前拿下北雁林场，他就头疼了好一阵子，幸好找来了能力和人品都兼优的赵成，这才解决了他一个大难题。
可是他很明白，赵成这样的人可不是随便都能找得到，他能找来一个已经是运气了，如果真让他找八个这样的人来，恐怕他光在找人这事儿上就得花不少心思，更不用说后续怎么样了。
其实说白了，就是牧雅的发展太急太快，整个管理团队还不够完善，否则可以用自己的人分派出去，根本不需要外力帮忙。
“看来得大肆招人了，现在人成了当务之急……
产能可以放一放，以后有了这八个林场，不怕产能上不来……”
陈牧暗暗想着，感觉自己步子又跨得大了，一不小心就会扯到点什么东西……嗯，快乐并痛苦着啊……

第771章 先吃饭
过了一会儿，关宇飞那边发来地址后，陈牧就带着张新年和小武他们过去了。
本来黄品汉说要跟着去的，可陈牧没让，反正不是什么真正的谈判，没必要浪费黄品汉的“宝贵”时间。
来到关宇飞给的地址所在位置，还是一家饭馆，很高级。
饭馆的名字叫做汉阁，也是星级。
汉阁是来自港岛的餐厅，餐馆类型是粤菜。
陈牧被领进一个包厢后，关宇飞就在里面。
“陈总，你可真是贵人事忙啊，想约你出来可真不容易。”
关宇飞哈哈的笑着，对陈牧打了个招呼。
这话儿说得怪里怪气的，带着浓浓的挪揄味儿……嗯，老阴阳家了。
陈牧笑了笑：“再忙也不能不赴关总的约啊，而且关总请我到这么好的地方吃饭，我怎么可能不来？”
微微一顿，他直接找菜单：“点菜了吗？我肚子饿了，要先吃饭，关总，你不介意吧？”
关宇飞摇摇头：“不介意，我怎么可能介意，本来今天叫陈总来，就是吃饭的嘛。”
“那就谢谢了关总了。”
陈牧点点头，肚子是真的饿了。
而且，他觉得自己必须先点菜吃饭，不然待会儿万一和关宇飞谈不拢，立即就要起身走人，恐怕自己又要错过一顿美食了。
关宇飞很快点菜，让人上菜，点完以后，才看着陈牧说了一句：“陈总，你今天可一点也没闲着啊，怎么，刚才在龚记那边，没吃饱吗？”
果然……
陈牧心中一动，抬头看向关宇飞。
这人果然是派了人盯着李家兄妹的，知道了他和李家兄妹见面的事情。
大概也因为这样，关宇飞之前才会给他打电话，这里面有点试探的意思。
不过关宇飞或许想不到，正是因为他的这一个电话，让陈牧好好利用了一把，终于让举棋不定的李家下定了决心，不惜代价拿下陈牧手里的股份。
既然人家都已经知道了，陈牧也没有必要瞒什么了。
他想了想黄品汉之前说的话儿，关宇飞知道他和李家兄妹见面的事情，这时候还能和他好好坐在这里，那就说明关宇飞错判了。
关宇飞大概是觉得他和李家兄妹还谈不拢，所以愿意和他谈，争取在李家兄妹之前拿下他手里的股份。
心底的念头极快转了一个充满智慧的小圈圈，陈牧故作坦白的说：“没办法，刚才在龚记光顾着唇枪舌剑了，吃饭倒是没顾得上，嗯，李家人多，四个人对我一个，不像关总这里，只有我们俩，说起话儿来容易多了。”
关宇飞微微的笑了笑，笑容之中带着点不屑。
也不知道是对李家兄妹的不屑，还是对陈牧的不屑，又或者两者都有。
“李家那几个人鼠目寸光，李景天虽然是老大，什么事情都要做主，可其实优柔寡断，真有点像三国的袁绍多谋而少诀，充其量是个辅助的料。
李景凤是个女人，表面上看起来有点女强人的样子，可她心里只顾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事儿，格局太小太自私自利，不是干大事的人。
李景龙就更不用说，那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这几年年纪大了开始收敛了一点，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是不成器的。”
微微顿了一顿，关宇飞又说：“只有李景洪还算是个人才，不过他身体不行，胆识也不够，平时总喜欢躲在后面，搞些阴谋诡计的东西，一样担不起整个奥赛。”
陈牧顺着关宇飞的话儿想了想，虽然他和李家兄妹接触不算多，不过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他们几个就差不多和关宇飞所说的一样，给人感觉……嗯，不太行。
这就应了那一句老话：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就是你的敌人。
关宇飞对李家兄妹的了解，已经深入到骨子里了。
陈牧打了个哈哈，笑道：“看来还是关总了解李总他们，我和他们接触不多，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关宇飞却不准备就这么放过陈牧，又问：“陈总，不知道他们听了你的开价以后，是什么样的反应？要我说，他大概能给你回个十亿价格，没错吧？”
尼玛，当时你在现场监听了还是怎样……
陈牧有点被关宇飞的“神猜测”镇住。
之前在龚记的时候，李家那边还真回了个十亿的价格，特么一点都不靠谱。
关宇飞看见陈牧不吭声，自以为算的很准，忍不住又露出一个轻微的笑容来：“陈总，十八个亿，他们大概没有这样的魄力，我觉得你就别指望他们了。”
陈牧含糊其辞道：“毕竟是有潜力的买家，总要保持接触的，反正我这里的原则很简单，那就是价高者得嘛。”
关宇飞听见这话儿，更加确信陈牧和李家那边没谈拢，所以说道：“陈总，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出十二亿，顺带把那栋老洋房转给你，怎么样？”
“老洋房？”
陈牧怔了一怔，随即摆手：“关总，你误会了，那天我提你的老洋房，就是打个比喻，我可真没有要它的意思。”
认真的看了关宇飞一眼后，他又说：“那毕竟是你母亲的遗物，你自己留着留个念想，我要是真拿走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那得多不是人啊，关总，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那天真的就是那老洋房来刺激一下关宇飞。
这是人家母亲的遗物，他陈牧要是拿了，这得多膈应啊，不可能。
关宇飞笑道：“那陈总你想要点什么？”
“我想……”
陈牧眨了眨眼睛，及时打住到嘴的话儿：“关总，我想要什么也没用啊，你这十二亿的价太低了，一点想象空间都没有，我没办法和你谈下去啊。”
“陈总，那你给个实在价格。”
“唔……十七亿。”
“不可能。”
关宇飞摇了摇头。
这时候，门打开了，服务员进来上菜。
陈牧看了一眼，对关宇飞说：“关总，那就没办法了。”
“陈总……”
“关总，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接着聊，今天真是饿了。”

第772章 功成身退
陈牧今天真的是来吃饭的。
和李家兄妹那边连合同都签好了，不来吃饭来干什么？难道他手里还另外有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吗？
所以，上菜之后，他再不理会想要和他继续聊下去的关宇飞，放开腮帮子大吃起来。
汉阁做的是粤菜，什么鲍鱼啊、龙虾啊、鱼翅啊、燕窝啊……都是它的特色，桌上都有。
陈牧一边吃，一边觉得这顿饭不便宜。
随便一个灌汤饺里都塞鱼翅，随便一碗蛋花羹里都放燕窝，随便一个点心都配顶级鱼子酱……就这种级别的原材料，能便宜真是有鬼了。
反正不用自己花钱，陈牧可不会客气，就算吃撑了也要横扫一遍。
等到吃得差不多，他才擦了擦嘴，笑着对关宇飞说：“关总，今天真是谢谢款待啊，你们过的才叫日子啊，我们这种从小地方出来的人，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啧啧，真羡慕你们的生活啊。”
关宇飞听见这话儿，眼皮子忍不住跳了一跳。
今天这一顿饭，陈牧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吃了这么多，都好几万了。
关宇飞笑了笑，对陈牧道：“陈总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再来。”
微微一顿，他又把话题扯到正题上去：“陈总，你手上的股份我已经找人了解过了，具体是怎么谈下来的，我大概心里有数，我想说的是，十二亿已经不是一个低价格了，这种时候我觉得你不如早点出手，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以后等我清理了李家那几个跳梁小丑，我们奥赛和你们牧雅还是可以进行很多方面的合作的嘛。”
合作？
陈牧心里嗤之以鼻。
就不说他想弄死关宇飞的执念有多重，只说这一次他突然横插一脚过来，掐着关宇飞的脖子做交易，关宇飞的心态要是能保持平和那就怪了。
等关宇飞回过气来，合作什么的想都不要想了，不主动找陈牧的茬儿已经算是最好结果了。
相比之下，陈牧更愿意面对李家兄妹那几个，毕竟他和李景龙还算是“朋友”嘛。
而且，他有种直觉，李家兄妹那几个并不是没有缝的鸡蛋，现在一致对外不过是因为有关宇飞这个大敌在外而已。
等到将来没了关宇飞，他们之间会不会发生点什么还真说不好，到时候大概就再也没空理会陈牧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陈牧脸上却笑了起来：“关总，你说的是没错了，不过十二亿真的距离我的底价太远，要不这样好了，一口价，十六亿，外加你们奥塞在大西北的几个林场，你看怎么样？”
“陈总，你这样就有点过分了。”
关宇飞的脸色微微一变，觉得终于知道陈牧的目的了。
他之前一直负责奥赛在西北区域的业务，对西北几个省的情况非常了解。
虽然奥赛主营区域在东北和沿海，可是这两年因为国家对于西北方面的投入更多，也是的西北有了更多的发展机会。
奥赛集团在西北几个省的业务一直增长，速度非常的快。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他虽然和牧雅在X市产生冲突、然后败下阵来，却最终没有收到董事会责难的缘故。
毕竟西北区域业务总体来说是很好的，X市那边的失利只是在整个西北市场里很小的一点，不值一提。
现在听见陈牧说想要把奥赛集团在西北区域的林场都拿下，他心底一下子就警惕起来，意识到这才是陈牧的真正目的。
牧雅的育苗能力本来就很强，在市场上简直可以用势不可挡来形容。
只是由于发展的时间太短，规模和体量还没跟上来，因此还不成气候。
如果让陈牧把奥赛在西北的林场都拿到，那就等于让他们一下子把实力扩展起来，很有可能一跃成为了西北农林业的龙头。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他要是真答应了陈牧的条件，那就等于资敌，分分钟会养出一个心腹大患来，将来对奥赛产生巨大的威胁。
关宇飞心里的念头很快一闪而过，笑着说：“陈总，你开玩笑了，西北区域的那些林场都是我们奥赛集团最有价值的核心产业，怎么可能给你？”
陈牧说道：“关总，我调查过，你们奥赛的业务重心一直在东北和沿海，西北区域的经营其实一直都做得不怎么样，与其留着这些林场，还不如丢给我们牧雅好了，毕竟这一次……我们也算是互利互惠了嘛。”
陈牧说的也不是假话，这都是黄品汉调查后的结果。
奥赛的主营业务主要在东北和沿海城市，尤其是沿海城市，他们做的是园林和绿化方面的生意。
要知道沿海城市那么多，随便哪个城市找他们做一个两个绿化工程，那里面的利润就不会少，因此他们之前根本没把心思放在穷乡僻壤的大西北。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李家兄妹基本上没什么留恋，就把那八个林场甩给陈牧的原因。
关宇飞摇摇头：“陈总，我们奥赛也有意开拓西北市场，西北的这些林场看起来不起眼，可是对我们奥赛有着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我不可能把它们拱手送给你。”
“这就不好谈了，关总……”
陈牧看着关宇飞，轻轻皱了皱眉。
不得不说，不论在个人能力还是眼光格局上，关宇飞显然都要比李家兄妹那几个更强。
他并不像李景天那样扯什么资本运作，然后提高这些林场的市场价值，他直接就把这些林场定性为具有战略意义的资产。
不管他是在演的还是说真的，这都说明他已经在五层了，李景天还在二层。
幸好不用真的和关宇飞谈，陈牧觉得自己正好可以用这一点来扯扯皮，于是笑道：“关总，你这说的也太大了，什么战略意义啊，不就是几个小林场嘛，我就是觉得它们经营得还不错，想拿到手而已，要是你不愿意，那也可以拿其他资产抵押也行的……唔，不过我还是看中这些林场了，毕竟在我们大西北，我接手也方便。”
“陈总，关于西北林场的事情，你就不用多说了，我不会给你的。”
“那就没什么好谈了……”
陈牧嘿笑一声，有意说道：“你不愿意给，人家李总那边可不一定不愿意哦。”
关于飞略一沉吟，正色道：“陈总，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我觉得如果李家那边的出价你满意的话儿，现在你也不会来和我谈了。”
“关总，我这是给面子你……哎呀，算了，你不愿意就不愿意，一口价，十六亿，我直接收现金好了，不接受除了西北林场外的其他抵押物。”
“陈总，十三亿，你考虑一下，我在滨海有三处房产，可以抵押给你。”
“算了吧，我要那么多房子干嘛，我又不住滨海……”
两个人就这么扯来扯去，扯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也没有个结果。
反正陈牧就咬死了十六亿，而且还一口咬定想要得到奥赛在西北的林场。
“今天就到这儿吧。”
看看时间差不多，陈牧也不想再继续了，直接站起身来说道：“关总，今天这顿饭多谢了，你回去再考虑考虑，如果你愿意把西北林场交给我，我们还可以谈，否则……哼，就算了吧。”
关宇飞没吭声，态度坚决，大概也觉得继续谈下去没结果，想抻一抻陈牧。
就这样，两个人不欢而散。
陈牧气呼呼的走出汉阁，直到上了车，才忍不住收敛脸上的怒气，笑了一笑。
关宇飞大概没看出什么来，这又可以拖一天了。
明天只要关宇飞不给他电话，他就不主动去找关宇飞，反正就是拖时间呗。
等拖过了这两天，他就可以功成身退，至于之后李家兄妹和关宇飞之间如何鸡飞狗跳，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第773章 这顿饭不白吃
第二天，陈牧没有去找关宇飞，倒是主动去找李景龙，让他请吃饭。
“什么，汉阁？”
听见陈牧说要去汉阁吃饭，李景龙在电话里满是不情不愿：“陈总，我这两天忙着筹钱给你，真的没时间请你吃饭……要不，改天怎么样？”
陈牧不慌不忙地笑道：“小李总，我找你吃饭可不是为了这一顿饭，现在关宇飞那边可是盯着我们的，你不请我吃这一顿饭，如果关宇飞因此看破了什么，那就和我无关了。”
李景龙听见陈牧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立即变了：“陈总，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我现在就给你打电话去汉阁定位置，我们一起吃午饭怎么样？”
“好！”
陈牧点点头，说道：“那就谢谢小李总了。”
李景龙正想挂电话，又听见陈牧接茬儿说：“小李总，昨天我去了一次汉阁，觉得有几个菜他们做得很不错，麻烦你提前点一下。”
李景龙怔了一怔，问道：“陈总，你想吃点什么，我订位置的时候一并提前点了。”
陈牧笑着说：“有个鲍鱼酥，吃着听挺不错的，还有蟹肉海皇燕窝羹，好喝，那个黑臀肉烧卖的口感也很好，再就是有一个龙虾瑶柱灌汤饺……”
陈牧一脸报了五六个菜名，都是之前吃过觉得好的菜。
李景龙在电话那头听着，心里都长草了。
这特么不是鲍鱼就是燕窝，要不就是龙虾瑶柱，可真会吃啊。
尼玛这么弄下来，没几万都埋不了单，这哪是吃饭啊，简直就是吃钱。
虽然李景龙也不缺这点儿，可这么被陈牧顶着喉咙硬宰，让他真有种日了狗的感觉。
陈牧不管这些，总不能自己忙里忙外，李家这边连口饭都不请他吃吧。
他打完电话，又去了汉阁，直接把李景龙的大名报上去了以后，也不等李景龙来，径自让汉阁的人上菜，然后独自开吃。
所以，等李景龙来到汉阁以后，看到的情况就是陈牧的面前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大吃大喝。
“李总，不好意思啊，今天没吃早餐，所以有点饿了，就边吃边等，你不介意吧？”
陈牧冲着李景龙解释了一句，话儿说得很到位。
微微一顿后他还补了一句：“我觉得菜好像有点不够，就又多加了两个，小李总，这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
李景龙都不知道自己听了陈牧这么不见外的花儿，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儿。
他感觉自己已经有点被陈牧做事的风格搞得都麻木了，只能木然坐下，也跟着陈牧一起吃了起来。
没办法啊，这顿饭说了是他请客，不吃很亏。
把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两个人心满意足的喝茶消食儿。
李景龙虽然来得晚，可是饭量远远不如陈牧，所以迟到最后他们基本上一起停下来的。
“东西是真好吃，就是太贵了，要是让我自己来可真吃不起啊。”
陈牧摸着肚子，满足的发出感慨。
李景龙无奈的看着陈牧，心说你也知道贵啊，点了这么多菜，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客气。
陈牧看见李景龙一声不吭，想想自己……似乎有点过分了，便又找补了一句：“小李总，你这顿饭不白吃，以后你到X市来，我也请你吃一顿，我有个徒弟是米其林五星主厨，到时候让他给你做一顿，保管你吃个痛快。”
其实李景龙虽然是奥赛李家的人，可真没和陈牧有什么过节，毕竟他和关宇飞不是一国的。
这一次狠狠的坑了李家兄妹一笔，陈牧觉得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反正从前的恩怨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只要李景龙以后不来招惹他，他也不会招惹李景龙的，甚至交个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他主要是感觉李景龙这脑袋瓜子层数太低，玩不过自己，所以没必要太过提防。
微微一顿后，陈牧又接着说：“昨天和你们谈好了以后，我又去和关宇飞见了一面，他可是派人盯着你们的，我和你们见面的事情他都清楚得很，所以今天我和你见面，他肯定也知道了，说不定待会儿就给我来电话……嘿，昨天我和他没谈拢，他……”
也不知道自己的嘴巴最近是不是被开光了，陈牧的话儿还没说完，手机真的就又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赫然就是“关宇飞”。
陈牧把手机冲李景龙量了一下，很神棍地说道：“小李总，我说得没错吧，关宇飞昨天没和我谈拢，今天看见我和你见面，这不，着急了。”
李景龙本来觉得请陈牧吃这一顿饭，先不说钱不钱的了，这被人拿捏的感觉真让他有点不爽。
可现在看见关宇飞真的就像陈牧所说的那样来电话了，心里的郁闷一下子仿佛受到一阵狂风吹袭，转眼消散一空，人也舒服多了。
“喂，陈总，那么早就已经忙了呢？”
陈牧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关宇飞声音：“今天有空吗，我们接着昨天继续谈怎么样？”
陈牧向李景龙眨了眨眼睛，才说：“关总，昨天我说的条件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如果你还是不肯让步的话儿，感觉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啊。”
“陈总，我觉得我们还是见面再说，好吧，有些事情总要坐下来慢慢谈才能决定的，毕竟这一次……不是小事。”
关宇飞谨慎得很，在电话里一点口风都不透露。
感觉上，他因为知道陈牧和李景龙在一起，并不愿意多说什么，以免陈牧拿着他的话儿去和李家这边谈，让李家出更高的价，导致他也不得不增加条件。
而他这时候打电话来主要是想搅和陈牧和李家这边的谈判，让陈牧一心两顾，没办法和李家最终达成协议……
总之，就是各种耍心眼、玩心机。
陈牧心里一瞬间转过这些念头，忍不住暗赞关宇飞真是个人才，只可惜这一番表演注定都演给瞎子看了。
“好吧，那就见一面再说吧！”
陈牧觉得自己刚吃饱饭，需要消食儿，就说：“关总，找个地方咱们边喝茶边谈吧，怎么样？”
“好，我给你发地址。”
关宇飞立即回答。
陈牧挂断电话，笑笑的看着李景龙：“李总，我说了，这顿饭不白吃！”

第774章 私底下见一面
吃完李景龙的一顿饭，交际花陈牧立即赶场，去赴关宇飞的约。
连续这么几天下来，他对于怎么在谈判桌上扯皮已经积累了极其丰富的经验，所以见了关宇飞的面后，他好好的又和关宇飞扯了两个多小时，然后才不欢而散。
他觉得自己主要不是嘴皮子的功夫有什么大的提升，而是在把控人心的层面，有了点不可言传的大领悟。
因此，他可以非常精准的在扯皮的过程把握住关宇飞的想法，轻轻松松就做到了随口皆“可破”的境界。
想降价？破你。
想妥协？破你。
想发飙？破你。
想疑惑？破你。
……
总而言之，这两个多小时陈牧应付起来非常轻松，直到最后才又稍稍控场，装得谈不拢气呼呼的离开。
就这么又拖了一天，第二天陈牧继续找李景龙请吃饭，去的是另外一家雍福汇，吃的是滨海本帮菜。
这家同样是星级餐厅，价格依旧令人不可小觑。
经过昨天的被宰，也不知道李景龙对自己是如何进行自我攻略的，反正他已经有点逆来顺受的感觉。
陈牧邀他，他二话没说就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顺着陈牧的心意点了一桌子昂贵且不容易吃饱的饭菜后，也不和陈牧废话，甩开膀子就吃起来。
感觉有点和陈牧PK谁吃得多、谁吃得快的意思。
吃饭就得这么一起很投入的吃才有味道，陈牧觉得这人至少在这一点上还是值得交一交朋友的。
不论真心，只论吃喝。
人生在世，谁没几个酒肉朋友呢。
他和李景龙见面，没多大一会儿关宇飞的电话就又打来了。
陈牧算是看出来，就和自己猜测的没错，这人就是故意搅局的。
他自己没能和陈牧达成交易，也不让陈牧和李家这边好好谈，总之就是一边谈着、拖着，另一边则捣乱。
陈牧心知肚明，继续装疯卖傻。
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过了今天就走人，李家的钱已经到账，黄品汉那边也开始进入股权变更流程，一切都结束了，没必要再和关宇飞虚与委蛇。
这么又和关宇飞讨价还价了两个多小时，陈牧再次气呼呼的离开，走的时候还装模作样的扬言，再也不和关宇飞谈了。
关宇飞看着陈牧的背影，露出微笑……
陈牧订了当天晚上的机票，返回X市。
飞机刚降落，关宇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陈总，你怎么会离开滨海了？”
陈牧不露口风地应道：“在滨海已经很久了，家里出了点事儿，必须回来看看。”
关宇飞沉默一下，凝声问道：“陈总，下个星期就是紧急董事会，你这个时候离开……请你给句实话，你是不是已经把股份卖给李家了？”
陈牧听见关宇飞的问话儿，忍不住暗暗感叹，这人真是个人物。
如果他婉转的兜圈子，那陈牧肯定什么也不说，和他兜圈子。
可是现在他这么直接的把话儿问出来，显然已经猜到了结果，陈牧继续兜圈子也没什么意义了。
所以，略一思索后，陈牧实话实说：“没错，关总，李家那边已经给了我想要的东西，这一次……只能对不起了。”
关宇飞的呼吸有点急促，很快又恢复平静，终于什么也不说，挂断了电话。
陈牧把手机塞进口袋，忍不住笑了一下。
关宇飞已经输了，李家兄妹拿到他手里的股份后，就已经掌控了大局。
就算时间充裕，关宇飞也很难翻得起什么大浪，更何况现在已经没有时间。
陈牧觉得心情挺不错的，这一次滨海之行堪称圆满。
首先是大赚了一笔，用不到八个亿的资金，从李家那儿咬下来七个亿，差不多翻了一倍。
虽然这七个亿里面，还要扣去还那三个亿短期拆借的五千万利息，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净赚七个亿，简直就跟在路边捡钱似的。
其次是奥赛集团的那八个林场……在黄品汉的嘴里它们价值非凡，还说这才是陈牧这一次最大的收获，原比那些现金都要有价值。
听着黄品汉的话儿，陈牧忍不住觉得这似乎又是套路。
黄品汉从他身上拿了将近一点六个亿的佣金，砍得他一脖子都是血，这么说似乎是为了让他能够心理平衡。
总之，陈牧去滨海的时候只有两个亿，还借了李晨平两点五个亿。
回来的时候，不但把原本的钱拿回来了，手上还多了差不多七个亿，如果再加上八个林场的话儿，手里拽着小十个亿，真是衣锦还乡，吐气扬眉。
他回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李晨平转了三个亿。
“小牧，这是发了啊，借你两点五亿，一个月不到就还回来三亿，以后我专门给你放贷算了。”
李晨平收到钱后，立即给他打了电话过来。
“晨平哥，这一回得谢谢你借我钱，否则我做不了这一次的事情。”
陈牧冲着电话笑道：“这钱要是从你的腰包里掏的，我肯定不还你利息，可这毕竟是从你们公司借出来的，你们是上市公司，我不能坏了规矩让你难做。嗯，这短期拆借的利息是我的理财顾问帮忙算的，你要是觉得多，可以退我一点。”
“退个屁！”
李晨平难得骂了句脏话，然后哈哈一笑：“哪有给出来的钱，还让人退的？”
陈牧也笑了笑：“晨平哥，如果你愿意入股我们牧雅林业，也可以划一个亿过来，就像之前说好的，我可以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算了吧！”
李晨平和声道：“我怎么说也是当哥的，怎么能占你的便宜？等以后你真的考虑给你们公司进行融资的时候，记着第一个找我就是了。”
“好，我一定记着。”
“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晨平哥你说。”
“是这样的……”
李晨平压低了一点声音，问道：“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陈牧知道李晨平要说正事儿，看了看身周的环境，才点头：“方便。”
李晨平说：“你还记得程文吧？就是我那个哥们，之前介绍你们认识的。”
“记得，怎么了？”
“他现在跟在王领导的身边工作，前两天给我传话，说是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儿，想找个机会和你见一面。”
“哦？”
陈牧回想之前市里新一届斑子和大家见面的晚宴上，程文一直跟在王领导身边介绍赴宴的人……似乎受到了“重用”，这多少可以看得见端倪了。
只是不知道他说要和自己见面，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和程文的关系不错，见面不是坏事儿。
略一思索，陈牧说道：“我随时都有时间，晨平哥，需要我给程文哥打电话吗？”
“不用，我来安排就行了，他说这一次和你见面，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好！”
“安排好我再给你电话！”
“谢谢，晨平哥。”

第775章 全明白了
陈牧回来以后，最高兴的人当然是女医生。
公司里的事情千头万绪，偏偏维族姑娘又在异色烈，就连研究院那一块她现在也要全程盯着，所以最愿意看到陈牧回来的就数她了。
而且这一次陈牧回来后，还带回将近十个亿，外加八个林场，这让女医生又惊又喜，感觉就跟天上突然掉馅饼一样。
“你这一趟出去居然能赚这么多？这也太夸张了吧？”
“没看出来啊，你这么一大小姐，还会见钱眼开？”
看着女医生两眼放光的样子，陈牧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女医生向后缩了一下，斜眼瞥着陈牧：“我最近查了一遍公司的账后，发现贷款还真有点越积越多，正好你拿回来这一笔钱，我们可以还一下，降低公司的负债率。”
牧雅林业虽然挣钱不少，可是种树也多，不管是望西省那边还是X市这边，和农民合作的种树项目铺得很开，这都是要贴钱来做的。
牧雅的项目多，陈牧赚回来的钱用得很快，所以这些种树项目基本上都是用贷款把事情做起来的。
这么一来二去，别看好像没多少钱，可是积少成多，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
之前X市农林菊那边用贷款说事儿，逼着陈牧给那两家国营农场授权新品种水稻的专利，很是给陈牧提了个醒。
所以他临去滨海前，就让女医生整理一下公司在外头的贷款金额，看看究竟有多少。
这不整理还好，一整理下来，女医生觉得有点高，心里也开始重视起来。
当然，这种“高”是相对来说的。
陈牧之前去滨海，把手里的现金流抽干，不得不通过邱元光的关系去贷了一笔钱……这样的做法，使得公司出现了一丝现金流断裂的风险。
万一公司遇上什么紧急情况需要现金救急，这就可能引发骨牌效应，让牧雅吃个大亏。
不说别的，就说那些已经盯上了牧雅的人，随便动用点行政手段，就能给牧雅制造出不小额麻烦，到时候以牧雅自有的资金，撑不撑得过去都很难说。
所以，先还上一部分贷款，降低公司的负债率，陈牧带回来的这笔钱正好派上用场。
第二天，陈牧接到了李晨平的电话，赶往X市和程文见面。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不起眼的专门做私家菜的小馆子里，环境幽静，没什么人。
“程哥，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陈牧进门后，先和李晨平打了个招呼，又对程文笑了笑。
他听李晨平说了，程文已经被就任新一届大领导的王领导选为贴身秘书，成为大佬身边的近侍。
说白了，就是程文成了X市现在大领导的秘书后，一跃成为X市政治图谱中的新贵，不再是四维里那个几乎透明的机要秘书了。
也正因为这样，陈牧不知道程文今天见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打起招呼来多少有点拘谨，不敢太随便。
程文见状，主动过来和陈牧抱了一下，笑道：“小牧，我们的关系可和别人不一样，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人，别拘谨。”
陈牧笑了：“那行，程哥，有你这话儿我就放心了……嘿，主要不是因为你现在是领导了嘛，以后有人在我就喊你程秘书，没人的时候再喊你哥。”
三个人坐下来后，程文说了一下自己工作岗位调动的事情。
原来，原本王领导的贴身秘书，因为王领导的高升获得了一个出缺的好机会，去了X市下面的一个镇当主管领导，算是高升了。
王领导选新秘书，正好因为之前和程文有过几次接触，觉得程文做事情还是周到谨慎的，所以这一次就选了他。
讲述这件事情的经过时，程文有点感慨的说：“我本来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要在机关里闲置蹉跎了，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还有这样的机会，真是一点都没想到。”
陈牧听李晨平说过，程文家里其实环境挺好的，父亲是国内有名的大画家，母亲是大提琴演奏家，家底殷实，他属于就算躺着都能舒舒服服过一辈子的那种人。
可是他这人偏偏有志从政，用李晨平的话儿说就是有点“官迷”，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一路从班干部到学生会干部做上来，特别把这些当回事儿。
后来进了X市思维，因为没什么特殊的关系，一直被闲置，这些年基本都在混日子。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从天上掉下来这么个机会，一下子就落到他的头上了。
陈牧和李晨平当然要恭喜程文平步青云，三个人边聊边吃，不一会儿气氛就很到位了。
程文突然看向陈牧，说道：“小牧，今天把你叫过来，除了因为好久没见，想和你聊聊，其实还有别的事情想问问你的。”
陈牧一直就等着了，程文如果想和自己闲聊，直接打电话就行了，这么把自己找出来，还安排在这么偏僻的地儿，肯定有重要的事情想说。
“程文哥，你说。”
程文用纸巾擦了擦手，压低了一点声音问道：“你老实和我说，你有没有得罪过二哥领导？”
“嗯？”
陈牧没想到程文会这么问，心里一动，反问：“程文哥，你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
程文说道：“最近发生了一点事儿，我有点想不明白，所以想当面问问你，尽快弄清楚。”
陈牧接口问：“什么事儿？”
程文没回答，只说：“你先和我说说，你是不是得罪过二哥领导？”
陈牧想了一下，摇头：“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怎么可能得罪他？”
“哦？”
程文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陈牧又说：“不过我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过一些事情，不知道和你问我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你说说看。”
“是这样的……”
陈牧把自己从成子钧那儿听来的，二哥领导曾经是云家长辈的下属的事情说了一遍，又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和云宗泽之间有什么样的梁子。
“原来是这样……”
程文点点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点头说：“那我就全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你倒是说啊！

第776章 提醒
程文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消化陈牧告诉他的事情，并梳理这里面的弯弯道道。
李晨平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催促：“程文，你快说啊，究竟发生什么了？”
程文回过神，才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一段时间的一个领导们的碰头会上，二哥领导提议X市公家最好能够想办法，把小牧公司的新品种水稻专利收到公家手里，这更有利于将来市里推广荒漠水稻的种植。”
“哦？”
李晨平皱了皱眉：“这有点不合规矩吧？牧雅弄出来的专利那是企业自己的，怎么能说收就收？”
陈牧没吭声，心里却也膈应得不行。
这就是算是没完没了了……
之前利用农林菊搞事情没结果，回过头来甚至直接把事情放到领导碰头会上去提，真是跳得太欢了。
程文说道：“当时在场的领导基本都是持保留意见的，不过二哥领导觉得这是能推动X市在接下来几年，经济发展大幅度提升的项目，所以一力主导，倒是有不少人最后有点意动了。”
陈牧想了想，说道：“程文哥，市里要真这么搞，那是逼着我们走人啊。”
市里新斑子刚上去，正是对市里接下来几年的发展做规划的时候，既然有人起头想要拿下牧雅的新品种水稻专利，其他一些有野心的人当然也愿意附和。
反正不用自己出多少力，就能从中得到好处，这种事情何乐而不为？
可是对于陈牧来说，事情要真走到那一步，他还真不得不走了。
他之前没事的时候就自己想过，市里来了二哥领导，他要是真和二哥领导闹僵，那就索性把牧雅迁走算了。
他已经想好了退路，把公司迁到添山那边去，那里并不属于X市，又在地图的范围内，将来油田建设发展起来，他还是能获得红利的。
所以这时候听见程文这么说，他倒不介意把自己的想法“分享”出来。
程文一听，连忙说道：“还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小牧，你别多想，听我说。”
微微一顿，他继续说：“我们王领导不会同意二哥领导的这个想法，毕竟你们牧雅这两年一直做得很好，不仅自己的业务做起来了，还连带让市里很多农民受惠，像你们这样的企业，按照我们王领导的想法就是只能保护、支持，绝不能干扰、阻碍，用外行的思维影响你们的发展。”
这还算有点水平……
陈牧的心气多少平复了一些。
程文又说：“这一次，其实就是我们王领导让我来探探你的底的，他不太清楚你和二哥领导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过却发现二哥领导有点针对你们牧雅的意思，所以想弄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谢谢领导关心了。”
陈牧的心里虽然还是觉得王领导没有已经调任到省里的大领导那么奈斯，可听了程文的这番话儿，多少对这位新大佬有了些认可，觉得这人至少还算是秉持公正的，是位好大人。
程文说道：“王领导让我和你说，你们牧雅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发展中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他，只要力所能及的地方，他一定会帮你们解决的。”
“谢谢领导关心。”
同样一句话儿，陈牧说得更诚恳了。
没有大领导那么体贴，不过能这样已经足够了。
牧雅的发展其实一路都是全靠自己的，只要没人使绊子，身为挂逼的陈牧对于别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好了，我们王领导的话儿我已经转述完了，那接下来就是我要提醒你的了。”
“程文哥，有什么话儿你尽管说。”
“是这样的，你虽然平时都在巴河，可有些事情我要给你先提个醒。”
程文笑了笑，问道：“你对二哥领导的了解有多少？”
陈牧怔了一怔，不明白程文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除了从成子钧那儿听到一些有关于二哥领导和云家的关系，其实他对二哥领导的了解基本等于零。
现在听见程文这么问，他只能老实的摇摇头：“我对他没有太多的了解。”
程文点点头，看了一眼李晨平，说道：“我接下来的话儿，不仅仅是想对小牧说的，你也听听。”
“这里头还有我的事儿？”
李晨平有点讶异。
程文说：“二哥领导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这一次也来了X市。”
李晨平和陈牧对视了一眼，不知道程文为什么突然提起二哥领导的女儿。
程文继续说：“二哥领导的这个女儿你们可能不认识，不过她已经结婚，如果说起她的丈夫和丈夫家里的情况，你们可能都听说过。嗯，她的丈夫叫做宫常年，是亚希集团董事长宫放的第三个儿子。”
亚希集团？
陈牧听说过，好像是搞新能源的，专门在荒漠上建大风车和太阳能板发电的，新闻上经常能看到亚希集团的身影。
李晨平显然对亚希集团了解得更多，说道：“亚希集团和我们公司有不少业务往来，他们公司主要是做再生能源的，主要包括风力发电和太阳能发电的项目工程，在西北这边还算是规模挺大的……嗯，也许比不上国外的那些公司，可在国内，也算是有这么一号了。”
程文点点头：“宫常年是宫放最小的儿子，据说有点纨绔子弟的习气，经常闹事儿，很不得宫放的喜欢。这一次二哥领导来了X市以后，他和妻子也跟着来了，说是要在X市为亚希集团开拓业务，最近动作不少。”
说话时微微一顿，他指了指陈牧，又说：“因为二哥领导这边……我担心他会找上你，到时候你自己小心点。”
陈牧想了想，笑道：“我到时候不见他就是了，他总不能每次都跑到巴河来找我吧？”
李晨平说：“你还是小心点，这人我见过一次，在一个朋友窜的局里，当时没和他多接触，感觉这人有股子邪气，不太像正经的生意人。”
轻轻一顿，他又说：“我之前和他大哥见过面，他大哥宫常安的做派可和他不一样，稳得很，没想到真应了那句话，龙生九子，个个不同。”
听着程文和李晨平的话儿，陈牧把这事儿放心上了，准备人家万一真找上门，能避则避，坚决不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有什么牵扯。

第777章 都是因为你
吃完饭，又聊了许久，三个人才离开了小饭馆。
陈牧虽然之前进出思维的次数不少，可是他对思维的许多事情，其实都不太清楚。
这一次吃饭，从李晨平和程文的嘴里，他知道了不少四维内部发生的事情，包括一些派系和秘辛之类，很是满足了一把他强烈的八卦心。
从X市回来，陈牧暂时把事情放到了一边。
只要王领导愿意为牧雅保驾护航，二哥领导的事儿不算什么。
至于二哥领导的那个什么女婿宫常年，陈牧觉得自己在巴河，对方就算想找自己的麻烦，也没有这么容易，所以也没太当一回事儿。
回来后，很快就是新年。
陈牧这一次带回来这么大一笔钱，雅喀什村建新村子的事情终于可以提上日程。
他和维族老人、库尔班江商量了一下后，准备新年过后就让工程队进驻，开始兴建。
过了没几天，公司突然收到了一封邀请函，是邀请他去参加某个商会的新年活动的。
这个邀请函上，说明了这个新年活动将会有市里工商部门的领导出席，希望陈牧作为商会的重要成员，一定要准时参加。
平常时候，看见这种有公家出面组织的活动，陈牧一般都会积极参加，响应号召。
可是这一次，他留了个心眼，特地打电话给程文询问了一下，让程文帮他查一下这个活动的具体情况。
然后很快的，程文的回复就来了，这个所谓的新年活动居然是宫常年搞的。
幸好留了个心眼，这是想搞事情的节奏……
陈牧和程文通完电话以后，直接把邀请函扔到了一边，不再理会。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国外的剩蛋节就快要到了。
林场这边的业务基本上都停了，陈牧无所事事，和女医生商量了一下后，准备一起找个地方旅行一下，过个愉快而浪……漫的二人世界。
可他们还没具体商量出这趟行程究竟是往国内走还是往国外走的时候，没想到维族姑娘居然一声不响的回来了。
陈牧当然是又惊又喜啊，按他的想法，旅行又多一个人浪……漫了，挺好的。
“你怎么回来了？”
陈牧一边帮着维族姑娘把行李往屋里般，一边好奇的询问。
“有点事儿。”
维族姑娘含糊了一句，问道：“曦文呢？”
陈牧忙着搬行李，也没细问，只说：“曦文在研究院呢，你不在家，研究院的事情都是她在管着的。”
“哦，是这样……”
维族姑娘想了想，过去拿起电话，打了一个出去。
不一会儿，女医生就兴冲冲的回来了，一进门第一句同样问了和陈牧一样的问题：“你怎么回来了？”
“有点事情！”
说完，她直接拉着女医生的手，朝着女医生的房间走，一边走，一边说：“你过来，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陈牧连忙把维族姑娘的行李放进她的房间，然后也想朝着女医生的房间走。
可是还没走过去，维族姑娘就转过头对他说：“你不要进来，我要和曦文说点事情。”
“啊？”
陈牧怔了一怔。
这么神秘的么？
可他还没回过神来，维族姑娘已经“砰”的一下，把门关得死死的了。
无可奈何，陈牧只能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等着，同时竖起耳朵聆听房间里面的声响。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进房间以后，开始说起了话儿，不过声音很小，就凭陈牧这种被活力值改造过的体质，也没办法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
神秘兮兮的搞什么？
陈牧无可奈何，只能耐心等着，心里盘算待会儿该怎么措辞，探听敌情。
正等着，冷不防听见房间里面女医生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什么？你……”
陈牧又怔了一怔，不知道里面那两人发生了什么，因为女医生的声音里显然充满了惊讶。
不过女医生似乎受到了维族姑娘的镇压，话儿都没能说囫囵，就被压下去了，然后里面又变成了窃窃私语。
陈牧安静的等了好一会儿，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才从里面出来。
他连忙站起来了，想过去嘘寒问暖一下，顺带套套话儿，可没想到女医生直接开口对他说：“我和阿娜尔要出去一趟，研究院那边你帮忙盯一下。”
“你们要去哪儿？”
陈牧很快接口说：“要不要我送你们去？”
“不用，我们要去一趟X市，有点事儿。”
女医生拉着维族姑娘很快出门了，也不等陈牧多想，就招呼两名女保镖，和她们一起上了路虎，沿着循疆公路朝着X市的方向开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
陈牧被这俩女人整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能慢慢朝着研究院走过去。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才总算回来了。
陈牧中途给他们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们都没接听，只传了短信让他别打搅她们。
“你们究竟去哪儿了？出什么事儿了？”
陈牧跟着这俩，有点担心的询问。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什么也不说，三个人回到加油站的生活区，在沙发上坐下以后，女医生才说：“陈牧，我们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陈牧怔了一怔，看了看眼前的情势。
两个女人坐在沙发的一边，他独自被丢在另一边，感觉有点泾渭分明的意思，就挺对峙的。
这是发生什么了？
心里的念头一边转着，他一边求生欲满满地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了，你们快说，别让我担心了……啧，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和你们在一起承担的。”
女医生转过头：“阿娜尔，你说。”
维族姑娘扭捏了一下，没吭声。
陈牧看着她，说道：“阿娜尔，究竟怎么了，你这么突然从异色烈回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了？没事的，万事有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维族姑娘瞪了他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陈牧懵逼脸(&#183;o&#183;)。
维族姑娘没好气地说道：“我怀孕了。”

第778章 别的途径
“你怀孕了？”
陈牧继续懵逼脸(&#183;o&#183;)。
他之前一直在猜想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却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儿。
这事儿来得有点突然，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反应完全跟不上来。
维族姑娘继续说了：“你之前去异色烈，我们不是那个了吗？刚好那天没打伞，所以这个月我就没来亲戚了。”
女医生补充说：“我刚刚带着阿娜尔去了我家的医院做检查，让医院里的人帮忙加快拿到检查结果，结果显示阿娜尔已经怀孕。”
陈牧静静听着，没吭声，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那天刚去异色烈，因为也没准备，没有雨伞，两个人又干柴烈火，所以就冒险上阵了。
可没想到这么准，一次就中了。
都不知道该说他枪法准，还是维族姑娘的地好。
维族姑娘说道：“我发现这个以后，就只能先请假回来了，想检查清楚。”
女医生看着陈牧：“现在怎么办，你拿主意。”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生下来啊。”
陈牧惊讶过后，总算恢复了一点智商，连忙肉麻的说：“这可是我们的爱情结晶，肯定得生下来。”
说完，他笑眯眯的起来坐到维族姑娘的身边去：“哎呀，你现在怀孕了，那就不能再去异色烈了，累着可不行。”
维族姑娘瞪了他一眼：“都是你，我们在异色烈那里的水稻正在最关键的时候，我突然这样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怎么可能出意外……嗯，出意外就出意外，什么也比不上你和孩子重要。”
陈牧滴水不漏的说着。
他的话儿也不能说不是真心，只是他这时候尽拣着维族姑娘顺耳的说。
女医生看见维族姑娘有点抓不住重点，轻咳一声，插嘴道：“现在阿娜尔怀孕了，孩子是一回事儿，阿娜尔又是一回事儿，你不准备给阿娜尔一个名份？”
“这必须给啊……”
陈牧给予一个非常坚决的回应，同时脑袋瓜子高速运转起来，完全是朝着四核八线程来跑的：“要不这样好了，我们去一趟默哀国辣死维加斯，听说那里可以办理简化的结婚登记，我和你还有曦文都一并办了，怎么样？”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完美方案了。
自从他们仨在一起，他就在想这事儿了。
在夏国国内领证肯定是没戏了，他自知理亏，也不好去麻烦公家。
所以特地上网查了一下，据说在默哀国辣死维加斯那里，能办理一种并没有多少法律意义的结婚登记。
办理结婚登记的双方，甚至不用身份证明，只要双方到场签字就可以获得一份在默哀国和枫叶国都认可的婚姻证书。
这事儿主要是走一个形式，象征意义比法律意义更大。
陈牧觉得自己这辈子除了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不会再在外头折腾，既然没办法在夏国给她们一个名分，只能另想办法。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想了想，他们仨都已经这样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干就干。
打定主意后，三个人立即开始计划起出国事宜。
陈牧觉得既然要到默哀国去，那就索性也去一趟枫叶国。
外公外婆在枫叶国，他正好可以把俩媳妇儿带过去，让两老见见。
之前在网上和两老视频，两老都已经见过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只是因为没能当面见见，他们一直觉得很遗憾。
这一次去枫叶国看望老人，也算了了他们的一个心愿。
对于陈牧的想法，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都没意见，所以他们商量好细节，把事情都定下来，决定第二天就去办签证之类。
维族姑娘的兴头很高，聊到凌晨十二点还不肯睡觉，要不是女医生以保胎为由，她怕是能熬到大半夜。
“你这样可不行，异色烈那边和我们这里有时差，这时候你应该早就睡了，再这样对身体可不好，小心影响胎儿正常发育。”
女医生是专业人士，她说的话儿相当于权威发言，看见陈牧跟着维族姑娘想进房，她一把就把陈牧拉住了：“你别跟着进去，她现在胎还没稳，你不能和她同房。”
陈牧有点害羞的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我不乱来，就是好久没见她了，守着她睡一觉。”
女医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着他：“不行，你这人喜欢乱来，信不过你。”
最终，维族姑娘自己回房睡觉了，陈牧被女医生假公济私，直接拉回房间去了。
这一晚上，陈牧被女医生折腾得不轻。
女医生似乎因为维族姑娘怀孕的事情受了刺激，坚决采取粗暴且无节制的方式，对陈牧进行了毫无人性的压榨。
第二天，陈牧直到中午才从床上爬起来，腰都有点不稳。
刚睡醒，还没吃饭，成子钧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成哥，今天怎么样有空给我打电话？”
陈牧一边吃着红烧面，一边说着。
这一段时间，成子钧的农场彻底休息，他每天都在忙他那栋大别墅的事情。
大别墅已经建好，现在已经进入装修的阶段，成子钧一心想着要在农历年前把大别墅的装修弄好，然后把京城的老婆孩子接过来，一起过年。
正好陈牧这一段先去了异色烈，之后又去了滨海，两人平时除了通通电话，也没怎么见面。
成子钧说道：“你来一下我这里，有人想见见你。”
“谁？”
“是一个叫做宫常年的，托人找到我这里来了，那人我得给个面子，你也给我个面子，过来一趟。”
“居然找到你那儿去了？”
陈牧也不客气，直接把宫常年的来历说了一遍，顺带把二哥领导找他茬儿的事情也说了。
成子钧听完，说道：“我明白了，不过你还是过来一趟吧，没事的，我就当还个人情，你来了有我在，吃不了亏。”
陈牧想了想，觉得人家既然已经盯上自己，躲也躲不开，索性见见好了。
反正就像成子钧说的，有他在，自己吃不了亏。
所以，吃完面，陈牧扶着酸软的老腰，直接就朝着成子钧的农场去了。

第779章 坐下来谈一谈
到成子钧的农场，陈牧直接让人把车开到了成子钧的大别墅前才停下。
一下车，陈牧刚想往别墅大门里走，就被成子钧过来拦下了：“你别进去啊，刚铺的地板，你这一脚土的，进去弄脏了。”
泥煤嚎，太小心眼了……
陈牧默默腹诽一句，也不进去了。
转眼看了看周围，问道：“人呢？不是说找上门了吗，怎么没人？”
成子钧撇了撇嘴：“等你太久了，他们在这里逛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就去巴河了，说是你到了他们就回来。”
说完，成子钧掏出电话，很快拨了一个出去。
等成子钧完事儿，陈牧问道：“怎么找到你这里来了？成哥，我可说清楚了，今天我给你面子，来和他们见个面没问题，可是他们要是乱提什么要求，我可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
成子钧点点头：“你是我兄弟，他们是外人，我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外人欺负吗？”
微微一顿，成子钧又解释：“找过来的人是我从前一哥们，以前呆在一个大院里，后来他家老爷子外放了，也就跟着来了西北。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的就找上门来了，当初我第一次来西北玩，他很是帮了个大忙，所以这一次找上我，我必须给个面子。”
以陈牧和成子钧现在的关系，根本不需要这些解释，不管发生了什么，两个人相互间都只是一句话儿的事儿。
现在成子钧还是给陈牧解释了这一句，就是想让陈牧知道这一次他真是迫于无奈。
当然，他也不会让陈牧吃亏，这事儿他揽上了。
“没事，见一面就见一面，反正人家这么找我，我也躲不开，见见断了他的念想，也省得以后麻烦。”
陈牧冲成子钧笑了笑，两人对视一眼，都心照了。
从镇上过来成子钧的农场不需要多少时间，所以大概十分钟左右，人就到了。
三辆车子驶了过来，最前面一辆是法拉利，后面跟着一辆奔驰盒子，最后面还有一辆福特探险者。
两人看着车队驶进来，成子钧压低声音说：“法拉利里面就是姓宫那小子和他媳妇儿，后面那辆奔驰盒子是我哥们儿的，姓曹，家里老爷子从前是省力的一哥，现在已经退了，至于后面的听说是姓宫的保镖，嘿，六个保镖，排场比你还大。”
成子钧一直喜欢拿保镖的事情打趣陈牧，调侃陈牧生意没做多大，可排场却挺大的。
陈牧也不以为意，他现在对配保镖这事儿比较有感触，配保镖多的人，不是得罪人多，就是招人嫉恨。
像成子钧这种人，反而不需要。
陈牧觉得自己属于后者，至于姓宫的属于哪种，陈牧恶意的觉得应该属于前者。
没一会儿，车子停下，车上的人都下来了。
让陈牧有点意外的是，从法拉利上下来的年轻男女长相都很不错，有点男才女貌的意思，给人第一印象很好。
这和陈牧之前预想中的反派形象不太符合，看来人不可以貌相。
反倒是后面奔驰盒子下来的那个人，油头粉面的，穿着打扮不像正经人，倒像是个小混混，这就是成子钧那位姓曹的朋友。
成子钧之前说这哥们儿做事挺靠谱的，陈牧现在觉得有待观察。
陈牧打量人家的时候，人家三对眼睛也在打量他。
他就站在成子钧一边，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他就是你们想见一面的陈牧，陈牧，他们是我朋友，宫常年，魏绾绾，曹钰。”
双方其实都是相互知道的，不过既然碰面了，成子钧只能假惺惺的为他们相互介绍一下。
陈牧和对方三人握了一下手。
对方这三个人里，成子钧那哥们曹钰的态度最热络，大概是因为成子钧的缘故，和陈牧自来熟了。
宫常年虽然笑着，可毕竟心有所图，所以热情中带着点虚假。
倒是那位二哥领导的千金，看起来态度淡淡的，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疏离，有点装。
伸手不打笑脸人，你态度好，就多和你聊几句，态度不好，陈牧都不爱搭理。
所以握手之后，他直接把那女的自动忽略了，主要应付她老公。
宫常年笑道：“早就听人说起你了，陈总，一直想邀请你见一面，然后大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交个朋友，可都未能邀请到，直到我找了老曹帮忙，才终于成功，可真不容易啊。”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
看来也是位老阴阳家了。
陈牧笑了笑，说道：“不知道宫总见我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吗？”
既然宫常年称他“陈总”，那他也顺水推舟称对方“宫总”，直接就把关系拉开了，彼此是公事上的关系，私底下还是保持距离。
宫常年想了想，说道：“主要是听说陈总手里有好几个好项目，想看看有没有和陈总合作一把的机会。”
“哦？”
陈牧眨了眨眼睛眼睛：“好啊，合作当然是最好的，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我们就先坐下来，再慢慢谈吧。”
进了成子钧住的地方，几个人在会客厅坐下。
别墅没修好，成子钧一直住在农场这边的房子里，和其他农场雇员住在一起。
会客厅挺宽敞的，之前陈牧没少在这里过夜，所以熟门熟路。
成子钧作为地主，招待客人的事情他必须做，一进门就开始忙碌起了泡茶之类的事情。
“来，试试我的独家秘方，肉苁蓉普洱。”
成子钧又把他在古书里翻出来的“肉苁蓉+普洱”，拿出来卖弄。
陈牧没少喝这个，其他有没有什么作用他不知道，反正他发现了，在西北干燥的大荒漠里，喝这个肉苁蓉普洱，还真是对调理便秘有好处。
这玩意儿如果能研发成产品，加工出来，也许会是不错的产品。
这一次去滨海赚了钱，他已经开始在计划加工厂的事情。
毕竟X市的肉苁蓉产业越来越大，他担心把所有的销售渠道压在外头，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他们的肉苁蓉会受到打击。
所以适当的发展一下本地的加工产业，能把这种风险降低，而且还能促进当地就业。
另外，对陈牧来说，这不但可以增加生机值，还能加“工”字项进度条，就算亏钱也值得试试。

第780章 真没有谈的必要
大家喝了两口肉苁蓉普洱，宫常年也不知道品出这茶的好没有，反正很是假惺惺的夸了几句，然后直接进入正题。
“我也是刚来X市，对这里的环境还不太熟，不过早就听说陈总你们牧雅林业有很多专利技术，就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这话儿说得冠冕堂皇，陈牧觉得对方要这么装模作样，他也不介意配合演出，反正不来都来了，面子情可以给一点。
所以他点点头，笑道：“看来宫总对我们牧雅还是有一定了解，这就好办了，那我也不用自卖自夸什么了。
老实说吧，我们牧雅的科研能力还过得去，手上的专利技术不少，有一些还来不及推广。
如果宫总有兴趣的话儿，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我们觉得特别有前景的项目，宫总可以参考一下。”
陈牧这话儿也不全是胡说八道。
随着生机值不断增加，他从器物里兑换到的技术也越来越多，现在每个月基本上都是一批一批的网上报，根本弄不过来。
如果其他人出价合适的话儿，陈牧真不介意放一两个专利授权出去。
其实可以参照和帕孜勒这种合作建厂的模式来做，把手里的专利尽快变现，比现在这么干拽在手里好多了。
宫常年虽然是二哥领导的女婿，可只要对方能出得起钱，陈牧觉得合作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知道把合约设计得完备一点，以免将来尾大不掉。
宫常年看见陈牧这么上道，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
他来之前就听说陈牧年轻气盛，不好打交道，所以他心里其实已经想好了几个备案。
可没想到和陈牧这么一接触，感觉也并没有盛气凌人，说起话儿来还是很中听的。
宫常年顿时也不客气了，直接询问道：“陈总，那就麻烦你推荐一下，有什么专利项目是适合我们合作的。”
“宫总，最近我们研究院正在申请一向大棚灌溉系统的专利，已经快要批下来了，我觉得这个项目就非常的好……”
“我们的这套灌溉系统可以通过收集农作物生长的各种数据，包括土壤温度、阳光照射、空气湿度等环境条件的数据，从而获得最优生产方案……”
“我们把这套灌溉系统称为‘会思考的灌溉系统’，即使没有种植经验的人，有了这套系统，也能管理好大棚以及作物……”
陈牧耍开嘴皮子，洋洋洒洒的开始介绍起来。
这套灌溉系统的确是好东西，尤其使用在大棚里，绝对能让生产效率大大提高，基本上可以做到无人操作。
不过这套系统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太高端了，基本上想要大规模普及不容易。
动则上百万的一套系统，并不是普通农民能够承担得起的，至少要那些大农场才有可能会用。
所以，这套系统注定是必须花钱花时间去推广，才有可能做起来。
不过产品前景肯定不错，做起来以后是能够赚钱的项目。
就陈牧现在来说，他自己肯定是没时间顾上这一块，所以他也不介意拿出来，和宫常年分享，只要对方真的愿意合作。
宫常年听完陈牧的介绍，似乎有点意动，问道：“陈总，不知道对于这个灌溉系统的项目，你打算怎么了合作法呢？”
陈牧不客气，直接介绍了他们牧雅和帕孜勒合作建厂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厂子建起来后股权如何分配、以及利润如何分配的细节。
陈牧真心觉得他们和帕孜勒的合作，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双赢案例。
根据帕孜勒上个月和他在电话里说的，厂子这下半年的销售已经达到了五个亿，简直可以用卖疯了来形容。
现在厂子就三个产品，一个营养剂，一个抗虫害生长剂，还有一个就是真菌灭杀剂。
这三个产品都打着牧雅的商标，在市场上攻城略地，已经真正把口碑做起来了。
市场上的农民都知道，牧雅除了树苗好，他们家的肥料和杀虫剂也做得好，不但特别有效，还全都绿色无污染，非常受欢迎。
尤其营养剂一项，已经是西北一带最强的肥料品牌，销量好得不得了。
帕孜勒在电话里自信满满的说，明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儿，销量肯定能再翻一倍，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建分厂了，扩大产能，占领更多市场，紧跟着上市。
陈牧觉得自家老丈人这生意做得有点风生水起，感觉有点枯树逢春的意思。
本来还说年纪渐渐大了，准备找他来继承家业，可现在这样子……
这老丈人看起来干劲十足，自己一个就能把厂子干起来，不当一回上市公司董事长，他大概是停不下来了。
正因为有了老丈人的成功合作经验，陈牧觉得，如果宫常年真有诚意和牧雅合作的话儿，灌溉系统拿出来也不是事儿。
可没想到宫常年听完以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敛了下去：“陈总，这种合作的方式，对你们牧雅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对我们来说就太不公平了吧？”
“不公平？”
陈牧微微放松身体，觉得自己真有点对牛弹琴了：“宫总，我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公平呀，反而我可以很肯定的说，只有这样的合作才会双赢。”
宫常年说道：“陈总，我也并不是不了解专利的相关事情，在没有经过市场检验的专利，并没有多高的价值，我觉得陈总所说的这个专利，最多也就值个几百万……嗯，不如这样吧，我出五百万，陈总把它转让给我，怎么样？”
陈牧一听这话儿，眉头忍不住轻轻皱了起来。
像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事情，这一段时间他真见不少了。
这哪里是来谈合作的，分明是盯着锅里的肉来的。
一而再，再而三，看来牧雅在别人的眼里，还真的就是一块肥肉，谁都能来试着咬一口。
这能量有点不够啊……
陈牧觉得必须得想办法扭转这个局面，不能再让这样的人找上门了。
就算不怕对方能怎么样，可这么接茬着来，也够恶心的。
宫常年看着不吭声的陈牧，又意有所指的说：“陈总，希望我们能合作成功，以后大家一起发财，相安无事。”
这就带着点威胁的意思了。
陈牧想了想，说道：“宫总，既然是这样的话儿，我看合作就没必要了，说真的，你这……真没有谈的必要。”

第781章 启程北美
宫常年没想到陈牧会这么说，不禁一瞬间都有点呆住。
之前还觉得陈牧并不是那么不好说话，可这时候他终于知道错了。
这小子真的就和他从二哥领导那里听到的一样，不是个容易打交道的。
不过他想了想自己所了解到的有关于陈牧的背景和经历，又有点觉得并不出奇。
这小子出身普通家庭，肯定没有机会接触什么太高层次的人和事，所以以他的眼光，看到的东西肯定不多。
而这小子的运气有非常的好，来了西北以后，在短短的两三年就做出了这么大的事业，这实在像是奇迹一样。
年轻、有钱、眼光又不高……宫常年觉得这就是典型的暴发户。
宫常年看着陈牧，说道：“陈总，合作谈不谈得成另说，你说出这样的话儿，就未免太失礼了吧？”
“失礼？”
陈牧笑了笑，“这有什么失礼的，像你这样的人，我见你都是给你脸了。”
“你……”
“赶紧走吧，别浪费时间了，我和你没有任何合作的基础，以后别来找我。”
陈牧挥了挥手，像是赶走嫌弃的苍蝇似的。
几百万就想拿走灌溉系统的专利……
也就因为这技术是陈牧从器物兑换出来的，换在别家研究机构，没几千万都别想研究出来，这几百万算什么东西？
宫常年这样的人不但贪，吃相还难看，就算合作了也没有好结果，和这样的人根本没什么好谈的。
宫常年出身在富贵人家，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极少看见有人像陈牧这样，说翻脸就翻脸，说话一点表面情都不留的，所以被气得有点说不出话儿。
旁边那个一直没吭声的二哥领导千金魏绾绾，看见老公被呛，忍不住站了起来：“姓陈的，你小心点说话，我看你是不想再在这里混了。”
这话儿就很没水平了……
人看着还长得不错，可底子不太行，一开口就有搬出爹的架势，让人连和她吵一吵的欲望都没有。
陈牧转过头，看向魏绾绾：“要不是看在二哥领导的面子上，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一个大耳光？你们俩，赶紧滚！”
“姓陈的，你等着吧！”
“这事儿没完！”
“我一定让你后悔今天的事儿！”
宫常年和魏绾绾铁青着脸离开了，走的时候魏绾绾还叫嚣了这么几句。
陈牧全都当耳旁风，不去回应。
曹钰也走了，人是他带来的，他必须送回去。
临走的时候，他趁着宫常年和魏绾绾没看见，给陈牧和成子钧打了个手势，大概就是表示对不住的意思。
等人走了以后，陈牧转过头，对成子钧苦笑道：“成哥，你看看……这都什么事儿啊？”
成子钧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的人不少，你以后肯定还会遇见的，把心态放平吧！”
陈牧想了想，又问：“我把他们赶走，你那哥们没事吧？”
“没事，曹钰就是个跑腿的，和他没关系。”
微微一顿，成子钧又有点感慨的说：“当年曹钰可不是这样的，他家老爷子还在位的时候，可不会搭理这种家伙，他家老爷子退了以后，以前一些对头就冒出来了，曹钰现在的情况可不太好，所以才不得不帮忙，大概是为了搭些关系。”
顺着成子钧的话儿，陈牧能想象得到一点那个曹钰的情况，说白了就是又一个靠爹的人，和宫常年、魏绾绾这种没什么区别，只是可能底子没怎么烂。
不过不管怎么说，等爹的位置没了，他们的牌面自然也就没了，所以才会有越混越差的错觉。
其实一直混得好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爹。
当然，陈牧和曹钰不熟，之后怎么样也和他无关，他就问一句而已，免得成子钧难做。
成子钧又说：“陈牧，我看你小子的公司越做越大，差不多该可以上市了吧？”
“上市？”
陈牧摇了摇头：“我没想过这个。”
“该想想了。”
成子钧说道：“赶紧把公司做大，到时候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成子钧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让公司变大，从而使得影响力变强，到时候敢伸手的人也就少了。
“走了！”
既然事情完了，陈牧也要回去了，加油站那边一堆事儿呢，他还要抓紧办签证之类的。
临走前，他给成子钧扔了个大红包：“我过一段要去一趟北镁，看看我外公外婆和大舅，你这儿入伙我大概是来不了的，这红包提前给你，你看着随便买点啥，就当我送的。”
“那敢情好。”
成子钧接过红包，也不客气，打开来看了看后，摇头说：“才这么点啊，够买什么呀，要不你再多给点。”
“滚！”
陈牧直接出门：“你一大地主还欠这仨瓜俩枣的吗，我是穷人，没钱！”
说完，他径自回加油站去了。
没过几天，护照、签证什么的都办下来，陈牧领着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一起赶赴机场。
平常人办理签证可没有这么快的，主要是陈牧长了个心眼，特地给外交布的齐益农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自己的情况，让他帮忙。
齐益农接到陈牧的电话以后，也爽快得很，答应给他帮忙……陈牧并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是怎么操作的，反正给齐益农打完这个电话以后，签证的事儿非常快就给办了下来，让他体会了一把特殊通道的待遇。
上了飞机，他们一行三人外加保镖和张新年，将近十人，先去京城，然后再转机飞米国。
他们去米国主要的目的地是辣死维加斯，先搞婚姻登记，最后才去枫叶国。
因为主要目的很明确，所以在辣死维加斯他们并没有多呆，计划中只呆两个晚上，然后就直接去枫叶国的最大城市达伦多。
结婚登记的事情很容易就做好了，陈牧感觉很儿戏，根本什么都不需要，人家那位官员就给你盖戳了。
然后抽空他们还去了一天赌场，其实就是见识见识，并没有多玩。
反正陈牧是不会赌钱的，他这人运气不好，逢赌必输，所以从不上赌桌。

第782章 外公外婆
陈牧从来不赌钱，因为他一向觉得自己的运气差到爆。
小时候和小朋友打扑克赌糖果，他就是永远输到底的那个人。
正因为输得多了，从小陈牧就对赌这件事情不感兴趣。
等长大了以后，他懂得事情多了，在村子里也见过一些赌徒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惨况，他对赌钱这件事情就更加没有兴趣了。
而且他还时常暗暗感到庆幸，幸亏自己从小运气都不好，所以才对赌这件事情不感冒。
要知道那些沉迷于赌的人，大都是因为小赢小胜开始渐渐沉迷，最终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输出去的。
他和女医生、维族姑娘在辣死维加斯的赌场只是逛了一圈，更多的是看表演去了，感受一下默哀国的风土人情，仅此而已。
维族姑娘因为怀孕的关系，所有的作息都严格按照女医生的指示来做。
女医生算是演了一回维族姑娘的私家医生，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盯着，维族姑娘想吃点生冷海鲜之类的，全被女医生一票否决。
所以晚上吃大餐的时候，她看着陈牧和女医生吃着香喷喷的帝皇蟹，馋得哈喇子直流，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阿娜尔，你放心，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再带你来吃，肯定让你吃够本……嗯，说真的，曦文，你觉不觉得这帝皇蟹沾上点这种他们特制的醋，还真挺好吃的？”
陈牧一边安慰维族姑娘，一边和女医生讨论着帝皇蟹的肉质有多鲜美，气得维族姑娘忍不住抓住他腰间的肉就是一阵狂扭。
“嗷哟哟哟……放手，你放手……疯了你，阿娜尔，疼死我了，你这是谋杀亲夫啊。”
自从拿到了结婚登记以后，陈牧就一直以丈夫自居，被扭得喊疼的时候也不忘提一嘴。
“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用得着这样吗？”
维族姑娘死不放手，把吃不到帝皇蟹的郁闷都发泄到了陈牧的腰上。
陈牧被扭得欲仙欲死，偏偏女医生这时候还故意添油加醋：“阿娜尔，这帝皇蟹你今天吃不到真可惜了，国内吃的可没有这么新鲜肥美的呢。”
于是，维族姑娘手上的劲道顿时变得更大了。
旁边的服务员正好过来清理食余，看见这一男两女的组合，不禁很单纯的羡慕起来：“这一对小夫妻和他们朋友的关系真好呢。”
陈牧因为不知道服务员的想法，所以结账的时候给了很多小费，如果他要是知道服务员的想法，小费肯定要减半的。
离开辣死维加斯以后，他们一行人直飞达伦多，也即是枫叶国最大的城市。
达伦多地处五大湖区，是一个地理位置非常优越的地方。
陈牧的大舅在达伦多大学教书，是一名正儿八经的学者，据说教的学科是机械与工业工程。
陈牧之前曾经在网上搜索过达伦多大学的相关信息，知道这所大学是一所综合性的大学，里面有很多学科都很牛，尤其在人工智能方面特别牛。
默哀国著名的古哥公司里面，好几个AI相关课题组的领头人都来自达伦多大学。
陈牧是不太懂学术上的这些东西，不过也知道大舅陈远山能在枫叶国首屈一指的大学当教授，能力应该是牛逼的。
虽然之前和大舅妈、以及两个表哥表姐接触过，对他们的印象一般，可陈牧对这个大舅的印象一直是很好的。
他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三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在这个叫做达伦多的城市，所以这一次陈牧到枫叶国来，心里非常期待。
抵达达伦多以后，陈牧先找了家酒店，让张新年、小武他们住下，允许他们自由行动，然后才找了一辆车子，直接按照大舅陈远山给他发过的地址，找了过去。
大舅居住的区域并不在达伦多市区，而是在城市外围所谓的卫星城市——万锦市。
从市区过去交通还算顺畅，司机大哥是位印巴人，特别能侃，嘴巴从一开车开始就滔滔不绝，也不用陈牧说话，他就把很多应该不应该说的事情全都说了。
“先生，现在还不是交通繁忙的时间，否则要从市区去万锦市，要堵车堵很久呢……”
“我们这里就是这样，十年前只有一条这样的高速，十年后还是这样，市议会每年为了修路的事情吵吵吵，就是吵不出一个结果来，真让人沮丧呢……”
“你们是从夏国来的吗？呀，我去过夏国旅游，真是个繁华的国度啊，你们那里比我们这儿先进多了……”
陈牧全程用英语和司机大哥交流，司机大哥虽然口音里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咖喱味，可双方沟通起来完全没问题。
到了一栋独栋别墅门前，陈牧给了司机大哥五十块枫叶币的小费，让司机大哥在外头等着。
车子是向一家公司租来的，连带司机大哥也一并租来，这几天会一直为他们服务。
陈牧领着女医生、维族姑娘、外加提着礼物的小武，直接过去敲门。
小武说什么也要贴身保护陈牧，所以他没和其他人呆在酒店，也跟着来了。
“小牧？啊？小牧？我是不是做梦了？”
陈牧过去按门铃，智能门铃立即把他的影像传送进去了，喇叭上也立即传来老人的惊呼。
“外公外婆，是我，我来看你们了，你们快开门……”
陈牧听见老人的声音，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人都还没看见呢，他就感觉眼睛直冒热气，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实在太久没见俩老了，心里实在憋不住。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从没见过陈牧掉眼泪的样子，在她们的印象里自家男人就是个能玩能笑能扛事儿的人，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哭，她们因此都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握住男人的手，握得紧紧的。
屋内传出一阵响动，过了没一会儿，门打开了。
紧接着，两位老人从门内走了出来，等看清楚门前的陈牧后，不约而同的过来抱住了他。
“小牧，你怎么来了，太好了，我的乖外孙啊……”
“小牧，你快让外婆看看，天啊，我这是在是做梦吗？”

第783章 久违的亲情
两位老人围着陈牧又抱又摸，都舍不得放手。
原本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都站在陈牧的身边，可是最后也只能退开一点，微笑的看着两位老人和陈牧。
她们从没见过自家男人这么激动的样子，眼泪像是不要钱的往下掉，手也摸着两位老人的脸，时不时对着那两张布满褶子的脸亲上一口，也不管眼泪会抹在上面。
她们当然能看得出两位老人对自己男人的疼爱，也看得出自己男人对俩老的敬爱，尤其回想起自己男人说起小时候和俩老一起生活的事情，她们突然就很有感触起来，只觉得如果没有两位老人的教养，也没有她们现在的男人，所以心里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把两位老人当成他们的亲人。
两位老人搂着外孙子高兴了好一会儿后，心情才稍稍平复下来，终于留意到后面的女医生和维族姑娘。
他们之前和陈牧通视频，已经见过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所以认得。
陈牧外婆因为性别的关系，比较放得开，直接过来拉起了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的手，笑着说：“你们是曦文和阿娜尔吧，之前在视频里看见你们，就觉得你们很漂亮，可没想到真人比视频更漂亮。”
两位老人现在都知道陈牧有两个女朋友。
这事儿如果放在别人身上，他们肯定是不以为然的。
可是放在自家外孙身上，他们就觉得虽然有点和世情不一样，可也并不是不能接受的。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大大方方的被老人牵着，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一个说“我一直很想来看一看外婆您”，另一个则说“外婆您的身体还好吧”。
“快进屋，别在门口站着……嗯，我这就给远山打电话，告诉他小牧来了，让他立即回来。”
陈牧外公催促大家往屋里走，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外孙媳妇，他虽然不能上手，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掩不住。
大家走进别墅，里面的面积挺大的，包括地底一层的话儿，一共有三层。
一楼是厨房、生活厅、会客厅和饭厅。
二楼是房间，四个房间，其中有两个是带洗舆间的套间。
地底一层也有两个房间，还有娱乐室，外加卫生间之类的。
总之，这样的房子在国内一线城市，肯定过亿的。
可是在这个万锦市，两百来万枫叶币就能买到，大概相当于夏国币一千多万。
虽然房子是砖木结构的，后期还需要定期花钱维护，可关键是面积大，前后带小院子，连游泳池都有，这样的条件和环境，在夏国……嗯，一线城市真心很难做到。
陈牧被外婆领着参观了一圈，突然觉得自己会大西北以后，索性也弄一间这样的房子。
就像成子钧那样，自己找人盖房子，喜欢盖成什么样式都行，而且房子的占地面积比这里大都没问题。
以后维族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就能住在房子里了。
后院再给孩子弄一个游乐场，让孩子敞开了玩，想想就挺美的。
“行了，远山说现在就回来。”
陈牧他们在房子里转悠的时候，外公一直在打电话，等他们下来会客厅坐下，电话也打完了，外公招手让陈牧坐到他身边去，问道：“我还以为你这次来是故意给我和你外婆惊喜呢，我刚才听远山在电话里说，他也不知道你们会来，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连你大舅都不知道？”
“我是来默哀国结婚的，然后来看看你们。”
陈牧对着外公外婆也不用藏着掖着，说话都随意得很。
“结婚？”
外公外婆听到这个很刺激的字眼，对视一眼，然后外公有点小心翼翼的问：“你们……结婚？”
陈牧知道外公外婆的意思，他们是闹不清楚陈牧和女医生、维族姑娘中的哪一个结婚，又不好问得太清楚，生怕伤了另一个姑娘的心。
所以他指了指女医生，又指了指维族姑娘，直接说道：“我们登记结婚了。”
“啊？”
外公外婆有点一愣一愣的。
老人爱把事情往多里想，自从知道陈牧有两个女朋友后，虽然嘴里没说什么，可心里一直担心外孙子将来不知道要怎么安排这两个姑娘。
现在听说陈牧和人家结婚了，不禁有点大受冲击，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陈牧笑了笑，又说道：“这一次来得是有点突然，不过也是因为事儿赶事儿了……嗯，阿娜尔怀孕了，所以我才这么突然赶过来的。”
“啊？”
外公外婆又是一阵错愕。
怀孕了？
他们俩今天受到的冲击有点大，刺激有点多，都傻了。
好一会儿后，他们把目光一直的落到维族姑娘身上，终于反应过来了……
外婆的身形一下子变得特别矫捷，移形换影般挪到了维族姑娘的身边，一把抓起维族姑娘的手，紧紧握住，然后才语声颤抖的问：“真……真的有了？”
维族姑娘原本也没觉得怀孕这事儿怎么样，反而因为这些天被女医生以此为借口，诸般限制她的行动自由，她心里要多不爽就多不爽。
可现在看见外婆激动的模样，她突然就感觉好了起来，觉得怀孕这事儿似乎还……还挺重要的。
“对，已经去医院查过了，真的怀孕了。”
“呀，这是多久的事儿啊？”
“一……一个月吧。”
“一个月你就敢坐飞机，这么大老远跑到默哀国去，然后又跑到我们这里来？”
外婆突然皱起了眉头，手上也不自禁的握得更紧：“你……阿娜尔，你没感觉怎么样吧？没……没什么不舒服吧？”
“没……”
在老人的神情下，维族姑娘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儿，不禁求救的看向一旁的女医生。
女医生连忙说：“外婆，您放心，我是医生，我一直陪着她，盯着她的情况，没事的。”
外婆这才想起女医生的职业，总算是稍稍放心了，她两只手握着维族姑娘的手，轻拍一下，埋怨道：“就算身边有曦文照顾着，也不应该这么乱来的，这是你的第一胎，胎儿都还没坐稳就乱跑，容易出事儿。”
“我知道了，外婆。”
维族姑娘平时和陈牧闹，总是牙尖嘴利的，可这时候被老人拿捏着，却像个小孩，表现得又乖又听话，像是在等着大人给糖吃。
老人握着她的手从此就不放开了，小声的问起了很多事情。
维族姑娘一一回答了。
旁边的女医生看得眼热不已，恨不得怀孕的人是她而不是维族姑娘。
外公虽然坐在陈牧边上，可眼睛一直往两个外孙媳妇的身上瞄，尤其听说其中一个怀孕了，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儿，时不时盯着维族姑娘的肚子，也不知道在乐什么。

第784章 介绍经理人
陈远山最先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笑着说：“小牧，怎么来之前都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
陈牧从前是见过这个大舅的，只是当时年纪还小，所以并没有太大的印象，只记得大舅带回来的巧克力很好吃，送给他的玩具很好玩。
直到这时候亲眼见到陈远山，终于把陈远山和印象中的大舅、还有视频中见过的大舅结合在一起，变得非常清晰起来。
“大舅！”
心底的感触太多，陈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站起来喊了一声。
陈远山走过来，看着陈牧，心里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他从小就很懂事，一直非常疼爱妹妹，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哥哥。
因为学习成绩优异，他从中学开始就独自离家，去市里读书，所以和妹妹、以及父母相处的时间渐渐变少。
后来，先是上大学，再到留学……虽然陈远山没有花家里一分钱，可他一直漂泊在外，没办法照顾家里，让他觉得妹妹因为成绩普通没念成大学有他的责任，所以感到非常愧疚，觉得自己亏欠了家里。
等他在枫叶国安定下来，妹妹已经从军队退伍，并且和妹夫结婚，夫妻俩一起照顾着家里，这让他心里的愧疚就更重了，感觉原本应该是自己的责任，却背到了妹妹妹夫的身上。
之后他很努力的给父母办理移民，把父母接到身边照顾，又想着让妹妹妹夫唯一的儿子到枫叶国留学，他也能照顾一下……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候，——
他突然接到噩耗，妹妹妹夫居然因为车祸双双没了。
他在知道消息的一刻，好像当头被打了一棒，整个人都懵了。
这件事情太大，没办法瞒住父母，他回过神以后，只能小心翼翼的把坏消息告诉了父母。
那一天，父母当场双双晕倒，父亲更因为心脏病的原因直接进了ICU，住院住了将近两个月，才从ICU出来。
也因为这样，陈远山原本想回国办理妹妹妹夫的丧事，终于没能成行。
之后外甥独自把丧事办好，又直接辍学去了大西北，事情完全出乎陈远山的意想，让他再次生出深深的无力感和愧疚感。
他曾经和陈牧在电话里聊过，明确表达心里的期盼，希望陈牧能到枫叶国来，他会照顾陈牧的就学和生活。
可陈牧当时已经获得黑科技地图，开始搞起了农家乐和林场，所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陈远山的好意。
从此以后，陈牧的事情就成了陈远山的心病，他一直惦记着自己的这个外甥。
直到后来妻子和儿女回国，给他带回来外甥的情况，他在网上搜索到所有关于外甥的信息并仔细阅读以后，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自己的外甥是个有出息的，只用了短短的两年时间，单枪匹马在大西北闯出这么大的事业，这简直让人有点难以想象。
陈远山高兴的同时，却又更加感到遗憾和愧疚了。
只觉得自己这个大舅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啊，不但一点忙没帮上，还只能远远的看着，就连对外甥喝声彩都做不到，心里真不是滋味儿。
现在看见陈牧，他过来重重的抱了陈牧一下，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语突然都说不出来了，全都化作一句：“好孩子！”
一家人重新坐下，陈远山又问起了陈牧这一次为什么这么突然来枫叶国的问题，陈牧只能把之前对两位老人说的又重新说了一遍。
怀孕了？结婚？
三个人……
这样的事情放在陈远山这里，肯定是让他感觉有点荒唐的。
不过陈牧在他心里的位置太特殊，比亲儿子都要重，那不单单是一个外甥这么简单，还包括了他对妹妹妹夫的歉疚，所以陈牧做什么他都天然的能接受。
想了想，一个接受了高等教育的大教授，居然像个老顽固似的点头：“有孩子好，你爸他小时候就没了爸妈，一个人像个野孩子似的长大，本来就挺可怜的。他只有你一个孩子，现在你有了孩子，以后最好多要几个，你爸这一支就算是开枝散叶了，是好事儿。”
接着两位老人围着两个外孙媳妇聊起了事情，而陈远山则和陈牧坐在一起，谈起陈牧的近况和陈牧的林场。
陈远山非常好奇陈牧是怎么把生意做起来的，即使在网上已经多多少少知道了一点，可他还是愿意听自己的外甥亲口说，总觉得听多少遍都不会厌，只要听着就高兴。
陈牧也没隐瞒，除了地图不能提，其他的都说了。
包括公司发展到这一步，即将收入八个原本属于奥赛的林场，他正头疼不知道要怎么管理、并且是否要聘用职业经理人来管这一摊子事儿的疑虑都说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陈牧就是觉得和陈远山亲近，感觉说什么都没关系。
一开始他还没注意，可渐渐的他就发现这不仅是因为血缘上的关系——见舅如母，更因为陈远山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维护着他，很有点那种老人宠儿孙的感觉，反正不管他怎么样，就是“盲挺”。
听见陈牧说起要找职业经理人管理林场的事情，陈远山想了想，说道：“小牧，大舅不太了解你们林场的情况，不过我正好认识一个人，曾经在枫叶国某个上市的林业公司工作过一段很长时间，他现在已经从原本的公司辞职了，有意回国，不如我把他喊出来，你们见面聊一聊？”
陈牧目光一亮，连忙问：“大舅，你这个朋友……原本在林业公司里是负责哪个岗位的？”
“他以前在林业公司就是负责管理的，刚离职的那家公司好像是枫叶国第二大的林业公司，嗯，我记得他说过，他是从基层干起来，工作经验很丰富，基本上各个岗位都轮转过。”
“那敢情好啊，大舅，你介绍我见见。”
陈牧又惊又喜，立即顺势提出要求。
枫叶国是全世界第二大的国家，淡水资源占全球的三分之一，森林面积约占全球百分之四十，每年木材出口都是世界前三。
所以，枫叶国国内的林业公司在世界上都是有名的，绝对属于最顶尖的一拨。
虽然不知道陈远山嘴里所说的这个朋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是陈牧有点相信陈远山本身，觉得他认识的朋友肯定不是一般人。
如果能从这里挖个人回去，对他来说绝对是是意外收获。

第785章 和睦的一顿饭
陈远山对陈牧的事情无比热心，听见陈牧有意和他的朋友见面，立即就拿起电话走到一旁，联系去了。
一会儿功夫，大舅妈张秀也回来了。
她和陈牧他们打了个招呼，就默默的坐在一旁，听着其他人聊天。
因为之前在国内的事情，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牧。
陈牧对她的态度也是淡淡的，保持着面子上的尊敬，却不会主动亲近。
所以，她的心里其实挺后悔的。
早知道这样，当初在国内的时候，就不该动歪脑筋，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现在唯一让她安慰的是，陈牧似乎并没有把事情摊开和丈夫、公公婆婆说的意思，这也让她多少有点感激。
过了一会儿，陈远山转回来了：“我约了他明天晚上见面，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大舅。”
陈牧笑着回应。
他这几天的行程安排，本来就是到处逛，看看达伦多的一些景点，所以随时都有空。
陈远山又去打了个电话，才回来说：“好吧，我们去吃饭，我已经在酒楼里订了桌子，一起过去就行了，一昂和一晨也会过去和我们汇合的。”
一家人赶往酒楼。
陈远山开的车子是一辆黑色沃尔沃c90，挺宽敞的。
另外车库里还停着一辆宝马，应该是张秀的车子。
有时候从车子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个性，陈远山显然是那种比较注重安全的人，低调一点。
陈牧和女医生、维族姑奶坐上印巴大哥的车子，跟在沃尔沃后面，前往酒楼。
因为已经到了晚饭时间，陈牧在车上对印巴大哥也发出了邀请，让他一起进去吃饭。
可印巴大哥听了以后，立即感谢并拒绝了。
“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自己带了薄饼，没问题的，你是我的客人，我不应该打搅你们吃饭。”
印巴大哥拿出一个精致的饭盒，给陈牧展示了一下。
陈牧吃过这种薄饼，当初去爬乔格里峰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吃。
显然这就是印巴大哥的晚饭。
印巴人的身上有很多缺点，不过他们有多能吃苦，陈牧在那些背夫的身上见识过。
看见印巴大哥很坚持自己的服务理念，陈牧也就不多劝了，准备待会儿吃完饭，给印巴大哥打包点什么就是了。
吃饭的酒楼，是一个夏国风很浓重的酒楼。
现在在国内，生活水平日益提高，饭馆餐厅的装修越来越各式各样，争奇斗艳，基本上以潮流新派为主。
可是眼前的这个酒楼，却给人一种俗气得不得了的印象，那些雕龙画凤的装修风格，让人有一种走进古代的感觉，真是老派得不行。
“这装修也太夸张了吧？”
陈牧一边看，一边有点暗暗咋舌。
陈远山笑着解释：“这就是我们夏国给外国人的印象，所以国外这些酒楼都喜欢这个调调，越夸张越复古就越好，能吸引外国人进来吃饭。”
陈牧挺无语的，存在即合理。
做生意的人最敏锐了，能凭这个吸引到客人，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否则他们早改了。
陈远山又说：“在国外，其实很多人都没去过夏国，平时在新闻里也看不到夏国的情况，即使有人知道一些有关于夏国发展很快的事情，可他们的了解也是很片面的，所以一些固有观念也没有改变。”
这个话题有点大，陈牧没接茬儿。
坐上桌子以后，饭菜很快上来。
陈一昂和陈一晨虽然还没到，可是两位老人和陈远山可不会让孕妇饿着肚子等，所以大家边吃边等。
不得不说，酒楼的装修虽然恶俗，可饭菜还是做得不错的，每个菜都有一定水准，好评。
不一会儿，陈一昂和陈一晨一起来了。
“没办法，路上雪有点多，开得很慢。”
兄妹俩过来和陈牧抱了一下，很热情。
陈牧对这两兄妹印象还是好的，虽然上一回在国内的时候，因为张秀的冷落，让他连带觉得他们有点人情淡泊，可是后来维族姑娘告诉他，国外的年轻人很多都是这样的，人情关系比较淡泊，却并不是说他们的人有什么问题，当朋友处的话还是合得来的。
所以，陈牧这一段时间都有和这两人保持联系，基本上会在“什么APP”上和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聊，当个朋友处。
坐下以后，大家边吃边聊。
陈一昂目前已经毕业，正在一家瑞世的投资银行工作，以后肯定是走金融投资方向的。
陈一晨还在学校里读硕，专业是化工方面的。
“最近有一个很有名的默哀国生物技术公司正在联系我，想要聘用我，可是必须要到默哀国去工作，我有点犹豫……”
陈一晨的性格比较外向，聊天的时候把自己最近苦恼的事情也说了。
能到大型公司工作，专业对口，人家提供的条件又好，这基本上是所有年轻人梦寐以求的。
可是因为要去默哀国工作，而且还在西丫图，和达伦多一个在东岸、一个在西岸，距离非常的远，这是让陈一晨唯一犹豫的地方。
“你自己考虑吧，不管你有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陈远山虽然为人方正，可看得出来，他在对后辈教育上，还是很通明的，并不会直接给意见，剥夺孩子自己独立思考的机会，只表达了他的支持。
一顿饭吃得很和睦，第二天陈远山特地请了假，陪着陈牧夫妻在市区转悠，看一下市政大楼、看一下达伦多的一些古建筑、看一下唐人街、看一下安大略湖边……
晚上的时候，陈远山领着陈牧去了约定的地点，和他的那个朋友见面。
“我是左庆峰，你好。”
来人和陈远山的年纪相仿，不过身上的书卷气没那么重，人长得更魁梧健硕一些，看起来平时没少练健身。
因为左庆峰是陈远山的老同学兼朋友，陈牧怎么说也是个后辈，所以这一次见面并不算一个面试，主要是就是交流一下相互间的情况，看看彼此有没有走到一起的意向。
“我在枫叶国前三的林业公司都干过，一开始就是实习生，在各个岗位轮转，所以基本上对这些岗位的运作都很熟悉……”
“我辞职主要是感觉受到了限制，说白了就是上升渠道没有了，这里的公司内部其实排资论辈的情况很严重，一个萝卜一个坑，坑被占了，也就没办法继续发展下去，只能等着坑空出来……”
“我其实应该五年前就辞职的，可当时想着耐心再等等，现在想想，真的浪费了时间……”
左庆峰侃侃而谈，其他的不论，在陈牧看来，左庆峰的表达和交流没有问题，第一次接触下来，他的性格还是比较直爽的，好评。

第786章 就是你了
谈了一个晚上，不但左庆峰介绍了自己的情况，陈牧也把牧雅方面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左庆峰听着陈牧讲述创立牧雅的过程，虽然脸上没有显露出什么太异样的神色，可心里其实非常惊讶，实在有点想不明白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年间，就做出这么一家手里握着多项重要专利的公司来。
如果这人不是陈远山带来的，左庆峰恐怕都要当场质疑，询问仔细。
可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听着。
既然这个公司如果真像陈牧说的这么出名，肯定很容易在网上查到他们相关的信息。
再不然找人问问，应该也能打听到一些东西。
聊了几个小时，陈牧觉得左庆峰挺不错的，关键这人是大舅的朋友，质量你有保证，就想更多接触一下，临了又约了明天再见一面。
左庆峰正赋闲在家，时间多的是，很痛快就答应了陈牧。
开车往回走的时候，陈远山对陈牧说：“老左他看来是动心了，明天你再加把劲儿，应该没问题。”
陈牧笑道：“大舅，你怎么看出他动心的，我怎么看他很稳的样子啊。”
“我和他认识多少年了，对他的脾性当然比你更了解，他这人做事情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要是没有意思，肯定不会和你聊这么久，更不可能答应你明天再约的事情。”
微微一顿，陈远山又接着说：“老左这人真的不错，你要是能把他请到你们公司去，不敢说能给你帮大忙，至少你会多一个能用的人。”
这一点陈牧是相信的，就凭左庆峰的从业经验，再加上今天接触下了解到的为人个性，左庆峰给陈牧的感觉就很好，拉进牧雅不会亏。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想着明天再约见一次，顺带让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都见见，算是正式面试。
陈远山一边掌控着方向盘，一边又说：“老左这人的人品没说的，我和你说一件事情，你听了就明白了。”
“大舅你说。”
“老左当初还是留学生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的，也是留学生，两人很快就好上了，处了大概有三四年。
我记得老左刚参加工作吧，每个月的工资不高，可那女的还在读书，老左就一边白天工作，晚上还一边去打零工送外卖，供那女的读书，一直到那女的毕业。
后来，那女的工作了，却一声不响和另外一个男的跑了，把老左的全部积蓄都转走了。
那时候我们都替老左冤啊，觉得怎么就有这样的白眼狼，恨不得把人找出来打一顿。
可老左却什么也没抱怨，继续工作，继续生活，过了几年后还认识了现在的妻子，结婚生子，生活得很好。”
陈牧静静听着，觉得大舅的话儿应该还有下文，果然——
陈远山稍微停顿了一下后，继续又说：“几年前，那个抛弃了老左的女人突然回来了，据说是得了绝症，找到了老左的家里。
你说这人也有意思，脸皮这么厚，当年都做出那样的事情了，居然还敢回来，出现在老左的面前。
不仅这样，她还带着一个孩子，是个混血，说是要托付老左照顾。
我们当时听说后都气坏了，一个个都劝老左直接把人赶走，千万不能搭理……可你猜最后怎么样？
唉，不服不行啊，老左居然说服了他的妻子，收养了那孩子，最后就连那女人的后事都是他料理的。”
陈牧虽然在听到这样的结果前，已经多少有点心理准备，可还是没想到左庆峰能做到这一步，仍然让他感到惊讶。
陈远山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么样，你们年轻人听到这样的事情，可能还要嗤之以鼻的，可我们周围的朋友都觉得老左有情有义……嗯，有一个来自京城的朋友听了这事儿，当时就是竖了根大拇指，夸他爷们儿。
说真的，我一开始也有点接受不了，可是后来想想啊，老左连这样一个伤害过他的女人，都能做到这个地步，对待其他人会怎么样？想想都知道了。
其他的不说，就只说人品这一项，老左在我认识的人里，绝对是最好的。
冲着这一点，小牧，你要是能把他请到你们公司去，肯定不亏。”
陈牧消化了一下，觉得像左庆峰这样的事迹，如果放到现在的网络上去，肯定会被打上一个“圣母婊”的标签。
可人家就是这样的人，妥妥的纯爷们，自私自利的人大概永远也不会懂他的选择。
嗯，其实陈牧也不太懂，不过不妨碍他对左庆峰的敬仰，心里对左庆峰也更中意了。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现代关二哥，把他请到牧雅去，就当是用来镇邪也是好的。
晚上回到酒店，陈牧把和左庆峰见面的事情和女医生、维族姑娘都说了，连带把陈远山说出来的小故事也说了一遍。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听了，虽然没有见过真人，可是对左庆峰的印象已经一下子打到了九十分，好得不得了。
第二天，他们一起去见了左庆峰，和左庆峰更进一步深聊，例如把公司的事情更深入的给左庆峰介绍，并有针对性的询问左庆峰一些看法和意见，左庆峰都一一回答了。
左庆峰昨天晚上回去后，在网上搜索到一些有关于牧雅林业的信息，看了大半夜。
他现在对牧雅林业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虽然他知道网上的那些东西还不是牧雅林业的全部，可他觉得自己对陈牧和陈牧的公司，算是有了一个比较大的认识。
昨天听陈牧说话，他心里多少觉得陈牧有点故意夸大自己的公司，以博取他的好感。
可是昨天晚上看完搜索到的那些信息后，他再也不这么认为了。
陈牧不但没有夸大，反倒是有点过于收敛，以至于很多东西都没有说出来。
就如陈牧所说的，牧雅林业在育苗上有独特的技术，所以市场销量很好，非常赚钱。
可左庆峰更看重的是牧雅为当地农民所做的那些扶持和支援的项目和事情，就比如和当地农民合作种树项目，又比如发展肉苁蓉种植产业，再比如树苗在治沙上的高存活率……
这些，都非常具有社会效益，意义重大。
所以，昨天晚上看完网上的那些信息后，他突然觉得，牧雅林业虽然成立的时间还很短，规模也并不算大，可是这样的企业却充满勃勃生机，让人对它的未来非常期待。
或许，加入这样的公司，帮助它更快的成长，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正因为这样，今天他非常认真的回答着陈牧三人的询问，把今天的会面当成了一次面试。

第787章 想到了什么
“左叔，你如果有空的话儿，可以回国一趟，到大西北来，实地看一看我们的公司，这样你或许会有更加直观的感受。”
第二次见完面，双方已经有了合作的意向，临走的时候，陈牧向左庆峰发出了让他到加油站来的邀请。
“行，我这一段时间正好也需要回国一趟，到时候一定去你们那儿看看。”
“左叔，你具体什么时候回国？能不能尽快？只要你来我们那儿，你回国的路费我可以给你报销了。”
“哈，这怎么好意思？”
左庆峰听陈牧这么说，忍不住笑了。
他看得出来，陈牧“求贤若渴”，这样的态度还是很让他感觉舒服的。
陈牧又说：“左叔，你刚才不是说还能拉来几个人吗？如果你真的能把人拉出来，我可以答应你，到时候你们团队的人的待遇，可以由你和我们公司的HR总监商量着来定。”
“哦，这样啊……那谢谢你了，小牧。”
左庆峰听到这话儿，顿时严肃起来，很郑重的向陈牧道谢。
人事权，不管在哪家公司，都是要牢牢抓住的。
陈牧这样说就等于彻底放权了，让左庆峰拥有拉起自己的团队的权利。
能够从一开始就这样做，胆魄什么的不用多说了，仅是这一份信任就弥足珍贵了。
左庆峰这样的职场老鸟，当然明白其中的意义。
“左叔，那就说定了，我们欢迎你来，你尽快吧。”
陈牧笑了笑，带着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告辞离开。
他也不是头脑发热，就做这样的决定。
事实上他手里的事情越来越多，摊子也铺得越来越大，的确需要人手帮忙支应。
左庆峰不管是资历还是能力，甚至人品，都让陈牧感觉是合适的人选。
现在在他的手下，主要有三个摊子。
第一个摊子是牧雅林业，也是最大的一个摊子。
里面包括了育苗、肉苁蓉、X市和L市的和农民合作种树、果树果园、很小一部分绿化工程等项目。
第二个摊子是牧雅研究院，是陈牧手里握着的最重要的东西。
里面有着各项专利权，是只能持续生蛋的金鸡。
之前还需要陈牧通过各种理由向它输水，现在有了帕孜勒那边的收入分红，基本上已经能够保持自给自足了。
第三个摊子是稻法自然，现在在陈牧手里唯一亏损的摊子。
新品种水稻的专利技术已经彻底从牧雅研究院剥离出来，注入稻法自然。
稻法自然现在主要的营收是耕地改造和育秧业务，只是因为客户还很少，没能大规模推广开，所以处于亏损状态。
不过因为有了异色烈这个大客户，稻法自然已经看到了扭亏为盈的曙光。
如果加上新近挑选出来的几家合作者，稻法自然将来肯定会成为陈牧手里最赚钱的公司，甚至超过牧雅林业。
尤其在社会影响力这个部分，稻法自然的意义远超牧雅林业，牧雅林业根本没办法和稻法自然比。
另外还有牧雅旅游、入股李铭的渠道公司这类的摊子，陈牧根本管不过来。
所以，只要左庆峰愿意来，他准备把牧雅林业交给左庆峰来管。
让左庆峰和左庆峰的团队把牧雅林业彻底捋顺，消化掉那八个从奥赛手里夺得的林场，如果可以的话儿，陈牧真的有让牧雅上市的想法。
成为上市公司以后，牧雅的影响力肯定会有更进一步的提高，到时候就不是什么人都能拿捏的了。
至少像宫常年这样的人，想干什么之前都得琢磨琢磨，到底够不够得上。
见过左庆峰以后，陈牧不再理会其他的事情，专心投入到吃喝玩乐上。
每天带着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在达伦多周遭转悠，把什么大瀑布啊、安大大湖啊、CM塔啊、卡萨堡垒啊之类的全都去了个遍。
这期间，外公外婆也一直要跟着。
他们俩年纪虽然大了，平时只在社区里活动，并不怎么出门，可现在不但外孙来了，还带着外孙媳妇，最重要是外孙媳妇还怀孕了，他们不管多苦多累都全程跟陪，绝不错过。
陈牧也想和俩老多处处，所以每天把行程放轻松，尽量不让老人累着。
“唉，要是以后孩子生下来，我能第一时间看见就好了，可惜我这身体……大概是没办法回国了。”
陈牧外公这两天总是把这样的话儿挂在嘴边，眼里流露出浓浓的遗憾，搞得陈牧不得不安慰老人，等维族姑娘把孩子生下来，他一定把孩子带过来让俩老看看。
老人听见外孙这样说，当然是欣慰的，只是遗憾还是免不了。
陈牧见状，心里也挺不好受的。
就身体状况来说，俩老毕竟是八十岁的人了，身上的毛病当然不少。
不过总得来说，外婆有点高血压，只要控制得好，没什么问题。
而外公则麻烦一点，心脏病比较严重，一不小心就容易进ICU，而且很有可能进去就出不来了。
陈远山说，因为外公的年纪这么大，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所以医生并不建议做心脏方面的手术……说白了，做手术反而不利于老人的健康，只能自己小心将养着，什么时候挺不住就挺不住了，顺其自然。
这么一连玩了几天。
尽管行程很轻松，可两位老人的身体还是支撑不住，第五天的时候，外公感觉心头有点不舒服，只能在酒店里休息。
陈牧一直陪在老人身边，握着老人的手，一刻都不松开。
而女医生则一直守在旁边，为老人量血压、测脉搏、听心跳之类的。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老人和声对外孙子说。
他的身体虽然有点不舒服，可却很享受这一刻外孙守在他身边的感觉，脸上的笑容都是轻松、安宁的。
“我知道你没事，曦文刚才也说了，休息一下，缓一缓你就好了。”
陈牧笑了笑，转而说道：“外公，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每次生病，你都拉着我的手，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
“当然记得，你小时候最娇气了，稍微生病就说不去学校，还得我买糖渍杏果给你吃，你才愿意上学。”
“我那时候就是单纯的不想上学……”
陈牧正要说话，突然听见“糖渍杏果”这个词儿，心里猛地一动，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第788章 才意识到长生这件事
陈牧因为“糖渍杏果”这个词儿，想到了贾奈达之城。
传说中，贾奈达之城里有一座果园，守果园的老人因为吃了里面的果子，可以获得长生。
去过乔格里峰以后，陈牧自然知道贾奈达之城的传说是怎么一回事儿。
所谓的果园，显然就是上一任地图持有者袁有道利用活力值搞出来的。
吃了带有活力值的果实的老人，可以强身健体，比普通人更加长寿。
陈牧用活力值改造过身体，知道活力值的强大效用。
不过他不知道如果把活力值直接用在外公外婆的身上，会出现怎么样的情况。
要知道使用了活力值以后，还是有“副作用”的。
这个“副作用”就是会让人在活力值的Buff消失之后，会有一段时间感到疲惫。
也正因为这样，陈牧不敢把活力值用在外公外婆的身上，就怕他们万一受到“副作用”的影响，身体抵受不住出现问题……尤其外公心脏不好，如果因为使用了活力值以后而使得心脏停跳，那他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不过听到“糖渍杏果”以后，他一下子就有主意了。
不敢直接对外公外婆使用活力值，可是他可以先对果蔬使用活力值啊。
然后，外公外婆把那些带有丰富活力值的果子吃下去，这样或许就能让他们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变好，从而达到长生的效果。
“没错，这是个好办法……嗯，不仅仅是果子，还可以换成其他的东西……”
因为思路转变了以后，陈牧的脑洞开始变得越来越开阔，想到更多的可能。
活力值不一定要使用在果子上，肉苁蓉之类的药材也行，甚至直接用在水里……嗯，这个有点危险，还是需要植物转化一下会比较好。
陈牧决定了，回头就立即试一试，然后把种出来的让外公外婆“服用”。
“如果我的想法真的能成，那以后这东西是不是能拿出来卖？”
陈牧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可能会成功，因为贾奈达之城里那些守果园的老人就是例子。
这种能让人长生的果子，肯定很有市场，甚至可以说是价值非凡。
如果真拿出去卖，恐怕卖多少都供不应求。
当然——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陈牧很认真的让想象和现实连结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这么做。
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懂。
之前这一路走来的许多经历，让他明白到利益动人心，他拿出来的东西价值越高，就越会吸引来别人的觊觎，而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什么。
如果他真的敢把“长生”当商品贩卖，也许立即就会有无数双黑手从四面八方朝他伸来，把他彻底撕成碎片。
所以，这玩意儿仅限于用在外公外婆的身上。
至少在这个时候，只能这样。
不过陈牧的脑洞还是打开了，他觉得如果“长生果子”真的能在外公外婆的身上实验成功，就算他不能让这事儿泄露出去，那这事儿也有无限种可能，可操作的地方很多。
例如专门开辟一个果园，专门用一定比例的活力值点化，搞个“弱化版”的果实，用“强身健体”的概念包装，或许一样可以打开市场，而且还不显眼。
又例如用活力值化在水里，再用这些水来浇灌蔬菜或者水果，或许这些蔬菜水果长成以后，“长生”的效果同样会有。
再例如……
陈牧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很多，都是怎么在“长生”这两个字上做文章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做起来必须慎重。
就目前来说，还是先把外公外婆的身体给弄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就再说。
因为外公外婆的身体吃不消，接下来陈牧也不再继续行程了，而是和外公外婆回家，每天就陪着两位老人，平时只在他们居住的社区里转悠。
陈牧现在只想多陪陪俩老，毕竟这一次走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来了，或许要隔很久才能再见……甚至说句不吉利的话儿，以两位老人的身体情况，很有可能一次分别就成永别，这让陈牧非常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和两位老人相处的机会。
“这是我的外孙子，还有外孙媳妇，我的外孙媳妇怀孕了，大老远从国内来这里看我……”
平时两位老人领着陈牧在社区公园晃悠的时候，遇到一些他们认识的人，都会这么向别人详细的介绍外孙子。
陈牧渐渐的看出来了，两位老人多少带着点显摆的意思，老凡尔赛了。
遇上这种时候，陈牧肯定要好好表现，把自己相貌堂堂并年轻有为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坚决不在关键时候掉链子，给外公外婆挣足了脸面。
另外，这一段时间，受到外公外婆的观念影响，这受冲击最大的人女医生。
外公外婆每天对怀孕了的维族姑娘嘘寒问暖，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透露着宠爱和关心，虽说也不是说就对女医生不关心，可他们对维族姑娘的加倍爱护，真让女医生酸得不行。
平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晚上逮到机会她就会往死里折腾陈牧，把气都发在陈牧的肉体上。
“我不管，我也想要个孩子，就和阿娜尔一样，你赶紧给我老老实实的努力……反正我就想立即要个孩子。”
“这种事情得顺其自然的嘛，讲感觉，也讲缘分，你不能这么每天像上班打卡一样的来，搞得我……嗯，这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看你就是偏心，去了一趟异色烈，阿娜尔就怀上了，你对我就是不够上心，我不管，没让我怀上孩子之前，你每天晚上都不能停……”
“=_=b”
这事儿要了亲命了，陈牧感觉自己很有可能在离开枫叶国之前，就会被压榨成人干。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
女医生为了要孩子的事情，自己也做了很多努力。
甚至愿意和陈牧一起解锁很多以往不愿意尝试的高阶技能，例如什么瑜伽三十六式之类的。
反正，某人的日子就是在痛苦并快乐着之中一天天度过。

第789章 败犬关宇飞
陈牧在枫叶国呆着的这段日子，还发生了一件事情。
这天他正在公园陪着外公外婆散步，突然接到了一个来自国内的电话，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居然是关宇飞的。
犹豫了一下，陈牧按下接听键。
自从离开滨海，他再也没有和关宇飞联系。
关宇飞曾经在他们奥赛集团的紧急董事会前，还给陈牧打过电话，尤其是陈牧不声不响离开的那天，打了将近十多通电话，可陈牧都没有接听。
之前陈牧收到过来自品汉理财的邮件，品汉理财向他通报过奥赛集团紧急董事会的后续。
结果并没有让陈牧感到意外，高价拿到股份后的李家兄妹成功掌控大局，获得了董事会的控制权。
许多原本摇摆不定的股东，因为看见李家兄妹把张强的股份全都拿到手，都认为张强这位集团老人是支持李家兄妹的，所以全站到了李家兄妹的一边。
然后，成为奥赛掌门人还没超过半年的关宇飞，一点风浪都没掀起来，就被李家兄妹从董事长位置上踢了下来，彻底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
品汉理财在那一份后续通报中说明，李家兄妹得到奥赛的控制权后，立即在奥赛内部进行了大清洗，不但把关宇飞踢出公司，还把关宇飞之前在公司使用的人全都统统清走。
这里面，当然有很多是关宇飞一系的人。
同时也有很多人是遭了池鱼之灾。
他们其实并不是关宇飞的人，而是兢兢业业为奥赛服务的员工，在这一次的大清洗种也被清走了。
李家兄妹这样的做法，虽然暂时不会影响到奥赛的正常运行，而且他们让内斗结束的做法看起来也带给了市场利好，使得奥赛股价不断拉升，恢复正常水平。
可品汉理财在报告中分析，李家兄妹的做法其实已经伤害到了奥赛，这份伤害会慢慢的在未来的日子显现出来，使得奥赛变得衰弱，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陈牧看完报告，就放到了一边，不再关心。
他在奥赛的事情上赚到了一大笔，而且还踩了关宇飞一脚，把之前的仇给报了，他已经很满足，所以奥赛的事情已经和他没有关系。
没想到今天突然又收到了关宇飞的电话，这倒是让他有点惊讶的。
他有点好奇关宇飞给他打这个电话是为什么，所以就接听了。
“喂，你好，关总。”
电话接通后，关宇飞在电话那头没吭声，陈牧沉吟一下，主动先开口。
“陈牧，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的回答我。”
关宇飞开口了，直呼陈牧的名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给人一种意气消沉的感觉，和之前陈牧接触过的关宇飞似乎有点不一样。
陈牧想了想，也直接起来：“你问，能回答的我就回答，不能回答的我什么也不会多说。”
陈牧现在对关宇飞的感觉挺奇特的。
关宇飞之前想阴他，冲维族姑娘下黑手，这事儿陈牧记一辈子，肯定是一辈子的仇人没错。
不过经过之前的事情，陈牧有种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这仇也就压到更深的位置了。
而且经过和关宇飞的接触，陈牧不得不承认这人的能力还是很强的……至少比李家兄妹好得多，所以接触一下、打打交道并没有什么问题，至少能掌握仇家的动向。
关宇飞说道：“李家那边给了你什么条件，让你把手里的股份都给了他们？”
陈牧想了想，说道：“就是我给你开的条件。”
“具体点。”
“十五亿，外加你们在西北的八个林场，还有就是三年内奥赛业务不入西北。”
陈牧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这些都是摆在台面的，八个林场很快就要交接，瞒也瞒不住，现在他只是提前说出来而已。
“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听了陈牧的话儿，关宇飞当即在电话那头冷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点愤恨。
陈牧说道：“你也不用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他们做得没错。”
“你当然觉得他们没错，这一次你才是最大的赢家。”
“我是赚了一笔，不过……”
陈牧决定说说大实话：“不过我觉得李家那边这么做没错，虽然付出不少代价，可是一举把你这个公司里的不稳定因素给驱逐了，奥赛就能继续回到正常的发展轨道，至少股价回来了……嘿，他们在我这里给出去的，也能从股价上收回来一大笔，这一进一出，其实并没有亏太多。”
“陈牧，你真的觉得是这样的吗？”
关宇飞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点，不忿道：“西北是奥赛业务的新增长点，他们就这样白白放弃了，居然还答应你三年不入西北，这等于把机会拱手让人，将来除了守成等死，还有什么发展前途？这伙鼠目寸光的东西，把西北的那些林场交给你，等于养出了一个劲敌，以后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陈牧自信满满的说：“没那么严重，我其实觉得牧雅和你们奥赛其实并没有冲突，你们主要做的是城市绿化，在育苗治沙这个方面，就算没有那八个林场，你们也玩不过我，迟早要让道的。”
关宇飞冷哼：“如果他们能够遵守父亲的遗嘱，让我掌控奥赛，就不会发生后面的这些事情，奥赛的股价也不会下跌，我会大力开拓西北市场，将来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以你们的关系，你应该很清楚，让他们遵守遗嘱是不可能的。”
陈牧不屑的笑了一下，又说：“我觉得李绍贤老爷子大概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了，所以才会留下这样的乱摊子……讲真，就算李家那边不给你添乱，你大概也不会放过他们吧？”
关宇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陈牧，我有个想法，你想不想和我联手一次？”
“不想！”
陈牧直接就拒绝了。
“为什么？”
“我们是仇人，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第790章 嘱咐
“仇人？”
关宇飞怔了一怔。
陈牧如果不说，他都没有意识到，陈牧和他是仇人关系。
他之前是对陈牧用过阴招，可在他看来那都是理所应当的。
也正因为这样，陈牧这一次把股票卖给了李家兄妹，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至少他并不怨陈牧，毕竟李家给出了他给不了的条件。
所以陈牧这所谓的“仇怨”，他都已经有点“忘”了。
现在听见陈牧这么说，他的心里很快一转，说道：“我们之前的确是发生过一点误会，可这并不妨碍我们的合作，你如果愿意和我联手的话儿，我相信你一定会得到足够丰厚的回报的。”
陈牧摇摇头：“对不起，我真的不愿意在掺和你们李家的事情了，一次是生意，再来就是结仇了，我只是赚点钱而已，没必要给自己找仇人。”
他是觉得奥赛落在李家兄妹的手里，比落在关宇飞的手里好得多。
毕竟李家兄妹够“傻”，对陈牧的威胁不大。
而且他们和他毕竟“合作”过，多少有点面子情，以后有事还是能打交道的。
而关宇飞的能力比李家兄妹强太多，眼光也不差，他要是掌控着奥赛，将来把奥赛的内部问题捋顺了，对牧雅的肯定是个威胁。
最重要的是，关宇飞对维族姑娘做的事情，一直记在陈牧的小本本上，这事儿没完。
“在生意场上，一切都看利益，哪里有什么结仇的说法？”
关宇飞对劝说起来：“你如果愿意和我联手的话儿，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奥赛百分之十的股份，到时候你会是除我之外的第二大股东。”
“快别说了，我真的没兴趣！”
陈牧还是拒绝：“你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挂了，我真的不愿意再掺和你们的事情了，就这样，掰掰！”
说完，也不管关宇飞愿意不愿意，他直接就把电话挂断。
放下电话，陈牧想了一会儿，忍住咧嘴笑了笑。
显然关宇飞已经有点走投无路了，居然找上了自己。
这一次关宇飞被李家兄妹踢出奥赛，对他的打击可不小，按照黄品汉之前和陈牧说的，李家兄妹掌控住奥赛以后，可以通过一系列的操作来稀释关宇飞的股份，让他彻底和奥赛无缘。
到了这种时候，关宇飞基本上是败局已定，如果没有别的变故，他最好的结果是把手里的股份尽快出手，以保证股份的价值。
陈牧虽然不知道关宇飞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来找自己联手，可看他的架势，应该想找人提供弹药，对李家兄妹打一个反击。
如果关宇飞还有别的路子，应该都不会给自己打这个电话。
由此可见，关宇飞已经无路可走。
“要是换成我啊，就自己另起炉灶……”
陈牧这么想着，他相信关宇飞很快就会想通这点，现在这时候还对奥赛放不开手而已。
等关宇飞想通了，应该就会又有一家林业公司出现，说不定很快又会成为奥赛的大敌。
不过不管怎么说，看到关宇飞现在这幅丧家犬的模样，陈牧感觉像是大热天喝了一瓶冰可乐那爽快，也算是为之前维族姑娘的事情出了一口恶气。
回过头，他把关宇飞的事情和维族姑娘、女医生说了。
两人听后，都笑了笑，随口骂两句，没有表现得太雀跃。
对于维族姑娘来说，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个最直接的“坏人”已经被判刑，她并没有把主谋关宇飞太放在心上。
而且现在她已经快要当母亲，对于这种恩恩怨怨的事情，就更加不重视了。
女医生因为没有切身感受，又没和关宇飞打过交道，所以听说“恶人受到了惩罚”，也就骂一句“活该”，再不关注。
所以说，小气的还是男人。
陈牧就完全不一样了，他的小本本永远不会放下，这事儿必须至死方休。
在枫叶国呆了大概两个星期，陈牧他们不得不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外公外婆这些天一直被外孙和外孙媳妇陪着，现在听说他们要走，心里不禁觉得这两个星期有点不够。
“外公外婆，你们放心，回头我会给你们寄一些药膳材料，都是我们大西北的一些名医的秘方，你们多吃一点，把身体养好了，到时候就回来看我们，我带你们到处玩。”
陈牧这段时间没闲着，了解很多关于枫叶国的事情。
其中包括了能不能把水果往枫叶国寄的事儿，得到的答案是不可以的，因为枫叶国对这个检验很严格，基本上不可能。
所以陈牧的“果园计划”就落空了。
很快的，他又打磨出另一个“中药材计划”，准备把种果子强身健体这事儿换个方式，直接弄成中药材。
然后，因为思想上的转变，他的思路一下子就通了。
感觉中药材这事儿比果子更合适，毕竟食用中药材强身健体，这事儿一听就很合理，不容易暴露。
所以陈牧决定回国后立即着手搞一个所谓的药膳园，多弄一些珍贵的药材进去种起来，相信只要有活力值的供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等种出来以后就给外公外婆抄录几分药膳的方子，再把药材磨好送过来，让老人直接就可以煮食。
药膳方子当然又是一层遮掩，秘方嘛，夏国人都信这个，这就更加合理了。
药膳背后的重点当然是药材，陈牧决定种好这些药材，如果外公外婆吃出来的效果好的话，他还可以给维族老人夫妇俩吃，还有维族姑娘和女医生，以及自己一些亲近的人。
反正强身健体没毛病，有钱了，身体也必须保重，不能真落得个“人在天堂，钱还在银行”的结果。
两位老人听了陈牧的话儿，也没太当真。
他们都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还可能回国？
所以只能劝外孙多来枫叶国看望他们，还透露出希望等外孙媳妇生了以后，能把孩子带过来让他们看看的愿望。
陈牧当然一口答应下来，不过还是又郑重嘱咐了一遍，自己日后如果寄来药膳材料，俩老一定要吃，俩老也都答应了下来。

第791章 大搞建设
从枫叶国回到加油站，已经快到农历新年前夕。
今年的新年来得特别早，陈牧给公司的员工们发了个大红包，就把他们给打发回家过年。
他这人一向对自己人大方，在奥赛的身上大赚了一笔，他自然要给手底下的人也分一点，让大家过个好年。
“我们的事儿，我已经给我阿塔阿帕说了，他们说只要我自己没意见，他们也没意见。”
回来后，维族姑娘回了一趟娘家。
已经怀上了孩子，有些事情就不能不对家里人说清楚，维族姑娘再回来的时候，就和陈牧说了这样的话儿。
陈牧一直头疼着不知道该怎么和维族姑娘、女医生的家里人交代，毕竟他们的这种关系可不是普通人能接受得了的。
没想到帕孜勒这边居然接受了，让陈牧感觉意外的同时，也觉得压力一松。
“我阿帕说，他其实早就看出来了，所以之前也一直有了心理准备，他还说这种事情管不了，只要我过得幸福，他就支持。”
维族姑娘的话儿让陈牧有点汗颜，自己之前真有点掩耳盗铃了，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可其实每个人都看得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根本别想瞒人。
不得不说，帕孜勒在这件事情上，还真是特立独行的……当然也可能是破罐子破摔，无可奈何才这么说的……反正他是同意了。
至于女医生那边，陈牧就不这么乐观了，还得另外想办法。
……
农历春节的期间，陈牧开始捣鼓起了自己的药膳园。
因为还未开春，荒漠上的温度还低，根本不适合种植什么，陈牧独自开着拖拉机，在林场深处开出一块地，把那个拽在手里很长时间的“不误农时”使用了下去。
这玩意儿自从在“农”字项得到以后，陈牧就一直没用，似乎都用不着，直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有机会用上。
陈牧自己从网上找来的几个药膳方子，都是对老人的心脏病和高血压有疗效的，还有就是其他一些有事没事补一补的方子。
他按照方子把药材种子都买来，每种都在地里种上，准备“研究”一下它们生长的情况。
所谓的研究，就是它们能够承受的活力值的上限。
陈牧现在手里有大量的活力值，并不短缺，他主要是希望使用活力值让药材长起来，具有最大药效，同时又不能长得太惊世骇俗，反正就是把握一个平衡。
在投入大量活力值进行“研究”后，陈牧终于在两个星期后，找到了合适的活力值配方，把药材种了出来。
两个星期种出来药材，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活力值的效果就是这么惊悚，如果作用在一颗人参上，甚至能在很短时间内让人参长出四肢脑袋，个头长得跟个两三岁的小孩子似的。
那玩意儿如果让人看了才真的叫做不可思议，陈牧偷偷把它藏在地库里，准备以后慢慢切片，用来给维族姑娘和女医生补气。
当然，也幸亏这时候林场没人，陈牧做的这些没人知道，否则要被切片的就不是人参了，而是他。
把种出来的药材磨成粉末，配好份量以后，陈牧把那一大包东西给外公外婆寄出去，用的是最快的空运。
对他来说，运费贵一点没关系，主要是尽快送到俩老的手里，让他们的身体能够得到改善。
他还在包裹里详细写明应该怎么食用，嘱咐俩老一定要谨慎食用他的药膳，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药材寄出去以后，春节也过完了，陈牧让人开垦更大的一片土地，开始正式种植更多的药材。
陈牧一边折腾种植药材的事情，一边也没忘了加工厂的事儿，在春节过后，他第一时间去找自己的老丈人帕孜勒，准备谈一下引进生产线的事情。
因为老丈人在他和维族姑娘这件事情上表现出来的“开明”态度，陈牧这回是提了重礼上门的，两瓶达尔摩62，夏国币超过两百万。
“我告诉你小子，要不是我阿塔一定要你做我们家的女婿，就冲着你这么乱来，我肯定找人打你一顿……”
一瓶酒下肚以后，中年帅叔用力拍着陈牧的肩膀喷着酒气，手上的力量根本不像在拍人，而是拍死人。
“是我不对，是我委屈阿娜尔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一辈子对阿娜尔好，一定不让她受委屈。”
陈牧老老实实把身段放低，让老丈人拍个痛快。
他这一刻有种预感，自己要是有一点表现得让老丈人不满意，桌面上那只已经空了的酒瓶子，很有可能下一刻就砸在他的脑袋上。
中年帅叔狠狠的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那跟金子等价的酒液从他的嘴边淌下来，淌得到处都是，好像根本不值钱。
“我虽然喜欢你小子，可你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儿？现在阿娜尔无名无份的就给你怀了孩子，你以后要敢对阿娜尔不好，敢对孩子不好，我一定废了你哩。”
“我肯定不会这样的，我肯定对阿娜尔好……”
“还要对孩子好！”
“是，肯定对孩子好。”
陈牧用力的点着头，顺带把称呼也改了：“阿塔，你以后看我表现。”
“哼！”
帕孜勒冷哼着，看陈牧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没办法，他虽然一直喜欢陈牧，希望陈牧把阿娜尔娶了，然后还继承他的一切。
可现在的情况是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居然要和人分享陈牧，这真让他心里有点过不去这个坎儿。
要不是老父亲的坚持，他根本不可能同意。
反正这事儿就算他认了，可心里也要不舒服很久，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就过得去的。
陈牧也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人家愿意让他这样，在老丈人面前装孙子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反正他已经做好了打算，慢慢磨呗，日久见人心，他对自己有信心，只要咬紧牙关，肯定能用真心换来老丈人彻底的谅解和信任。
从老丈人那里回来，陈牧根据老丈人给的嘚国那边一些厂商的联系方式，和对方进行了联系，引进果品和肉苁蓉加工厂的生产线。
老丈人还给了他当初建厂子的工程队的联系方式，他也都联系了起来，准备先把厂房建起来，等到生产线一到位，马上可以进行投产。
在建厂房的同时，陈牧准备把自己的大别墅计划也一并实施。
他找人弄图纸，在距离加油站远一点的地方建一个别墅，希望能够赶在维族姑娘把孩子生下来之前把别墅建好。
就在这么忙忙碌碌大搞建设的过程中，一直呆在家里安心养胎维族姑娘突然接到了来自异色烈方面的电话，说是这一季水稻已经进入到即将收成的阶段，希望她能够过去主持。

第792章 必须陪行
“你不能去！”
维族姑娘接完电话后，陈牧都没等维族姑娘说话，他就大声表示反对了：“你现在这样，不能再折腾了，不管怎么说我也不会同意你去的。”
“我就是过去看看，不累着就行了，没你说得那么严重。”
维族姑娘皱了皱眉：“你不要弄得这么夸张好不好，好像怀个孕就什么都不能干了，你没听村子里的大婶们说嘛，他们从前怀孕的时候，还要干家里的一些重活累活呢，不一样没事？”
“你娇生惯养的，能和人家比吗？”
“你说谁娇生惯养了？”
“我……我说我自己，行了吧？可你真不能去……”
陈牧感觉有点劝不动，连忙转头看向女医生。
维族姑娘这一段时间一直是“王者”般的存在，在家里说一不二，陈牧和维族老人他们事事都顺着她，就连平时想吃点什么东西，马一丽也会按她的心意做，她已经有点习惯自己尊贵的身份了，不会让陈牧这个裙下之臣忤逆她。
唯一只有女医生时不时会管着她，毕竟人家是医生，专业的权威人士，人家说起话儿来底气比较足，维族姑娘不敢不当一回事儿。
女医生接收到陈牧的求助目光，想了想后说道：“阿娜尔，你现在怀孕还没到三个月，的确还没把孩子怀稳，像这样乘坐长途飞机，的确有点危险。”
“是啊，你看，曦文都说危险了，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陈牧连忙发出强力助攻：“这一路上，你万一出什么事情，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我怎么跟外公外婆交代？怎么跟我自己交代？难道我要告诉人家，你是为了为我赚钱才出事……呸，你不会出事的……嗯，反正我觉得你还是老实呆着，哪儿也不能去……”
“你闭嘴！”
维族姑娘没等陈牧唠叨完，沉吟一下后对女医生说：“曦文，这一次我必须过去的，你可能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是异色烈那边沙尘暴的频发期，我必须过去盯着的，否则万一出现什么疏漏，我们之前的努力就会白费了，这是关键期，很关键，你必须帮帮我。”
说完，维族姑娘又给女医生解释了一下异色烈那边的气候状况。
冬天的时候，因为气候比平时更干燥，异色烈的沙尘暴也会更频繁发生，而且有时候规模还很大。
水稻已经进入最重要的灌浆期，收成如何就看着这几天了，所以一点疏忽都不能有，必须尽量保证水稻能在沙尘暴之下平稳度过灌浆期。
维族姑娘是牧雅研究院里最了解新品种水稻的人，也是外派组成员的主心骨，所以为了保证异色烈方面的新品种水稻不出意外，她觉得自己必须过去异色烈盯着。
听完维族姑娘的话儿，女医生想了想后，说道：“你这么说也没错，其实只要小心一点，乘坐长途飞机也不是一定就有危险……”
“喂喂喂……陈曦文，你究竟是哪一头的？”
陈牧听见女医生突然改口了，忍不住立即叫停：“什么叫做小心一点就没问题？这是小心一点的事情吗？她自己都说了，异色烈那里现在正处于沙尘暴的频发期，你在那里工作，万一遇上什么危险的情况怎么办？不说别的，那里的风沙那么大，随便让你摔一跤之类的，你和孩子都会很危险的。”
“我呆在屋里指挥就好了，不到外面去，会有什么危险？”
维族姑娘嘟了嘟嘴，然后又看向陈牧，很认真的说：“陈牧，我希望你知道，这一次我必须过去，新品种水稻在异色烈的收成，不但对异色烈他们很重要，对我们同样很重要，这能让我们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如果将来新品种水稻在其他地方推广，我们会少走很多弯路的。”
“这……”
看着维族姑娘脸上坚持的神情，陈牧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这事儿已经没办法劝了。
当然，他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给老丈人去个电话，让老丈人和老丈母娘来劝。
可这事儿是个双面刃，如果把老丈人搬出来，维族姑娘肯定会生气的，夫妻间有问题最好自己解决，外人插手就算把问题解决了，也容易心里扎刺。
女医生一直在旁边听着，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那要不这样好了，你陪阿娜尔一起去，时刻盯着她，这样会不会好点？”
陈牧没吭声，他还是希望维族姑娘不要去。
新品种水稻虽然重要，可它不牵涉生机值，只和公司未来的收入有关系，陈牧真心不愿意为了钱，而让维族姑娘和胎儿遇到什么意外。
维族姑娘听了女医生的话儿，想了想后也说：“对啊，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去的，到时候你盯着我好了，觉得如果事情危险，就不让我去做，我保证都听你的，那还不行吗？”
为今之计……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陈牧无奈的摇摇头，说道：“那好吧，我陪你去。不过我可要事先说好了，所有的事情都要听我的。我让你走你就走，我让你停你就停，我要是觉得不对，立即买机票回来，你也不能反对，可以吗？”
维族姑娘闻言撅了撅嘴，点头答应：“可以。”
事情就这么粗暴的定下来了。
陈牧把加工厂和生产线的事情和女医生做了交接，很快订好机票，领着孕妇大人再赴异色烈。
他们一行人人多势众，陈牧和维族姑娘自己，外加五个男保镖和两个女保镖，加起来一共九个人。
这里面还因为陈牧心疼女医生一个人留守公司事儿太多，特地把张新年留下来帮她的忙，否则还要多加一个张新年的，机票钱真不少花。
飞机平稳起飞，整个过程非常顺利，一点事情都没出。
夏国东方航空的服务还是不错的，机长的飞行水平也好，陈牧觉得很满意。
本来整个过程都没问题，可是飞机靠近异色烈的边境时，突然接到紧急通知，异色烈境内南部出现超大沙尘暴，所以飞机必须改道向北，到特拉维夫才能降落。
这也算是无中生有的小波折了，陈牧觉得挺倒霉的，幸好维族姑娘的状态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否则真让人接受不了。
相比之下，周围的其他人好像都习惯了。
听见机长和空姐的告知，他们一点担心的表现都没有，看报纸的看报纸，看电影的看电影，睡觉的睡觉，反正就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第793章 不好的预感
飞机在特拉维夫降落，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抵步之后，所有人都在飞机里呆着，等待飞机加油修整，准备等到沙尘暴过去之后，才再起飞，赶往贝尔谢巴。
坐在飞机上，等了三四个小时，飞机都没有再起飞。
这一下，飞机上的人都有点躁动起来，一个个拽着空姐们问情况，显然等不下去了。
陈牧这时候倒是安之若素起来，主要是他不感时间啊，而且他们坐的是头等舱，各种好吃好喝的都供应着，巴适得很。
“你多喝点水，这个果汁不错，红西柚，我平时还真没怎么见过这种东西。”
陈牧已经连续点了五六杯这个红西柚果汁了，果汁里面加了蜂蜜，还有果肉，喝起来口感真不错，特别解渴。
“我不喝了，不想上厕所。”
维族姑娘看着自己的平板电脑，头也没抬。
现在飞机上能上网，只要给钱付网费，就能全程连接，维族姑娘从一上飞机就一直挂在网上，处理公务。
异色烈人在新品种水稻的种植基地投入很大，里面配备了很完整的物联网络，还有各种自动化监控的系统，所以在网上也能通过链接他们的数据库，获得大部分的资料。
当然，有些核心数据必须抵达基地才能查看，属于保密级别。
维族姑娘翻看着那些资料，特别入神。
陈牧之前也好奇看了几眼，可一看到那些不知道代表什么的数字，他就觉得有点头晕，所以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别看了，你累不累，我帮你按按头？”
陈牧现在是个太监总管，啥事儿不能做，主要任务就是盯着主子，随行伺候。
维族姑娘摇摇头：“别闹，让我安安静静的看完这份资料。”
我闹了吗……
陈总管无语，可是主子既然这样说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闭嘴，等主子把文件看完了再说。
飞机又停了一个小时。
前后加起来，都超过五个小时了。
飞机上其他人的耐心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消磨得越来越少。
很多人开始要求空姐帮忙和机场联系，他们想要离开，不愿意再继续呆在飞机上等了。
“不好意思，沙尘暴很快就过去了，希望大家耐心等候……”
机长和空姐只能这样安慰乘客，可是车轱辘话一遍又一遍，安慰的效果也变得越来越小。
终于，好几个脾气大的乘客和空姐发生起了冲突，开始在机舱里对空姐破口大骂起来，吸引得整个机舱的人都看着他们。
那几个骂人的人是异色烈人，一脸胡子，被骂的空姐是夏国姑娘，她们很好的表现出了职业素养，一直在用英语表示道歉，希望大家保持耐心。
当然，这样的道歉没有用，五个小时的苦逼等待，可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
要知道特拉维夫去贝尔谢巴不算太远，如果开车过去的话儿，两个小时不用就能到了。
现在这样白白浪费了五个小时，还不如早点下车，然后用别的途径赶到特拉维夫去。
最终，机组这边大概也没办法了，沙尘暴一直没退，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商量的，反正在等待了五个半小时，乘客们终于获得了解决方案。
一是下飞机，航空公司安排一晚上的住宿，之后还可以获得一张打折劵，可以之后乘坐其他飞机飞往贝尔谢巴，三折。
二是留在飞机上等待，可获得航空公司的一张免费劵，下次再买他们公司的机票，可以得到一次免费的旅程。
陈牧和维族姑娘商量了一下，决定在特拉维夫住一晚。
继续呆在飞机上也不是个事儿，不知道什么才到头，太辛苦了。
还不如现在特拉维夫住一晚上，之后看情况再决定。
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就选择了下飞机。
显然，飞机上大部分人和他们的选择都是一样，决定不再飞机上等着了，毕竟遥遥无期的等待，太折磨人了。
航空公司安排的酒店就在机场边上，是一家小酒店，陈牧一行人住进去以后，先找个地方吃了饭，然后各自睡觉，等着沙尘暴过去。
打开电视看新闻，这一次的沙尘暴是十年来最大的一次。
据说因为南部沙漠的环境越来越恶化，沙尘暴变得越来越大，这是个趋势，如果不能进行综合治理，将来很有可能会威胁到异色烈人的生存。
不过新闻也很有意思，出现这么严重的沙尘暴，居然先夸奖了一番政府近年来在治沙上所做的贡献，最后把事情推到了南边接壤的金字塔国身上，说是主要责任都在他们，他们没有在治沙方面承担责任，以至于沙漠化的问题日趋严重。
看着这样的新闻，陈牧忍不住有点好笑，看来出了事情就推责，转移民众视线，这已经是世界上那些民主国家的基操了。
住了一晚以后，沙尘暴还没有停。
这一次看来真的就如新闻所说的，属于超大沙尘暴级别，非常厉害。
这让维族姑娘无比担忧，她很想知道在这样的沙尘暴下，新品种水稻的情况究竟怎么样，是不是能扛得过去。
假如水稻遭灾了，那损失究竟有多大，会不会让水稻收成遭受严重的打击。
“别担心，如果真的损失严重那就顺其自然吧，有些事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你着急也没用。”
陈牧知道维族姑娘着急什么，毕竟他们才刚和异色烈人进行第一次合作，如果新品种水稻在沙尘暴下损失严重，恐怕异色烈方面会对新品种水稻的信心大打折扣，将来进一步的合作就谈不上了。
这直接关系到新品种水稻未来的推广，维族姑娘自然会赶到担心和焦急。
陈牧不愿意维族姑娘太忧心，索性也不让她看平板了，拉着她在酒店转悠起来，甚至有空还到附近的商场逛逛，希望她暂时把事情放下。
转眼三天过去——
沙尘暴终于过去。
机场方面一大早通知他们有飞机直飞贝尔谢巴，他们一行人极快赶到机场，上了飞机。
之前也没多问，反正有飞机就走，没有航班他们也准备自己乘车走。
可是上了飞机后，看到飞机上的情况，陈牧突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第794章 不要太狗血
这是一架小型机，是之前的航空公司安排的，没有什么头等舱、商务舱和经济舱的差别。
陈牧他们这些之前头等舱的贵宾，被安排在最前面坐下，位置比较宽敞一点，仅此而已。
不过从特拉维夫到贝尔谢巴也就半个小时的航程，所以坐什么位置并不重要，陈牧也真的不在意。
开始让他有点讶异的是，机舱里面的大胡子居然很多，一个个都裹着脑袋，毛发浓密。
有少数几个女人，蒙着脸，看不见样貌，反正体型偏胖。
陈牧他们一行人在飞机上算是异类，上飞机的过程中被人盯着，就像是在看珍稀动物。
陈牧之前没留意，现在看了一下机票，才发现这是一家约蛋国的航空公司。
异色烈和约蛋原本是敌对的，最近签署了一项航空协议，相互间开始允许对方的航空进入彼此的国土。
陈牧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居然这么好，人家协议才刚签订，他就在异色烈的境内乘坐到了约蛋航空的飞机。
不过陈牧听说过，在中冬地区，乘坐他们本地国家航空公司的飞机，就特别不安全，反倒是夏国或者北极熊国的航空，会比较安全一点。
当然，北极熊国航空公司的机长们都是人才，这在世界上也非常有名，所以算起来夏国的航空还是首选。
“早知道是这样的飞机，就不坐了，还不如自己租车子去贝尔谢巴安全一点。”
陈牧一边坐下，一边和维族姑娘嘟囔着。
“算了吧，这么巧遇上了，也别抱怨了，反正半个小时就到，下次注意吧。”
维族姑娘安慰了一句，挽着陈牧的手坐下，把脑袋靠下了陈牧的肩膀上。
事已至此……
说什么也没用了。
陈牧只能认命，静静等着飞机升空。
过了一会儿，还有人在陆续登机。
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走进来，拎着一个大行李箱，想把箱子塞进陈牧脑袋上的行李架上，可是看起来箱子挺沉，提着有点艰难。
陈牧一是担心自己被砸，二是觉得那男人看着挺顺眼的，毕竟这是附近几排座位唯一一个没裹脑袋也没有大胡子的男人了，所以他主动站了起来，帮了一把手。
“谢谢！”
那男人没想到陈牧会帮忙，先怔了一怔，随即用英语道谢。
“不客气！”
陈牧摆摆手，微微一笑，也就是一抬手的事情，真不需要道谢的。
那人坐在陈牧附近，打量了陈牧一眼后，问道：“夏国人？”
“是的，夏国人。”
“你怎么会在这趟航班？”
那人有点好奇，就站在陈牧座位旁聊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英语还挺好的。
陈牧反正无聊，也不介意把自己遭遇沙尘暴的经历简单说了一下，然后才说：“正好那么巧，就上了这趟航班。”
那人点点头：“怪不得，乘坐这趟航班的很少有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
陈牧觉得这个说法挺有意思的，也很特别。
大概就是除了他们中冬这些国家的人，很少有人愿意乘坐约蛋的航空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错，他们这些人内斗这么厉害，小逊派和小叶派打来打去，稍有点不小心就被你们捎带进去，多危险。
飞机很快就要起飞，那男人和陈牧摆了摆手，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还看什么呢，赶紧坐好，系好安全带。”
维族姑娘之前一直静静听着陈牧和那个男人说话，看见陈牧还在打量那个男人，忍不住说了一句。
“没有，就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可以交个朋友。”
陈牧收回目光，笑了笑，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多条朋友多条路嘛……
他其实想和那男人交换个联系方式什么的，可没来得及问，所以准备等下飞机的时候，再过去问问。
飞机起飞，还挺平顺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二十多分钟后，之前那个男人走了出来，走进厕所。
飞机飞离机场后，厕所就一直没停过人，好几个大胡子排着队往里走，让陈牧生出他们这个民族肾不好的错觉。
那个男人进厕所的时候，陈牧忍不住看了一眼。
陈牧坐在最前面，那人进门前也回头看了一眼，和陈牧的目光接触，他冲陈牧笑了笑，才把门关上。
过了三四分钟，厕所的门再次被打开，那人出来了。
陈牧再次看了一眼那人，准备问一下他的联系方式，可是等他看清楚那人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当场怔了一怔。
那人的脸上，之前温和的神情已经再也看不到一丝半点。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冰冷。
这种冰冷……让陈牧一瞬间感觉到了危险。
几乎是下意识的，陈牧看了眼那人的手，只见他的手上，居然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是真家伙……”
只看一眼，陈牧就已经可以这么断定。
手枪的金属质感太强了，不可能是假的。
他要干什么？
不会这么狗血吧？
陈牧的脑子里连续闪过好几个念头，其中包括自己要不要出其不意一下子出手，把这人制服？
这个念头的可行性很高，那人正走过来，越来越接近他出手的范围，他有把握自己要自己出手，能够一下子就把人制服。
要不要干……
陈牧心里这么很快转了个圈，他一咬牙，就要出手……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候——
后面突然先传来一个声音，叽里呱啦的说起了话儿。
那声音非常粗野和嚣张，虽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可一瞬间引得整个机舱的人都发出一片惊呼。
陈牧随大众转头看了一眼。
只见后面的机舱内，有五六个人大胡子站了起来。
一个个的手里都拿着枪，这让陈牧一下子打消了做什么的想法。
维族姑娘也看到了后面的情况，脸上的布满了惊讶，陈牧连忙伸手过去握了握维族姑娘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和陈牧的视线相交，维族姑娘很快镇定了下来，把头转回来，靠在陈牧的肩膀上，再也不去看后面的情况。
陈牧转过头，去看了看小武。
小武和其他几个保镖大概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个个都有点意外。
陈牧看过去的时候，小武也看了过来。
两人都很熟知彼此，陈牧轻轻的摇了摇头，小武立即会意了，老老实实呆着不动，还约束其他几个人都安定下来。

第795章 意外之旅
那个男人从厕所出来以后，看了一眼机舱里大声叫唤的同伴，很快转头去控制那几名空姐。
用枪指着空姐们的脑袋，他扔出几条塑料绑带，让空姐们把彼此的手绑起来，坐在机舱过道上。
然后，他招呼了一名同班，拉着空姐领班往机舱前面走，大概是朝着飞机驾驶舱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男人才又带着空姐领班往回走，让那位空姐领班和其他空姐坐在一起。
陈牧看见那男人回来，忍不住转头朝着机舱一旁的窗口看了一眼。
虽然不太确定，可他感觉飞机好像已经在空中开始转圈了。
这是准备把飞机劫持到哪里去？
陈牧皱了皱眉，觉得情况变得越来越不好了，有种无端被狗屎砸中的感觉。
那个男人站在前面，留意到陈牧的动作，他笑了笑后，用英语对陈牧说：“别担心，夏国人，只要你们不乱来，我们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谢谢！”
陈牧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准备去哪里？”
那个男人看着陈牧，没吭声。
草率了……
这特么是恐怖分子……
陈牧连忙轻咳一声，又补充道：“对不起，我就是随口问问。”
那个男人继续打量陈牧，问道：“你是什么人？去贝尔谢巴做什么？”
“我是一名商人。”
陈牧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老实”一点，说道：“我去贝尔谢巴是做生意的。”
那个男人没有就此放过陈牧，有问了一句：“做什么生意？”
“卖树苗。”
“树苗？什么树苗？”
“就是在沙漠里种的树苗。”
陈牧有问必答，非常诚恳。
那个男人想了想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牧。”
“我叫伊哈桑。”
“O_O”
陈牧差点想掩住耳朵不听。
谁特么想知道你的名字啊？
你随便就把名字报给一个陌生人，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虽然无可奈何，可陈牧还是点点头，说了一句：“很高兴遇见你。”
大概因为这句“很高兴遇见你”，让伊哈桑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我觉得你遇见我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可你这样说还是让我觉得很高兴的。”
“……”
陈牧勉强一笑。
能取悦对方，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儿……
嗯，该死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居然这么快就有了。
伊哈桑似乎起了和陈牧聊天的兴趣，他就这么很放松的拎着枪，说道：“我们要飞到苏单去，你知道苏单吗？”
苏单？
那不是在非洲吗？
据说还是个战乱国，阿伯罕人和黑人部族征战不休。
陈牧对苏单的了解并不多，有限的了解来自电视新闻，仅此而已。
伊哈桑又说：“等到了苏单，我们会把你们放走，到时候你们就安全了。”
见鬼的安全……
陈牧虽然暗暗腹诽，可嘴上还是说了一句：“谢谢。”
伊哈桑点点头：“不过你要保证你的人不乱来。”
“嗯？”
“他们……”
伊哈桑用下巴指了一下小武他们，又说：“他们应该是军人，嗯，我第一眼看见他们，就知道他们受过战斗技能的训练。”
“他们都是我的保镖。”
陈牧连忙解释：“我是做生意的，需要到处走，所以身边必须带一些能保护我的人……嗯，他们都是退伍的军人，我保证他们不会乱来的。”
“我明白的，他们都是你的保镖。”
伊哈桑朝陈牧摆了摆手，示意他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还算是明白事理的……
陈牧稍稍放下心。
随即又觉得这人的观察力敏锐，应该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一边这么想着的时候，陈牧一边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伊哈桑手里的枪。
老实说，以这一刻他和伊哈桑的距离，还有伊哈桑的状态，他觉得自己只要愿意，可以在一秒钟之内把伊哈桑制服，甚至直接弄死。
不过这没有用，机舱里还有其他五名伊哈桑的同伴，再加上现在或许正在驾驶舱用枪顶着机长的那一个，陈牧没办法一下子把他们全都制服，所以也只能什么都不做了。
伊哈桑又问：“你的树苗能在沙漠里种活吗？”
人家大Boss有兴趣聊天，陈牧不得不陪着啊，点点头说：“是的，我们公司的树苗在沙漠里种植的存活率比较高。”
“怪不得！”
伊哈桑笑着说：“这些该死的油泰人一向擅长农业方面的东西，我就说你怎么能和他们做生意呢，看来你的树苗应该很不错啊。”
“还行。”
陈牧很谦虚。
伊哈桑想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很有钱？”
微微一顿，他又指了指小武他们：“你身边带着这么多保镖，应该很有钱吧？”
这话儿没法回答……
回答有钱，也不知道后面有什么等着。
回答没钱，又显得不太真诚。
真让人为难。
陈牧只能敷衍：“还行。”
伊哈桑眼珠子转了转，又问：“我要是让你家里拿钱来赎你，你觉得一百万默哀币多不多？”
“……”
陈牧心里想骂娘，果然恐怖分子没一个是好人。
之前才口口声声说让他别担心，还说会放了他们。
可现在一转眼就谈起了赎金，感觉就很反覆……MD，小人。
伊哈桑看见陈牧有点愣住了，忍不住哈哈一笑，又摆手道：“开玩笑的，千万别当真。”
“MMP，MMP，MMP，MMP……”
陈牧的心里流淌起一条河流，奔腾不息。
伊哈桑笑着说：“我是约蛋人，你们夏国人对我们约蛋的帮助很大，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不会拿你换赎金的。”
信你个鬼……
陈牧无语了，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枪。
被枪顶住脑袋的感觉真不好，想浪都浪不起来。
想了想对方的话儿，陈牧有点好奇的问：“你说你是约蛋人，那你怎么劫持你们约蛋的飞机？”
这有点说不通。
约蛋人和异色烈人是世仇，约蛋的恐怖分子跑到异色烈来劫机，不去劫持异色烈航空的飞机，反倒劫持他们自己国家的飞机，这逻辑也太特么奇葩了。

第796章 一点难度都没有
伊哈桑笑了笑：“我们这一次劫持飞机，就是为了在异色烈境内劫持约蛋航空的飞机。”
这话儿说得信息量有点大，能让人遐想的空间也多。
要在异色烈境内进行劫持……
还要劫持约蛋航空的飞机……
陈牧虽然对约蛋和异色烈的局势不太了解，可也下意识的觉得这似乎是冲着双方刚刚签署的航空协议去的。
果然——
伊哈桑脸色一正，接着说：“我们是不会承认异色烈人在这里立国的，现在约蛋公家和异色烈人签署航空协议，等于间接承认了异色烈人，那是在出卖我们约蛋，出卖我们的信仰，我们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让约蛋公家出卖我们的行径破产，让异色烈人知道我们的决心和力量。”
尼玛，这么大义凛然的吗？
明明就是劫机，恐怖主义行为，居然自己给自己提升到这么一个高度，也是没谁了。
陈牧算是看出来，这种宗教激进分子的思维方式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尽管表面上看像个好人，可是一到点上就该吃药了，否则真的会疯。
伊哈桑似乎自己聊到了嗨点上，自顾自的又给陈牧这个听众灌输起来：“这只是第一次，从这以后，我们会让这种劫机的事件变成常态，到时候卖国者们和魔鬼签署的航空协议就会名存实亡，彻底作废，所有人都会看到我们所做的，这一定会大大激励所有阿伯罕世界的虔诚信奉者……”
陈牧安静的听着，从没试过像这一刻这样这么厌恶这些宗教激进分子。
也幸好夏国国内一向管得好，否则如果真有这样的疯狗乱窜，后果不堪设想。
反正人家说着，他就听着，这种时候……在枪口下，还是要演一演的。
飞机飞了很久，非常平稳。
间中在机窗之外出现过战斗机，不过也是在飞机周围绕了一下，之后你又走了。
陈牧有点不明白这么一架小飞机，到底有多少油，怎么也不需要加油就一直飞。
他中学时学的地理没有彻底还给老师，多少还有点地理概念。
印象中，埃及在异色烈南部，而苏单则在埃及下面。
所以，这可是要横穿整个埃及。
没事加那么多油干什么？
陈牧挺无奈的。
飞机周围出现战斗机，那就说明劫机的事情外头已经知道了。
如果飞机能降落下去加点油之类的，这会更方便外头营救。
以前什么反恐啊、解救人质啊之类的电影没少看，必须有接触的机会才会有紧急营救的机会。
现在看来，这飞机根本不用加油，反常得让人无语。
伊哈桑自嗨了好一会儿后，也有点累了，随便在一个空姐的位置上坐下，不再吭声。
其他劫匪也在机舱里走来走去，严密监视着机舱里的一切。
乘客们坐在位置上，没人要求吃点东西或者要点水喝之类的，非常安静。
从一开始的惊恐，到渐渐变得麻木，其实没花多少时间，只能说人类真是一种适应性很强的生物。
三四个小时后——
伊哈桑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朝着前面的驾驶舱走过去。
没一会儿，伊哈桑又走了回来，大声说了一句阿伯罕语，反正陈牧听不懂，可是其他劫匪却都发出了几声混合着口哨的欢呼。
伊哈桑看了陈牧一眼，笑道：“我们要降落了。”
陈牧怔了一怔：“这就到苏单了？”
“还没！”
伊哈桑摇摇头。
不是说要去苏单吗？
陈牧觉得自己可能被骗了，人家嘴里说是苏单，可却并不是真的去苏单。
不过这样有必要吗？
他是砧板上的鱼，伊哈桑骗他好像没有必要。
“那我们去哪里？”
陈牧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伊哈桑回答：“苏单和埃及边境的一个地方。”
陈牧沉默了。
估计就是他们这些人的秘密基地之类的。
具体位置肯定不会说，陈牧也不想知道。
他只是好奇飞机怎么降落，降落以后怎么掩盖踪迹，这玩意儿有定位，一般都能追踪到。
伊哈桑没多说，只是时不时看看窗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
陈牧能感觉到飞机在降落，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维族姑娘，轻声问道：“怕吗？”
维族姑娘摇摇头：“不怕。”
她嘴里虽然这么说，可是手有点凉，出卖了她的心意。
陈牧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维族姑娘看着陈牧眼底的坚定，心里的那一点由于前途未卜而带来的阴霾，也全都消散了。
飞机果然是在降落。
一开始只是慢慢降低飞行高度，后来降落的趋势越来越明显，有点向着地面俯冲的感觉，让人特不舒服。
陈牧一边好奇这究竟是要降落到什么机场，一边又担心维族姑娘的身体。
用这么粗暴的速度降落，对维族姑娘的负担还是比较重的。
不过幸好没出什么意外，飞机终于安全降落了。
只是降落的时候，机场地面似乎并不平整，颠簸的特别厉害，机舱内所有人被颠得七零八落，连带氧气罩都跌下来了。
陈牧等确认维族姑娘没事儿以后，扭头超窗外看去。
外面显然是一个小机场，更远的地方则是一片漆黑，看着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些山体的轮廓。
过了好一会儿，机舱的大门打开了，从外面进来了好几个人。
那些人都一身军装，除了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其他人都端着AK。
其他的枪陈牧可能认得不多，可AK他太认得了，各大吃鸡游戏里都会有的，非常具有标志性。
“伊哈桑……”
“默罕默德……”
领着一众AK小弟走进来的那人，一看见伊哈桑，两个人就结结实实的抱了一下，革命情谊尽显无疑。
陈牧小心的观察着，心里同时思索：
伊哈桑是劫机的，这人是接应的，看起来人家的计划还是很周密的。
而且，人家这样的武装配备，一看就不是弱鸡，感觉有一整支武装部队在后头。
这飞机劫得太容易了，一点难度都没有，陈牧觉得自己更应该安静和低调了。

第797章 她是孕妇
地方到了，人质当然是要下飞机的。
然后劫匪会联系约蛋政府，谈判要价……
这些事情和人质没关系，人质就是砧板上的肉，乖乖的等待别人主宰他们的命运。
陈牧牵着维族姑娘的手，随大众下了飞机。
飞机上的人不多，也就那么百来人。
下飞机的时候，陈牧听伊哈桑提了一嘴，才知道这个航班原本是要去沙乌地阿伯罕的，因为沙尘暴耽搁了，所以再起飞的时候，才会先去一趟贝尔谢巴，然后再转道沙乌地。
陈牧就因为这样，很倒霉的坐上了这架飞机，卷到这个事情里去。
飞机外，温度不高，甚至有点热，周围虽然很黑看不清楚，但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很简陋小型机场。
外面的空地上停着两辆大卡车，还有几辆吉普。
车子附近站满了荷枪实弹的人，不下百人。
他们之中，大部分人穿着不伦不类的绿色军服，虽然没有明显的标识，可看起来都是受过训练的，和电视新闻上那些游击队和武装组织很像。
机组成员和乘客们下了飞机以后，很快有人过来进行查看，并开始计算人数。
那些人看起来都是阿伯罕人，一个个吊儿郎当的端着枪，查看每一个人质，并且进行登记。
他们叽里呱啦的说说笑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时不时还上手拍拍肩膀、摸摸脸之类的，感觉就像是在查看即将赶到市集去卖的牲口。
陈牧他们一行人站在一起，不声不响的混在人群中，静静的看着情势的发展。
陈牧的目光时不时会放到伊哈桑的身上，注意着伊哈桑的动向，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向对方提一嘴，让他放了他们。
这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承诺了的，从之前和伊哈桑交谈的情况来看，这个约蛋人虽然在宗教的事情上比较疯，可正常情况下还是有理智的，好好询问应该不会有危险。
同时的，陈牧也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谨慎。
这些人是恐怖分子，一言不合真的就会开枪杀人，完全没有道理可言，他可不希望自己和身边的人遇到任何危险。
乘客们一一接受查看，一个接着一个，那几个恐怖分子很快来到陈牧他们几个人的面前。
看见陈牧他们脸，那几个人显然流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然后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也不知道究竟说的是什么，反正就是很欢乐的样子。
陈牧看着这几个人，心里很遗憾没有“文气加身”，否则他一定第一时间学会阿伯罕语，这样就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了。
“你们，夏国人？日己人？”
对方的几个人里，有一个嘿笑着用蹩脚的英语询问。
陈牧连忙回答：“夏国人。”
“夏国人，都是，七个？”
“是的，我们都是夏国人。”
“好。”
那人点点头，让同班记录下来后，准备继续往前走。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候，其中一个恐怖分子看了几眼维族姑娘后，突然凑到之前那人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儿。
那人立即停下了脚步，转过头也看向维族姑娘。
陈牧心里一个咯噔，隐隐生出点不好的预感。
那人指着维族姑娘问道：“她，也是，夏国人？”
“是的，她是我的妻子，也是夏国人。”
陈牧连忙回答。
那人又打量了一眼维族姑娘，摇头：“她，不像，夏国人。”
“她的确是夏国人。”
陈牧轻轻一皱眉，看着对方这几个人不怀好意的目光，脑子里极快转动起来，思索应对的办法。
维族姑娘是维族人，相貌上高鼻梁、深眼睛，肤色比较白皙，看起来的确和夏族人不一样呢。
可对方这几个人的目的显然并不是这个，质疑维族姑娘是否夏国人只是个借口。
那人摇了摇头，说道：“不，她，必须，跟我去。”
说完，他伸手就要来拉维族姑娘。
陈牧连忙拉了维族姑娘一把，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后，然后才说：“她是我的妻子，我们都夏国人。”
“你，想死？”
那人没拉到人，顿时把枪端了起来，对准陈牧。
对方其他人也几乎同时间端起了枪。
小武他们几个保镖立即有所反应，向着陈牧这边围上来。
这一下，情势一触即发。
陈牧他们赤手空拳，对方不但有枪，而且周围还有很多人，如果真闹起来，力量根本就是不对等的。
这种时候，陈牧管不了那么多了，连忙大声叫道：“伊哈桑，伊哈桑……我们是夏国人，你说要放我们走的。”
他的声音很大，在那边和那个恐怖分子头领说话的伊哈桑一下子就听见了，转过头来，看见这边的情况，立即就用阿伯罕语大叫了一句。
陈牧不知道伊哈桑说了什么，不过面前这几个端着枪的听了以后，都稍微把枪口放下了一些。
伊哈桑走了过来，看了看那几个阿伯罕人，又看看陈牧，对陈牧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伊哈桑，我们是夏国人，这你是知道的。”
陈牧指了指维族姑娘，又说：“她是我的妻子，也是夏国人，他们硬说她不是夏国人，想要带走她。”
伊哈桑听完后，转过头看向那几个阿伯罕人，大声的用阿伯罕语问了几句。
那几个阿伯罕人面对伊哈桑的质问，都有点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来。
伊哈桑见状直接抬腿，对那几个人一人给了一脚。
踢完人以后，才转过头来：“对不起，没事了。”
“谢谢！”
陈牧松了一口气，先道谢，然后问道：“伊哈桑，你说了会放我们走的，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离开？”
伊哈桑看了看陈牧，又思索了一会儿，才点头说：“没问题，待会儿等我们离开以后，你们沿着外面的土路一直往东走，天亮前会看到一个镇子，然后就可以联系你们的人接你们走了。”
“非常感谢！”
陈牧这是真心诚意的感谢。
这个人不但给他解了围，还信守承诺放他走，虽然以后大概是没机会回报了，可陈牧的心里已经记下这份情。
此地不宜久留……
陈牧转头朝小武他们打了眼色，就要领人离开。
刚没走两步——
那个恐怖分子头领突然大声了说了一句话儿，随即好几个人端着枪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陈牧连忙停步，扭头看向伊哈桑。
伊哈桑回头看向那个头领，用阿伯罕语和那个头领说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来来回回的对答了一会儿后，伊哈桑看向陈牧，带着点抱歉的语气说：“对不起，你们还不能走。”
“为什么？”
陈牧皱了皱眉，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好了。
伊哈桑看了一眼那个头领，说：“他希望你们留下，因为这样他或许可以用你们向夏国公家请求帮助，希望夏国公家能够对约蛋公家施压，让他们答应我们提出来的释放人质的条件。”
夏国公家会帮助你个鬼……
陈牧挺无语的，他真不觉得自己这几个人有多重要，能让夏国公家对约蛋公家施压。
想了想，他放低姿态恳求道：“伊哈桑，我们只是普通的商人，你们把我们留下来，我并不觉得有多大的作用……希望你能劝劝你的朋友，让他放我们走吧。”
伊哈桑摇了摇头：“你们还是先留下来吧，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虽然就如你所说的，希望很渺茫，可我们必须尽力让约蛋公家答应我们提出来的条件。”
尼玛……
陈牧真有点想打人的冲动。
要不是那么多支AK怼着，他真想暴起把伊哈桑和那个头领抓起来当人质，让他们也尝尝被人随意摆弄的滋味。
可是这时候——
形势比人强。
他只能硬生生忍了。
脑子很快转了一圈后，他又说：“伊哈桑，你看这样行不行，能不能先放我的妻子离开？”
微微一顿，他指了指维族姑娘的肚子说：“我的妻子已经怀孕了，我希望她能安全离开。”
“嗯？”
伊哈桑眼神有点变化，也看了维族姑娘一眼：“是真的吗？你怀孕了？”
维族姑娘没有回答，紧紧握住陈牧的手，坚定无比的轻声说：“不，我不走，我要和你呆在一起。”
“别废话！”
陈牧一点也不客气的瞪了自家婆娘一眼：“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孩子着想。”
说完，他不理维族姑娘有什么样的反应，转过头又看向伊哈桑：“请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她才怀孕不到两个月，身体情况还不稳定，不能颠簸的。”
伊哈桑想了想后，转过头去，和那个头领又叽里咕噜的说了起来。
那个头领听了伊哈桑的话儿，目光落在维族姑娘的身上打量了几眼后，终于点点头，简短的回了一句话儿。
陈牧看着那个头领点头的动作，就知道事儿成了，连忙期盼的看着伊哈桑。
伊哈桑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他说你的妻子可以离开，可是你必须留下。”
“谢谢！”
陈牧想了想，又说：“我的妻子离开，需要人护送，能不能让我的保镖陪她一起离开。”
伊哈桑皱了皱眉，没吭声。
陈牧连忙又说：“我留下就足够了，他们都是保镖，留下来对你们没有用。”
伊哈桑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你派两个人和你的妻子一起离开吧。”
陈牧知道再说也没用了，转头看向小武：“他们说会放阿娜尔离开，另外可以有两个人陪她一起走……嗯，小武，你带上昌哥和阿娜尔一起走吧。”
“老板，我不走！”
“我也不走，让刘威和军生走。”
小武和那个叫做“昌哥”的保镖立即开口。
“你们都别吵，听我的命令。”
陈牧神情认真的轻喝一声，瞪了那两人一眼，先对小武说：“阿娜尔正怀孕，我把老婆孩子的安慰都托付给你了，你必须安全的把她送出去，这事儿比我的命重要。”
微微一顿，他又看向“昌哥”，和声说：“昌哥，他们几个人里，就你年纪最大，已经是有家有孩子的人了，所以你走吧，不要争了。”
听见陈牧这么说，小武和昌哥犹豫了一下，终于没再反对。
倒是维族姑娘听见陈牧说出那句“这事儿比我的命重要”的话儿，她一下子就忍不住哭了，死死的拽着陈牧的手，哀求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你，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赶紧走，别伤着孩子了。”
陈牧用手拍了一下自家婆娘的脸，又和声说：“我答应过你阿塔的，不管怎么样都要保护好你和孩子，我不能在老丈人那里失信，你快走！”
事情说定，虽然阿娜尔哭得稀里哗啦，可陈牧还是让小武和昌哥拉着她离开。
伊哈桑还算够意思，知道维族姑娘怀孕，直接派了辆车，把她和小武他们直接送到最近的镇子去。
维族姑娘离开以后，陈牧忍不住暗暗松了一口大气。
他心里最担心的就是维族姑娘了……
正怀着身子，万一出什么意外，会让他后悔一辈子。
现在维族姑娘离开了，他等于去掉了一块心头大石，整个人感觉一下子都放松了下来，脑子似乎也变得活泛起来。
在他身边，还跟着三名保镖，分别是刘威、余军生和谭晨。
这三个人都是陈牧遭遇车祸事件以后，才被向云龙派过来的。
他们全都是清一色的特警部队出身，是真正受过特种兵训练的人。
有他们在身边，就算遇上什么紧急的情况想要逃跑，成功的几率也会大点。
当然，就目前来说，还要走一步，看一步。
“大家都尽量小心。”
陈牧对自己三名保镖嘱咐了一句，又朝伊哈桑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很快回到人质的队伍里。
清点完人质，恐怖分子把人质都赶上其中一辆大卡车，接着就一起离开那个机场。
陈牧不知道这些恐怖分子要把他们这些带到哪里，只知道肯定会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让人找到。
车子没开出多远距离，突然后面机场的位置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就看见那边好像放焰火似的，火光冲天，夹带着滚滚浓烟。
“他们把飞机炸了！”
陈牧没回过味儿是怎么一回事儿，一旁的刘威却轻声说了一句。
炸飞机？
陈牧怔了一怔，忍不住咋舌。
那飞机虽小，可起码也要夏国币一两亿了，这么说炸就炸，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啊。
陈牧看着那滚滚火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未知的新世界。

第798章 人质的日子
车队在并不平坦的山路上走着，两旁都是山，虽然不高，但是在漆黑中却让人感觉就像是一头头匍匐的巨兽，凶恶且狰狞。
陈牧想尝试记一下路，可是这山路弯弯绕绕，根本没办法分清到底是去哪里。
想看看天，用星辰的位置判断方向，可是天上正被厚厚的云层笼罩，哪儿能看得见什么，所以他只能彻底放弃了。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陈牧决定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老实说，这时候他想找地方睡一觉，休息一下。
从一大早就起来赶飞机，然后遇到这样的事情，说实在，他真有点累了。
显然和他一样的人不少，卡车上其他人质也都有点意气消沉，摇摇晃晃。
他们一百多个人挤在一辆车上，不能坐，只能站着，基本上都是人挤人的，别提多累了。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目的地。
那是在一座山里，许多简易的房屋就建在山谷中，周围还有一些栅栏工事之类，看起来应该就是这些恐怖分子的大本营。
人质很快被塞进一个大土房里，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除了屋顶的一个大洞，周围连窗户都没有。
屋内地上铺了一些干草，显然想要睡觉，就只能自己打地铺。
大家又饿又累，各自找了个地方，就这么七横八竖的睡了过去。
陈牧睡得很沉，还做了个梦，梦见维族姑娘告诉她已经安全了，他正要多问几句，没想到却被人叫醒了。
他睡眼惺忪的从地上爬起来，发现叫他的人是刘威。
之前他的三名保镖就分好了任务，一人守两个小时，他们轮着睡觉，刘威是被分在最后一班的，这么说来他已经睡了至少四个小时了。
陈牧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问道：“怎么了？”
刘威说：“外面有动静。”
“动静？”
陈牧侧耳倾听，的确听到一点响动。
屋内没有窗户，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一切只能靠听的。
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打开木门，然后叽里呱啦的说起了阿伯罕语。
这里，只有陈牧他们四个夏国人不懂阿伯罕语，其他人都懂，就连少数几个异色烈也听得懂。
陈牧现在对当文盲真是深有体会，觉得自己必须学一学阿伯罕语，否则人家当面谈论着杀他，他恐怕还冲人家讨好的赔笑，这就未免太蠢了。
看见其他人听见门前的那个人话儿以后，一个个都激动的站起来，陈牧连忙也和三名保镖站起来，准备看看究竟要发生什么。
很快的，他们就弄明白了，原来到了吃饭时间。
恐怖分子们从外面搬进来一些碗，还有一些饼和汤水之类的食物，开始给他们分发。
一人两张饼，外加一碗应该是稀饭的东西。
味道嘛……肯定是不怎么样的。
可是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吃上东西，实在有点饿狠了，所以就算是臭狗屎，恐怕吃起来都是香的，所以人质们领到食物以后，都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吃得特别香。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吃完了。
这么一点份量的食物，对于人质们肯定是不够的，可人家分完以后直接就离开了，所以也没人敢去询问一下可不可以再要。
陈牧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可怜，喝完了那一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煮出来的稀饭，居然还去舔碗，尼玛真是形象全无。
年纪最轻那个保镖余军生一边舔着碗，一边埋怨道：“他们肯定是故意的，让我们吃不饱，又不至于饿死，这样我们才没有力气逃跑，对他们来说是最安全的。”
谭晨是个东北汉子，闻言点点头，瓮声瓮气的说：“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以前我藏地的时候，就见过这样的事儿，故意让掳来的女人饿着跑不了，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他们四个人都是夏国人，其他人说阿伯罕语他们听不懂，他们说夏国语其他人也听不懂，等于自动加密了。
稍微顿了一下，谭晨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又摇头说：“这样不行啊，环境这么恶劣，长时间下去肯定要生病的。”
阿菲大陆从来都是疫病横行的地方，别一不小心沾染了什么疫病，那可就直接交代了。
小武和昌哥走了以后，刘威就成了领头的，他想了想，说道：“武哥和昌哥出去以后，肯定会联系大使馆解救我们的，我们安静等着就好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我们救出去的。”
“对，都别想那么多了，耐心等着吧！”
陈牧觉得刘威说得有道理，他现在陷在这里，其他人怎么样不管，估计外交步齐益农那边要是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肯定会想想办法救自己的。
吃饱了，无所事事，只能倒头继续睡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亮，才醒了过来。
很难得的睡觉睡到自然醒，要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真不容易做到。
经过这么一夜过后，人质们已经开始认清事实，心境也变得安定了许多。
所以在屋子里，他们开始一伙一伙的结成了小群体，低声交谈。
人数最多的小群体当然是机组成员那一拨，好多乘客都主动聚拢到他们的身边去，大概觉得他们受过专业训练，算是主心骨。
陈牧他们四个也自成一个小群体，毕竟是夏国人，和其他人语言不通，他们和其他人视线相触的时候，双方都想笑一下，可偏偏这种情况下都笑不出来，情况就挺尴尬的。
这么被困了两天——
突然，还没到饭点，屋门就被打开了，伊哈桑再次出现在陈牧的眼前。
“陈牧，你和你的人出来一下！”
陈牧没想到伊哈桑还记得他的名字，一来就找到了他，朝他招手。
难道可以离开了？
陈牧有点又惊又喜，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自己可能获得解救了。
没有犹豫，他连忙招呼刘威他们站起来，跟他一起走。
屋子里，其他人质也都意识到了什么，一个个都抬头看向这几个夏国人，一脸羡慕。

第799章 眼皮子底下
跟着伊哈桑走出屋子，久违的阳光照射在身上，陈牧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一振。
连续两天被禁锢在屋子里，只有屋顶的那个破洞能看见一点光，还有偶尔送饭时打开屋门透进来的一点光，这日子简直可以用暗无天日来形容。
而且，在屋子里面还不能洗澡，那么多人混在一起，那味道别提多刺激了。
现在走出屋外，呼吸的空气都是新鲜的，真让人有种身处天堂的幸福感。
伊哈桑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对陈牧说道：“对不起，这两天比较忙，都差点忘了你了。”
“没关系，谢谢你还记得我。”
陈牧道谢一句，同时眼睛悄悄的朝着周围打量。
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因为天黑，也没看的太清楚，现在跟着伊哈桑一路走来，他终于能看清楚附近的情况了。
这里的确就是一个类似于山寨一样的地方，有很简单的军事工事，主要依靠栅栏把这一片都围住，在四方都有几个制高点，还设置了几台重机枪。
陈牧不太懂这些军事上的事情，不过只看这样的架势，觉得这些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实力很强的队伍。
伊哈桑在前面说道：“我给你们安排了一个比较干净的地方住，你们可以洗澡，可以吃我们一样的食物，还可以在屋子周围活动，不过我希望你们不要走太远，也不要惹事儿，否则，我可没办法保证你们的安全。”
陈牧听见这话儿，心里顿时大感失望，原来对方并不来释放他们的。
轻轻耸了耸鼻子，他让自己尽量保持心态平和，问道：“伊哈桑，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放我们离开？”
伊哈桑没有立即回答，把陈牧他们领到一个房子前，才说：“我们正在和约蛋公家交涉，没有那么快有结果，不过我们知道你的事情夏国方面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也在给约蛋公家施压，让他们尽快解决这一次的事情，保证你们的安全，所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那就是说，他们对这些恐怖分子还有利用价值，人家不会轻易放了他们，也不会伤害他们。
陈牧也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反正生命安全看起来是有保证了。
伊哈桑对陈牧笑了笑，说道：“放心吧，陈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暂时让你们在这里住下而已。”
微微一顿，他又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两天没吃饱，所以已经在屋子里给你们准备了食物，你们可以先吃饱肚子，然后洗个澡，你觉得呢？”
这种时候，只能顺其自然了。
陈牧略一沉吟，点头说：“谢谢你，伊哈桑。”
阿伯罕人又笑了笑，很干脆的转头离开，丢下陈牧他们在房子前。
陈牧看着阿伯罕人的背影，等他走远，才转过头来看向面前的这个房子。
就和这里其他的房子一样，这个房子是泥土混合木头、干草建成的，非常简陋。
陈牧从前看过一些建房子的短视频，其中就有一个人徒手减这种房子的，就地取材，并不困难。
看了一眼房子，又看了看周围的那些闲着没事干、正盯着他们看热闹的恐怖分子们，陈牧连忙招呼刘威他们进门。
屋子里果然就如伊哈桑所说的，准备好了食物。
他们这两天都饿得不轻，看见食物当然不客气，立即大吃起来。
食物还是饼和稀饭，不过这一次却是管够的，他们四个人把所有食物都吃干净，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下手脚，享受着肚子里有料的充实感。
“老板，接下来怎么办，要想办法逃走吗？”
余军生压低了一点声音，对陈牧问道。
尽管这里没有别的夏国人，可还是得小心，免得有人听得懂他们说话。
陈牧摇摇头：“还是算了，之前一路过来，我连方向都没搞清楚，附近的情况我们都不清楚，能逃到哪里去？这样太危险了。”
刘威想了想，说道：“我那天晚上留意了一下，我们大概是一直往西北方向走的，如果往东南走，应该能回到之前的那个机场。”
谭晨插嘴说：“如果能找到那个机场，我们应该就能找到离开的路了。”
余军生嘿笑着说：“我那天虽然没有记住方向，不过沿路我都做了记号，应该能顺着摸回去。”
“哦？”
刘威问道：“你做了什么记号？”
余军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桌子上给大家看，然后说：“我在飞机上拿了两包开心果，之前趁他们不注意塞进内裤里了，车子一路过来的时候，我偷偷拿出来沿路把开心果拨开，扔在路上。”
“这样找回去的路就方便了。”
“不错，沿着东南找，结合军生丢下的开心果，应该没问题。”
“你们觉得如果要走的话儿，什么时候最好？”
“我觉得吧，晚上不行，看不见开心果的果壳……”
三个保镖七嘴八舌就自顾自讨论起来。
陈牧看着他们的劲头儿，默默的消化着他们的话儿，感觉自己有点插不上嘴。
这一个个的都很行啊，居然有所准备，看来军队里果然锻炼人，应付起这样的事情，可比他这种平头老百姓好多了。
听着他们的讨论，好一会儿后，陈牧才轻咳道：“你们停一停，我觉得以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应该还是把希望放在公家的解救上，不能乱来。”
三名保镖看向陈牧，虽然他们都有主意，可是做决定的还是陈牧。
陈牧接着说：“我们暂时来说还是没有危险的，贸然逃跑的话儿，先不说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就只说我们如果跑出去成功找到之前的那个机场，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就成功了。
你们想啊，从机场到我们这里，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说明这里其实距离那个机场的位置并不远。
之前伊哈桑放阿娜尔和小武他们离开，一开始说是让他们自己往东走，步行到一个城镇去，我估算了一下，那个城镇应该不远。
你们想想，只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其实就在苏单政府的眼皮子底下。
什么样的武装组织能在政府的眼皮子底下生存？那必须是政府默认的啊？所以我们跑到那个城镇去又能怎样？说不定分分钟会被人抓回来。
与其这样，还不如继续等着，还要更安全一点。”
停顿了一下，陈牧很认真的盯着刘威他们的眼睛说：“不到迫不得已的地步，都不要妄动。”
刘威他们三人想了想，觉得陈牧说得很有道理，只能把逃离的计划放到一边。

第800章 会玩的夏国人
吃饱喝足，陈牧搬了张小板凳，到屋外坐着晒太阳。
刘威他们有样学样，也和陈牧一起坐在外头。
不过他们的目光一直在往周围四处看，显然还有熟悉环境的目的。
陈牧想了想，觉得这样熟悉环境的速度太慢，所以不动声色的兑换了一个分基地的种子，直接在山谷里扔下去了。
一瞬之间，地图界面上面再多了一个分基地，把山谷附近全都包括在内，这里所有的风吹草动，全都在陈牧的关注之下。
“如果再有把枪，就很有点吃鸡的既视感了……”
陈挂逼一边查看周围的环境，一边默默的数着人，一圈下来他发现这里的人也并不多，只有两百左右，武器以AK为主，都是阿伯罕人。
这个山寨的“司令部”位于最内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房子，伊哈桑和那个头领都在里面。
他们两个人正对着一台电台之类的东西捣鼓着，似乎在和外面联系，至于说些什么，就不得而知。
没办法，阿伯罕语还是得学，不然就是个聋子，比瞎了还糟糕。
陈挂逼“观察”了一个多小时，基本上把周围的情况都摸清楚，接下来就到了要客服语言障碍的时刻了。
想了想，他转头对刘威三人说：“你们坐着，我去找他们要点东西。”
“啊？”
刘威怔了一怔，不知道自家老板想干什么。
陈牧站起身，朝着附近几名阿伯罕人走了过去。
那几名阿伯罕人正坐在地上聊天说笑，发现陈牧走向他们，顿时都打住了，就这么看着陈牧，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陈牧走过去以后，露出一个很狗头的笑容，用英语说道：“你们有扑克吗，能不能借给我们玩一玩？”
一边说话的时候，他还一边用手比划，连续强调了几次“扑克”和“纸牌”这两个词儿，让对方能够明白。
对方的其中一人明白了他的意思，向其他人叽里呱啦的说几句，还带着笑。
陈牧指了指山寨“司令部”的方向，又不充了一句：“伊哈桑，我的朋友。”
“伊哈桑”和“朋友”这两个词儿更容易表达，对方当然能听明白，他们都知道陈牧被伊哈桑“特别对待”的事情，也知道陈牧这几个夏国人是“无害”的，所以其中一人站了起来，往房子里走去。
等到那人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扔给了陈牧：“不要，弄坏。”
“谢谢！”
陈牧接过扑克牌，道了一句谢后，转身就往回走。
刘威三人看见陈牧拿回来一副扑克，都不知道陈牧想干什么，满眼疑惑。
陈牧说道：“来，我们玩斗地主，大家轮流上，玩的时候要尽量大声一点。”
刘威三人虽然还是不明白陈牧想干什么，可是他们跟在陈牧身边的日子也不短，都是信任陈牧的，所以并没有多问什么，就依言开始和陈牧玩起了牌。
“你们输了，哈哈，输了。”
“这把终于轮到我赢了，老板，炸。”
“我的天啊，你们还留着这种东西……”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几个人还有点装模作样的弄出声响，就挺尬的……
可是玩了几把后，几个人渐渐放开，一个个大声说着笑着，气氛很快变得欢乐起来。
他们捡了些小石头当做筹码，输的给赢的筹码，也不知道是不是刘威他们三人故意给老板放水，反正陈牧大杀四方，面前堆起了不少筹码。
欢乐的气氛是很容易感染人的，他们这边的声响让周围一些阿伯罕人都注意到了，然后有人忍不住走了过来，靠近观看。
斗地主是国粹，就跟麻将、拖拉机、骨牌一样是夏国牌类游戏的四大发明之一，虽然已经在全世界有一定的流行度，可这些阿伯罕人显然是不懂的，都看不明白。
所以，他们看着陈牧几个人玩得兴高采烈，忍不住就会开口询问是怎么了玩法。
陈牧也不藏着掖着，很珍惜这个弘扬国粹的机会，就连说带比划的解释起来。
当然，他说的是英语，肯定是很难让人明白的，因此一边解释的时候他还一边向阿伯罕人请教阿伯罕语，借此学习阿伯罕语。
这么教学相长的同时，陈牧偷偷给自己的脑子点了一点活力值，脑子就变得特别好使，阿伯罕人随便和他说点什么，他都能牢牢记住。
恐怖的记忆能力在这种时候堪称魔幻，而且还能举一反三，短短的一个小时下来，他已经懂得了不少阿伯罕语中经常会在日常使用的词句。
阿伯罕人的注意力都在斗地主上，他们之中有几个人在学会了规则后，忍不住下场玩了起来。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陈牧在和他们说话的同时，嘴里会时不时迸出些阿伯罕语，虽然蹩脚，但是发音却都是很地道的。
一个小时后过后，活力值的副作用开始来了，陈牧开始感觉疲惫，不过因为之前在乔格里峰他的身体已经用活力值改造过，所以现在单用在大脑上，副作用也并不是太大，他还能撑得住。
为了不错过这个难能可贵的学习机会，他继续又给自己点了一点活力值，接着和阿伯罕人们互动。
没过多久，聚集过来的阿伯罕人越来越多，陈牧和刘威他们基本上已经不能上场了，都是阿伯罕人把持着扑克，兴高采烈的玩着。
陈牧则在一旁主持，时不时和阿伯罕人们说话，练习口语，反正他的阿伯罕语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高着，连说话的嘴型都有点朝着在场的这些阿伯罕人靠拢。
“你们在玩什么？”
正玩得高兴，突然听见有人问了一句。
陈牧几乎没多想，就阿伯罕语回答：“我们在玩夏国的一种扑克游戏……”
话儿刚出口，他就发现不对，周围的阿伯罕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也意识到说话那人的声音很熟悉。
他连忙打住，抬头去看……
正好看见伊哈桑和那个头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牌局之外。
陈牧稍微让自己的镇定下来，语气诚恳的用英语解释道：“伊哈桑，对不起，因为太无聊了，我就教他们玩一下我们夏国的一种扑克游戏，这……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第801章 一个突变
伊哈桑笑了笑，摆手：“没关系的，你们玩吧，我就看看。”
说完，他又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阿伯罕语，那些阿伯罕人都再次放松下来，继续玩牌。
陈牧虽然学了一会儿阿伯罕语，已经懂得很多常用的单词、句子，可还是听不懂伊哈桑的话儿，只大概能听懂“小心一点”和“换岗”这么几个词儿。
盲猜伊哈桑的意思，应该是让阿伯罕人要小心一点，同时注意山寨周围正常的换岗，不能沉迷。
陈牧假装把注意力都放到斗地主上，和阿伯罕人打成一片，伊哈桑和那个头领看了一会儿后，才一起离开。
陈牧等人走后，又再学习起阿伯罕语，时不时引导那些阿伯罕人说些新词新句，加快学习进度。
斗地主玩了三个小时——
阿伯罕人还兴头很足，关键是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沉迷下来都不肯离开，争着上场玩。
可陈牧连续给自己的大脑用了三点活力值，感觉已经到达上限，疲惫得只要一闭上眼睛似乎就能睡死过去。
所以，他很快把位置让出来，让已经学会的阿伯罕人自己玩，他则躲到屋子里去睡觉，吩咐刘威他们谁都别打搅他。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这一觉睡了超过十五个小时，有点脑休眠的意思。
起来后，陈牧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脑子好像都变得灵活了许多。
刘威他们仨一直守着他，看到他起来，目光里都有点担心，不大明白他怎么睡了这么久。
“我没事，就是昨天学习阿伯罕语有点用脑过度了。”
陈牧安慰了一句，又说：“今天继续，再有个两三天，我就能学会阿伯罕语了。”
刘威三人有点懵，陈牧居然说要两三天就能学会阿伯罕语，这让他们都有点怀疑起自己的智商。
陈牧不管他们怎么想，感觉只要持续这么投入活力值，就算不能完全精通阿伯罕语，基础交流也肯定没问题的，反正他和那些阿伯罕人也聊不到什么地方去。
其实这种时候，他最希望自己有一个“文气加身”，这样的话儿他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阿伯罕语，不用这么麻烦、折腾。
吃过早饭以后，陈牧主动去找阿伯罕人，问他们“借”扑克。
阿伯罕人昨天无意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瘾头正大，看见陈牧来“借”扑克，顿时又聚在一起，玩了起来。
陈牧边玩边和他们聊天，一开始还需要一些英语辅助，后来渐渐的光凭阿伯罕语和打手势相结合，就能做到和阿伯罕人愉快交流，进步神速。
偏偏阿伯罕人还没有多少感觉，毕竟都被游戏吸引住了注意力。
而且，他们对眼前这个夏国年轻人并不了解，不知道陈牧的阿伯罕语基础是零，还以为陈牧本来就懂得阿伯罕语，所以能和他们交流其实是正常的。
这么又下来一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大脑已经开始对活力值越来越适应，陈牧连续玩了五小时，给自己的大脑上也点了五点活力值，居然都挺下来了，没有疲惫到直接昏厥。
第三天。
陈牧基本上能和阿伯罕人进行口头交流，全程不需要使用英语和手语。
尽管他在遣词造句方面还有些蹩脚，可发音绝对是标准的，还带着点阿伯罕人的口音。
这些阿伯罕人并不都是来自一个地方，有些是苏丹本地人，有些是约蛋人，还有些是从沙乌地来的……反正他们聚在一起乡音混杂，陈牧从他们身上学了个遍，搞得各处口音都有，跟大杂烩似的。
陈牧不管，这种时候主要是能交流，不会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这就够了。
学会阿伯罕语后，他和阿伯罕人混得更自如了，开始向他们套起了情报。
“阿齐兹，你们整天放哨，究竟在防着什么人？是政府军吗？不是？那你们在防什么人？”
“哈里西，你说什么呢，你们是政府的人？开什么玩笑啊，你们可是劫持飞机的恐怖分子，苏单公家怎么敢包庇你们？”
“阿拔斯，你给我说说，为什么苏单公家要庇护你们……”
一天下来，陈牧套取到了很多情报。
人家这些阿伯罕人似乎并不在意和他说话，他问什么，人家都一一回答，毕竟对阿伯罕人来说，陈牧就是人质，他们完全没必要去提防一块砧板上的肉。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陈牧觉得所有事情都向着他所需要的方向发展。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第四天晚上的时候，一个突发情况的发生，居然让事情来了一次翻天覆地的大转折。
玩了一天的斗地主以后，陈牧正在屋子里睡得香甜，突然感觉有人拍打他的脸，让他一下子醒了过来。
同时的，他的耳边听见刘威的声音：“老板，醒醒，有情况。”
“出什么事儿了？”
陈牧醒来后，揉了揉眼睛，发现三名保镖都已经醒了，谭晨、余军生正在冲着屋外查看，刘威则在他的身边。
刘威指了指外头：“你听。”
陈牧侧耳倾听，果然发现外头有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脑子里很快想到一点东西，可是却并不太确定：“这是……”
“是枪声。”
刘威点点头，说道：“距离这里还远，不过越来越近了。”
别看陈牧平时很有主意，可是眼下遇到像这种打仗的事情，他还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忍不住问：“怎么会有枪声？你……你觉得发生了什么事儿？”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刘威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和别人打起来了……嗯，军生说他看见刚才有一拨人开着车子出去了。”
“他们”当然指的是山寨这里的这伙阿伯罕人。
自从来了山寨以后，晚上睡觉的时候，刘威三人都会轮班值守，大概之前轮到余军生当值，所以看到山寨里有人出去了，反正陈牧睡死了，是不知道的。
略一思索，陈牧问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兵荒马乱，貌似是个逃走的好机会。
不过陈牧觉得自己拿不了主意，还需要问问刘威他们这种专业人士的意见。
刘威大概明白陈牧的意思，摇头道：“老板，外面是什么个情况我们都不知道，如果出去的话儿会有危险，我觉得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陈牧想了想，觉得刘威说得没错。
虽然这种情况下逃出山寨是好机会，可是外面正在打仗，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万一被人家乱枪打中，那才叫死得冤枉呢。
所以，老老实实呆在屋里，才是目前最安全的。

第802章 后果很严重
打定主意以后，四个人安静的呆在屋子里，留意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枪声，正一点一点的逼近过来。
虽然并不明显，听起来好像仍然在很远的地方，可是只要仔细辨别，能发现它们正变得越来越大声，说明正在靠近。
这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
山寨的这些人，有点抵挡不住了。
过了一会儿，一辆车子极快驶进山寨。
一个人跳下车，叽里呱啦的叫唤了几声，顿时又有很多原本山寨周遭防守的人，汇集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端着枪，跳上车，很快就和车子一起离开，显然是要加入战场。
陈牧他们四个趴在窗前看着这一切，等车子走远后，相互对望，面面相觑。
他们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了，没办法分析眼前的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个什么情况，所以有点不知所措。
陈牧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两天套问到的仅有的一点信息，这一伙恐怖份子，又或者应该说是武装组织，是受到苏单公家的庇护的。
这和从前在国内，看到过的一些新闻里的信息也算一致。
苏单公家的老大，曾经被默哀国定为恐怖份子，遭到默哀国公家在全世界范围内的通缉。
而且，那位业内最有名的拉灯大师也曾经在苏单住过，受到过苏单大佬的庇护。
所以苏单境内“藏着”那么几支武装组织或者游击队，真是一点都不出奇。
也正因为这样，这一伙人才能在这个并不算偏僻的地方活得这么自由自在。
现在突然有人攻打他们，应该不会来自苏单公家，这个可能性有点小。
那么到底是谁呢？
“是来解救我们这些人质的人吗？”
陈牧的脑子里极快转过这么一个念头，也不知道对不对。
可是转念又想，如果来的是解救他们这些人质的人，那不应该是偷偷摸摸的摸到山寨来，然后才出手的吗？怎么会大老远就打起来了？
陈牧回想一下以前看过的那些影视作品的情景，固执的觉得解救人质应该是特战部队之类的摸到山寨，把恐怖分子打个出其不意，格杀所有人，最终把人质安全救出。
现在这样……好像有点不太对啊。
当然，影视作品和现实是有区别的，可不管怎么说，如果真是想要解救人质，这么大张旗鼓的来，就不担心这些恐怖分子撕票吗？
陈牧很疑惑，脑袋有点乱。
刘威他们几个人也说不出个所以来，只能从专业的角度，分析听到了什么样的枪声。
“AK好多，不过也有很多MP5，我用过这枪，能听出这枪的声音，肯定没错……”
“你们听，刚才这一下，这声音，居然还有狙击手……”
“不行了，好像停下来了，没再继续靠近我们这里……”
三个人小声的说着，从枪声多少就能听出一点战场的情况。
陈牧在旁边静静听着，觉得这仨挺牛的，果然是有经验的专业人士。
这一晚上枪声闹腾到大半夜，才渐渐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山寨外出作战的人回来了，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有的甚至还带着伤。
因为是大半夜，看得并不清楚，陈牧觉得他们的人数好像少了许多，可是却不能确定。
这些人回来以后，山寨开始鸡飞狗跳起来。
吃东西的吃东西，喝水的喝水，疗伤的疗伤……一顿闹腾。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头领和伊哈桑也坐着吉普回来了，两个人的脸色在火光中显得有点阴沉。
“把人都赶出来，我要让他们都看看……”
那个头领下车后发了一通脾气，果断让人去把人质拉出来，嘴里依然骂骂咧咧的，夹带着一堆陈牧听得懂的和听不懂的脏话。
刚才的枪声，人质们肯定也都听到了。
他们被端着枪的恐怖分子赶到空地上，都显得有点畏畏缩缩的，眼底带着惊恐。
陈牧躲在屋里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冒出点不好的预感，这一刻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威他们三个也沉默了，似乎都预感到会发生什么。
那个头领一边骂人，一边走向那些人质，左看看，右看看，他的脸在火光中显得特别狰狞。
突然，他指了指人质中的几个人：“你、你、你、你……出来。”
那几个人都是机组成员，两个机长，两名空姐，其中包括之前给陈牧端过水的乘务长。
他们四个人都被吓坏了，有点不知所措，可是被端枪的恐怖分子推搡下，还是畏畏缩缩的走出来了。
“你们这些背叛者……杀了我们很多人……已经投入到魔鬼的怀抱……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报复……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决心和力量……”
那个头领面对着四个可怜的人质，摆出怼天怼地的架势，破口大骂起来，其中带着很多陈牧听不懂的词句，还有许多需要哔哔哔的词语，反正陈牧自动过滤，变成自己能听得懂的。
这里面的信息量不少，从那个头领的话儿来看，之前在外面和他们打仗的人，似乎真的就是来解救人质的。
现在……那些人被打退了。
山寨这边也吃了大亏。
山寨里少了的人不是死了，应该就是继续呆在山寨外防守……
反正今晚的事情看起来让头领很生气，后果自然也很严重。
至于有多严重，接下来陈牧见识到了。
那个头领居然让人打开摄像机拍摄，然后直接让四名机组成员跪在地上，命令手下对他们进行当众枪决。
几枪过后，原本活生生的人成了尸体。
人质们当场被吓得哭了出来，好多人直接被吓得瘫倒在地上，站不起来。
陈牧也深受震撼，感觉这一刻自己的三观都有点被颠覆了。
尼玛这都人命啊，居然就这么没了……
人命在这里一点也不值钱，随时说没就没。
最让陈牧受冲击的，是那几个执行枪决的阿伯罕人，居然有两个是之前和他玩过斗地主，还开过小玩笑的人。
这一刻，他们对陈牧来说是那么的陌生，回想之前和他们打牌的情景，陈牧顿时感觉寒毛倒竖，心底冰凉。
这些……都特么是畜生啊！

第803章 围剿和撤退
陈牧从前也在网上看过激进分子对人质进行处决的新闻，其中一些镜头会让他感到不适，觉得残忍、血腥。
不过那时候，这些事情离他很远，他感受不到太多的东西，反正不多看就是了，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可是这一刻，当一些和他有过接触的人，这么活生生的在他的眼前死去，对他的冲击就很大了。
他还记得，那两天他和其他人一起关在黑房子的时候，机组的这几个人，不管是两位机长还是空姐乘务长，都在尽力安慰其他人，给其他人打气。
他们或许也很害怕，可却担负起了他们作为机组成员的职责。
陈牧不敢说他们是好人，但至少不是坏人，看着他们这样死去，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难以自禁的会替他们感到憋屈和不值，非常难受。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陈牧一直处于失神的状态，就连之后恐怖分子们是怎么收场、怎么把人质赶回大黑屋，他都没看清楚。
第二天，山寨里的气氛显得有点紧张，大概因为昨天晚上他们死了不少人的缘故。
陈牧他们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间里，不敢再闹腾。
幸好山寨里的气氛虽然差，可他们的饮食还是得到了保证，每天都会有人给他们定时送饭，三餐不缺。
过了两天，陈牧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和阿伯罕人聊聊，顺带打听一下消息，伊哈桑却突然过来把他叫了出去。
“我们可能要离开这里了。”
伊哈桑开口的第一句话儿，就弄得陈牧懵住了，信息量有点太大。
伊哈桑接着说：“这里已经变得不安全，所以我们已经决定要立即迁走。”
“迁走？”
陈牧稍微回过神来，问道：“迁到哪里去？我们也要一起走吗？”
“是的，所有人质都要一起。”
伊哈桑指了指外面，说道：“那天约蛋方面的人和苏单军方组织了一次围剿行动，我们死了不少人，这里已经彻底暴露了，非常不安全。我收到可靠的情报，他们会在未来几天，再次发动一次围剿，所以我们必须立即迁走。”
陈牧试探着问道：“伊哈桑，你答应过放我们离开的，不知道能不能放了我们？”
伊哈桑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我暂时不能放你们走。”
“为什么？”
“这一次的围剿行动，据说就是因为夏国驻苏单大使馆方面施压，苏单公交才会愿意和约蛋方面合作，对我们进行围剿，所以我们在这个时候不可能放了你们。”
“夏国施压？”
“没错。”
伊哈桑一点也不隐瞒，直接解释：“当年苏单内战北方军方的军官里面，绝大部分人是从你们夏国的国防大学毕业的，而南苏单军方的军官，则绝大部分毕业于你们的时家庄陆军指挥学院，所以你们夏国在苏单的影响力很大。”
陈牧有点听明白了，反正就是夏国为苏单培养了大量的人才嘛！现在人家回国身居高位，当然给夏国面子。
虽然自己现在还身处囹圄，可是听见国家正在想办法进行解救，这感觉真的让人很振奋，至少多了一份撑下去的希望。
想了想，陈牧试探着说：“伊哈桑，这样的话儿，你们更应该把我们放了，没有了我们，夏国就不会对你们施压了，这不是更好吗？”
伊哈桑摇了摇头：“苏单公家已经答应和约蛋方面对我们进行围剿了，把你们放了已经没有作用了，反而你们在我们的手里，约蛋方面和苏单公家还会多少有些忌惮。”
是这样的吗？
陈牧虽然觉得不对，可却也有那么点狗屁道理。
不管怎么说，显然现在对方不会轻易放了他们了。
陈牧一边无可奈何的暗暗叹气，一边有点庆幸当初让维族姑娘先离开的决定，否则事情到了现在这样，那就糟糕了。
伊哈桑又说：“原本因为夏国大使馆给苏单公家施压的事情，阿莫德非常气愤，有点想要杀掉你们其中一个人的想法，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劝住了他，所以接着下来请你们一定小心一点，不要惹事，否则我也保证不了你们的安全。”
阿莫德就是那个山寨首领的名字，听说这人从前也在苏单军队里当过军官，后来因为“理念不合”跑了出来，成立了这么一个叫做“北部苏单”的游击队。
微微一顿，伊哈桑又说：“阿莫德已经给约蛋方面发出最后通牒了，如果在一个星期内他们不答应我们的条件，就会每天杀死四名人质，这个最后通牒一定会让约蛋方面着急的，他们为了自己在国际上那一点可怜的脸面，恐怕会使用最激烈的手段，所以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暂避风头。”
每天四人……
这些人质可全都是无辜的……
听了伊哈桑的话儿，陈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看来从前在新闻上看到的那种血腥事件，居然就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真是畜生啊！
伊哈桑拍了拍陈牧的肩膀，说道：“赶紧收拾一下吧，我们今晚就走。”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陈牧独自发呆了好一会儿，转身走回到屋子里，把消息告诉刘威他们。
三个人听见要杀人质的事情，也都面面相觑，说不出话儿来。
好一会儿，谭晨才说：“这些人，可真狠！”
刘威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别想了，收拾东西吧，如果有机会的话儿，我们也得找机会逃走了，他们现在受到围剿，真不知道到最后会不会狗急跳墙。”
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连套换洗的衣服都没有，这几天都是脱了内裤洗洗，晒干了就只穿着内裤，把其他衣裤再洗洗，这么轮流着穿。
那口水井里的水也不见得干净，洗出来的衣服有点黄黄的，就特别脏。
本来说好是天一黑就走的，可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山寨外头，居然又一次响起了枪声。
山寨之内一下变得乱糟糟的，游击队的人都被阿莫德领着冲了出去，山寨内部只剩下很少的几名恐怖分子。
陈牧四人趴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乱想，倾听着外头的枪声，忍不住相互对望了一眼——这或许是个机会？

第804章 拼力一搏
“走！”
刘威先开口了：“必须得拼一把了，不然跟着他们转移到别的地方，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结果。”
陈牧也觉得再继续和恐怖分子们呆在一起不安全，必须想办法逃走才行。
四个人很快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即达成了共识。
刘威他们三人一起紧盯屋外的情况，同时倾听枪声，准备等枪声再靠近一些，就找机会溜出去。
陈牧则在脑子里召唤出地图，查看外面的情况。
不过让他有点失望的是，恐怖分子和人交火的地方仍在地图范围外，显然应该在山谷入口处，距离还挺远的。
想了想，陈牧立即又兑换了好几颗分基地的种子，准备待会儿一边跑一边扔，这样逃出去的机会肯定会大大增加。
“可以了，我们走吧！”
过了十来分钟左右，刘威突然对其他三人招呼。
这个时候，枪声变得给更近了一些，枪声之中还开始伴随着一些炮声，显然这一次来攻打山寨的部队火力强大。
“好！”
几个人都很坚定的应了一声，立即一起走到屋子的门前，准备离开。
刘威他们三人特地让陈牧站在中间，他们则围在陈牧周围，是一个护卫的队形。
“记住，我们一出去就立即往北方走，你们都跟紧点。”
刘威一边把手伸向屋门，一边扭头对后面三人嘱咐：“如果走丢了，都别停下来，一直往北走，尽量找到有人的地方，然后联系大使馆或者家里，千万别联系当地政府。”
“好！”
其他三人都点了点头，低声答应。
刘威扭过头，深吸一口气，就要开门。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
外面出来一阵车子疾驰的声响，紧接着就是阿伯罕人吆喝起来：“所有人都出来，赶紧，全都给我上车，快，谁磨蹭我就打死谁……哒哒哒……”
吆喝声之后，伴随着一连串枪声，然后就很多人的惊呼和尖叫。
陈牧他们顿时停了下来，一起跑到窗口去张望。
只见一辆吉普和一辆大卡车停在那里，伊哈桑正带着几个人端着枪，把人质们从黑房子里赶出来，然后把他们赶上车。
这是要干什么？
准备跑路？
虽然不知道外头的仗打得怎么样，可是看到这样的情形，陈牧一下就能判断出来，外面的战事肯定对恐怖分子们不利，所以才要逃跑。
不过这个节骨眼上，倒是让他们四个人偷偷逃出去的计划落空了。
四个人都想到了这一点，无奈的对视一眼，只能放弃之前的计划。
刘威轻叹道：“希望他们想不起我们吧，只要他们一走，我们立即离开。”
这样的几率微乎其微，他们只能静静等着，希望奇迹出现。
可是——
奇迹并没有出现。
伊哈桑还记得他们，拎着枪也走了过来。
“你们也上车，我们要立即离开这里。”
伊哈桑不和他们废话，直接用枪指了指大卡车，用带着点命令的口气，让陈牧他们上车。
这种时候，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陈牧只能带着刘威他们上车了。
所有人上车后，伊哈桑坐上吉普，一马当先朝着山寨的南方走了，大卡车随即跟上。
山寨南面，全是延绵不断的大山。
山上只有很坎坷的山路，车子疾驰在这样的山路上，无比颠簸，真是让人欲仙欲死。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人难受，最让人难受的是恐惧的折磨。
车子走在山路上居然全程不开车头灯，要知道好多山路都紧紧挨着悬崖边上，车子稍不小心就会跌下悬崖，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开灯照明，简直跟自杀没什么差别。
“操，他们害怕被人在空中追踪，都不要命了。”
连刘威这样的退役老兵，也被恐怖分子们的疯狂操作搞得脸色发白，好几次大声发出国骂。
陈牧同样被搞得面无血色，尼玛这辈子都没遇到这么惊险的事情，平时就算再骚……这种时候也彻底骚不起来了。
他只能默默把地图召唤出来，准备随时给自己使用“修复”，但求关键时候能第一时间保命。
车子沿着山路一路往南，朝着大山深处钻进去。
车子走了一夜，都没有出事，真不知道该说“运气真好”，还是赞一句“司机牛逼”。
不管怎么样，天微微亮的时候，车子终于停了下来，驶到一个地势比较开阔一点的山坡下，进行加油和修整。
人质们下车后，都瘫倒在地上，累得不行。
陈牧他们四个还算好，不过也腿脚发软，感觉疲惫。
这一停下来，就不再走了，没有人知道恐怖分子他们在等什么。
天空很快亮堂起来，刘威突然坐到陈牧身边：“他们只有八个人，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制服他们。”
“可以吗？”
陈牧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有点没底。
他也看清楚了，连带伊哈桑在内，恐怖分子只有八个人。
他们有四个人，对方有八个，四对八，理论上只要一个人搞定两个，这事儿就成了。
可这不是简单的算术题，对方人人有枪，而且基本上都是AK。
这里头难度不小，稍不小心就会功亏一篑。
死伤个把人都是事小，如果失败了，他们四个人可能要全交代在这里。
“只要能拿到一把枪，机会就很大了。”
刘威假装很累的靠在陈牧的身上，嘴里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量说道。
陈牧打量着恐怖分子们的位置，问道：“你有什么计划吗？”
刘威把手伸到没人注意得到的位置，指了指其中一个方向：“他们俩应该是最容易解决的，待会儿我和谭晨摸到他们身边去，只要有个十来秒的空隙就行了……嗯，军生注意保护老板。”
陈牧用微不可察的目光朝着刘威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旁的山坡上，车子一侧不远的地方，有两个阿伯罕人看着他们这些人质。
那两人正吊儿郎当的站在一起，抽烟说话，枪就歪歪斜斜的挂在背上，果然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
而其他几个人则在吉普车附近，端着枪，查看着周围的情况。
伊哈桑坐在吉普上闭目养神，手里也拎着枪。
两名司机则在被车子的轮胎放气，显然是来到海拔高一点的山里，必须要让轮胎的气压合适，免得爆胎。
放气的时候，他们手里也拎着枪。
如果换在正常情况下，陈牧肯定不会冒着个险。
可是这时候他心里念头一转，想到了地图上的一些功能，顿时有了点想法。
略一思索，他说道：“行，你们准备。”
一边这么说，他一边不吝啬的先把分基地种子丢下，同时用生机值疯狂升级。
他需要一个可以即时控制天气的能力，必须让分基地升级四次，而且还要加速升级，花费超过一千万生机值。
不过这种时候，这都不算事儿了，没什么比眼前逃出生天更重要。
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升级完毕。
陈牧站了起来，朝着伊哈桑走过去，其中一名阿伯罕人留意到他的动作，立即举起枪：“你要干什么？”
陈牧耸了耸肩，停下脚步：“可以给我点水喝吗？太渴了。”
伊哈桑睁开眼睛，看向陈牧。
陈牧又说：“能不能让我喝一口水？”
伊哈桑想了想，用枪指了一下陈牧，用英语说：“你回去吧，现在你们谁也不可以喝水。”
微微一顿，伊哈桑声音冷酷的又说：“你是我们的人质，现在这种时候，谁也不会得到优待。”
陈牧本来是想靠近过去，最好能在关键时候制住伊哈桑，让事情多一重保险，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没有办法，陈牧只能往回走，重新坐下。
坐下来后，他给刘威三个打了个眼色，让他们准备。
同时的，他通过地图，开始召唤乌云和狂风。
不一会儿的功夫，天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起了大片乌云，把刚刚升起的太阳都彻底遮挡。
同时，周围狂风大作。
所有人都怔了一怔，忍不住抬头朝天上看去，不明白为什么天气突然说变就变了。
刘威正准备行动，没想到天气会有这样的变化，看见大风刮起来后带起地上许多沙子，让人的视野一下子变得极差，他和谭晨忍不住对了一个眼神，都可以从对方的眼底看见一抹惊喜之色……
这种时候变天，对他们来说简直有如神助，不禁让他们信心大增。
他们两个立即动起来，猫着身体就朝那两名距离并不远的阿伯罕人摸过去。
陈牧让风刮得更大，如果不是担心刘威两人的行动也受影响，他都想直接下一场雷鸣大雨来为他们掩盖。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刘威和谭晨行动的时候，陈牧一直透过地图的视野，进行着全方位的监看。
他既然观察那两名阿伯罕人的动静，也观察伊哈桑那边的情况，以便于随时能够救场。
因为大风关系，刘威和谭晨的行动得到了最好的掩护，他们毫无阻滞的摸到那两个阿伯罕人身边，那两个人正为了不让狂风吹掉手里的烟而把脑袋缩在衣服里。
“噗！”“噗！”
刘威和谭晨摸过去后，直接一人一个，抓住对方的脑袋猛地一扭，就把人顺利放倒了，连声音都没有一点。
他们紧接着立即把枪抢过来，先退出弹匣，连续拉两次枪栓，检查枪支的状况，这才把弹匣重新装回，准备完毕。
两人对视一眼，刘威做了个类似于“你那边，我这边”的手势，两人就这么端着枪，开始朝着吉普的方向小跑过去。
“砰！砰！”
“砰！砰！砰！”
两个人分别开枪，先打的是那两个正在忙碌的司机。
然后，刘威和谭晨一点停顿都没有，举起枪，又向着其他几名阿伯罕人进行射击。
“砰砰砰……”
有心算无心，阿伯罕人完全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朝他们开枪，顿时都反应不过来。
而且，周围正刮着大风，他们反应过来后，也不方便他们第一时间找到敌人的位置，所以只能下意识的找地方想躲。
这时候，只有伊哈桑的反应比较快，完全把他们的军事素养展现了出来，他举起枪也不看，直接就朝着枪响的方向连续射击起来。
“砰砰砰……”
子弹乱飞，打不中人。
不过刘威和谭晨都不得不缩了一下，以免被乱枪打中。
他们前进的步子稍微这么一阻滞，另外就有阿伯罕人就回过神来，举枪想朝他们射击。
幸好刘威和谭晨都表现得很镇定，他们的经验显然都非常丰富，脚步虽然停下来，可是枪仍然紧紧端在手里，用两三下短点射的方式，不断让枪膛里的子弹发射出去。
“砰砰砰……”
那名刚想开枪的阿伯罕人还没来得及扣扳机，就被子弹连续打中，血肉横飞的倒下。
刘威和谭晨一人一边，呈扇形阵势朝着吉普之后包过去。
这个时候，包括伊哈桑在内的四名阿伯罕人都躲在了吉普之后。
其他四人已经全被刘威和谭晨击毙。
陈牧一直用地图观察着，看到刘威和谭晨击毙了两名司机后，他第一时间推了身边的余军生一把：“赶紧去帮忙！”
余军生略一犹豫，随即也站了起来，小跑着冲向其中一名司机的尸体，把他身上的枪拉下来，极快检查枪支，然后单膝半跪，举起AK充当火力掩护，“咣咣咣”的朝着吉普的方向就是一顿疯狂扫射。
有了火力压制，伊哈桑他们躲在吉普后面，完全没有办法冒头，只能举着枪乱射，想要迟缓刘威和谭晨的动作。
突然——
陈牧看见其中一个阿伯罕人，趴到了地上，鬼鬼祟祟的瞄着谭晨……
他立即忍不住大叫示警：“谭晨，躲开。”
谭晨看不到那人，听见陈牧的叫声，下意识的一个就地打滚，躲到一边。
“砰砰砰……”
一阵扫射，正好打在谭晨之前的位置，地面被打得一阵沙石飞溅。
谭晨从地上爬起，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有陈牧的示警，他恐怕已经交代了。
心里后怕着，手上的动作却非常利索，直接朝那开枪打他的人连续点射，又是一个漂亮的爆头。
同时的，刘威也绕到吉普的另一侧。
他的视野非常好，不再需要收着，一阵扫射之下，直接把后面几个人全都突突了。
至此，所有恐怖分子就全都击毙了。
刘威和谭晨老到得很，走过去后没停，站得远远的继续对着尸体补枪。
同时的，余军生也在这边，对着两名司机和之前被刘威和谭晨抢枪的两个人补枪，就绝对不让敌人有一点活下来的机会。
等到战斗结束，陈牧才从地图界面退出来。
他走过去看了伊哈桑一眼，暗暗想着“希望你下辈子做个好人吧”，然后就转身走到吉普上翻起来。
之前他看到伊哈桑在吉普上打过电话，打完之后就丢在吉普上。
他只看了一眼，感觉那样式应该是卫星电话，他必须找出来，心里祈求着千万别被打坏了。
翻了好一会儿，才从吉普上找到了那个电话。
还好，电话没被打坏，信号和电池状态都良好，还可以用。
有点激动的拿着电话思索了一会儿，陈牧按下记忆中的一个号码，拨打出去。
这个号码是齐益农的，当初第一次去异色烈，他就记下了这个电话号码，准备着如果遇上什么紧急的事情，就给齐益农打电话，人家是的大佬，在国外肯定能帮得上忙。
之前这个准备一直没用上，没想到这一次倒是用上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后，才被接通。
“你好！”
电话里，传来齐益农的声音。
“齐领导，是我，陈牧。”
“啊？陈牧？”
齐益农的语调一下子就拔高了几度，显得非常惊讶：“陈牧，你还好吗？你现在怎么样了？你怎么能给我打电话？”
“齐领导，我现在急需你帮忙……”
陈牧连忙长话短说，把自己的情况介绍一下，然后说道：“齐领导，不知道你能不能尽快派人来接一下我们，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你稍等，不要挂……”
齐益农嘱咐了陈牧一句，然后似乎转头和其他人说起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又对着话筒说：“陈牧，你先不要挂电话，我们现在立即想办法定位一下你的位置，然后联系有关的方面去接你们。”
“好，没问题！”
陈牧这时候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只能答应。
“你说你把所有的乘客就解救了出来，对吗？他们的情况怎么样，有人死伤吗？”
齐益农在电话里又问了起来。
“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没有死伤，不过因为之前一直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供应，所以现在的身体状态非常差……”
陈牧一边给齐益农讲述着人质在山寨的情况，一边朝着人质的方向打量。
之前因为陈牧他们四个人的“暴起”，他们显然都被吓到了，所以一个个抱头趴在地上，生怕被打到。
这时候看见恐怖分子们都被击毙，他们一个个都不再慌张了，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不少人还开始欢呼或者祈祷，感谢他们的Boss保佑。
刘威他们三个人趁着陈牧打电话的时候，把恐怖分子们的枪支弹药都收罗起来，然后开始安抚人质们，给他们分发食水。
因为是临时出逃，伊哈桑他们带的食品和水并不多，大家分分，大概只够一个人吃上两块饼干、喝上一口水。
不过即使是这样，人质们已经很满意了，对着刘威他们迭声道谢。
主要是因为生命的威胁已经小时，能够从恐怖分子的手里逃出生天，精神上得到了极大的释放，身体上的疲惫和饥饿顿时变得不那么要紧了。

第805章 四个人的设伏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齐益农那边终于查找到了陈牧的定位，然后结束通话。
陈牧看了看通话时间，忍不住撇了撇嘴。
从前在电视上看那些警匪方面的东西，随便打开一部电脑就能定位，那玩得叫一个溜啊。
可是这时候，陈牧用亲身经历告诉自己，这玩意都是编出来的，不能当真。
齐益农必须先联系技术人员，才能进行查找定位。
而且幸亏陈牧手里的这台手机用的是南斗系统，否则要真用到GPS，那可就不容易，说不定还要拖得更久。
打电话塞进口袋，陈牧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已经联系了齐益农，他承诺了会尽快派人来，那现在只要等着就好了。
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这一刻总算是有了逃出去的希望。
陈牧走过去找到刘威，把余军生和谭晨也都喊过来，说了自己和齐益农通话的内容。
听见外交步的人出面安排人解救他们，刘威他们三个人都感觉很振奋。
不过刘威想了想，又提出了一个他们现在需要注意的事情，很紧急。
“老板，从伊哈桑他们刚才停下来的情况看，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人，我觉得我们必须小心一点才行。”
陈牧思索了一下刘威的话儿，心里顿时也警觉起来。
刘威说得没错，伊哈桑停下来这么长时间，不止是要修整一下的意思，还有可能是等人。
如果是等人的话儿，那他等的是什么人，就显而易见了。
“他们在等山寨的其他恐怖分子跟上来？”
“很有可能。”
刘威分析了一下：“很有可能因为他们在山寨外头的战事不利，所以其他人继续在外头掩护，让伊哈桑带着人质先撤，他们会在后面脱离战场，跟着过来。”
“如果这样的话儿……那就糟了！”
陈牧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那个山寨首领真的在断后，然后会领着其他恐怖分子跟过来，那事情就麻烦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人，什么时候会来……万一齐益农的人没来，恐怖分子倒是先来了，那他们就只能束手待擒。
“想办法打一次伏击，反正他们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或许还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余军生最年轻，思维方式也比较有冲劲。
谭晨想了想，说道：“他们也不一定会来，昨天晚上或许被歼灭了也有可能……唔，我们现在只能在这里等待救援，算是进退两难了，做好准备是必须的。”
陈牧问道：“那要怎么做？”
刘威举目四望，看了一会儿后，指着来路的方向说道：“那里是我们来的方向，如果后面那些人回来，最有可能从那里来，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在那里设伏，做好准备。”
微微一顿，他又朝着山路的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说道：“其实伊哈桑他们在这里等待，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等待接应，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可是我们也不得不防，那里我们也必须派人看住了。”
“那里就我来吧，你们把重点放在来路上就好了。”
陈牧知道自己在这样的事情上帮不上什么大忙，所以自动请缨。
其实他还有一个考虑，就是这附近都在他的地图范围内，他其实监视起来很容易。
让刘威他们三个人专心布置设伏的战场，才是最重要的。
他已经打定主意，待会儿如果真的有敌人来了，他立即就弄一场大的暴风雨，不论如何要把恐怖分子们的人数优势降到最低。
刘威不知道陈牧肚子里的主意，这种时候因为人手太少，也只能让自家老板亲自帮忙了。
朝着陈牧点了点头，他又转头看向那些还坐在原地没怎么动的人质：“要发动一下他们才行，我们手里还有多余的枪支，必须找几个能开枪的人帮忙。”
轻咳一声，他又说：“就算他们全都不会开枪，最好也能让他们帮忙在路上挖一下坑，又或者是搬些石头丢在路上，让后面的恐怖分子没办法过来。”
“好，你们先去布置战场，人质这边我来说。”
陈牧是唯一能说阿伯罕语的人，所以他朝着刘威他们很快摆摆手，让他们立即开始行动，然后自己转身走到人质们面前，用不太流利的阿伯罕语，大声宣布了他已经和夏国方面联系，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他们的事情。
“图……来……欧姆卢克！”
阿伯罕人再次欢呼起来，这一下比之前热烈多了，很多人甚至对着一个方向使用五体投地的方式，向他们的Boss祷告起来。
陈牧主要是想让他们都燃起希望，不要再这么死气沉沉的。
自从四名机组成员被杀，人质们都处于精神的高压状态，他们所有人都显得有点精神萎靡，即使之前被人从恐怖分子手里解救出来，也只有少数人有所反应，就像是一伙待宰的羔羊。
如果想让他们帮得上忙，必须先给他们看到“生的希望”，然后他们才会朝着希望去付出努力。
这是很简单的心理刺激的小技巧，并没有太多的操作难度。
打手势让人质们都安静下来，陈牧又把现在他们所面临的危险给人质们说了。
先是得到拯救的惊喜，随即又是危险即将降临的压迫，人质们都有点着急起来，脸上写满惊恐。
“我们必须自救，必须做点什么，好安全的等到我们的人来把我们救出去，这是我们活下来的唯一出路了。”
陈牧努力让人质们往他想要的方向去思索问题，这是引导，并不是蛊惑，因为这真的就是唯一出路。
“你们有谁会开枪吗？我们需要几个合格的战士帮忙。”
“就算不会开枪也没关系，我们还需要一些力气大的人，帮忙在路上挖坑，不让你那些混蛋靠近我们。”
“有没有愿意和我们一起努力的，这里还有两盒饼干和几瓶水，只要愿意帮忙的人，都可以食用……”
陈牧的话语让人质们看清了现实，顿时好多人站了出来，请缨帮忙。
陈牧很高兴，立即让那些会开枪的人，去找刘威和谭晨他们。
他自己则领着其他人，从车子上拆找工具，开始挖坑。
还有一些没有工具的人，则帮忙往四处找石头，然后搬到路上……
总之，所有人都为了自己的安全竭尽全力。

第806章 战斗很顺利
没人知道要挖多少坑才算够，也没人知道要搬多少块石头堆在路上才算完，不过人质们都干得热火朝天，没人埋怨或者偷懒。
刘威等几个人，则开始布置战场，他们选出来五个人，给他们发了枪，其中一个人还是手枪，让他们分散到几个选出来的伏击点，做好准备，听命行事。
大家语言不通，而且都是临时搭在一起的，太高难度的战术布置根本不可能，所以刘威只给他们提了很简单要求，让陈牧给他们翻译。
“第一，待会儿你们一定要藏好，保护自己的安全，尽量不要让敌人提前发现。”
“第二，一定要等我开了枪，你们才开枪，否则敌人有了准备，我们这一次的伏击就没有多少效果了。”
“第三，不要乱打，尽量瞄准敌人打，就算打不中人，也要朝着车子打……”
陈牧把刘威的话儿翻译给了那五个约蛋人，约蛋人都很明确的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他们之前介绍过自己，五个人都当过兵，会开枪，只是没有经过实战。
刘威让谭晨把人都带到选好的伏击点去，然后小声回头对陈牧说：“约蛋人在中冬这边是异类，早早就和异色烈人言和，在一系列问题上都支持沙乌地和阿连球，所以国内很少打仗，他们甚至没有征兵制，战斗素质应该不怎么样……唔，待会儿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陈牧刚才帮忙翻译，也看出来了，这些约蛋人都是生手，之前有一个直接拉栓上膛，被刘威喝止。
开玩笑，都没进行检查就直接拉栓，里面要是有子弹，立即就飞出来了，伤人伤己。
不过这种时候也没办法了，多一个人就多一把枪，就算他们不会有什么实质的战果，能多出几个火力点来，也可以分散敌人的注意，让刘威他们获得更充裕的时间对敌人进行打击。
“不管了，抓紧布置吧，希望能够顺利度过这一关。”
做这一切的时候，陈牧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脑子里的地图界面上，只要有人进入地图范围，他可以第一时间知道，然后想办法通知刘威他们准备。
当然，陈牧这时候最希望的是恐怖分子不来，只要齐益农联系的人一到，他们就算真的安全了。
卫星电话他一直抓在手里，万一外面联系他们，他也能第一时间收到。
他心里其实很想拿电话给家里打一个，这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家里肯定都知道了，不管是维族姑娘还是女医生，一定急坏了，陈牧非常想听听她们的声音。
可他犹豫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硬起心肠，没打这个电话。
他决定了要等安全了以后再联系家里，现在这个时候必须争分夺秒的努力自救，只要逃出去了，才能再见到那些他心里在意的人。
行为心理学上，有这样一个说法：越担心的事情，就越是会发生。
陈牧一直担心恐怖分子会追来，心里希望恐怖分子在山寨的战事里被全歼，可让他失望的是，三个小时之后，恐怖分子的车队还是出现在了地图界面。
陈牧甚至看见，那个头领一点事儿都没有，端端正正的坐在吉普里。
唯一让人感到庆幸的，是恐怖分子们的人数并不多，只剩下三辆车、二十来人，其中好几个人的身上带着伤，显然之前的战事让他们损失很大。
陈牧立即的就找到刘威，随便找个借口示警：“我好像听见那边有响动了，可能有人过来。”
“嗯？”
刘威根本什么都没听见，远远张望了一下，也没看到东西。
陈牧不管，直接就说：“我真的听见声音了，你们赶紧准备一下，以防万一。”
说完，他转身过去大声招呼人质们，用阿伯罕语让人质们放下手里的活儿，一起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刘威皱着眉头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来路，虽然觉得陈牧有点大题小做，可也觉得陈牧没说错，以防万一嘛，小心点没大错。
过了一会儿，恐怖分子们的车队终于出现。
刘威眼睑微微一眯，没想到自家老板耳聪目明到这种地步。
受惊的同时，也忍不住暗暗感到庆幸，幸好没有反对自家老板之前“以防万一”的决定，否则这时候就糟糕了。
他很快扫了一眼周围的布置……
所有战斗人员已经各就各位，一个个都很好的掩藏住自己，对方很难发觉。
非战斗人员，已经被陈牧很好的组织起来，躲到了一面山体之后，这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们之前的那一辆卡车和吉普，被谭晨和余军生分别开到路中间停下，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对方的道路。
同时的，这两辆车子这么停在路上，也可以掩盖后面被人质们挖的坑坑洼洼的路面，还有一堆堆乱七八糟的大石障碍。
总之这一切，绝对有着迟滞敌人的效果，只要伏击成功，就能让恐怖分子们吃一个大亏。
刘威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是这一次伏击的领导者，所有人都会等着他发射第一枪，然后才会开枪。
他必须等到恐怖分子们进入到最理想的位置，才发起攻击。
恐怖分子的三辆车子换过两道弯后，看到了这边的两辆车，他们似乎很振奋，一下子加快了速度。
那个首领也站了起来，还距离很远就叽里呱啦的叫唤起来，想要和这边的人打招呼。
这个时候，当然没人回应他们。
陈牧躲在山体后，一直用地图界面监看着。
他近距离观察着那个首领脸上的神情，以便于能够第一时间掌握他的反应。
看起来，那个首领阿莫德并没有怀疑什么，风尘仆仆的脸上多少有了点笑容。
“差不多了，等打起来后，就可以开始刮风了！”
陈牧正暗暗攒着劲儿，只等刘威他们开枪后，立即操纵地图朝恐怖分子他们的方向刮风。
大风能挂起地上的沙石，只要向着恐怖分子迎面刮去，他们就很难进行瞄准和观察，这更有利于刘威等人的伏击。
终于——
恐怖分子们进入了伏击点。
阿莫德似乎看出了点什么，也许是这边的两辆车子没有人的情况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正要吆喝停车——
可就在这时——
“砰砰砰……”
刘威首先开枪了。
紧接着，其他人也随之对着目标明显的三辆车子进行射击。
仅在短短不要十秒钟的时间里，就有八名恐怖分子被打成了筛子。
有心算无心，取得这样的战果，其实并不算辉煌。
陈牧看得清楚，那几个约蛋人的子弹，很多都打偏了，根本没打到人。
基本上那八名恐怖分子所种的子弹，都是刘威、谭晨和余军生打的，他们仨是主要火力点。
按照陈牧的想法，最好一下子就把恐怖分子全都打死，那就一了百了了。
可现实毕竟很骨感，在第一轮的射击之下，大部分的恐怖分子都很机警，第一时间以车子为掩体，躲了起来，至少还有十五个人活了下来。
连带约蛋人也加上，刘威他们一共就八个人，对上十五个人，人数上还是不占优的。
如果出去那五个充数的约旦人，那就更吃亏了。
唯一就是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形，再加上陈牧能控制天时，还算有那么点胜算。
陈牧二话不说，立即操纵地图界面，开始冲着恐怖分子的方向刮起了大风。
“呼~~~~~~”
大风一起，刘威他们都觉得很神，这简直有点上天襄助的意思，让他们信心大增。
开玩笑，这风刮得太及时了，风向也太好了，感觉子弹打出去都会飞得快一些。
刘威这边打得顺手，恐怖分子那边就苦不堪言了。
这么突然被伏击，一下子就让他们这些好不容易逃离战场的人，有种如坠深渊的感觉。
而且一来就死了那么多人，他们完全被打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事儿，更不知道敌人是什么人。
阿莫德正想观察一下情况，好进行反击，可没想到突然竟刮起了大风，那被风起卷起的沙子一直朝着他脸面扑来，让他根本睁不开眼睛，更不用说观察什么了。
“都趴下，趴下，不要乱动，等风停了再起来……”
看见有两个手下想要开枪还击，脑袋才刚刚冒出去一点，就被直接爆头，那个首领连忙大声呼喝。
可是风实在太大了，他的声音混在风里，也不知道后面车子里的人能不能听到，满口的沙子却已经让他彻底打住，没办法把话儿喊个囫囵。
“砰砰砰……”
射击一直在进行着。
阿莫德趴在地上，倾听着枪声，他是老手，能从枪声中听出很多细节。
他依稀知道伏击他们的这些人里，有很多并没有多少射击经验，有时候开枪都是一枪打到底，直接把子弹浪费了。
只有那么三四个人，使用了短点射，精准而有节奏。
“只要杀了他们，就没问题了……唔，必须尽快找出他们的位置……”
阿莫德很冷静的辨别着枪声的方向，想要找出刘威他们的位置。
这时候，刘威朝着谭晨、余军生远远打了个手势，当下就从埋伏的位置跳出来，一边托着枪，一边迅速朝着敌人的位置冲下去。
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战术，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后，要对敌人进行火力压制，然后尽快歼灭他们。
否则一味躲着打，一来他们的弹药很有限，会跟不上供应，二来则是敌人会很快从遭遇伏击的惊恐中恢复过来，然后对他们发起反攻，凭他们这么一点人很有可能抵挡不住。
所以，他们必须主动出击，不能让情势落入被动。

第807章 终于获救
三个人都正规特战部队出来的，虽说当初之所以退伍，是因为身上有伤患，可他们这时面对这种短时间、低劣度的战斗，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迅捷无比的跑到新的射击点，三个人又继续朝着敌人开枪。
“砰砰砰……”
又是一阵射击之后，又有五名敌人被击毙。
这样一来，他们成功压缩了敌人的躲避空间，让阿莫德不得不吆喝着招呼剩下的人，对着刘威他们三个人的目标射击。
“砰砰砰……”
霎那间，双方子弹互飞。
又付出两条人命的代价，阿莫德一方终于稳住了情势，总算缓过气来。
刘威三人虽然有着大风的掩护，再加上地利的优势，没有受到太大的威胁，可他们不得不就地掩藏身形，原地和敌人接火。
一时间，双方就这么僵住了。
陈牧在地图界面看得直着急，尤其看着那五个约蛋人的表现，真是有点忍不住想骂人。
这也太菜了！
占着这么好的位置，打了那么多枪，居然没一枪打中的。
不但打不中人，就连车子那么大的目标都打不中，简直瞎浪费弹药。
现在阿莫德他们都回过味儿了，完全不再管这五个约蛋的子弹，只把枪口全都对准了刘威他们三个人，情势一下子就变成了十打三，让刘威他们没有办法继续扩大战果。
而且，更糟的在后面。
虽然之前刘威已经嘱咐了这些约蛋人，让他们慢慢打，要珍惜子弹，可这些约蛋人一紧张起来，就全忘了。
开枪的时候，他们总是会时不时就死扣板机，把子弹像是不要钱似的“唆唆唆”打出去，很快就有其中一个人打光了所有的子弹，傻在了原地。
其他几个人的情况大概也好不了，因为他们被分配的子弹都是差不多的，估计很快也都会一一熄火。
“没子弹以后，这仗还怎么打？”
陈牧真想直接退出地图界面，不再去看这些傻帽的表现了。
好好的一场顺风顺水的伏击战，硬是让他们打成这个鬼样子……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恐怕没多久刘威他们就要吃大亏了。
不能这样，必须想办法帮帮忙……
陈牧这时候也没什么好办法，一咬牙，只能朝着人质们吆喝一声老实呆着，然后就自己拎着枪，朝着战场跑过去。
虽然没让他上战场，可之前刘威给他分了一把M4卡宾，让他守在后面，以防万一。
刘威简单教过陈牧怎么用这枪，还给了他一个弹匣，陈牧虽然很快学会了，可毕竟没用过，这时候算是死马当活马医。
猫着身体，模仿着以前从电影电视学到的所谓战术动作，慢慢摸进战场，陈牧觉得这玩真的和在网上玩吃鸡绝对不是一样的东西，一边跑的时候，腿肚子一边忍不住打着颤，紧张死了，跑两步就忍不住气喘吁吁。
陈牧找了个掩体，趴在掩体后开始瞄准起来。
这有点儿戏、又完全真实的感觉，让他的肾上腺飙升，整个脑子都有点空白，只是下意识的做着准备。
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拥有地图界面，能够准确知道每一个恐怖分子的位置，所以他必须要看见人，只要把枪口对准他们的位置，就有很大的可能射中他们。
“吸气，集中注意力，扣板机要轻，不能太猛……”
在这么大的风气下，陈牧还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这要是放在平时，都不知道是喘成什么样才会有的声响。
他努力让自己准备妥当，然后轻扣板机……
“哒哒哒……”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轻了，可是一扣下去，手里的枪就一迭声的发出一串声响，打个不停。
“我去！”
陈牧吓得松开扳机，胳膊被震得特别的疼，刚才要不是用了死力握住枪柄，恐怕都要震得脱手。
还是扣猛了……
刚才打出去的子弹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算是全部白白浪费。
陈牧挺无语的，回想自己刚才还对那些约蛋人恨铁不成钢呢，现在轮到自己亲身尝试了，总算明白这事儿果然没有天才，全特么是用子弹喂出来的。
好吧，原谅你们了……
接着再试试……
陈菜鸟重新端起枪，再次瞄准起来。
“扣板机要跟着呼吸来……感应呼吸可以尝试想象呼吸的时候，肚皮起伏的状态……”
回想起之前刘威说过的一些射击要领，陈菜鸟开始放慢呼吸速度，先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
人的意识很有意思，在很短的时间内，注意力只能集中在一件事情上。
随着注意力放到了呼吸上，陈菜鸟真的就做到了眼观鼻、鼻观心。
稍微瞄准了一下后，手指轻轻抚摸扳机——
“哒哒！”
两下点射，瞬间完成。
枪口所指的方向，其中一发子弹打在了车身上，另一发子弹则无影无踪，不知去向。
陈牧连忙进入地图界面，去查看目标的状况。
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打中了！
雾草雾草雾草……
陈菜鸟激动坏了。
虽然没打中要害，可子弹打在了那人的大腿上，疼得他大呼小叫，短时间大概算是失去战斗力了。
一战功成，陈菜鸟觉得自己天赋惊人，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菜鸟的表现。
默默找到下一个目标的位置，神射手慢慢调整枪口，又一次开始准备狙击下一名敌人。
“慢慢来，调整呼吸……”
神射手再次注意肚皮起伏，把呼吸放平缓，然后用手指轻轻抚摸扳机——
“哒哒哒！”
这一次，抚摸得有点重了。
三发子弹应声飞出，朝着目标飞去。
“啊~~~~~~”
阿莫德一声惨叫，捂着伤口倒了下去。
他的胸膛前溅出一抹血花，落到地面。
他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打中的，要知道这时候情势正一点一点向着他们的一边倒。
敌人已经有几个人打光了子弹，只要他们集中火力压住最厉害的那三个敌人，然后慢慢僵持，等到敌人全都没了子弹，只需要发动一个冲锋，就能彻底结束战斗。
可现在他中枪了，一切也随之结束。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阿莫德失去意识前，这是心里最后的想法。
陈牧在地图界面看见阿莫德被打中以后，心里更兴奋了，这种凭实力击杀敌人的感觉真是很好，让他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找地方好好练练。
心底兴奋的同时，他又再把枪口对准下一个敌人。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再开枪，敌人一方看见阿莫德被击毙，顿时都大惊失色，连枪都忘了开。
一时间，恐怖分子方面出现了短时间的静默。
紧接着——
其中一名恐怖分子仿佛彻底崩溃，直接拎着枪就朝着来路跑去，大概是想要脱离战场。
“砰砰！”
两下枪声响起，那人应声而倒。
开枪的不是刘威就是谭晨。
那人在地上抽搐两下，才彻底不动。
其他恐怖分子看见这情形，顿时都疯了一样的开枪乱射。
虽然还没把恐怖分子彻底歼灭，可战斗到了这个时候，胜负已分。
陈牧他们这边，总算是扭转了危险的局面。

第808章 回归
阿莫德死了以后，恐怖分子们群龙无首，已经没办法进行有效的抵抗。
又打了一会儿，恐怖分子中再次有人疯了似的跳上其中一辆吉普，想要驾车逃离。
“砰砰砰……”
又是非常精准的几枪过后，那人再被击毙，车子也撞到山路一侧的山体上，彻底不动。
这一下，恐怖分子们完全失去了抵挡的意志，有人直接大声叫喊起来，大概意思是愿意投降。
陈牧听见这话儿，立即在地图界面进行操作，让天上刮着的大风慢慢停下。
同时的，他用阿伯罕语叫道：“投降可以，把武器都扔出来，然后所有人把双手高举过头，慢慢走出来。”
听见陈牧的话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后，又有人大声问道：“我们投降后，你们可以保证不伤害我们吗？”
陈牧想都没想，立即回答：“可以。”
不管怎么样，先稳住这些家伙，让他们弃械投降再说。
至于之后——
陈牧可以保证自己这些人不伤害他们，至于他们之后落入苏单公家的手里会怎么样，那就不是他能够控制得了的了。
听见陈牧的话儿后，恐怖分子们又再沉默了一会儿后，只见有人躲在吉普后面，把一支枪扔了出来，丢在地上。
紧接着，吉普后面陆陆续续有好多支枪都被扔了出来，有长枪有短枪，全都被丢在地上。
刘威他们全停了下来，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准星一直小心的对着下面。
“我们出来了，别开枪！”
恐怖分子大声宣布，然后就看见有一个人举着双手，走了出来。
周围，一片安静。
确定安全之后，其他恐怖分子也都一个接着一个，从吉普后面走了出来，全部高举双手，站在空地上。
“老板，让他们全都不要动！”
另一边，传来刘威的声音。
陈牧立即把刘威的话儿进行翻译，让恐怖分子们就这么保持着双手高举的姿势，站在那里不动。
“可以了！”
陈牧说完话儿，立即又对刘威大声说。
这种时候，要防止夜长梦多发生什么别的意外，所以必须尽快把这些恐怖分子控制住。
“老板，你自己躲好，别乱动！”
刘威嘱咐了一句后，又对另一边说：“老谭、军生，做好准备，万一出现什么状况，你们的都不要管我，尽快杀了他们，不要留手。”
“明白！”
“小心！”
谭晨和余军生都大声答应。
刘威慢慢从自己的位置站起来，很谨慎的双手托枪做瞄准的姿态，迈着非常稳定的步履，快速朝着下面恐怖分子们的位置靠近过去。
恐怖分子们看着刘威，这才终于知道伏击他们的人是谁，都一动不敢动。
之前向陈牧投降的那个人，冲着刘威大声说：“别开枪，别开枪，我们一起玩过扑克。”
刘威听不明白阿伯罕语，不过却能听见“扑克”这个英语单词，大概能猜到对方说的是什么。
“放松……不要动……”
刘威的英语不好，不过简单的几个单词还是懂的，一边对恐怖分子们示意让他们稍安勿躁，一边很快端着枪，检查吉普后面没有藏人，不会再有危险。
“下来吧，安全了！”
等检查清楚之后，刘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大声对同伴招呼。
同时的，他的枪口一直对着恐怖分子们。
谭晨和余军生听到刘威的话儿后，顿时从藏身点站了起来，同样端着枪，做出非常标准的战术动作，迅速走了下来。
三个人分别站在三个方位，用枪对准投降的俘虏。
至此，战斗算是彻底结束，他们已经获得了伏击战的胜利。
刘威过去用绳子将俘虏一一绑住，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向陈牧打招呼：“老板，我们安全了！”
陈牧一直用地图界面监看全场，从之前俘虏们缴枪投降的一刻起，他就知道事情结束了，这时听见刘威的招呼，他慢慢站起来，笑着走过去。
同时的，他冲着其他的五名约蛋战友打了个手势，用阿伯罕语告诉他们一切都结束了，那五个人顿时都跳了起来，大声发出欢呼。
把俘虏压到一边看起来，接着就是打扫战场。
吉普车上，食物和水都有不少，陈牧拿起一瓶水就往自己的嘴里灌下去。
之前身处险境中太紧张了，也没怎么在意，这时候一放松下来，整个人顿时觉得又累又渴又饿，一瓶水灌下去后都好像没喝够。
陈牧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想再起来。
之后，就等着齐益农联系的人过来接他们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总算看到来接他们的人了。
首先是一架直升飞机飞了过来，在空中来回盘旋，上面带着苏单国旗。
等确定了陈牧他们的身份后，飞机才又飞远，过了半个小时后，苏单军队的车辆才出现。
这一下，人质们终于算是得到了解救，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就连陈牧也觉得有些激动，眼睛都湿润了。
他其实对得到解救这事儿已经有心理预期，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回想到这些天的经历，就忍不住有点百感交集，控制都控制不住。
倒是刘威他们三人还好，只是呵呵呵的含笑看着，主动把武器丢下，让苏单军方收缴过去，并把俘虏一并交给了苏单军方。
之后，他们乘坐车辆沿着山道返回，离开山区，进入平原，最终来到一个叫做阿布哈迈德的城市，然后准备乘坐火车前往苏单首都喀土木。
据说，苏单公家和夏国、约蛋方面已经准备了一场欢迎仪式，迎接他们这些别解救的人质回归。
在欢迎会上，苏单公家要昭告全世界，他们为解救人质并打击境内的恐怖分子，付出了非常大的努力。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政治大秀。
苏单公家需要这一场秀，约蛋公家也需要这一场秀……
或许只有夏国方面，是真心实意希望陈牧他们脱险回归。
经过几天的长途火车，人质们终于抵达喀土木。
盛大的欢迎仪式从他们下火车的一刻，就已经开始。
而陈牧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因为他一下车，就看见了维族姑娘和女医生，还有陪伴在她们身边的齐益农。
两名女生一看见陈牧，顿时眼泪就禁不住狂涌而出，然后直接奔跑过来，扑入他的怀中。

第809章 聚焦
那天晚上，维族姑娘离开小机场后，就被小武和昌哥护送着，去了最近的一个小镇。
那一路上，维族姑娘哭了一路。
自家男人被恐怖分子带走，也不知道最终会怎么样。
恐怖分子的一些行径，维族姑娘从前也在新闻上看到过。
一想起那些事情会发生在自家男人的身上，她就莫名的赶到恐慌，如果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是死也要和自家男人呆在一起的。
最终，他们在小镇里联络到夏国驻苏单大使馆，获得了帮助。
维族姑娘是国家重点项目的科研人员，这都是在公家登记在册的，大使馆方面非常重视，大使亲自来到小镇，把维族姑娘接回大使馆。
然后，经过对情况的了解和掌握，大使馆方面开始动用自己的资源，竭尽全力拯救人质。
之后苏单军队对恐怖分子的围剿，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的。
劫机的事情在很短的时间内传开，人质名单也被约蛋航空方面公布了出来。
这个新闻当天晚上在夏国国内也被播出，毕竟飞机上有夏国公民，这是被证实了的。
女医生第一时间看到了新闻，然后就接到了逃出来的维族姑娘的电话。
那一刻，女医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心情，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然后过了好久，她才恢复了思考的能力，立即联系X市四维请求帮助，最终赶往苏单。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见面后，两个人抱头痛哭了很久，然后就这么忧心忡忡的呆在大使馆里，等待着营救人质的消息。
可就在她们无比焦虑、无比折磨的时候，网路上居然又出现了另一个重磅的新闻。
恐怖分子们在网上发布了一个短片，为了报复苏单军队对他们的打击，他们公开了一段处决四名人质的视频。
我的天啊……
这一下简直掀起了轩然大波。
各国政府纷纷发表谴责声明，谴责恐怖分子的这种反人类的残忍行径。
这条新闻一下子成为了全世界最多人关注、也最火爆的新闻。
这一下，反恐的呼声空前高涨，如何解救人质、以及劫机事件的后续如何，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
不过维族姑娘和女医生关注的不是这个，她们更关注的是恐怖分子在视频里对外宣布的那一段内容。
恐怖分子公开提出他们的要求，还说如果约蛋方面不满足他们的要求，就会在之后开始，每天处决四名人质。
这让她们非常担心，心里仿佛一下子绑上了重重的枷锁，几近绝望。
她们不知道陈牧的处境如何，只想着万一陈牧成为了恐怖分子的处决对象，那对她们来说……简直是灭顶般的打击。
两个人呆在大使馆，尽管每天都能从大使馆方面获得一些信息，可是许多营救的细节苏单军方不可能对外公布，大使馆方面也必须为之保密，所以她们所能了解到的营救的进展几乎就是没有的。
这就更让她们感觉到焦虑了。
那几天，她们几乎度日如年，如果不是两个人呆在一起相互安慰，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
当然，也因为这样的经历，她们俩的心变得更近了，相互扶持、相互关心的过程，让她们从此把大家视为最亲近的人，不分彼此。
这个煎熬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
直至齐益农向苏单大使馆打来电话，说明了陈牧向他求救的事情。
然后，大使馆立即联系苏单公家，赶往坐标位置进行救人。
最终，人质获救的好消息传来，维族姑奶和女医生喜极而泣，又一次抱头大哭。
陈牧搂着维族姑娘和女医生，轻轻抚摸着他们的背脊，笑着说：“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没事了，都没事了。”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没停，只是扑在他的怀里不管不顾，她们仿佛要把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担心和情绪，全都释放出来。
无可奈何，陈牧只能默默的搂着她们，任由他们拿自己减压。
他其实也觉得很感慨，经历了之前的那一切，再看见她们俩，他真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心里只想着和她们安安静静的永远呆在一起。
来到现场的人质家属不在少数，苏单和约蛋方面为了这个欢迎仪式，简直下了大本钱，他们把所有能请来的人质家属都请来了，而且还请来了大量的知名媒体，现场直播这一次劫后余生的团聚场面。
虽然这一次欢迎仪式的目的是很功利的，可是效果也出奇的好。
在镜头前，被解救出来的人质和家人们抱头痛苦的场面，凝聚着浓浓的真情实感，足以打动所有观看的人。
这一段新闻视频，也成为了当天的全世界最热，频频出现在那些最知名的媒体上。
人质被解救出来后，对于普通人来说，事情似乎就结束了。
可是对于媒体人来说，却恰恰相反，这才只是个开始。
他们要做的是想方设法挖掘新闻背后的故事，把更多的细节呈现在大众面前，让事情进一步发酵。
于是，欢迎仪式结束后的各种采访开始了。
媒体对这一次劫机事件的相关人员纷纷进行了采访，挖掘整件事情里面的细节。
这得到了苏单和约蛋方面的默许甚至鼓励，这一次成功打击恐怖分子并且解救出人质的事件，对他们两国的当权者来说，是一个非常优质的宣传功绩，他们都很需要这个。
然后，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整个解救的过程就被挖出来。
“是那个夏国人，他叫做陈牧，他和他的保镖们，在关键的时候拯救了我们……”
“是的，记者先生，你说得没错，苏单公家的确派军队进攻恐怖分子的营地，试图解救我们，可是恐怖分子带着我们撤进了山里，我们还是处于危险之下，所以事实上是那几个夏国的兄弟救了我们……”
“他们是真正的英雄，你可没有办法想象，他们行动的时候突然得到了神风的帮助，太神奇了……”
很快的，媒体们的目光聚焦到了夏国驻苏单大使馆。

第810章 名声在外（1）
媒体人的动作很快，第一时间把陈牧的个人资料找了出来。
事实上，陈牧也算是一个网红，网上有很多有关于他的信息流传，查起来并不费功夫。
辍学创业、客串电影、和宅男女神传绯闻、获得西北最美女医生的当众表白、攀登乔格里峰并在攀登的过程中救人、公司开发出能在沙漠种植的新品种水稻……这些事情全都带着传奇色彩，每一件都足以让人讲出一个长篇故事来，噱头十足。
媒体人找到这些之后，仿佛挖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不禁又惊又喜。
他们在报道陈牧解救人质这件事情的同时，也开始长篇累牍的报道陈牧的个人经历，首次把这个年轻的夏国企业家推到了公众的视线下。
这些报道出现的时候，陈牧并不知道，他在欢迎仪式以后就住进了苏单的大使馆。
他准备在大使馆中进行各项身体检查，办理好一些手续，然后就和维族姑娘、女医生一起回国。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他只想好好的和自己在意的人呆在一起，这对他才是最重要的。
这天，陈牧刚在维族姑娘和女医生的陪伴下吃完早饭，却看见齐益农进门来了，笑着对他打招呼：“想和你说点事儿。”
齐益农这一次对他非常够意思，不但在关键时刻找人救他，而且还陪着维族姑娘和女医生到苏单来，给予很多的照顾，陈牧非常感激。
听见齐益农这么说，他转头对维族姑娘和女医生道：“我和齐哥聊聊，你们先去散散步。”
现在，陈牧基本上早晚都要抽出时间陪维族姑娘散步，有助于她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健康。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也很感激齐益农，两人笑着对齐益农说了句“齐哥你们慢聊”，这才手挽着手出去了。
齐益农看这两个女生这个状态，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羡慕，冲陈牧点了点头：“真好！”
有些话他不能说得太白，毕竟是公家的人，不过就个人来说，大概没有男人不对陈牧的福气感到羡慕。
陈牧嘿嘿一笑，问道：“齐哥，你有什么事儿？”
齐益农轻咳一下，立即变得认真起来：“是有点事儿想让你帮忙一下。”
“你说吧，什么事儿？”
“是这样呢，英格国的鹿头社昨天给我们大使馆发了一封邀请函，说是想要对你进行一次采访，你看方不方便接受一下他们的采访？”
“鹿头社？采访？”
陈牧有点不明所以。
他在大使馆里的这几天，消息非常闭塞。
除了和家里打了几个电话联系，基本上就没看什么新闻，也没上网，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外面那些媒体对他的报道。
这时候突然听见齐益农说有人要采访他，当然会感到有点懵。
而且，他是知道英格鹿头社的名头的，那可是全世界四大通讯社之一，英格国的官方喉舌。
这样一家牛逼媒体要采访他，就感觉挺突然、挺莫名其妙的。
看见陈牧的样子，齐益农就把这两天有关于他的一些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又道：“我们外交步这边，大概把所有的这些报道看了一遍，发现你所做的这些事情，竟然非常符合西方社会的价值取向，所以他们对你的报道都是比较正面的。”
“符合他们的价值取向？”
陈牧还是有点懵，被齐益农这么越说就越有点搞不明白了。
齐益农笑了笑，给他分析起来：“你看啊，就拿你辍学创业这件事情来说吧，如果放在我们国内，基本上大部分的人都是不以为然的，尤其那些有家庭有孩子的成年人，大多数会认为你无论怎么样都应该先把大学念完，拿到文凭，然后才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即使你创业成功了、赚钱了，他们还是会觉得这样不好。
可是这对西方人来说，你的做法却让他们觉得你很有大胆追求自己梦想的勇气，所以他们是非常认同的。”
陈牧想了想，事情似乎是这么个意思。
东西方的很多观念不一样，夏国人一直觉得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只要你做好了准备，机会是一定会来的，没有所谓错过的说法，否则就算机会来了你也只会错过，那样的机会就不是属于你的机会了。
而西方人却更注重眼前，他们的社会里很多著名的创业者，都是辍学创业，最终获得成功的。
这种成功的例子，其实带着强烈的幸存者偏差，因为大部分人只看到少数成功者的辉煌，而没有看到大部分失败者的下场有多惨。
齐益农继续说：“你拍过电影，成功在沙漠种植水稻，还尝试去攀登乔格里峰，虽然没有成功，可是却在攀登的过程中救过人……嗯，再加上这一次解救人质的事情，你的这些事迹，非常符合西方人的审美，所以他们才会对你的事情这么感兴趣，想要当面对你进行采访，并且报道。”
陈牧没想这么多，自己当初做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带着这样或者样的目的，并非因为什么价值取向之类的。
现在突然说要接受访问，他觉得自己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所以想了想，他试探着问道：“一定要接受采访吗？”
齐益农亲自来找他说这事儿，肯定有什么想法，陈牧想看看齐益农究竟是怎么个打算。
“我们外交步这边觉得，如果能借着这一次的机会，让西方的主流媒体进行宣传，这对构建我们夏国新一代企业家的形象是有正面作用的，所以我们希望你能接受这一次鹿头社的采访。”
微微一顿，齐益农又笑着说：“当然，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应该不止一个采访，希望你能把这一波采访都接住，也算是你为国家出力了。”
陈牧明白了，想了想后，点头：“那行，采访就采访吧，反正我要说错了什么话儿，你一定得帮我兜着。”
这一次的事情，让陈牧明白到国家对个人的重要作用，如果不是有国家作为后盾，苏单公家这边根本不会派兵救人。
而他在恐怖分子们的劫持中，更不会获得“优待”。
夏国人的身份，让他得到了很多的好处，他当然也应该为国家出一分力。

第811章 名声在外（2）
大使馆和鹿头社的动作都很快，陈牧上午刚答应接受采访，下午的时候就见到了鹿头社的记者。
他们在大使馆的其中一间会客室，布置了摄像机、灯光、麦克风之类的设备，采访就开始了。
“很高兴见到你，陈……嗯，你喜欢我叫你陈，还是牧，又或者是陈牧？”
主持人是一位知性美女，虽然年纪比陈牧大了将近十岁，可是浑身散发出成熟的魅力，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
之前她和陈牧简单的沟通过采访的流程，这一的采访用的是直播的形式，会在网上完整的把采访的过程都直播出来，采访结束后鹿头社才会对视频进行后期剪辑，最终形成正式的新闻报道提供给各大电视台和媒体。
“你可以叫我牧，我在国外的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
陈也随意得很，面对漂亮的女主持人笑着回答。
他可是拍过电影的人，镜头感多少还是有点的，所以在镜头面前并不感到紧张。
而且，经过这一次的劫持事件后，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受到了一次洗礼，一下子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他虽然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是却确确实实察觉到了这种不同。
就好像眼前的这个采访，如果换在以前，他肯定会多少感到激动的，毕竟对方是鹿头社这样的国际大媒体。
但是现在，当他坐在镜头前，面对着主持人，他却并不觉得心里有多少波动……就很淡然，有种心灵得到了沉淀的感觉，非常微妙。
“牧，你的英语说得真好，嗯，你去过英格吗？感觉你的英语带着一股很地道的伦敦腔。”
“虽然很想去过英格看看，可事实上我从没去过，感觉有点遗憾……嗯，以后找机会一定要去的。至于我的伦敦腔……”
陈牧想了想，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我学英语的时候就是对着电视学的，看了不少英格的电影和电视，所以口音就变成这样了……嗯，现在听你说我的伦敦腔很地道，我还感觉挺高兴的。”
女主持人笑了笑，感觉挺满意的。
以她丰富的采访经验，本来以为要和陈牧多闲聊一会儿，才能慢慢打消陈牧在镜头前的拘束感，让后面的采访流程更好的推下去。
可让她意外的是，陈牧居然表现得很自如，从一开始就没有在镜头前表现得拘束，状态非常好。
脑子里很快过了一下陈牧的个人经历和背景资料，想到陈牧曾经参加过夏国知名导演的电影拍摄，心里多少有点猜测，或许因为有过拍电影的经历，他才会表现得这么淡定的。
脑子里虽然想着其他的事情，可女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也没少，嘴里同时开始把之前准备好的问题问出来：“牧，并不是我有意对你恭维，你的英语在我所遇到过的夏国大学生里，属于最好的，尤其你的发音，太标准了，真了不起。嗯，我听说你在大学期间就辍学了，对吗？”
“是的，我在大二的时候就在我所学习的大学——应城大学办理了退学，然后去了疆齐省。”
“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一个契机让你决定辍学创业的呢？”
“其实事情并不像大部分人所想的那样，我的辍学其实是因为父母的意外去世……”
陈牧在女主持人的引导下，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父母去世后的经历，包括他如何在疆齐省辛苦经营父母的加油站，又如何萌生了搞农家乐的想法，最终把农家乐搞起来，并开始承包农场种树的事情。
任何事情，用不同的方式和心态去表达，都会给人产生不一样的感觉。
对陈牧来说，父母去是本来是一件很让人悲伤的事情，可他却不想说得太多，基本上是一两句话就带过去了。
然后他着重讲述了搞农家乐的过程，这里面的乐子就很多了，他专门挑选有趣的事情和女主持人分享，让话题变得轻松愉快，整个采访氛围变得无比融洽，采访流程也推进得如丝般顺滑。
女主持人其实本来还准备和陈牧聊一下他父母去世的事情，这里面可以洒一洒狗血，引起观众的共鸣。
可是陈牧并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就滑过去了，让她觉得非常顺其自然，一点都没有滞碍。
等她意识到这个情况，陈牧已经在分享他发展农家乐时的趣事儿了。
这让她心底感觉有点惊讶，只觉得陈牧有着一份很了不起的控场能力，这并不是那种会让人感到不适的强势控场，而更多的是对心理层面微妙把控，让人甚至都有点无感。
这就很厉害了……
女主持人开始意识到了这个夏国年轻人的不一般，对这一次的采访也变得更加认真起来。
陈牧没想那么多，他本来就是个擅长交际的人，学过心理学，也学过博弈学。
有些东西是在他骨子里的，他具有天赋。
不过真正让他懂得如何把心理学应用到生活里的，是之前和黄品汉一起去了滨海的一行。
那一次，可以算是他的一个心灵上“觉醒”，让他真正懂得了如何把控人心。
“这么说，你之所以开始做育苗生意，是因为你自己想要种树，对吗？”
“是的，我想种树就是我开始育苗生意的契机，在这之前我认识我们现在的妻子阿娜尔古丽，她是一名农林方面的科研人员，她教会了我很多育苗方面的知识，我的育苗生意就是这样开始的……”
陈牧又开始介绍起了他的育苗生意，介绍的时候他祭出自己拿手的宣传手段，无数次提及“牧雅林业”的名字，还把自家的树苗得到联和国环境规划署和夏国公家林业菊采购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样做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找两个牛逼机构为自家公司背书，好引起观众们的注意，等以后有相关的企业或者个人看到了，或许会成为他们公司的客户也不一定的。

第812章 名声在外（3）
采访一直跟着流程往下走，基本上女主持人之前准备好的问题都对陈牧问了出来，陈牧也给了回答。
等陈牧讲述完乔格里峰救人的事情，女主持人开始询问起这一次劫持事件的始末。
“我这一次之所以去异色烈，主要是因为我们公司和异色烈公家成立了一个新品种水稻的育秧基地，只是没想到在航程中遇到了沙尘暴，所以不得不改降特拉维夫……”
“从特拉维夫去贝尔谢巴这一程其实我们是可以走陆路的，可是因为我的妻子怀孕了，最后我们选择了乘坐飞机……”
“这一切都是意外，我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经历……”
陈牧也没必要隐瞒什么，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的很多东西，其实其他的人质也在采访时说过了，所有细节都可以在苏单公家公布的调查报告中找到。
女主持人主要是想从陈牧的嘴里听到一些他的想法，了解一些细节，从而得到一些具有新闻价值的东西。
“牧，据其他受劫持的人质说，你会说阿伯罕语，对不对？”
“是的，我懂一点。”
“阿伯罕语可不容易学会，你是从前就会说阿伯罕语吗？”
“不是的，我从前没接触过阿伯罕语。”
陈牧解释：“那几天和恐怖分子们呆在一起，为了能听懂他们讲话，我特地教他们玩扑克，并学会了一些基础的阿伯罕语。”
女主持人有点惊讶：“看来你很有语言天赋啊，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学会说阿伯罕语。”
“也许，我在语言方面或许真有点天赋。”
这事儿不必要过多纠缠，直接认了就是了，反正以后要是需要再学其他什么别的语言，也可以用“有天赋”来解释。
女主持人果然没有揪着这一点继续多问，适当的惊叹两句后，又说道：“据说在最后的一场你们伏击恐怖分子追赶的战斗中，你打死了恐怖分子的首领阿莫德，对吗？”
“啊？”
陈牧眨了眨眼睛眼睛，有点不想说话。
这种问题能回答吗？
他打死了阿莫德的事情要是传开了，万一阿莫德的什么好兄弟、好战友之类的知道了，将来找他打击报复怎么办？
这玩意可没有人能够千日防贼的，陈牧可不想当着镜头承认这事儿。
女主持人似乎看出了他心里顾忌，笑着说道：“你当天打死阿莫德的事情，那几名参加了战斗的约蛋人已经在其他媒体的报道说了出来，而且苏单公家的事件调查报告中也记录着，你没有必要担心什么。”
怎么这样……
女主持人的话儿就是告诉他，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你没必要藏着掖着。
陈牧就感觉挺无语的。
心里在这一瞬间竟有点想打人。
那几个约蛋人是怎么回事儿啊，这种事情也能随便乱说的吗？
早知道当初就不找他们帮忙了，战斗中没帮上什么忙不说，战斗后倒是帮了这么大一个“忙”，真心感谢他们全家啊。
女主持人又谆谆善诱的说：“他们都说，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你在最后关头杀了阿莫德，还有另外两名恐怖分子，最后人质们能不能得救，都不一定的。”
“没有他们说得这么夸张啦，我也是正巧打中了阿莫德而已。”
“能仔细说说吗？”
“这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天我看见他们都没子弹了，正好我手里拿着一支枪，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既然事情都传开了，陈牧只能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些，尽量把事情归结到运气上。
女主持人重点问了很多里面的细节，然后又和陈牧闲聊了几句，问了他一些关于今后有什么打算或者计划之类的问题，终于才结束了这一次的采访。
真不容易啊……
陈牧觉得自己还是得尽快躲回到国内去。
国外真是太危险了，对他来说，现在在这世界上，也许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国内了。
……
鹿头社的采访属于直播，网上观看的人并不少。
其中一些媒体都在看着，第一时间截了一些片段，放到了网路上。
本来劫持时间的热度已经开始消散，普通人对这件事情渐渐不再那么关注，可是陈牧接受采访的片段出来后，却很快的到了许多人的关注。
一来因为陈牧是这一次解救人质的主角，他之前一直躲在大使馆，没接受过外界的采访，所以鹿头社对他的采访让人感觉非常新鲜，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二来则是好几位登山界的大佬看到这些片段以后，第一时间就转发、点赞、并发表评论。
“牧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出色的年轻人！”
这条评论来自袋鼠国的莱克尔。
当初在乔格里峰主持俯卧撑比赛的大神，身负14座8000+。
“太令人惊讶了，小伙子，你到伦敦来吧，我请你吃最好的熏肉。”
这条评论来自威尔史密斯，正宗的英格贵族，国家登山队的资深成员。
当初陈牧在乔格里峰大本营，没少吃人家的东西。
“兄弟，好样的，你是我见过最他妈牛的人！”
这条转发评论来自陈牧在乔格里峰救下来的约翰。
“牧，如果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请到荷蓝来找我，我随时欢迎你。”
这是荷蓝登山队一位女登山队员发的评论，特别热情奔放，后面还附上了一张她当初和陈牧在乔格里峰的合影。
总之，有了这些人的转发评论，许多当年和陈牧有过交往的登山界大牛们都纷纷转发了视频。
这么发酵了两三天，户外圈子的人也开始参与了进来，算是蹭一回这件事情的热度。
在夏国国内，户外的圈子或许还不算太壮大，可是在国外，几乎人人都玩户外，所以户外的圈子非常大。
这么一来，陈牧算是真正在国外火了一把，成了户外圈子的一位比较另类的大神。
他身上没有什么辉煌的登山记录，不过曾经救援同伴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收获所有人的尊重。
现在又加上解救人质的事情，开枪击毙恐怖分子头领，并成功把人质救下来，这在其他人的眼里，简直就牛逼至极，足以成为大家口口相传的传奇。

第813章 名声在外（4）
陈牧不怎么玩国外的社交媒体，也不关注国外那些新闻，所以网上的那一番闹腾都是女医生和他说的，然后他才去看了一下。
因为看到很多朋友，他特地给自己注册了帐号，一一回复那些自己认识的朋友。
这一下，又带起了登山界的热度，引得很多人的关注。
这其中，获益最大的是彭措扎西他们的那家登山公司。
他们之前一直用陈牧来做公司的形象代言人，这一下陈牧突然“火”起来，他们立即抓住机会炒作一拨，顿时给他们带来了无数业务大单。
要知道他们之前只是一家接一些国内单子的小商务登山公司，在国际上其实名气不算大。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陈牧这尊“大神”，圈内人对他们都是认可的，毕竟当初和陈牧一起把约翰救下山的事情他们也出了力，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可圈内人都看在眼底。
做商务登山业务，主要靠的就是口碑，现在口碑有了，口口相传下，找上门的客户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为了这事儿，彭措扎西还特地给陈牧打了电话，想要表示感谢。
只可惜陈牧的电话不能接通，实在是太多人联系了，非常繁忙，所以彭措扎西只能在自己的社交媒体帐号上发了感谢。
陈牧看到后，也给他回复了一句：“都是兄弟，客气什么。”
过了没几天，陈牧登上飞机，和女医生一起回国。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事情，在国内同样也上了热搜，而且还是连着好多天上热搜。
陈牧在国内上过好多次热搜，不过从前上热搜，都是因为别人，或者别的事情。
这一次上热搜，则完全是因为他自己。
热搜上，只有“陈牧是什么人”。
这一次劫机事件一发生，国内媒体就开始进行报道了。
国内的媒体就更关注了，一直采用了追踪报道的方式，不断在各种新闻报道中提起这件事情。
遇到这样的事情时，都是很团结的，再加上媒体的宣传，所以所有知道这个新闻的人，都急切的等待后续，期盼自己的同胞能够安全归来。
可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却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首先是恐怖分子处决人质的事件，一下子让情况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恐怖分子的血腥暴力感到震惊，心里都觉得自己的同胞恐怕难以幸免于难了。
要知道一向是比较“老实”的，在这种事情里其实并不具备多少自救的能力，开玩笑，这可是荷枪实弹的恐怖分子，怎么自救？史太龙吗？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距离处决人质事件没几天，恐怖分子就被歼灭了，而人质也被成功救回。
国内关注这件事情的人们当然是为只高兴的，更让他们惊喜的是，这一次解救人之的事情里，居然还有能够让他们生出浓浓民族自豪感的内容。
原来，解救人之的人居然就是他们的同胞，那一位年轻的企业家。
或许是因为处于宣传的需要，在暗地里推动了这一次事件的发酵，所以在各新闻媒体的大肆宣传下，很多事情的细节都被一一挖了出来。
例如陈牧为了怀孕的妻子能够脱离恐怖分子的掌控，挺身而出，毅然留下充当人质——这根本是无稽之谈，陈牧本来就已经是人质了，完全没有什么挺身而出的说法，他能做的只有恳求伊哈桑放人，可是这却让那些不追求理性思考的女性观众们特别感动，对陈牧这个不惜牺牲自己、以身饲虎也要保护怀孕妻子的男人充满好感。
又例如陈牧和他的保镖在关键时刻，制服并击杀那些想要带着人质转移的恐怖分子——这件事情在报道里刻意模糊了保镖们的身影和作用，把陈牧刻画成了孤胆英雄一样的人物，似乎是他一人一手把人质拯救出来的，狗血极了。
再例如最后陈牧和保镖、还有其他几个没上过战场的约蛋人联手伏击恐怖分子，最终成功将恐怖分子首领击毙——报道里同样把陈牧的功绩放大，仿佛整个伏击都是他一个人设计和打下来的，而且还击毙阿莫德，取得决定性的战果，最终让恐怖分子束手就擒个。
这些细节，都在描述一件事情，那就是陈牧是一个很牛的年轻人，而他只是千千万万年轻人的缩影。
这样的故事，可比看YY小说还要带感儿。
YY小说里的东西都是虚构的，而陈牧可是活生生的人，报道里他所做的事情是以真实事件作为根据的。
一瞬间，陈牧火了。
连带他从前做过的许多事情都被翻了出来，在媒体上被反复报道。
大导演魏子安在微博上发声：“小伙子干得不错，快点回国，我要和你谈一谈这件事情的影视改编权，最好你能来当我的主角，那就完美了。”
其他和陈牧合作过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也都纷纷发博：
“陈老板牛逼！”演员甲。
“陈老板，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请带我一个。”化妆师乙。
“哥，以后你不要喊我个，你才是我哥，下次再来我电影里客串下？”文青山导演。
……
总之，娱乐圈的这些人，只要和陈牧接触过的，基本上有一个算一个都蹭了一下陈牧的热度。
就连宅男女神张若微也罕见的发了一条微博：“我怎么都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要知道张若微和陈牧闹过绯闻，所以她一直都不发和陈牧有任何关系的东西，可这一次却发了，使得很多网友都忍不住大力评论：
“有猫腻。”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果然空穴来风。”
“什么穴？”
“歪楼了，楼上的……”
不过最牛批的是，外交步的微博居然也发了一条：“感谢陈牧为我们所做的贡献。”
他为外交步做了什么贡献啊？
网友们都不是很明白。
然后很快就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到了一条新闻，竟然是约蛋和异色烈两国政府。
这就很牛批了。

第814章 找牛
“下次不许出去了，做生意也不一定要到国外去做的，在国内一样可以，安全最重要……”
网上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陈牧正乖乖的坐在维族大婶的面前，听着老人的唠叨。
维族大婶是最晚知道陈牧出事的人，当天从丈夫的嘴里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都当场晕过去了。
维族老人其实是想瞒着妻子的，可是陈牧的事情很快上了新闻，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这样的情况下，妻子知道也是迟早的事儿，维族老人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觉得晚说不如早说，让妻子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这样或许会更好，所以他才选择说了出来。
可没想到维族大婶一听见这事儿，当场就晕了过去，要不是村子里的路修好了，他们第一时间开着拖拉机把人送到了医院去，恐怕维族大婶人已经没了。
陈牧回来后，听说了这事儿，其他什么的他都可以不管，可这是他最亲近的人，所以他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到维族大婶的面前，和她说说话儿。
陈牧没回来的这一段时间，维族大婶一直在加油站，帮着丈夫感谢加油站了的活计，说是要等陈牧回来，让陈牧回来以后能够吃上她做的饭菜。
所以陈牧一回来，就有了眼前的这一桌子菜。
陈牧拉着维族大婶的手，点头回答：“大婶，你的话我都记住了，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就待在国内做生意。”
他是真心这样想的。
中东那边虽然不能说是危险，可也不能会所安全，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当然，他主要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维族姑娘。
这一次幸好遇到了伊哈桑这个还算“善良”的恐怖分子，否则维族姑娘和孩子万一出什么事儿，可能会让他后悔一辈子。
去异色烈推广新品种水稻，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公家给的任务，正好牧雅也有推广挣钱的需求，所以就答应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把推广做到国外去，必须要让维族姑娘过去盯着，可经过这一次以后，推广团队已经培养出来了，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推广工作，维族姑娘就不用再过去。
维族大婶总算放心了，在她看来陈牧可是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千万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白白丢了性命。
留在家里就最好了，钱赚不赚没关系，只要人安全就行。
安抚了维族大婶，陈牧转过头来把一些资料递给维族姑娘：“我之前去异色烈，看到他们有很多蔬果培育基地，心里很羡慕……嗯，你看看这个，我们也可以搞这个，争取以后比他们做得更好。”
维族姑娘把资料接过去，翻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脸上带着惊讶的神色道：“这……这可是要花不少钱啊，我们真的能搞吗？”
“花再多钱也要搞出来！”
陈牧点点头，晒道：“我上次去滨海弄了不少钱，应该够了……嗯，就算不够，那我们就贷款……哦不，融资，总之就是要把这事儿搞起来。”
维族姑娘点点头，继续看资料。
她一边看，一边说：“我从前在荷蓝留学的时候，荷蓝那里就有类似的项目，不过看起来他们搞得还不如你这个完善，如果我们真能把整个项目都是实现，恐怕我们的技术就是最全世界最先进的了。”
从器物兑换出来的东西，当然是先进的。
只是陈牧还有点好奇：“荷蓝那里也有类似的东西吗？”
“有，当年我还去过他们的研发基地参观。”
维族姑娘回想了一下，给陈牧科普道：“荷蓝的蔬果出口，一直是全球第二大农产品出口国，他们的出口量虽然比默哀国要少一点，可是他们在农业科技上却是能和异色烈人相比的。
这么说吧，异色烈人更擅长节水方面的技术，而荷蓝人更擅长温室种植和无土种植等技术。
他们的温室蔬果产业，占整个蔬菜产业生产总值四分之三，其中百分之八十六会销售到全球各地。
他们的花卉出口世界第一，乳制品出口世界第三，动植物油出口世界第三，肉类出口世界第四……相比起来，荷蓝的国土面积比其他农产品出口大国，普遍小了上百倍，从这里可以看出他们的科技实力究竟有多强。”
陈牧之前只知道异色烈的农业很厉害，对荷蓝在这方面的情况并不了解，现在听见维族姑娘这么说，才开始意识到荷蓝人的牛逼之处。
维族姑娘继续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还有点兴奋地说道：“你的这个温室种植系统，算是把异色烈人的节水技术和荷蓝人的温室种植技术结合在一起了，如果真能搞起来，将来我们就是最先进的了。”
微微一顿，她又说道：“不过这里面要做的事情很多，投入也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没问题，我已经说了，就算去融资也要搞！”
……
陈牧回国的时候。
远在藏地的扎西巴杂正骑着自己的二手摩托，焦急无比的满世界找牛。
没错，他的十头耗牛丢了，也不知道怎么的，昨晚上一场大风雪，把他家的牛圈给吹塌了。
今天他发现的时候，牛圈里的牛已经跑了个干净。
没有办法，他只能披上袄子，苦哈哈的到处找牛。
经过大半天的折腾，大部分的牛都找了回来，只有十头牛找不到，他拼接着几十年的牧民经验，顺着凌乱的蹄印，开着摩托慢慢的跟着追踪。
“幸好昨天只是风大，雪不大……”
扎西巴杂是个看得很开的人，即使在这样的情况的，他仍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有时候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人的心境也不同。
扎西巴杂这种看问题的角度并不是天生就有的，要知道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生活，你不这样……光怄气都能把自己怄死，所以改变的永远不是环境，而是自己。
这也是那些真正的户外大神所追求的东西，世界会帮你把棱角磨平，让你的心变得柔和。
扎西巴杂的心就很柔和，他的摩托不敢开快，慢悠悠的。
因为稍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在雪地上滑倒，那可不是开玩笑的，遇上地上有石头的时候，把骨头摔断都有可能。
所以，他只能慢慢来，不能急的。

第815章 肯定不亏
家养的耗牛和野耗牛不一样，体型比较小，毛发也比较细，在风雪中走起来的速度会很慢。
扎西巴杂不怕牲口走丢，但却怕它们乱走，在这茫茫的雪地里一不小心掉进冰窟窿里，那就救不回来。
“到底跑哪儿去了？”
跟着耗牛留下的痕迹走了一会儿，扎西巴杂终于有点儿着急起来。
因为痕迹指向的地方，已经越来越靠近河滩。
马泉河的河面上这个时候已经结了冰，不过因为没有了冰川融雪，河道缩小，很多河段出现干涸的现象。
这种时候的马泉河其实更危险，因为下面是泥沙，上面是薄冰，耗牛走过去，一不小心就陷入里面，很快冻死。
扎西巴杂有点心急如焚，一想到自己的十头耗牛全都死在马泉河的情形，就感觉到肉疼。
那可都是养大了的大耗牛，外面不懂的人觉得一头牛应该多少多少钱，都是有价的，可是对藏地牧民来说，耗牛全身是包，他们的收入和生活原料很多来源于此，所以没有人会买掉自己辛苦养大的牛。
如果这十头牛真的没了，那扎西巴杂这一年就算是白干了，还要打下很大的饥荒。
扎西巴杂忍不住把摩托开快了许多，他真很想很想知道自己的牛到底怎么样了。
河滩附近，因为地势平坦，所以风比寻常地方更大。
牦牛的很多痕迹都被风雪掩盖了，很难看清。
不过这难不住扎西巴杂，因为耗牛走过的地方，除了蹄印，还有牛毛。
灰黑色的牛毛在白皑皑的雪地特别显眼，对于经验丰富的牧民来说，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来。
沿着河滩走了好一会儿。
终于——
扎西巴杂看到雪地上那一点点的黑色。
“我的牛！”
他很兴奋，虽然太远了，数不清有多少个黑点，可他的牛没死，至少没全死。
扎西巴杂的摩托开得更快了，嗡嗡的声音比风声更大。
“一、二、三、四……嗯，错了，一、二、三、四……一、二、三……”
突然，一不小心，摩托的轮子打滑，扎西巴杂“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车子还往前滑去，滑了老远，才终于停下。
扎西巴杂从雪地上爬起来，一头一脸都是雪，挺狼狈的。
可他忍不住想笑，河滩上软乎乎的，没有大石头，只有雪和沙子，就算摔在地上也跟玩儿似的。
扎西巴杂高兴的是他的牛没死，刚才他已经说清楚了，他的牛一头都没丢，十头全在这里。
扎西巴杂过去扶起他那倒在地上还没熄火的摩托，继续一屁股坐上去，接着往牛群那里赶过去。
终于，他来到了牛群前，看着自己的十头牦牛闲庭信步的走在河滩上，扎西巴杂既高兴，又生气：“你们这些家伙，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那么远啊，害得我一顿好找。”
牛群熟悉扎西巴杂，看见他也不会跑，就这么继续随意走着，时不时低头到地上，嘴巴嚅动几下，似乎在吃东西。
扎西巴杂好奇了，这是在吃什么？
他连忙停下摩托，自己走了过去，同时拿着绳子，准备把他的牛一头一头的牵好，再也不能丢了。
走近了，他才看见，在雪地里，有一些绿色的植物，牛群就是拱开了这些植物上头松散的积雪，吃这些植物的枝叶。
“这是什么东西？”
扎西巴杂很好奇，忍不住蹲了下去，仔细查看。
大冷天的，周围的草都冻死了，只有等到天气回暖、积雪融化的时候，草才会再长出来。
可是这些植物还能长，而且牦牛爱吃，这可就很让人讶异了。
扎西巴杂觉得自己的牦牛能活下来，没跑丢，得多亏了这些植物，他想要弄清楚这是什么。
“这……”
用手把积雪扒拉开，他终于看清楚这些植物的样子。
这些植物不是别的，就是之前他曾参与一起种下的砂生槐。
扎西巴杂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这些砂生槐可是当初曲吉次旦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说是能治沙，还说什么抗寒抗旱，是对牛羊有非常高的营养价值的草料。
当时大家听了，说实在，虽然没人觉得曲吉次旦这是为了中饱私囊乱花钱，可牧民们心里却都觉得曲吉次旦被那些奸诈的商人骗了，高价买回来这些没有什么特别的树苗。
扎西巴杂当时帮着种树的时候，就和老伙计索朗旺堆小声嘀咕过，曲吉次旦这一会怕是要吃苦头了。
可现在看到那砂生槐，即使在这么冷的大冬天仍然能生长得这么好，长出来的枝叶即使在风雪的掩盖下仍能吸引自家的耗牛来觅食，扎西巴杂突然觉得曲吉次旦大概是没有受骗的，这些叫做砂生槐的怪植物，似乎真的不一样。
一瞬之间，扎西巴杂都有点忘了自家的耗牛了，蹲在地上看着这些砂生槐，久久不愿起身。
“这等到了春天，如果雪都化了，它们全都从地上长出来，那恐怕真的了不得了！”
扎西巴杂连续扒拉五六株砂生槐，仔细查看，发现它们全都长得很好，即使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里，仍然保持着生长，真有点颠覆他的认知。
终于，回过神来。
扎西巴杂小心翼翼的雪重新堆回到砂生槐上，不让这些看似弱小的植物裸露在风雪中，受到倾袭。
然后才牵着自己的牛，开始慢慢往回走。
一边走，扎西巴杂一边想着之前的那些砂生槐。
他之前听说如果愿意自家承包土地植树治沙的话儿，政府是有补助的。
他决定了，等过冬天，就去看看砂生槐生长的情况，如果没问题的话儿，自己也承包一片地治沙。
到时候全都种上砂生槐，到时候既能领取政府补助，又有更多更好的草料，一举两得。
“你们这些畜生都爱吃哩，肯定不亏！”
扎西巴杂嘿嘿的冲着耗牛们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候，领头的那头耗牛忍不住“吽”的叫了一声，接着其他的耗牛也都叫了起来，仿佛在应和扎西巴杂似的。

第816章 新的项目
陈牧回到巴河，有关于他的新闻传得满世界都是。
尤其疆齐省的大小报纸，因为陈牧是省里的人，所以它们对陈牧的情况不论巨细，几乎每天一篇，一一报道，搞得跟连载小说似的。
李意乾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仔细把报纸上有关于陈牧的那篇报道看完，才轻轻放下。
报道里的内容，是有关于陈牧在异色烈进行新品种水稻的推广的，作者用非常赞赏的语气，给了陈牧和新品种水稻很高的评价，就差把陈牧吹成疆齐省科技兴农的第一人了。
关键这篇报道所刊登的媒体，是省里的官媒，由此可见这基本上就是省里的定调了。
“这小子……”
李意乾长叹一声，目光看向窗外，眼底透露出些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惋惜的神色。
说真的，他这时候真的非常深刻的体会到了世事无常的道理。
往往在一个不经意间错过的东西，却很有可能会在未来变成最重要的，这实在太让人无所适从了。
要早知道陈牧会变成今时今日的这个样子，当初他或许就不会劝阻自家妹妹和陈牧的交往，以至于错过了或许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个机会。
从前的他或许不信时运，只相信自己的能力。
可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也开始明白个人的能力始终有限，想要做成什么事情，只有整合各种资源，才能形成大势。
大势所趋，就是这个意思。
陈牧培育出来的树苗、新品种水稻、以及各种农业方面的专利，就是一份最重要的资源。
李意乾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些东西，只可惜错失先手，它们已经和他无缘了。
原本李意乾觉得你已经完全了解陈牧，知道他的所有事情，可没想到这一次解救人质的新闻，又一次刷新了他对陈牧的认知。
在被劫持的情况下，陈牧不但自己杀了出来，而且还击毙首领，把所有人质都解救出来，这样的情节，即使那些YY小说也不敢这么写的，可却偏偏发生在了陈牧的身上，真叫人意外和惊讶。
“这小子可真够能折腾的啊！”
李意乾想象了一下，如果陈牧现在是他的人，又或者说是他的妹夫，那这件事情就足够他好好利用起来运作一番了。
如果堆积的资源足够的话儿，他们李家甚至能凭借这一次的事情整体上一个台阶也不一定的。
可是现在……
他只能光看着了。
大好的机会白白浪费，真够让人可惜的。
把报纸放到一边，李意乾开始忙碌起自己手头的工作。
来到T市已经一段时间，他一直韬光养晦，保持着比较低调务实的作风。
这样的做法，既能有助于他迅速融入本地的斑子，也能让他可以不用理会其他人事上的纠缠，快速熟悉了这里的政务。
刚忙碌了没多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他的秘书刘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领导，云总来了。”
李意乾闻言手上顿了一顿，思索了一会儿后，才说：“你让他进来吧。”
“好的。”
刘坚应了一声后，门外很快沉默下去。
过了一阵，刘坚才推开了门，先走进来，然后才对后面的人说：“云总，您请进！”
后面那人，是云宗泽，他一身西装笔挺，走了进门。
看见李意乾，他张口就招呼：“意乾哥。”
李意乾摆了摆手，说道：“在官府里要避嫌，不要用私人的称呼，你叫我领导。”
云宗泽怔了一怔，脸色有点不豫，不过还是客随主便：“领导。”
“坐吧！”
李意乾让云宗泽到沙发上坐下，同时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你怎么跑到疆齐省来了？昨天接到你的电话，我还有点诧异呢，你这是来这边有事儿？”
李意乾和云宗泽坐下来的时候，刘坚很主动过去倒了茶，递给云宗泽，然后对李意乾问道：“领导，我先出去？”
“你出去吧！”
李意乾吃不准云宗泽想说什么，所以挥了挥手，让刘坚先出去。
刘坚很麻溜就走了。
云宗泽等刘坚走了以后，才说：“我这次来，主要是手上拿到了一个项目，想看看你有没有兴趣让它落户到你们T市。”
“项目？”
李意乾面无表情的看着云宗泽，心里首先冒出来的不是惊讶，而是警惕。
云宗泽是什么人他很清楚，这就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
这样的一个人，手里会有什么好项目？
就算有好项目在他的手里，他又能做得成吗？
现在居然说想把项目落户到T市来……李意乾这才刚到T市，根基未稳，还真不敢接云宗泽的话儿。
云宗泽倒是很有自信的说：“我这个项目是刚刚从国外谈下来，花了很大的代价，我想了想，落户在你们T市是最合适的，一来位置好，二来有你在这里照看着，将来弄成了也算是给你添砖加瓦，增加政绩。”
政绩？
李意乾想都不敢想。
能不闯祸就已经很好了，还要什么政绩啊？
而且，李意乾根本不想这小子来T市搞什么项目。
以他和云宗泽现在关系，毕竟云、李两家是有婚约的，万一云宗泽搞出什么事情来，他可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尾。
心里虽然对云宗泽的所谓项目不以为然，可李意乾还是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你所说的项目究竟是什么？”
云宗泽早有准备，从手边的包里拿出一份资料来，递给李意乾：“是从荷蓝引进温室种植相关技术的项目。”
“温室种植？”
李意乾真有点意外了，接过云宗泽递过来的资料，忍不住又看了云宗泽一眼，然后才低下头，翻看起手里的资料。
云宗泽有点小得意的说：“这可是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派人谈下来的，我们出资五个亿，和荷蓝方面合资，打造一个200公顷大型蔬果基地。”
李意乾没吭声，专注的看着资料。
云宗泽说的话儿他一个字也不信，不过资料上的东西倒是让他的一下子打开了视野。
之前他还一心想要从陈牧那里把新品种水稻拉到T市来，好为他增添政绩。
可是现在看来，既然强扭的瓜不甜，那为什么不尝试走走别的路子？
或许这个荷兰方面的温室蔬果技术，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第817章 不吃带毛猪
“你说合资，那我们占的比例是多少？”
李意乾翻看完资料上的内容，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很淡然的问了一句。
云宗泽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占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
李意乾摇了摇头：“这个比例太低了。”
云宗泽连忙补充说明：“200公顷可不小，这里面的投入非常大，五个亿已经是我手头上所能调用的极限了。
而且，这还是第一次尝试和荷蓝方面合作，如果成了，我们以后可以自己来开发一个更大的基地。”
李意乾指了指资料上那家荷蓝公司的名字，问道：“你把这家公司的联系方式留下来，我要核实一下。”
云宗泽又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意乾哥，这事儿我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机才谈回来的，你可不能到最后……把我撇到一边啊。”
李意乾闻言把手里的资料放下，让身体放松下来，舒服的靠在椅背上，看着云宗泽说：“那你和我说说，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去搞这么一个项目？”
以云宗泽这种不干正事儿的人，会想着去正儿八经的做一个项目就已经是很奇怪的了，更不用说要搞一个农业方面的项目，这简直不合常理。
要知道对云宗泽来说，他如果想要来钱，他能拿到一万种比这个投入少、收益高的项目，即使完全无本的生意都不是不可能。
现在不但说要投资五个亿，而且似乎并不计较回报期的长短，李意乾觉得如果不弄清楚这里面的原因、不拿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根本不会考虑和云宗泽做这个项目。
云宗泽想了想，才说：“其实也没什么为什么的，就是知道了陈牧那小子以后，我也想试试投资一下和农业相关产业，做点成绩让大家看看，这并不难，别老觉得那小子好像有多了不起似的。”
“哦……”
李意乾感觉有点意料之外，亦在情理之中。
云宗泽接着说：“意乾哥，这一段时间，意涵不愿意见我，我给她打电话也不接，我觉得这事儿不是个头。
我谈这个项目，说白了就是想让意涵也看看，只要我愿意做，并不比其他人做得差。”
李意乾听明白了，云宗泽想通过这个项目，向自家妹妹证明自己。
不过肯定不止话儿里说的这么简单，他知道云宗泽和陈牧之前起的冲突，云宗泽或许还想着压陈牧一头的意思。
反正不管怎么说，看起来云宗泽是真的想正正经经的做这个项目。
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主要是关于云宗泽是怎么和荷蓝人牵上线的，又是怎么谈的。
了解过后，李意乾才对云宗泽说：“这件事情我先核实一下，考虑考虑，有了结果再和你说。”
云宗泽说道：“意乾哥，这件事情你要抓紧啊，马上就要开春了，我们……”
李意乾摆了摆手，示意云宗泽不要往下说了：“这件事情很大，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T市公家不是谁的一言堂，你想要得到公家的支持，就需要时间去推动，急不得。”
李意乾已经出来工作多年，知道在体制内做事情，必须要有耐心。
哪里可能像云宗泽这样，今天提出了项目，明天就要搞起来的？
想得到公家最大的支持，获得最多的资源，这里面还需要进行方方面面的沟通，前期推动的时候一点都不能着急。
云宗泽原本还想催上两句，可是看见李意乾的样子，他也不傻，只能就此打住，然后离开李意乾的办公室。
外头。
云宗泽的那个叫做“小狮”正坐在车子里，百无聊赖的等着。
看见云宗泽上车，他终于打起了精神，急切的问了一句：“泽哥，怎么样？”
云宗泽上车坐好后，才迎着小狮的目光回答：“说是要核实一下，考虑考虑。”
“啊？”
小狮面露诧然：“这还需要什么考虑啊，摆明送到他面前的政绩，他又不需要花一分钱，这么好的事情他考虑什么？”
“他们这些当倌的，要考虑的东西多得很。”
云宗泽冷笑一声，冲前面的司机招呼：“走吧！”
车子开动，云宗泽朝着李意乾办公室所在的那扇窗户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点阴沉。
他之前就听说过李意乾对云、李两家联姻这件事情的态度，知道李意乾觉得他是个纨绔子，并不希望妹妹和他走在一起。
也正因为这样，之前云宗泽听说李意乾有意要把李意涵牵线给陈牧的时候，他才会那么愤怒，不惜派人暗杀陈牧。
要知道那时候他对陈牧一点都不了解，只觉得李意乾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就是想羞辱他，告诉他就算把妹妹嫁给一个乡下小子，也不会嫁给他。
后来，想要弄死陈牧的愿望失败，云宗泽才渐渐对陈牧这个人有所了解。
在他看来，陈牧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什么本事。
这并不是他对陈牧存在轻视，而是以他坐在的层次，见过很多比陈牧更努力、更厉害的人，可那些人都屈于人下，并没有几个像陈牧这样，这么幸运的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就做出这么大的事业的。
所以，运气是陈牧成功的主要因素。
当然，如果陈牧知道云宗泽是这么想的，他会无比赞同。
没办法啊，陈牧就是个挂逼，运气逆天。
云宗泽之所以萌生和荷蓝人合资做这个项目的念头，主要是想要给陈牧一个教训。
他知道陈牧的底气就在于手里的产业和生意，这让陈牧在公家拥有很大的话语权，毕竟这都直接关系到了产业布局和西北的民生。
如果想要压陈牧一头，那就必须在这个层面使力。
所以云宗泽通过自己的关系，和荷蓝方面搭上了线，然后经过一段时间磋商，才终于让这一次的合作成型。
“泽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小狮看见云宗泽不说话，忍不住问了一句。
云宗泽略一沉吟，回道：“再等等，看看李意乾怎么说，如果他一味这么拖着的话，我们就另觅他处……哼，我就不信了，这么好的一个项目，没了他张屠夫，我们就要吃带毛猪。”

第818章 律所代言人
“什么？代言人？”
陈牧的办公室里，他看着面前的张涓涓，一脸疑惑：“你是说，让我去给你们律所当代言人？”
“没错！”
女律师满脸写满期待，双眼瞪得大大的，一闪一闪亮晶晶。
“你们律所这么正经的地方，也需要代言人吗？”
陈牧还是有点搞不明白，张涓涓这突然杀上门来，究竟是想闹哪一出。
“看你说得……好像找代言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女律师解释道：“你现在那么火，不管在国外还是在国内，都是人尽皆知的成功人士了，如果有你来为我们律所代言，肯定能让我们律所的招牌为更多人知道。”
陈牧摸了摸下巴，好奇道：“你们律所之前也有代言人吗？”
“本来是有一个固定的代言人的，不过前两年取消了，一直空着。”
“为什么取消了？”
“唔……”
“快说。”
“主要是那个家伙出事了，受到国外金融风暴的影响破产了。”
“原来是这样！”
陈牧有点搞明白了，敢情龙景律所真的要找“成功人士”来当代言人，就跟那些广告代言人一样。
略一思索，陈牧也不客气了，直接问道：“那你们准备给我多少代言费？我可说好了，我现在这么火，代言费要得很高的。”
张涓涓怔了一怔，随即皱着眉头说：“陈牧，你这人怎么这样，就借用你的头像印几张广告，这还说什么代言费啊？你这样……以后路只会越走越窄的啊。”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儿？”
陈牧没好气的白了女律师一眼：“我收代言费怎么就把路越走越窄了？你们律所替我打官司还收钱呢，每年合同上的签约费还不是越来越高？”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女律师一脸不服气的说：“我们替你打官司，处理法律方面的事情，那得做多少事情啊？现在你帮我们做代言，我们就需要给你拍几张照片……唔，最多再多拍两段视频，一点都不费事儿的，你这都要收我的钱，你的良心不疼么？”
“别跟我提良心，这不值钱！”
陈牧摇摇头，死都要死守在自己的底线上：“反正这代言费肯定是要收的，而且还得看你们出的价我满不满意，不满意的话儿我坚决不接。”
女律师气坏了，指着陈牧撒起了泼儿：“陈牧，你还是不是男人，我为了你的事情起早贪黑，平时忙起来连喘口气、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现在你火了，就翻脸不认人，可怜我被你吃干抹净，就当成破抹布一样丢到一边，你可真够狠的……”
“唉唉唉……”
陈牧拍了拍桌子，一脸嫌弃道：“你说话注意一点措辞啊，什么叫做就吃干抹净你了，我老婆正怀着孕呢，你可不能乱说话刺激她啊。”
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维族姑娘，陪笑道：“老婆，你说我说得对不对？这个代言费是不是该收？毕竟我们也还是得为孩子多准备点奶粉钱的，不是吗？”
维族姑娘就坐在旁边看资料，那都是异色烈方面发过来的有关于新品种水稻的情况的数据。
她没空搭理这边的这两个人耍宝，闻言头都没抬一下，对陈牧冷哼道：“你们俩要闹就自己一边闹，别吵我。”
陈牧点点头，冲女律师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女律师不愿意了，直接过去拉着维族姑娘的手央求起来：“阿娜尔，你老公欺负我，你都不帮我一下吗？”
“别吵我，等我看完这份资料再说。”
维族姑娘的视线一直放在资料上，看都没看女律师一眼。
女律师无奈了，只能又回来，撒娇说：“老板，以你现在的身价，这点代言费你肯定看不上，要不您还是说说吧，你想让我怎么样才能答应给我们律所做代言人？我在律所可是想所有合伙人保证过一定能让你当我们的代言人的，你现在可不能拆我的台啊……嘤嘤嘤，老板，你说说嘛，到底要怎么样才答应，你想让人家做什么都可以……”
“别晃，你这样有点油腻，嗯，你不适合撒娇知不知道？”
陈牧把靠过来的女律师粗暴的推回到座位上，然后才指了指一旁的维族姑娘说：“你的好闺蜜不听话，这两天硬吵着说要去异色烈，你如果能帮我把她劝住，我就给你们律所当代言人。”
“真的？”
“真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行，今天晚上我不走了，好好开导开导你老婆。”
女律师得了陈牧的承诺，当晚就不走了，直接住在加油站，和维族姑娘同床共枕。
陈牧这两天也很头疼，维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说起学术方面的事情就会变得特别较真，固执的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从苏单回到巴河以后，她一直闹着想要去异色烈，说要盯着那边新品种水稻收成的事儿，还说什么这是为了第一手资料。
陈牧当然说什么也不愿意维族姑娘再往异色烈跑了，开玩笑呢，挺着个大肚子乱跑，多危险啊。
而且这才刚经过劫持的事情，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恐怖分子盯上他们了？
万一在异色烈那边出什么事情，那该怎么办？
所以，陈牧一直劝着维族姑娘，而且还很努力和异色烈方面沟通。
异色烈方面也知道劫机的事情，当然不会再强求维族姑娘去盯着这第一季新品种水稻的收成。
说起来，陈牧和维族姑娘是在异色烈的境内被劫走的，这件事情如果他们真要追责起来，足够异色烈人喝一壶的。
像维族姑娘这么高端的技术人员，在夏国已经入选了“百千万人才国家级人选”，说是国宝级的都不夸张。
这一次却在异色烈国内受到人身安全上的威胁，这个消息要是大肆传开，恐怕以后其他想去异色烈的专家和学者都不得不考虑一下安全问题了，这对异色烈将来的发展和学术交流会非常不利。
所以，异色烈方面不想让事情闹大，对陈牧和维族姑娘方面也是嘘寒问暖，生怕他们会有什么不满。
这种情况下，只要女律师能说服维族姑娘，就没问题了。

第819章 他们的申请直通
也不知道女律师使用了什么手段，第二天起来，维族姑娘就答应了不去异色烈。
不过她也有条件，必须通过物联网系统一直盯着，而且还要研究新的温室种植资料，陈牧不能以养胎为由打搅。
只要维族姑娘不去异色烈，陈牧什么都答应，二话不说就点头。
不过他也想好了，怎么可能让维族姑娘坏了孩子还加班加点的工作，这不可能。
他虽然答应了不去打搅她，可女医生没答应啊，以后就让女医生来控制她，这也不算违诺。
就这样，陈牧成了龙景律所的代言人。
他被张涓涓拉着去了一趟X市，拍代言照片和视频。
本来以为很快就弄好，可没想到这拍照片和视频比拍电影都还要难。
摄影师给他拍了无数照片，让他摆了无数姿势，反正就是精益求精，要从所有的照片里面挑最好的一张。
至于视频，陈牧觉得自己的演技还行，应该一条就能过的，可没想到结果居然不是这样的。
摄影师让他演一个成功人士，说一段台词，要求特别高，死活过不去。
这事儿一直弄到了第二天，才算真正完了。
“加钱，绝对得加钱！”
陈牧冲着女律师大声抗议，可女律师根本不理他，只拿出之前签订的代言人协议晃了晃，然后请他去喝奶茶，以作补偿。
两人喝奶茶的时候，陈牧才从女律师的嘴里知道，那导演是女律师的朋友，非常重视这一次的拍摄，毕竟陈牧是他碰见过的最大的咖，所以才会这么较真。
陈牧听见这话儿，真心觉得无语。
他打定主意了，这次也就是看在女律师的面子，才做了这个代言人，下次说什么也不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纯粹耽误时间。
“陈牧，你现在火了，可能你躲在加油站了没什么感觉，可外头的人都在说着你的事儿，我有好几个朋友听说我认识你，都让我介绍你给他们认识呢。”
女律师笑着打趣：“你要是愿意收费的话儿，说不定你现在出去外头陪吃饭，都有出台的费的，不比那些明星差。”
“去你的出台费，说得我好像是出来买似的。”
“要你就试试买吧？躺着把钱挣了，多好。”
“滚！”
一边和女律师说着笑，陈牧心里也有一点疑惑，难道真的像女律师所说的，自己“火”了？
……
他的确火了。
京城，作为夏国政治文化的中心，陈牧的事情当然也在这里传得沸沸扬扬。
国家专利局的局长，急匆匆的从车子上下来，一边往里走，一边对跟在他身边的秘书说：“让老杨到我办公室来，还有其他几位负责农林业相关专利的领导，也都让他们过来一下。“”
“好的！”
秘书小跑着去通知人了。
局长大人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放下公文包，拿起桌上的杯子就给自己灌了一口。
杯子里的水有点凉，不过他也不在意，只要能让干渴的嗓子湿润一下，他就觉得很满足了。
之前去了发嗰卫开了大半天的会，水都来不及喝一口，然后就急匆匆的赶回来了，累死个人。
坐在位置上静静等着，局长大人回想了一下之前开会的内容，心里忍不住有点感慨，真是时势造英雄啊，这样一个年轻人，在短短几年的功夫，就凭着自己的努力做到这样的地方，进而因为之前劫机的事情受到公家的重视，还真是了不起。
没多大一会儿，副局长杨启亮最先来了。
“老刘。”
杨启亮和局长大人关系不错，进来后打了个招呼，就不客气的拿了点茶叶，然后倒水去了。
“你少拿点，这可是正山小种，我也没多少了。”
局长大人看见杨启亮的动作，连忙没好气的笑骂。
“抠门！”
杨启亮不以为意，沏好茶才回来坐下，也没等茶水久泡，就忍不住小口小口的嗦起来。
局长大人看着杨启亮的动作，想了想，起身把茶罐子拿起来，放到了自己的抽屉里。
杨启亮看了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局长大人回瞪一眼，打定主意待会儿得把茶罐子转移到别的安全的地方。
又过了一会儿，其他几位局里的领导也来了，陆续坐下。
局长大人轻咳一声，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接着，他把之前在发嗰卫开会听到的内容和精神传达了一遍，然后才把自己记录会议的笔记本放下，说：“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其实也很好理解，没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了吧？”
其他人都没什么问题，所以都摇了摇头。
局长大人看了一眼杨启亮，问道：“老杨，现在专利审核方面的事情是你在抓着的，你回头查一下，看看牧雅研究院方面有多少专利申请正在进行，如果可以，全都放到直通通道里去。”
杨启亮想了想，回答道：“也不用查，我现在就能告诉你们，牧雅研究院这个月一共有大大小小十三个专利正在进行申请。”
“这个月？十三个？”
“是的。”
杨启亮说道：“牧雅研究院里自从第一次在我们专利局申请专利，到目前为止，他们每个月平均都会上报三到四个申请不等，按照流程，有些申请我们需要比较长的时间审核，所以积累下来，就变成了十三个。”
局长大人沉吟了一下，问道：“都是些什么类型的申请？”
杨启亮说道：“都是和农林业相关的，他们的申请材料我全都看了一下，如果真的能通过审核，应该都是可以获得国家补助的技术。”
“哦？”
局长大人有点意外，带着点吃惊的神情说：“这么说……他们的专利价值还挺高的？”
杨启亮点点头：“虽然暂时来说还没有能达到新品种水稻这个高度的，不过只看技术层面的水平来说，的确价值很高。”
新品种水稻的培育技术当然很牛，不过它的价值更多是体现在民生上。
杨启亮所说的技术层明的水平，其实就是单纯评价技术的研发难度很高，想其他人婉转的说明了牧雅研究院的研发水平。
局长大人想了想，说道：“从今天开始，所有牧雅研究院递上来的专利申请，统统都放到直通通道去。
我们要优先审核，优先通过他们的专利申请，尽快让审核流程加快。”

第820章 剧本
会议开到这里，基本上就把之前在发嗰卫那边得到的精神传达完毕。
局长大人转头看了看杨启亮，问道：“加快审核流程，你这边没有压力吧？”
加快审核说起来简单，可是对于材料的审核和技术的验证，都需要一个过程。
这件事情是杨启亮在管着，局长大人当然要问问他的意见。
“应该没问题。”
杨启亮作为主管的副局长，必须表个态。
局长大人说道：“牧雅这边是入了发嗰卫和上面领导们的眼了，年纪轻轻能喊出科技兴农的口号，而且还能做出来的，的确值得支持一下，老杨啊，这件事情你就多受累了。”
杨启亮想了想，回道：“其实也不受累，这个月牧雅那边没有上交任何申请，之前积下来的那十三个应该很快就能审核完毕。”
“这个月没有吗？”
“没有。”
杨启亮解释说：“陈牧和阿娜尔古丽不是在苏单被劫持了吗？这事儿耽搁了那么多天，估计他们研究院也没人管着了。”
局长大人略一沉吟，点头说：“那不管了，反正我们按照上面的要求去做，尽快把这个直通通道给他们打开。”
“好！”
……
滨海市。
飞马过河影业公司总部。
魏子安正一脸阴沉，把一叠看过的剧本重重扔在办公桌前。
“这都是写什么垃圾？你们创作部搞了这么多天，就搞出这么些破烂玩意儿？”
会议室里，还坐着许多人，都是魏子安嘴里所说的创作部的成员。
这时候，他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魏子安看见这样的情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自己花了那么多钱弄起来的创作部，亏得还一直寄予了厚望，居然连一个能打的人都没有，让他们写一个剧本而，却没一个人能写得出令人满意的东西。
看看交上来的都是些什么？
不是情节老套，就是文青枯燥。
真要把这些东西拍出来搬上荧幕，恐怕他过往辛辛苦苦折腾出来的口碑都会彻底弄没了。
“垃圾……垃圾……垃圾……”
魏子安就在办公室里肆意的发着脾气，整个过程中都不知道骂了多少句“垃圾”，连带他觉得自己继续呆在这里，都会变成垃圾，所以终于怒不可遏的摔门而去。
中年男秘书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冲魏子安说：“魏导，消消气，您发这么大火可是会伤肝的，我没办法跟王静姐交代。”
王静是魏子安的夫人，男秘书是王静的表弟，也算是魏子安的亲戚。
因为这样的一层关系，男秘书对魏子安说话还是比较随意一些的，他在公司里的话语权也比较大。
魏子安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仍然觉得怒气难消，说道：“创作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得大力整顿才行，不行的人就让他们赶紧滚蛋，换一些有能力的人上来，如果继续这样，还不如直接把创作部都裁掉好了。”
秘书主动给魏子安泡了杯茶，然后才说：“魏导，我觉得目前来说，整顿创作部的事情还不是当务之急，可以放一放的，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一个好的剧本，把项目策划做出来。”
“没有剧本怎么做？”
魏子安渐渐冷静，脑子里开始整理眼前的事情。
他们影业公司正在积极的筹备上市，新一年的第一个项目很重要。
魏子安希望拿到一个好剧本，拍出一部不错的电影来。
虽然不一定要商业大卖，但至少不能票房惨败，否则将会影响上市计划。
这一段时间，他一连看了好多个剧本，都没找到合适的，这让他已经有点着急上火了。
秘书试探着说：“魏导，我看你上一次在微博上，不是说想要用陈牧在苏单劫机的事情拍电影吗？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啊，怎么之后就没见你提起来了？”
魏子安怔了一怔，才想起这么一个茬儿。
当初他在微博上发文，主要是看到了陈牧的新闻，觉得这小子可真是个奇人，经历的事情都特别有意思，所以随口这么一说。
微博发完之后，他很快就把事情忘到一边了，并没有真的上心。
现在听秘书这么一提起来，他倒是突然觉得没错啊，陈牧的事情如果拿出来拍电影，以现在劫机事件在网上的热度，就算不能大卖，至少也不会亏啊。
心里一边快速的思索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魏子安一边对秘书问道：“你觉得这件事情拍成电影能成？”
“我觉得能成！”
秘书开始献计起来：“我们可以去向陈牧买故事的改篇权，这事儿就可以炒作一波。
然后，如果可以的话儿，还可以向陈牧拉投资，不管多少都让他投一点，让他也变成这部电影的资方，这又可以炒作一波。
接着，我们可以让陈牧参与选角，把选出来的演员说成是他觉得最符合自己的，这还可以炒作一波……
魏导，这么几次炒作下来，我们根本不用担心电影的热度不够，这个项目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魏子安听着秘书的话儿，思路一下子就被打开了，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搞头，的确就像秘书所说的，把陈牧的这个故事改编成电影，还真是个不错的项目。
略一思索，他说道：“你现在就去让创作部的那群废物，把剧本做出来，如果这还弄不出来，那就让他们统统滚蛋。”
“我知道了。”
“剧本出来以后，即刻拿给我看，让财务那边做好准备，尽快拿一个所需资金的报告给我，我好去找资方谈。”
微微一顿，魏子安又说：“还有，你现在就给陈牧去个电话，问他在哪儿，就说我要亲自过去找他谈。”
“好，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秘书答应一声后，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做事去了。
魏子安坐在椅子上，细细的捋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觉得事情没错。
之前因为那些垃圾剧本而产生的郁闷，也在这一刻间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第821章 投资人又来了
陈牧完全没想到魏子安会来找他谈什么改编权的事情。
“魏导，你想要改编就尽管拿去好了，不用钱的，我们什么关系了，哪里需要弄得这么正式，而且你还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一趟……啧，搞得我都挺不好意思的。”
陈牧给魏子安拿了一瓶冰可乐，就感觉人家诚意太足了，不能不给一瓶冰可乐意思意思。
魏子安很满意陈牧的态度，小伙子虽然“伙”了，可人没飘，这一点就很难得了。
要知道他在自己的圈子里，不知道见过多少年轻人，刚有点成就就飘得不知东南西北的，最终从高高的地方跌下来，从此泯灭于众。
像陈牧这样，用现在很流行的一句话就叫做“不忘初心”，魏子安一直很欣赏这种能够不忘初心的人。
“小牧啊，以后你也别叫我魏导了，就和你称呼仲云一样，以后就叫我老魏吧。”
魏子安看陈牧的眼神越发的和睦了，笑着说：“这一次来，除了要你的改编权，我其实还有一些别的想法，想和你聊聊的。”
“什么想法？魏导……”
在魏子安的眼神下，陈牧连忙改口：“哦，老魏，你尽管说。”
魏子安说：“改编权的费用肯定是要给的，这属于保护知识产权嘛，而且这钱不是我一个人的，是资方的钱，你必须收。”
既然这样说……那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钱都塞到手里了，不拿就挺装的，这样不好。
陈牧连忙道谢，魏子安继续又说：“陈牧，是这样的，我们考虑了一下，为了方便电影将来的宣传，我们希望你能投资到我们的电影里，你看怎么样？”
“啊？”
陈牧张了张嘴，感觉挺突然的。
他看着魏子安，心想刚才还说来送钱的，怎么一转眼就变成忽悠钱了，这里面的戏剧冲突很强啊。
不会是拉不到投资了吧？
没理由啊，明明是这么牛的一个导演？
那为什么拉投资拉到我这里来了？
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陈牧脑子里一瞬间转过好多个念头，什么都有。
要是魏子安知道陈牧这时候在想什么，恐怕立即就要跳起来打人。
他知道吗？
不知道。
所以，他又满脸笑容的对陈牧解释起来，解释陈牧如果能够投资进来对电影的好处……
陈牧仔细听着，渐渐的终于听明白了，敢情人家并不是真的要问他拿钱，主要就是希望他象征性的投一笔钱，方便以后拿他的名头炒作。
影视圈子的这些坑坑道道陈牧不懂，他的了解仅限于从前看到过的八卦新闻，所以人家一知名大导演这么向他解释，他也就信了，完全没法质疑。
“行啊，老魏，你想让我投多少？”
陈牧决定当一把电影金主，也就是资方。
据那些八卦杂志说，资方是有一些特殊待遇的，只可惜陈牧现在这样……是不能够了。
这让他多少有点遗憾，感觉有钱果然要趁早，晚了就错过很多大半夜和人探讨演技的机会了。
“一千万吧。”
“一千万，这么多？”
陈牧有点意外，不说好了就意思意思方便炒作的吗？
魏子安解释道：“既然要投，就多投一点，这个规模才能参与将来电影票房的分红。”
听见这话儿，陈牧只能认了。
于是，魏大导演很满意的把一个有为青年忽悠瘸了，拿着支票和到手的改编权，准备回头继续去忽悠其他投资人。
陈牧前脚刚把魏子安送走，后脚又有一个人登门找他。
他看了一眼那人，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哦，张总，什么风把你又吹来了？”
来的也算是一个熟人，就是之前跑过来说要对他们牧雅进行投资的张宏宇，陈牧还依稀记得对方来自一个叫做金汇投资的公司。
张宏宇听见陈牧这带着点挪揄意味的话儿，脸上有点尴尬，上一次他满怀希望的过来和陈牧谈投资，可是最后没谈拢，他转身就走人，心里多少带着一种“你小子不识抬举，以后就等着后悔吧”的想法离开。
现在这么又回来找陈牧，虽然不至于说是自打耳光，可多少是有点尴尬的。
“陈总，这一次来，还是想和您谈一谈对贵公司投资的事情，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张宏宇假装没听出陈牧的挪揄，保持着非常良好的职业素养，用诚恳的语气对陈牧说出来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牧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哦，既然都来了，那就谈一谈吧。”
“谢谢！”
张宏宇连忙感谢，然后指着身后的那个人对陈牧介绍：“这是我们投资部的总经理于明于总，陈总，于总在公司的权限比我高，这一次我们公司特地派他来和你谈，是想向您表示我们的诚意。”
就是下属谈不拢，然后派上司来。
陈牧明白张宏宇的意思，笑着伸手过去和那个叫做于明的人握了握手，说了一句“幸会”。
相互寒暄了几句后，陈牧把人迎入会议室。
张宏宇也不客气，直接进入主题：“陈总，上一次我来和你谈投资的事情，过程有些匆忙，许多东西都没有沟通好，我回去检讨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工作有许多不到位的地方，在这里先向您表示道歉。”
其实张宏宇之前从巴河离开以后，就已经彻底把投资牧雅这个项目放到了一边。
主要是陈牧的要价太高，胃口太大，陈牧提出来的条件，根本过不了公司风控部的审核，所以他就再也没有关注。
可没想到这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陈牧居然折腾出了解救人质这么一档子事儿，一下子就让他和牧雅彻底曝露在公众的面前，变得人尽皆知。
就算对农林业再没有了解的人，也知道这个在国外击毙恐怖分子首领并把人质解救出来的小伙子，研究出了能在沙漠里种植的水稻，非常了不起。
沙漠里种水稻……
这个概念非常冲击人，能让人一下子就牢牢记住。
所以，陈牧火了，一下子成了风口，风投们也立即动起来，想要和陈牧接触的投资人不在少数，如果不是陈牧躲在偏僻的巴河，恐怕立即就有一大堆投资人堵在门口。
金汇投资方面当然也关注到了陈牧和牧雅，在一次公司内部会议中，大佬们提出了为什么没人关注到陈牧和牧雅的时候，会议上没有一个人敢应声。
而就在这时候，张宏宇拿出了自己之前做的那份已经放弃了的投资报告，并说明了自己和陈牧见面的整个过程。
他虽然没和陈牧谈成什么，可他和陈牧接触的事实，毕竟证明了他的“超前”眼光，这让大佬们对他很欣赏。
之后，基于他已经和陈牧建立“关系”，大佬们特地让他再次把投资部的大佬于明带过来，继续和陈牧谈，希望能谈出成果。

第822章 调高要价
“没有没有，做生意的事情就是要讨价还价的，你为你们公司尽可能争取利益，这并没有什么错嘛，我都可以理解。”
陈牧表现得温文尔雅，非常有成功企业家的派头，只有那些熟悉他品性的人才知道，他这时候正憋着坏水不知道想干什么呢。
“谢谢陈总您的理解。”
张宏宇当然不是熟悉陈牧品性的人，他和陈牧充其量也就接触过一次，了解不算多。
听见陈牧的话儿，他当下就感觉非常舒服了，来之前还担心会不会因为前一次谈不成而受到陈牧的记恨，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还是很不错的。
“张总，你太客气了，千万别说谢，这有什么好谢的呀。”
陈牧一边说着客气的话儿，一边给对方几个人倒水。
对方这一行除了张宏宇和于明，还有三个人，看起来都是职业工具人，上来脸上都带着职业笑容，也不怎么说话，大概是以于明和张宏宇的马首是瞻。
陈牧转了一圈，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水，然后才坐下，看着客人们，问道：“既然你们是来谈投资的，那我们也被兜圈子浪费时间了，直入主题吧，你们准备了一个怎样的投资方案？”
张宏宇看了于明一眼，于明笑着点了点头，张宏宇才接着说：“陈总，我上一次来，你提出我们投资十个亿，可以获得你们牧雅林业百分之十的股份，我觉得这一次我们可以围绕着这个条件来谈，您看怎么样？”
张宏宇之前在公司的内部会议里，把陈牧提出的条件说了出来，参会的所有人都觉得陈牧贪心。
这样的条件实在太苛刻，放在任何投资人的面前，都不会得到结果。
不过他们在会议上经过讨论后，最终还是决定了要尽量促成这一笔投资，因为他们看中的是陈牧这个人，投资牧雅或许不值这个估值，可投资陈牧却值得。
陈牧还这么年轻，就闯出了这么大的名堂，如果继续这么发展下去，前途肯定是不可限量的。
就算投资牧雅不赚钱，他们也想借此机会和陈牧建立一个良好的合作关系，以后或许还有其他的机会。
因此，这才有了他们这一次的行程。
在他们预想中，金汇投资能答应给出这样的估值，陈牧应该是千恩万谢一口答应下来……
可让张宏宇有点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陈牧居然沉吟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道：“对不起，张总，之前的这个条件，现在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唔，恐怕你们的这个方案我是不会接受的。”
张宏宇怔了一怔，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身边的于明也表现得有些意外，不过随即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张宏宇回过神后，第一时间转眼看了看于明，然后略微思索，才问：“陈总，您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条件是您之前提出来的，我们公司基本上可以答应您的条件，只要我们双方商量好一些合作的细节，就能签约了，您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
陈牧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条件的确是我之前提的，不过时过境迁，有很多事情已经变了，所以如果你们想要投资我们牧雅林业，就不能按照这个条件来了。”
“啊？”
张宏宇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看着陈牧没有立即说话。
他感觉自己遇到了最讨厌的那种创业者，不讲诚信只是一点，更重要的是贪得无厌。
明明已经谈出来很好的条件，却偏偏总在最关键的时候突然又调高要价，让投资人之前所做的努力统统变成白费力气。
像这样一家农林企业，才发展不过两三年，就获得百亿的估值，绝对绝无仅有的了。
十个亿换百分之十的股份，这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传到投资界，恐怕要笑掉同行的大牙。
现在陈牧居然说这个条件不能接受，实在让张宏宇的心里忍不住冒起小火蛇。
他还没说话，倒是旁边一直听着于明开口了：“陈总，虽然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我接下来说的话儿可能有点交浅言深，可我还是想和您交交底。”
“您请说。”
陈牧好整以暇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明清了清嗓子，说道：“陈总，我们对您的牧雅林业是做过背景调查的，你们公司虽然主营业务……嗯，也就是育苗的业务做得很好，在市场上有口皆碑，可你们毕竟是农林企业，收益是有周期性的，而且也有自然因素的风险，所以我们对你们的真实估值其实并不高。”
微微一顿，他接着说：“而且，据我们的了解，牧雅研究院是你手上最重要、也最有价值的资产，可它并不隶属于牧雅林业，就比如你们那个能在沙漠种植的新品种水稻专利，就在另外一家稻法自然的公司手里捏着，所以这也让你们牧雅无法获得更高的估值。
说实在，百亿估值，这实在是有点虚了，我们之所以能同意这样的条件，主要是因为你这个创始人值得投资，说白了就是想要投资您这个人。
所以，如果您对我们现在的这个条件如果还不满意，那我们真的就没办法谈下去了。”
陈牧也不着急，等着于明把话儿说完，他才说道：“于总，我觉得您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是说要临时提价，事实上我真的觉得你们现在的这个条件已经不适合了。”
“哦？”
于明深深的看了陈牧一眼，稍稍沉吟。
他在投资行内已经是老手，大半辈子下来不知道林林色色多少创业者。
像陈牧这种突然临时调高要价的，也不是没见过，可以说已经有点见惯不怪了。
不过看着陈牧脸上的神情，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狡诈或者小心思，似乎特别有底气。
因此，他思索过后，对陈牧问道：“陈总，那不知道可以不可以请您告诉我们，您究竟是怎么个想法呢？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突然改变了主意？”

第823章 必须重新估值
陈牧看着这个于明，觉得真是个厉害的人，自我控制力非常的好，一般人根本做不到像他这样。
“和上一次张总来我们这里的时候不一样，现在我们公司有了点别的变化。”
微微一顿，陈牧看着张宏宇问：“张总，你记不记得上次我们谈的时候，我告诉你我们公司的现金流有多少？”
张宏宇回想了一下，回答：“两个亿。”
陈牧点点头：“没错，就是两个亿。现在我们公司的账户上可没有这么多钱了，我们的账户上只有大概五千万的现金。”
张宏宇怔了一怔，不明白陈牧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公司现金变少了，那按照陈牧之前的说法，他们金汇投资开出来的条件不是对牧雅更有利了吗？
“陈总，我之前就和您说过，您引入我们的投资，更重要的考量是我们能给你们带来什么？
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你，我们金汇投资能带给你们的，真的并不只有钱，还有其他方面的各种资源，会更加有利于牧雅未来的发展。”
陈牧摇了摇头，说道：“张总，别着急，我还没把话儿说完。”
举杯喝了一口水，他才继续说：“我们公司账户上的现金虽然变少了，可是自从上一次和张总您见面到现在，我们公司偿还了外部债务达到三个亿，也就是说，我们成功减债三个亿。”
张宏宇一听，顿时明白陈牧的意思了。
牧雅少了三个亿的债务，财务状况当然变得更健康。
而且，像这样的事儿也挺少见的。
几个月没到，就还了三个亿的债，简直让人咋舌。
不过他还没开口说话，于明又说了：“陈总，你们公司的财务状况变好，是我们投资乐意看到的，不过这并不是改变我们投资方案的必要因素。”
陈牧点点头，继续说：“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情况是我想说的……嗯，本来这件事情我还想保留一下，不愿意这么快就说出来，可是于总、张总你们这么有诚意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和我见面，我觉得我也不应该藏着掖着了，所以就索性说了吧。”
于明和张宏宇都很认真的看着陈牧，想要看看陈牧接下来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是这样的，年前我去了一趟滨海，和奥赛集团的李总见了一面，谈了许多关于我们牧雅和他们奥赛之间合作的事情。”
陈牧笑一笑后，才亮出底牌：“经过我们和李总的商量，他已经决定了要让奥赛退出西北五个省份的业务，同时把他们在西北五个省份的八个林场都买给我们牧雅。”
“什么？”
张宏宇大吃一惊，这事儿倒是他不曾知道的。
没想到只这么短短几个月，牧雅居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于明也有些动容，陈牧说出来的这个信息实在有点大了，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先不说这个信息会不会是假的，因为陈牧没必要编造这么一个谎言。
就只说这个信息是真的，那么这件事情已经足以让牧雅的估值产生重大变化。
于明是非常资深的投资人，自然知道这样的消息意味着什么，也明白了陈牧对之前条件不满意的原因。
他在惊讶之后，又突然有点高兴起来。
奥赛集团他是知道，算是国内比较有实力的农林企业，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西北五省的业务有多少，也不知道他们的林场的经营状况怎么样，可是如果牧雅真的能把他们在西北的业务全部吃下，而且还拿下他们所有在西北的林场，那都是一个很好的噱头，足够在投资界讲很多动听的故事了。
所以说白了，牧雅已经不是一家有潜力的公司这么简单了。
它已经正在进化成独角兽，真正的独角兽。
所有独角兽应该有的东西他们都有了，已具规模。
而他们金汇投资，大概是最先接触陈牧的人，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比所有人都抢到了先手。
一定要拿下来！
压下心底的兴奋，于明尽量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静：“陈总，不知道这个消息，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除了奥赛方面的李总，应该没有人知道。”陈牧回答。
“哦，是这样吗……”
于明更高兴了。
虽然不知道奥赛方面为什么会和陈牧进行这样的“合作”，可他们是上市公司，如果消息传出去，肯定会引起股价波动。
所以，奥赛方面应该不会主动把这件事情往外说。
如果陈牧也没有往外说，那么这件事情就可以算是一个还没正式公布的利好了。
张宏宇也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他还有点不放心，连忙问：“陈总，您说的这些，是已经确定了吗？还是只是在和奥赛方面谈？”
“我们和奥赛方面已经签约了。”
陈牧笑了笑，说道：“虽然这里面还牵涉到很多正规手续上的事情，不过合作已经达成了，相信不用多久，那八个林场就能正式成为我们牧雅的产业。”
之前陈牧对奥赛的“狙击”，涉及到很多大笔资金的来往。
按照正常的情况下，公司和公司之间是不能借贷的，否则就会有违法的嫌疑，足够判刑。
所以，所有资金流动都通过“投资入股”的方式进行。
也就是牧雅的两个亿资金，是通过入股牧雅投资来实现的。
从李晨平方面借贷的两点五个亿，亦是如此。
事情完了以后，虽然钱都退回各自的账户，不过这里面牵涉到税务问题，还有许多手续问题，需要通过一些合理的办法来规避不必要的损失和风险。
说白了，就是手续很多，品汉理财正在一点一点处理，从奥赛方面拿到的东西没有那么快落入手中，那八家林场也还要等等。
不过，事情已成定局，那八家林场落入牧雅手中，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于明听明白以后，略一思索，才说道：“陈总，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很高兴你能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分享给我们。”
陈牧笑了笑：“不客气！”
于明又问：“那不知道陈总觉得如果我们还是对贵公司投资十个亿，能拿到多少股份呢？”
陈牧想了想，直接开价：“百分之五。”
于明轻轻一皱眉。
这一开口就又把估值涨一倍了，实在有点过分。
不过于明也没有当场还价，点头道：“好的，陈总，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吧，有许多信息我需要核实，而且事情太大了，我也不能一个人独自拍板，需要和公司方面沟通，所以……希望您能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考虑一下。”
“没问题！”
陈牧站起来，送客。

第824章 两百亿的估值
陈牧现在手上并不缺钱，从李家搜刮来的十个亿其实已经很够用。
再加上即将开春，到时候他的树苗销售又会来到旺季，春大芸也可以收成，所以他手上的现金又会迅速收拢，钱只会变得更多。
不过，如果金汇投资同意十个亿拿百分之五的股份，那他也愿意引进金汇投资这一笔投资。
说实在，他看重的并不是金汇投资的钱，而是金汇投资的人脉网络和可以动用的资源。
之前和黄品汉在滨海的时候，他向黄品汉打听了一下金汇投资的背景，所以他对金汇投资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金汇投资是夏国本土的投资公司，是最早的一批投资公司，不论资金规模还是业内口碑都处于前列，是国内十大投资公司之一。
这样一家投资公司，在业内的底蕴毋容置疑是非常深的，就连黄品汉都说金汇投资是一家尊重投资行业传统的公司，带着一点推崇。
也因为这样，陈牧觉得让牧雅引入金汇投资的资金，或许是一件好事儿。
当然，如果人家觉得他的要价太高，不愿意投资进来，那就算了。
陈牧手里握着地图这个大外挂，他会源源不断从器物兑换出技术来，虽然这些技术全都放在牧雅研究院的名下，可是如果有适合的技术，他肯定会转让给牧雅，让牧雅来做，是他的第一选择。
因此，牧雅只会越来越强大，如果这一次金汇投资错过了，那他们以后肯定就高攀不起了。
眼下金汇投资看起来是亏了，可放长远来看肯定是大赚特赚的了，陈牧有这样的自信。
一边把金汇投资的人送出加油站，陈牧还一边询问需不需要为对方安排住宿。
“谢谢陈总，不过按照我们的规矩，是不能住在你这里的，我们会自己解决，所以……谢谢您了。”
于明婉拒了陈牧的盛情留客，直接往巴河镇去了。
陈牧转头回来，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都在他的办公室等着。
陈牧把事情一说，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都像是在听天书似的。
“估值两百个亿？”
“人家会答应吗？”
“我看悬！”
“我也觉得是，十个亿拿我们百分之五的股份，这不是傻子吗？”
她们就跟说相声似的，一个逗、一个捧，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牧听不下去了：“怎么就悬了？两百亿估值算什么呀，现在就看他们的眼光怎么样，他们如果答应了我们的要价，将来绝对大赚一笔，如果他们不答应……嗯，那才是真的傻子呢。”
“切！”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同时对他进行鄙视。
“信不信随你们。”
陈牧很傲娇的撇了撇嘴，然后才对维族姑娘说：“我之前给你那份资料看完了吗？”
“看完了。”
“觉得需要多久能弄出来？”
“什么意思？”
维族姑娘想了想，说道：“我手上还有好多个项目需要做呢，现在研究院里的各个课题组都有至少三个以上的任务要做，恐怕没那么快能腾出手来。”
陈牧轻轻一皱眉：“能不能把其他的先放下，我们把这个先做出来？”
“可以也不是不可以……”
维族姑娘开始思索起来。
女医生见状忍不住拍了一下陈牧：“你什么意思，阿娜尔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她现在不是应该好好休息、好好养胎的吗？啧，你不但不让她多休息，反倒是使劲儿压榨她，这算怎么回事儿？”
陈牧连忙赔笑着说：“我就是让她把其他的项目都先停了啊，只做一个，这样她的工作就不会重。”
维族姑娘不是能闲下来的主儿，让她什么都不干光养胎，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所以她立即应和陈牧的话儿：“曦文，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养胎的，可工作上的事情我也能照顾，这没问题的。”
说话时，维族姑娘伸手拉住女医生的手，表示讨好。
“哼，懒得理你！”
女医生瞪了维族姑娘一眼，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去给你热杯牛奶，今天没喝吧？说了让你怀孕期间多喝牛奶补钙，以后孩子的身体才会好，你也不会因为缺钙而造成身体上的负担，你怎么总不听话？”
“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曦文！”
维族姑娘连忙道谢，笑眯眯的。
女医生没说话，直接就走了。
维族姑娘转过头来对陈牧说：“这样吧，我让各个课题组先把手里的任务做完，然后就停下来，先做你的这个温室种植的系统，这样总可以了吧？”
“那就太好了！”
陈牧点点头，然后又试探着问：“这样……不会累着你吧？”
“不会的，放心。”
维族姑娘笑了笑，探头过来轻轻亲了陈牧的额头一下。
她很满意自家男人的关心，这一段时间可以说是她最幸福的日子了。
在加油站，所有人对她都非常照顾。
陈牧和女医生就不说了，其他但凡知道她怀孕的人，平时看她走路都是紧紧盯着的，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她现在除了在食堂吃饭，平时回去还有白眼姑娘给她开小灶，说是专门去学的药膳，能给孕妇调养身体的。
其中最夸张的是维族老人夫妇俩，简直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盯着。
得益于交通方便了，古丽大婶三天不到两头就跑到加油站来，给维族姑娘做好吃的，一做就是一大桌子，吃都吃不完，说是一定要让她生个白白胖胖的宝宝出来。
维族姑娘的母亲也时不时跑到加油站来短住，私底下传授了好多生养孩子的维族土法，有些东西维族姑娘听了都有点哭笑不得，真是一点科学依据都没有。
反正对她来说，怀孕这事儿并不是什么坏事儿，她觉得幸福着呢。
……
第二天，金汇投资的人又来了。
让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有点惊掉下巴的是，金汇投资居然答应了陈牧的要价。
“你们真的愿意答应我们的条件吗？没有其他别的附加条件？”
女医生还有点不确定，忍不住想问清楚对方的想法。
“虽然还有一些相关的信息没有核实清楚，不过总部方面已经授权我们可以以这个条件开始和你们谈了，等我们把一些细节谈妥，相信那些信息应该也核实好了，到时候我们就能直接签约了。”
于明给予了一个比较明确的答复。
“……”
女医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忍不住看向了陈牧，心里感觉有点不真实。
因为这笔投资一下来，那就说明牧雅林业的估值达到了两百亿。
换句话也就是说，以牧雅的股份比例，她的男人一下子拥有了百亿资产，成为了百亿富豪。
要知道她的爸妈辛辛苦苦奋斗了一辈子，家里的医院也就值十来个亿。
现在陈牧创立牧雅才不过三年，就已经估值两百亿，这可真让她感觉父母这一辈子等于白干了。
陈牧和女医生不一样，觉得金汇投资这伙人真有眼光，牧雅引进这样的投资人，还算不错。
他语态轻松的笑着对于明说：“相信我，你们金汇投资以后肯定会因为今天的决定感到骄傲的。”
于明不知道这话儿是陈牧得意洋洋的炫耀，还是真心自信满满的表现，总之作为投资人，他觉得这一次是非常冒险的一笔投资。
说实在，他对牧雅、对陈牧都是看好的，尤其因为昨天听说陈牧在不声不响之下从奥赛的身上咬下这么大的一块肉来，这已经很说明陈牧的能力了。
不过两百亿的估值实在太过骇人，也许签约之后他回到公司，有可能立即就要接受金主们的咨询了，这样的估值简直和扔钱差不多，目前完全看不到赚钱的希望。
而且，经验丰富的他也可以预见，从签下合约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身上将会背上一个巨大的炸药包。
将来如果牧雅方面出什么意外，这个炸药包就会立即爆炸，将他的职业生涯彻底炸毁，让他沦为投资界的笑柄。
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至少这时候，他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第825章 合流的趋势
要谈融资，当然少不了律师，陈牧第一时间把张涓涓召唤过来，让她操劳。
同时的，他还给李晨平打了个电话，半开玩笑的说：“晨平哥，我是陈牧，打钱。”
“打钱？打什么钱？”
李晨平不知道陈牧是什么意思，可以知道他在开玩笑。
陈牧说：“你给我打两个亿，我给你牧雅林业百分之五的股份。”
“啊？”
李晨平有点讶异：“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事儿了？”
陈牧回答：“我们公司现在准备融资了，估值两百亿，不过之前就和你说好了，想融资就想找你，所以就按之前说好的，你给我打两个亿，我这儿的股份给你留着。”
李晨平在那头想了想，问道：“你们公司融资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你给我说说。”
陈牧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过程中，他同样很完成很详细的介绍了牧雅的情况，包括牧雅现在负债、现在账户上的现金、以及从奥赛手里拿到的八个林场和业务。
李晨平听完后，忍不住咋舌：“你小子不声不响的，挺厉害啊，上回问我借钱，是不是就是去捣鼓这件事情去了？”
“没错，去了一趟滨海，赚了点小钱。”
陈牧也是凡尔赛文学的高手，随口就来了一句：“不算多，也就十个亿。”
他和李晨平不需要客气，说话随意得很，李晨平听了只是笑：“有这样的好机会也不知道通知哥一声，你小子就是欠揍啊。”
“晨平哥，上一次风险太大，结果怎么样我自己也没数，不敢找你。
这一次不一样，融资的事情我一直想着你，你尽快打钱吧，赶在我们和金汇投资签约前把事情定下来。”
陈牧的语气很诚恳，李晨平在电话那头想了想后，说道：“那行吧，也别两亿了，我一个当哥的，不能占你那么大的便宜，这样……嗯，我回头和我爸商量商量，给你打五个亿，就当是我们家买你百分之五的股份吧。”
“好，既然这样的话儿，那我不客气了。”
陈牧想了想，一口答应下来。
这样的结果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
陈牧很珍惜和李家的关系。
李家不管是老爷子还是李家兄弟……就算最不靠谱的李少爷，现在对他来说都是家人、兄弟一样的存在。
对待这么亲近的人，他不介意让对方占便宜，而且之前李晨平帮了他这么一个大忙，他当时就考虑过给李家股份，也答应过李晨平只要牧雅融资，会第一个考虑李家。
所以开价两亿给李家百分之五的股份，算是他投桃报李，履行承诺。
不过，在和金汇投资谈妥了两百亿估值的情况下，他抢先一步以两个亿百分之五股份的价格“优惠”李家，这放在人家金汇投资的眼里，肯定会有想法。
现在李晨平愿意主动涨价，拿出五个亿来，事情一下子就变得好看多了，陈牧和金汇投资方面解释起来，也更容易。
经过这件事情，陈牧更加确定，李晨平是个讲究人，以后如果有机会还可以有更多的合作。
方正来日方长，不急的。
他手上的项目不要太多，将来随时都可以找到机会。
与此同时，陈牧还去联系了黄品汉。
当初去滨海的时候，黄品汉向他提过，如果想融资就找他，他当时也答应了，现在不论如何应该象征性的去问一下，看看人家怎么说。
“估值两百亿？金汇投资答应了？”
黄品汉听了陈牧的要价，当即就表现得有点自闭起来。
开什么玩笑，就算把奥赛的八家林场拿下来，这估值也没那么高啊。
而且八家林场还有一个消化的过程，不可能那么快的，要知道这是农林企业，自然环境的因素对牧雅的制约实在是太高了。
就拿新品种水稻的种植来说，虽然之前丰收了，可万一那天要是遇上了什么自然灾害，说不定就得扑街，一点道理都不会讲的。
这也是为什么农林方面的企业一直在市场上不受追捧的原因，估值当然不会高。
像牧雅这样创立没几年的公司，就算估值再夸张，最多几十亿了事，现在突然这么一来就给个两百亿的估值，这也太水、太虚了吧？
黄品汉下意识的就觉得金汇投资有点太荒唐了，这样的估值他是不会投的。
毕竟他这是私募基金，他需要向自己的金主负责的，以这样的估值投资的话儿，将来他实在没办法解释。
难道说看好牧雅的未来吗？这估值太虚高了呀。
难道说看好陈牧这个人吗？这比看好牧雅未来似乎更靠谱一点，可也说服不了人啊。
还是说看好农林业的前景？顺带带讲讲沙漠里遍种水稻的美好大饼？还是说治沙、种田一体的新格局……这些也都承担不起两百亿的虚高估值啊。
“陈总……”
黄品汉下意识的就想拒绝了。
可是到嘴的婉拒话儿还没说出来，他突然又极快的闪过一个念头，让他一下子就此打住。
十个亿不是一笔小钱，就算金汇投资底蕴再深、牌子再老，也不可能这么乱折腾，让手里的资金打水漂。
要知道他们也是有金主的，虽然不需要想私募基金这样，受到金主的影响这么大。
可不管怎么说，金汇投资在黄品汉的了解中，可不是一个会做出这么“荒唐”、“傻批”决策的投资公司。
的确，国内的投资界乱象很多……唔，应该说，整个世界上的投资界，经常会出现一些很乱来的案例，贻笑大方。
可是事实上，每一家正规的投资公司，在进行一笔投资之前，都有严格的审核流程，还有监管流程，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把钱投出去，尤其这么大的一笔钱。
也许会有人从中舞弊，也许会有人欺诈作假，也许会有人决策失礼……没有任何一笔投资可以说是百分之百能成功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不可能出现金汇投资方面愿意接受这么高的估值的原因。
所以——
这里面或许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存在即合理嘛……
黄品汉的脑子里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可能让他把嘴里原本要说的话儿咽回去了，转而道：“陈总，你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我也需要向金主们解释一下……嗯，这样吧，两天后我再给你电话，告诉你结果可以吗？”
“可以！”
陈牧有些意外，本来他就是想着打个电话履行承诺的意思，觉得黄品汉肯定不会接受这样的估值的。
没想到结果却让他有点意外，黄品汉居然没有立即拒绝。
这，可就有意思了。

第826章 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聊完融资的事情，陈牧没急着挂电话，又朝黄品汉问道：“黄总，上次你说等我们把奥赛的八家林场拿到手，你要给我介绍一个专业处理合并业务的团队，没错吧？”
黄品汉沉吟了一下，点头：“放心吧，陈总，这件事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人其实之前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只是奥赛林场转过来的手续还没彻底完成，所以我也没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你。”
黄品汉办事，还是周到的。
这一点陈牧是亲身体验过的，之前在滨海的时候，事无巨细他们都想到了，所以才会把李家兄妹和关宇飞拿捏得死死的。
陈牧问道：“黄总，你给我找的都是些什么人？能介绍一下吗，让我心里好有个底。”
黄品汉说道：“这个团队领头的那个人，之前处理国内最大的两家农林企业的并购案，名气非常大。后来他离开原本的投资公司，自己组建了一支团队，专门做并购方面的业务，在业内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
陈牧想了想，问道：“我们这个……应该不算是并购了吧，只是希望他们梳理一下那八家林场的业务，让他们尽快融入我们公司。”
“像这种并购后重构管理体系的服务，也在他们的业务范围内，他们同样拿手。”
微微一顿后，黄品汉说道：“陈总，你放心吧，把这件事情交给他们，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嗯，就算不相信他们，你也应该相信我，如果这一次真的融资你们公司，我们品汉理财也会成为你们公司的股东，我总不能介绍些能力不行的人，让我们自己投资的公司吃亏吧？”
这话听起来就很让人舒服了……
人家都把话儿说到这份上，陈牧心里也有了底，又和黄品汉聊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一天后。
李晨平的电话打回来了，说是已经把融资牧雅的事情和李老爷子说了，李老爷子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这一笔投资。
所以，李家的五个亿会很快打到牧雅的账上，希望陈牧尽快把合约准备好，双方直接签约。
又一天后。
黄品汉的电话也打了回来。
让陈牧真的很惊讶的是，黄品汉居然也答应了以品汉私募的名义给牧雅投资五个亿，拿百分之二点五的股份。
也就是说，黄品汉同样认可了牧雅林业两百亿的估值。
陈牧原本还以为黄品汉所谓的考虑，就是拖延一下时间，然后回头想办法和他讨价还价。
陈牧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黄品汉讨价还价，他立即就婉转的拒绝，让黄品汉死了这条心。
可没想到黄品汉这一次出手这么豪迈、爽快，一点都不带讲价的，这风格……简直不像黄品汉。
没办法啊，这五个亿拿百分之二点五的股份，陈牧只能认了。
长远看他肯定是吃亏了，可短期上他却是赚了，既然人家黄品汉都表现出了这样的魄力，他也没有理由把人拒之门外，所以只能收钱分股。
没过几天，金汇投资这边也谈妥了。
于明和张宏宇拿着和陈牧谈好的条件，很快乘上飞往滨海的飞机，准备回去走完公司的审核流程，然后双方可以正式签约。
等金汇投资的人走了以后，陈牧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有空的时候，就陪着维族姑娘在林场里遛狗，算是让孕妇和胎儿都得到适当的运动，对将来的生产有好处。
“明天果儿说要过来，你去机场接一下。”
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边走，维族姑娘一边说。
他们的前面，是那条狗崽子肆意狂奔，撒欢的乱跑。
那已经不能算是狗崽子了，它们每天被大鱼大肉的供着，长得特别快。
现在身高都快到陈牧的大腿了，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大猎犬。
五个小伙子跑在林场里，其他小动物都要远远躲开，不敢靠近。
胡小二一家每次在陈牧和维族姑娘散步的时候，它们都跟在后面，距离有那么五六步远。
时不时探头吃一口林场里越发长得茂盛的小树枝叶，表现得特别惬意。
之前胡小二总想凑过来当电灯泡，把脑袋探到陈牧和维族姑娘中间，特别讨厌。
后来还是陈牧答应了它回头喂它奶片，这憨批才总算是不凑上来了。
“杨果过来干什么？专门找你有事儿？还是有什么公事儿顺道看你的？”
“说是找你有事儿谈的。”
“嗯？找我？”
“她是这么说的。”
维族姑娘想了想，又说：“之前我在苏单的时候，她在国内，想办法给我打了个电话，安慰了我很久，还说会想办法找人帮忙，看能不能救你……嗯，不管果儿最后有没有帮上忙，可这份心意我是记住了。
等她来了，要还有什么事情找你帮忙，你能帮的一定要帮，知道吗？”
陈牧点点头，没好气道：“好，没问题，就算她要把我卖了，我也任着她卖，这总行了吧？”
“呸，谁要卖你呀，尽胡说八道。”
维族姑娘略一思索，又笑着说：“她之前知道我怀孕了，还说以后要当孩子的干妈，这一次来说是给孩子准备了神秘礼物，嘻，也不知道是什么……”
陈牧没吭声，听着自家婆娘絮絮叨叨的说着闲话儿，心里感觉挺安宁的。
第二天，作为自家孩子的亲爹，他亲自去接孩子的干妈。
在机场里，女博士一见到他，就忍不住问起了他在苏单解救人质的过程。
陈牧也不需要隐瞒什么，一边开车把女博士往家里带，一边把事情的全过程说了一遍。
“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这么牛……真是第一次开枪吗？第一次开枪就打得这么准，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女博士听得津津有味的，这毕竟是当事人说自己的亲身经历，感觉就在听访谈，特别带感。
陈牧本来就特能说，这么稍微一发挥，整个车程两个多小时他一路说过去，都不带喘气的。
聊完解救人质的事情，陈牧笑了笑，试探着问：“杨果，听说你这次来，是有事找我的……嗯，说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他也就想提前打听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方面的事情。
女博士一点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直接说道：“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第827章 弄个记者发布会
“送钱？”
陈牧听见这话儿，觉得方向盘有点不稳：“你……你给我送什么钱啊？”
女博士看见陈牧这样，忍不住开玩笑道：“我准备包养你，所以给你送钱。”
我去……
小白脸忍不住使劲儿握住方向盘，这车开得越来越不稳了。
“别紧张，跟你开玩笑的。”
女博士捂着嘴，然后才又回复一贯清冷的样子说：“是这样的，这一次听说你们在异色烈人方面的新品种水稻种植成功，我们夏国农科院国家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准备向你们提供一笔超过五个亿的扶持资金，希望你们能尽快把新品种水稻的技术在国内推广开来。”
这消息来得有点突然，陈牧需要消化一下，所以没立即开口说话。
什么事情只要和钱挂钩，就没有白来的。
他必须要分析这钱来了之后的利弊，而且还要琢磨一下这里面的深层次原因。
不能随便把钱要了，之后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女博士大概看得出陈牧的小心思，说道：“你也不用太紧张，这一次我们之所以愿意这么做，主要是因为你们在异色烈方面的推广非常成功，这说明了你们新品种水稻具有普遍适应性。而我们也担心你们将来会把推广的重心放到了海外去，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先在国内把新品种水稻推广起来，使得我们国内在沙漠地带生活的百姓能够首先受惠。”
这话说得明白，陈牧就听懂了。
说白了，在异色烈人推广能挣钱，这一次他们的推广成功，肯定会让异色烈方面加大投资、扩大种植规模，接下来稻法自然会从因此获得巨大的利润。
而在国内推广，从赚钱这个角度来说，肯定是没法比的。
或许在推广的前期，亏钱都是有可能的。
这么好的技术，是在国内研发出来的，如果最终跑到国外去推广了，在国内反而因为得不到重视，推广不起来，没办法让国内的农民受惠，那这样的情况就真是太糟糕了。
大概正是有了“把好技术留在国内”的想法，所以才会有了这么一笔所谓扶助资金找上门。
陈牧想着这事儿的时候，女博士继续说：“这笔扶助资金其实算是国家给的，只针对新品种水稻，它并不是只有一笔的，我们需要看你们的推广成果，来决定是不是会有后续追加。”
既然是公家的钱，那自然是可以拿的。
对陈牧来说，他本来就是想让新品种水稻在周边先推广开的，只要在他的地图范围之内先大面积推广，这样可以让他的生机值增长更快，四字项也能随之提升。
总而言之，在异色烈推广虽然能赚钱，可那也仅仅只有赚钱而已。
相比之下，陈牧还是觉得收获生机值更重要。
现在公家主动把钱送过来，那就让这事儿变得更香了。
“坚决配合国家的大略方针，坚决让新品种水稻在国内先推广起来，我们的工作重心永远先放在国内……”
陈牧想明白了以后，小嘴开始巴拉巴拉的嘚嘚起来，口号叫得震天响。
“行了行了……”
女博士有点听不下去了，连忙摆手叫停。
要不叫停，这怕是没完没了了。
“除了这个，我还给你带来了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你尽管说，我能挺得住。”
“……”
女博士白了这人一眼，才说：“首先，我从国家专利局那边听到的消息，现在他们已经专门为你们牧雅研究院的专利审核开通了直通通道，以后你们专利申请的审核时间将会大大提升，而且还是优先处理。”
“早就应该这样了，搞得我们手里捏着许多技术，都不敢拿出来用，生怕专利申请太慢，万一拿出来被人抄了，那就麻烦了。”
陈牧说得不是假话，研究院现在的确握着好多技术不敢拿出来。
像新品种水稻、营养剂、杀虫剂这样的技术，拿出来没关系，毕竟复制起来很难。
可是还有其他一些技术，因为它们复制起来很容易，所以在专利没下来之前，研究院根本都不敢对外说。
万一被具有研发能力的竞争对手发现了，分分钟抄个底掉儿。
现在国家专利局给他们设置了直通通道，加快审核流程，那事情一下子就好多了，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可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但他的话儿却说得太气人，女博士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还有，你们公司的新品种水稻项目，已经通过了国家有关单位的审核，纳入了国家农业重点扶持项目名录，从新品种水稻技术被纳入名录的一刻开始，你们公司将享有一系列的扶助和补贴，还有政策上的优惠……嗯，具体的说明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你可以自己看看。”
陈牧怔了一怔，问道：“我记得我们好像没申请这些啊，怎么就被纳入这什么国家农业重点扶持项目名录了？”
女博士没好气的说：“都是我之前和阿娜尔提起来的，阿娜尔说既然有这些东西，那就试着申请一下，然后我就帮助她去弄了。”
“哎呀呀呀呀呀……这可真是太感谢了，杨博士，接下来你看我的表现，我肯定让你吃好玩好，谢谢你对我们家阿娜尔的关心，也谢谢你对我们公司的提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你给我住口！”
女博士有点想打人。
这人的嘴也太碎了，根本不像感谢人，倒像是挪揄，气死人了。
正想骂两句，可她看着陈牧那张带着坏笑的脸，突然怔了一怔，明明一直以来自己做什么事情都正儿八经的，从来不喜欢玩笑嬉闹，也正因为这样才会被一些下属起了个“冷面怪”的绰号。
可现在怎么和这人相处，却一直忍不住情绪波动，被他搅得心态都有点崩了，真是不可思议。
想了想，她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又恢复到清冷的状态下，才又说：“你别老是这么不正经的，我和你说正事儿呢。”
“啊？我没不正经啊……咳咳，你别乱说话，让阿娜尔听了，还以为我撩她闺蜜呢，多不好？”
“……”
女博士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接着说正事儿：“我们这一次向你们提供扶助资金的事情，希望你能召开一个记者发布会，把消息公布出去。”
“啊？为什么呀？”
“这是任务，我们必须让外界知道公家对你们的支持……嗯，这里面的事儿……你懂的。”

第828章 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什么懂不懂的……
说白了就是公家要扶持牧雅，同时宣传也要到位。
免得将来遇到墙里开花墙外香的事儿，没办法说理。
既然拿了好处，这点宣传方面的事情还是要配合，陈牧从小是个讲道理的好孩子，对此当然没二话儿。
女博士斜眼看着陈牧，又说：“再和说个消息吧，来之前我和黄私长见了一面，他说你们的新品种水稻已经引起了一些大领导们的注意，只要能进一步推广开来，让更多的人知道它的优势，将来公家也会加大力度帮你们一起做推广的。”
好吧，这多少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现在有了女博士带来五个亿的扶助资金，再加上从异色烈方面得到利润，他现在已经多少有点底气，不怕烧钱推广。
之前谈了三个有意思种植新品种水稻的机构或者个人，虽然还没有彻底定下来，可应该很快就能签约。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陈牧对自家的水稻专利很有信心，感觉没有任何问题。
把女博士拉到加油站，维族姑娘一直等着，两个女人一见面，就像是糖人似的黏在了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呀，你的肚子都显出来了，验过了吗，是儿子还是女儿？”
“他说不验，男孩女孩他都喜欢。”
“哦，那你的身体怎么样？一切都没问题吧？我听说有些孕妇容易有高血压、糖尿病……还有些宝宝有什么唐氏综合症之类的，你都检查了吗？”
“查了查了，有曦文照顾着我呢……嗯，我什么问题都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快说说，有宝宝在肚子里的感觉怎么样？宝宝会踢你吗？”
“你傻吗？这种时候都没长成呢，怎么踢人？你当初念书的时候没学胚胎学吗？你是怎么毕的业？”
“那么远的事情了，都忘了……”
鸡零狗碎的话儿说个不停，陈牧听不了这个，随便找了个借口就遁了，直接去找女医生商量一下这个召开记者发布会的事情。
女医生听陈牧说完女博士的来意，有这么一笔五个亿的巨款入账，她当然是眉开眼笑的，一边笑，一边说：“那这么说，记者发布会是应该召开，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合计一下，具体怎么弄。”
陈牧怔了一怔：“还怎么弄啊，反正就是走个形式，把媒体记者都请过来，简单说一下扶助资金的这件事情就好了呀。”
女医生没好气的说：“那怎么行？这不仅是人家农科院和国家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要做的宣传，同样也是我们公司的机会，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的，我们当然要重视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
“我觉得既然要搞，那就大搞，最好搞出点大动静来。”
“嗯？”
“这样，我们牧雅林业不是刚得到了融资吗？不如加上稻法自然的这一笔五个亿的扶助资金一起，我们尽可能把媒体都请过来，搞一个大型的签约仪式，你看怎么样？”
“……”
陈牧思索起来，感觉这事儿有搞头。
不过他也隐隐有点担心，就怕突然进来这么大一笔资金，传出去会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权衡了一下，他说：“那行，你觉得能搞，那我们就搞，反正这种事情我没经验，你说怎么做，我听你的。”
女医生点点头：“行，反正金汇投资那边还没有正式签约，那我就再仔细想想，到时候想好了我们再具体商量。”
“可以。”
两个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定了下来。
公司的管理一直非常精简，最高决策层只有三个人：陈牧、女医生和维族姑娘。
维族姑娘平时只管科研，所以一般来说只要陈牧和女医生聊通了，事情就能拍板，她属于挂件一枚。
引进投资以后，这些都不会变。
根据陈牧和金汇投资、品汉理财和李家达成的共识，那就是他们不能干涉公司的日常管理。
陈牧只需要每个季度给他们提供一份财报和运营报告，就足够了。
当然，就算这三家万一将来跳反，以他们持有股份对比陈牧和雅喀什村持有的股份，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所以，一句话，一切尽在掌握中。
……
陈牧把女博士接到加油站的时候——
另一边——
李意乾和云宗泽又一次碰头了。
今天，是李意乾主动通知云宗泽，让云宗泽来他的办公室。
两人坐下后，李意乾给云宗泽递了一杯茶，然后才说道：“上一次你说的事情，我已经考虑清楚了，你和荷蓝人合资的那个项目，可以入户到我们T市来。T市公家这边我会尽可能给你们协调，让你们能够在最短的时间把各种手续办妥，并且所有能拿到的政策上的优惠，我都会为你们争取过来。”
“太好了！”
听见这话儿，云宗泽忍不住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几天他一直等着李意乾的回复，虽然李意乾比他预想中还要拖沓，可现在听到这样的结果，心里还是舒服的。
李意乾摆了摆手，又说：“不过，我这里还有些条件，你必须事先协调好。”
“什么条件？”
云宗泽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看着李意乾。
李意乾不慌不忙的说：“首先，我们和荷蓝人合资以后，这个项目只占百分之二十太少，至少要提高到百分之五十以上才行……唔，我们必须占据主动权，这一点非常重要。”
云宗泽皱了皱眉，说道：“荷蓝人不会同意这样的合资方案的，技术完全出自于他们，他们还需要派遣人员过来工作，这样的占股比例他们不会接受。”
微微一顿，云宗泽又说：“而且目前我能调用的资金只有五个亿，整个投资超过十个亿，荷蓝人既要出技术又要出钱，他们绝对不会在占股比例上退让的。”
李意乾显然早就对云宗泽的话儿有所预计，想了想后说道：“这件事情我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我们家也可以投资进来，所以钱的方面并不成问题。我希望你和荷蓝人方面再好好的谈一谈，看看他们如果愿意退让的话儿，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云宗泽试探着问道：“意乾哥，你给我透个底，你们愿意投入多少资金？”
李意乾沉吟一下：“就按五个亿来。”
云宗泽点点头：“可以，那我去和他们谈一谈，看看他们怎么说。”
稍微犹豫了一下，他又说：“不过我觉得百分之五十是不大可能的，他们似乎也担心技术外泄的问题，所以一直希望能够拥有合资公司的控制权，这……只怕很难谈得下来。”
李意乾说：“我明白了，你尽量去谈吧，我的底线是百分之四十。”
“好，我今晚就给他们打电话。”
“这件事情越快越好，最好能赶在下个月前把事情定下来。”
“下个月前？为什么这么急？”
“我得到消息，下个月省里的几位领导会选择几个县市进行走访，如果我们能把事情定下来，或许会把领导们吸引过来，如果到时候得到省里的支持，这件事情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原来是这样……”
云宗泽目光一亮，连忙点头：“我会尽快的。”

第829章 撞在一起了
换界，就是新老斑子交换的过程。
有人调走，也有人调来，组建更好的领导层，让公家机构变得更有活力，也更有效率。
省里的主管领导没有变，不过省维之中，有几名负责重要工作的领导调到了别处，这些空出来的岗位，有从下面升上来的干部顶替，就如之前X市的大领导升任省维组织领导一样，也有从外地调进来干部就任。
新班子组建完成以后，首先是熟悉人事，接着就是熟悉环境。
走访省内各个县市，是一个很好的熟悉过程。
既能看到人，也能看到事，这基本上已经是疆齐省新班子组建完成后的传统项目了。
不过，领导们不可能一次就把所有人的县市走访完成，所以会先挑选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县市作为走访目标。
至于其他的，会放在第二批、第三批、甚至第四批。
所以，排序的先后，往往意味着未来几年新一界斑子的工作重心会放在什么地方。
各县市对此都非常关注，李意乾作为新的T市领导，当然希望能在一开始就占据先手，让T市得到省里更多的关注。
这不但能让他在T市建立权威，也有利于将来的发展，这也是他为什么希望云宗泽尽快和荷蓝人谈妥，让项目刚在省领导们走访前落户T市的原因。
“五叔，这一次的事情可不能出什么差错，如果能把事情办成了，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的生意，都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李意乾的家里，他对他的“五叔”面授机宜。
之前这位五叔捅了不少的篓子，让他实在有点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
可是偏偏这一次和荷蓝人的合资项目，不得不用上对方手里掌握的资金，所以他必须让对方参与进来。
也正因为这样，他必须提前和对方把事情的厉害说清楚，免得再出什么漏子。
“放心吧，意乾，这一次我不会乱来的，我会听你的，只盯紧了项目上的事情。”
五叔一脸诚恳的做出保证。
李意乾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点点头，又和声说：“五叔，之前的事情，你别怪我，我的前程并不只关系到我，还关系我们整个李家，不容一点差错，这一次……希望你真的重视起来，宁可少做、不做，也不能出错。”
五叔的脸色微微变幻，随即点头：“意乾，五叔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没怪你，当初……要怪也怪陈牧那小子太狂了。”
经历过上一次省农机局俞绳长的事情，他就被李意乾赶回了京城。
在京城，他被李家老爷子斥骂了一顿，让他差点连公司控制权都丢掉了。
像他这样的人，如果失去了家族的庇护，生意场上的明枪暗箭足够将他撕碎，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京城，不敢再肆意妄为。
直至这一次李意乾要在X市搞这个温室种植的项目，李家才又把他派到了西北来。
说实在，被一个小辈赶回进城，他心里并不是没有怨恨的。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之前做事情做差了，所以心里更多的怨恨是冲着陈牧去的。
在他看来，要不是那个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的乡下小子搞出来的事情，他也不会和俞绳长失了交情。
更不会被李意乾赶回京城，从而受到李家老爷子的责骂。
所以，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归咎于陈牧。
想了想，他又说道：“我看过这一次我们的项目报告，虽然这事儿不怎么赚钱，可是如果能够把项目做起来的话儿，社会效益还是很大的，应该能引起省里的重视。到时候我们如果再和那小子起什么冲突，省里也不会一边倒的站到他那一边了。”
李意乾听五叔提起了陈牧，心里有点小波动，情绪复杂。
陈牧不能为他所用，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始终是个心结，让他不那么容易放下。
不过就像五叔所说的，如果自己这边能把和荷蓝人合资的温室种植项目做起来，未来就算没有陈牧的新品种水稻，他们或许也能在省里领导们的心里占据一定的份量。
“有些事情……还得放长远来看的！”
李意乾如此暗忖，很快把事情放到了一边。
……
又过了一个星期。
云宗泽很兴奋的来找李意乾，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荷蓝人已经同意和他们签约并把项目落户T市。
而且，荷蓝人全盘接受了云宗泽他们一方的条件，在接受十个亿的资金投入后，他们出技术，云宗泽和李家出资，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在股权上算是平分秋色。
当然，合资后的公司运营是归荷蓝人管的，云宗泽他们一方可以参与日常管理，不过没有最终决策权。
“我们拿到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这完全符合你的要求了吧，意乾哥。”
云宗泽一脸笑容，有点得意洋洋的，谈下来这百分之五十的占股权，可是费了他老大的劲儿，这比之前李意乾要求的百分之四十，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嗯，这事儿你办得不错。”
李意乾点点头，表示肯定。
云宗泽忍不住笑得更灿烂了。
他之前一直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却从不干正事儿的主，这还是他第一次凭自己的本事把一件这样的大事做成，这里面的成就感就不用说了。
现在还得到了李意乾的肯定，对他来说这个成就感就更是加倍了。
李意乾看了云宗泽一眼，心情正在大好，看云宗泽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想了想，他提醒道：“事情还只是刚刚开始，别得意得太早，有些事情你还要尽快去做好。”
“什么事儿？”
“我们要准备一个签约仪式，要办得隆重一点，把荷蓝人拉过来，当着媒体记者的面把合约签下来，顺带让事情传开，宣传出去。”
“你的意思……是炒作？”
“宣传！”
李意乾正色道：“我们做的这件事情是实实在在的一个大项目，可不是什么炒作，所以值得把它大肆宣传开来。”

第830章 我会准时到
3月1日，天还没亮，邵坤早早的就起来了。
他比平时至少早了一个半小时，因为今天他要先去进行一个采访活动，然后还要从W市赶到T市去，明天参加一场签约仪式以及发布会。
他对待工作一直是勤勤恳恳的，遇上像这种需要外出采访的任务时，他一向是宁愿早到也不会迟到，这是他的原则。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两年来连续升迁，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了《W市晚报》副主编辑的原因。
当然，除了勤恳，他在对待新闻时的敏锐嗅觉，同样是令人赞叹的地方。
就如同两年前，他本来还是一个普普通通、苦熬资历的小编辑，可是因为发现了网络上对于“西北最美医生”的讨论，他察觉到这是个非常好的新闻题材，所以主动出击，对“西北最美医生”进行了追踪采访，最终成文刊登。
因为他的这篇报道，《W市晚报》当天销量大增，一举破了近十年来的纪录。
同时还使得报社收获社会各界的良好反馈，影响力迅速提升。
之后，邵坤连续写出了几篇好报道，频频奏功，终于进入报社领导的视线，在两年不到的时间内就一举坐上副主编的位置。
事业有成，走路带风。
邵坤整个人的气质虽然已经大变样，可他文件包里，一直放着那一份当初刊登着他写的关于“西北最美医生”报道的报纸。
他这是想要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了是从哪里出发，而他在前进的时候不管看到怎么样美好的风景，也要保持着初心，不能忘记自己原本的位置。
出了门，邵坤驾车朝着采访活动的场地赶过去。
今天天气很好，因为出门比较早的缘故，路上的车辆并不多。
开车的时候，手机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提示音，似乎是有人给他发微信息了。
邵坤转头看了一眼自己扔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硬忍着没去动。
一来是因为不安全，二来则是车子走得太顺了，一路都是绿灯，他担心自己摸了手机，这么好的顺风路就走没了。
硬撑着到了目的地，停下车子，邵坤才把手机划开查看。
“陈牧：邵大记者，不知道您明天有没有空，如果有空的话就请来一趟我们X市，我们将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发布会，诚邀各界媒体记者朋友们参加。”
看见是陈牧发来的信息，邵坤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弯了弯。
自从当初在加油站采访过后，他就和陈牧互相加了微信。
他一开始和陈牧并没有什么联系，也不怎么主动给陈牧发信息。
陈牧这人却很有意思，总会时不时发过来一些小段子之类的东西，过年过节时则是一些鸡零狗碎的祝福语……有些邵坤会看，有些会回复，有些则置之不理……反正时间长了，两个人虽然从不了聊事儿，可似乎也混了个脸熟。
后来，陈牧接着焦点访探在央视上火了一把，邵坤当时看了之后都惊住了，没想到这个干加油站的小子居然混得这么牛逼了，实在让他有点预想不到。
那时候，还是他主动联系了陈牧，说是要对陈牧做个网上采访，陈牧没拒绝，然后两个人就在微信上聊了很多。
虽然这个采访最终没能写成报道发到晚报上，可经过这个事情，邵坤和陈牧算是真的成了熟人。
两人私底下常常会聊上几句，不再是互发垃圾信息的基友。
再后来，陈牧攀登乔格里峰的事情传出来，邵坤又给陈牧做了一次网上采访。
这一次的采访写成了报道，也刊登了。
不过因为登山救人这事儿不是那么接地气，所以也只是放在位置很偏的版面，并没有受到太多人的关注。
邵坤和陈牧的关系变得更熟络了，甚至前一段时间听见了陈牧解救人质的事情，他还特地给陈牧打了个通电话，询问他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之类……
总而言之，两个人已经算是朋友，彼此有种“相识于微时”的默契。
这时候看见陈牧的微信息，邵坤很快就回了一句：“你开什么发布会啊？我明天要去一趟T市，有公务。”
不一会儿，陈牧的信息发回来：“我这个是融资签约仪式的发布会，资金总额超过二十亿。”
“什么，二十亿？怎么融资这么多？你们……你们公司的估值多少？”
“两百亿。”
“两百亿？”
邵坤咋舌了，感觉陈牧混着混着，都混到天上去了。
这一刻他有种奇幻的感觉，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已经和亿万富翁成了好朋友……就很让人欣慰。
陈牧的信息继续来：“这二十亿是牧雅林业获得的融资，其实除了这个，我们的稻法自然还有来自公家的五亿扶助资金，这才是最主要对外公布的。”
“还有五个亿？”
邵坤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陈牧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钱越说越多，让人听了都开始有点麻木起来。
陈牧继续发信息：“我们公司准备顺带借着这个机会展示一下这两年的科研成果，秀一下肌肉……反正我们这一次弄得挺热闹的，媒体记者的车马费都会全包，你要是不来，挺可惜。”
的确可惜啊……
车马费全包，这样的好事儿可不多见。
邵坤仔细想了想，他要去T市参加的那一场发布会，据说是一个和荷蓝公司合资的项目，主要做的是温室种植方面的业务。
那个合资项目的总投资金额大概在十亿左右，据说夏国一方的股权只有一半，不能干涉运营，所以对这个项目其实没有主导权。
相比之下，陈牧这边获得超过二十亿的融资，而且还有国家的扶助资金注入，再加上目前在疆齐省最受人瞩目的牧雅研究院要展示它们的科研成果，这个新闻显然更有价值，也更有去一趟的必要。
所以，思索了片刻后，邵坤给报社主编打了个电话，希望主编能让他改道去参加牧雅的发布会。
主编听邵坤说明情况以后，沉吟一下，答应道：“那你就去X市吧，T市这边我再想办法派其他人去。”
“谢谢，老大。”
邵坤听了大喜，连声道谢。
挂了电话以后，他第一时间给陈牧发了一个信息：“我会准时到。”

第831章 几乎同时间的发布会
发布会举行当天，云宗泽和小武早早的就来到他们布置好的场地中。
这个场地位于整个T市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面积极大，可以容纳一百个十人桌。
厅内布置也非常奢华，人站在里面，会有一种大气、辉煌的感觉。
当然，这个宴会厅的租用价格同样不菲，是外头寻常宴会厅的五倍。
云宗泽坚持租用这个宴会厅当做发布会的场地，不惜多花这么大一笔钱，就是为了让整个发布会完美进行。
今天的发布会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是一个展现他个人能力的平台，他要让人知道，他云宗泽并不只是一个纨绔子弟，如果他想做什么事情，一定能做成。
“小武，荷蓝人那边，安排好车子去接了吗？”
云宗泽一边巡视着场地周围的情况，一边对身后的小武询问。
“泽哥，这事儿你都问了三遍了，我已经安排了人过去接，那辆车子只负责接送他们，准时准点，没问题的。”
小武回答，同时又说：“倒是意乾哥那边的安排，你应该去问问，如果四维的其他几位领导不来，我们这个发布会恐怕就没有意思了。”
云宗泽摇摇头，很淡定的说：“他已经安排好了，T市四维的整个班子都会过来，这是我们T市新一界上任后第一个这么大投资金额的项目，他们怎么说也会到场的。”
项目落户，看在其他人的眼里，除了投资金额，还有公家的支持度。
签约仪式的现场如果有新斑子的成员站台，那对项目将来的发展好处极多。
要知道想在一地做事，就必须和当地的其他人打交道，而获得公家全力支持的项目，自然能得到更多的便利。
小武跟着云宗泽走了一阵，突然低声问道：“泽哥，昨天我爸给我打电话，问了项目相关的事情，他说项目落户之后，我们这边没有公司的管理权，将来投进去的钱很有可能会打水漂，这……这怕不怕？”
云宗泽转过头来，看了小武一眼，轻哼道：“你怕什么呀，就算真的打水漂，吃大亏的也是我，你那两千万算什么呀？”
微微一顿，他又说：“放心吧，荷蓝人在我们的地盘上，能翻出什么浪来？都盯着呢，就算他们将来……嗯，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对吧？”
小武想了想，的确就是这么个事儿。
项目在T市，李意乾是T市主政官，荷蓝人翻不出什么波浪。
所以他顿时放心了，继续跟着云宗泽在四周逛起来。
签约仪式下午才开始，上午的时候仍然在最后调试音响和灯光之类的设备，还有就是进行一些预演，以便于所有人都熟知流程，不会出错。
总之，云宗泽要的是万无一失，完美签约。
午饭过后，李意乾终于来了。
他今天也因为签约的事情压在心上，工作的时候总有走神。
这是他主政之后第一个引进的投资项目，对他之后在市里建立权威非常重要。
成功了，他在四维之中的话语权会变得更大，反之万一出了什么漏子，对他来说将会是很沉重的打击。
不过碍于身份，他不能早早过来，只能等到了午饭过后，才提前一点来到现场。
“意乾哥。”
“怎么样，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吧？”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那就好，辛苦了！”
李意乾看了一眼自信满满的云宗泽，忍不住给了一句肯定的话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云宗泽这一段时间开始干起了正事儿，让他印象转好，反正他这一刻看云宗泽就感觉这人倒也还算马虎，并非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云宗泽压低了一点声音问道：“四维那边的几位领导……什么时候过来？”
李意乾想了想，回道：“手里都有工作，迟一点会抽空过来的。”
微微一顿，又说：“我看见外面已经有一些多记者在等着了，如果差不多就放人进来吧。”
云宗泽看了一眼门口，有点犹豫的说：“真奇怪，我觉得人数好像有点少。”
李意乾说道：“我们不是要下午三点才开始吗，现在还早，也许人还没来。”
“嗯，可能是我有点过分紧张了。”
云宗泽想了一下，又说：“意乾哥，要不你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等差不多了我再叫你。”
李意乾略一沉吟，自己一个主政官呆在这里的确不妥，所以他点点头：“好。”
然后，就让秘书刘坚在外面盯着，自己走进来休息室，等待发布会开始。
休息室里，一应俱全，李意乾走到一个躺椅上躺下，准备睡一会儿。
工作繁忙，昨天晚上因为精神比较亢奋，所以夜里并没有休息好，他想补一下睡眠。
不过人躺下了，却怎么也睡不着，这大概还要归咎于自己定力不够，不能静心静气的原因。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秘书刘坚突然过来敲门，低声说：“领导，出了点情况。”
李意乾一下子坐了起来，皱眉：“什么情况？”
刘坚推门进来，说道：“媒体记者方面今天来的人不多，有些来了还临时走了。”
“嗯？”
李意乾怔了一怔，问道：“为什么？”
刘坚回答：“据说在X市牧雅林业也举行了一场发布会，邀请省内所有媒体记者过去，现在那些记者都正赶过去。”
“牧雅林业？发布会？”
李意乾露出一点不解的神色：“他们开什么发布会？”
“据说是融资发布会。”
“融资？融了多少？”
“二十个亿。”
“啊？”
李意乾脸上终于流露出惊讶之色，这个金额实在让他大吃一惊，连忙问：“具体是什么情况，这二十个亿的融资是怎么一回事儿？”
刘坚苦笑：“这个……暂时还不清楚。”
李意乾想了想，又问：“他们的发布会什么时候开始？”
“四点。”
“也是今天吗？”
“是的。”
“怎么就这么巧……”
李意乾有点无奈的看了看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T市距离X市并不远，赶过去的确不需要花多少时间。
从他们这里离开的记者，现在赶到X市，的确都能赶得及。
只是让他耿耿于怀的是，两个发布会居然都在今天，这未免也太巧了。

第832章 尽力稳住
不一会儿，李意乾的五叔和云宗泽也被叫进休息室，商量这一件突发事件。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他们也在今天办发布会？”
三个人里面，云宗泽最沉不住气，进门后就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嚷什么呀？生怕外面听不见吗？”
李意乾皱了皱眉，瞪了云宗泽一眼。
他也是受到消息冲击的人，而且因为他所在位置，眼光格局最高，所以算是三个人里受到冲击最大的人。
尽管还不清楚牧雅林业那二十个亿融资是怎么来的，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可是仅仅这样的金额，就足以让人不得不重视了。
牧雅林业拿到这一笔投资以后，别说在疆齐省，就算在整个西北，他们也算是农林业里首屈一指的企业。
以前，牧雅林业虽然异军突起，专利技术很多，在市场上的销量和口碑都很好，可他们毕竟创立时间太短、规模太小，所以影响力并不算大。
可这二十个亿的融资一出来，整个事情就不一样了。
不管哪一级公家，也不管哪一个机构，都不可能忽视一个能融资二十亿的企业。
牧雅林业今后的话语会变得很重，他们的影响力也随着财力的增加，而慢慢辐射出去，不管提高。
所以，以后大概再也不能用之前的眼光去看待牧雅林业了。
李意乾一眼就看出了这一笔巨额融资的意义，不论是政经层面，还是公司经营层面，都会让牧雅有一个飞跃式的发展。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感觉有种呼吸不畅的郁闷感。
陈牧和牧雅林业的成长实在太快了，从前是他忽视了、没有注意到，可是这两年他一直留意着牧雅的发展，却发现每一次听到有关于陈牧和牧雅的消息，都会让他有种意想不到的惊讶。
这样的情况，一次两次或许还可以用运气真好来解释，可一直这样，那就说明不能用运气来解释了。
因此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陈牧的确是有一个能力很强的人。
“真看不出来啊！”
李意乾轻轻长叹。
从他和陈牧接触的过往来看，他并没有发现陈牧这个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如果有的话儿，他觉得是陈牧的交际能力。
他一向觉得自己看人很准，可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看走眼了，陈牧的身上或许还藏着别的长处，只是他因为接触不多，所以没有发现。
总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次牧雅林业的发布会和他们的签约仪式撞到了一起，让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草，那小子不会是听说了我们今天要搞签约仪式，所以他也故意在今天搞这个融资的发布会吧？”
云宗泽虽然被李意乾喝止他发怒的行为，可是心底的怒火还是没有办法压下去，忍不住又骂。
事情实在太巧了，让人不得不往阴谋论的方向去联想。
李意乾的理智告诉他陈牧完全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情，因为从未听说牧雅林业在温室果蔬种植上有什么举措。
牧雅研究院申请成功的专利技术，李意乾之前也了解过一下，全都是在林业方面的，还有就是一些生物技术的，和温室果蔬完全没有关系。
所以，他们和荷蓝人的项目按理说和牧雅林业没有什么冲突，陈牧更不需要做这种事情。
只能说两边真的就是这么巧撞上了，而且T市和X市又挨得很近，消息传过来后，一些刚得到消息的媒体记者立即临时改变主意，退场离开赶去X市。
“五叔，接下来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意乾的五叔一直没吭声，李意乾很沉稳的问了一句。
李意乾的五叔虽然为人浮躁，可毕竟在生意场上混了那么多年，遇到事情还是有想法的，他回道：“虽然有些人走了，不过没关系，那只是少数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其他人留住。”
“怎么留？”
云宗泽追问。
“我们准备一批礼物或者购物卡、油卡之类的，给他们每人发一份，他们收了以后，应该就会留下来了。”
这就是花钱留人了……
李意乾想了想，虽然也算不上什么好办法，可这种时候应该多少有点效果，点点头：“可以。”
云宗泽也立即明白过来：“好，那我回头马上去准备。”
李意乾转过头，对刘坚说：“你打电话去问问，看看其他几位领导什么时候能过来……唔，就说，荷蓝人已经来了，现在就等他们到场，我们立即可以开始了。”
虽然距离原定的三点还有一点时间，不过可以提前开始，先进行一些领导讲话之类的流程，等到准点以后再开始签约仪式，这样或许也可以把那些在走和不走之间犹豫的人留下来。
“我这就打电话。”
刘坚答应一声，拿着手机到一旁打起来。
李意乾的五叔和云宗泽也离开休息室，按照之前商量的准备东西，留住记者。
李意乾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思索着眼前的事情。
他还没能从刚才听到的有关于牧雅林业的消息中跳出来，毕竟有很多关键信息是他眼下无法获知的，让他疑惑不已。
过了一会儿，刘坚打完电话走过来，脸色有点难看。
“怎么了？”
李意乾看了秘书一眼，沉声问道。
他虽然心里有事，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成稳得很。
这是他在倌场上多年历练出来的结果，就算遇事再急，也必须撑住，至少能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安心。
刘坚低声道：“刘领导那边，好像说出了点急事，可能来不了了。田领导也说临时有事，没办法赶过来。”
“哦？”
李意乾的眉头轻轻一皱，眼神顿时变得清冽起来。
刘坚犹豫了一下，又说：“之前说得好好的，两边都回来，现在这样，您是不是亲自打个电话去问问？”
李意乾思索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算了，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也不用勉强了，他们临时有事……也没办法嘛。”
刘坚闻言点点头，没再吭声。
李意乾又问：“其他几位领导呢，什么时候到？”
刘坚连忙回答：“张领导和秦领导是一起来了，已经快到了，说是五分钟内到。”
“哦，是这样啊……”
李意乾站起来，说道：“那就出去迎一迎。”
说完，他领着刘坚，径自走出休息室。

第833章 有杀气
T市这边的发布会受到冲击的同时，X市牧雅发布会的现场，确实一片气氛祥和。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准备中，人也越来越多，记者们的长枪短炮都按照之前规定好的分布在四周，各占位置。
陈牧来得很早，照理说他都已经是估值两百亿的大公司老板，怎么说也得有点派头，布置发布会现场的事情应该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
可他手底下实在没人，就一个张新年，所以只能和女医生一起过来，亲自忙碌。
当然，这种情况之后肯定会有好转，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手底下的人”——左庆峰。
左庆峰五天前就回国了，他下飞机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陈牧，接着回自己家看望亲人，然后才赶到X市来。
他是昨天到的X市，正巧遇上了今天的发布会。
陈牧领着左庆峰在会场里转悠，笑道：“左叔，你这一次回来正好赶在一个重要时刻啊，我们牧雅林业完成了这一次的融资之后，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从前的公司架构肯定是不行了，就要看怎么弄了……”
左庆峰一声不吭的听着陈牧介绍情况，心里却忍不住翻起了滔天巨浪。
之前虽然知道牧雅的情况很好，可规模还小，甚至之前和陈牧在枫叶国谈的时候，陈牧介绍的情况还不是眼下这个样子。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居然以两百亿的估值获得了二十亿的投资，这也太夸张了。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牧雅的发展太快了，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
左庆峰顿时感觉有点急迫起来，只觉得之前从旧公司离职实在花了太多时间。
离职又在枫叶国应付那些同学和朋友，每天吃吃喝喝，参加一堆有的没的的告别宴，然后才回来。
现在想想，真是太不把正事儿当回事儿了，有点缺乏职业素养。
心里的那一根弦虽然绷紧了，可左庆峰却没有失去分寸，他一边听着陈牧的介绍，一边消化着牧雅的这些变化，然后才趁着陈牧话语间的空隙表明态度：“小牧，我初来乍到，虽然之前听你介绍过牧雅的情况，可毕竟对牧雅的了解还是不多的，所以……
我是这样想的，我需要一点时间来了解牧雅，了解公司的业务和运营情况。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先熟悉一下环境，一个月之后我一定给你交一份公司的发展报告，我们再一起商量，你看怎么样？”
“好！”
陈牧笑着点点头，顿时放心了。
左庆峰的人品是没问题的，能力肯定也有，陈牧对他选的这个牧雅林业未来掌门人是满意的。
其实，在陈牧看来，人品比能力更重要。
牧雅背靠研究所，研究所拥有着器物的支持，手里全是王炸，就算左庆峰的能力差点，只要人品过硬，他管着牧雅林业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陈牧唯一担心的，是左庆峰进入牧雅之后，没能了解情况，就急急的套用国外经验，来一通骚操作，那就真的直接GG了。
现在左庆峰说要先熟悉环境，那就没问题了，只凭这股子稳健的态度，牧雅林业交到他手里出不了大事儿。
想了想，陈牧又说道：“左叔，等你正式在我们牧雅林业履职，我们会给你百分之零点二五的股权作为奖励，这是之前就和股东们商量好的。”
百分之零点二五，说起来并不多，可是现在牧雅的估值是二百亿，百分之零点二五，那就是五千万了。
什么事情都没干就直接升级千万富翁，这就很让人感觉舒服。
左庆峰也没客气，逗趣着道谢：“老板，这实在太感谢了，以后我一定为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努力，我看好你哟。”
陈牧微微一笑，忍不住也回了一句逗趣话儿。
他比较满意左庆峰和自己的相处方式，毕竟左庆峰的年纪摆在这里，又是他大舅的朋友，如果老是拿捏着辈分说话，那他们以后的沟通肯定成问题。
现在左庆峰能主动叫出一声“老板”来，看起来似乎是一句玩笑话儿，可有了这么一个顺滑的开头，那之后很多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左庆峰为人处世的情商。
两人正聊着，张新年突然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先向着左庆峰点了点头，然后才对陈牧低声说：“王领导来了。”
“啊？”
陈牧怔了一怔，疑惑道：“我没通知他啊？”
张新年之前一直在外头接待媒体记者，忙得不可开交，外联的事情一直是他在做的，因此很清楚自己并没有通知公家以及王领导方面，略一思索后回答：“可能是从哪里听到消息了……嗯，反正他已经来了，正在外面等着，老板，你是不是出去迎一迎？”
“好吧，那赶紧去迎一下吧，总不能让领导在外面干等着。”
陈牧想了想，连忙迈步朝会场外走去。
走了没两步，他又回过头冲左庆峰说：“左叔，你也来，以后你就是牧雅林业的总经理了，很多时候都要和公家方面打交道的，正好我把你正式介绍给领导。”
“好！”
左庆峰听了，虽然犹豫了一下，可最终也没矫情，直接整理了一下着装，就快步跟了上去。
会场门外，王领导就在那里等着。
陈牧有点汗颜，连忙快步跑过去：“领导，欢迎大驾光临，我这……真没想到您会来，对不起。”
王领导一直看着会场门前的那条红绸条幅，上面写着“牧雅林业”、“融资”、“签约”、“发布会”之类的字样，听见陈牧的话儿，他慢慢转过头来，不冷不淡地说道：“你们牧雅闹出了还这么大的动静，我作为市里的一把手都不知道，应该是我对不起你才对。”
这话儿……
有杀气啊！
陈牧赶紧把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正儿八经的说：“领导，我们这一次的确是有点仓促了，而且觉得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就没敢惊动市里。”
陈牧说的是真心话。
二十亿的融资说起来好像很多，可这毕竟是他们牧雅林业一家公司的事情，他真的没想要惊动公家。
他们搞这个发布会，一来是国家粳稻工程研究技术中心的要求，二来则是为公司做一次宣传，仅此而已。
所以，由始至终，他们只通知了媒体，并没有向公家“报备”。

第834章 大出风头
王领导轻轻皱了皱眉：“陈牧，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啊，你们牧雅林业的估值都到两百亿了，不管哪一个城市，出来一个两百亿估值的公司，都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你们现在弄出来这么一个发布会，也不和我们通通气，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陈牧摇摇头，解释道：“他们投资的是我们牧雅林业的未来，现在这个估值说起来有点虚，还远远不到的，领导。”
“不管你们的估值虚不虚，就我们X市公家来说，能出一家像你们牧雅林业这样的企业，也不容易，如果这种时候我们不来为你站台，你让其他人怎么看我们X市的公家？”
王领导轻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对陈牧说：“陈牧，我知道我们之前产生过一点误会和摩擦，你可能对我有些意见，可是我也希望你能弄清楚，作为X市的领导，我必须对市里的经济发展负责，必须关心市里每一个企业的发展、并帮助你们更好的发展，不管你怎么看我，这一点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
这话儿就说得有点重了。
陈牧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安排，并没觉得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不过王领导今天的这一席话，却也让他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因为大领导的离开，他和市里的关系就变得疏远，尤其二哥领导之前的针对，让他对市里新的斑子刻意保持一定的距离。
原本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如果是大领导的时候，他自己就算不重视，不觉得是什么需要惊动公家的事情，也会提前发个微信之类的，和邱元光说一声，可现在……似乎真不会这样了。
当然，王领导之前也并没有像大领导那样，对牧雅林业无微不至的关心，平时很多公家里发生的事情，还是陈牧主动联系程文打听的。
现在王领导突然来到发布会现场，立场鲜明的表明态度，这里面多少让陈牧觉得是有点功利的。
如果牧雅林业不是突然有了这么高的估值，对X市的民生有这么大的影响，他估计也不会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不管怎么说，今天人家把态度拿出来了，陈牧也不能不有所表示，略一沉吟后，他说道：“领导，这一次是我疏忽了，没有把事情重视起来，我检讨，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一定先和领导通气。”
这么一说，王领导顿时笑了，点点头指着身边的程文道：“以后如果我没有空，你有什么情况就和小程说，我也会知道的。”
“好咧。”
陈牧点点头，然后微微一顿，把身后的左庆峰让出来，介绍道：“领导，既然今天您来了，那我索性向您汇报一件事情，这一位是左庆峰，我们牧雅林业未来的总经理。”
“哦？”
王领导打量一眼左庆峰，主动伸手。
作为四维一哥，能这样“平易近人”，算是很给面子了。
左庆峰之前在旁边听了许久，虽然还有点搞不清楚陈牧和王领导的关系，不过他在交际上的能力并不弱，连忙笑着点头，双手过去握住了对方的手：“您好，领导。”
想比起陈牧，左庆峰年纪比较大，行为举止很得体，整个人表现出来的气质就是成熟稳重。
王领导天然就对这样的人有好感，和左庆峰握过手以后，忍不住打听起了左庆峰的背景和来历。
以后左庆峰就是牧雅林业的总经理，和公家打交道的时候很多，所以最好让王领导尽快了解左庆峰，并留下印象，以后很多事情才好办。
“左叔是我从枫叶国请回来的海龟，在枫叶国的大型林业公司工作多年……”
陈牧嘴皮子很快，立即把左庆峰的情况给王领导介绍了一遍。
听说左庆峰是工作经验丰富的老海龟，王领导更加上心，点着头说：“好，非常好，引进国外先进的管理经验，是一个能让你们牧雅林业迅速发展壮大的好途径。”
什么鬼……
陈牧有点无语。
哪儿就要引进国外先进经验了呀？
这明明就是引进人才，怎么就变成引进经验了？
不过领导这么说，也就是这么听，总不能反驳什么的。
陈牧不多说，直接在前面领路，引着王领导往里走。
场地之中，已经有很多记者在做准备了，有眼尖的认出王领导，立即调准镜头，拍了起来。
四维一把手来为牧雅林业的发布会站台，这多少也是新闻的一个看点。
安排王领导坐下来以后，等到时间差不多，发布会终于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女医生身边的其中一名女秘书，人长得非常端庄大方，据说是传媒大学播音系毕业的，虽然毕业后没干老本行，可专业技能还是在的。
首先是王领导上台讲话，然后才是陈牧和几位投资人上台讲话，他们分别展望一下牧雅林业的未来。
虽然这些商业吹捧式的讲话没有什么实质内容，不过两百亿的估值已经足够媒体记者们大做文章，所以会场内的镁光灯一直闪个不停。
整个发布会的重头戏当然是签约仪式。
其实合约都已经早就签好了，这个签约仪式说白了就是做个样子，纯粹是外宣用的。
等到合约签好，整个会场之内掌声雷鸣，简直能把屋顶掀翻。
第二天，牧雅融资发布会的新闻就在各大报刊、杂志、和电视新闻上发了出来。
“估值二百亿”、“二十亿融资”、以及“五亿扶助资金”的字眼频频出现在各大媒体。
这一次牧雅林业大出风头，搞得很多报纸的销量都大大增加。
要知道在疆齐省，普通农民可能不知道什么鑫城集团，可是没有不知道牧雅林业的。
所以只要听说消息，都会买一份报纸回家看看，看看牧雅林业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他们其实不关心牧雅林业究竟估值多少，又融资了多少，他们更关心的是牧雅林业做大了以后，树苗是不是还会以前一样好，零售价会不会降下来。
也正因为这样，但凡刊登了牧雅林业的消息的媒体，都涨了销量，算是没白报道。

第835章 对比强烈
“估值两百亿？”
办公室里，李意乾听着秘书刘坚的介绍，原本沉静如水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惊异之色。
虽然之前心里就对牧雅林业二十亿的融资已经有所准备，可等到刘坚把消息打听清楚报回来，他还是感到震惊不已。
本来以为融资二十亿，陈牧起码要拿出一半牧雅林业的股份出来，可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一个估值，实在高得远远超出他的预想。
不过更让李意乾想不通的是，这么高的估值，居然也有人愿意投。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难道牧雅林业就真的值这么多吗？
李意乾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一些他还不知道的关键信息，只有等以后慢慢了解才能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回想起之前想要把陈牧拉到他们李家阵营的事情，李意乾再次感到后悔了。
这一次的后悔不是因为没能早早重视陈牧，而是因为他当初的开价实在太低。
对比一下现在牧雅林业两百亿估值，那时候的开价未免有点可笑……说来说去，还是格局低了。
李意乾心里转着各种念头的时候，云宗泽也忍不住说了起来：“开什么玩笑？那么一家小破林业公司，值两百亿？那些愿意投资的人都是傻子嘛？”
刘坚不动声色，只是按照自己的打听到的信息说道：“这一次参与投资牧雅林业的三家分别鑫城集团的李家、X市本地的品汉理财和滨海的金汇投资。金汇投资的投资金额最大，投了十个亿，现在掌握着牧雅林业百分之五的股份。我找人打听过了，金汇投资是国内排名前五的投资公司，他们在业内的口碑非常好，牧雅林业的估值据说就是他们先定下来了。”
“不可能吧？”
李意乾的五叔皱了皱眉，说道：“我也不是没和这些投资人打交道，他们一般都把估值往低里压，没有乱给这么高的估值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这一次的投资据说是他们先发起的，之后其他两家才参与了进来。”
微微一顿，刘坚又说：“哦，是了，鑫城集团的李家只用了五个亿，就拿到了百分之五的股份，据说是陈牧早就承诺了的。”
他们都知道陈牧和鑫城集团李家的关系很近，现在又听见金汇投资十个亿只拿了百分之五的股份，而鑫城李家五个亿就拿到了同样多的股份，可以想见陈牧对李家有多优待。
李意乾他们慢慢消化着刘坚带回来的消息，心情都说不上好。
尤其因为他们和荷蓝人的签约发布会撞上了牧雅林业的发布会，在声势上远远不如牧雅林业的发布会，这就很让人郁闷了。
他们虽然也请了很多媒体记者，那些报纸、杂志、以及电视上也报道了他们项目的相关消息，可是比起牧雅林业那边的热度，简直有点天渊之别。
不管是什么样的媒体，版面都是有数的，牧雅林业发布会的报道几乎把头版头条都占了，有关于他们的项目的报道自然就排到了后面去。
所以，这一次他们很不幸的成了衬托者，精心布置的发布会完全没达到他们想要的宣传效果，更没有造成轰动。
这里面，云宗泽是最郁闷的那个人。
忙前忙后那么长一段时间，最后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让他心里不论如何都没办法平衡下来：“我看这小子就故意和我们对着干的，否则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李意乾看了云宗泽一眼，说道：“这些话就没必要说了，我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起精神，催促荷蓝人方面尽快把项目做起来，只要项目做成了，其他什么都好说。”
云宗泽不是傻子，想了想后点头道：“放心吧，项目投资这么大，我会盯着荷蓝人的。”
“那就好！”
李意乾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虽然这一次的宣传并没有达成最好的效果，可对他们毕竟没带来什么损失。
只要之后好好把项目做起来，前景肯定是可预期的。
所以，没关系，要稳住。
……
陈牧并不知道T市的事情，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多理会，不管李意乾引进什么项目，都和他没有冲突。
他不是对自己有信心，主要是对“器物”有信心，竞争什么的他从来都不担心。
融资发布会后，他就回到加油站，开始领着左庆峰熟悉工作环境，上手公司的工作。
左庆峰初来乍到，对当地很多事情都还不知道，需要陈牧带他一段时间，他才能全部接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发布会的消息渐渐发酵，宣传的效果也开始显示出来。
具体的表现是，每日打过来的电话询问树苗的电话大幅增加，从李铭的销售公司收到的订单数量也呈现出一个很突然性的跃升，非常喜人。
这一次，销量增加，陈牧却并不需要担心产能不足。
因为随着赵成去了北雁林场以后，这一段时间他已经渐渐对林场梳理得差不多，带领着林场里人开始开辟出一大片育苗地，让牧雅的产能又升了一个大台阶。
这让陈牧感觉挺惊喜的，觉得这也是个模式，等将来奥赛的那八个林场到手，也可以尝试像北雁林场这样，全都可以开辟育苗，到时候相当于西北五个省都有牧雅的育苗基地，分销就变得更加容易。
总之，一切都在朝着令人满意的方向发展。
除了——
小武来找他说起的一件事情……
这天，陈牧正带着胡小二在林场里转悠，准备找个地方开个小湖。
他的计划是开一个小湖，再在小湖旁种上胡杨树，以后自家的别墅可以建在胡杨林里，倚着小湖，那景色别提多美了。
正走着走着，小武就偷偷摸摸的过来了，像做贼似的说：“老板，额……额有情况要向你汇报。”
“你想说什么？”
“老板，额发现有人想偷东西。”
“偷东西？”
陈牧怔了一怔：“偷什么东西？”
“额……额不知道。”
“不知道你说个屁啊？”
陈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板，真的有人想偷东西，你听我说完就明白。”
“好，你说。”

第836章 偷东西的人
“老板，是这样滴，从一个星期前开始，额发现额闷保安队里的小游有点古怪，他总是在大晚上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来到额闷研究院的周围，然后往二楼的办公室爬。”
“哦？”
陈牧怔了一怔，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抓住他？”
小武说道：“他还进不去……嗯，好几天了，只在二楼外面折腾。”
陈牧想了想，又问：“他想干什么，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也许是想偷东西。”
“偷东西？”
陈牧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那可是牧雅研究院，到研究院里偷东西……想偷些什么，不难想象。
不过更让陈牧担心的是，小游是常驻林场保安队的人，保安队里突然有人跳反，这问题有点严重了。
心思转了一下后，陈牧冲小武问：“你再和我具体说说。”
小武本来就是话唠儿，听见陈牧想要听详细情形，他立即说了起来，详细到是怎么在夜色下看见一道黑影出现，这黑影又是怎么像壁虎一样爬上二楼，怎么避开监控，最后怎么离开……统统都说了一遍，很有细节。
陈牧听完，又问：“这件事情你除了和我说，还和谁说了？”
“没，额只和你一个人说了。”
“你现在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向叔，这件事情要让他来处理。”
“好，额这就打电话。”
小武郑重的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陈牧突然想起一个事儿，叫住小武：“等等。”
“还有事儿，老板？”
小武连忙停下来。
陈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是怎么发现小游的这个事情的？”
小武眨了眨眼睛，说道：“就是正好撞见了。”
“撞见了？”
陈牧半眯了眯眼睑，又问：“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到林场去干什么？”
小武面不改色：“哦，这个，嗯，额就是正好路过，然后看见了。”
“不对吧？”
陈牧继续追问：“连续几个晚上你都正好路过？”
小武毫不动容：“嗯嗯，就是正好路过……哦，我晚上觉得气闷，出去散散步。”
陈牧深深的看了这货一眼，突然笑道：“你晚上散步是一个人还是和别人一起？”
“咳咳，就……就额一个人。”
“是吗？”
“是，没错……哦，老板，要没事的话儿，我先去打电话。”
“慢着，话儿都没说完呢。”
陈牧看着这货想走人，立即一把拉住他：“我现在很好奇啊，你晚上出去散步的时候，缇娜姐在哪里？”
小武有点局促起来：“啊？老板，关缇娜什么事儿啊？你别乱说啊……怎么好端端的就突然提起缇娜了……”
陈牧笑着说：“快说，晚上的时候，你是不是和缇娜姐在一起？”
“……”
小武可怜巴巴的看着陈牧，在陈牧的眼神透视下，他只能点头：“是，是的，不过额就是和缇娜一起散散步，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陈牧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这可真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什么都没做是吧，那你慌什么呀？”
小武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把嘴巴闭上，开始进入自闭模式。
陈牧却没准备放过他，过去一把搂住小武的肩膀，嘿笑道：“快，和我说说，你和缇娜姐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林场去干什么？”
“……”
小武坚持不开口。
陈牧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你要是这样的话儿，为了避免你们在工作中分心，我可要采取一定的措施才行了。”
小武还是死死闭着嘴。
陈牧继续说：“那行，我回头就和向叔说说这事儿，把缇娜姐调走。”
“别啊，老板。”
小武终于苦着脸开口求饶：“老板，额就是和缇娜去散散步。”
“散步？不对，快说真话，我不信你们大晚上不睡觉，只是跑到林场去散步。”
陈牧脑子里一瞬间想到了好几个大尺度的画面，问道：“快说，你们干什么去了？”
“老板，不说行不行？”
“快说，大老爷们，磨蹭什么。”
陈牧用力拍着小武的肩膀，说道：“可以啊，小子，不声不响就把缇娜姐拿下来了，快说，现在你们俩到哪一步了？”
小武看见没办法瞒过去，只能说：“缇娜她……她刚答应和额在一起，额闷就是晚上出去散散步。”
这货在这种时候嘴巴严得很，还是不肯说，陈牧直接问道：“牵手了吧？”
“……”
小武怔了一怔，只能点头：“牵……牵了。”
“亲嘴了吗？”
“啊？老板，这……这没有……”
“没有吗？”
“有，有了。”
“我就说嘛……”
陈牧眼珠子一转，又问：“那个了吗？”
“哪个？”
“就是……嗯，生孩子那事儿。”
“没有没有没有……”
小武仿佛被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摇得跟浪鼓似的：“老板，你千万别乱说啊，我们俩清清白白的……顶多平时摸一摸……不是，什么都没有……”
看见小武一副着急的模样，陈牧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赶紧去给向叔打电话吧，你和缇娜姐的事儿我谁也不说……唔，差不多你们俩就赶紧结婚吧，我给你们大红包。”
“谢谢老板！”
小武听见陈牧这么说，当即松了口气：“缇娜说，现在老板娘正怀孕，她必须盯着，走不开，等老板娘把孩子生下来，她才会考虑和额结婚。”
“好，缇娜姐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对她好。”
想了想，陈牧又说：“以后你每个月的工资我给涨一千，就算是资助你的恋爱经费了。”
“谢谢老板！”
小武又谢了一句，才笑呵呵的走了。
过了一会儿，小武打完电话，给陈牧回复，说向云龙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让小武他们盯紧了小游，他先做一些准备，明天等他过来再解决这件事情。
这没问题啊，反正小游是向云龙派过来的人，现在出事了，他自己清理门户最好了。
第二天一早，向云龙就赶过来了，还领着其他两名他们安保公司的主管。

第837章 寻根就底
向云龙来了以后，和陈牧打了一声招呼，直接让小武领他去找那个小游。
陈牧什么也没问题，静静坐在办公室等结果。
过了一会儿，向云龙领着人过来了。
小游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走进了陈牧的办公室。
“怎么样，向叔，问出来了吗？”
“情况有点复杂。”
向云龙低声回了一句，然后又说：“还是让他自己和你说吧。”
“好。”
陈牧点点头，把目光放到了小游身上。
这个小游的年纪看起来不大，比小武都要年轻一些。
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瘦，不过身上都是精肉，绝对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那种人。
向云龙转过头，对小游说：“你自己和小牧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吧。”
小游走过来，想了想，才开口说：“陈总，我被猪油蒙了心，在外头收了有人给的一笔钱，帮他们从公司里打探消息。”
“哦？”
陈牧问道：“打探消息……打探什么消息？”
小游说道：“不是什么太重要的消息，就是想知道研究院里有多少个保险箱。”
“想知道研究院里有多少个保险箱？”
陈牧皱了皱眉，抬头看了向云龙一眼，向云龙和他目光对视，微微点了点头。
“找你的人就想知道这个？还有其他什么的没有？”
“没有了，就这个。”
小游很认真的说：“我当时听见他们的要求，也觉得很奇怪，这玩意就算知道了有什么用，所以才收了他们的钱，答应他们的要求的。”
陈牧略一沉吟，问道：“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十万。”
“十万？”
陈牧看着小游，说道：“我给你们每一个人开的薪水，再加上奖金什么的，都不止十万了吧，你就为这十万出卖公司？”
现在牧雅林业的保安队算是薪水最高的一个部门，本来每人的年薪就不低，自从陈牧从异色烈回来后，感激小武、刘威、谭晨和余军生对他的忠诚表现，所以给保安队的每一个人都加了薪，现在他们的年薪外加奖金之类的，基本上都在十万以上。
当然，他身边的警卫们加薪更多，小武最高，年薪已经到五十万了，其余刘威、谭晨和余军生，也都超过四十万。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身边的几名女警卫，同样大幅加薪，虽然她们没有小武他们的年薪高，但每年拿个三十万肯定是没问题的。
因此，陈牧现在每年在安保上的投入，都将近五六百万了。
他是土豪，有钱，不怕投入。
经历了异色烈的劫持事件后，他也明白了安保投入的重要。
说真的，如果不是他这人的性格比较四海，平时就对小武他们这几个保镖好，花钱大方，人家在关键时候也不会拿命保护他，这就是将心比心了。
所以，陈牧一直觉得以后一定要对安保这方面的人更好，花钱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无他，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有些事情平时好像没什么，到了关键时候就有用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小游，为了十万块钱，居然就把他卖了，这实在让他有点疑惑，有些人好像花钱都没用啊？
小游听了陈牧的问话儿，连忙解释：“不是的，陈总，如果换成其他的事情，给我再多钱我肯定都是不能拿这钱的，可我就觉得只是打听一下研究院里的保险箱位置和数量，我……我就……对不起，陈总，我以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闭嘴！”
一旁的向云龙看见小游冲着陈牧求饶的样子，开口喝止：“好好听陈总问你的话儿，好好回答，别的不要废话。”
小游一听，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了。
陈牧想了想，觉得这个小游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对方似乎也正利用了他的心理。
给十万块钱，只为了知道研究院里有几个保险箱，分别在什么地方，这好像真不是什么大事儿，所以遇到意志薄弱的小游，才会很轻易的拿了这钱。
如果钱给得多，又或者是事情太大，小游反而可能会想一想这里面的风险。
看来对方可不是什么善茬儿，这个必须警惕。
陈牧又问：“找你做这件事情的是什么人？”
小游回答：“是之前和我一起从部队里退伍的一个哥们。”
“什么人？叫什么？”
“王麻子。”
“王麻子个屁啊！”
陈牧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不说真名，我哪知道王麻子是哪个？”
小游立即回答：“他真名叫做王海，和我一起当的兵，一起退的武，一查就能查得到的。”
陈牧随手把名字记下，又问了小游的所在部队编号和所在地，都记了下来。
然后他又问：“那个王海是怎么找你的，具体怎么和你说的，你给我说说。”
小游连忙说起来：“我其实和王海已经有好几年没联系了，那天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是来了X市，找我聚聚，然后我就出去和他吃了一顿饭。
那天我们喝了点酒，他向我打听了很多公司的事情，我以为他只是关心一下，所以也没隐瞒什么，就都说了。”
找熟人先接触，然后再打听消息，这也算是不错的切入手段。
陈牧觉得回头要和汪静汶说一说，今后但凡有新人要入职牧雅，都必须做一下背景调查才行，以便于如果发生了像今天这样的突发事件，能快速应变。
小游继续说：“那次吃饭后，王海又来找了我几次，每一次他都抢着把账付了，我挺不好意思的，有空也去找他，想回请一次，可都没成……反正过去这两三个月，我和他接触很多。
一个月前，他突然和我说，有个好路子能挣钱，问我要不要干，我当时听了也没在意，就问他是什么。
他接着就和我说了这件事情，说是只要我能把研究院里有多少个保险箱、在什么位置弄清楚，就给我十万。
一开始我也有点犹豫，可是后来听他说得多了，也觉得好像不是什么大事儿，就答应了。”
陈牧斟酌了一下，好奇地问道：“他们怎么给你钱？是答应了就给钱，还是消息打探出来以后再给钱？”
小游说：“他们先给了我五万，说是事后再给我五万。”
陈牧想了想，问道：“你给我说说，你都是怎么为他们打探消息的，为什么要大晚上的去爬二楼？怎么不直接平时进楼里查看？”
小游苦笑道：“可能是做贼心虚吧，平时不太敢光明正大的进研究院查看，准备等晚上摸到那些窗口上去看一眼，很容易就弄清楚了。”
陈牧想了想，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保安部的一般是很少进研究院的，贸然跑到研究院去查看保险箱，显然有点太显眼了，很容易被人看出异样。
相反到了晚上，林场一般不会有人，他这么一个保安队的人，没人会注意他，他只要挨个顺着窗口看看实验室里面有没有保险箱，就基本能把这十万块给挣了。
说真的，要不是小武和缇娜这两个情奸恋热，大晚上跑到林地里打野战，恐怕小游的举动真不会就这么暴露了。
陈牧又问了几句，然后也没什么需要再问的了，说道：“你先出去吧，我和向叔有话说。”
小游闻言犹豫了一下，又恳求道：“陈总，你原谅我一次，我以后一定努力干活，再也不敢这样了。”
陈牧还没说话，向云龙先开口了：“你先出去！”
小游看向向云龙，向云龙说道：“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忠诚这样的道理你都不懂吗？你以前当的什么兵？赶紧先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小游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只能沮丧的离开了办公室。
陈牧等人走出门后，才对向云龙问道：“向叔，这事儿……你怎么看？”
向云龙思索了一下，说道：“小牧，这一次的事情我要先向你道歉，我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儿……嗯，我会依照合约，给你们赔钱的。”
他们公司和牧雅林业签订的合同里，有赔偿条款，小游这一次属于监守自盗，按照合同是要重赔的。
陈牧摆了摆手，和声道：“向叔，这种话就别说了，把人换掉就行，赔偿什么的还是算了……嗯，不过你得向我保证，下一次再也不能出这样的事情了。”
向云龙和陈牧很熟，听见陈牧这么说，他也不再纠结赔偿什么，只给了个保证：“以后他们都要定期轮换，定期回去公司进行培训，我不会再这么让他们放羊了，小牧，你放心，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这样的事儿。”
虽然向云龙的安保公司干了这么多年，客户不少，可是陈牧这里的单子在他们公司也算是大的。
而且陈牧的公司不但壮大，基本上每年都加人，不论在公在私，向云龙想要把陈牧的这张单子做好，一直维持下去。
“向叔，你们公司的人，我还是放心的。”
陈牧点点头，又说：“不过这一次的事情你得帮我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向云龙大概之前就已经想过这件事情，听见陈牧问起，很快就回答说：“既然一切都是从那个王海来的，那我会找人盯紧这条线，查一下他背后究竟有什么人。”
陈牧点点头，不过随即又问：“向叔，今天我们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嗯，我们这么把小游换了，王海那边如果知道的话儿，恐怕就不会在冒头，要不……先把小游留一下？”
向云龙想了想，觉得陈牧说得也有道理：“那我这几天先不走了，在你们这里盯着这事儿。”
陈牧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又说：“我看不如这样好了，让小游把王海约出来，随便给他一些错误的信息，然后顺带派人跟着王海，看他拿到信息以后和什么人联系。”
“这样好！”
向云龙目光一亮，立即同意了陈牧的想法：“我立即和小游说，把事情安排下去。”
看见向云龙要走，陈牧拦了一下：“向叔，先别急。”
向云龙知道陈牧还有话说，连忙重新坐下。
陈牧说：“向叔，这一次的事情算是给我敲警钟了，现在我们公司手上拥有的技术越来越多，这安保就变得越重要了，我觉得应该强化公司的安保系统才行了。”
“你想怎么做？”
“我其实不懂，只能提个大概的想法。”
陈牧略一沉吟，说道：“向叔，你帮我打听一下，其他那些大型的研究机构的安保系统大概是怎么样的，我希望我们研究院的能向他们看起。”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关于钱的问题，向叔你不用担心，打听好了尽管和我说，这件事情对我们公司很重要，多少钱我都愿意花。”
听见陈牧这话儿，向云龙有底了，点头说：“我明白了，我会尽快的。”
……
离开陈牧的办公室，向云龙把小游领进了隔壁的一间小会议室。
进了会议室坐下来后，小游哭丧着脸看着向云龙：“叔，你……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我？”
向云龙实话实说：“这一次的事情很严重，牧雅这边肯定是不会再要你了，我们公司也只能把你开除。”
“叔，看在我三叔的面子上，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不想走啊……”
小游虽然年纪不大，可退伍后也在社会上打拼过两年，知道生活的不容易。
像牧雅这样给他提供这么优渥的待遇，这样的工作真不容易找。
向云龙叹了口气，说道：“当年你三叔找我，说你退伍之后家里没有一个好的营生，让你来跟着我干，所以我才把你招进来的，可现在这样……我也没脸见你三叔，唉。”
小游连忙哭着辩解道：“叔，这一次我想拿这十万块，也不是全为了自己，主要是我姥姥病重需要钱治病，家里凑不上……叔，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小是姥姥带大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没钱治病啊，所以才……才一时猪油蒙了心，叔，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
向云龙静静听完，思索了一会儿后才问道：“现在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愿不愿意抓住？”
“什么机会？”
小游仿佛抓住了溺水稻草：“叔，你尽管说，只要能留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向云龙点点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牧雅你肯定是留不下来了，不过只要你做好了我接下来交代你的事儿，你可以继续留在公司里，我也会让其他人保密你在牧雅做的这件事情的。”
“叔，你说，我听你的。”

第838章 回头很难
X市，一家不起眼的羊肉面餐厅。
小游正坐在餐厅里最角落的那张桌子吃着面，他的眼睛时不时往门外张望，看看人来了没。
他约了王海在这里见面，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之前他不知道王海接近自己的目的，以为真的只是朋友之间的交往，可是等他这边出了事，向云龙给他分析了整件事情，他才恍然醒悟，王海就是来利用、设计他的，而他居然一点也不提防，为了那十万块钱，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现在一想起这件事情，他就后悔难当，同时也难免对王海带着点怨恨，如果不是王海的唆窜，他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回想之前向云龙让他做的事情，他感到有点紧张和忐忑，担心会在王海面前露出什么马脚，做不成向云龙吩咐的事情。
面吃了一半，王海的身影终于准时出现在面店的大门前。
一进门，王海就远远的打招呼：“勇子。”
小游的名字叫做游勇，战友们一般喊他“勇子”。
小游看见王海，心里更紧张了，为了掩饰紧张，他也勉强回了个笑容：“你来了。”同时又主动把点餐牌递过去：“看看吃点什么。”
王海坐下后，接过点餐牌也没看，倒是转头看了一眼店内的环境：“怎么选这么个地方？上次你不是说那家羊肉火锅不错吗，我们不如去哪里吃好了。”
之所以选这家餐厅，主要是因为这家餐厅的老板和向云龙很熟，店内的监控可以随便调，现在向云龙那另外两个公司的高管，就在后面盯着呢。
小游随口说道：“就是进了市里后，有点饿了，随便找点东西填填肚子。”
王海点点头，一边看餐牌，一边随口问道：“你不是前几天才出来吗？怎么今天又出来了，这么频繁跑到市里来，不怕被发现吗？”
连续两次间隔这么短的时间内出来市里，的确有点古怪。
听见王海问话，小游有点紧张起来，心想他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
不过心里这么想，脸上却还是能掩饰得很好，没流露出什么，只笑着回答：“没事，林场里其实工作并不忙，也不缺人手，我随便找点由头出来，没人会说什么。”
“哦，那就好。”
看起来王海也只是随口问一下，并不是就真的怀疑到什么，所以他点了点头后，转头招来店内的服务员，也给自己点了一碗面。
小游正斟酌着怎么进入正题，把向云龙交代的事情尽快办好，同时又有点担心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寒暄几句，不能引起王海的警觉，没想到王海倒是自己先开口问了起来：“勇子，之前那件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了。”
小游怔了一怔，回答道。
“你可要加快手脚啊。”
王海低声说着，表现出满是一副为小游考虑的样子来：“早点办好事情，早点把钱收完，以后就没你什么事儿了，反倒这么拖着，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对你可不好。”
之前小游如果听见王海这样说话，心里只会觉得这是好哥们为自己着想、替自己考虑，可是现在这样……他倒是觉得对方真是太了解自己了，正是抓住自己的心理来给自己下套子。
回想一下自己和王海从在部队里认识到退伍后种种交往的过程，他心里忍不住有股子火气冒了起来，只觉得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王海了，你用得着这样设计我么？
想了想，小游忍不住问：“海子，我要是真被人发现了，大不了跟你干，怎么样？你上回不是说你的老板对你不错吗？”
王海怔了一怔，随即摇头道：“勇子，你快别说这种傻话了，好好把事情做好，把钱一领，这多好啊，以后继续上的班，这样的好工作可不多见，拿钱多还不用多干活……啧，我都羡慕你呢。”
微微一顿，他又压低声音道：“这一次之后，说不定以后还有来钱的门道的，到时候我再通知你……我老实和你说吧，你们公司现在在外头正火着呢，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它，到时候你一边拿着你们公司这边的工资，一边又可以赚点外快，这多好啊。”
敢情是准备把他当成长期的卧底了，这一次只是牛刀小试。
如果换在从前，小游肯定不会多想，可是现在……他想到了很多。
他不是傻子，之前只是因为对方是他的战友，所以才没用脑子去想太多。
这时候心里一瞬间闪过很多念头，他忍不住试探着说了一句：“海子，像这一次这样的事情，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了，我们老板对我还是挺不错的，我向叔他把我从家乡里带出来，也是恩情，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坑他们，所以只是最后一次了……嗯，以后你找我耍没问题，再有这样的事情，就别找我了。”
王海一听，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沉吟了一会儿后，才对小游劝道：“别啊，勇子，这样的好事才刚开始呢，你突然就说以后不干了，这多亏啊？”
微微一顿，他又说：“我知道你们老板人不错，你那向叔对你也好，可是你也不算对不住他们啊，你拿公司不太重要的信息换点钱，这有什么呀？上回你不是说你姥姥病了，缺钱吗？这不就是赚钱的机会吗？大不了以后赚到了钱就不干了呗，对不对，何必这样死脑筋呢？”
小游还是摇头：“海子，这一次事情我回想起来……真有点亏心，以后都不能干了，嗯，我劝你也别干这种事情了。”
王海想了想，沉声道：“勇子，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别想这么多，既然都已经弄湿了鞋子，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想太多没意思。”
轻咳一声，他压低声音道：“我们老板那边知道你能给他打听你们公司的消息，非常高兴，准备以后都找你呢……你现在突然不敢，我可告诉你，保不准我们老板会干出什么来的，万一他要是发起了火，把你的事情抖落出来，你可别怪我不提醒你。”
小游怔了一怔，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战友，心里一瞬间有点堵得不行。

第839章 原来是他
王海的话，听起来好像在为小游着想，可真要说得更明白一些，那就是在威胁。
小游虽然不是什么精明的人，可是听话听音，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他没说话，王海仿佛也不在意，微微一笑后，说道：“别想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把钱挣了比什么都强，以后这样的机会不会少。”
小游沉默了一会儿，想了一下之前向云龙教他说的话儿，然后开口道：“我已经把你们想要的信息拿到手了。”
王海怔了一怔：“你怎么不早说？你拿到的信息在哪里？”
小游没回答，倒是抬头看着王海，说道：“我要加钱。”
“加钱？”
王海又怔了一怔，显然小游的话儿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小游说道：“没错，我要加钱。”
“这种时候，加什么钱？”
王海回过神来，看着小游说：“你都已经收了一半的订金了，现在说加钱，这有点不地道了吧？我怎么跟我的老板说？”
“我不管。”
小游摇了摇头，用向云龙之前教他的理由说道：“这件事情我太吃亏了，必须得价钱。”
“你吃什么亏？”
王海紧盯着小游：“勇子，你不过是上班的时候找机会收集一点不重要的信息，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小游说道：“说起来好像是小事，可是这事儿万一传出去，我这么好一工作随时有可能会丢掉，这个代价太大了，必须得加钱，否则我把订金退你，我不干了。”
“开什么玩笑，现在才说不干？”
王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下来，对小游说：“勇子，我可要提醒你啊，我老板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你突然这么让他加钱，他万一翻脸，你的事情可能就要闹到你们公司去了。”
“闹就闹吧，随便。”
小游露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看着王海说：“反正帮你干了这一回，我的工作就已经干不下去了，与其这样，索性现在就不干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勇子，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让你老板加钱，否则我就不干了。”
“……”
王海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不话儿，他看着眼前这个战友，感觉好像变了一个人，让他都有点不认识了。
之前，他一直把小游忽悠得好好的，可没想到临到最后，反而出了这样的情况。
仔细思索了一下，王海放软了语气，试探着问道：“你要加钱可以，不过你拿到的信息呢，在哪里？”
“在我一个邮箱里，我随时可以给你发。”
小游胸有成竹的看着王海，说道：“你还是先和你老板说说加钱的事情，等他同意了，给我打了钱，我立即给你发邮件。”
“可以啊，勇子，你这一手可玩得真溜啊！”
王海看见忽悠不成，点点头，凝声问道：“你要加多少钱？”
小游二话不说，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
王海轻皱眉头：“就是在原本十万的基础上，再加十万？”
“不！”
小游摇摇头：“再加二十万，一共三十万。”
“三十万，你想钱想疯了？”
王海脸色一变，有点火大的对小游说：“勇子，你这个也太过分了吧？一下子就加两倍，你真不怕我老板跟你翻脸？”
小游看着王海，心想现在这样……才这人的真面目吧？
这一刻，他真的后悔死了。
之前他怎么会相信这样的人，把这样的人当成好兄弟？
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被对方灌了两碗黄汤、说了几句好话就变得迷迷糊糊的，简直就是个大傻子一样。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
心里越后悔，他对眼前的这个昔日的“好兄弟”就越是痛恨。
自己这样真心实意的对他，之前还说找机会介绍他到公司里来，可他却这样设计自己，一步一步的把自己拖到泥潭中，这人也太没良心了。
小游暗暗咬牙切齿，可表面上却依然保持着冷静，按照向云龙之前教过他的话儿说道：“海子，这钱又不是你的，我向你老板要加价，你着什么急啊？你还是赶紧去问问你老板，看他怎么说吧。”
王海盯着小游看了一阵，终于一咬牙，丢下一句“你等着”，就径自拿着手机出门打电话去了。
小游看着王海站在门外的身影，心里有点好奇对方究竟会不会答应加价。
十万照理说不少了，可如果对方连三十万都接受，那就说明这事儿很重要，并不是无关紧要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
王海打完电话，又走了进来。
他一屁股坐下后，说道：“我老板已经答应了，你可以给你转钱，不过你要立即把拿到的信息发给他。”
小游一听，心里忍不住当即“咯噔”了一下。
他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向向云龙交代了，向云龙也答应他不会把他赶出安保公司，他觉得心里很踏实，一点也不紧张。
不过听见王海的答复，他还是忍不住有点后怕。
如果之前没人发现他出卖公司信息的事情，将来这么一步一步走下去，他肯定会被忽悠着犯下更大的事情，到时候那才真的是后悔莫及呢。
这么一想，他倒是为自己感到有点庆幸起来。
“好，你们先发钱，然后我当着你面给你们发邮件。”
小游轻咳一声，对王海提要求。
王海看了小游一眼，说道：“勇子，给你转钱没问题，可你到时候要是敢耍什么心眼，你该知道后果的吧？”
小游不屑道：“废什么话儿！”
王海感觉自己今天仿佛重新认识了小游，眼中带着点惊讶的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似乎是发了个信息出去。
很快的，小游手机上就收到了网银的到账信息。
小游也不犹豫，直接把早就准备好的邮件当着王海的面，发了出去。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
正事儿干完，小游也不想和王海多废话，直接站起来就走人了。
王海盯着小游的背影，好一会儿后才想起这一顿的面钱还没给，忍不住“草”了一句，这才起身离开。
从面店二楼，向云龙和另外两名公司高管走了下来。
“跟着他，看看他去见什么人。”
向云龙朝那两名公司高管打了个招呼，那两人很快就跟在王海离开的方向，走出了面店。
他们两人都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行动很快，可乍看起来就和街上的普通路人没有一点区别。
向云龙等那两人走远，才拿起手机给小游打了个电话：“你自己回安保公司去吧，你在牧雅那边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收拾回来了，以后就从扫地的做起，将来怎么样看你自己的表现。”
……
晚上，陈牧收到了向云龙发来的一系列照片。
照片中，那个王海和一个年轻男人见面。
陈牧一看照片上的那个年轻男人，立即就认出来了，这正是那位把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二哥领导的女婿——宫常年。

第840章 挖人
是他？
看到这么个人，陈牧既有点惊讶、又有点意料之中的感觉。
宫常年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就是觊觎牧雅林业的技术，觊觎这块大蛋糕。
虽然被陈牧拒绝了，可他大概还没死心，所以才会闹出这么一出。
不过这一下就出手三十万，也真是够大方的。
小游发出去的邮件，里面的内容当然是假的，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换来三十万，现在全都被向云龙上缴到了陈牧的手里。
不怕贼偷，只怕贼惦记。
看来自己这是被贼惦记上了。
陈牧想了想，这事儿必须的找个机会还回去才行。
只是不能急，眼下他没有办法做什么，必须慢慢的找机会。
陈牧的脑筋动了动，拿起电话给向云龙拨了出去：“向叔，你发给我的照片我看了，现在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你说。”
“向叔，你想让小游回来我们这里上班，一切照旧。”
“小牧，你这……什么意思？”
“让他继续和那边接触，看看他们想要做什么，这样我们也好掌握住对方的动向，对我们更有利。”
陈牧嘴里有一句话没说，以后说不定能找机会坑对方一把。
所以，小游是个关键人物。
让他继续给对方提供消息，找机会往消息里面加点猛料，分分钟有机会坑死对方。
向云龙沉吟了一会儿后，才回应道：“那行，我让他回去，不过……他在你们那儿，你放心吗？”
“放心肯定是不放心的。”
陈牧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小游这个人能出卖公司一次，以后肯定是不能用了。
不过如果小游能把这件事情做好，将来可以给他一笔钱，再让他离开。
想了想，陈牧又说：“向叔，你要找个人盯紧他，而且随时掌握他和王海那边联系的情况，这不能出漏子。”
沉默了一下，向云龙答应：“好的，我明白怎么做了。”
事情就这么先放下，陈牧决定等自己忙活完这一阵子，再想办法收拾宫常年。
时间已经进入三月，又到了开春农忙的季节。
春大芸开始出土、开花，林场里必须有人时刻盯着，不能让那些小动物给祸害了。
新一季的水稻五月份就要开始插秧，所以从三月开始，稻法自然必须开始育种，然后四月份要把种子移到玻璃暖房之中育秧，工序不少。
还有就是果品加工厂开始开建了，同一时间开建的还有雅喀什村的新村子，这里头都有很多事情需要陈牧去做决定。
再来就是温室种植技术的研发，也需要建造新的暖房做实验，必须大兴土木。
之前这些事情很多是维族姑娘一个人盯着就行的，现在她身子不方便，只能她动嘴皮子、陈牧跑腿了，所以陈牧现在是忙得一刻都不能停，简直都有点超负荷了。
也幸好牧雅林业这边有了左庆峰，陈牧和女医生都可以把肩上的担子分一点下来，这才能够放到稻法自然和温室种植项目上，否则真能把他们折腾死。
“小二，你给我说说，你生孩子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一胎接着一胎的生，现在都已经七个孩子了……嗯，大花才刚生完，就又怀孕了，你这可真一年到头忙个不停呀。”
巡视在玻璃暖房的建设工地，陈牧一边走，一边抚摸着胡晓儿的大脑袋。
只要陈牧在加油站，每天都必须领着这憨批逛几圈，好好说说话儿，好教它一些做人的道理，免得整天这么在林场里野着，走上什么邪道。
胡小二没吭声，它的注意力似乎只在陈牧手里的奶片上，嘴巴一嚅一嚅的，吃完了就又用大脑袋冲陈牧的手顶。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吃，你看看你都胖成啥样了？”
陈牧一边往憨批嘴里塞奶片，一边没好气的说着。
憨批最近长个很快，个头都比陈牧还高了，脑袋更是高出正常人半个身体，很有点大骆驼的感觉。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好的缘故，整个身体出现了肥胖的特征，身上、脚上全都是膘，一摸上去手都是软的，和当初刚遇见的时候一身骨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你最近是不是少运动了？看你整天和富贵它们几个在林场里野，这运动量应该不少啊，怎么就长了这么多肉？”
陈牧实在有点弄不清楚，憨批这一家子和五条小狗整天游荡在林场里，东奔西跑，照理说应该运动量很足的，可没想到还是长胖了，这可真是奇怪。
想了想，陈牧又道：“这样，以后林场的沙鼠问题就归你管了，你好好组织一下你的人手，看看怎么控制住这些沙鼠，不让它们吃我们的树。”
陈牧平时有事没事就看看地图，发现憨批在林场里很吃得开，和许多野生动物都有交往。
土狼什么的就不说了，之前还能和它打打，自从五条小狗长大以后，土狼那边就彻底没办法打了。
虽然这一段时间土狼群也因为林场的面积变大而壮大，可它们的战斗力比较弱，没办法和胡小二叫板。
另外还有些狐狸、金雕之类的，陈牧也看见过胡小二和它们打交道。
尽管不知道这些不同种动物之间是怎么个交流的，但陈牧知道这憨批就是有办法，因为它是白骆驼，除了不会说话，底子里比人还精。
憨批听了他的话儿，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反正神神在在的，只顾着吃奶片。
陈牧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憨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就知道这货听明白了，一点问题没有。
一人一骆驼正走着。
突然听见有人打招呼：“陈总。”
陈牧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原来是负责暖房建设的工程师，他笑了笑，也招呼道：“吴工，你好。”
工程师笑着走了过来，看了陈牧身边的胡小二一眼，想用手摸摸，可是手还没碰到胡小二的身上，野骆驼已经一个闪动，避到了一边。
工程师有点遗憾的把手收回去，然才对陈牧说：“陈总，上回你提的事情，我可以回复你了，我恐怕暂时没办法到你们公司来，对不起了。”
陈牧语气诚恳的说：“吴工，你不再多考虑考虑？说真的，我们公司真的非常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待遇方面好说的，只要你愿意来，我们可以慢慢谈。”

第841章 挖人（2）
温室种植的技术已经从器物中兑换出来，只等维族姑娘彻底把它的技术要点验证出来，就可以正式申请一系列专利。
从一开始，温室种植最关键的部分就是修建温室。
他们修建的温室可和普通的温室不一样，在温室里面还有设计各种系统，例如温度控制、湿度调控、光照控制、物联网……
这所有的系统都需要专业的人事来安装和调教，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眼前的这个叫做吴明的工程师，就是陈牧觉得应该挖到牧雅林业来的人。
吴明年纪大概五十岁左右，大半辈子都在做有关于温室修建和安装之类的工作。
从最简单的蔬菜大棚，到具有科技含量的多系统温室，他都接触过，经验非常丰富。
今后牧雅林业需要这样的人，如果能把他挖过来，将来会省了很多的事情。
“不是待遇的问题，陈总。”
吴明从外表看起来就和一个常年在田地里工作的老农差不多，皮肤黝黑粗糙，笑起来特别憨厚。
这是因为他长期在户外工作，风吹雨晒的结果。
陈牧的外公就长着这样的皮肤和肤色，他还能很清楚的记得小的时候，外公哄他睡觉，他一边抚摸着外公脸上的皱纹，一边入睡的情形。
人的情感都是通过一个个点连结在一起的，吴明的长相就是一个很容易让陈牧产生好感的点，所以从一开始接触下来，陈牧一直想把这个做事认真负责、而且为人诚恳老实的工程师留下来。
“不是待遇问题那是什么问题？”
陈牧拍了拍身边的胡小二，让它自己玩去，然后诚恳的和吴明说道：“吴工，今天我们交交心，你和我说说有什么问题，我尽量想办法为你解决，怎么样？”
吴明说道：“陈总，谢谢你的看重，我也不怕实话实说吧，待遇什么的你之前和我说的……嗯，已经很高了，我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主要如果来了你们这里工作，我家里人也要跟着来才行，可你们太偏僻了，家里……家里……没办法安排。”
陈牧想了想，明白了。
这就是觉得加油站的环境太恶劣，家人来了没办法好好生活的意思。
陈牧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恶劣的环境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是现在听了吴明的话儿，再看看吴明脸上的为难，他突然有点被触动到。
人家这样的年纪，家里肯定是有老婆孩子的，一大家子人如果跟着他来这么个地方，大人也就算了，小孩怎么办？
孩子连一个好好念书的地方都没有……虽然这里也有希望小学，可吴明的家在穆齐市，希望小学的教学质量肯定不能和省会城市里的学校相比，这就是个大问题。
还有其他的林林种种，不论生活的便利程度还是舒适程度，都没法跟大城市比。
所以光给钱多也没用，人家不来也怪不得人。
以前陈牧老看新闻里说那些大城市为了吸引人才，开出种种优惠的条件，并且大力优化城市的生活圈云云，他也没能理解这里面的意义。
可是到了现在这一刻，轮到他想“吸引人才”，才发现这事儿还真的很关键，不然你想让人来都不好意思开口。
陈牧认真的琢磨了一下，除了“加钱”，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办法了，正斟酌着应该怎么措辞“加钱”才能让吴明被打动，吴明却又说了：“陈总，真的非常感谢你的看重，这样，我虽然来不了，可是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人，你可以和他们联系，看他们有没有兴趣。”
“哦？”
陈牧心中一动，这好像也不错。
吴明虽然不愿意来，可他干这行这么年，肯定认识不少人，让他介绍几个，总比自己到外头去找要强。
当然啦，吴明是最好的，但物以类聚，吴明介绍来的人应该不会差……至少不会太离谱。
“吴工，那这样就太感谢了，真得麻烦你给我们介绍几个人，我们现在这边正缺人。”
陈牧道谢了一句后，又很诚恳补了一句：“当然啦，你如果愿意来，那才是最好的，我们随时欢迎，之前我和你说过的条件不会变。”
陈牧这一份看重的态度显然很让吴用受落，他摆了摆手，立即就拿出手机，给陈牧推送了几个联系人。
“这几个人都是在这一行干了很多年的工程师，我最推荐的是这个叫做王坚的人。
他年纪比我大一些，前些年因为工程出了事儿，公司老总又携款跑路，所以责任都落在他的身上，坐了三年牢。
从牢里出来以后，没有大公司敢用他，他只能自己平时捡点小活过日子，陈总如果愿意找他，我觉得他应该能来。
我说一下啊，陈总，我当初和这人一起做过工程，知道这人能力很强。
后来他坐牢以后，我就和他没接触过了，只是听人说起他的一些境况而已，嗯，我觉得以能力来说，能把他请来应该算是捡漏的，就看陈总介不介意他坐牢这事儿了。”
陈牧看了一眼那个“王坚”的联系方式，没表态，只点点头：“好，我看看。”
他已经打定主意，待会儿就去找汪静汶，让汪静汶查一查这个王坚，如果人还算可靠的话儿，就接触一下。
至于坐牢什么的，陈牧倒是没那么担心的。
把手机放好，陈牧笑了笑，又冲吴明说道：“吴工，我看你们干活看了几天，觉得你带来的这几个徒弟也都不错，要不你帮我问问，看他们愿不愿意留下？”
“啊？”
吴明先怔了一怔，随即才既好气又好笑的说：“陈总，你这有点不地道了，你这是准备当着我的面挖我手底下的人啊？”
“不是，吴工，这不是我想挖你，你不愿意嘛，没办法，我只能退而求次了。”
陈牧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嘿笑道：“吴工你帮我问问，如果你的徒弟愿意来，我在你们公司给的待遇的基础上再加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
吴明面带无奈的看着陈牧：“陈总，你这把我手里的人挖光了，我以后还怎么干活？”
陈牧腼腆的笑了笑：“吴工，快别这样说，你们公司人强马壮，尤其你的手底下，精兵强将不少，怎么可能挖得光？我就是只想找几个合适的人用用而已，没别的想法。”
“在哪儿不是干活啊，一加就加百分之五十啊，我要是年轻没家庭，听见这样的待遇，恐怕立马就答应了。”
吴明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后说道：“好，陈总，我帮你问问，让他们自己找你。”
“谢谢吴工。”

第842章 藏地采购团
每人加百分之五十的待遇诱惑力惊人，陈牧开出这个高价钱的几天后，吴明问了他的徒弟一圈，回来告诉陈牧，除了一个徒弟因为刚交了女朋友，不愿意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其余徒弟都愿意跳槽到牧雅林业。
陈牧很开心啊，当即安排汪静汶和他们接触，等他们回原公司办理好离职手续，就可以直接到牧雅这边来了。
吴明虽然挖不到，挖到这些徒弟也很不错。
毕竟不管将来找谁来负责这一摊子，手底下都必须要有人。
而且这些徒弟将来培养出来，全都可以独挡一面，挖过来肯定不亏。
时间一天天过去，维族姑娘的肚子也一天天的大起来。
这个期间维族姑娘被安排到女医生家里的医院照了一次彩超，发现肚子里居然是一对双生儿，简直让人又惊又喜。
本来还可以查性别的，不过陈牧没让查，他觉得有了这么一对双胞胎已经应该感恩了，至于是男是女完全没关系的。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也觉得最后才揭晓结果挺好的，所以都赞同了陈牧的想法。
双胞胎的消息传回到加油站，所有人都非常高兴。
维族老人夫妇俩笑得嘴都合不拢，这一下就来俩，简直太有福气了。
孩子都还没出来，古丽大婶已经说要开始自己缝制些小孩子的衣物用品，等到孩子将来一出生就可以用上。
因为这个，维族姑娘彻底成了受保护动物，现在想工作就只能坐在办公室里，绝对不能再下工地现场了。
四月份的时候，异色烈方面传来喜报，新品种水稻取得了大丰收，亩产达到480公斤，比预期好得多。
虽然这个亩产数比不上在成子钧的农场里的亩产数，可对于异色烈人来说，却是一次巨大的成功。
要知道他们南部沙漠一直因为环境恶劣，属于不毛之地。
那里不但炎热干旱，而且沙尘暴肆虐，以往是根本没有产出的，只能慢慢进行沙地治理，改造农田，收效低下。
现在引进了新品种水稻以后，居然在沙漠中能获得亩产达到480公斤的收成，这就等于把绝地变成了宝地，对异色烈的意义重大。
而且，新品种水稻最重要的一个特性是能够抵御沙尘暴的吹袭，它在沙尘暴中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更没有出现减产的现象，这简直如同神迹。
因为这样的一个丰收，异色烈农业部的部长亲自打电话过来，向陈牧表示了感谢，并承诺可以提前完成之前他们签署的合约，然后他们会派人来和牧雅林业签署更进一步合作的合约，要把新品种水稻在异色烈人大范围推广起来。
陈牧无所谓啊，人家愿意把生意送上门来，他当然是欢迎的，所以在电话里和人家部长先生客气的寒暄了几句，就把签订新合约的事情给定了下来。
一直忙忙碌碌的时候，一个来自藏地的采购团队在曲吉次旦的带领下，来到了加油站。
“两位陈总好，阿娜尔院长，你好，谢谢你们之前对我的帮助。”
曲吉次旦一来就给了陈牧一个拥抱，表现得非常热情。
陈牧倒是有点不太适应的，不过他懂得察言观色，发现和上一次见面相比，这位藏地老兄显得有点意气风发，整个人看起来气色都好了许多。
想了想，陈牧大概猜到点原因，就问：“曲吉次旦同志，怎么样，上一次买回去的砂生槐树苗，还行吗？”
“好，陈总，你们牧雅的树苗真的是太好了！”
曲吉次旦闻言立即朝陈牧竖起了大拇指，眉飞色舞的说：“我们去年从你们这里买的树苗，全都种活了，现在雪都还没有全化呢，它们就使劲儿的长了起来，长得特别好。我们那里的草还没长，牛羊只能吃去年攒下来的干草和买回来的饲料，你们这个砂生槐是牛羊现在唯一能吃的新鲜草料，它们都特别喜欢吃。”
“种得活就好！”
陈牧点点头，总算放心了。
虽然他们把砂生槐培育了出来，可是毕竟没有在藏地那种环境下种过，他也拿不准到底能不能种活，万一种不活，就有点闹笑话了。
现在听见曲吉次旦这么说，那就没问题了，心底的担心也全部打消。
曲吉次旦说道：“陈总，上一次你们把树苗卖给我们，我们还赊欠了你们一半的款子，这一次我来就是准备把款子给你们结了，顺带再多买一点砂生槐树苗。”
“好啊，这是好事啊，你们愿意买我们的树苗，我们无任欢迎。”
“谢谢陈总。”
曲吉次旦又道了一声谢，才开始给陈牧介绍他们采购团队的其他人：“陈总，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我们协会的罗颖研究员，也是我们肿巴治沙的总指挥，这一位是我们协会的会长更群同志，这一位是我们副会长单曾曲扎……”
看得出来，这一次来的采购团队规格比较高，都是藏地环境保护协会的领导，这让陈牧一瞬间意识到大买卖来了。
因为有了这样的认识，陈老板的笑容变得更加热情和亲切了。
他和对方一一握手，嘘寒问暖，说一些例如“让你们大老远跑来我们这个小地方，辛苦了”、“能得到你们的大奖光临，我们真是荣幸啊”、“希望大家多多指导我们的工作，让我们可以取得更大的进步”之类的话儿。
同时的，他还时不时拽一下之前从藏地登上向导那里学回来的藏地语，让这些藏地人那一张张憨厚的脸上，又多了几分质朴的笑容。
一轮寒暄下来，陈牧和女医生引着采购团队进入研究院的一个会议室里，然后斟茶倒水，开始聊了起来。
研究员罗颖下车以后，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打量着这里的一切，带着点考量的意味。
虽然她在来之前从网上了解过一些有关于牧雅林业的信息，也通过观察那些种活的砂生槐了解到牧雅林业的技术实力，可她还是对牧雅林业带着点好奇，真的很想知道这么一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林业公司，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技术。

第843章 藏地大订单
陈牧很热络的和藏地朋友们交谈着，什么都聊。
问一下肿巴方面的情况，问一下他们治沙的成绩，问一下藏地环境保护协会的……
他看起来聊的话题有点没有边际，可是很快的他就弄明白了，这一次采购团的决定权，在那为罗颖研究员的手里。
按照藏地人的说法，罗颖研究员是他们治沙项目的总指挥，一切相关的事情都要听她的，所以这一次采购牧雅林业树苗的事情，最终要不要买、买多少，都要听她的。
很快的，陈老板把主要注意力集中到了女研究员的身上。
“罗研究员，你是专业人事，懂技术，能亲自到我们林场来进行指导，还请多提意见。”
“陈总客气了。”
女研究员表现得挺娴静的，她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维族姑娘的身上。
作为一个技术人员，她知道牧雅研究院所有的技术都出自于维族姑娘，所以她更想和维族姑娘多聊聊。
只是因为维族姑娘挺着个大肚子，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打开话题，不免表现得有点拘谨。
陈老板没话找话：“罗研究员，我们上一批卖给你们的砂生槐，你们拿回去种下以后，不知道具体的生长情况怎么样？你能不能给我们说一说，我们也希望能得到一些比较详细的数据，如果你发现什么不足的地方，最好能告诉我们，我们以后一定会想办法改进。”
罗颖想了想，很认真的从提包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砂生槐的整个生长过程我基本上都有做跟踪记录，总得来说你们的砂生槐在适应环境这部分真的很强……”
陈牧听着女研究员巴拉巴拉的说起来，觉得有点无助，忍不住转头看了维族姑娘一眼。
他本来就想着随口问问，没想到人家居然当真了，这么认真的和他分享情况……嗯，关键是他听不懂，这就很尴尬了。
后面的维族姑娘回了他一个戏谑的笑容，然后主动挪动座位，向前靠近了一点，聆听女研究员的话儿。
听了一会儿，维族姑娘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牛羊吃了它的枝叶后，留下的碎片还会生长、繁殖，担心会破坏环境对吗？”
罗颖点点头：“是的，所以我现在担心这样会不会造成它们的过度繁殖，会侵略了其他原有物种的生存空间。”
维族姑娘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不会，按照之前我们培育时所做过的实验，植株的枝叶在分裂三次之后，基因优势就会消耗殆尽，不会再有这么强的生长能力了。”
“哦，原来是这样。”
女研究员顿时恍然大悟，她一直想和维族姑娘说话却找不到话茬儿，现在维族姑娘主动过来给她解答疑问，她心里当然很高兴，立即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问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开始了高水平的对话，话语间全都是各种专业术语，满满的高逼格光环，让其他技术白痴不得不退避三舍。
陈牧给女医生打了眼色，让她陪着维族姑娘，自己则领着采购团队的其他人，到楼下饭堂吃饭喝茶，加深感情。
既然上了桌，那必须得上酒的，陈牧自己虽然喝不了酒，可小武他们能喝啊，让他们陪着藏地朋友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气氛别提多热烈了。
没过多久，藏地朋友们就都喝醉了，尤其曲吉次旦，醉话连篇。
看得出来，他这一次的兴致是最高的，喝起酒来也特别的爽快。
陈牧一边劝酒，一边套话，很快就弄清楚情况了。
原来曲吉次旦上一次买了那五十万株砂生槐回去，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毕竟他买回去的苗那么贵，无端花了这么大的一笔钱，万一砂生槐的种植出什么问题，那他可就要负主要责任……毫不夸张的说，分分钟会“身败名裂”。
幸好砂生槐的表现非常好，就连那些完全不懂农业方面科技的老牧民，都交口称赞，这才让曲吉次旦把身上的压力卸了下来。
而且，最让曲吉次旦高兴的是，之前他们采购部整天觊觎着他的位置、并且老和他做对的党纳才仁，因为当初阻拦曲吉次旦采购砂生槐成功的事情，自己也不好意思呆在采购部，已经灰溜溜的辞职离开，总算让曲吉次旦出了一口恶气。
曲吉次旦现在不论在采购部还是在协会内部，都威望大涨，得到了协会上下一致的认同。
“我不管，只要能为肿巴好，只要能治沙，我受再多的委屈也值了。”
藏地汉子一边说着醉话，一边流着泪。
讲真，这种醉了以后又哭又笑的情景，看起来似乎特别好笑，可真让人仔细想想，却又忍不住觉得有点心酸。
这是一种情绪上的宣泄，如果不是憋了许久，也不会这样宣泄出来。
反正陈牧就是陪着，人家笑的时候他一起笑，人家哭的时候他就安慰几句，即使在酒醉中，藏地汉子对他也很有好感，一个劲的说以后他们就是亲兄弟了。
也不知道是维族姑娘那边解释到位了，还是陈牧这边陪酒到位了，第二天，藏地的采购团就有决定了，要定五百万株砂生槐。
陈牧本来以为对方最多只定一百万株就到顶了，没想以来就五百万，而且还完全没提赊账的事儿，这可真让他有点小惊喜。
没说的，这样的单子必须接。
双方在第二天商量好一些交易细节后，第三天就正式签约，速度飞快。
第四天，藏地人甚至不给陈牧陪他们游玩X市的机会，非常果断的就说要回程了。
临别时，罗颖很郑重的对维族姑娘提建议：“阿娜尔，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帮你们的砂生槐做大力宣传的，我们藏地目前沙漠化治理的情形很严峻，很多地方都需要你们的砂生槐，我参观了你们林场，觉得你们培育砂生槐的数量有点少，希望你们能增加一点，免得到时候订单来了，你们措手不及。”
有人自来水宣传，当然求之不得。
陈老板听了老怀大慰，连忙给自家婆娘使眼色，让她好好谢谢人家。
维族姑娘不傻，立即就道谢了，然后又说了一句：“罗研究员，以后你如果发现砂生槐在你们哪儿种植上有什么新情况，希望你能多和我沟通，我们保持联系，好不好？”
罗颖点点头，感叹道：“怪不得你们牧雅林业能闯出这么大的名头，你们这种认真负责的态度真是不多见的，希望以后你们有空亲自到我们藏地来，我们再好好聊聊。”
“好！”
这条线就算拿下了，以后砂生槐再也不愁买家。

第844章 并村
藏地人离开以后，二十五万的余款和五百万新一批苗款很快打到账上，非常爽快。
陈牧收到款以后，立即开始安排树苗装车，准备运送方面的事情。
又是一顿忙碌，让他每天都脚不沾地。
左庆峰一直跟着他做这件事情，开始渐渐融入牧雅这个大集体。
他基本上已经能叫出公司里每一个人的名字，平时和大家说说笑笑，处得还不错。
众人其实都知道左庆峰以后会是牧雅的总经理，所以林场里，不论是普通的村民，还是库尔班江他们三个村长，一开始虽然有点担心，可相处下来发现左庆峰的人还不错，他们也就放心了。
这天晚上，三个村子的村干部都聚拢在饭堂里，准备开会。
今天，主要讨论的是三条村子合并的问题。
牧雅林业融资了二十个亿的消息传开以后，现在附近这十里八乡都知道牧雅发了，成为了一个估值两百亿的大公司。
要知道对于普通农民来说，一万块钱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非常巨大的一笔钱了，因此二十亿对他们来说简直像是天文数字一样，让他们被震惊得都有点没概念了。
不过他们虽然不知道二十亿究竟是多少没概念，可心里却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在牧雅林业有股份的雅喀什村真的发了。
雅喀什村在融资之前，一直占着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现在公司估值两百亿，那么难免就会有人拿起小算盘，啪啦啪啦的算算雅喀什村究竟能分多少钱。
不算不知道，一算之下，发现雅喀什村居然成了一个拥有四十亿的富豪村，这顿时就让许多人羡慕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现在，雅喀什村俨然成了巴河镇附近最有名的村子，他们的村民现在走到外面，都会让人另眼相看，很有点土鸡变凤凰的感觉。
当然，有人得意，自然就有人失意。
得意的是雅喀什村的村民，失意的则是其他那两个同样在林场里干活的村子的村民。
这世上很多矛盾就来自于不患寡而患不均，明明大家干着同样的活儿，可雅喀什村现在成了富豪村，不但修路还建新村子，而其他几条村子却什么也没捞着，这多少会让他们有点心里不平衡。
虽然平时大家不会表现出来，不过陈牧还是发现了这样的苗头，为了稳住林场安定团结的大局，他私底下分别找了三位村长聊这事儿。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找到什么解决的方法，几位村长倒是联合在一起想到了办法，让他拿主意，做最后的决定。
他们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让其他几条村子合并到雅喀什村去，成为雅喀什村的一份子。
这样一来，他们几条村子也算是雅喀什村的一员了，雅喀什村的股份是属于村子共同所有的，他们自然也能获得和雅喀什村村民一样的好处。
“库尔班江大哥，你的意见是怎么样的？其他两条村子并入你们雅喀什村，你愿意吗？”
村长们都巴巴的看着陈牧，陈牧想了想，首先问库尔班江的意见。
雅喀什村是陈牧的基本盘，他最亲近的人也在村子里，当初受到维族老人夫妇俩的影响，村子里的人可是率先支持他的，所以他必须首先照顾雅喀什村村民的想法。
如果雅喀什村不愿意合并，他不论如何不会接受并村的提议，这没人情可说，他就是要站雅喀什村的，即使得罪其他村子也在所不惜。
库尔班江笑着说：“他们愿意合并过来，那我当然同意啊，反正我们村子又不吃亏哩。”
陈牧多少了解一点库尔班江的心态，说白了就是把人家的村子兼并了，他的村子有壮大了，不管是对祖先还是对他所敬拜的神，都是一份荣耀。
想了想，陈牧还是想提醒一下库尔班江：“要是合并了村子，以后村子的分红，也有他们的一份了，这必须做到公平，你……你和村子里的人都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哩。”
库尔班江心情看起来很好，摆着一副无所谓的手势道：“那么多的钱，我们村子里的人几辈子都花不完哩，而且现在村里人人都有活儿干，能赚钱的，就算分一点给他们没什么，反正以后也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没事哩。”
陈牧无奈的摇摇头，真想提醒一句那传说中的四十亿是股份，不能拿出来分的，你们想什么美事儿呢？
可这种事情和维族农民们解释不清楚，索性就不要说了，免得白费口舌。
陈牧又转头看了一眼维族老人：“艾孜买提大叔，这事儿……您也没意见吗？”
“没意见哩。”
维族老人一边用手捶着老瘸腿，一边乐呵呵的回答。
好吧，这应该是事前达成共识了。
弄明白了雅喀什村这边的意见，陈牧又转头看向其他两位村长。
索克梅村的村长阿合奇阿洪知道陈牧要为什么，他们村子是最晚加入牧雅林业的，所以没等陈牧说话，他就抢先表态：“小牧，我们村子里的人都商量过了，愿意并入雅喀什村，没问题的哩。”
苦笑了一下，他又说：“你没开林场的时候，我们村子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太穷了哩，还时常断水，都快过不下去了。
要不是没有林场，说不定我们村子早就搬迁了，好多人都说要走哩。
现在并入雅喀什村，对村子里的人都是一件好事儿，所以没人反对的……唔，我们都愿意并入雅喀什村哩。”
陈牧点点头，索克梅村的情况他了解。
当初他还和女医生一起，去索克梅村救过一位老人。
那条村子的确比雅喀什村还小，情况也更加不如，并村对他们来说应该没问题。
所以，他又转过目光，看了看喀拉达达村的伊利亚。
喀拉达达村的村民来林场工作比索克梅村要早，伊利亚也在林场任劳任怨干了很久，帮了陈牧不少的忙。
而且希望小学也建在喀拉达达村里，距离加油站比较近，陈牧和他们的关系还算紧密。
情谊是有的，不过并村这么大的事情，还得伊利亚和喀拉达达村的村民自己决定，陈牧想听听伊利亚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们也同意并村。”
伊利亚很肯定的给了个答复：“我们喀拉达达村本来就和雅喀什村是一个祖先，村子古老相传我们两条村子的祖先是兄弟俩，各自分开成家立业，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所以并村没什么问题。”
还有这了一回事儿？
陈牧好奇，忍不住看了库尔班江和维族老人一眼。
两人都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看来还真是两兄弟繁衍出两条村子来……
这哥儿俩真厉害，即使在沙漠里也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牛批！壮哉！
这么一来，三条村子合并的事情就没什么问题了。
陈牧思考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问道：“以后并村了以后，村子里的事情谁做主？”
库尔班江没吭声，看着阿合奇阿洪和伊利亚。
伊利亚先表态：“当然是库尔班江，他以后就是村长了，我这个村长也该辞职了。”
阿合奇阿洪也跟上附和：“是，以后库尔班江是我们的村长。”
“好！”
陈牧点点头，虽然残忍了点，可事先就把主次分清楚，以后才能减少不必要的矛盾。
他又说：“既然并村了，那大家就都是一条村子的人，现在修剪新村子，肯定也得把你们这些新加入村子里的人考虑进去。”
伊利亚和阿合奇阿洪一听，都忍不住露出了惊喜之色。
他们早就眼馋雅喀什村从陈牧这里得到的好处了，不仅修了通向村子的大公路，还要修建新村子，给每家每户都送新房子，这可真是他们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现在听说陈牧愿意给他们村子里的人也修新房子，两位村子心里顿时仿佛喝了热汤一样滚烫，暗忖着回头把这事儿和村子里的人一说，那还不让大家高兴坏了？
“不过……”
陈牧看了一眼伊利亚和阿合奇阿洪，说道：“我这里有一个条件，你们两条村子新并入雅喀什村，只能每户人家分一栋房子，这个你们作为原村长必须把好关，伊利亚大哥、阿合奇阿洪大哥，你们做得到吗？”
待遇不如雅喀什村的好，不过伊利亚和阿合奇阿洪已经满意了，闻言立即点头：“小牧，没问题！”
到这里，并村的事情就算是成了。

第845章 他们急了
三位村长把并村的消息说出去，顿时引来林场一片欢呼，尤其索克梅村和喀拉达达村的村民，一个个更加是兴高采烈，兴奋得好像过诺鲁孜节一样。
陈牧看见这样的一个结果大家都满意，也没再多管，由他们自己折腾。
其实他也乐于看见三条村子并村，就户口人数来说，三条村子都太少了，合起来也不到一千人，实在不利于以后公司的发展。
他更愿意看到本地出现一条大村子，让人口变多起来，这样才有更多人帮他种树，让他获取更多生机值。
现在他的生机值，已经积累了你将近十亿，估计再有一两个月就能再次升级。
他真的很期待再升级之后，会有什么新的功能。
就目前来说，基本上地图所拥有的功能，已经满足他所有的需求，他积攒的生机值都有点用不完。
根据地图的尿性，如果再出新功能，肯定是吃生机值的大户，而且应该有非常牛逼的用处。
现在陈牧就像是把新村子建起来，最好搞成一个比较有规模的大村子，然后把名声扬出去，以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多人聚集过来，让这里变得更加繁华。
转眼到了四月中，道法自然开始进入育秧工作的重要阶段，陈牧变得更忙了。
他彻底沦为维族姑娘身边大总管，什么事情只要维族姑娘开口，他就立即替维族姑娘做好。
这天，刚从育秧温室那边转悠了一圈回来，陈牧正要回办公室向自家婆娘汇报消息，转眼就看见小武偷偷摸摸的朝他走了过来。
“老板，额有事要和你说。”
小武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来，嘴里却偷偷说着小话儿。
陈牧看了他一眼：“什么事儿？你跟我到办公室去，有事慢慢说。”
“不，最好在外头说。”
小武提出要求。
“哦？”
陈牧想了想，也不进办公室里了，转身朝着林场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问：“说吧。”
小武看了看周围没人，才说：“刚才小游又接到那个王海的电话了。”
“又接到电话了？”
陈牧忍不住露出一丝讶异的样子来，问道：“王海那边说什么了？”
“说是要让小游帮忙拍一些额们研究院内部的照片。”
“只拍照片？”
“是的，小武说王海只要照片。”
“那就拍呀。”
陈牧想了一下后笑道：“不过一定得让他们出个高价，唔，上回要了他们三十万，这一次也要三十万。”
小武怔了一怔，没想到陈牧居然答应让小武拍照。
迟疑了一下后，他才带着点疑惑地问道：“老板，让他在额们研究院拍照，会不会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太好的，我们研究院当初建起来的时候，又没做什么保密措施，如果人家真的想知道，找当初的工程队问问就知道了，一点也不需要保密的。”
微微一顿，陈牧又笑道：“这种东西……唔，能卖多少钱算多少钱吧，既然有傻子愿意出钱买，那我们何必死守着不卖啊？”
“好，老板，那额明白了，额现在就去和小游说。”
“去吧去吧。”
陈牧点点头，又夸了一句：“不错，警惕性挺高的，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可以先让小游拖着，你晚一点再来想我汇报，别让人看出来。”
“额知道了。”
小武笑了笑，转身很快离开。
陈牧回头看了研究院一眼，思索了一下后，才晃悠悠的朝里走。
看人家宫常年出手的大方程度，随便打听个保险箱的消息，就愿意给三十万，陈牧还真没信心说自己研究院里没有别的人会被宫常年收买。
万一有人专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小游那边刚收到电话，这边小武就跑来汇报，很容易被人看出什么，所以还是再小心一点比较好。
过了第二天，小武来向陈牧汇报，小游拍了几张研究院的照片，王海那边以每张一万的价钱收了，花了十五万。
陈牧听了，只能暗暗感叹一句：真有钱！
又过了两天。
小武又来汇报，王海再次给小游打电话。
这一次，王海的要求是让小游拿一份课题组的研究项目明细。
陈牧拿这事儿问了一下维族姑娘，看看是不是要紧的东西，得到维族姑娘的明确答复可以“泄露”之后，才交给小游去换钱。
很快的，小游就换回来了三十万。
这让陈牧觉得宫常年这边真是个不错的套现渠道，这随随便便漏点东西出去，都能换几十万回来，轻而易举就把钱赚了。
同时，他也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宫常年也并不是完全在犯蠢，他正一点一点的引诱着小游往更“高级的任务”走，如果不是小游之前就被揪出来了，说不定这么继续下去，还真会闹出点什么事儿。
这个课题组的研究项目明细“泄露”出去以后，王海那边好久都再没有动静，感觉就好像是已经拿到手想要的东西，所以彻底蛰伏了。
陈牧心里觉得奇怪，可也没有多理会，毕竟五月的时候，不但新一季水稻要开种，同时春大芸也到了收获的季节，这让他工作量大增，当然也变得更忙碌起来。
幸好左庆峰已经能够承担牧雅林业的工作，为陈牧分担了很大一部分压力，这才让陈牧的日子好过许多。
这天，小武突然又来汇报，王海再次联系小游。
“这一次他们又想干嘛？”
陈牧一边看着秧苗装车运往成子钧的林场去，一边问小武。
小武压低了声音说：“王海让小游后天晚上，把研究院的大门打开。”
“什么意思？”
陈牧怔了一怔，忍不住转头看向小武。
小武的眼底带着一丝兴奋，点了点头：“王海说让小游等他的电话，准备后天晚上帮他把研究院的大门打开。”
陈牧的注意力一下被小武的话儿带走了，想明白了王海这个要求的意思后，有点难以置信的说：“看来他们急了，真的急了。”
“老板，管他们急不急，这一次只要他们敢来，肯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846章 术业有专攻
既然要搞请君入瓮这一套，那所有事情当然要事先准备好。
陈牧先给萨迪克打了个电话，让镇长大叔秘密从警察局派几个人过来，然后安排他们呆在监控室等着。
除了小游，还有小武、刘威他们几个贴身侍卫，陈牧不准备让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人多口杂，万一泄露了出去，这事儿可就黄了。
一切准备妥当，转眼到了约定的那个晚上。
陈牧和几位警员一起在监控室里等着，小武他们则埋伏在外面。
今天向云龙也亲自来了，带着他们安保公司的几名好手，就等着看看王海准备做什么。
过了十二点，转眼就到凌晨一点，王海的电话还没来。
小游一个人躲在大门前，忍不住给陈牧打了个电话，问道：“老板，王海这么晚了还没动静，我是不是要打个电话去问问？”
陈牧想了想，这么晚还没有动静，小游去催一催也没什么不对的，就应道：“好，你给他打个电话，催一催他，问他什么时候来。”
小游挂了电话，立即给王海打……
过了一会儿，小游的电话才又打给了陈牧：“老板，他又说今天不来了。”
“哦？”
陈牧眉头一皱，第一个感觉就是：难道走漏风声了？
可是转念想想，又觉得不对。
今天不管是向云龙他们过来，还是萨迪克派的人过来，陈牧都是亲自接待的，隐蔽得很，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而且，就连他们吃的饭都是陈牧安排白眼小姑娘那边偷偷做的，送过来的时候也非常小心，一点错漏都没有。
这么看来，突然说不来这事儿……是王海故意的了。
麻批，真够狡猾的！
心里面虽然想法很多，MMP也冒个不停，可这时候没办法，陈牧只能无奈的向向云龙和那几位警员道歉，并亲自给他们安排住处，让他们先睡。
向云龙和他的人没说的，毕竟陈牧也算是他们公司的大客户，虽然白跑一趟，他们不会有什么怨言。
那几位警员听了陈牧的道歉，同样很客气表示没关系。
这一次带队的是新任的派出所所长，以前是萨迪克的副手，因为听说牧雅出事，立即就亲自带队过来了。
镇上派出所的那几辆新车子，都是牧雅林业赞助的，逢年过节牧雅林业还会送上不少年礼，再加上镇长萨迪克的关系，那新任所长笑道：“没事，小牧，现在你们牧雅的事情在我们镇上就是头等大事，耽搁一晚上算什么，你别客气。”
就这样，大家都各自歇了。
可是让陈牧没想到的是，睡了没多大一会儿，小武居然又来敲他的门了。
他一下子惊醒过来，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大概是四点多一点，感觉再过一会儿天都要亮了。
打开门，陈牧还没开口，外头小武就说了：“老板，小游刚才突然接到了王海的电话，王海让他立即去开研究院的门。”
“啊？”
因为刚被叫醒，人还有点懵，脑子的反应速度也没有平时灵敏，想了想，陈牧才想明白：“这特么是杀了我们一记回马枪啊……”
小武说道：“老板，额刚才已经让小游去开门了，而且也打电话通知了向叔，你是不是给派出所那几位打个电话？”
“好，我这就打！”
陈牧回过神来，连忙一边打电话，一边给自己穿衣服，准备出门。
电话接通，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新人所长在电话里立即说：“我们马上到。”
因为担心打草惊蛇，陈牧他们快速集合以后，也没敢立即朝着研究院方向过去，只远远的躲在暗处盯着。
陈牧的手机能连接监控，大概能看到研究院方面的情况。
大门前，小游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等着。
林场附近一片漆黑，看不见人影。
只有研究院大楼周围，有几盏灯光照射，多少有点光亮。
过了一会儿，从林场里走出来一个人影，赫然就是那个王海。
王海过去和小游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很快的小游就把研究院的门打开了，然后王海朝后面招了招手，林场里又冒出了五六个人，一起进了研究院。
“走，我们过去！”
陈牧有点兴奋，终于把人等来了，这一下真的就是瓮中捉鳖了。
可向云龙拦了一下他：“别急，可能林子里还有盯梢的，小心惊动了对方，人跑了就不好了。”
新任所长这时候也说：“他们不可能是走路来的，看他们过来的方向，应该是从北边来的，车子可能停在公路边上。我们可以先去把他们的车子控制住，然后再收网，这样人就跑不了了。”
陈牧连忙把地图界面召唤出来，稍微一搜索，立即就找到那辆小面包车，车子还有一个人。
同时的，陈牧又搜索了一下林子里，黑暗处还有一个盯梢的。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向云龙和人家所长在这方面就是有水平，考虑问题非常全面。
要是真按照他刚才那样贸贸然的冲过去抓人，那盯梢的随便一招呼，里面的人立即就以最快速度出来了，到时候他们上了车，抓不抓得到人两说，就算抓到了，也肯定要费大功夫。
所以，陈牧索性闭嘴了，等着两位专家来发号施令。
新任所长先说了：“这样，小郑，买买提，你们两个先过去把车子给控制起来……嗯，小心点，车上可能有人。”
“是！”
两名警员答应一声，立即把家伙掏出来，朝着公路北面摸过去。
然后，新任所长又对向云龙说：“老哥，我看你也是行家，我们一起去把树林里盯梢的那个人先摸出来，怎么样？”
“好！”
向云龙点点头，两个人就径自朝着林子里去了。
剩下陈牧他们在这边等着，陈牧看了一下手机监控，发现王海那几个人进了研究院以后，直接就冲着维族姑娘的办公室过去了，看来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
王海这些人，准备也做得很好，其中一人手里拎着电钻一类的家伙什儿，一来就冲着那个特制大锁动手，看起来熟练无比。
陈牧一点也不着急，静静看着。
之前他就让维族姑娘把所有人资料都收了起来，连带电脑里的数据都备份藏好，所以维族姑娘的办公室里今天其实什么都没有。
十多分钟后，维族姑娘办公室的大门被撬开了。
王海他们顺利进入办公室，开始搜罗起来。
当然，办公室里还有实验室，那个拎着电钻的家伙，又开始操作起来，对着实验室大门钻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新任所长打来电话，说是对方的车子和盯梢的那个人都被控制住了，让他们这边的人过去汇合，准备进去里面抓人。
“走！”
陈牧笑了笑，立即领着小武他们，一起朝着研究院冲过去。

第847章 看看谁更硬
没有盯梢的人提醒，抓人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陈牧他们这边人人都是好手，王海那几个人就算身手不错，面对陈牧他们人数多了将近一倍，他们最终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况且，新人所长他们这些人还带着家伙，一掏出来，顿时就直接镇压了。
王海是小游抓住的，小游趁他没注意，一把把他的手锁死，直接抓住了他。
被抓了以后，王海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咬牙切齿的对小游骂道：“游勇，我当你是兄弟，你居然出卖我，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小游过去给王海来了一脚，恨恨的说：“你把我当兄弟了吗？整出这么一套来设计我，我看你是把我当傻子了吧？”
微微一顿，小游又说：“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瞎了眼，把你这样的人当兄弟，还一心一意想给你介绍工作，我真是后悔死了。”
王海被踢得生疼，捂着肚子说道：“游勇，你别以为这事儿可以这么算了，我们走着瞧。”
陈牧一直在旁边看着，听见这话儿，忍不住笑道：“哟嗬，看起来底气很足啊，觉得自己被抓了什么事儿也没有？还是觉得宫常年会救你，所以什么也不怕？”
王海搞了那么多事情来让小游偷牧雅林业的情报，当然认识陈牧是谁，听见陈牧说出“宫常年”的名字，他的眼神微微流露出一点惊慌，大概没想到陈牧居然知道他的老板。
陈牧蹲下来，看了看王海：“今天把你们抓了个正着，你的麻烦大了，别以为宫常年的岳父是二哥领导，就能救你，这一次他连自己恐怕都救不了。”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我劝你还是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这样至少能少吃一点苦头。”
王海的脑子有点乱，不过他还没彻底崩溃，听完陈牧的话儿，他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
陈牧不在乎，把人交给新任所长：“所长大叔，人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们能好好审问他们，把他们背后的人给查出来。”
新任所长答应一声，把监控录像拿了一份，就押着人离开了。
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陈牧准备先回去补一觉，等天亮给程文汇报一下这件事情，让程文和王领导通通气。
回到床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总之窗外已经是天色大亮了，陈牧突然被自己的电话铃声吵醒。
拿起电话一接听，居然是来自于新任所长的：“小牧，事情有变化了。”
“什么变化？”
陈牧不明所以，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新任所长压低声音道：“今天一早，市局就派人过来了，说要把我们昨天晚上抓到的人接走。”
“哦？”
陈牧怔了一怔，问道：“市局那边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
新任所长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儿：“这么一大早就赶到我们所里要人，没这么巧的。”
陈牧想了想，问道：“人一定要给吗？”
新任所长回答：“我很难压住，不过拖一拖还是可以的……嗯，你赶紧想想办法。”
陈牧明白了。
让他想办法的意思，就是赶紧给市里打电话，找领导摆平这事儿。
陈牧很快挂了新任所长的电话，转而给程文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陈牧长话短说，先说了一遍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然后又把之前小游的事情也说了，最终陈牧还直接说了自己派人跟踪王海，牵出宫常年的经过。
然后才说：“程哥，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麻烦你和领导说一说，看看应该怎么办。”
程文一直不吭声的听着，等听完了以后，才问道：“他们来偷东西的事情，证据确凿吗？”
“当然确凿！”
陈牧说道：“我们都有监控的，而且抓人抓个正着，他们偷东西这事儿，没得跑。”
程文又问：“那他们是宫常年派来的这件事情呢？”
陈牧想了想，回答：“这件事情我们拍了几张照片，也有视频，只是因为当时位置太远，没办法录音，所以这应该不能成为这些人是宫常年派过来的证据。”
“我明白了。”
程文略一沉吟，说道：“我现在就和领导汇报，你们先别乱来，尤其在没有确凿证据下，不能碰宫常年那边的线。”
陈牧不傻，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去找宫常年的麻烦，那就等于自讨没趣，他不干这样的傻事儿。
他现在要的是把王海他们这些人就扣在巴河派出所，好好审问，只要王海他们开口，就能拿到证据，然后才好去找宫常年。
过了一会儿，程文的电话打回来了：“领导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领导怎么说？”
“领导已经和公安局那边打招呼了，派过去巴河镇的人立即会被撤回来。”
“好！”
陈牧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看来王领导这一次还是给力的，之前他们在发布会上达成的默契起作用了。
程文接着说：“领导说了，让我给巴河镇派出所去电话，责令他们赶紧审问出结果来，一定要把握好尺度，避免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陈牧明白这话儿的意思，那就是说王领导愿意站他们，不过同时也希望把在审问王海他们的时候要注意轻重，不能出现违法或者不按流程来的事情。
只要把人留在巴河，那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陈牧从来没有干涉的想法，只要新任所长那边按部就班的来，相信用不了多久王海就憋不住了。
挂了电话后，很快的，新任所长那边就又来了电话，说是市局的人接到一通电话后，已经全部撤走。
陈牧把王领导的“指示”对新任所长说了一下，新任所长心领神会的回答：“放心吧，这些家伙别看现在嘴巴硬得很，熬两天他们就知道了，肯定会说话的。”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陈牧没什么不放心的，倒是向云龙这边，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以后，已经发现研究院方面的保卫规格不够，所以不计成本的开始规划怎么进行升级和完善。
就和之前陈牧要求的一样，他们准备参考国内外那些高规格的研究机构，来做这个系统升级的规划。

第848章 申请专利
过了五天，派出所方面传来消息，王海终于开口了。
他承认了自己是宫常年派来的，想要盗取牧雅研究院的专利技术。
这就等于什么都认了，新任所长把大概的情况向陈牧介绍了以后，又说：“虽然他很多事情都如实说了，不过我们也仿佛查问了，他提供不了任何证据说明是宫常年派他到你们那里去的，所以这事儿基本上只能给你不了了之，因为即使我们去找宫常年，宫常年只要一概否认就行了，王海的供词起不了任何作用。”
陈牧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像宫常年那样的人，不可能留下这么浅显的小辫子。
不过，陈牧听了新任所长的话儿，笑了笑后说道：“有些事情，就是裤裆里的黄泥不是屎也是屎，有这些就够了，谢谢您哩。”
新任所长不知道陈牧想要干什么，反正他已经做了他想要的事情，也没具体多问。
陈牧挂了电话后，立即给程文打了一个，把派出所这边的审出来的情况说了一遍。
“程哥，虽然我们只有王海的供词，在法律上拿宫常年没办法，可是遇上这样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忍气吞声。这事儿你一定要和王领导说说，如果没人管的话儿，我可就要把事情传出去了，只要能让宫常年吃点亏，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也不怕。”
他这话其实就是告诉王领导，如果王领导不管管，他要把这件事情彻底传开，到时候可能会给市里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好，我会和领导说的，你先不要着急。”
程文不傻，当然听得明白陈牧话儿里的意思，所以很快挂断电话，向王领导汇报去了。
过了两天，程文才又给陈牧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告诉陈牧，王领导已经亲自找二哥领导谈了一下这一次的事情，宫常年以后应该会有所收敛。
程文这么说，好像宫常年并没吃什么亏，可是以后宫常年就算是记在王领导的小本本上了，他要是再犯什么事儿，轻易逃不掉，所以对宫常年来说等于手脚上戴上了铐子，他大概也会难受一阵子。
既然王领导已经“协调”了，陈牧只能暂时把事情放一边，继续忙碌工作。
五月初的时候，今年第一季水稻开始插秧。
除了成子钧这边，另外今年还新加入了两个新品种水稻的合作商，所以育秧的工作量大增，运送秧苗也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让陈牧忙得不可开交。
转眼到五月底，维族姑娘突然告诉陈牧，温室种植系统“开发”完成。
“怎么这么快？”
陈牧有点惊讶，之前他从器物里把这套东西兑换出来，知道整套系统有多复杂，以为维族姑娘起码要个大半年才能弄出来，没想到只用了这么三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维族姑娘傲娇的笑了笑，才解释道：“其实这东西看起来复杂，可大部分都是一些外接设备，并不需要做什么研发的，只要把合适的东西放进去，就能完成了。”
微微一顿，她直接举例子：“就拿监测温度这一套系统来说吧，我们着手的主要是软件方面的开发，硬件方面我们可以采购，只要能够融入到我们的这套系统中就可以了，并不算困难。”
“原来是这样。”
陈牧想了想，问道：“这么说，就是可以申请专利了？”
维族姑娘点点头：“所有资料我已经让张涓涓递交到专利局去，帮忙申请专利。”
“那就好。”
只要专利一出来，他们这边也可以开始弄起来了。
自从融资以后，除了融资的钱，还有育苗上获得回笼的资金，现在牧雅账户上的钱非常多，有点花不完的感觉。
必须要有新的大项目做起来，这样才能把钱花出去。
真是钱少愁，钱多也愁。
……
国家专利局方面，第一时间收到了牧雅研究院递交上来的专利申请。
“牧雅居然有申请了？”
杨启亮听说了牧雅研究院递交了专利申请起来，忍不住打开电脑上的资料，查看起来。
他们给牧雅研究院开了审核的直通通道以后，牧雅研究院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居然一下子就没了声息，从平均每个月都是十几个二十个专利申请，到这两个月一个申请都没有，很有点和他们“对着干”的意思。
这让杨启亮心里非常疑惑，还派人去打听过，想看看牧雅研究院究竟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可是打听来的结果并没有给他任何解答，牧雅方面看起来一切如常，除了那位女院长怀孕，就没什么大的变化。
这就很奇怪了，虽说研究机构也不能说总出成果，可按照牧雅研究院之前的表现，专利申请一直不断，突然这么“销声匿迹”，真的会让人好奇他们究竟怎么了。
直到这一刻——
收到了新的这一份来自牧雅研究院的专利申请，杨启亮总觉得牧雅研究院这是在憋大招，他现在很想知道这份申请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内容。
“嗯？温室栽培？”
看到申请书上一开篇的说明，杨启亮忍不住更疑惑了。
温室栽培一直是农林方面技术研究的重点，每年从这里面涌出来的专利技术很多，不过国内在这方面的研究和国外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
牧雅研究院之前研发的技术，虽然林林种种很多，可是终归到底是关于针对沙漠地域的农林业方面，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新品种水稻了，还有各种适合于在沙漠中种植的苗木。
杨启亮期待的也是牧雅研究院有关于这方面的新技术，希望他们多开发出像新品种水稻这样的专利技术来。
可是现在牧雅研究院居然搞起了温室种植，这就很出人意表了。
杨启亮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他想知道牧雅研究院这几个月来，究竟憋出了什么样的大招。

第849章 有意针对
杨启亮把整份专利申请资料看完，虽然没有做过验证，不知道里面技术有没有差错，可是仅凭这一份资料中所呈现出来的东西，已经让他非常惊喜了。
这并不是一个项目或者两个项目的专利技术，它是一整套系统的专利技术，这里面覆盖了很多方面，包括了高标准智能温室、智能化环境控制体系、光照管理、温度调节管理、通风管理、二氧化碳浓度管理、水肥管理、自动灌溉管理、病虫害防治体系、病虫害隔离体系、采摘细节管理……
所有的这些，听起来好像容易，可是真正实现起来，却一点也不容易，如果真的能做到，就可以说是实现了真正的智能化管理。
感觉上，牧雅研究院提交的这份专利申请，已经能国外一些农业高科技公司的技术相比了。
杨启亮感觉很振奋，怪不得这些天听不见牧雅研究院的响动呢，原来他们真的在憋大招。
这一份专利申请上的技术，杨启亮觉得肯定不是最近一段时间搞出来的。
牧雅研究院那边肯定是开始做了很久，只不过这一段时间进行最后攻关，才彻底把东西做了出来。
杨启亮很明白这一份专利技术的重要，如果说牧雅之前的专利一直针对的都是沙漠地域，那么现在这一份专利技术，那就适用于全行业了。
不管在哪个地方，都可以用得上温室种植，它对整个国家的意义，一点也不差于新品种水稻的技术。
没说的，赶紧找人验证，对这份专利申请进行审核。
同时的，杨启亮觉得自己应该向发嗰卫那边通通气，把事情和他们说一说，让他们也知道这个消息。
这么想着，他给发嗰卫高新技术私的黄私长打了个电话。
“你说牧雅那边又提交了一份专利申请，这份申请的意义不下于新品种水稻？
老杨，这事儿不能开玩笑，沙漠水稻的意义有多大，你可比我清楚，不是随便什么技术都能相提并论的。”
黄私长听了杨启亮的汇报后，感觉有点的讶异，似乎对杨启亮的话儿不太能相信。
“我没和你开玩笑，虽然还没有进行具体审核，可我觉得牧雅研究院这会提交上来的专利申请，意义非常重大，能直接影响我们国家的农业技术革新。”
微微一顿，杨启亮说道：“对于牧雅研究院，你比我了解，他们既然能把专利申请提交上来，通过审核肯定是没问题的，所以我相信很快就能通过这一份专利申请了，我给你这一通电话，是想引起你们的重视，有许多工作你们可以做在前头的。”
“我明白了。”
黄私长在电话里头沉默了一阵，点头回答，我今天还有两个会，明天就过去你们哪儿看一看。
“好！”
杨启亮答应一声，双方挂断电话。
……
这么过了十来天。
这天，云宗泽急急忙忙来到T市公家办公大楼，走进李意乾的办公室。
“你怎么不在工地上盯着？来我这儿干什么？”
李意乾看着云宗泽，脸上带着一丝不豫。
云宗泽没有任何预约，就这么莽莽撞撞的闯进来找他，这放在被人的眼底，影响非常不好。
云宗泽不管，直接说道：“我有事要和你说。”
“有事可以打电话的。”
李意乾皱了皱眉。
温室蔬果的项目是他在一手推动的，有事他肯定会伸手，可是云宗泽这种遇事不管不顾的做法，实在让他很反感。
云宗泽说道：“这事儿不能在电话里说。”
略微压低了一点声音，他又说道：“找人打听了一下，听说牧雅那边最近提交了一个专利申请，是有关于温室种植的。”
“嗯？”
李意乾怔了一怔：“温室种植的专利？”
“没错，就在十多天以前提交的，现在正在审核，估计很快就能通过了申请了。”
云宗泽冷哼一声，又说：“那小子看来真要和我们对着干呢！”
李意乾这时候已经没有了对云宗泽的不满，问道：“你找什么人打听的？”
“那是我从前认识的一哥们，和我是一个大院出来的，消息可靠。”
“这个专利申请的具体情况能打听到吗？”
“打听不到。”
云宗泽摇摇头：“正在审核，唔，据说上头非常重视，连发嗰卫都来人了……暂时就只能打听到这些了。”
李意乾轻轻皱眉，没吭声。
云宗泽又说：“意乾哥，已经很明显了，那小子就是要和我们对着干的，否则不可能这么巧。”
李意乾思索了一会儿后，心里虽然还是感觉有些事情没想明白，可事情实在来得太巧了，他只能说道：“你别着急，赶紧回去盯着工地，尽量让荷蓝人快点，只要我们的项目能够尽快上马，一切都好说。”
微微一顿，他又说：“牧雅那边，现在还只是专利申请，对我们暂时没有什么威胁……唔，我会找打打听一下，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可……”
云宗泽想说什么，可是在李意乾的目光注视下，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李意乾又说：“你不用太紧张，你自己可以想一想，就算那小子有三头六臂，荷蓝人在温室方面的技术可是全世界第一的，那小子的专利即使通过了我看也没法比的，你担心什么？”
云宗泽想了想，觉得李意乾说得没错。
荷蓝人的技术可是他们花了很大的代价才谈回来的，那是世界上最顶尖的温室种植技术。
按照荷蓝人的说法，他们的温室种植技术，能够让每公顷的平均年产值达到60万欧元，这可不是随便什么温室种植都能做到的。
牧雅虽然也提交了温室种植方面的专利申请，可是像这样的专利，国内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能真正成气候的没几个……
这么一想，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儿了。
云宗泽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开。
李意乾坐在位置上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他在京城工作了这么多年，公家各个部门他们都有些人脉，专利局那边也不例外，他准备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一下情况。
刚才虽然和云宗泽说得淡定，可是对于陈牧和牧雅研究院，他却不敢再有一点的轻视，所以私底下必须弄清楚。

第850章 人才来投
五月份的时候，除了忙，加油站里发生的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白人胖子终于学成武功，要回雄鸡国。
大家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不管是陈牧还是李少爷，又或者是白眼姑娘和胖子，甚至乎维族姑娘和女医生，都和白人胖子处出了感情，现在他突然说要离开，真的就是一件非常让人伤感的事情。
“回去以后悠着点，别把人打死打残了，否则你被抓进牢房里坐牢，我这个当师傅的心里可是会内疚的，就好像是我教你功夫害你坐牢似的。”
陈牧拍着白人胖子的肩膀，脸上满是一副严师不舍徒弟离开的样子，说完话儿以后就径自转过身体，长叹一声不愿意再看徒弟的脸。
“师傅，我不会给你丢脸的哩，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哩……”
白人胖子直接跪了下来，朝着陈牧的背影磕起了头。
显然从前看功夫片中的毒还很深，怎么也拔除不干净。
“你闭嘴！”
陈师傅怒喝一声，打断了白人胖子的话茬儿。
他不介意这个便宜徒弟给自己磕头，可他实在听不惯这家伙的口音。
呆在加油站这么久，每天和夏国人接触，他的夏国话儿当然是标准了许多。
可是让人受不了的是，他同时也受到了林场村民们影响，说话时带着一股子维族人的口音，“哩哩哩”的哩个不停，真让人听着耳朵难受。
白人胖子还以为自家师傅太感动，不愿意听这么伤感的话儿，过往这两年发生的事情一幕幕涌上心头，自己把自己感动得不行，一下子哭得稀里哗啦的。
李少爷在旁边看着，既感动，又嫉妒，只觉得这两年明明自己和白人胖子接触最多，平时总带白人盘子到处吃喝玩乐，可怎么临了临了，自己和白人胖子的感情好像没他们这对便宜师徒深厚呢？
他不甘心的拉起白人胖子，抢戏道：“杰克啊，以后回了雄鸡国，记得一定要多联系啊，要是遇上什么困难，记得和哥说，哥一定罩你。”
白人胖子很用力的一把抱住李少爷：“罗密欧，你放心，我手机上有微信，我们可以视频通话。”
“罗密欧”是李少爷的英文名，这个英文名……怎么说呢，就特别骚气。
罗密欧点点头，和白人胖子相互熊抱完以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来，递过去：“这是你今年的分红……嗯，你要走了，不过我希望你记得，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所以我在会所给你留半成股份，永远不变。”
“亲爱的罗密欧，你真好！”
“杰克，我爱你！”
两人再次熊抱，特别感人。
只有陈牧在一旁冷眼看着，视线飘到李少爷身上时，忍不住流露出一丝鄙视。
你怎么不说“You jump I jump”呢？
居然说什么留半成股份，似乎感人肺腑，可其实还不是为了把白人胖子的名头留在会所？
说白了，这半成的股份买个这么牛逼的代言人，简直不要太赚了。
当然，这会所有陈牧一份，陈牧乐见其成。
反正坑的是自己的徒弟，肥水不流外人田，凑合吧。
白人胖子挥着眼泪离开了，加油站又一下子回复了平静。
六月初，因为水稻插秧完毕，工作量立即减少一半，陈牧顿时轻松了下来。
同时的，果品加工厂和肉苁蓉加工厂的厂房几乎同一时间完工，只等生产线的设备一到，就可以正式运营。
这一段时间，陈牧一直在物色工厂的厂长，可是挑来挑去，都没挑到人。
厂长这个位置就很尴尬，有能力的人不愿意来，毕竟摊子不大，环境也不怎么好，钱再多人家也要考虑考虑。
而没有能力的人，又或者是责任心不强的人，陈牧又不愿意要。
他不可能长期盯着这么两个厂子，所以希望能找到可以信任的人来帮他的忙。
这两个厂子他也不指望挣多少钱，主要是为了解决村子里一部分的劳动力，还有就是承担一部分肉苁蓉和果品的销量。
这种不求挣钱只求改善民生的买卖，万一到时候弄出什么麻烦事情来，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就在陈牧为着工厂厂长人选苦恼的时候，刘大海领着一个人上门来了。
“咦，莫厂长，您怎么来了？”
陈牧看见刘大海身后的莫三山，真感到有点惊讶。
这一段刚收了肉苁蓉，刘大海很快就转手卖了干净，莫三山是药品厂的厂长，应该很忙才对的，没想到居然有时间到巴河来，这是陈牧没想到的。
“莫厂长，你也不早说一声，我可以亲自去接你的。”
陈牧连忙给莫三山和刘大海沏茶。
他知道莫三山这么突然上门，肯定是有事儿，沏茶的时候不禁看了刘大海一眼。
刘大海笑着说：“陈总，前两天你和汪总监不是一直在面试加工厂的厂长人选吗？我知道这件事情后，和莫大哥说了一下，他就跟着我过来，想应聘加工厂厂长。”
“啊？”
陈牧有点讶异的看了莫三山一眼，随即醒悟过来，问道：“莫厂长，你离开你们厂子了？”
“是的，陈总，我已经从我们药品厂离职了。”
莫三山点点头，说道：“是过年前离职的，听说了你要招聘厂长的事情，我就跟着他来了，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一份工作。”
陈牧闻言有点又惊又喜。
莫三山可是一辈子在药品厂工作的老人，对怎么运行一个厂子，他的经验绝对是没问题的。
或许什么创新啊、科技啊之类的东西他不懂，可陈牧这里就两个加工厂，根本涉及不到那些，他如果愿意来当这个厂长，那当然是最好的。
莫三山从自己手里提着的皮包里，那出一份大概是简历一类的东西，很诚恳的递向陈牧：“陈总，这是我的简历，我随时可以接受你的面试。”
陈牧没接简历，笑着推了推，说道：“莫厂长，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也信得过，这简历我就不看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这样吧，我们不来虚的，莫厂长，你就和我说一说为什么你从你们厂子离职的原因吧。”

第851章 厂长确定
以莫三山对他们药品厂的感情来说，应该是轻易不会离开厂长的岗位才对的，毕竟那是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工作。
可现在莫三山居然跑到巴河来应聘厂长，真让陈牧非常好奇，想知道莫三山为什么离开那家大仁药厂。
听了陈牧的问话，莫三山摇了摇头，轻叹道：“这两年，因为得到了陈总你们这儿的肉苁蓉，我们厂子出的产品，非常受到市场的欢迎，效益也变得越来越好……”
这一点陈牧之前就听说了，他们巴河一年生肉苁蓉有“奇效”的事情已经在市面上传扬的很广，每次肉苁蓉才一收回来，市场上立即就有人要了，有点争抢的意思。
现在，刘大海在X市这边把肉苁蓉收了以后，甚至都不用把货拉到阿奇善去，在巴河都不用挪地方，就有人上门来抢着要了。
前几天，收购完春大芸，刘大海还开玩笑的和陈牧说：“陈总，我现在真有点不好意思啊，坐在办公室里就把钱挣了，感觉都没怎么出力……唉，心里好惭愧啊。”
陈牧当时就没好气的笑起来：“刘大哥，你要真这么觉得，没关系的，咱们再调整一下分红比例好了，你拿少点，心里可能就舒服了。”
刘大海转身就走：“别，这事儿不能赖我，我还要养家糊口呢，该分多少钱就多少钱，你这么大一个老板，还是出名都出到国外去的大名人，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照理说，莫三山他们厂子效益越好，莫三山的位置就越牢固才对的，怎么却突然离职了呢？
莫三山继续说：“市里其实就一直想把我们卖了，这样好减轻负担，只是我们厂子之前效益不好，设备又老旧，再加上工人们反对，所以总是没卖成。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厂里的效益变好了，买家就多起来，而且好几个都开了高价，市里就决定把厂子卖了。”
陈牧好奇：“工人不反对吗？”
莫三山摇了摇头，无奈道：“因为卖厂子的价格高，市里承诺会给每个人工人一大笔抚恤金，所以他们大部分人都同意了。”
陈牧闻言，忍不住看了莫三山一眼，挺同情的。
他听刘大海说过莫三山的过往，当年莫三山接手这个大仁药材，是属于临危受命的性质，把一个垂死的厂子救活起来。
虽然大仁药材只红火了几年，之后又慢慢衰落，可莫三山毕竟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厂子的经营里了，甚至最后这一段还让厂子扭亏为盈，又再一次有了好效益。
刘大海还说过，之前莫三山因为胃癌进了医院，本来是可以退下来的，可就因为舍不得扔下亏损的厂子和里面的工人，所以病愈后立即又重新负担起了厂长的工作，带着全厂工人苦苦坚持，一点一点的熬出来。
可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成了被抛弃的一个……
这种感觉，大概不是好受的吧……
陈牧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面前这位老厂长，只能提起茶壶，给莫三山续杯：“来，莫厂长，喝口茶，润润嗓子，我这茶可是好东西，自己种的，外面没有。”
“谢谢，陈总。”
莫三山点点头，拿起杯子喝了一点，又说：“其实卖厂子的事情……我也能理解，市里是担心万一以后厂子的效益又不好了，就卖不动了，现在正好趁机会把厂子卖了，还能卖出了好价钱。
至于那些工友们，他们其实一个个年纪都大了，能拿上一笔抚恤金，对他们来说挺好的，所以就……”
刘大海忍不住，插嘴道：“莫大哥你快别说了，他们那些人就是忘恩负义，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可千万别再替他们兜着了，兜不住！”
莫三山苦笑一下，不说了。
刘大海转过头，对陈牧说：“陈总，我过年的时候去旬山市给莫大哥拜年，就知道了他从大仁药厂离职的事情，之前听说你要招厂长，我立即想到了莫大哥，才通知他过来的。”
微微一顿，刘大海说：“莫大哥不是个闲得住的人，去年嫂子去世后，莫大哥在家里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边没人……嗯，他的孩子都去南方了，平时也不回来，正好让他上我们这里来当厂长，大家都是熟人，合作起来更方便、更容易。”
陈牧点点头，笑着朝莫三山伸出手：“那好，莫厂长，那我这里就算你通过面试了，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聘用了。”
莫三山笑着和陈牧握了握手：“谢谢陈总，我一定努力把厂子管好。”
微微一顿，他又说：“陈总，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意。”
“你说。”
“是这样的，我在大仁药厂还有几个老伙计，也想跟着我一起干，不知道能不能把他们要招过来？”
“当然可以啊，以后你是厂长，这种事情你说了算。”
微微一顿，陈牧说道：“待会儿我带你去和我们人力资源部的汪总监交接，你和你的人签合同的事情都由汪总监办理。”
莫三山带来的人，都是他们药品厂的老人，说白了就是有经验的人手，这对新厂子绝对是好事儿。
新厂子刚开始运营，里面千头万绪事情特别多，如果没几个有经验的人带着，恐怕想要让厂子走上正轨可不容易。
现在不但有了莫三山这位有经验的厂子，他还带来了人，这绝对等于为陈牧解决了让他烦心好多天的大麻烦，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阳光明媚起来。
确定了厂长的事情，莫三山当天就离开了加油站，说是要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尽快过来。
陈牧亲自把莫三山送到巴河镇的车站去，然后才又回到加油站。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才刚停下车，就看见齐益农坐在加油站门口，逗弄着五条小狗崽子。
“齐哥，你怎么来了？”
陈牧很好奇，看着齐益农这一身休闲装的样子，真有点不习惯。
要知道齐益农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西装笔挺的，现在这个样子……出什么事儿了？

第852章 公家进场
“我就不能来找你吗？”
齐益农站起来，笑着说。
“当然可以。”
陈牧点点头，又说：“不过你怎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万一我有事走开，这不让你白等了吗？”
“有些事情要和你当面谈。”
齐益农拉着陈牧往研究院走，说道：“走，我们先去你办公室，然后坐下慢慢谈。”
陈牧心里有点犯嘀咕，不知道齐益农找他说什么，不过经过苏丹的那件事情，他已经把齐益农当做可以信任的人，所以也没问，就和齐益农一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两个人坐下以后，陈牧一边给齐益农沏茶，一边说：“齐哥，来，试试我这茶，自己弄的，给点意见。”
这一段时间，他在林地里种了几棵茶树，算是自己种茶自己喝。
虽然是很普通买来的茶树品种，可是他每天用点了活力值的水浇淋，这树短短一个多月功夫就已经长得非常好，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刚种的茶树，倒像是种了好多年的老茶树。
陈牧制了茶以后，虽然他炒茶的水平不怎么样，可他喝着感觉还是很好的，所以见到人就推荐，有点小卖弄的心思。
喝茶的杯子是透明玻璃杯，齐益农拿起来杯子先看了一眼：“是红茶？”
“黑茶！”
陈牧笑了笑，解释起来：“茶树按照树形可分为乔木型、小乔木型和灌木型三种，他们主要的分别是叶片大小。大叶片里面所含茶多酚、咖啡因等物质比较多，味道更醇。小叶片里面的胡萝卜素、叶黄素含量比较高，茶香更浓。我的茶是我自己弄出来的，属于灌木行的大叶片茶，这茶的茶多酚多，而且还香……”
“停停停……”
齐益农笑着打断陈牧：“你快别跟我卖弄了，反正我也听不懂，茶好不好我喝不就行了，你说那么多干什么？”
陈牧无语的看着齐益农，就挺寂寞的。
好不容易从维族姑娘那里，学懂了怎么让大叶片茶树和灌木行茶树结合在一起，终于弄出来这茶，可却找不到人来倾吐一下，这实在憋得难受。
齐益农喝了一口茶，砸吧砸吧嘴，点头：“这茶的口感不错，感觉好像比我在一位老领导家里喝的茶还要好。”
“当然，这茶不但入口醇香，闻起来也带着与众不同的清香，可不是普通茶能比的……”
“废话不要说，待会我走的时候，给我捎上一斤。”
“什么？一斤？这样的好茶，你以为是烂大街的东西呢？”
陈牧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齐益农说：“我准备回去送领导的，你能给我多少？”
陈牧心里的小算盘拨拉一下，回道：“最多二两。”
“二两？”
齐益农摇头道：“你糊弄谁呢，我这二两茶拿回去，送得出手吗？”
陈牧双手一摊：“最多三两，爱要不要。”
“好，那就三两吧。”
齐益农终于笑着点头。
然后，他又示意让陈牧坐下，说道：“我这一次来有正事儿和你说，别的我们先放一放。”
陈牧平时虽然没个正形，可是齐益农毕竟来自于外交步，他知道轻重，立即正色道：“齐哥，有什么事儿你说，我听着。”
齐益农点点头：“我们部里经过研究，觉得你们公司的许多专利技术，都有必要列入我们国家的技术管制清单里面，这样更方便我们协调和监管这些重要专利技术的出口。”
陈牧问道：“具体涉及到哪几个专利技术？”
齐益农拿了一份文件出来，递给陈牧：“你自己看看吧，其中最重要的是新品种水稻的专利技术。”
陈牧接过文件，大致浏览了一遍。
只见上面的列表包括了新品种水稻、营养剂、抗虫害生长剂、真菌灭杀剂和其他几个果树品种的专利技术。
陈牧看着的时候，齐益农又说：“在我来之前，我听你们培育的砂生槐也是很重要的专利技术，将来有可能也会列入在这里面。”
陈牧把列表看完，问道：“齐哥，你们设立这些什么清单啊、目录啊之类的政策我不太懂，你能不能给我简单的说说，进了你们这个清单，对我们公司有什么样的影响？”
齐益农想了想，问道：“你想听复杂的还是简单点的？”
陈牧回答：“当然是简单点的。”
“好，那我就简单点和你说，复杂的我之后会给你发一份相关的文件，你找律师帮你看看，让他们给你解释。”
“你说。”
“简单来说，进入这个管制技术的清单以后，你们将来在对外贸易上，凡是涉及到这些技术转让或者出口，都必须通知我们，受到我们的监管。”
“可你们不是只管外交吗？这贸易方面的事情，好像应该归商贸步管吧？”
“你们当然也会受到商贸步的监管。”
齐益农微微一顿，又说：“其实说白了，我们部里主要管着对外的事物，可你们公司的技术太重要了，不单单只是对外贸易那么简单，还牵涉到许多不同层次的问题，所以我们部里也必须插上一脚。”
陈牧想了想，问道：“那这么说，以后如果再有异色烈人这种想要种植新品种水稻的生意，我们就不能做了，对不对？”
齐益农解释：“不是不能做，而是我们希望得到监管……嗯，这么说吧，如果我们觉得没问题，你们的生意当然可以照做，可是如果有问题，我们也可以随时叫停。”
陈牧沉吟一下，这就等于给他们公司加上了一个缰绳，有问题随时可以拉缰。
齐益农又道：“陈牧，你也不用担心太多，就因为你们公司的技术对我们国家非常重要，所以才会把你们加入这个清单。
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想保护你们，而不希望看到你们公司的技术外泄，造成你们的损失。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们是不会干涉你们的正常贸易的。
还有一点，你们公司在国内正常的商务，我们也绝不会干涉。”

第853章 公家进场（2）
对于生意人来说，当然是自由贸易比较重要。
不过想要得到国家的保护，有些规矩就要讲。
自从经历过被联和国环境规划署拖欠苗款的那件事情，陈牧就知道像这样的对外贸易，其实并不好做。
一旦摊上事儿，仅凭个人能力很多时候根本没办法应付外面的麻烦，只有依靠国家的力量，才能有效解决。
所以，这事儿只能两面看了。
不过对于他来说，他更重要的是国内市场，国外就算生意做得再大，也只是赚钱。
而国内是他的根基所在，他最看重的东西始终还是生机值。
随着林地面积不断扩大，他每日获得生机值也在与日俱增。
回想一开始的时候，想要过几千生机值都是困难，现在他升级一次花十亿生机值也只是等闲，根本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地图现在正在升级中，已经十多天了，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这次升级又一次大升级，之后获得的新功能如何，他非常期待。
消化了一下齐益农的话儿，陈牧点点头：“可以，齐哥，我这里没问题，那就加入这个管制清单吧，不相信国家我还能相信谁？”
齐益农笑道：“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其实不管陈牧同意不同意，涉及到这种高端技术的转让和出口，国家都会进行管制。
陈牧能配合，那就最好，大家都会省事儿。
齐益农又说：“我听说，你们正在申请一项有关于温室种植系统的专利，对不对？”
“咦，齐哥，你的消息挺灵通的啊。”
陈牧看了齐益农一眼，笑道：“我看你都不像干外交的，好像是管工商的了。”
齐益农没好气的摇了摇头：“你们公司折腾的动作太大太多，现在盯着你们的不止是我们。”
这倒是陈牧不知道的。
这也让他暗暗提醒自己，有些事情必须更低调才行了，不能引起别人的过多关注和无畏猜测。
齐益农又说：“你们这套系统据说价值很高，我想问问，专利申请批准以后，你们以后准备把它放在牧雅林业吗？”
陈牧点头：“是，就放在牧雅推广。”
现在牧雅林业账上的资金最多，推广起来会更加方面。
当然，他也想过在牧雅下面设立一个新的公司，专门用来做温室果蔬。
齐益农想了一下，接着说：“是这样的，有件事情我想事先和你通通气，你自己好有个准备。”
“什么？”
“我已经说了，你们公司的发展情况，已经引起了许多上级领导的关注，所有很有可能近期会有人来和你谈融资的事情，还有就是你们将来进一步的发展……嗯，包括上市的安排。”
“嗯？”
陈牧怔了一怔，现在牧雅林业并不缺钱，而且以牧雅林业现在的规模，好像也还没有达到上市的安排。
齐益农似乎猜得到陈牧心里的想法，解释道：“你也不用太紧张，像你们这样的公司，国家是会有一系列的政策扶助的，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你们的技术不仅对当地经济和国家经济有帮助，而且对整个国家的民生经济也有很重要的推动作用，所以希望能通过各种帮助和扶持的手段，让你们的技术能更快更大规模的扩展开来。”
陈牧回想一下，自己从前在学校的时候，就看到过一些杂志上的文章写过，现在国家对于某些产业和企业的扶持，很多时候都是通过政策推动，再给予融资，让企业快速壮大。
这样的一套组合拳似的做法，比西方那些国家的所谓经济政策有效得多，既能帮助国内企业更好的发展起来，也能达到经济调控的目的。
陈牧和维族姑娘商量过，他们的温室种植系统如果想要建起来，需要很多高科技的设备，这里面涉及到大笔资金。
之前他们建暖房来给新品种水稻育秧，就话费了将近一千万，这里面还有好多设备是他们舍不得买的。
现在这套温室种植系统，比育秧的暖房要求更好，更有配套的好多套系统加在一起，建造的花费比育秧暖房高出五倍都不止，这钱就要花得更多了。
粗算一下，一整套搞下来，没个十亿根本打不住。
关键是他们没有大规模建设的经验，这里面还有试错成本，钱就必须要更多了。
陈牧本来是准备先小规模的做，然后再大规模推广，就像之前的新品种水稻一样。
可是现在听见齐益农这么说，他突然觉得如果能够获得公家渠道的融资，甚至于上市去圈钱，那有些事情做起来就更加容易，也更加轻松。
这么一想，陈牧看着齐益农的小眼神里，忍不住就带着一点“来呀，包养我呀”的情绪。
齐益农立即感觉到了，轻轻一皱眉：“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想什么呢？”
陈牧立即笑着说：“齐哥，你给我透句实话，你所说的这些融资啊、上市啊什么的，什么时候能来？”
齐益农顿时无奈了：“我只是给你通个气，具体的是发嗰卫那边在操作的，相信不会太久。”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陈牧一边给齐益农添茶加水，一边暗暗思忖着回头就给“老黄”拨个电话，探探口风。
“老黄”就是发嗰卫高新科技私的黄私长，他的微信和电话簿上标记的就是“老黄”。
虽然平时和人家没什么交集，可有事没事他总会给人家发信息，大都是一些“垃圾”短信。
不过他就是这么脸皮厚，专发这种东西混个脸熟，告诉人家“我一直在”。
然后遇到事情，他就能腆着脸上门找人，这样至少不会让人家感觉太突兀……嗯，完全是社交伎俩。
当然，他记得黄私长当初和他交换电话号码和微信号的时候，曾经说过只要有问题，随时可以打电话找对方的，所以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客套一下，反正他就是准备找“关系”了。

第854章 公家进场（3）
齐益农把事情聊清楚，当天就又离开了。
陈牧等齐益农走了以后，才从手机里翻出“老黄”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不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
“陈总，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给我打电话啊？”
电话里，传来黄私长的声音：“怎么，有事？”
“黄领导，看您说的，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问候一下了吗？”
陈牧立即给嘴巴抹起了蜜，笑呵呵的说：“就是因为知道您忙，所以一直不好意思给您打，今天有点小事，不得不骚扰一下您。”
“骚扰我？好啊，难得你能来骚然一下我。”
黄私长似乎挺适应陈牧这种聊天的口吻，笑道：“有什么事情你就尽管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作为公家部门的一份子，我们本来就为你们服务的嘛。”
“黄领导，其实我这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有点事儿想问问您……”
陈牧直接把之前齐益农和他说的把牧雅一些专利放入管制技术清单里去的事情，然后才问：“黄领导，这事儿您怎么看？我没遇到过这事儿，有点拿不准，不知道是好是坏。”
其实他已经答应了齐益农，对这事儿没什么疑惑，这时候只不过是借着这事儿抛砖引玉，把话题聊起来而已。
黄私长听见是这事儿，也不藏着掖着，很直白的剖析了一下管制技术清单的意义，然后才说：“我觉得加入这个清单，是你们公司的专利技术的保护，一旦在国际上发生什么有关于技术泄露和侵权的事情，国家也能第一时间帮助和保护你们。”
“老黄”的态度很明确，是支持这事儿的。
陈牧转而又说起了自家的一些近况，包括和异色烈人在新品种水稻这一块更深入合作的事情，还有新研发出来的温室种植系统的事情。
“黄领导，我们公司虽然之前得到了一笔很大融资，可是我算了一下，出来新品种水稻的推广，再加上之后温室种植系统的推广，这钱实在有点不够用啊，这一段时间真让我愁得不行，您说这该怎么办啊？”
陈牧手里我这二十个亿的资金，嘴里却哭着穷，这事儿如果换在其他地方，肯定就充满了凡尔赛风情。
可事实上他手底下的摊子铺得很大，且不说不断扩大规模的合作种树项目，不管在疆齐省还是在望西省，每个月都要吞掉他好上千万的资金。
再加上自家也开始搞造田地，种植新品种水稻，这钱就花得更像是流水一样了。
以后如果还要加上温室种植，那更是吞金大户，他这二十亿真的有点不够用，这哭穷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这几年异军突起的牧雅一直是发嗰卫重点关注的目标，黄私长作为高新科技私的领导，对牧雅的事情更加了解。
牧雅研究院向国家专利局递交温室种植系统的专利申请的事情，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现在听见陈牧这么说，他当然已经明白陈牧的意思了，忍不住笑道：“原来你打这个电话给我，就是为了哭穷的呀？”
陈牧也没不好意思，嘿笑道：“黄领导，我是真的穷啊，不是哭穷。”
黄私长想了想，说道：“有些事情你不能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事情要一件一件做。”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乐一句：“欲速则不达，你懂吗？”
就不能把话儿说得明白点吗？
陈牧挺无语的，这种高位领导很擅长这个啊，只要一说到没落实的事情，就云里雾里，好像说了什么，却又好像什么也没说，非常高级。
陈牧想了想，觉得这样不行，既然今天电话都打了，怎么也得拿到一句实话，所以他就又试探着问：“黄领导，你不能这么糊弄我啊，我手上的事儿实在太多了，如果找不到筹钱的路子，那我这一大摊子……唔，就只能有选择的做了。”
说白了，他话儿里的意思就是，你不给我一句实话，那我没钱，就只能舍掉一些东西了，如果这有关系到你们的整体布局，可别怪我，我也没办法。
这回轮到黄私长无语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才说：“好吧，你也别急着做什么就决定，我只能这么告诉你吧，这一个月内，会有人去找你谈这个事情的。”
终于得了一句实话……
陈牧挺高兴的，嘴角也忍不住无声的弯了弯。
这种店大欺客的感觉真好，他再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小虾米了。
终于可以上一家桌面，可人家这些大佬们谈一下自己的诉求。
这如果放在之前，根本不可能，毕竟没到这个层次。
现在牧雅的技术积累越来越多，公司规模也不断增大，已经属于影响一大片的企业。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的一举一动才能引起大佬们的重视，从而能时不时发一下自己的声音。
“黄领导，太感谢您了，听您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陈牧的身段立即又变得柔软起来，笑呵呵的感谢一番，决定以后时不时要给领导打电话，多沟通，这可是一条发声的渠道，不能断了。
“你这小子，可真是个小滑头啊！”
黄私长被陈牧搞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小子脸皮太厚，明明被他占了大便宜了，可是被他这么一道谢，自己反倒生气不起来，也反感不起来，真有点哭笑不得。
又聊了几句，双方挂断电话。
陈牧坐在位置上想了想，越想越开心。
说实在，突然被齐益农通知自家的专利技术加了什么管制技术清单，心里多少还有点担心，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他最怕的是万一遇上些李意乾、云宗泽这样的人，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利用这个在关键时候卡牧雅的脖子，那将会给他带来巨大的麻烦。
可现在听了黄私长的话儿后，他一下子就全放心了。
从黄私长的话儿里，他可以确定牧雅已经进入上层大佬们的眼。
牧雅的发展关系到了整体大局，这是谁也不能动的，一动就等于动了国家利益，没人能承受得起因为触动这个而遭到整个夏国力量报复的后果。
所以，陈牧对自己的地位突然拔高了一大截而暗暗偷乐。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虚荣！

第855章 招工
这天，托依汗早早的就起来了。
自从上一次她跟着凯吾儿回到雅喀什村以后，中途除了回了一趟娘家，她就一直呆在雅喀什村。
就连他们扔在南方的一些家当，都是凯吾儿自己一个人去运回来的。
从那以后，他们就打定主意在雅喀什村扎根，再也不离开。
这一段时间，凯吾儿和弟弟克里木承包起了果园，种上了钙果和大果沙棘苗，所有的钱都是从牧雅借出来的，就连苗款都赊欠，说是等到种出果子以后才还。
这种借款的方式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托依汗之前还有点怀疑这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陷阱，可是等他听凯吾儿和克里木说牧雅还会借给他们拖拉机和各种工具，甚至还要给他们一笔搞滴灌的钱，她才终于无话可说了。
这钱借得太多了，该担心的就不是他们家了，而是牧雅。
而且，托依汗了解过，村子里承包土地搞果园的人不少，现在又出了并村这么一档子事儿，牧雅借出来的钱很多，他们家只是其中之一，显然更加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正因为有这样的好事儿，凯吾儿和克里木的干劲很足，每天的时间基本上都呆在果园里，伺候那些果树比伺候自己老娘还要上心，果苗的长势非常好。
家里的气氛现在可以说是一片欣欣向荣的，这让托依汗感觉踏实多了，甚至比呆在沿海的时候更踏实。
之前，她一直在牧雅林场里干活，每天可以拿一百多，让她非常满足。
可是这两天，听说牧雅的果品加工厂和肉苁蓉加工厂要招工人，她第一时间就报上了名。
这两个加工厂就建在牧雅公路的路边，很靠近雅喀什村，托依汗之前就去看过，厂房非常宽敞明亮，看上去就很正规。
她之所以想要到工厂里上班，心里的考虑是以后回家能近一点，路上节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回家帮婆母干点活，免得身体不好的婆母太过劳累。
而且，相比起在林场干活，工厂里的活计怎么说都要轻一点，还不用风吹日晒，托依汗当然愿意选择在厂子里干活。
来到新建的工厂大门前，托依汗发现来应聘的人很多。
所有人都在工厂大门前排着队，队伍很长，起码有好两三千人。
据说这一次工厂只准备招收一百人，这一来就两三千，那录取率显然变得非常低。
托依汗默默的走到队伍最后，排起了队，后面还有人陆续过来，人数仍在增加。
这些人里面，有一些是雅喀什村的人，也有一些是其他地方来的，大家都冲着牧雅的名头来应聘，大概知道牧雅从来不亏待为他们工作的人。
托依汗在村子里也呆了好长一段时间，和村子里的一些小媳妇们都说得上话，她也知道牧雅在附近这一带的名声好得很。
但凡为牧雅干过活的人，无不夸赞牧雅大方、仁义，再加上这两面牧雅捐学校、帮助大家种树治沙的事情，可以说现在牧雅的名头甚至比公家都要好使。
眼前这个热闹的应聘场面，就可以说明一切了。
“不知道要等多久？”
等了一会人，托依汗心里忍不住变得急躁起来。
明明已经起得很早了，可没想到还是来晚了，看来前面的一些人，有可能大半夜就过来排队了。
托依汗心里感觉有点后悔，要早知道这样，她肯定会来得更早。
她的急躁其实来自于担心，担心自己来晚了，万一前面的人已经被那位据说是从阿奇善请来的新厂长录取完，那她可能就没机会了。
她之前一直对自己都是自信满满的，毕竟她是从沿海回来的，从前也曾在工厂里干过活儿，不管怎么说就工作经验这一项，她已经完胜其他那些没出过巴河的人。
不仅这样，之前她去问过古丽大婶，胖大婶告诉她新厂子会优先录取雅喀什村的人，她作为村子里的一员，属于优先录取的行列。
这就让她非常有优势了，可现在如果因为迟来的缘故面试失败，那她可就真会难过了。
人一个一个的进去，又一个一个的出来。
随着太阳不断从东边向上升，人龙也在慢慢缩短。
没人知道面试结果，据说面试结果会在之后公布，厂子会派人通知面试通过的工人来上班，如果一个星期后没收到通知，那就等于面试失败了。
托依汗听见前面面试完的村民所说的情况，心里一下子变得有底多了。
只要不是当场就录取，那她就有机会了。
十点半的时候，终于轮到托依汗进去面试了。
她一进门，就看见新厂房的会议室里，坐着新厂长和牧雅药业的总经理刘大海。
据说他们两个人是多年的好朋友，这一次面试就是他们在主持的。
“你们好，莫厂长，刘总，我是托依汗&#183;阿不都拉。”
托依汗鼓起勇气，先给两个面试官问了个好，然后开始介绍起自己，说明了自己从前在什么工厂工作过，工作的岗位分别是什么，非常详细。
莫三山和刘大海听说托依汗是雅喀什村的人，已经在她的名字上打了个圈，表示重点关注。
然后听了托依汗的讲述，不禁都觉得这位雅喀什村的村民素质很不错，至少不像之前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连说话都说不囫囵。
而且，托依汗的工作经验很丰富，曾经在沿海地区好几个不同的工厂工作，工作的岗位都不一样，这不论在公在私，都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
因此，他们听完托依汗的话儿，已决定了要聘用托依汗。
“可以了，你先回去吧。”
莫三山冲着托依汗笑了笑：“你应该会被录取的。”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给了句实话，之前的人都以一句“回去等消息”打发了。
托依汗很高兴，连忙道谢：“谢谢莫厂长，谢谢刘总。”
莫三山摆了摆手：“你出去以后别乱说就行。”
“知道了。”
说完，托依汗点点头，很快离开了会议室。
莫三山等人走了以后，才转过头看向刘大海：“今天这人来得有点多啊！”
刘大海苦笑一下：“我也没想到来了那么多人，这大概要面试到下午去。”
莫三山喝了口水：“没办法了，下次要注意才行，这么大张旗鼓之下，来了这么多人，如果不把他们面试完，实在有点对不住人家大老远过来……唉，还是僧多肉少啊！”

第856章 送子
到了六月，陈牧终于轻松了下来。
手上的事情都分了出去，让他的时间变多起来。
他抽空跟着胡小二出去了一趟，又去了白骆驼的墓地。
胡小二前年和去年都领着陈牧去了白骆驼墓地，看来这憨批很有点每年拜祭的意思，这性子比人还灵。
陈牧无所谓，就当是陪胡小二扫墓了，也就是这憨批不能说话，否则他真想问问，以后你死了，是不是也要自己跑到骆驼墓地去等死？
胡小二虽然没说话，可陈牧估计就是这样的。
白骆驼都懂性，一旦它们发现自己的大限到了，大概就会跑到那个洞穴里去，和它们的祖先一样在里面等死。
陈牧忍不住摸了摸胡小二的脑袋，骆驼的寿命虽然很长，可和人比起来还是短一些的，陈牧真担心这憨批早早就去了，那他肯定会很伤心的。
“以后我种的药材，有空你也吃一点，那些东西都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你自己吃吃看，也许能让你长命百岁。”
陈牧一边和胡小二向前走，一边叮嘱着。
他知道这憨批能听懂自己的话儿，而且一般的情况下，憨批也很听他的话。
他感觉憨批似乎是和地图联系在一起的，地图在谁的身上，它就听谁的的话儿。
回到加油站，陈牧看见了管仲云和圆圆。
“咦，你们俩怎么来了？”
陈牧挺惊讶的，一边给胡小二倒奶，一边好奇的问那俩：“你们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们呀。”
“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怎么好意思让你接？”
圆圆的嘴巴还像从前一样自带大阴阳术的攻击效果，一来就哼哼起来。
“哟，姐，你这怨气不小啊，怎么，把找不到男人的怨气都发到我的身上来了呀？”
陈牧嘻嘻一笑，也使上了大阴阳术。
“呸，闭上你的臭嘴。”
小胖妞怒视陈牧，质问道：“上一回你和我说，回来就给我寄肉苁蓉的，你寄到哪里了？”
“忘……忘了。”
陈牧有点无奈的摸了摸脑袋，实话实说。
上一次去影视城探班，他也就这么随口一说，之后就忘了，没想到今天小胖妞居然杀上门来，让他都没办法躲。
他想了想，只能说：“没问题，这一次你既然来了，那我待会人就去给你挑一些好的，你自己带回去。”
“这才差不多。”
小胖妞很傲娇的又说：“我要正式宣布一下，老娘有男人了。”
“吓？是哪个男人这么伟大，居然牺牲自己去拯救地球？”
“你给我滚！”
小胖妞瞪了陈牧一眼，“反正我男人是全世界最有眼光的，以后你到京城来，我介绍你认识。”
陈牧很好奇小胖妞的男人，不过看了一眼旁边的管仲云，他没细问，笑着对影帝大叔打招呼：“老管，最近没戏么？怎么这么有空跑到我这里来？”
影帝大叔一直含笑不语的看着陈牧和小胖妞互怼，等到陈牧问他话儿才笑着说：“这一次我来是有事求你的。”
“有事求我？”
陈牧哈哈一笑，问道：“那说说吧，你要求我什么事儿？”
影帝大叔指了指加油站靠近林场一侧，一个正在举着相机拍摄的年轻人：“我想让你给我儿子在你们公司安排一份工作。”
“啊？”
陈牧怔了一怔，转头看向那个年轻人。
虽然只能看见背影，看不见正脸，可陈牧也看出那应该是个比较帅气的小伙子。
回过神，陈牧问道：“老管，你儿子不是在留学吗？怎么，毕业回国了呀？”
影帝大叔苦笑一下：“毕什么业啊，他一直在国外混日子，被学校踢出来了。”
“呃……”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别看大影帝在演艺圈呼风唤雨，无人能挫其锋，可遇上这样的倒霉孩子，也只能当个无可奈何的怨父。
陈牧对此挺同情，可这和把孩子送到他们这里来没关系啊？
“老管，孩子不学好就慢慢教呗，你把他放我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我其实是这么想的。”
影帝大叔面对陈牧的质问，他居然掰起了手指，有条不紊的说起来：“第一，管小粒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我想让他在你们这里吃点苦，算是体验人生。
第二，他在国外学的是工商管理，安排到别的地方肯定不行，毕竟还没毕业，人家那些可能看在我的面子收他，可之后肯定把他供起来，这样他就真的废了。
第三，我知道你们公司的发展很快，他在你们这里，能学到不少东西。最后还有一点……”
微微一顿，影帝大叔嘿笑一声，接着说：“最后还有一点是我的小私心，我知道你们公司的发展很好，以后肯定是要上市的，我把孩子放你这里，将来混点原始股，就算他成不了才，后半辈子也安稳了。”
这种事情有当着老板的面说的么？
陈牧看着影帝大叔，挺无语的。
真是不带你这样的，惦记我们公司的原始股，居然还讲得这么白。
可偏偏面对影帝大叔，他还一点脾气都没有。
影帝大叔这时候脸上流露出一丝无比生动的讨好神情来，那一份卑微却又忐忑的样子，真是拿捏得刚刚好。
“你快别演了，我受不了。”
陈牧摆摆手，一本正经的问：“老管，我可告诉你，我们林场的工作可是很苦，我这大侄子要是万一受不了闹起来，那我可是要不客气的。”
“你尽管不客气，反正这孩子就是让他妈惯坏了，我也没时间教，所以最好让他在你手底下接受一下磨练，这样会更好一些。”
影帝大叔立即表现得非常配合，随即又说：“管小粒的年纪比你还大一岁，你叫他大侄子……是不是有点不对？”
陈牧一瞪眼：“我和你平辈论交，照理说就比你儿子大一辈，叫他大侄子怎么了。”
轻咳了一下，他又接着说：“况且，你也说了，我年纪比他还小，要不拿捏点辈分，以后怎么管他？嗯，看在你的面子上，人我收下了，以后他必须喊我叔，这得由你和他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影帝大叔想了想，终于只能点头：“好！”

第857章 平和的管培生
管仲云扔下孩子转头就走了。
陈牧和管小粒面对面的坐着，两个人都没说话。
陈牧打量着管小粒，有点头疼应该怎么安排。
管小粒低头摆弄着他的照相机，似乎在看他拍的照片，也没说话的意思。
沉吟了好一会儿，陈牧才说道：“你爸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了吧？”
管小粒没抬头：“明白。”
“既然你爸把你交到我的手里，那我这个当叔叔的就必须负起责任，希望你能明白。”
陈牧这老气横秋的话儿终于让管小粒抬起头了，看了他一眼：“我在网上查过你的资料，你比我还小一点。”
言中之意，就是说陈牧这个“叔叔”名不正言不顺。
陈叔叔耸了耸肩：“我和你爸平辈论交，这辈分天然比你大，所以和年纪没关系。”
微微一顿，他又装逼了一下：“况且，以我的社会地位来说，也比你高一大截，当你叔绰绰有余。”
管小粒看着陈牧，没说话，不过眼底那不以为然的神色，已经把他心里的想法表露无遗。
陈叔叔也不在乎，问道：“你爸既然把你送到我们这里，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这里的员工了，你要在这里工作，这没问题吧？”
“没问题。”
管小粒点点头，很直接的问：“你准备给我发多少工资？”
陈叔叔反问：“你想要多少工资？”
管小粒想了想，说道：“起码六千吧？”
“六千？”
陈叔叔不置可否，问道：“为什么是六千？”
管小粒说：“我来之前看过一个杂志，说一线城市的平均工资，就是这个价。”
“我们这儿不是一线城市。”
“那你准备给多少？”
“这个先不谈，给多少其实得根据你的能力多少来作为依据的，我现在对你还不了解，所以有点没底。”
陈叔叔一边说，一边动脑子：“要不你先介绍介绍自己，让我有个简单的了解？”
管小粒想了想：“我高中毕业就去默哀国留学了，学的是工商管理……嗯，不过没毕业，大概管理方面的工作，我能做的。”
和眼前这个大侄子聊了这么一会儿，陈牧其实印象挺好的。
他话语之间时不时用上了大阴阳术，可是管小粒的态度一直很平和，感觉上，他天然就是这种个性，不是那种随便刺激一下就炸毛的人。
陈牧不太知道这种个性是怎么来的，一个人能平和成这样，用老话来说就是大度。
大度分两种，一种是心有城府。
心思深的人，什么都能装进心里，喜怒不行于色。
另一种就是真的心宽，心里自成世界，不在乎其他。
管小粒给陈牧的感觉是第二种，有什么说什么，陈牧暗戳戳的怼他，他也心无挂碍。
和这种人交往，其实就很舒服。
陈牧心里虽然喜欢这人，可是嘴上还是贱嗖嗖的嫌弃着：“大侄子，你觉得你一来，我对你还不了解，就会把管理公司的工作交给你吗？”
管小粒大概也觉得也对，就问：“那你准备怎么安排我？”
抿了抿嘴，小伙子说道：“你要是觉得没办法安排，也行，你给我爸打个电话，和他说一声，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不不不……”
陈牧摇头：“我已经和你爸说好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你回去？”
“没事，我妈在我来之前就说好了，如果我能适应就最好，如果不行，就当是来你们这里参观一下，然后就回去，不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
陈牧还是摇头，然后才说：“我觉得会这样好了，我让你进来做管培生吧。”
“哦？”
管小粒有点诧异。
陈牧得意的笑了笑，说道：“这个位置最适合你了。”
管培生是从外企传进来的术语，叫做管理培训生，它属于一些大型企业自主培养中高层管理人员而设置的岗位，通常会让管培生在公司的各个部门实习，了解公司的运作流程后，再根据个人专长安排职务。
陈牧之前学习管理，知道一点管培生的概念，不过具体怎么操作他一点都不知道。
他这时候提出来，主要还是想折腾折腾管小粒，看看对方的成色。
管小粒学的是工商管理，当然知道管培生的概念，觉得陈牧的安排没错，就点了点头：“好吧。”
陈牧看着管小粒，突然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没毕业就回来了？”
管小粒脸微微一红：“我们学校对学生有成绩要求，每个学期的成绩必须达到一个标准，才能继续读下去，达不到标准就会停学警告，严重的就会踢出学校。”
陈牧继续追问：“所以……你没毕业是因为成绩很差？”
管小粒点点头：“我属于被踢出学校的。”
陈牧还是好奇：“为什么呢？不是说我们夏国人在国外念书很容易吗？我看你不像是个脑子笨的人啊，怎么会成绩差？”
微微一顿，他问道：“你不会是去了国外光顾着玩了吧？”
“不是的。”
管小粒解释道：“我就是纯粹不喜欢工商管理，所以一直学不进去，嗯，就是学得特别辛苦，不想学了。”
这还是有钱闹的……
要是换成普通家庭的孩子，花了那么多钱到国外去，就算再不想学也必须混个文凭回来的。
陈牧想了想，又问：“你既然不喜欢工商管理，那你喜欢什么？我是说你总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管小粒回答：“我喜欢摄影。”
“摄影？”
“是的，摄影。”
管小粒亮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照相机，“我觉得我挺喜欢这个的，每次这个东西在我手里，我就觉得特别兴奋，玩多久都不会累。”
摄影……
好吧，当我没说。
陈牧点了点头，说道：“那行，就按我之前说的，你先从管培生开始吧，在公司里轮岗，各个岗位都干一遍，以后再给你具体安排。”
微微一顿，他指了指管小粒手里的照相机：“工作的时候，你不许拿着这东西。”
“啊？”
“啊什么啊，工资按照四千的标准给你，一个月试用期，工资减半……嗯，现在我给你安排住处。”

第858章 正式接收
从这天开始，牧雅林业多了一个员工。
陈牧给管小粒首先安排的工作岗位是种树，和其他村民一起种树。
带管小粒的人是伊利亚，维族汉子知道管小粒是影帝大叔的儿子，态度非常和煦：“小管，我给你先做一遍，你仔细看看，然后我再和你说要点……唔，这不是什么太难的活计，你很快就能学会的哩。”
现在索克梅村和喀拉达达村合并到雅喀什村去，伊利亚就不再担任村长的职务，他甚至连村委干部都不干了，只一心扑在工作上，成了林场的主要负责人。
而库尔班江因为村子里的事情千头万绪，再加上又要管着其他那些育苗供应商的事情，林场这边他基本上已经不管。
至于阿合奇阿洪，他现在也不是村长了，不过他被维族姑娘调到稻法自然去盯着育种育秧的事情，所以严格来说他是另一个公司的人。
管小粒身材比较瘦削，手上拎着铁锨的时候，会不自觉的让人感觉他很单薄。
他实在没想到陈牧会让他来干种树这样的活计，不过他性格属于随遇而安的那种，所以也能理解陈牧的意图。
毕竟是管培生嘛，就是把公司所有的职位都轮番干一遍，即使是眼前这种最苦力的工作。
看着这位维族大哥地上挖了个大坑，然后把树苗放进去，再埋上土、浇水，管小粒立即有样学样，也尝试着种一棵。
“对，挖坑要深一点，树根长得深，才不会被风刮跑……嗯，这里，埋土的时候要让树苗周围的凹陷一下，这样才好浇水，不会溢出来……”
管小粒种树的时候，伊利亚一直在旁边提点着，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东西，干几遍就能记住了，之后就是吃苦出力而已。
管小粒种完一棵树，已经有点累得喘气，同时身上大汗淋漓，衣服都浸湿了。
这时候已经是六月份，白天荒漠上的气温可以和南方的炎夏相比，能热死人。
伊利亚给管小粒递过来一瓶水：“先喝点水，慢慢来，刚才忘了提醒你哩，你干得太快了，这样可节省不了力气哩。”
管小粒看着那棵树，挺满意，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自己种下去的第一棵树拍个照，记录这一份成功的感觉。
伊利亚看见管小粒的举动，笑了笑，也不催促，自己数了数距离，继续种下一棵树。
管小粒拍完照片欣赏了一会儿，才醒悟起自己还要工作，转眼看见人家维族大哥已经热火朝天的一个人又干起来，他顿时不好意思的过去，帮起了忙。
两个人分工合作，速度比一个人快得多。
一个人挖坑、填土，另一个人放树苗、浇水，然后还时不时可以轮换一下，配合起来非常好。
管小粒很快就上手了这份工作，其实没什么难的，他一学就会，只是体力不行，种了二十来棵树以后，他气喘吁吁的觉得自己的手臂有点酸软，实在没力气了。
“你先歇一会儿，刚开始是这样的哩……嗯，后面的我来就好了。”
伊利亚爽朗的笑了笑，自己继续干起来。
管小粒站在伊利亚旁边，坐在地上看着，忍不住赞叹：“伊利亚大哥，你的体力真好！”
伊利亚头也没抬：“我这是干活干习惯了哩，不算什么的。”
微微一顿，他放下铁锨，把一棵树苗放进挖好的沙坑里，一边填土，一边又说：“如果真要说起干活这一块，我们所有人里面最厉害的就是小牧了。”
“啊？”
管小粒闻言感觉有点讶异：“怎么会？我听说陈牧也是从沿海城市来的，来之前应该也不怎么干农活吧？”
伊利亚说道：“我也不清楚，小牧的身体素质好哩，据说从小开始就练功夫，所以体力很好。”
填好土以后，给树苗浇上水，伊利亚又接着说：“以前我们还没来的时候，这里只有小牧一个人在种树哩，可能就是那会儿练出来的，反正种树这事儿就是熟能生巧，小牧的体力又好，所以干起这个活儿他一直都是我们所有人里面最快的，而且又快又好。”
浇完水，伊利亚放下水管子，接着说：“我记得有一次，大伙儿贪玩，好几个干活快的人起哄，要和小牧进行种树比赛，小牧就和他们比了哩。
最后你猜怎么样……他们全都输了，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小牧哩。”
“陈牧原来这么厉害啊？”
管小粒忍不住回头朝加油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来之前听父母说过很多有关于陈牧的事迹，也私底下上网搜索过一些陈牧的信息，大概了解陈牧这个人。
不过他倒是不知道陈牧居然在干这种苦力活方面，也这么“出色”。
而且，从和伊利亚聊天的过程中，他已经隐隐发现，伊利亚在说话时流露出一份对陈牧的“敬重”。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伊利亚的年纪要比陈牧大许多，他也口口声声的称呼陈牧为“小牧”，可是陈牧在他的心里，显然是占据着一个非常高的地位，这很让人难以理解。
休息了一会儿后，管小粒站起来，再次投入到种树的工作中去。
他不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不过听说了陈牧在种树这件事情上干得那么好，他觉得自己只要习惯了应该也不会太差。
……
陈牧把管小粒安排给伊利亚以后，只用地图偷窥了一会儿，就不再理会了。
管小粒这人的性格不错，顶多因为家庭优渥的缘故有点娇气，可这人的脾性是好的，没什么好担心。
影帝大叔大概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有意把儿子推到加油站这里来，让他吃吃苦，和常年在贫困线上挣扎的老百姓多接触，这样或许对他有好处。
陈牧收到了来自黄品汉的一个电话，开着车子就往X市去了。
因为黄品汉告诉他，奥赛在西北的那八个林场，已经全部交接，他可以立即过去签字接收。
另外，黄品汉为他找来的并购梳理团队，也来到了X市，需要他过去见见。

第859章 专业人士
来到品汉理财，陈牧直接被带了黄品汉的办公室。
“他们正在酒店，一会儿就过来。”
黄品汉亲自给陈牧倒茶，笑着说：“最近怎么样，听说挺忙的。”
“还行。”
陈牧接过茶，喝了一口。
味道还行，不过和他的茶比起来，还差一点。
他现在俨然以茶艺大师自居，没办法，自己种茶、自己炒茶，制出了不错的好茶，有点膨胀了。
黄品汉看到陈牧的砸吧砸吧嘴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我的茶不好吗？”
陈牧点点头，又摇摇头，挺装逼的回答：“不错不错，香倒是挺香的，就是喝进嘴巴里，回甘不够。”
黄品汉笑着说：“我这茶可是最好的碧螺春，正宗洞庭湖上老茶树长出来的，这你还不满意，那可没办法了。”
陈牧就等着这一句呢，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罐子来，递过去：“试试我这个。”
“哦？”
黄品汉看了一眼陈牧的那个小罐子，那形状就是一个铁疙瘩，圆乎乎的，上面带个盖子，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
接过去以后，打开茶盖看了一眼，闻了一下，他问道：“这是黑茶？”
陈牧点点头：“是。”
黄品汉笑道：“我的是绿茶，你拿黑茶和我的绿茶比，这有什么好比的？”
陈牧指了指小罐子：“你先试试再说。”
黄品汉看了看陈牧，有点好奇，也就另外拿了个茶壶，泡起了陈牧的茶。
开水刚倒进茶壶里，冲刷过里面的茶叶，浓浓的茶香立即从茶壶里散逸出来，布满整个办公室。
“咦，这香气……”
黄品汉一边洗茶，一边露出了点惊讶的神情：“这香气不像是黑茶的，倒有点像龙井。”
陈牧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试试再说，你试试就知道好不好了。”
黄品汉洗完茶，再倒水，又是一轮开水冲进去，香气似乎变淡了一点，不过却更加悠远，好像升华了，能直接香进人的脑子里。
他泡了茶后，分别给陈牧和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两个人也不说话，慢慢品茶起来。
陈牧自己弄的茶，早就喝过无数遍了，现在再喝，只是在心里暗叹果然我制的茶就是好。
黄品汉还是第一次喝这个茶，喝了一杯后，立即又给自己倒一杯，同时，他的手快得很，直接拿起小茶罐子看了看，随手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唉唉唉……老黄，不带这样的啊。”
陈牧见状立即叫起来：“你干什么，怎么直接就揣兜里了？”
自从黄品汉成了牧雅的股东以后，两人的关系顿时就近了，陈牧直接喊黄品汉“老黄”，黄品汉则喊他“小陈”，彼此间变得随意了很多。
黄品汉一边喝茶，一边说：“你这茶不错，回头再给我送点，这一小罐子就先放我这儿，我解解馋。”
“不是……”
陈牧没好气的看着黄品汉：“我这茶罐子你总得还我啊，是我在老乡家里淘来的，是明清时候传下来的老东西。”
“那更好了，你再去淘一个，这个就送我了。”
黄品汉不客气，忍不住又从口袋里把小茶罐子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才又塞进口袋。
陈牧挺无语的。
他突然就觉得这茶不香了。
果然还是应了那一句老话儿：做人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黄品汉又问：“你这茶是在哪里弄来的？什么品种？我怎么从前从未喝过这样的黑茶呢？”
说起这个，正中某人g点，某人立即忘了刚才那一句莫装逼的老话，忍不住卖弄起来：“我茶是我自己种的，还是我炒的，怎么样，不错吧？”
“你种的？”
黄品汉好奇。
陈牧得意的点点头：“我这一段时间因为寻思着要给我外公外婆种点好药材，所以顺带的也给我大舅种点茶叶，不过普通的茶叶种起来没意思，我特地向阿娜尔请教了一下怎么让茶树品种可以杂交在一起，然后就捣鼓出这茶来了。”
微微一顿，陈牧问道：“怎么样，我这茶比你的好吧？”
“不错，不错！”
黄品汉很诚恳的表示了认同，然后又说：“回头给我弄一斤。”
“一斤？”
陈牧笑不出来了，立即摇头：“没有了，一两都拿不出来了。”
“怎么可能？小陈，你也太小气了，这样可不是一个好的领导人。”
“这才刚开始种，哪有这么多？以后要是产量多了，一定给你送……”
陈牧说话的时候，突然又回想起了那句莫装逼的老话儿，果然古人诚不我欺。
两人说着茶，约莫半个小时后，陈牧今天要见的人终于来了。
“你好，陈总。”
那人是个年纪和黄品汉差不多大的男人，西装笔挺的，一看就是专业人士的范儿。
“刚才有点小事耽搁了，对不起。”
“没事，是我来得早了。”
陈牧本来和黄品汉约定的时间其实还没到，是他来得早了。
黄品汉双方正式介绍，那人叫做洛文瀚，毕业于哈弗，在默哀国有十年的工作经验，后来回国就一直在国内工作，也有十多年的工作经验。
可以说，是国内做并购方面的行家。
不过他目前所做的业务范围，更多的是在接管和整合阶段的服务，而不是并购前期的一些方案设计和谈判之类的事情。
“文瀚是最出色的接管和整合方面的专家，这是并购是否成功的最重要标准，如果并购后不能顺利接管资产，并且整合好并购双方的资源配置，那么整个并购就等于没有意义了……”
黄品汉所说的这些陈牧都明白，接管和整合方面是并购之中最麻烦的一环，通常能做好这一环的人，都是真正的高手。
看得出来，黄品汉对眼前这个洛文瀚的能力非常推崇，陈牧觉得这人的能力应该很强。
“陈总，你的事情品汉已经和我介绍过了，我之前也有对你做了一些背景调查，知道一些有关于你的事情，不过这还不够，我必须要更多的了解你们公司的情况，才能制定出最合适的接管方案，所以，我希望能和您好好谈一谈，同时希望您能给我提供一些相关的资料和数据，让我可以做好准备。”

第860章 花钱省心
资料和数据什么的，对陈牧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现在他手底下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专利技术，而这些东西没人能抢得走。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能让人看，大概没有其他公司比他更干净和透明了。
所以对于洛文瀚的要求，他一点异议都没有。
不过他还是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即答应，转而问道：“洛先生，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吗？”
洛文瀚看了陈牧一眼，说道：“陈总，我对贵公司的了解都是很表面的，不知道你能想我提供多少有关于贵公司的资料和数据，就目前来说，我没有其他的要求了。”
陈牧听明白了，洛文瀚的意思就是你先把资料和数据给我看看，我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等看完了之后再说。
虽然陈牧不在乎什么资料和数据，不过如果换成别的人这么要求，他肯定不会给。
这时候装模作样了一会儿，他才点点头说：“那行，你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不过你必须保密。”
洛文瀚立即接口道：“陈总，我们可以事先签订保密协议的，我们承诺不会外泄你们公司的任何信息。”
“可以！”
陈牧点点头。
现在他对这种所谓的保密协议，其实并不太相信。
重要的还是看人，否则就算签订了保密协议，对方外泄了他也无从查起，分分钟变成双方无休止的扯皮。
“还有别的吗？”
“还有就是收费的问题了。”
洛文瀚看了黄品汉一眼，说道：“不知道品汉有没有向你提起过我们的收费标准，我们接受案子，收费会比外面高出50%，不知道陈总有没有问题。”
50%听起来好像不多，不过关键还是基数是多少。
陈牧直接问道：“大概需要多少钱？”
洛文瀚想了想，报价道：“就我现在所了解的八家林场来看，大概需要一千六百万。”
一千六百万……
陈牧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可是听到这个报价，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这还真是够贵的。
当年他开牧雅林场的时候，二十五万就把三万亩的地给包下来了。
后来又花了一百多万，把林场面积扩大了十倍。
这一千六百万，都够他包十个牧雅林场了。
陈牧沉吟着没说话，倒是一旁的黄品汉说了：“陈牧，文瀚是这方面的行家，你把事情交给他，绝对物有所值的。”
微微一顿，他又多说了一句：“只要把奥赛的这八个林场消化好，你们牧雅的规模将会有一个质的飞跃，这笔钱花得值得。”
到了这个层次，看人比看事还要重要。
陈牧想了想，不就是一千多万嘛，就当是投资洛文瀚这个人。
最坏的结果也至多是亏了这一千多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还亏得起。
“好，那我们尽快签合约吧！”
打定主意以后，陈牧不再去想那一千六百万，一口答应了下来。
事情谈妥，皆大欢喜。
陈牧也不耽搁，直接让张涓涓草拟合同，准备签约。
同时的，他还让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把公司的一些资料和数据准备好，传给洛文瀚。
三天后，洛文瀚看完陈牧给他的资料和数据，正式和陈牧签约。
签约后，洛文瀚笑着对陈牧说：“陈总，你是我见过最爽快的人，说真的，我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雇主，都不需要我提要求，就一次性把这么完整的资料和数据交给我，比我想要的还要多。”
陈牧笑了笑：“反正那八个林场我就交给你了，洛先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好结果。”
“放心吧，陈总，我一定会尽力。”
签约当天，洛文瀚就离开了X市，开始接手奥赛的那八个林场。
从这一天开始。
陈牧每天都会收到洛文瀚的工作报告，其中附带着各种图表、图片、视频和文字说明。
里面的内容包括了对林场现状的描述、人员的介绍、还有资金上的流向等等，非常详尽。
而且，针对林场的所有问题，洛文瀚都会给出自己的意见，还有一些解决问题的办法，得到陈牧的同意后才会动手做事情。
陈牧等于坐在自己家里，就能跟踪整个接管和梳理的全过程，让他真正意义上产生了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这么一个星期下来，陈牧从一开始不敢去想那一千六百万的酬金，到渐渐觉得这钱花得值，整个转变的过程真的就是丝般顺滑。
果然还是当有钱人好啊，花钱办事，省心省力。
陈牧已经彻底相信洛文瀚的能力，放心把那八家林场交给他来处理。
又过了几天，一个好消息从张涓涓那儿传来，国家专利局通过他们有关于温室种植系统的专利申请。
这可真有点破天荒，虽然他已经知道国家专利局为牧雅开通了直通通道，可是这个速度快得有点惊人，让他惊喜莫名。
“这么说，我们的这个温室种植可以开始了？”
陈牧拿着温室种植的专利文件一边看，一边对维族姑娘问。
维族姑娘的肚子已经变得很大，坐在椅子上都有点要瘫着的意思，她也在翻看那些专利文件，点头说：“可以啊，立即可以开始找人，按照我们的设计建造温室了。”
女医生不懂技术，不管温室的这些专利，询问陈牧：“你准备投多少钱？”
陈牧想了想，没回答，转而问左庆峰：“左叔，这事儿你拿主意。”
左庆峰一直在旁边没吭声，只是听着陈牧他们这一家三口说话，完全没想到陈牧突然这么说，不禁怔了一怔，没有立即开口。
陈牧见状又说：“左叔，你是牧雅林业的总经理，我就不越俎代庖了，反正我们董事会已经决定了要做推广，具体怎么做，你来拿主义吧。”
经过洛文瀚那一边的“合作”，陈牧已经渐渐有点摸索到当“上位者”的感觉。
既然公司已经交给左庆峰，他作为董事长，只要控制大方向和做决策层面的事情就好了。
具体怎么做让左庆峰来决定，他没必要不指手画脚，免得左庆峰这个总经理干得束手束脚的，没办法发挥个人能力。
左庆峰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谨慎些，一开始先慢慢来，等干起来了以后，积累了经验，再扩大规模。”
“好！”
陈牧没二话，直接表示同意。

第861章 新闻打擂台
定好了要做温室种植，左庆峰建议先搞一场宣传。
陈牧无所谓，左庆峰最近大肆招兵买马，公司内部连市场部都有了，看样子他是想要把整个公司正规经营的架构做起来，眼光放得非常远。
陈牧彻底放权，让左庆峰去做。
连带女医生也从牧雅林业的琐碎事务中脱身出来，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
牧雅林业的温室种植系统通过国家专利局的审核、获得专利的新闻一下子出现在了各大媒体上，几乎在一天之内传遍整个疆齐省。
“砰！”
T市思维大楼，李意乾重重的讲手中的杯子砸到地上。
他的面前，俨然铺着一张报纸，上面头版头条刊登着牧雅林业的温室种植系统获得专利的新闻，还附有陈牧接受采访的照片。
办公室外的刘坚听见响动，第一时间走了进来。
他进门看见李意乾那张阴沉的脸，到嘴的一句“领导”顿时咽了回去，不敢多说什么，只默默的过来收拾被砸碎的杯子碎片。
他其实之前也看到了有关于牧雅林业的新闻，自然知道李意乾为什么发怒，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触领导的霉头为好。
把杯子收拾完，刘坚刚想出去，没想到李意乾突然开口了：“看来这小子真的是准备和我们对着干了。”
刘坚连忙打住，重新站定，准备聆听领导要说什么。
李意乾又道：“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这个温室种植系统究竟是什么样的水平，可他们的技术现在对外的宣传是全都由国内公司自主研发，属于国产的，而我们的合资项目在技术方面则全部掌握在荷蓝人的手里，这样一对比，我们即使成功，以后在舆论上也没办法跟他们比，这事儿对我们的影响很大啊！”
刘坚想了想，安慰道：“领导，其实也不用这么悲观，我觉得从技术角度看，他们不一定能和荷蓝人比。”
李意乾摇了摇头：“你不懂，不管技术水平怎么样，就从整件事情的意义来看，我们放着本省的技术不用，不远千里跑到欧罗去找荷蓝人合资，这已经有点缘木求鱼的意思了……”
指了指上头，他才放轻声音继续说：“不管怎么说，我们这样不得分。”
刘坚参加工作的时间不短，有一定的政治敏感性，听了李意乾的话儿，当然明白这里面的意思。
不管牧雅林业的专利技术究竟是什么水平，对于公家来说，都是更加值得大力推广，这天然就比合资项目要强。
就从这一点来说，他们搞的和荷蓝人的合资项目，已经落在下风了。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李意乾看到牧雅林业的这个新闻，会发这么大火的原因。
之前牧雅那边，一点有关于温室种植系统项目的风声都没有，等他们和荷蓝人达成了协议，要引进过来的时候，就突然放了这么大的一颗卫星，简直就像是有意给他们挖坑一样。
刘坚思索了一下，还是那之前的话安慰：“领导，先不管牧雅林业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们这套专利技术毕竟还没有推广过，谁也不知道成色究竟怎么样。
相比起来，荷蓝人的技术是成熟的，也已经在荷篮本土推广开了的，是有着成功的经验的。
我觉得吧，牧雅的技术和我们没办法比。
虽然现在我们在舆论和宣传上可能落到了下风，可是只要好好把项目做起来，能给我们T市带来改变，这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份成绩。”
李意乾没说话，默默想着刘坚的话儿。
好一会儿后——
他才长叹一声，点点头：“没错，你说得没错，是我太着急了，做事情就不可能一帆风顺，遇到这样的风浪，正好是检验我们成色的机会，我们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微微一顿，他笑着对刘坚说：“小刘，你提醒得好，谢谢你。”
刘坚连忙谦虚的摆摆手：“没有，领导，你这是关心则乱。”
两人正说着话儿，门外，云宗泽突然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大嚷：“意乾哥，你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那小子，又来跟我们使坏了。”
李意乾眉头一皱，一边给刘坚使眼色让他去关门，一边对云宗泽斥道：“你怎么一回事儿？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进来也不知道敲门吗？还有，你大嚷大叫什么，被别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云宗泽被李意乾这么一骂，顿时停顿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气愤填膺的说：“意乾哥，你看到今天的新闻没有，陈牧那小子也搞了个温室种植系统，还申请了专利，接下来话说什么要在疆齐省推广开来，这摆明了就是要和我们打擂台嘛。”
李意乾不动声色：“我当然已经看到新闻了……嗯，你这么慌慌张张的跑到我这里来，就为了这件事儿？”
云宗泽皱了皱眉：“意乾哥，这可不是小事儿，对我们影响很大的，就今天一大早，已经有好几家本来已经准备和我们签订合约、未来要向我们订购产品的公司，突然打电话来问我，问我们的温室项目种出来的蔬果，和牧雅林业的那个有什么区别。”
李意乾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儿，想了想，问道：“那你是怎么说的？”
云宗泽冷哼一声：“我就跟他们说，牧雅那个技术谁也不知道怎么样，反正没大规模推广过，而我们这边来自荷蓝人的技术，则是有成功经验，让他们放心。”
还算有点脑子……
李意乾看着云宗泽：“你回应得很好啊，那你不在公司盯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项目的各种设施正在建设中，这可是投资了十个亿的项目，事情千头万绪多得很。
云宗泽是项目负责人，必须在施工现场盯着，免得出了什么乱子没人能管。
云宗泽说道：“意乾哥，那小子这么做，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然再这么闹下去，我们的销售那边就没办法做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那些准备订我们产品的公司，有好几个都开始观望起来，虽然谁也不知道牧雅林业所说的推广究竟会不会真的做，可外面那些人的心思多得很，都想拿这事儿和我们谈条件，让人闹心得很。”

第862章 保驾护航
“先稳住，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李意乾说了一句，然后又说：“牧雅林业的专利技术下刚出来，他们想要把专利转变成生产力，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的。我们的项目比他们快，这就是优势，你回去工地盯紧了，一点事情都不能出，否则就真的麻烦了。”
云宗泽听见李意乾这么说，之前的火气也顿时消散了许多：“好，我这就回去。”
想了一下，他还是又说：“意乾哥，牧雅那边你还是得想想办法，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变成我们的竞争对手了。”
李意乾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云宗泽轻轻一皱眉：“意乾哥，这个项目我们两家可是投资了十个亿，你要是不做点什么，我可就自己来了。”
“你敢乱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意乾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视线紧紧盯在云宗泽的身上。
云宗泽退了一步，随即又站定身体，说道：“意乾哥，这件事情不仅仅是我的事情、或者你的事情，这是我们两家一起做的项目，如果放任那小子这么折腾下去，以后我们两家还有谁会放在眼里？”
云家这一次投这五个亿，除了因为项目不错，还因为能搭上李意乾。
李意乾是李家这一代最出色的自己，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外执政，前途远大。
可是云李两家联手做的项目如果失败了，这对两家来说，同样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李意乾说道：“这件事情你不用管，我会想办法的。”
既然李意乾已经这么说，云宗泽也不敢再多话了，李意乾毕竟是一市的领导，不管在明面上还是明面下，他的手段都比云宗泽多。
事情说定，云宗泽正要离开。
就在这时——
李意乾桌面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你好！”
这个电话，能直接打进李意乾的办公室，显然和寻常的电话不太一样。
李意乾接听电话以后，也没怎么说话，似乎在聆听电话里的那人说话。
不过他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眼神也变得有点冷。
办公室里的刘坚和云宗泽都不敢发出声响，站定原位等着李意乾打电话打完。
“好，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李意乾终于挂断电话。
他稍微沉吟，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云宗泽：“现在什么也不用做了，好好把我们自己的项目做好吧。”
“什么？”
云宗泽不解的看着李意乾。
李意乾目光清冷回看云宗泽，用手指了指电话，说道：“刚刚收到的消息，发嗰卫那边已经做了决定，要把牧雅系列入中央空调的企业扶植名单，已经派人到疆齐省来，要和那小子谈话了。”
“这怎么可能？”
云宗泽脸色一沉，一瞬间变得很不好看起来。
他虽然没混过官场，可自小出身在这样的家庭，对于许多事情天然就比普通人接触得多。
他自然知道“发嗰卫要把牧雅列入中央空调的企业扶植名单”是什么意思，这里面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说，陈牧和牧雅已经正式进入国家的视线，成为国家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要扶持发展的企业或者产业。
说白了也就是说，国家准备为牧雅保驾护航了。
除了正常的手段进行竞争，其他任何人使用任何其他手段对付牧雅，都等于要和公家掰腕子。
居然到这种地步了吗？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虽然各自的想法都不一样，可是这时候都忍不住冒出这么个疑问。
为什么？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李意乾的格局最大，视野更高，能想到的东西自然也更多。
之前即使牧雅研究院搞出了新品种水稻，并大面积推广成功，发嗰卫那边也没看见有什么动静，怎么现在突然就来了这么一手？
难道……
是因为这个新的温室种植系统？
李意乾突然感到有点心底冰凉、背脊发冷起来。
如果发嗰卫的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是因为牧雅新开发出来的温室种植系统，那么情况对他们就很严峻了。
能让发嗰卫如此重视，那就说明这个专利技术非常厉害，甚至已经达到了国际上最先进的水平，而且这一个技术将会对整个国民经济有着非常重要的推动作用。
原本李意乾还觉得荷蓝人的温室种植代表着世界最先进的水平，牧雅开发出来的这个专利技术就算再厉害，也没办法和荷蓝人的相提并论。
可是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茬儿，他顿时不敢这么自信了，这也让他的心底突然产生了很严重的危机感和紧迫感。
他目光一转，落到云宗泽的身上，说道：“情况对我们越来越不利了，现在你赶紧回去，紧紧盯着施工现场，不能出一点差错……嗯，最好能加快进度，提前完工，明白了吗？”
云宗泽还有点懵，想着回头要打个电话回家，详细问问老头子这事儿。
李意乾看见云宗泽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宗泽，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虽然不明白李意乾为什么这么说，可是听见李意乾称呼他“宗泽”，云宗泽还是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即点头：“我明白了。”
“好，那你现在就回去吧！”
李意乾挥手示意云宗泽可以离开了。
云宗泽想了想，心里有些事情想问，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一旁的刘坚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也有点沉重。
等云宗泽离开以后，刘坚试探着对李意乾问：“领导，发嗰卫那边的动作，是不是说明牧雅那边的这个专利技术……很不错？”
刘坚没有李意乾想的那么透彻，不过多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李意乾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边揉着自己的鼻梁，一边轻叹：“想不到啊，那小子居然真的放了这么大的一颗卫星，看来我还是又一次小看他了。”
这就等于回答了刘坚的问题。
刘坚脸色顿时一变，立即想到更多。
目前领导在T市还没能真正的建立权威，这个和荷蓝人一起搞的温室种植项目对他非常重要。
如果牧雅的温室种植项目从X市异军突起，那对他们肯定会造成巨大冲击。
这一次，是真正的威胁。

第863章 做做产检逛逛街
六月的时候，陈牧和女医生领着维族姑娘去了一趟X市，做第五次产检。
因为路上时间太长，担心对胎儿不好，所以女医生让家里的医院给维族姑娘安排了一个VIP病房住一晚上，准备第二天再回家。
把反抗无效的维族姑娘丢在医院以后，陈牧和女医生两个人则直接去了X市，吃饭逛街。
“我们谈恋爱一点也不像人家正常的小情侣，平时连像今天这样拉拉手逛逛街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手牵着手，一边压着马路，女医生一边小声的埋怨着。
陈牧听了女医生的话儿，心里突然感觉挺愧疚的。
平时没事就呆在加油站，虽然生意越做越大，钱也越来越多，可始终还是个偏僻荒凉的地方，他们的日子真心过得有点“与世隔绝”了。
“我想你保证，以后我争取每个月至少和你出来一趟，就像今天这样，好不？”
“真的？”
女医生有点惊喜的问。
陈牧很郑重的点头：“真的！”
“我才不信你能做得到呢！”
女医生眼底虽然充满甜甜的笑意，可是嘴里却数落道：“你手上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有时间陪我出来逛街？”
“你看我表现，以后我让老张帮我把时间表都调好，肯定没问题的。”
陈牧决定回头就和张新年说这事儿，总不能为了赚钱把生活给过没了。
“不用这样，你要是有这个时间啊，我宁愿……嗯，算了……”
女医生说着说着，就突然打住了。
陈牧好奇：“宁愿什么？怎么说一半就不说了？”
女医生小声说：“你要是有这个时间啊，我宁愿你努力点，好让我也像阿娜尔这样，早点怀上个孩子。”
“啊？”
陈牧忍不住怔了一怔。
这是埋怨丈夫不给力的意思吗？
像这样的情境，很有点似曾相识啊，好像在什么片子里经常看到……
女医生也不管陈牧怎么想，又道：“怀上孩子，我爸妈那儿……才好说啊，不然我爸妈怎么会同意我们的事情？”
听见这话儿，陈牧更愧疚了。
想了想，他试探着问道：“你和你爸妈说过吗？”
女医生点点头：“算是说过一点吧，他们大概应该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嗯，不过他们都不太能接受。”
“那找个机会我来说！”
陈牧咬咬牙，这一关无论如何都要过的。
“真的？”
“真的！”
“还只是算了吧。”
女医生笑了笑，挣开手，转而搂住陈牧的胳膊，接着说：“我已经想好了，等我怀了孕，就像阿娜尔这样，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我爸妈应该就没办法说什么了。”
陈牧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都自己想着把生米煮成熟饭啊，你还能不能矜持一点？”
女医生瞪了他一眼：“都被你吃干抹净了，还矜持个屁啊？”
好吧，你狠……
陈牧无话可说了，想了想才又说：“我还是得找个机会向你爸妈表个态才行。”
“我今晚约了爸妈吃饭。”
“啊？”
“你不想去？”
“想去！”
“算你吧。”
女医生哼了一声后，又嘱咐道：“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的事情自己能做主，到时候他们要是和你说什么，你就听着，别说什么惹他们生气，知道了吗？”
听了女医生的话儿，陈牧莫名的有点心疼得厉害，闻言连忙点头：“我听你的，什么也不说，就算他们打我，我也让他们打。”
“噗嗤……”
女医生忍不住笑了：“谁打你啊，我爸妈不是这样的人。”
陈牧也笑了笑，忍不住抽出手来，紧紧拥住女医生。
两人默默的向前走了一段。
女医生突然问：“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
说了一些当初的事情，陈牧不知不觉提了一句：“我还记得你当年化妆化得都看不清脸，哭起来像只大花猫似的，特别有意思。”
女医生听了，就问道：“那你觉得我现在好看，还是当初化妆的时候好看？”
陈牧怔了一怔，没有立即回答。
这是道送命题。
如果回答现在不好看，那就直接死了。
如果回答现在好看，出题者分分钟会多问一句，当初化妆的时候不好看吗？
接着如果回答当初化妆的时候好看，那这事儿又会绕回来，现在好看还是当初好看……然后这事儿就没完没聊了。
所以最保险的答案是：“不管你化妆还是没化妆，我都觉得很好看……么么……”
一边说话，一边用力的在女医生滑嫩的脸蛋儿上盖了俩戳。
女医生甜甜的笑了笑，哼哼道：“就知道油嘴滑舌。”
呼~~~~~~这事儿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
晚上，来到吃饭的地点。
那是X市一家专吃广南菜式的大酒楼，里面金碧辉煌，特别气派。
门前，正对着X市的主大街，非常繁华。
女医生约了父母在大门前面等，陈父陈母看见陈牧以后，大概因为知道了女儿、维族姑娘和陈牧的复杂关系，所以对陈牧也没有了以往的和气，反倒有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陈牧是带着求谅解的态度来的，打定主意装孙子到底，不管老丈人、老丈母娘态度有多恶劣，他都笑得跟个狗头似的。
四个人汇合以后，一起朝着酒楼里走去。
刚要进门的时候，里面有一伙人走了出来，看样子喝得有点醉醺醺的，走路都走不出直道来。
看见这情况，陈父陈母主动让到了一边。
陈牧和女医生当然也紧随其后，让到了一边。
……
停车场里。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早就停在了最靠停车场入口的一个位置，静静等候。
面包车里，挤坐着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儿。
其中，有两个人手里拿着的是砍刀，明晃晃的，特别锋利。
其他人拿着的则是水管木棍之类，全是硬家伙，随便一下下去，能直接把人的骨头打折。
副驾驶座上的人一个光头，显然是头领。
看见酒楼里出来的那几个喝醉了酒的人，他马上轻声朝后面招呼：“都打起精神来，给老子看清楚了，门口的那几个人，都给我狠狠的打，尤其年纪大的那个，直接弄残。”

第864章 凌然医生
打开车门，面包车里的那七八个人全都很快下了车，一起朝着酒楼大门冲过去。
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立即就被大门前那几个醉醺醺的人看见了，他几个人虽然不太清醒，可都是有经历的人，一见这情况，马上扭头就往酒楼大门跑。
陈牧和女医生他们正站在大门前，因为是往大门走，所以也没看到面包车上下来的人，那几个醉醺醺的人过来和他们一挤，顿时就都在大门前堵住了。
“给我狠狠的打，尤其那个年纪大的，不要留手！”
光头男人一边拎着刀疾冲，一边大声喊着。
冲得最快的一个家伙，拿着木棍已经冲到近前，直接朝着其中一个醉酒小年轻的后背，就是一棍子下去。
“砰！”
那棍子打得结结实实，直接把人打到了地上，然后就是一顿狂揍。
陈牧、女医生和陈父陈母四个人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些拿着砍刀棍棒的人已经冲了过来，开始砍、打。
陈牧的反应最快，先是一把扯了女医生一下，把她整个儿推到进大门台阶一旁去，连带和她并排走的陈母都一起推到了小花丛里。
然后，他直接给了那个朝他冲来的家伙一脚，把人踢得飞开。
不过也只是稍微阻挡了那么一下，因为大门台阶上人堵人，实在太乱了。
另外一边，其中一个拿着砍刀的家伙，已经冲到陈父面前，直接挥刀。
“啊？”
陈父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已经有点呆了。
看着那砍刀落下，他只知道下意识的用手去挡，脑袋同时偏了一下。
这一刀如果砍实，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至少断一只手是肯定的。
危急时刻——
陈牧看见了，想都不想，一个飞扑，直接扑到了陈父的身上，和陈父一起落入台阶一旁的花丛。
虽然陈父落到花丛摔得不轻，可是相比起被人砍一刀，后果简直天差地别。
与此同时，那一刀还是在陈牧的身上拉了一下，虽然不算太重，可是一道长长的口子直接从肩膀拉到了腰股。
落入花丛，陈牧直接疼得不能动了。
不过幸好那些来砍人的家伙也没理他们，继续追打那几个醉醺醺的人。
这时候，酒楼里的保安也反应过来，好几个人在里面大呼小叫起来，看样子是发现了门外的情况，开始招呼人来救援。
那些来打人的人一看这情况，有发狠的弄了几下，然后在光头男人的一声招呼下，扭头就朝着停车场的面包车跑去。
一转眼的功夫，他们已经坐上车，一溜烟跑远了。
小花丛里，陈牧趴在陈父的身上一动不动。
女医生想要去扶他，可是手在碰到他的身上，立即发现满手都是血，殷红一片。
“血，血……你怎么了？”
女医生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语声中一瞬间都带了哭腔，颤颤的。
刀口其实不算深，可是非常长，而且出血量有点大，在灯光昏暗的情况下，看起来非常吓人。
“我……我没事，赶紧……让叔叔阿姨躲到一旁去，别吓着老人家。”
陈牧轻哼一声，一边给自己点上一个活力值，一边对女医生说。
“你……还说没事呢……”
女医生眼里的泪水直接落下来。
刚才的情况她看得清清楚楚，陈牧就为了救她爸，才拼命挡下这刀的。
现在看见陈牧后背这一道长长的刀口子，她心疼得不行，连呼吸都有点不畅顺了。
陈父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有点苍白。
他这么多年一直养尊处优，从来没遇上这样的事情，猛的遇上了，整个人都有点懵，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回想一下刚才的那一刀，他都觉得自己几乎要没命了，心有余悸。
要不是陈牧扑过来护住了他，他这时候是个什么情况，真说不准。
所以，看见陈牧趴在地上，背后满是血迹，说不感动真不可能。
像他这样的人，当然很明白危急之中才能看得见人心的道理。
陈牧能在关键时候这样做，说明真的把他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了。
回过神来，陈父连忙蹲下，招呼着说：“快，先摁住伤口，尽量把血先止住。”
他们家一家三口都是医生，立即开始动手给陈牧急救起来。
陈牧给自己用了活力值以后，觉得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在疼痛上消减不少，不过看见女医生和陈父陈母着急的样子，他也只能稳住不动，任由这三位大国手给自己进行急救。
不一会儿——
警察、急救都来了。
陈牧被真正的急救员送上了车，直接去了医院。
上车前，急救员问谁是家属，女医生直接就大声回答：“我是他爱人。”
急救员让女医生上车，往医院去了。
陈父陈母对视一眼，虽然有些无奈，可也没说什么，紧随其后，也去了医院。
这一次伤者很多，大多是外伤，其中一个被砍断了一只手，大概就算重新接回来，手部功能也要损失百分之四十，以后再也不能干重活了。
陈父陈母看着这种情况，更感到后怕，暗暗庆幸。
刀口子太大太长，急救医生对陈牧进行缝合，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缝合完成。
陈牧一边被做手术的时候，一边和医生聊天：“医生，以后我这个，会不会留疤？”
“伤口很长，应该会的。”
医生是个很淡定的年轻人，虽然口罩挡住了他大部分的脸，不过眼睛很有神，鼻梁高挺，整个轮廓非常鲜明，一看就应该是个大帅哥。
“那我这个疤，以后是不是会像蜈蚣一样，看起来就很可怕？”
“不会的，我用了最细的缝合线，以后缝合留疤不会那么明显。”
大帅哥医生一边说话，一边也不知道算是安慰还是自夸：“伤口如果处理得当，留疤不会太明显的，我的技术还算不错，你放心吧。”
陈牧忍不住开了个玩笑：“你说的哦，医生，那如果留疤太难看，我以后找你哦。”
微微一顿，他又问：“医生，请问怎么称呼？”
“哦，我叫凌然，你可以叫我凌医生，就在急诊科。”

第865章 考察的来了
陈牧在医院急诊科做完清创缝合手术以后，当天就转到了女医生家的医院。
听说陈牧受伤的消息，维族姑娘挺着大肚子直接过来看他，仔细询问情况。
小武他们几个保镖特别自责，尤其小武，郁闷到不行，忍不住对着病床上的陈牧就气呼呼的说：“老板，额以后再也不能听你滴了，额说要跟着你一起去，你偏说就是和老板娘的爸妈吃顿饭，不让额去，现在倒好，出事了……这万一要是再严重一点，额以后都没脸再给你当保镖了。”
陈牧其实也觉得自己很衰，这一次明明真的就是去吃顿饭，还能遇上这样的事情，简直让他郁闷坏了。
“这一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小武，我承认错误了……嗯，我都伤成这样了，难道你还要让我向你道歉不成？”
陈牧背上受伤，只能趴在床上，那感觉别提多酸爽了，压得身下祠堂都隐隐作痛。
小武属于无能狂怒，脾气发过一阵就没有了，当下也不走了，直接问人要了张床，就在旁边睡了。
看他的样子，就算女医生想和老板同床，他恐怕都不会离开半步。
第二天，程文找了过来，还带了个果篮，据说是王领导自己掏钱买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果篮里面的东西看着还挺新鲜的，陈牧掏了个梨直接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问：“程哥，你这个消息收集可以啊，我这么被人弄了一下，谁也没说，你就知道了，看来X市都在你的监控之下啊。”
“别说这种鬼话，严肃点。”
程文骂了一句，也自己剥了根香蕉：“昨天晚上酒楼门前砍人的事情，第一时间就惊动到四维领导了，这么恶劣的案件多少年没有过了，可不是一件小事。你和曦文、还有曦文的父母不是也在医院急救科给警方录了口供吗？领导当时就看到了，只是不敢确定名字上的人是不是你，所以特地找人去确定了一下……嗯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大早就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
陈牧明白了，问道：“昨天的事情查清楚没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昨天已经看出来了，他、女医生和陈父陈母都是池鱼，人家的目标应该就是那一伙喝醉酒的人，只他很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仇怨，要这么在当街上当众砍人。
案件当晚就破了，人也抓了，程文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把了解到的情况和陈牧说了。
原来被砍的那一伙人，是从沿海地区过来做生意的。
因为在做生意的时候，触动到了当地某位老板的蛋糕，而且还起了冲突，所以就出现了昨天晚上的一幕。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位当地老板居然是陈牧见过的，就是之前去参加李晨平和程文他们聚会的小铁，当时他还撺掇着陈牧出钱拿地，只可惜陈牧当时穷得叮当响，只能拒绝，还因此被人鄙视了。
程文轻叹一声，摇头说：“那小子出身好，过得太顺了，所以做事情的时候没有了敬畏心……唉，这一次他是要折了，四维领导们已经下决心要从严处理这件事情。”
陈牧回想一下和小铁那一次的一面之缘，突然觉得这人就不能过得太一帆风顺。
少了生活的挫折和磨难，很容易就会惹到大祸。
陈牧觉得外面的世界太危险，还是窝在加油站安全，爱怎么样怎么样，不但心态平静，还舒坦。
程文来探望了一会儿，很快离开。
人家毕竟是领导秘书，事情多得很，能来一趟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陈牧在医院住了三天，才出院了。
出院的时候他的刀伤已经基本上好了。
也就担心太过惊世骇俗，所以他没有用“修复”，否则这伤他直接就弄好了。
点了活力值以后，伤口愈合的速度非常快，而且还愈合得非常好，基本上没有出现太大的疤痕，更没有瘢痕，只有浅浅一道白痕。
他出院回加油站的那天，陈父陈母特地也来送他。
“叔叔阿姨，你们别送了，我过一段时间再来看你们……嗯，你们要是有空，也请随时过来我们哪儿玩。”
基本上现在这两位就是陈牧的克星，陈牧因为心里有愧，所以在他们面前就有点放不太开。
陈父陈母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家女儿，再看了看挺着大肚子的维族姑娘，轻叹一口气，最后还是陈父说了：“你照顾好自己，也多照顾曦文，以后你们相互要多体谅，好好的。”
陈牧怔了一怔，没想到会听见陈父说出这样的话儿来，顿时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爸，妈，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女医生一下子哭了出来，扑上去直接抱着父亲，久久不放开。
这就是同意了……
陈牧回过神来，明白到陈父的话儿意味着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背上这一刀挨得值了。
过去拍了拍女医生背脊，很郑重的对陈父陈母保证：“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一辈子对曦文好。”
他直接改了称呼，彻底把关系定下来。
陈父陈母点点头，劝了女儿几句，最后目送他们离开。
又解决了一件一直压在心头的大事儿，陈牧觉得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许多。
回到加油站，才刚过了一夜，第二天就又有人找上门来了。
这一次来的人是由发嗰卫产业发展私的私长亲自领队的工作小组，正式来牧雅考察。
陈牧之前从高新科技私的黄私长那儿已经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一直期待着、等着。
这时候终于等来了，心里当然是非常高兴的，要知道这伙人可是财神爷，之后有许多要用钱的地方，就看这一次人家考察的结果怎么样。
不过，这规格还是超出陈牧的意料之外，关键是人数很多，竟有五十多人。
五十多人的工作组，全部针对的是他们牧雅。
陈牧突然觉得有点鸭梨很大，自己吃不起。
而且他还不知道人家的考察内容是什么，连提前布置都没办法做，等于任由人家玩弄，而他毫无反抗的余地。

第866章 开始工作的考察组
产业发展私的私长叫做林广深，是一个正宗的广南人。
据说他是学者出身，在统筹产业发展规划上很有一手，属于真正的专家。
“你好，陈总，我们这一次来主要是想来实地了解一下牧雅真实情况，看看你们在重大技术的推广应用上，是否有足够的潜力，是否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位林私长说话有条不紊的，语速不快，但是条理清晰，看得出来是一个逻辑性很强的人。
唯一让陈牧感到有点不舒服的，就是他那一口广南腔，很多翘舌音他都发不出来，而且说话时常常会加上“啦”或者“的啦”这样的后缀音。
听他说话的过程中，陈牧好几次回想起那一句：“做人最重要就是开森啦。”
林私长不知道陈牧听他说话还会走神，继续介绍工作小组中的一些重要成员，包括农林业方面的专家，还有高新科技方面的专家。
其中，最让陈牧上心的是来自金汇集团和国开投的两个人。
金汇集团是一个代表国家对重点金融企业行驶出资人权利，履行出资人义务的国有独资公司。
它是国有四大银行等金融机构的原始股东，说白了就是金融圈里的国家队。
国开投则是中央空调直接管理的国有重要骨干企业，是中央空调唯一的投资控股公司。
它在国民经济中的作用非常大，具有投资导向、结构调整和资本经营的独特作用。
这两个，都是真正的财神爷，如果说公家准备对牧雅进行资金上的强力输出，那肯定是通过金汇和国开投的。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陈牧和代表着这两个机构的两个人，特别热切。
握手的时候很用力，笑容很开怀，狗头本质尽显无遗。
反倒人家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好，不管陈牧怎么殷勤，人家脸上的笑容都是淡淡的，客气中带着一点疏远。
寒暄过后，人家工作小组准备开始工作，陈牧把人领到一个大的会议室，就在一旁看着人家忙碌准备。
维族姑娘挺着个大肚子，站在自家男人旁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你刚才的嘴脸也太掉价了吧，跟个小哈巴狗似的。”
“胡说，我明明是舔狗。”
陈牧不以为意，反而问道：“你不是说这一次杨果会来吗？怎么看不见人？”
维族姑娘回道：“果儿是我的好姐妹，所以这一次就自己主动提出回避了。”
“回避什么，唉，你们又没有亲属关系。”
陈牧感觉挺可惜的，他倒是盼望着杨果也来的，这样工作小组里就有自己人了，不像现在这样，连打听消息的渠道都没有，愁人啊……
维族姑娘说道：“果儿觉得她要是来了，肯定得站在我这边帮着我的，所以就索性不来了。”
微微一顿，她接着说：“果儿让我告诉你，别太紧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是什么样就怎么样，没必要多做什么，越做越错反而不好。”
陈牧斟酌了一下这话儿的意思，感觉这里面其实没意思，因为四个字就可以总结了，那就是——静观其变。
想了想，他又问：“杨果还说什么了？我看你昨天晚上可是和她聊电话聊了很久，这么好的姐妹，就不提点你一些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维族姑娘没好气的横了一眼自家男人：“我们俩闺蜜聊天，没事聊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陈牧摸了摸鼻子，痛心疾首道：“电话费这么贵，以后你们少聊些乱七八糟的，嗯，信不信我以后断你线路？”
“你敢？”
维族姑娘摸了摸肚子，有恃无恐。
陈牧看了一眼自家婆娘的动作，脸色一变，冷哼一声，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维族姑娘流露出一个“算你知道厉害”的眼神，然后思索了一下，才又说：“果儿在电话里零零碎碎和我说了很多，她好像说过，那个金汇和国开投的人其实不重要，他们就是俩掏钱的，至于掏不掏钱、掏多少钱，决定权都不在他们那里……嗯嗯，说起来，这俩就是俩冤大头。”
人家俩财神爷被你们说成冤大头，这合适吗？
陈牧打量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工作小组成员，问道：“那杨果说了谁最重要吗？”
维族姑娘努了努嘴：“当然是那位私长啊，他肯定才是拿主意做决定的。”
那事情就难了……
陈牧觉得大概就如女博士所说的，自己要静观其变了。
考察工作小组很快做好准备工作，正式在牧雅开始进行考察。
“陈总，我们希望能了解一下你们的财务状况，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微微一顿，林私长一本正色地说道：“我们最了解财务状况，至于你们公司内部是不是有些什么财务上不清楚的地方，我们是不会管的，而且我们也会全程保密。”
如果对于其他公司或者其他人，公司的财务状况或许是最深的秘密，根本不可能对外公开的，拿出来的肯定是两套账。
可是在陈牧这里，根本没有这回事儿。
他属于凭借着外挂金手指用硬实力开局的人，财务上非常清楚，而且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猫腻。
但凡做过企业的人都知道，如果真要按照公家的财务法规严格来追究和执行，国内大概九成做生意的都要判刑，即使是那些上市公司的老板。
光是查一个非法挪用公司款项的罪，就能死很多人，只是有些事情没人较真去查而已。
可在陈牧这里，却根本不存在账务不清这回事儿。
他的每一笔钱都来得光明正大，每一笔钱都花得清清楚楚。
所以陈牧根本没犹豫，直接把尤丽吐孜汗叫过来，把公司账明明白白的交给了林私长。
林私长看了陈牧一眼，挺讶异陈牧的爽快。
要知道以往他也做过类似的考察工作，可是能像陈牧这么干脆爽快的，真是一个都没有。
财务核算的工作立即就开始了。
在这一次工作小组中，会计人员是最多的，他们一下子来了二十多人，快速接手尤丽吐孜汗的账。
尤丽吐孜汗哪见过这阵仗啊，不禁吓了一跳，脸色有点发白，感觉上，就好像她犯了什么事儿，正等待审判结果似的。

第867章 谈谈有关于设备的事情
会计们开始工作以后，林私长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财务室等待，陈牧也只好陪着。
过了一会儿，会计中领头的那一位站起来，对林私长说：“我看了一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因为他们这里的账有点乱。”
陈牧站在旁边，没吭声。
尤丽吐孜汗也站在旁边，身为公司财务的主要领导，听见这样的话儿，她既感觉到难受，又觉得被侮辱了，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们的账怎么乱了？”
林私长转头看了尤丽吐孜汗一眼，随即才又转过头去，问道：“怎么回事儿？”
那位会计一点也没有在别人面前说人坏话的胆怯，直接就一板一眼的回答：“很大一部分都是手记的账，有点简陋，把他们录入电脑需要一点时间，只有这样做了以后，才能开始对账，不然处理起来很麻烦。”
尤丽吐孜汗无话可说了，脸有点红。
她进入牧雅之前，工作经历的最高峰是在一家建筑公司当财会，还是一家不怎么正规的公司。
那家公司说白了就是一个包工头弄起来的，小打小闹给乡镇农村建建房子的公司。
平时记账走账都是手写，有时候弄不好就随便做账。
反正老板没意识把公司账和私人账搞清楚，当会计的也只能打马虎眼，每年到了年底肯定要东补西凑找发票，就这么对付着过。
来到牧雅以后，尤丽吐孜汗干得很开心。
公司的账目非常清楚，重点是公司大把大把的赚钱，税务上有很多优惠，并不需要她这个会计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而且，老板走账也很有谱，不会随便买包烟都用公司钱，更没有什么鸡零狗碎的事情，账做起来就轻松。
这一段时间，老板非常信任她，不论陈牧还是女医生，甚至于原本不归她管的牧雅研究院那边，都放手让她来，所以她做起事情就相当有劲儿。
一直以来，她可以向心里的神起誓，对公司从来都是尽心尽力的，没有一点私心杂念。
大概因为这样，陈牧也能看得到她付出的努力，所以过年的时候给她包了个大红包——五万。
要知道这五万元对于荒野上的农民来说，就如同天文数字一样，即使从前跑到内地去拼死拼活干两年，也拿不到这么多。
再加上她平时工资就高，拿了那么多钱，她心底的感谢就不用多说了，真让她对公司和老板死心塌地，好好报答。
唯一有一点，尤丽吐孜汗的自身能力其实并不太强。
她从头到尾只是一名小土会计，甚至一些很简单的电算化之类的东西，她都懂得不多，只能勉强操作。
所以，听见那位外来会计的话儿，说她的账都是手记的，做得有点粗糙，她顿时就感觉到不好意思可，觉得不但自己丢人，还给老板也丢了人。
林私长倒没有想这么多，他本来以为那位会计说的是账目上的问题，没想到居然是这种问题，略一思索后直接说：“那就先整理录入吧，没关系，我们有时间。”
那名会计点点头，转身回去继续工作了。
林私长转过头，对陈牧说：“陈总，这里还需要一点时间，要不你先带我在你们这儿先参观参观吧，这里让他们来就好了。”
“没问题！”
陈牧立即点头答应。
他转过头，对尤丽吐孜汗说：“尤丽大姐，你在这儿盯着，我陪领导出去逛逛。”
尤丽吐孜汗还有点没回过神，闻言怔了一怔，然后才有点不知所措的点头：“好……好的。”
陈牧看见尤丽吐孜汗的状态有点不对，想了想后，和声说：“尤丽大姐，别想太多，他们弄他们的，我们弄我们的，我们都是信任你的，你明白吗？”
尤丽吐孜汗听见这话儿，错愕了一下，随即才从心底冒出一股暖流，让整个心房都变得暖洋洋的，别提有多感动了。
“小牧，我明白的哩，你放心，这里我会盯着的。”
脸上冲着陈牧笑了笑，尤丽吐孜汗暗暗打定主意，等过了这一段，就去给自己报个函授的会计班，好好学学新的东西，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否则可是会拖累到小牧的哩。
陈牧不知道自家会计大姐心里的想法，安慰一句后他就跟着林私长走了出去。
林私长一边走，一边说：“陈总，你也不需要有什么心里负担，我们现在给你们做的财务检查，都是正常的程序，你们将来如果想要上市，所接受的财务审核比今天这个可是要严苛得多的。”
“呵呵，领导您说笑了，居然拿上市公司的标准要求我们，我这应该谢谢您的表扬啊，还是该怪您过于严厉呢？”
“来之前，我对你们公司的发展也做过一些了解，以你们的发展势头，上市不是迟早的事情吗？提前一点用更高的标准去要求自己，用更高层次的思维去思考问题，这样对你们绝对是没有害处的。”
“呵呵……”
陈牧只能笑而不语。
这话儿说得很高上，让人一听就很振奋。
不过如果细细琢磨，其实这里面却又什么实质内容都没有，纯粹的就是鸡汤加大话。
反正当惯了领导的人，就算是学者出身，这种话术的本事也是不弱的，甚至随口说出来，还很容易令人信服。
林私长在研究院里逛着，东看看西看看，时不时会问陈牧一些小问题。
“这是什么，实验室的污水处理设备吗？”
“这一套蛋白纯化系统是进口的吗？从哪里进口的？”
“你们这一套核磁共振仪有点老啊，感觉应该换新的了……”
林私长一看就是学术大佬，问的问题都是行家里手才知道的，要不是陈牧这一段时间老是服侍在孕妇左近，时不时还要帮忙操弄一下设备，他恐怕都没办法应付住领导的提问。
“领导，怪不得你是产业发展私的私长，除了你我看还真没有人能这么了解这些东西了。”
陈牧很真诚的夸着领导，话儿里完全没有之前狗腿子奉承的意思。
人家不是学农林生物的，可是对于实验室里这些家当如数家珍，以小见大，可以看出人家在这方面是花了功夫的，并非泛泛之辈。
林私长摇摇头：“也就是见得多，有一点了解而已。”
微微一顿，他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夸起了陈牧：“你们牧雅研究院这一段时间出了这么多的专利项目，我在来之前还觉得说你们这里肯定是投入很大，就硬件上来说应该和国外第一流的实验室能相提并论，可没想到来了一看才知道，你们这儿还是很简朴的。”
这话儿算不算是夸赞？
陈牧眨了眨眼睛，没吭声。
人家领导有可能真的是在夸奖他们，夸奖他们能用小米加步枪，靠着艰苦朴素的精神奋发向上，做出这么大的成绩。
但也很有可能在说他们舍不得投资，明明拿到了那么多的专利，赚了那么多的钱，却舍不得花钱投入买些好设备，这也算是不重视科研的批评。
反正同一番话儿，正反两面听都行。
这时候如果说一些谢谢领导夸奖的话儿，领导正好说的是反话，好像就在怼领导，不合适。
如果说说些我们以后再接再厉，会努力添置新设备的话儿，却又好像和领导唱反调，同样不合适。
所以——
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
看起来，人家林私长是真心想说他们凭这么一点设备，就搞出这么多的先进专利技术不容易，特地夸了陈牧好一阵子。
同时的，林私长也真心嫌弃他们的设备落后，苦口婆心地劝道：“好的设备就好比好的武器装备，你们研究院的团队这么优秀，全都是好兵，他们值得使用好的武器装备，你必须重视这个问题，尽量更新一下你们实验室里的装备吧，这样可以让你们研发团队的工作变得更有效率……
唔，有些东西可能我们国内没有，不过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来找我，我能帮助你们协调，为你们在国外找到需要的设备。”
林私长说这话儿的时候，好死不死维族姑娘挺着个大肚子正好路过，听见以后立即对领导的话儿表示赞同：“你听听领导说得多有水平，平时我让你掏钱买点好设备，你还怪我大手大脚乱花钱，你现在明白了吧，好士兵就应该用好武器，我们的这些设备真是太简陋了，不够用的！”
陈牧挺无语了，你一年要好花几百万买装备，还有常规实验材料的损耗，比买装备的钱还多得多，这投入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现在居然趁着领导讲话发挥起来，看来晚上回去得重振夫纲才行了……
嗯，晚上不给你这婆娘洗脚，让你挺着个大肚子自己洗，气死你。
林私长一听维族姑娘这话儿，顿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禁巴拉巴拉的给陈牧陈述起好装备究竟有多重要。
陈牧被狂轰滥炸得有点晕头转向，脑子转了一圈后，连忙转移视线：“领导，不是我们不想投入，主要还我们公司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千头万绪顾不过来啊……”
然后，他开始掰起了自己的小手指，细数起需要花钱的地方。
望西省的和当地农民合作种树计划，现在越搞越大，已经有超过五百户农民加入进来，每年支出惊人，都是牧雅举债投资着。
本地的合作种树计划也不断扩大人数，随着地图范围扩大，陈牧已经基本上把地图上所有的村落都动员起来，雇佣村民为他种树，这里面的花销也不小，是一大笔钱。
还有雅喀什村新村的建设，同样要花钱。
希望小学的捐赠，也是要花钱的……
说白了，牧雅是赚钱大户，同样也是花钱大户，陈牧把自己毕生所学最强的哭穷本事拿出来，就差抱上领导大腿直接哭了。
林私长表示同情，但还是坚持说他们牧雅研究院应该添置新设备、先进的设备。
陈牧不是没钱添置新设备，牧雅现在赚钱的地方很多，包括帕孜勒那个厂子，都已经成了能为他输血的现金大奶牛。
就年初的时候，分红进来超过三个亿，让他目前拽在手里的现金很多。
不过他一直有个观念，觉得牧雅研究院没必要添置什么太贵的设备，所有的专利技术都是从“器物”里兑换出来，与其添置设备，还不如花钱吸引更多的人进来地图的范围里面种树，这样能获得更多的生机值，他也能从“器物”兑换更多技术。
当然，这位林私长的话儿倒是让他有所触动了。
为了更好的掩饰研究院的“秘密”，似乎也应该投入一笔钱，添置些好设备。
否则，对外宣传很有可能真的变成：因为团队优秀，然后他们靠着吃苦耐劳的精神搞研发，才取得辉煌的成果。
这无形中会让外人更想挖他们的人。
如果人挖了以后觉得不行，就会感觉奇怪，从而想挖他们的秘密。
不管是哪一样，都对研究院不太好。
所以，陈牧决定回头和维族姑娘好好聊一聊，看看究竟要添置什么样的设备才好。
林私长很快就在陈牧的陪同下，把整个研究院参观了一遍。
看看时间差不多，陈牧主动邀请领导到饭堂去坐坐，顺便品尝一下研究院里饭堂的饭食。
要了两杯奶茶，又要了两份羊肉炒饭，再一人一个大鸡腿，这就是陈牧平时吃午饭的基础配置。
“领导，试试这个，我们这里大婶们的手艺很不错的。”
陈牧微微一笑，又说：“我已经给工作小组的其他领导也安排了，招待不周，晚上再给大家弄顿大餐。”
林私长看着大鸡腿，显然很动心，一来就忍不住咬了一口，满嘴都是肉。
一边嚼，他一边说：“我们这一次的伙食费用都是自备的，有安排，所以吃大餐什么的就不用再说了，我看你们这个饭堂就很不错，以后每天安排大家在这儿吃就行了。”
陈牧嘿嘿一笑，还是没吭声。
这可不行，怎么也得安排一次接风宴的，否则这么不符合荒野上大家伙儿的好客风俗。

第868章 参观药田
刚把午饭吃完，陈牧正准备领着林私长到育苗地去看看，没想到就看见伊利亚鬼鬼祟祟的过来。
看见陈牧和林私长在一起，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走过来说话，只偷偷摸摸的看着陈牧，悄悄打了个手势。
陈牧看着这人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作怪，忍不住就笑了起来：“伊利亚大哥，你有什么事情就过来说，别搞得像是要欺上瞒下似的，被人家领导看见不成样子。”
听见陈牧这么说，伊利亚没办法了，只能老老实实的走过来，斟酌着也没立即开口说话。
“怎么了，说吧？”
陈牧看见伊利亚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忍不住又问：“吃午饭了吗？”
伊利亚摇摇头：“还没来得及吃哩。”
陈牧听见这话儿，挺愧疚的。
现在他已经基本上不管林场的事情了，全部扔给了伊利亚。
明明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这个维族汉子却还没吃饭，看着一头大汗的模样，保不准还在忙什么呢。
“先坐下来，喝杯奶茶，有事慢慢说。”
陈牧拉了拉凳子，示意伊利亚先坐下来，然后把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奶茶推了过去。
伊利亚看了林私长一眼，挤出点笑容，才坐下了。
陈牧接着说：“伊利亚大哥，以后到了点就应该先吃饭，别只顾着忙，这样不好，容易伤了肠胃的，到时候熬出病来了，还怎么干活？”
“知道的哩，以后不会了。”
伊利亚憨笑着摸了摸脑袋。
陈牧转过头，给林私长介绍：“这是伊利亚大哥，以前是我们这儿的喀拉达达村的村长……唔，我们公司捐赠的第一所希望小学，就在喀拉达达村。现在村子已经和雅喀什村并村了，伊利亚大哥就不是村长了，是我们牧雅林场的负责人，这一片区域全都是他在管着的。”
微微一顿，陈牧又强调道：“我们刚开始在L市搞和当地农民合作种树的项目时，伊利亚大哥就是主要的培训人，他当时培训的第一位牧民叫做阿古达木，今年已经成了L市的人大代代了。”
林私长点点头，说了一句“了不起”。
维族汉子有点受宠若惊，想要谦虚两句，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不过，因为陈牧的介绍，倒是让维族汉子不再那么畏畏缩缩，面对林私长的时候也多少有了点底气。
陈牧要的就是效果，重新回过头，看着他问：“伊利亚大哥，你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儿？”
伊利亚看了林私长一眼，还是有点犹豫。
陈牧好笑了：“到底什么事儿，你想急死我啊，你看林私长干什么呀，和他又没关系。”
听见陈牧这么说，伊利亚才开口：“是这样的，小牧，今天我们在育苗地里抓砂鼠，正好看见一只金雕在你的药田里啄你种的药材，所以我们就冲过去赶它……没想到白先阿力心急，掏出弹弓就打了金雕一下，一下子就把金雕打死了哩，这……这……嗯，我保证他不是故意的哩，本来只是吓吓那只金雕，没想到一小不心就打死了。”
在荒漠上，很多人是没有保护野生动物这种概念的，有时候家里穷，嘴巴没油水，去打点兔子、小鸟之类的吃，都是有的。
不过这在牧雅林场这里，却不能这样。
维族老人原先就是野生动物护卫队的，一条老瘸腿还是为了保护动物牺牲的，所以林场里一直有保护生态、保护动物的传统。
陈牧也在员工大会里三令五申，不许伤害野生动物，就算野鸡、兔子什么的，都不能动。
这也是为什么伊利亚有点难以启齿的缘故。
他刚才本来是想把陈牧叫出去，私底下偷偷的说这事儿的。
陈牧不是太严苛的人，平时都和村民们嬉戏笑闹，没有什么架子，伊利亚觉得只要解释一下，事情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林私长在场，现在让领导知道他们不小心打死了一只受保护的金雕，感觉就很糟糕，不知道陈牧会怎么样。
“不小心的也没办法，没事，你和白先阿力大哥说说，下次别动不动就掏弹弓了，不但容易伤着动物，也容易伤到人。”
陈牧听完以后，笑了笑，又说：“那死了的金雕千万别吃，找个地方埋了，吃了可是会犯法的。”
伊利亚听明白了，顿时松了口气，答应一声后，起身就朝外走去，他的赶紧去和白先阿力他们几个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着这事儿。
“你这里还有药田？种了药材？”
林私长刚才不置一语，等伊利亚走了以后，突然好奇的问了一句。
陈牧点点头：“其实就是一小块药田地，里面的药材，主要是种着给自己用的。”
林私长一口把杯子里的奶茶喝光，说道：“这样，正好吃完饭想散散步，你带我去你的药田看看。”
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陈牧当下简单收拾了一下食余，就领着林私长朝林场里走去。
他的药田不大，只有一亩左右，开垦在育苗地附近。
里面什么都种一些，就连他的茶树也种在里头。
如果不是因为荒漠上实在太热太干旱，他还想种更多的东西，感觉上只要有活力值，还真没有什么是他种不出来的。
之前他种了一株山参，硬生生让他用活力值点成了老山参，挖出来的时候还长了手脚、四肢齐全的。
他自己上网查看了一下，这株人参特别珍贵，网上一些图片上长得差不多的老山参，都要几十万，就贵得特别离谱。
陈牧觉得那些人参的效果应该不如他种出来的，毕竟是用活力值点过的，这药效肯定逆天。
他准备多种几株，给枫叶国的外公外婆寄过去，让他们拿在手里，说不定关键时候就能救命。
走到药田，陈牧开始介绍起来：“这个是田七，我当初只撒了些种子，长出来就变成这样了……这些是灵芝，小心得很，需要盖着，潮湿的环境才行，所以长得不好……还有这个，紫苏，挺容易生的，一会儿就一大片……”
林私长看着眼前这种得有点像八国联军的药田，实在哭笑不得。
本来他还以为陈牧是正正经经想要发展药材种植的产业呢，毕竟牧雅的肉苁蓉就做得很好。
可现在看来，陈牧就是自娱自乐，并没把事情当正事儿来做。
跟着陈牧在药田走了一圈，林私长一边观察，一边说：“陈总，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可我看你种的这些药材品种，天南地北哪里的都有，你能把它们种成这样，说实话真不简单。”

第869章 温室种植药材的初想
咦……看来以后这药田也不能随便带人来了。
陈牧听见林私长的话儿，心里第一时间冒起来的不是得意，而是警惕。
药田里的药材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其中很多药材用林私长的话儿来说就是天南地北哪里的品种都有，如果放在正常的状态下，在这里是应该种不活的。
可是现在种得这么好，完全是活力值的作用使然。
就拿他刚才介绍过的灵芝来说，灵芝是多孔菌类植物，不管是赤芝还是紫芝，都必须是要生长在雨水丰足的地方。
而在巴河这个荒漠地界，不但炎热，而且干旱，平时根本没有雨水可言，土地条件又差，菌类植物在这里原本是完全没有生长空间的。
可是让陈牧用活力值点过以后，它们却长得非常好，一株株又大又亮，就如大扇子一样，都快赶得上那些武侠小说里的千年灵芝了。
违背常理，即为反常。
人家林私长这时候看了，大概觉得是他们的培植技术高超。
可是如果放在有心人的眼里，可能想到的又会更多，谁知道会不会惹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陈牧觉得以后或许少带看药田，还要想个办法，最好把药田藏起来才行。
他正琢磨着应该怎么藏药田，却又听见林私长继续说：“我觉得吧，你种的这些药材很珍贵，就这么裸露在外面，并不太好……唔，最好还是搞个温室种进去，这样就安全多了。”
“温室？”
陈牧一下子被触发到了，眼睛忍不住微微发亮。
林私长笑道：“你们的种植技术虽然好，但是一看就是对种植药材这一行不了解，现在国内很多经营药材种植的公司，都已经大规模使用温室来种植了，你其实也可以在这里搞个小温室，种你的这些药材。”
对啊，为什么不搞个温室？
陈牧仿佛被林私长这三言两语几句话就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一下子就想通了。
弄个温室，把药田放在里面，那么他种植药材的事情就有了隐密的空间。
而且，药田裸露在外头，这一段时间时不时就有小动物被吸引过来，偷吃他的药材，让他糟心得不行。
别看那些小动物没有太高的智慧，可是它们都有动物的直觉，知道这些药材的好处，所以这已经渐渐成了他种药材最大的损失源头……正好，温室可以把这事儿杜绝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们自己的温室种植系统都已经开发出来，不管来自哪里的药材品种，温室系统理论上都能模拟出来。
这样一来，他种的药材不需要活力值也能在温室里很好的生长，活力值可以更多的用来作用于药材生长，而不是用来维持药材在恶劣的环境活下来。
这样药材以后种出来，药性自然也会更好。
一下子，所有问题都解决了，陈牧整个思路想通了以后，心里忍不住有点兴奋起来，很想尽快弄个温室试一下自己的新想法。
林私长不知道自己的话儿给陈牧带来了这么多的启发，他笑了笑，继续道：“我来之前了解过你们研发出来的专利技术，我个人感觉最有价值的是新品种水稻的专利和这个最新的温室种植系统的专利。
它们的价值就在于适合于大面积推广，可以用在很多地方。
尤其你们这个温室种植系统，全国所有地方都能建造，都能推广，价值真的非常高。
你们如果能把它这一套系统用在药材种植上，或许能取得的收益会更加高，这也更容易获得前期的推广。”
“怎么说？”
陈牧从没想过这个，在他想来温室种植系统主要还是用于果蔬上的，他倒是没多想药材种植。
毕竟相比起来，果蔬种植的周期短，产品卖出去也很容易，收益会快。
可是药材就不同了，种植周期会很长，收益自然就慢。
对于农业这个行业来说，时间成本可以说是最大的一个成本。
因为时间一长，谁也说不准在这一段时间里会发生什么变故，不确定的因素很多，所以经营者自然会比较喜欢周期短的项目。
林私长解释道：“我看了一下，你们这个温室种植系统的造价很高，每一个平方米大概就要1000元，虽然这个造价已经被荷兰方面的温室造价低了，可是对于普通的农业经营者来说，还是太贵了，这一点并不有利于推广。”
陈牧静静的听着林私长的话儿，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们现在也在不断建造温室，用来育苗育秧，主要是对新品种水稻的。
这笔投资已经很大，每次投进去的钱都是千万级别的。
不过这相比起他们新开发的温室种植系统，却又是弟弟见爸爸，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他们的温室系统里，合成的高科技设备太多，除了需要花掉普通建造温室的钱，里面还要加上各种各样的系统，每一样都是要花大钱的。
就拿自动环境控制系统这一项来说吧，里面就需要安装大量传感设备，包括了控制节点、自动控制设备、环境设备监控传感节点、图像设备节点、温度传感节点、安防管理节点、RFID读写设备节点、二氧化碳传感节点、土壤水分传感节点、光照传感节点、无限传感……
所有这些传感设备整合在一起，才能打造出一个完整的自动环控的系统。
而这，只是其中一个系统而已。
所以，温室种植系统建造起来，它的花费是以每平方米来计算的。
荷兰方面的每平方米造价大概是1500-2000元左近，而他们要相对低一点，大概也在1000左右。
当然，如果大规模建造，造价还能更低一些，可是1000元就是一个比较平均值的数字。
这样的造价，绝对不是普通农民能承担得起的。
也正因为这样，林私长话儿里从始至终没有提“农民”这两个字，而是说“农业经营者”。
他显然明白普通农民用不起这样的温室种植系统，只有那些商业化的农业公司，才有可能掏钱建造这样的温室种植系统。

第870章 估值两百亿
林私长看见陈牧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也不着急继续说，倒是亲自走进药田，对着里面种植的药材近距离观察起来。
“不错！”
等观察完毕，林私长站起来，笑道：“我之前去过我们国内很大的一个医药企业的药材种植基地参观过，他们采用的就是温室种植，我通过他们的介绍，知道一些有关于药材种植的皮毛，也知道怎么分辨药材的好坏……嗯，怎么说呢，我看他们温室里种植的药材，都不比你在这个室外环境下种得好，由此可知，你们在培植和种植上有独特的技术。”
什么独特技术……
就是活力值牛逼而已……
陈牧心知肚明的忽略掉林私长的夸奖，好奇地问道：“领导，您说的那家企业，他们的种植基地规模有多大？全都是温室种植吗？他们的温室种植技术怎么样？”
林私长说道：“他们是已经上市的医药企业，对原材料需求很大，所以药材种植基地的面积也很大，大概有5000多亩。”
五千多亩，那就已经很大了。
陈牧想想稻法自然所拥有的温室面积，也就是三百亩左右，根本没办法和人家比。
而且，如果将来温室种植的推广，每平方米的造价这么贵，他也不可能建很多，所以就面积上来说，更加没办法和人家比。
林私长大概能看出陈牧的想法，就又解释：“他们的温室都是最基本和最简陋，科技含量并不高，主要是针对一些特殊的药材原材料才会使用温室种植，否则以你们每平方米1000块的造价，他们的投入可就太大了。”
陈牧对地图“器物”有信心，既然能兑换出来，肯定技术上在目前就是最领先的了，否则怎么叫做黑科技呢？
不过好东西肯定就是贵的，毕竟成本放在那里嘛。
陈牧看了林私长一眼，感觉林私长所讲的东西不是没有道理。
花费那么高的成本把温室弄出来，如果能种药材这种收益高的东西，肯定是更容易快速回本的。
至于生长周期，陈牧觉得稍微动用一下活力值也未尝不可。
这么一想，他有点动心了。
林私长想的却和陈牧不太一样，继续说：“把温室种植系统弄出来以后，你们如果种植的是药材，那将是一个很好的展示，今后能为你们吸引来更多有实力、有意向的客户。”
微微一顿，他很明白的又补充道：“我们国内现在有实力投资建造你们这个温室种植系统的，大部分是医药公司，其他蔬果公司，恐怕就目前来说，对你们的温室系统应该兴趣不大，你们的温室系统如果主打种植果蔬的话儿，可能回报周期会很漫长……嗯，当然啦，你们的技术在这里，我觉得这代表着未来，不管怎么样都是会有所回报的，只是时间快慢而已。”
这就说得很明白了。
林私长看问题的角度，还是从产业发展的角度来说的。
医药公司有钱，牧雅的温室种植系统做出来，他们当然会是最有潜力的买家。
至于经营果蔬生意的公司，就目前来说，国内规模比较大的果蔬公司肯投资的很少。
牧雅如果把温室种植系统弄出来，种的是果蔬的话儿，那么只能走自产自销的路子。
从长远来看会发展得不错，可是收益会慢一点。
反倒种植药材的话儿，不论是自产自销，还是在推广上，都能更快获取收益。
陈牧听着林私长的话儿，觉得自己真的要好好想一想了。
说实在，他更倾向于种植果蔬，从一开始把这个温室种植系统搞出来，他就想的是种植果蔬。
维族姑娘曾经给他看过一份资料，说国内的温室种植水平还处于比较低的阶段。
就拿种植西红柿这一项来说，平均每平方米西红柿的产量是10到15公斤，但是荷蓝就能达到70到80。
这里面是十倍的差别，这也是为什么人家荷蓝这么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国，就能成为世界第二大农产品出口国的原因。
陈牧觉得自家的温室种植系统应该会比荷蓝人的更先进，不但造价更便宜，或许产量也会更高。
只是未曾经过大规模的种植，没有实际数据说服别人而已。
所以，他打心底想要种植果蔬。
不过现在听见林私长这么一说，他觉得种植药材也是个不错的路子。
国内医药公司有钱，只要牧雅能自己造出一个样板来，他们肯定愿意花钱来把这套系统引进过去，这也是一个推广的好方式。
“回头把所有人找过来，开个会讨论讨论再做决定……”
脑子转了一圈，很有点左右为难，陈牧最终决定集思广益。
林私长不知道陈牧的想法，笑着说：“如果你们真的准备种植药材，就这么一个概念下来，我觉得你们公司的估值可以直接再翻一番。”
陈牧眨了眨眼睛：“领导，你别不是开玩笑吧，我们公司现在估值已经一百亿了，再翻一番？两百亿？”
“两百亿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私长调侃道：“如果你们愿意把牧雅研究院并入牧雅林业，估值四百亿都没问题。”
这不可能……
研究院事关陈牧身上最重要的秘密，那是他的自留地，他不可能让任何人染指。
当然，就算他真的把牧雅研究院并入牧雅林业，他将来也会另起炉灶，把牧雅研究院扔到一旁。
总之，他不会让器物兑换出来的东西，置入一个不完全受他控制的地方。
就目前来说，只要他有器物、加上手里掌握着牧雅研究院的那些专利技术，就算其他一切都一瞬间输个干净，他也有信心从头再来。
这就是他的底气。
底气不能丢。
林私长大概也只是开了个小玩笑，很快把话题转开，放到了药材上。
陈牧陪着林私长在药田里转了很久，收获也很多。
林私长对药材方面的了解真不是盖的，随便看见一种药材，他都能大致说明这种药材在市场上的情况。
这说明了林私长在信息接收的级别上，站在了五层，而陈牧只在一层。
看完药田，林私长就回去和他的工作小组继续工作。
他们从各方面对牧雅林业进行评估，非常仔细。
陈牧看着考察工作小组的动静，突然有一种错觉，牧雅林业似乎已经很牛逼了，快要上市了。
当然，陈牧也有担心的地方。
他担心的地方是目前公司账户上的钱太多，人家工作小组考察过后，觉得他们不缺钱，就减弱了扶持力度。
牧雅现在的情况是温室正在建造中，这是有工期的，作为甲方，肯定是要拖延到最后一刻才会给钱。
这导致钱虽然在名义上已经花了很多，可是钱的实体还安静的躺在账户上。
陈牧觉得这事儿得找个机会和林私长说明白，不然不踏实。
晚上的时候，陈牧准备了一个丰盛的接风宴，给工作小组接风。
在饭桌上，他终于找到了倾吐心声的机会。
林私长听完，笑着说：“陈总，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的着眼点，都在整个国家产业架构的调整上，不在这些小事情上。”
陈牧听完终于放心了，领动很大气，他觉得自己以后一定要努力奋发，不让领导今天的大气白白浪费。
第二天，会计们终于把牧雅的账搞清楚了。
“账目审核没有问题，我们的时间基本上都花在录入电脑上，完成了录入工作后，几乎只用了两个小时，就把所有情况核实、汇总，并做出了结果报告……”
会议室里，会计首领向林私长汇报情况，陈牧和尤丽吐孜汗都获准旁听。
听见那会计说账目没有问题，尤丽吐孜汗忍不住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这也算是对她工作的肯定。
即便她的能力不足，可至少她是用心了的。
那会计很快就着他们做出来的报告，给林私长汇报着牧雅的财务情况，没多大一会儿就说完了，临末，他突然抬头看了陈牧一眼，有点犹豫的说：“让我感到有点意外的是，牧雅林业的账目出奇的简单、清晰，一点也不像他们这种规模的公司应有的情况。”
什么个意思？
陈牧挑了挑眉，看向那会计。
林私长也抬头看向那会计：“你的意思是这账……有问题？”
那会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领导，账是没问题的，不过我们要把实际情况一一核实才行，这需要一点时间……嗯，这样才能保证这是最真实的账目。”
说白了，就是因为账目太简单、清晰，所以让那会计感到不可信，需要一一去检查印证。
这种时候，陈牧必须表态了。
他站起来，说道：“我们的账目都是真的，没有任何掺水之类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微微一顿，他又说：“当然，你们喜欢查证就查证，我没意见。”
说完，陈牧给尤丽吐孜汗打了个招呼，毫不客气的直接领着她离开了。
林私长看了一眼那会计，想了想，把报告递还给他：“你觉得应该查，那就查，不过……”
他看着那会计一字一顿的说：“不过有些事情你可以私底下和我说的。”
那会计感觉额头有点冒汗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领导，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可能考虑不周了，对不住。”
沉默了一阵，林私长突然问道：“我记得你好像是从商务部那边推荐过来的吧，对不对？”
那会计脸色有点发白起来，点点头：“是的，领导。”
“好，没事了，你去忙吧！”
林私长点点头，摆手道：“尽快给我个结果，嗯，这一次的考察工作虽然是我们产业发展私主导的，不过也是发嗰卫领导们的决定，希望你能端正态度，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我明白了，领导！”
那会计答应了一句后，很快离开会议室，继续回财务室工作去了。

第871章 打听消息
离开会议室，陈牧让女医生盯着工作小组这边，自己一个人开车直接朝成子钧的农场去了。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他觉得不能把工作小组来牧雅考察这事儿想得太好，看那会计的态度，似乎有人就不那么友善。
不过他也没关系，公司账目清清楚楚，完全经得起查，这事儿顺其自然好了。
和林私长接触了这么一阵子，他对林私长这人还是有信心的，让他们折腾去，反正他准备眼不见为净，出来躲躲懒。
来到成子钧的大别墅，陈牧推门就进，完全就跟进了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的。
“成哥，赶紧好茶好吃的招待，别睡了。”
陈牧对成子钧的作息一清二楚，这种时候是他的午睡时间，成子钧不在农场，就在屋里。
“你怎么赶这种时候来，这不是存心的吗？”
成子钧从楼上卧室下来，一脸忧郁。
不过也怪不得他，任谁被人从刚刚睡着的状态叫起来，都会是这样的反应。
陈牧没好气道：“别睡了，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赶紧陪我喝喝茶，说说话。”
春节的时候，成子钧在京城的家人全都来了，过完节才走的。
陈牧那时候也带着婆娘过来和成子钧的家人拜了年，之后他就一直忙，再也没来过。
就连开春时的水稻秧苗都是李文静送的，陈牧根本没露面。
成子钧看见陈牧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也不发飙了，打了个呵欠后一边准备泡茶的事情，一边问：“怎么回事？遇到什么郁闷的事情不舒服了？专门跑我这里来倒垃圾来了？”
“没事！”
陈牧摇摇头，问道：“你就准备用这种茶招待我？”
“这种茶？”
成子钧差点都气笑了：“这茶怎么了，西湖龙井，好东西。”
陈牧知道成子钧的茶不错，他怼成子钧其实就为了装逼，看见成子钧果然落入他的套路，立即就从口袋里掏出他的小茶罐，用毫不在意的表情丢过去：“泡我这个，你那个不行。”
“哟嗬……”
成子钧也意识到自己被装了一脸，不过他也没在意这个，倒是好奇这茶究竟是个什么成色，值得这人装一个这么大逼。
看了一眼老旧的茶罐子，打开盖儿，闻一下茶罐里的香气，成子钧的眉头轻轻一挑：“有点东西啊，哪里来的？”
又是装逼的点，陈牧经过多次反复练习，早已踩得准准的：“自己种的茶树上摘的。”
“自己种的？”
成子钧连忙用茶勺舀茶叶出来，看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种茶树了？”
陈牧继续准确踩点：“就之前有空的时候弄了几棵，嗯，我随便炒了一下，你试试喝不喝得惯。”
“好，试试就试试。”
成子钧把茶叶洗过，开始冲泡。
他的动作流畅好看，不一会儿就给两人的杯子倒上了。
喝了一杯……
成子钧的眉头一挑，又倒了一杯，然后直接把茶罐子拿起来看了看，说道：“你回头准备一些，过几天给我送些过来……哦，我自己去取，去前给你电话。”
陈牧摇摇头：“没了，今年种得少，想要得等等了。”
“这样啊……”
成子钧直接把茶罐子塞口袋：“那这个就留下了，我先凑合着喝喝。”
“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这副德性？”
想起前几天黄品汉抢茶的样子，和成子钧现在简直如出一辙，陈牧忍不住骂了一句。
嘴上虽然骂着，心情却一下子大好了，果然装逼还是有助于排解郁闷的。
成子钧不管，反正茶罐子是不会还了，就在口袋里放着。
就连这一趟茶走完，他也不会再放这个茶了，只让陈牧喝他的西湖龙井，除非陈牧愿意另外拿茶叶来换。
一边泡着西湖龙井，成子钧一边说：“快说说吧，遇上什么事儿，跑我这里来消遣？”
陈牧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之前的事情说了，然后又道：“我也不是郁闷，就是觉得这里面说不定又是有什么人在捣鬼，好事多磨啊。”
成子钧听完以后，笑道：“我还以为多大点事情呢，要不我给老头子打个电话，帮你打听打听？”
“合适吗？”
陈牧嘿嘿一笑。
成子钧指着陈牧：“你小子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陈牧一本正色：“我准备给老爷子弄点药材过去，都是自己种的，让他老人补补身子……嗯，就在车后背箱，待会儿我给你取过来。”
“切！”
成子钧直接嗤之以鼻，然后也不说什么，掏出电话就打了出去。
电话打通后，聊了一阵子，很快就挂了电话。
陈牧也不急，和成子钧继续喝茶，一边品着茶，一边享受惬意的时光。
过了好一会儿后，电话才又打了进来。
成子钧接听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电话才挂了。
陈牧看着成子钧，等他开口说情况。
成子钧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才说：“这一次的事情，对你们是好事，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嗯，老头子说工作小组也并不是只针对你们一家公司，他们这一次要考察好几家企业的。不过听说商务部和农林局方面也抽调了人进去，这里面除了产业发展私的私长，还有另外两个其他部门的副私长，人事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轻咳一声，成子钧才又说：“你说的那个会计，应该是商务部过去的人，和以前意乾是一个部门的。”
说到这里，成子钧就打住了，有些东西点到为止。
陈牧也听明白了，记得李意乾从前好像就在商务部工作的，去年才刚从商务部离开，来到T市工作。
这手可伸得真长啊……
陈牧咬咬牙，心里有一句话没说。
自从上次出面维护陈牧，成子钧就和李意乾彻底撕破脸了，所以再也没有来往。
不过他的交际圈子广，总能听到些别人不知道的消息，有些事情他还是了解的，便对陈牧说了在李意乾的牵头下，云李两家在T市和荷蓝人合资搞了温室种植项目的事情。
“他们才刚才是弄这个项目，你的专利就下来了，发布会都在同一天……嘿，我当时听说这事儿的时候，其实还想打电话问问你，你这是故意的还是巧合呢！”
“可是后来我想了想，技术研发可不是拍脑袋想弄就弄出来的，你这个肯定是巧合啊，否则你也太神了。”
“不过人家可不一定这么想，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坑了人家一把，也怪不得人家想给你添点难受……”
背后还有这样的鬼事儿……
陈牧真心没注意李意乾他们在T市弄的动静，如果成子钧不说，他可能要好久以后才能知道的。
虽然这事儿就和成子钧所说的一样，他们的专利正好碰上了云里两家的项目，完全是巧合，可说真的，这技术是从器物兑换出来的，真的就是一拍脑袋就有。
如果早知道李意乾要弄这个项目，陈牧可能就不把温室种植系统拿出来了，至少不会在这种时候拿出来。
结果不管是巧合还是怎样，反正现在就是在无意中又得罪人了，还得罪得挺深的。
“你也别多想，这事和你没关系，他们要怎么想，谁也控制不住，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太衰了。”
成子钧看见陈牧没吭声，忍不住安慰了一句。
然后接着又说：“你给我介绍介绍你们这个新专利是怎么一回事儿？刚才电话里，老爷子可是一个劲儿的说你们这个专利很牛的。”
陈牧当即把温室种植系统的专利给成子钧介绍了一遍后，说道：“就技术层面来说，我们的专利技术应该比荷蓝方面更加先进，只是没有试过大规模建造，所以对别人来说，还只是理论上的技术。”
成子钧想了想，问道：“你说得这么牛，那我是不是也该投点钱，在我的农场里也弄个几亩？”
陈牧思索了一下，说道：“成哥，你没必要这么急，先等等吧，这玩意儿造价高，等我们牧雅林业先弄起来，以后你再跟上，这样保险点。”
顿了顿，他又说：“你之前投入在农场的钱，现在还没回本呢，等过两年回本了再说。”
投资农业就是这样，回报周期长，而且还受自然因素影响大，不稳定因素也多。
成子钧的农场虽然连续两季都丰收，可是离回本还有一段的距离。
普通的农场的利润率是百分二十，种植新品种水稻的利润率是百分之五十，所以产量必须稳定个两三年，才能彻底回本。
成子钧笑了笑，说道：“之前弄这个农场，我心里其实还有点没底，所以不敢投太多钱。
可是经过这么一年以后，我发现了，其实挺喜欢这样的生活的，家里人也挺支持我的，你都看到了。
所以，只要你们没问题，我完全可以再掏一笔钱出来，支持一下你们的温室种植系统。
以后有了大米，再弄出果蔬来，那就真的齐全了。”
陈牧心中一动，目光忍不住亮了起来。
之前他还犹豫着把温室种植系统弄出来以后，到底是要种果蔬还是种药材呢。
现在成子钧既然主动提出想搞温室，那不如把果蔬种植放在他这里搞，而牧雅林业那边直接种药材好了。
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了？

第872章 看看弟弟
和成子钧聊了一下午以后，陈牧心里块垒尽去，终于一身轻松的离开了大别墅。
“你小子就是来倒垃圾的，倒完就走，一点良心也没有。”
成子钧把他送出门，嘴里忍不住嘟嘟囔囔的埋怨着。
陈牧让一直在外头等着的小武把车子后备箱打开，拎出一大袋药材递给成子钧，没好气的说：“你知不知道我种的这些药材如果放在外面，值多少钱？我又不是空手来的，哪像你，每次去我哪儿都是两手空空的，走的时候还要拿我东西……啧，你那个才叫做没良心呢。”
成子钧接过袋子，目光还幽怨的盯着陈牧的口袋：“还好意思说，喝了我一下午最顶级的西湖龙井，也不说把茶叶留一点，这还偷偷摸摸的拿回去了，这不大方。”
“我说了下回给你准备点，现在真没有了，这还是我的口粮呢。”
陈牧拍了拍口袋，坚决不会被茶罐子留下。
就是要让成子钧想着念着却喝不到，这逼装起来才有意思的。
陈牧指了指那些药材：“这里面有天麻，祛风通络的，老爷子不是有点风湿吗，这玩意挺好的，还有田七、人参、何首乌、灵芝等等，我在里面都附了详细的药膳清单的，全部适合老爷子和阿姨用的，让他们自己看着吃，如果觉得不错，我下一次再给他们捎。”
“滚吧，天快黑了，小武，小心点开车。”
成子钧挥挥手。
“温室那事儿，过两天我想好了再来找你说。”
陈牧说完，径自上了车，让小武开向镇子去。
难得来了成子钧这里，距离镇子不远，那就顺带去镇子一趟。
来到镇上，陈牧先到一处自己常光顾的食摊买了两份囊和奶茶，他一份，小武一份，两个人就在车上对付。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停的距离比较远，他们俩就这么盯着校门口看。
学校里面，灯火通明，即使已经是傍晚时候，可因为晚自习的缘故，里面还是会有人的。
不一会儿——
“来了！”
小武突然指着校门口，对陈牧说。
陈牧看了一眼小武手指的位置，果然看见了亚力昆的身影。
亚力昆没背书包，急匆匆的从学校里出来。
之前亚力昆和陈牧说过，学校晚自习的时候，他需要先回家给母亲做饭，然后再喂饭，之后才能回到学校来。
这时候，正好是亚力昆回家的点。
“车子就放这儿，我们跟着他去看看。”
陈牧冲小武打了个招呼，径自下车跟着亚力昆去了。
他没惊动亚力昆，只想看看维族少年的生活情况怎么样。
之前每次询问，维族少年都说好，让他感觉是报喜不报忧，心里有点没底。
他可是把维族少年当亲弟弟看待的，如果这孩子遇到什么难事儿，他都希望能帮上忙。
亚力昆一路朝着住的地方走去，速度很快。
这孩子一直就是个猴子，也正因为这样，人很敏捷，脑瓜子很灵。
只要能安下心来念书，应该是能上好大学的。
陈牧之前给他学校打过电话，老师都夸他很聪明，也很努力，他唯一的弱点是英语成绩有点差，主要是之前没什么基础。
陈牧和维族少年聊过几次，让他好好背单词，这是要花力气的，不能偷懒。
维族少年当时答应陈牧了，只是不知道最近怎么样，是不是真的有好好背单词。
维族少年租住的地方是萨迪克帮忙找的，就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
维族少年回到家以后，很快就开始忙碌起来，家务活儿他一直是做惯了的，小小的人儿比大人还要熟练利索，不一会儿就已经把饭做好。
趁着饭菜还没出锅的时候，他甚至还有时间给母亲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
然后，母子俩才一起吃饭。
陈牧之前就见过维族少年的母亲，智力的程度据说只有六岁，连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有。
而且，这个女人非常依赖儿子，吃饭的时候如果看不到儿子，甚至不会好好吃。
这或许是维族少年最大的累赘了，陈牧就算能为维族少年做很多的事情，可就这件事情上，他也无能为力。
将来上大学，或许还要带着母亲一起去呢。
陈牧挺为这孩子感到同情的，设身处地去想，如果换成自己，恐怕这样的日子过一天都会疯掉，可这孩子却硬是熬下来了，还活得好好的。
这也是陈牧为什么愿意帮助维族少年的原因，因为他在这孩子身上看到了坚强，这一点是陈牧自己都没有的，是他向往的东西。
网上不是流传着这样的话儿吗？
人总是偏爱着自己的向往而没有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虽然有点歪，不过却也有几分道理。
很多男人女人找各自的另一半，就是跟随着这一份本心去找的。
安静的找闹的，沉稳的找活泼的，内向的找开朗大方的……最好的永远不是对自己好的，而是自己所向往的、所没有的。
陈牧没有那么多的情绪，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孩子足够坚强，他既然有这一份能力，大家又很有缘分的遇上了，他愿意伸手帮一把，不求回报的那种。
维族少年给母亲喂完饭，还要哄母亲睡觉，然后才回学校。
陈牧静静在屋外等着。
有一件事情不知道算不算好事儿，据医生说，维族少年母亲的身体因为先天不足，内脏已经出现了些许衰竭的迹象，可能活不过十年。
这事儿，或许对维族少年是一个解脱，至少在其他人看来是这样的，陈牧心底里也这样认为。
只是，维族少年也许并不需要这样的解脱，因为那已经是他在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
过了一会儿——
维族少年把母亲哄睡，从家里出来。
陈牧轻唤：“亚力昆。”
维族少年先怔了一怔，随即惊喜转头：“小牧哥？”
然后，他一边朝陈牧走过来，一边又说：“小牧哥，你怎么来了？”
“刚好有事去了成哥的农场，就顺带来看看你了。”
陈牧笑了笑，摸一下维族少年的脑袋：“怎么样，最近还好吧？”
“还是那样哩，没什么不好的。”
微微一顿，维族少年问道：“前几天我给一丽打电话，她说小牧哥你给她找了个家庭老师，是不是？”
陈牧点点头：“你小子的消息倒是灵通，一丽什么都和你说呢。”
白眼姑娘年纪渐渐大了，虽然她因为眼睛的问题，也不需要在文化水平上有什么很高的要求，可毕竟得学点东西，不能当文盲。
所以陈牧就托人给她找了个家庭教师，单独教她。
这事儿连身为哥哥的胖子都没考虑到的，陈牧就做了，这让陈牧奚落了胖子很久，说胖子不配当哥，以后这妹妹还不如干脆送给他好了。
“别说一丽了，说说你，最近英语有没有刻苦背单词？测验或者考试了吗？成绩怎么样？”
陈牧已经开始有点家长的做派了，一来就问孩子成绩，要是得不到符合心理预期的答案，说不定转头就要发飙。
维族少年大概摸得到陈牧的心思，立即张嘴就回答了：“小牧哥，我有努力的哩，之前期中考试我进步了，现在总成绩是全班第二，英语虽然还差一点，不过老师表扬我提高很快，说是单词积累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只要我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提高的。”
“不错不错，这样就好……不枉我一把屎一把尿的……”
陈牧笑了笑，嘴里想开个玩笑，可是等看见维族少年眼里不满的神色，才收回去了。
想了想，陈牧又问：“全班第二，那全年级是多少？”
还是成绩……
维族少年撇了撇嘴，回答：“全年级也第二。”
“敢情你们年级就一个班啊？”
陈牧又开了一句玩笑。
他是知道学校情况的，整个年级五个班，每个班七十多人，人数不少的。
维族少年能在这所全巴河镇最好的中学里，考到全年级第二，已经是很牛批的了。
陈牧之前了解过，这所中学出过水木的，教学水平并不差。
聊着闲话儿，两个人很快走到了学校门口。
陈牧看看差不多了，摸了摸维族少年的脑袋：“去吧，好好念书，争取考个好大学，为你小牧哥争光……嗯，你要是能考到个好大学，以后我就能和人吹牛了，说我有个弟弟在哪哪哪上学，你说是不是特牛逼？”
“我知道哩。”
维族少年很坚定的点点头，然后又问：“很快就要放暑假了，放假的时候我能不能回去林场帮忙？”
“可以！”
陈牧笑了笑：“不过如果你们学校暑期有补课的班，你必须参加。”
“知道哩。”
“好，我走了，你要回来的时候和我说，我来接你回去。”
“谢谢小牧哥。”
“我走了！”
陈牧挥挥手，和小武一起回到车上，然后驾车离开巴河，朝着加油站的方向赶去。
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维族少年的身影仍站在校门前，一直看看他们这边。

第873章 想法达成一致
回到加油站，已经很晚，陈牧直接洗澡睡觉，什么也没干。
第二天，他把维族姑娘、女医生和左庆峰叫到林场里，大家坐在沙地上，开了个公司最高层级的秘密会议。
没办法，公司被来考察的工作小组占领了，他们避开比较好，有些事情只要他们四个公司高层知道就好了。
“今天我准备和你们说一说我对于推广温室种植系统的想法，如果你们觉得我的想法合不合适，不管是怎么想的，都放开来说一说，我们今天主要是讨论个大方向出来。”
简单的开场白后，陈牧把之前林私长和他说的话儿先说了一边。
接着，他又说起了成子钧想在农场里搞温室种植果蔬的想法。
然后，他才说了自己的构想：“我其实觉得林私长的建议很好，我们完全可以先把我们自己的温室系统做起来，用来种植药材，这是一个样板，成功了以后就能吸引国内一些医药公司成为我们的客户。
同时的，既然成哥想要搞温室种植果蔬，那么我们完全可以把专利授权给他，让他也和我们一起进来。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儿，我可以去和成哥谈技术入股的事情，我们以专利技术入股均成农场，这样就可以让他节省很大部分投入，可以把资金都主要放在温室的建造上。”
听完以后，其他三人都陷入沉思，开始消化陈牧所说的话儿，里面信息量很大，他们需要时间思考。
陈牧不着急，安静的等着。
这件事情关系到牧雅未来的发展大方向，必须慎重。
他其实感到这样的氛围很好。
相比起来，当初他一个人把林场搞起来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由他自己一个人做决定，说白了就是自己一个人扛。
当时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一开始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为了树苗的事情还跑到X市去找维族姑娘请教，又或者跑到镇上去找李铭，别提多辛苦了。
现在——
不知不觉间——
他身边已经有了能商量的人。
这些都是他信得过的人，就算他离开很长一段时间，都能够放心把公司交给他们。
这种在需要的时候，有人依靠的感觉真的很好。
过了一会儿，第一个表达意见的人是维族姑娘：“我觉得林私长的眼界更宽，他的建议很有用，这事儿可以。”
微微一顿，她又说：“你如果觉得能行，那我们就这么办。”
“能不能认真点？再这样，下次遇上这样的会议，就不找你来！”
陈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说第二句，他还觉得维族姑娘的话儿是经过十足思考的。
可是恰恰就是这第二句话，充分暴露了她“爱咋咋地”的研究人员思维。
反正只要能继续保证她可以安安稳稳的做她的研究，其他经营上的事情她都不想管，随便陈牧怎么说，她都会同意。
维族姑娘嘟了嘟嘴：“我觉得很不错啊，同时花开两朵，既能种药材吸引医药公司的高端客户，又能在我们当地把温室果蔬的产业做起来，两全其美，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陈牧觉得这话儿说得都对，可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婆娘是在敷衍，原因是懒得为这些经营上的事情费脑筋。
维族姑娘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我告诉你，人家说一孕傻三年，我为了你可是牺牲很大的，研究院那边的事情已经够我操心的了，现在林业公司经营上的事情还要我能动脑子，你别太过分啊？”
我特么……陈牧挺无奈的，要不是为了孩子，真想和这傻婆娘玉石俱焚。
女医生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两个消停点行不行，这可是我们公司最高级别的行政会议，你们这样……嗯，还有没有点组织性、纪律性？”
微微一顿，女医生特地瞪了陈牧一眼：“她这个样子，你还和她吵嘴，你有没有点风度了？嗯，你们两口子要真想耍花枪，晚上回房间耍去，别在这里闹，搞得左叔多尴尬？都不知道还要不要和你们继续开会了。”
陈牧受完这边的气，又被另一边怼，真感觉有点腹背受敌，只能把话题拉回正轨：“你想好了吗？你是怎么想的，说说吧！”
女医生说道：“既然是林私长的建议，我觉得还是有道理，对于公司经营来说，当然是以营利为目的的，我也同意先种植药材。”
女医生一直管着公司，她说的话儿还是靠谱，显然经过了认真的思考。
陈牧点点头，又问：“那成哥那边呢，你怎么说？”
女医生说道：“你和成哥的关系这么好，我觉得吧，这件事情要小心处理。”
“怎么说？”
“你说想要以专利技术入股成哥的农场，这件事情你了解过成哥的想法吗？你知道成哥愿不愿意让我们入股？”
“我这不是准备先和你们商量，如果你们同意了，我再去和成哥说吗？”
“好，这事儿你一定要谨慎点，成哥如果不愿意，你也千万不要勉强。”
女医生顿了顿，又说：“如果成哥愿意我们入股，那以后我们就等于和成哥合伙做生意了，朋友之间做生意很容易产生矛盾，我们既然要做，那就要防患于未然，许多细节上的事情要提前说清楚。唔，你和成哥是这么好的朋友，如果为了生意上的事情产生矛盾，那就得不偿失了。”
女医生的话儿，陈牧之前没想，可是这时候都听进去了。
“因财失义”这种事情，要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这世上很多原本很要好的朋友，就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最后分道扬镳。
如果有得重新选择的话儿，或许很多人会选择不和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做生意，这样他们就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不会失去彼此。
陈牧虽然觉得自己和成子钧的关系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他还是觉得到时候就提一句，看看成子钧的反应，如果成子钧不愿意，那就算了。
女医生的意见就算有了，陈牧转眼去看左庆峰。
左庆峰笑道：“其实我对于技术上的事情不太懂，如果药材也能放在我们的温室里种植的话儿，那当然很好，我也同意你的想法。”
停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不过种植的药材品种方面，我们回头还要挑选一下，必须仔细斟酌。既然要把这事儿当做产业来搞，就不能只想着做出来给人看，我们也要想想可持续的经营下去，所以将来种植出来的药材销路，必须提前考虑好。”
“行，那左叔，麻烦你就让市场部的李哥做个调研，看看市场上的药材品种和销量究竟是怎么样的，然后我们再慢慢分析，选择好的药材品种，进行种植。”
既然达成了共识，陈牧直接下决定。
公司新成立的市场部经理，是左庆峰从其他地方找来的人，据说当初也是左庆峰的同学，叫做李育。
他本来在滨海一家大公司做得很好，可是因为对家庭疏忽照顾，和妻子离婚。
而离婚的事情对他打击很大，也搅得他筋疲力尽，最终他不但情场失意，连职场也倒了霉，因为一个失误丢了饭碗，从此变得意志消沉，非常不如意。
左庆峰加入牧雅以后，把李育找了过来，这个人对牧雅来说性价比非常高。
陈牧之前曾和李育谈过话，知道李育的市场经验非常丰富，所以这件事情交给他，显然不成问题。
事情谈妥，牧雅这台机器立即开始运作。
之前牧雅的业务很单一，人员精简点没问题，应付起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随着牧雅的业务越来越大，不断扩张，他们就需要更有效率的管理了。
相比起来，左庆峰给牧雅带来的是真正的现代企业管理，让整个公司焕然一新，变得非常有效率。
就拿这个药材市场的调研来说，陈牧一声令下，市场部的人立即发散出去，开始按照他的想法和意图来工作。
……
会议过后。
陈牧很快找到成子钧，说起了技术入股的事情。
果然，就和陈牧之前预想的一样，成子钧没有多想，立即就点头把事情答应了下来。
用成子钧的话儿来说：“不用花钱就把你们专利授权给拿到手了，这样的好事我当然要答应啊。”
所以，陈牧当天就让张涓涓拟定合同，然后和成子钧白纸黑字签署了合同。
三天后，陈牧开着车，带上维族姑娘、成子钧和李少爷，一起朝着X市进发。
他们要一起去考察建造温室系统所需各种设备的供应商。
供应商有个熟悉的名字——西陇集团。
这个供应商是采购部那边联系了多家供应商公司，最后通过他们的产品在性价比上的对比，最终选出来的。
陈牧也没想到西陇集团会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还得记得当初和西陇集团的老总何妍见面的情形……
没想到这么巧，这一次居然遇上了。

第874章 西陇集团
坐在车上，李少爷有点不情不愿的。
他看着陈牧，忍不住抱怨：“你拉我来干什么？我才刚从穆齐市回来，还想好好睡一觉，休息两天呢。”
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在外面跑，因为会所已经开了十家，他必须一一巡视，以免出现什么管理不当的情况。
这才刚回来，就被陈牧二话不说拉上了车，等他问明白陈牧想干什么，一切都已经迟了，想不去都不行。
“你们去考察设备供应商，和我有这么关系？要去你们自己去就好了呀，硬拉着我一起干什么？”
李少爷脸上写着大大的不耐烦，要不是车速太快，他都想跳车了。
陈牧笑了笑：“西陇集团你好记得吗？”
“西陇集团？”
李少爷怔了一怔，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起它？怎么，你们要去考察的就是西陇集团？”
陈牧点头：“我们现在就是去西陇集团考察……嗯，那位女老总何妍你也应该记得吧，当初他儿子的兰博基尼撞了我们，还是我们把他送到医院去急救的。”
这事儿是奇事，不能不记得。
李少爷回想一下，说道：“我之后还见过那小子呢，那小子叫做关昊，他那两个朋友覃文龙和庄子强，不是加了我微信吗？后来找我给他们办了个会所的会员，见过两回面。”
“正好，这一次我们采购部联系了外面的几家公司，他们西陇集团给我们报价是最合理的，所以我想要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微微顿了顿，陈牧接着道：“我看你当初和何妍好像有点交情，正好你跟我一起去一趟，顺带再帮我砍砍价，看能不能把价格再砍下来一点。”
李少爷没好气的看了陈牧一眼：“你这人也太无良了，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人，连砍价这种事情都拉上我，你也好意思？”
“你怎么就不是我们公司的人？”
“那你说说，我怎么成了你们公司的人了？”
“你忘了你们家在牧雅林业有股份的事情了？”
陈牧直指问题核心，露出一脸我吃定你的样子：“你们家在我们牧雅林业占有那么大的股份，你不出力谁出力？”
“我家是我家，我是我，这事儿怎么能混为一谈？”
李少爷据理力争：“我家是给你们牧雅林业投资，不是我们全家卖身给你们牧雅林业，怎么现在我们家出了钱还不行，还要给你卖力气啊？”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不管，既然你们家在牧雅有股份，你就应该出力。”
陈牧哼哼两句后，从口袋里掏出电话：“你要不要我现在就给晨平哥打一个，让他和你说一说这事儿，你觉得怎么样？”
“我靠，陈牧，你小子也太无耻了，说事就是说事，扯我哥干什么？”
李少爷一听陈牧提起自家大哥，立即改口：“去帮你砍砍价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这种态度很不好，我不喜欢……嗯，出来前也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小样儿，我还搞不定你？
陈牧嘿嘿一笑，这才又把手机收回到口袋里去了：“反正这一次我们是去考察设备的，你的任务则是去砍价，能砍多少是多少，最好能打个七折八折之类的，那就更好了。”
“七折？八折？”
李少爷真被陈牧的无耻给气笑了：“你这个也太能扯了吧？你刚都说了是你们采购部联系了好多家公司，才在最后选出西陇集团的，他们的报价是最合理的，就这样的报价，你让我去砍价，还要人家打折，这可能吗？你索性现在就给我打骨折好了，我现在就想安静的躺着，不想去丢人现眼了。”
陈牧也不能一味的压迫李少爷，闻言连忙从车子里的小冰箱掏出一瓶冰可乐，开了递给李少爷：“我们这一次的采购金额太大了，分分钟十亿以上，你去砍砍，能砍多少是多少，随便人家看在你们李家的面子上打点小折扣，都是好几百上千万，你必须努力。”
“陈牧，你可真够可以的。”
李少爷接过冰可乐，刚给自己灌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听见陈牧这话儿，差点喷了出来：“合着你是准备拿我们家的招牌，去人家西陇集团那里招摇撞骗啊？你这人也太无耻了，我要和你绝交。”
陈牧眨了眨眼睛，说道：“别闹，我可和你说啊，这一次你帮的可不是我一个人，还有成哥，他也要和我们采购一样的东西，你不帮我也得帮他吧？”
微微一顿，陈牧朝后面一排座位的成子钧递了个眼神：“成哥，你说句话。”
后排座位上，坐着维族姑娘和成子钧。
两人一直没吭声，有滋有味的陈牧和李少爷这两个家伙耍宝互怼。
这时候听见陈牧的招呼，成子钧笑了笑：“你让我说什么呀？”
陈牧说：“你和他说说，让他帮忙砍砍价，他和人家公司的老总有交情，多少能说得上话。”
“这样啊……”
成子钧拍了拍前面李少爷的肩膀，开口说：“晨凡啊，如果你真像陈牧说的，认识人家公司的老总，那你可真得帮帮哥，砍砍价，行不行？”
“成哥，我这……放心，我尽力试试吧。”
李少爷无语了，连成子钧都开口求他，这事儿他还真推不掉了。
想了想，他忍不住怒视始作俑者的某个阴险小人：“我到时候就随便说说，人家要是不愿意，你可不能赖我。”
“好兄弟，够义气！”
陈牧立即伸手揽住好兄弟的肩膀：“事情成就成，不成就不成，不论结果怎么样，我也不可能赖你什么的，对不对？嗯，对于用心做事的人，我一向是很宽容的……不过说到底，你一定得用心啊，不能敷衍了事，不然我可没办法对你宽容啊！”
“你给我滚开一点。”
“火气这么大干什么，来，快喝可乐，待会儿不冰就不好喝了。”
“别烦我！”
“消消气……”
……
车子很快来到西陇集团。
西陇集团是疆齐省最大的农用设备提供商，大到大型农械，小到一颗塑料滴灌头，他们全都有。
当然，西陇集团只能算是疆齐省本土的龙头，放到省外却又不算什么了，这两年他们的发展势头有点放缓，省内不但群雄逐鹿，省外的一些竞争者也在努力进行抢占市场，所以西陇集团也就变得不那么起眼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西陇集团经过两代人的努力，已经在疆齐省扎根下来，就算这两年的发展有点不如人意，他们还是疆齐省第一的农用设备提供商。
这一次陈牧让采购部对外联系了省内大大小小的公司，进行了详细的了解以后，最终选定了三家公司，西陇集团是排在首位的那一家。
由于牧雅手里的温室系统技术是自家研发的，所有东西都必须自己采购，然后自己建设配置。
如果以后想要让温室系统推广出去，他们就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设备供应商。
所以对于供应商的选择，非常重要。
这相当于选择合作伙伴，而且还是长期的合作伙伴。
陈牧他们必须非常慎重，要知道万一在合作中出现什么差错，对牧雅在温室系统推广的这个项目，将会带来很大的打击，他们冒不起这个险。
他们下车以后，面前就是西陇集团位于X市北区的办公大楼。
在大楼的正门前，何妍亲自出来迎接他们。
“你好，何总。”
“你好，陈总。”
陈牧和何妍首先握手。
大家都是事前由公司方面的人约好的，彼此都知道对方。
李少爷和何妍认识，不需要多介绍，两个人也握了握手。
接着陈牧给何妍介绍了成子钧，还有维族姑娘。
听了陈牧的介绍以后，没想到何妍的反应还是挺热情的，她居然知道成子钧和维族姑娘。
“原来你就是钧成农场的成总啊，久仰大名，我在电视、报纸、杂志的新闻上都看到过好多次有关于你们钧成农场的报道了，沙漠种水稻嘛，幸会幸会。”
“阿娜尔院长，您就更不用说，现在只要从事农林行业的，没有不知道您的，你可是我们疆齐省首屈一指的农林专家……”
微微一顿，何妍还主动拉了一下关系：“阿娜尔院长，我和您的父亲可是合作了很多年的生意伙伴，平时经常见面。”
不得不说，何妍在接人待物上，绝对有着她的一套。
反正不管陈牧他们之前对西陇集团有什么样的印象，总之经过何妍的这么一个开场以后，心里都会感觉很熨贴，对何妍这个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进入西陇集团的待客室，何妍也不急着聊业务上的事情，先给客人们奉茶，闲聊几句，让相互间增进了解，之后才能更好开口谈正事儿。
“之前关昊出车祸的事情，还要感谢陈总和李总出手相救，如果不是你们把他送到医院去，恐怕那次他就没了。”
何妍说着当初的陈牧和李少爷救她儿子的事情，满口的感激，还说已经让儿子安排了，今天晚上要好好招待他们。
陈牧和李少爷听后笑了笑，都没推辞。

第875章 订座取消
寒暄过后，大家茶也喝了，关系也拉近了，很自然而然的就进入主题，开始聊起了正事儿。
都是场面人，许多事情都摆在台面直接聊，能不能谈出有利于各自利益的条件来，就看彼此的功力如何。
“何总，你们西陇集团给我们的报价我看了一下，还是有点偏高，要知道我们这个可不是一次性的项目，如果合作得好，我们会持续向你们西陇集团订购这些设备，所以还请你再在价格上向我们展示一点诚意，让我们也心里有数。”
陈牧做了生意这么多年，已经深得脸皮厚真意，先给人家把饼画大，把眼前的好处拿到手，然后再说其他。
可人家何妍也不是善茬儿，在业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并不吃他这一套，直接就笑道：“陈总，就是因为考虑想要和你们牧雅林业有一个长期、稳定的合作，所以我们的报价从一开始就已经按照最低的线来定的了，真的没有再减的空间，你如果愿意按照这个价格来，我们以后可以优先给你们供货……说白了，你们牧雅林业以后就是我们公司的VIP，我们一定紧着你们来。”
双方一言我一语，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拉锯着，彼此都站得很硬，没有后退的空间。
开玩笑，这里面随便一个单子就是几个亿的生意，自然是寸土必争的。
陈牧一边喝着茶，一边浪费着口水，他看看何妍真有点宁愿生意不做也不减价的劲头，他其实不着急，不过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李少爷：你倒是开口说句话啊，大哥。
李少爷见机只能说话了：“何总，牧雅在一些采购项上，有着税务减免的资格，这一点我们可以向公家申请，不过也希望何总能给我们一些优惠，这样才是真正的互惠互利。”
何妍笑道：“税务减免方面，我们也有一些，不过这些都要到了年底才能进行申请，这还有大半年的时间，现在谈这个有点太早了。”
李少爷也开始一来一回的和何妍谈起来，何妍还是滴水不漏。
今天显然大家都在秀底线，再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陈牧看看时间差不多，不准备继续这么抻下去，所以找了个机会插嘴道：“何总，要不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吧，明天我们看看找个时间再继续谈？”
“好啊，陈总，既然这样的话儿，我们先吃饭，怎么样？”
“好，那就叨扰何总了。”
在一家大酒店里，何妍准备了酒席，大家很尽兴的吃了一顿，其乐融融。
何妍还直接在酒店里准备了房间，陈牧他们吃完饭，可以直接入住，安排得非常周到。
“陈总、李总，晚一点关昊会过来找你们，你们年轻人好好玩，我就不打搅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关昊说。”
何妍吃完饭，很快离开。
陈牧领着众人往酒店房间走，同时还拿出电话给小武打。
其实他早就订好了酒店，可没想到何妍这么热情，居然连住处都给他们安排好了，看样子有点为了报答他们当初救了她儿子的意思，所以只能让小武去把房间退了，顺带把行李什么的移过来。
乘坐电梯的时候，维族姑娘主动说：“待会儿我就不去了，你们玩。”
微微一顿，她又说：“明天我也不去了，你们谈好了，要去看设备的时候再喊我。”
维族姑娘不耐烦今天这种场面，她这一次来主要是为了考察西陇集团的那些设备，看看是否合适。
与其在办公室里看陈牧和何妍玩辩论游戏，她还不如呆在酒店舒舒服服的睡觉。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她晚上睡得越来越不安稳。
平时，她只能侧着一边身子睡，有时候实在想转身，却非常困难，所以常常因为这样一下子醒过来，然后很难再睡。
正因为这样，她每天都是睡不够的样子，有时间就补觉。
听见维族姑娘这么说，成子钧也开口了：“明天我也不去了……嗯，价格你来谈，我就不管了，反正谈好以后你告诉我就行了。”
陈牧挑了挑眉：“我说哥，不带你这样的，这笔投资可不小，到时候你也是要掏钱的，现在居然和我说这事儿不管了，你还行不行啊？”
成子钧摇头：“你谈就好了，我去了也没用，反正你又不会坑我，我信得过你。”
陈牧真无奈了。
好几个亿的投资呢，居然这么光棍，这心也太大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陈牧又问：“那今天晚上你去不去？”
问这个成子钧点头了：“当然去啊，有人花钱请我玩，我当然得赏脸的。”
真是一条公私分明的好汉子！
陈牧暗暗给成子钧点了个赞，就面无表情的扶着太后进房间了。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关昊来了。
陈牧、李少爷和成子钧领着小武他们四个保镖，下了楼。
“晨凡哥。”
酒店大堂里，等着的人不只有关昊，还有覃文龙和庄子强。
这三个都是当年车祸现场出现过的人。
李少爷说之后还和这几个孩子见过面，看来一点也不假，他们看见李少爷一出现，立即好像小弟看见大哥一样，非常乖巧的一起打招呼。
然后，他们才看向后面的陈牧，也叫了一声“牧哥”。
陈牧上过好几次热搜，连中央空调新闻都上过，在这三个孩子们的心里也是大牛一个，所以态度都很恭敬。
陈牧点点头，又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成子钧，虽然只说了名字，可是孩子们听见他喊成子钧“哥”，当然也不敢把成子钧当普通人，也连忙跟着喊“哥”。
“小昊啊，你准备安排我们去哪儿玩？”
李少爷直接过去拍了拍关昊的脑袋，调侃的问道。
关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晨凡哥，X市你比我熟，我怎么办敢说安排你啊？”
微微顿了顿，他才说：“也就我妈说今天要好好招待你和牧哥，所以我就去炎城订了位置，我们一起去凑凑热闹，怎么样？”
“炎城？”
李少爷摸了摸下巴：“炎城有什么热闹可以凑？”
关昊连忙解释：“炎城请了西北第一歌姬表演，去的人很多，一座难求呢！”
“虞双双？”
“是，就是她。”
“好，那就去看看吧！”
李少爷转过头，对陈牧和成子钧说：“虞双双你们知道吧？号称我们西北第一歌姬，最近火着呢，一起去看看新鲜怎么样？”
陈牧和成子钧都是爱喝茶养生的老人，早就不留意这些好多年，听见李少爷这么说，也没什么意见，反正由得他们这些年轻人做主吧。
关昊安排了一辆奔驰斯宾特来接送众人，小武他们则开着埃尔法在后面跟着，一路朝着那个叫做炎城的酒吧赶过去。
上车之后，陈牧忍不住朝着关昊打量。
他之前只见过关昊满头是血、陷入昏迷的样子，今天说起来还是第一次和关昊接触，所以就多看了几眼。
关昊坐在李少爷一旁，正对着陈牧，看见陈牧看他，他不禁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牧哥，你盯着我看什么？”
“看你帅啊！”
陈牧哈哈一笑，问道：“车祸时候和你那个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关昊脸上有点不自然，没立即说话。
陈牧说道：“我就想问问那女孩痊愈没有，没别的意思。”
关昊明白陈牧的意思后，说道：“因为抢救及时，她很快就没事了。”
微微一顿，关昊又苦笑着解释说：“自从那一次以后，我就没见过她了，她父母不让她和我在一起，还把我告上法院去了……唔，这事儿闹了很久，后来我妈花了二十万，他们才愿意和解的。”
“哦，原来是这样。”
陈牧点点头，表示理解。
原来后面闹了这么多的事情……
飙车不系安全带，关昊和那女孩其实都有责任。
否则当时最多也就车子没了，人不会有多大的事儿。
至于后面发生的这些，陈牧无从置评。
关昊又说：“牧哥，我后来听强子和阿龙说，当时是你提出来把我们送到县医院去抢救的……嗯，这事儿我得感谢你，要不是这样，我和希希可能就死了。”
“没事，你命大，和我没关系。”
陈牧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酒店距离炎城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
那是一家装潢很讲究的酒吧，整个门面没有太多乱糟糟的灯饰，只有一片淡黄，非常现代，特别有格调。
门口前面，排了很长的队伍，大概都是等着进场的。
三个孩子告诉他们，今晚因为炎城请来了虞双双，所以来这儿的人特别多。
关昊提前好多天亲自过来交下订金，才订到了位置。
如果不是这样，就算有钱也订不到位，由此可见虞双双的人气有多高。
覃文龙是虞双双的粉丝，给陈牧他们介绍道：“虞双双是去年才出道，一出道后就红得发紫，然后上了中央空调的春晚，进而红遍大江南北，她平时很少进行商演，听说炎城的老板和虞双双的经纪人曾经是很要好同班同学，才有幸邀请到虞双双到炎城来进行演出，而这也仅限一晚而已……”
听着覃文龙的话儿，再看看门口前面的长龙，陈牧和成子钧这两位老人虽然并没有被撩起多大兴趣，可是对今晚的表演也有了那么一份期待感。
众人进入炎城大门后，距离进入酒吧大厅还有一道门。
关昊领着人想往里走，可是却被保安拦下了，说是他们还没被允许入场，需要先和经理说说。
关昊顿时被弄得脸色有点阴沉，他转过头来主动对陈牧他们说：“晨凡哥、牧歌、成哥，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去找炎城的经理问问情况。”
陈牧他们没在意，便答应了一声。
关昊立即跟着那保安走了，去找经理问情况。
庄子强看覃文龙一眼，说道：“我也进去看看，你在这里盯着。”
说完，他紧跟着关昊的后面，也走了进去。
覃文龙在原地陪着陈牧他们，为了不让陈牧他们无聊，他又继续科普起了虞双双：“你们可能不知道，虞双双是大歌唱家朱塞佩迪的弟子，她的嗓音甚至被朱塞佩迪夸赞是被天使亲吻过的……”
过了好一会儿，关昊也没回来。
覃文龙有点聊不下去，忍不住也朝着酒吧大厅张望。
“还是我去看看吧！”
李晨凡本来不想多事，毕竟今天是关昊说要招待他的，可是现在看情况好像有点特殊，继续这么耗着也不是个办法，所以他就准备出面处理一下。
可他还没走，突然就看见之前跟着关昊离开的庄子强匆匆忙忙的走了出来。
庄子强这时候脸色有点难看，一出来就对李晨凡他们说：“晨凡哥，我们的位置被人占了，昊子正在里头和人吵，他们人多，我想把昊子拉出来拉不动，你快过去看看吧！”
李晨凡一听这话儿，顿时呆不住了，直接就让庄子强带路，去找关昊。
门口那保安想拦，李晨凡一把将他的手推开，冷哼道：“别拦我，要拦我找你们老板来和我说。”
一边说，他一边加快脚步，朝里走去。
陈牧怕李晨凡吃亏，连忙也跟上了。
刘威和余军生、谭晨在外头没进来，陈牧身边还有小武。
小武一边跟着陈牧，一边问：“老板，额要不要通知老刘他们？”
“不用，先稳着点。”
陈牧摇摇头，这酒吧里人不少了，没必要把事情闹得那么大。
往酒吧里走了一段，只听见前面传来关昊的声音：“我明明已经交了订金，订了位置，凭什么把我的位置让给别人？”
陈牧踮脚朝前面看了一眼，关昊正站在其中一张视野最好的桌子前，桌上现在坐着什么人看不到，不过在桌子前还有一个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样子应该是经理一流的人。
这时候，那个经理正拦着关昊，说道：“关先生，因为特殊原因，我们临时取消了您的订座，如果您有需要，我们可以双倍退还您的订金，还请您谅解一下。”
关昊一下子爆了：“谅解什么呀，你取笑我的订座究竟有什么特殊原因，你跟我说说，我的订座凭什么给他们坐？
双倍退还我订金很了不起吗？你给我双倍？我还给你双倍再双倍呢，你让他们立刻给我滚……
今天我的几个哥哥不来都来了，现在你跟我说没座，你让我这脸要往哪里放？”
经理冷着脸说：“关先生，还请你理解一下，如果再这样，那我可就要让保安请你出去了。”
一边说话，经理一边回头朝周围的几名保安示意，准备动手把关昊拉走。

第876章 冤家路窄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关昊也就是个纨绔子弟，被人家两名保安随便一夹，立即失去抵抗的能力，只能拼命挣扎，可却一点用也没有。
两名保安在经理的示意下，快手快脚的就朝着酒吧的大门走，大概是要把关昊“清理”出去。
这时候——
“哟嗬，这是怎么了呀？”
李少爷赶到了，正好挡在了那两名保安的前面，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
“请你……”
那个经理看见有人挡道，张口就想让李少爷让道，可是等他看清楚李少爷的脸，到嘴的话儿却说不出来，改口打了个招呼：“李……李少？！”
关昊一看见李少爷，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即就叫人了：“晨凡哥，他们抢我的座儿。”
经理脸色一变，顿时知道关昊和李少爷是一起的，讪笑道：“李少，你……你怎么来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李少爷没答话，只指了指关昊，说道：“放开吧！”
经理只能示意保安放人。
关昊“重获自由”后，知道自己救星来了，立即又说：“晨凡哥，这个位置是我订好的，他们突然取消了我的订座，给了别人。”
李少爷一听，转头那经理：“大毛，这事儿就做得有点不地道了吧？”
那经理讪讪道：“李少，我不知道这位……和您是一起的，不然我们也不敢。”
李少爷指了指关昊：“他是我兄弟，今天说是要招待我，算是孝敬我这个当哥哥的，所以早早就在你们这里订了位置……大毛，这种事情我没必要向你交代吧？”
听见李少爷说“他是我兄弟”，关昊那个感动啊，立即把胸膛挺得高高的，仿佛有多光荣似的。
那经理赔笑道：“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微微一顿，他立即又很急切的说：“李少，我立即给你们另外安排位置，您请稍等。”
“你说什么？”
李少爷看着那经理，冷笑道：“大毛，你准备当我是傻子糊弄是不是？这里明明是我们定好的位置，为什么要另外安排？你准备把我安排到那个角落旮旯去？”
那经理看见这事儿没办法善了，脸色一下子变得别提多难看了。
今天晚上因为虞双双的表演，所有的桌子都预定满了。
突然来了一桌重要的客人，老板吩咐一定要安排好，而且还要是最好的桌子。
没办法，他只能拼着得罪人，把原来客人的预定取消，让出这么一个桌子来。
原本以为关昊只是个傻小子，随便打发了就行。
可没想到这傻小子居然和鑫城李二少爷是一起的，这一下子让他傻眼了。
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再去安排另一张桌子，好让李少爷他们坐下，平息这件事情。
可李少爷却根本不鸟他，看意思是要他一定得把他们原来定好的桌子清出来……
这别提多为难了，两边都是贵客，他两边都得罪不起，一下子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中。
早知道这样，他说什么也不敢取消关昊的这张桌子，要知道鑫城的李二少爷可是X市纨绔子弟们的头头，得罪了他炎城以后还能安生做生意吗？
至于另一边，得罪了一样是死，现在的情况，分别只是看他选择死谁手里而已。
一瞬之间，经理头上直冒冷汗，脑子都转不动了。
幸好这时候，有人稍稍为他解围了。
桌子坐着的几个人里，其中一个男的站起来，冲李晨凡打了个招呼：“李少，这桌子原来是你订的么？”
那人本来坐在角落，李少爷也没看到他，这时候听见招呼，转头看了一眼：“徐老三？”
那个“徐老三”点点头，说道：“李少，这个桌子我们已经要了，不知道能不能给个面子，让给我们？”
李少爷扫了一圈桌子上坐着的人，一个个都是生面孔，只有说话的徐老三是他认得的，就说：“徐老三，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今天这事儿和你们也没关系，只是炎城他们做得太不地道，临时把我兄弟订的位置取消了，都不知道提前说一声，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兄弟受欺负，这桌子我必须要回来。”
徐老三转头看了那经理一眼，心说你们怎么安排的，怎么就抢到这一位的头上了？
不过他还是对李少爷劝道：“李少，今天这事儿你就当给我一点面子，把桌子让给我吧，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好好谢你。”
李少爷想了想，转头对那经理说：“好，我给徐老三面子，就不和你们计较了，你赶紧另外安排一个桌子给徐老三和他的朋友，把我的桌子让出来，至于徐老三那边，今天晚上都算我的。”
微微一顿，他又对徐老三说：“怎么样，徐老三，这样满意了吧？”
这就是不会让桌子的意思……
徐老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已经看出来，李少爷没错，错的是炎城。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李少爷不肯让，他这边……看了一眼桌子上其他几个人，他知道，他们这边也不可能让的。
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了……麻烦了。
“你算什么东西，这桌子我们都坐下了，你说让出来就让出来啊？”
这时候，桌子上，另一个人开口说话了，他看着李少爷，眼底带着一丝轻蔑：“识趣的赶紧滚蛋，别没事找事儿。”
李少爷眉头一皱，看向了那人：“你又是什么东西？在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那人身边另一个人，“唰”的一下站起来，恶狠狠道：“小子，你说什么呢？”
“咦？”
桌子周围，围着许多看热闹的人。
陈牧他们也没有急着挤进去，所以一直站在人群外。
他们之前看不见桌子上坐着什么人，可是这时候那个人站起来后，陈牧和成子钧一下子认出来，居然是熟人。
那人是小狮，一直跟着云宗泽的一个小弟。
陈牧认得他，是因为之前见过。
而成子钧就不用说，他是京城圈出来的人，自然也认得小狮。
眼看着那边剑拔弩张，就要动手了，成子钧先挤开人群进去，笑着说：“小狮，可以啊，现在你都耍横耍到疆齐来了。”
小狮听见有人叫他，怔了一怔，随即看了过来，等看清楚是什么人后，下意识的就喊了一声：“钧子哥？”
不过最后的，小狮的目光落到了成子钧的身后，因为陈牧跟着成子钧也挤进来了。
陈牧这时候也看清楚了，之前和李少爷说话的人，居然就是云宗泽。
怪不得声音这么耳熟呢，原来是冤家路窄呢。

第877章 赶走和留下
小狮看着陈牧，眼底的敌意一下子变浓了。
云宗泽也一样，从看到陈牧的一刻，脸色要多阴沉有多阴沉，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都能遇见。
成子钧对小狮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没事到处惹事儿，给家里添麻烦。”
小狮把目光从陈牧的身上转开，重新转回到成子钧那儿，想了想以后才问道：“钧子哥，你们是一起来的？”
成子钧点点头：“来市里谈些事情，正巧关昊说这里有西北第一歌姬表演，他定了位置，我就过来凑凑热闹了。”
微微一顿，成子钧又问：“您们之前也订了位置吗？”
“我们……”
小狮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是一时兴起过来的，根本没有订位置一说。
这已经是他们老做派了，打小在京城就是这样，一拍脑门想到什么玩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要的就是一个即兴。
今天吃晚饭的时候听一个朋友提起这里有西北第一歌姬的表演，他来了兴趣想过来凑凑热闹，那朋友直接给炎城方面打电话，让他们自己过来了。
现在那位朋友有事还没到，他们来得有点早，没想到却遇上了这么一出。
成子钧一看小狮这样子，眨了眨眼睛：“小狮，你们也太不讲究了吧，这种事情做得真跌份，这么临时要位置，哪怕你花钱把人砸走，也比现在这样有范儿吧？”
说时，成子钧转眼看了看云宗泽，笑道：“怎么，这人越长大，规矩就越不懂了是不是？见到我也不知道打个招呼？”
云宗泽一直坐在位置上没起身，听见这话儿，眉头皱了皱，却终于还是喊了一声“钧子哥”，不过屁股始终没离开座儿。
成子钧也不以为意，直接问道：“现在怎么着，准备怎么解决啊？”
小狮一下子不吭声了，眼睛瞟向云宗泽的身上。
云宗泽也没吭声，只看着成子钧，似乎在想些什么。
成子钧不着急，就这么静静等着。
周围，其他人都不说话了，一个个看着成子钧，各怀心思。
陈牧和李少爷都知道成子钧的底细，现在成家的老爷子还在位，能镇得住人，这一点也不出奇。
李少爷和陈牧的区别是，李少爷不知道云宗泽和小狮是什么身份，不过他不傻，能看得出这很嚣张的两人应该是京城圈的人，因为他们认得成子钧。
至于关昊、覃文龙和庄子强三个，看着成子钧的目光就不一样了，很有点惊疑不定。
成子钧之前在他们三个人的面前，一直是一个老大哥的样子，并怎么起眼。
而且成子钧的手里一直端着一个泡了枸杞水的水壶，手上还带鬼眼手串，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的人畜无害。
可现在，这位人畜无害的老大哥完全颠覆了他们心里的印象，让他们突然意识到，原来这里头最说得上话的人居然是这位老大哥。
刚才敢跟他们的“晨凡哥”叫板的人，一遇上这位老大哥，居然就蔫了，由此可知这位老大哥的来头有多大。
云宗泽犹豫了一阵，对成子钧问道：“钧子哥，我都已经坐下来了，你换其他桌子不行吗？如果你愿意，今天晚上的花销都算我的。”
成子钧摇摇头，指了指关昊说：“这孩子为了招待我们，特地早早来订位置，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这份心我得领。现在他订好的位置被抢，那就是当面打他的脸啊，我们这些当哥哥，可不能看着他被欺负了，对不对？”
微微一顿，成子钧又说：“宗泽，钱不钱的没什么，你只要愿意换个座儿，你今天晚上的单子哥哥我也给你埋了，不过你可以设身处地的想想，要是你手底下的兄弟被人这样欺负了，你能站在边上光看着？”
云宗泽略一思索，点点头：“好，钧子哥，那今天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桌我不要了。”
说完，他径自站起来，给小狮打了个招呼，朝外走去。
他可不是被成子钧这三言两语给说服的，他是不想和成子钧起冲突。
成子钧一直在京城圈子里混，虽然他家里和云李两家没法比，可是成子钧本身却算得上是交友广阔。
他这人出了名的没有功利性，因为性格开朗热情，不管什么人他都能聊上几句，而且平时遇到朋友需要帮助的，他都很愿意出手帮忙，并不会计较得失，所以在圈子里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至少只要他一张嘴，愿意给他帮忙的人绝不会少。
这两年，成子钧一直呆在西北，种起了沙漠水稻。
看起来好像已经远离了京城的圈子，可其实他种沙漠水稻这事儿影响还是挺广的，即使远在京城都能听见人说起他。
甚至云宗泽之前还听说，有人正在努力运作，想让成子钧进入农协，成为农协之中的领导。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儿不占理，云宗泽衡量过后，还是决定退一步。
“谢谢了！”
成子钧点点头，招呼大家坐。
那经理已经吓得一头汗，连忙叫人过来收拾，把位置给弄好。
李少爷坐下来后，对经理说：“大毛，你回头和你老板说，做生意就规规矩矩的，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叫他自己滚出X市去。”
那经理听了，只能苦着脸应声：“我知道了，李少，我回头一定和他说。”
微微一顿，他又无奈的摇头：“李少，你不知道，我们难啊，两头都得罪不起，那打电话来订位置的，来头不小，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只要规规矩矩的，谁来也不怕。”
李少爷冷哼一声：“就怕你们家老板自己想巴结人，那就没办法了。”
“这位……哥，您想喝点什么，我去给您拿。”
那经理看见成子钧一直拎着个保温瓶，拿不准他喝不喝酒，就讨好的问了一句。
成子钧摇摇头，语气平淡的说：“不用管我，你盯着他们照顾好就是了。”
谁敢不管你啊？
那经理刚才见识过成子钧的牛气，只想有机会摸一下成子钧的底，好知道成子钧是什么来头。
可没想到成子钧根本不鸟他，只能用心照顾其他人，为其他人都点了东西，这才离开安排去了。
等人走后，关昊第一时间就对成子钧说：“成哥，刚才的事，谢谢你，以后你有事喊我一声，我一定随叫随到。”
成子钧见多了这样的小家伙，摇了摇头：“以后别那么冲动，有事慢慢解决，好汉不吃眼前亏，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不冲动了。”
关昊在大佬面前完全就是小白兔，乖乖受教。
陈牧倒是有点好奇的说：“不是说他在T市吗？怎么跑到X市来了？”
成子钧说：“别管他，也尽量别和他起冲突，没必要。”
李少爷在一旁问道：“刚才那俩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嚣张？”
陈牧笑了笑，小声把云宗泽和小狮的来历和李少爷说了，顺带也把自己之前和云宗泽的恩怨也说了。
李少爷听完以后，点点头：“原来他就是那个什么云家的小子啊，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
李少爷嘴里的不是什么好人，这时候已经走到酒吧大门外。
他们来到自己的车子前，云宗泽有点郁闷的踢了一脚轮胎，发出“啵”的一声闷响。
小狮跟着云宗泽，后面还跟着“徐老三”。
小狮问道：“泽哥，我们现在去哪儿？回酒店吗？”
徐老三连忙说：“云少，瞿少，先不急着走，我刚才已经给宫哥打电话了，他说现在马上过来，我们在这里等等他。”
“啵！”
云宗泽没吭声，又踢了一脚车轮胎。
徐老三看着云宗泽的举动，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刚才那个人……是什么人？”
他知道云宗泽和小狮的来头，心里非常好奇那个能让云宗泽把桌子让出来的人是什么人，看样子绝对有来头。
云宗泽没回答，小狮也没回答。
他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对徐老三说成子钧有多牛，这等于打自己的脸。
不过小狮倒是对徐老三问道：“刚才那个‘李少’是什么人？”
徐老三想了想，说到：“李少的大名李晨凡，是鑫城集团李家的老二，他大哥李晨平是鑫城集团现在掌门人……”
鑫城集团是西北第一大企业，云宗泽和小狮都是知道的。
虽然鑫城集团李家没办法和云家相提并论，不过李家混的是商界，和云家并没有多少交集。
而且，李家在军中一直有关系，得到很多支持，而他们也为军中做了很多事情，这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云宗泽根本不可能为了今天的事情，去找李晨凡的麻烦。
所以，听完徐老三的话儿，云宗泽和小狮就知道今天的场子找不回来了，心里不禁更加郁闷。
云宗泽忍不住又踢了几脚车轮胎。
他这一次过来X市，本来是来消遣的，就城市建设来说，X市的环境比T市好太多，这里玩的吃的应有尽有，所以他才会受邀过来。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没想却发生了刚才的事情。
尤其因为遇见了陈牧，让他心里有点很不得劲儿，一股子火气憋在胸腔里，难受极了。
偏偏这时候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忍着。
如果可以的话儿，他真想直接把陈牧弄死。
可他现在不敢这么做，甚至找人教训陈牧一顿都不敢。
一来是因为他之前找人杀陈牧的事情已经给家里惹了很大的麻烦，他已经得到家里的再三告诫，不能乱来，否则他将会被彻底抛弃。
二来则是他得到的消息，陈牧和他的公司已经进入中央空调的视线，将会获得公家全力支持和扶助。他如果乱来，不但会让自己陷入死地，也会把云家拖进来，这样的代价绝对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因此，他只能自己生生闷气，却什么也做不了。
过了一会儿——
一辆法拉利驶了过来，稳稳的在云宗泽的车子旁停下。
从法拉利上，走下来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如果陈牧和成子钧他们在场的话儿，肯定能认得出来，这人就是宫常年。
宫常年下车后看了一脸郁闷的云宗泽一眼，问道：“云少，怎么回事？”
云宗泽不咸不淡地说道：“没什么，我们换场子吧！”
“别啊！”
宫常年劝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先和我说说。”
一边说，他的目光一边转向了徐老三。
刚才徐老三在电话里也没说得太明白，只说他们的位置被别人要回去，这让宫常年挺疑惑的。
就凭他的名头，在X市不说打横着走，就平时出入这种场所，至少也是说一不二的。
可现在他请朋友泡个吧，居然让人给赶出来了，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次，让他感觉到自己有点没脸。
徐老三留意到宫常年的目光，看了云宗泽一眼后，拉着宫常年走到一旁，把刚才在酒吧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宫常年听完，有点讶异：“鑫城集团李晨凡？”
徐老三点点头：“除了李晨凡，还有一个好像是牧雅林业那个叫做陈牧的小子，我在电视里看过……唔，另外就是有个叫做‘钧子哥’，就是这个人把云少给赶出来的。”
“陈牧？钧子哥？”
宫常年大概想到是什么人和云宗泽起冲突了，回过头来对云宗泽和小狮问道：“是不是成子钧也在里面？”
云宗泽没说话，小狮点头：“没错，我们给钧子哥面子，把桌子让出来了。”
宫常年知道成子钧的来历，之前也见过成子钧，那一次他和陈牧见面，还是通过成子钧联系的，所以皱了皱眉，连忙给云宗泽道歉：“云少，不好意思啊，今天是我没安排好，搅了你的兴致了，我在这里向你道个歉，别怪兄弟。”
“和你没关系，没事！”
云宗泽心里虽然的确觉得宫常年这事儿安排得很烂，可还是摆摆手，表示没问题。
宫常年想了想，说道：“云少，我们别走，难得今天不来都来了，我打个电话，让炎城安排一下，我陪你再进去……唔，这一次绝对没问题，肯定安排好。”
云宗泽看了一眼炎城的招牌：“今天就不进去了，太扫兴。”
宫常年拦他：“别啊，云少，陈牧一直窝在巴河不出来，难得今天遇上了，待会儿我还想摸摸他的底，看看他跑到市里做什么。”
云宗泽心里微微一动，也点头说：“那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不走了，你安排吧。”
“云少，你等着。”
宫常年点点头，拿起电话立即打了出去。

第878章 别自己把脸伸过来
酒吧里，陈牧他们坐下以后，很快推杯换盏起来。
成子钧虽然养生，可红酒还是可以来一杯的，所以桌子上其他人都喝起来洋酒，他一个人则拿着高脚杯，很有格调的晃着。
他笑笑的看着关昊他们三个小子，他们一直主动在对三个哥哥说着逗趣的话儿，显然已经把之前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年轻人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因为家境不错，比普通人更加有肆意轻狂的本钱，所以玩起来也就更加放得开。
这样的日子曾几何时成子钧也有过，他从这仨小子的身上，依稀看到一点自己当年的影子。
目光转了转，他扫了一眼酒吧里的情形。
距离虞双双的表演还有大半个小时，不过人已经来得七七八八了，酒吧里不但有座的地方已经被占满，其他没座的空地也挤满了人，看起来虞双双的名头还真是吃得开。
正看着的时候，成子钧突然看见酒吧入口的方向，走进来几个人，赫然就是云宗泽和小狮，这让他有点诧异，没想到这俩居然没走。
而且，在云宗泽和小狮的身后，还有一个人，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们怎么混到一起了？”
陈牧就坐在成子钧的身边，相比起爱搞事情爱闹的李少爷，他也算半个老人，虽然一直在和关昊他们玩闹，不过他不像李少爷和关昊他们，每个人身边都要了个陪酒的妹纸，时不时亲密接触一下，耳鬓厮磨，玩得很嗨。
听见成子钧的话儿，陈牧扭头看了一眼，很快看到了成子钧话里所指，也轻轻皱了皱眉。
原来刚才酒吧经理所说的那个来头很大的人，就是宫常年。
这就合情合理了，宫常年是二哥领导的女婿，在X市的地面上，一个酒吧老板还真不得不看他脸色。
成子钧听陈牧说过宫常年之前在牧雅研究院做的事情，什么收买保安啊、派人夜袭啊之类，担心陈牧犯冲，所以特地拉了拉陈牧：“别乱来，知道吗？”
陈牧听见这话儿，忍不住就笑了：“成哥，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热血青年，你至于这么紧张吗？我肯定不乱来，没必要。”
成子钧闻言放心了，也笑道：“我不担心你乱来，就怕有人自己犯傻，把脸伸过来，到时候你一冲动没忍住，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不至于。”
陈牧笑了笑，举起杯子抿了一口酒。
都是快有孩子的人了，他觉得自己现在脾气变得特别奈斯。
尤其经历过苏丹的事情，连人都杀过，这点小事情算什么，湿湿碎啦。
大概是因为酒吧的安排，宫常年他们很快弄到了一张桌子，是在一处空位临时加的桌子，除了视野陈牧他们这边那么好，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区别。
宫常年他们坐下一会儿后，他们点的酒陆续上来，宫常年和云宗泽说了几句话，两个人就端着杯子过来了。
成子钧和陈牧都留意着那边，一看这情形，两个人没说话，眼睛倒是先相互对视一眼。
不一会儿，那俩就已经走了过来。
“陈总，成哥，好久不见。”
宫常年走过来，自顾自的就笑着说起来：“刚听云少说你们也在这里，我就说过来和你们打个招呼。”
这做派就很装模作样，让人都不想接他话，不过成子钧还是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宫总，今天扫了你们的兴了。”
宫常年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在空位坐下了，连带示意云宗泽也坐下，然后才说：“之前的误会我也听说了，是我的不对，没把事情安排好，要向你们道歉。”
他们俩一过来，李少爷和关昊他们也不闹了，很快让陪酒妹纸先离开，然后静静的听着这边说话。
成子钧很大气的摆了摆手：“都是小事，已经揭过去了，没必要再提，你说对不对，宗泽？”
云宗泽沉吟一下，点点头：“没错，钧子哥，我敬你一杯。”
成子钧和云宗泽轻轻碰杯，大家意思一下。
“和气生财嘛，大家和和气气的就最好了！”
宫常年也和成子钧碰了碰杯，然后目光转到陈牧身上，一边把杯子伸过来作碰杯的样子，一边装得若无其事的问：“陈总，你可是难得到市里来啊，不知道这一次是因为什么？”
陈牧和宫常年碰了碰杯，随口回答：“到市里来办点事情，正巧在这里遇上宫总了。”
宫常年点点头，正色道：“陈总，我们之前可能发生了一些误会，不过我希望你能给个时间，让我做一回东道，慢慢向你解释清楚，解除这些误会……嗯，以后陈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
“谢谢，宫总。”
陈牧露齿一笑：“我们之间没什么误会，宫总说的那些都是小事情而已，我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主要是因为那些事情，我还白得了几十万，心里其实挺过意不去的。如果给宫总添了麻烦，还请你不要往心里去。”
宫常年眼底寒芒闪烁，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凝固了。
之前他想通过收买牧雅的人，找人去牧雅偷一把，可没想到不但白白花了几十万，一点东西都没得到，反倒他派到牧雅去的人还被抓了，为此他的岳父大发雷霆，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本来这事儿过去就过去了，也没什么，可现在听陈牧当面提起，却让他倍感心塞，心里的火气忍不住就蹭蹭蹭的往上蹿了起来。
陈牧嘿嘿一笑，和成子钧碰了下杯。
这姓宫的之前干了那些破事儿，陈牧能做的很有限，还憋着一肚子气没消呢，现在他居然跑到这儿来不阴不阳的演好人，这是把人当傻子耍呢，不怼他怼谁？
特么的，别仗着脸大自己把脸伸过来行不行？
宫常年也是场面人，被怼以后，倒是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又问：“陈总，听说你最近准备搞一个温室果蔬的项目，对不对？”
“是。”
陈牧点点头，随即也演了一下大阴阳师：“怎么，这个项目宫总也有兴趣？”
宫常年咧了咧嘴：“那就巧了，我最近也参与了一个类似的项目。”
“哦？”
陈牧看了看宫常年，又看了看云宗泽，有点若有所思起来。

第879章 既然这样那就对着干
宫常年看了一眼云宗泽，笑道：“云少从荷蓝引进一个温室种植的项目，现在已经落户T市，正在建设，不知道陈总有没有听说过？”
“略有耳闻。”
陈牧点点头，对云宗泽说：“荷蓝的温室种植号称全世界第一，云总能从荷蓝把它们的技术引进回来，真是了不起。”
云宗泽一直对这事儿很自豪，当初他专门从国内跑到荷蓝去把这个项目谈下来，可是花了很多的功夫。
后来回到国内，他凭着这个项目让云、李两家达成合作的意向，这件事情让他在家里得到与以往不同的待遇，至少长辈们已经把他当一名能做事的家族成员看待。
可是眼下听了陈牧这番夸他最得意的事情的话儿，明明陈牧嘴巴里的话儿并没有任何不诚恳的意思，但他就是觉得不舒服，眉头也忍不住皱了一下。
他很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冷静的想了想，觉得这大概是因为陈牧手底下的牧雅，自主研发出来温室种植系统的专利技术，不管这套专利技术是不是能和荷蓝人的技术相比，可“自主研发”这四个字的意义，怎么说也还是比“引进”要更大，所以他心里就听不得陈牧的赞许，只觉得这怎么听都是一句反话。
宫常年不知道云宗泽的想法，他继续说道：“原来陈总也知道这事儿，云少的项目已经建成在即，估计还有两个月就能正式运营了。这一次云少到X市来，主要是邀请我与他们合作，帮助他们提前打通X市的渠道和销路。”
“哦？”
陈牧消化着这里面蕴含的信息，也没说话，等着宫常年继续说下去。
宫常年笑道：“我觉得这件事情云少来找我算是找对了，我虽然对技术上的东西不熟，可是我在X市内还是有点人脉关系的，所以这两天我和云少一起，找了市内最大的十五家果蔬供应商谈，基本上都已经达成了合作的意向，将来他们只会分销皇家安达公司的温室果蔬。”
微微一顿，宫常年意有所指的看了陈牧一眼，接着说：“陈总的果蔬如果想要上市，就必须通过我……当然，如果陈总愿意合作，我也是无限欢迎的，我们随时都可以谈。”
陈牧有点听明白了，说白了就是渠道控制了。
提前把渠道商给找好，并且签订合作意向，将来只要他们的果蔬一上市，就能直接销售了。
而且看宫常年这个得意洋洋的样子，大概已经完全掌握住了这些分销渠道，所以将来牧雅这边的温室果蔬如果也上市，他就能由此掐住牧雅的脖子。
只是——
他们并不了解牧雅这套专利的具体情况……
陈牧摇了摇头，笑道：“宫总果然未雨绸缪，这一份心计、手段，真是令人佩服。”
宫常年看着陈牧的样子，完全和他之前预想的不符。
照理说，只要掐住了附近几个城市的果蔬分销渠道，陈牧就算再有能耐，也没办法做什么。
最终他如果想要把温室种植出来的果蔬销售出去，只能乖乖低头。
这是宫常年之前听说陈牧准备搞温室种植的项目以后想出来的，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所以才会把云宗泽约过来细谈。
云宗泽听了以后也觉得这个近乎绝户的办法好，和宫常年一拍即合。
可是现在陈牧的表现，没有一点着急或者惊慌的样子，却实在让宫常年有点意外了。
这小子是在硬撑的吧？
宫常年心里疑惑着，忍不住又试探地说道：“陈总，有些事情我觉得没必要太执着，毕竟合作才是发展壮大的最好途径嘛，你说对不对？”
陈牧不冷不热的回应：“合作的确是发展壮大的最好途径，只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牧雅拥有足够多的合作伙伴了，对于是否要引进更多合作者这一点，我持保留意见。”
宫常年有点弄不清楚陈牧的心思，感觉有点软硬不吃，脸色不禁一下子沉了下来：“陈总，我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诚心诚意想和你合作，难道你就这么不给面子……嗯，一定要与我们为敌吗？”
“与你们为敌？”
陈牧看了看宫常年，又看了看云宗泽：“宫总，这话就说得太重了吧？国内市场这么大，就算再多两家温室果蔬的公司进入市场，也是能够容得下的。”
宫常年冷哼道：“陈总，今天我的话儿就撩在这里了，如果你不愿意和我们合作，那么我可以保证，以后你们公司的果蔬产品，一斤也别想从我手里的这些分销渠道里卖出去。”
陈牧摇了摇头，看了成子钧一眼，说道：“成哥，你老和我说，没必要对着来，我其实愿意听你的……可是现在你看看，我不和人家对着来，人家却蹬鼻子上脸踩到我头上来了，我还能能忍？”
成子钧抿了抿嘴，看了云宗泽和宫常年一眼，才对陈牧说道：“随你的便吧，反正现在你是话事的，你说了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做吧，别管我的意见。”
陈牧点点头，回过头看向宫常年和云宗泽：“既然这样，我也不藏着掖着，就三天后……哦不，三天后有点太赶了，五天后吧，五天后我在X市召开一场牧雅的新专利技术发布会，到时候还请宫总和云总，一定要大驾光临。”
“发布会？”
宫常年有点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陈牧突然提起了这什么发布会。
云宗泽没吭声，看着陈牧同样想不明白，疑惑着的这个发布会究竟有什么针对他们的后手。
陈牧胸有成竹的朝着宫常年和云宗泽举了一下酒杯：“宫总，云总，您两位留一下联系方式，到时候我一定把发布会的邀请函提前送到你们手里，今天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请你们别打搅我们看表演了，谢谢。”
这就摆明了逐客的意思。
宫常年和云宗泽再不忿，也没脸再在这里多逗留，于是一起沉着脸离开了。
成子钧等人走后，扭头对陈牧问道：“发布会又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又准备憋什么坏主意？”
陈牧从容的笑了笑：“其实早就在计划当中的事情，只是今天遇上他们，索性就他事情提前一点做而已。”
“哦，反正我也不懂，你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
微微顿了顿，成子钧又接着说：“不过当哥哥的还是要劝你一句，凡事别冲动。”
“不冲动，我现在冷静得很。”
陈牧瞟了一眼远处的宫常年和云宗泽，说道：“既然他们把我们当敌人，那就和他们对着干好了！像这种光明正大的硬碰硬，其实是我所擅长的，他们根本不是个儿。”
之前李少爷一直没吭声，这时候问道：“你说你想办发布会，想好了在哪里办了吗？”
陈牧摇了摇头：“没，就是临时起意的，准备明天联系公司那边安排筹备。”
李少爷没好气的说：“那行，会场这事儿交给我了，嗯，从鑫城高科开产品发布会时，有个场子挺不错的，我回头就给联系好了。”
“行！”
陈牧也不用说谢谢，直接举起杯子，和李少爷碰一下。
关昊那三个孩子连忙也说：“牧哥，你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招呼，我们一定到。”
“还真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
陈牧笑了起来：“到时候多约点朋友去参加我们的发布会，免得发布会现场人太少，那就丢脸了。”
关昊他们立即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过了一会儿——
虞双双正式登台，演出开始。
陈牧还是第一次看虞双双，没想到这位号称西北第一歌姬的女人，竟是少有的大美女。
最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她那高亢的嗓音一亮出来，顿时就把整个场子给镇住了，让所有人都如痴如醉，鸦雀无声。
这样的演唱实力，完全和那些流行歌手不一样。
那些流行歌手在现场，一般都是拼尽全力调动观众的气氛，以让人对他们产生共鸣，最后嗨起来。
可是虞双双的演出根本不需要这样，只要歌声一出来，所有人就都共鸣了，完全靠实力。
连续演唱了两首歌曲后。
虞双双很快下去更换衣服去了。
趁着这个空档，酒吧现场又恢复了一点热闹。
宫常年远远的看了陈牧一眼，凑到云宗泽的耳边问道：“云少，刚才姓陈那小子说的发布会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吗？”
云宗泽摇摇头：“不知道。”
宫常年皱了皱眉：“这小子的葫芦里不知道卖什么药，到时候他的邀请函要是真的送过来，我们去还是不去？”
“去！当然要去！”
云宗泽很肯定的回答：“不管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到时候去了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顿了顿，他又说：“宫少，你担心什么？只要我们手里牢牢的抓住X市的果蔬分销渠道，就等于死死拿住了那小子的七寸，他还能翻得了天吗？”
“对，云少你说得没错！”
宫常年一听这话儿，顿时心里又有底了。
没了果蔬的分销渠道，就算陈牧把东西种出来了，又能卖给谁？
这一次，分明已经死死抓住那小子的要害了……发布会什么的，大概是那小子年轻气盛死要面子硬撑的理由罢了，何必自己吓自己？
根本没必要太过担心。

第880章 一场高科技农业发布会
回到酒店。
陈牧一进门，就把维族姑娘吵醒。
洗完澡，陈牧和维族姑娘并排躺在床上，他把今天在酒吧里发生的事情都和维族姑娘说了。
“发布会？五天后？”
维族姑娘听见陈牧临时决定开发布会的事情，不禁瞪大了眼睛：“你这样会不会太赶了？这个发布会不是说好了等我们把温室都建起来再开的吗？”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情势不等人，我今天突然觉得早开比晚开要好。”
陈牧搂着维族姑娘，开始解释道：“我本来是想自己做自己的，不去管别人的事情，可是现在既然人家已经踩上来了，那有些事情早做好过晚做。
发布会的内容，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来弄，不过我有一些新的想法想和你说说，至于怎么实现，只能靠你做出来了。
我要在详细介绍我们的温室种植系统的同时，用我们技术和荷蓝人的技术做一个详细的比较，一点一点的比较，尽量做到全面比较双方在技术层面的优劣。”
维族姑娘扶着自己的腰，皱眉道：“你想清楚了吗？这样的话儿，就真的等于和T市那边对上了，你就不担心人家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吗？”
陈牧摇摇头：“我已经对他们够忍让了，可是看看他们都做的什么事情？他们可从来没有顾忌这么多，而且由始至终一直把我们当敌人来看。”
轻哼一声，他接着说：“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就索性直接给他们一棍子，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以后有点顾忌，至少要明白如果再敢在我面前晃悠，就做好被敲打的准备。”
维族姑娘想了想，点头道：“好吧，既然你要这样做，那我就把你想要的这些加进去吧……嗯，陈牧，你孩子踢我。”
“啊？哪里？”
“手，摸这里，嗯，感觉到了吗？”
“咦，真的踢了，小家伙好有劲。”
“最近越来越厉害了，踢得我好难受。”
“你踢我干什么？”
“你孩子踢我那么难受，还不能让我踢你一下啊？”
“这是什么道理……”
“你要和我讲道理是不是？”
“没……没……赶紧睡觉，我们赶紧睡觉好不好？”
……
另一边。
远在T市的李意乾，正拿着电话，聆听云宗泽和他讲述今天晚上在酒吧里发生事情。
“说这话儿的时候，你看陈牧的语气怎么样？他的底气足吗？有没有心虚？”
李意乾听完事情的大概过程，开始反复盘问起其中的一些细节。
云宗泽回答：“没看出那小子有什么不同，不过看起来今天他是被宫常年刺激到了，所以才会临时说了要开什么发布会的事情。”
“这样啊……”
李意乾也有点想不明白陈牧究竟想要干什么，怎么看一个发布会似乎也解决不了分销渠道被卡住的问题，难道真的虚张声势？
“这小子可不是这样的人！”
李意乾更倾向于相信陈牧真的有后手。
陈牧年轻气盛这是肯定的，被宫常年这么当面要挟，想要反戈一击也没什么问题。
想了想，李意乾越发能够肯定，以陈牧的性格来看，大概率是真的有后手。
虽然不知道这后手是什么，可是能把它逼出来，李意乾觉得这样也不错。
要知道之前听到云宗泽提起宫常年主动联系他，提出了这个给牧雅使绊子的计划，李意乾考虑了一下后，就同意了云宗泽去X市和宫常年合作。
虽然这种手段有点不太上得了台面，以牧雅现在在公家所受到的重视，这种手段也没办法让牧雅长时间受困，顶多给牧雅制造一点短时间的障碍而已，不过李意乾还是觉得这样也不错，只要抢住了时间，至少他们在T市的项目就能早一步走出去，抢占市场。
就目前他的判断，他手里的这一个合资项目只怕是没有办法为他收获更多、更大的政治资本。
可是只要项目成功运作，至少对他在T市获得更多的话语权进而树立权威很重要，他必须保证这一点。
“如果他们没给你送邀请函，那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别出面了，让宫常年来做。如果他们真的送来邀请函……”
李意乾沉默了一下后，才又接着说到：“那你就过去看看，记得随时和我联系，说明发布会的情况，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陈牧准备在这个发布会里做些什么。”
“好，我知道了，那我就在X市等五天。”
两人又聊了几句，然后各自挂线。
这么一通电话过后，李意乾再也没有了睡意。
他拿起一份文件想要看，可是文件拿在手里很久，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然后他只能随手把文件一扔，又从旁边掏出一盒烟来，点燃抽了起来。
书房里，顿时烟雾弥漫起来。
这是他来到T市以后才开始抽上的，已经渐渐戒不掉了。
从前在京城工作，所有事情都得心应手，让他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不论做什么他都是自信十足，动力满满的。
可是来到T市以后，他才知道原来主政一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在京城，扛着单位的大旗，各路小鬼都不敢上前纠缠，工作起来自然容易。
可是到了地方，一切就都不同了。
不论他想做些什么，都有诸般顾忌。
人事上的复杂程度，成倍增加。
凡事千头万绪，理不清也剪不断，需要不断思前想后，把所有事情考虑清楚，才敢前行一步。
感觉上，他觉得自己仿佛在薄薄的冰面上行走，才智和能力都耗在判断冰面是否能够承受重量的这种事情上，让他走得无比艰难。
大概也因为这样，他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有时候睡到半夜，常常会被一点小事或者一点小的响动吵醒来，然后再也睡不着。
也不知道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脑子需要放松的时候，就会抽上一根，好让自己身上的压力能够稍稍舒缓。
“没必要多想，静观其变就好了。”
一根烟抽完，李意乾这么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又再拿起之前放下的那一份文件，仔细看起来。
……
五天后。
牧雅林业的新技术发布会在X市的会展中心五号大厅举行。
这五天里，牧雅林业人均工作量是之前的五倍以上，整个公司机器都为了陈牧这个一拍脑袋的临时决定而极速运转。
整个会场都被密封起来，正中间是大型的LED屏，台下则是前来参加发布会观众的席位，现场的布置和那些高科技企业的新品发布会一般无二。
一家农林业公司，搞出这么一个科技范十足的发布会，这是想干什么？
那些被邀请过来的媒体记者一看到这种情况，顿时都已经有点被镇住了，好奇心也同时被勾引了起来。
这一次，陈牧一点也不吝啬花钱，把市内省内甚至西北区域能联系到的媒体记者都邀请了过来。
同时的，他还用自己仅有的一点关系，联系了当初在焦点访探认识的记者白泉，让他帮忙联系中央空调电视台的记者，让他们的驻地记者也来到了发布会现场。
至于公家那边，陈牧广撒英雄帖，不论哪个部门，他都发一份邀请函。
领导来不来是一回事儿，通不通知到又是另一回事儿。
宫常年和李意乾也来到了现场，宫常年今天还特地把老婆带了出来，而云宗泽的身边则是带着万年跟班小狮。
四个人一进发布会现场，也多多少少被现场的布置镇住。
“陈牧这小子想干什么？把这么个发布会搞成这个样子，是想标新立异博眼球吗？”
宫常年眉头一挑，张嘴就喷出一番负能量言论。
宫常年的老婆看问题的角度不太一样，直接说道：“这么弄要花不少钱吧？他这个发布会是要介绍什么新技术？值得花这么多钱吗？”
云宗泽倒是没说话，对他来说，他却觉得这个发布会的布置挺符合他的审美的。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到时候他手底下皇家安达的项目建成以后，是不是也弄一个这样的发布会，好把声势弄起来。
四个人进门之后，很快有工作人员过来为他们安排，按照他们的邀请函把他们领到预定的位置。
他们四个人坐在第五排，算不上在后面，却也不算是前排。
前面四排这时候还没有人坐，宫常年看着那四排空空的位置，脸色有点难看：“这小子是存心要给我们难看啊，把我们安排在这样的位置算什么？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
云宗泽也觉得自己有点被轻视、被冒犯了，不过他倒还沉得住气：“先看看吧，如果没什么意思，我们到时候直接走人好了。”
宫常年冷哼：“云少，我也就给你面子，否则这个发布会我肯定不会来的，我就不信这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微微一顿，他又说：“云少，昨天晚上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没有？我们完全可以按照之前的思路，继续抢先和省内其他城市的果蔬供应商谈，到时候只要把这些分销渠道全都牢牢抓住，牧雅就连想要把产品卖到其他城市去都不可能……”
宫常年说得眉飞色舞，可云宗泽却摆了摆手，说道：“宫少，不要在这里说这事儿，被人听见不好……嗯，而且这事儿不急，我们先看完这个发布会再说。”
和宫常年不同，云宗泽这一段时间一直呆在工地，和荷蓝人接触，他对技术层面的东西知道得更多。
看着眼前这个发布会的架势，他隐隐觉得陈牧也许并不是在虚张声势的，或许能在发布会上看到什么东西也不一定的。

第881章 众人捧场的发布会
过了一会儿，距离发布会开场的时间越来越近，现场的人也渐渐多起来。
举办方想得非常周到，对于媒体方面的记者，都有特殊的照顾。
摄影记者和摄影机都划分出专门的区域，让他们可以在很好的位置进行拍摄。
至于其他的记者，则提供的座位，可以集中在一起，全程无障碍的观看整个发布会。
除此之外，则是其他普通来参加发布会的观众位置。
“来的人很多啊，这里起码有上万人了吧？”
看见会场内的人越来越多，宫常年忍不住带着点酸气地说道：“为了凑人数，不会是把巴河的农民都拉过来了吧？”
云宗泽转头看了看，后面的椅子密密麻麻基本上都坐满了，还有人陆续进入会场大门，看起来位置如果不够，恐怕很多人都要站着观看了。
他从前也看过一些手机公司或者高科技公司的新品发布会直播，基本上绝大部分的发布会，有个一两千观众就很了不起了，四五千已经算大型的发布会，能当做噱头拼命吹。
据说有个槌子手机的公司，曾经搞过一次三万七千人参加的发布会，那号称已经破了纪录，吹得满世界都知道。
可那都是手机公司和高科技公司，它们的产品价值高，必须通过这种形式来进行宣传，这样才能直观的把产品秀到用户的眼里。
而牧雅林业这个就是一农林业公司，虽然在技术上屡有创新，可是为了这样的技术，不惜花这么多钱租场地、布置、请媒体……来开这么一个发布会，真的值得吗？
在这样的发布会上，介绍农林业技术，究竟有多少观众能看得懂、听得懂？
农林业的科技可不像手机、无人机、家用电子产品之类的这些那么直观，观众们如果听不懂，那简直就是对牛弹琴，白白浪费了这一番功夫。
宫常年的老婆附和着丈夫的话茬儿，同样酸气十足地说道：“来参加这个发布会又不用买门票，虽然什么人都能进来，人多点也正常，没什么了不起的。”
宫常年点点头：“没错，我听说人家那些大牌手机厂商的发布会，可是要买门票的，据说最高1000一张都有，还不是随便能买到的，那才叫真的牛。”
云宗泽觉得这俩有些聒噪，与其不断的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儿，还不如猜一猜陈牧的葫芦到底卖什么药还好。
宫常年不知道云宗泽的想法，反倒是主动过来对云宗泽说：“云少，虽说这小子的这个发布会搞得完全是词不达意，可是他这个想法还是可以借鉴，到时候你们皇家安达的项目彻底建成，是不是也可以搞一个发布会，在网上做一个直播之类的，你觉得怎么样？”
云宗泽刚才从一进会场，其实心里就冒出过这么个念头。
只是刚才他又仔细想了想，他们的项目根本没有什么地方值得放到类似眼前这种发布会上说的，有这个钱还不如多买点通稿，让消息散到满世界都是。
虽然不耐烦和宫常年细说，可是这时候他们毕竟是合作关系，所以略一沉吟后，云宗泽还是回了一句：“他们做这样的发布会，华而不实，我们没必要跟他们学。”
宫常年也并不是想要表达什么特别的建议，他向云宗泽抛出这么个话题，就是想把云宗泽拉进谈话里，一起对陈牧的这个发布会口诛笔伐一番，好找找认同感。
听见云宗泽的话儿，宫常年正中下怀，立即就点头赞同道：“云少，你说得没错，像这样的发布会，华而不实，根本没必要学……唔，我觉得到时候请一些媒体记者到你们公司去，拍一些现场的照片和视频放到网上去报道，这样的效果或许被这个什么发布会更好一百倍。”
云宗泽正心烦气躁的准备随口敷衍两句，就在这时候，小狮突然拉了他一下，低声道：“X市的领导来了。”
来得正好……
不用应付宫常年，云宗泽立即转头朝着后面看了过去。
只见会场入口的地方，进来了一群人，X市思维班子一起走了进来。
最前面的是王领导，之后则是二哥领导，后面还有三哥、四哥……农林局、发嗰卫办公室、科技局的领导，都跟在王领导的身后，浩浩荡荡的走进会场。
云宗泽这时候终于知道前面的四排位置是留给什么人的了，分明就留给公家的这些人的。
不得不说，X市公家的来人也太多了，感觉就好像整个公家的人都来了，专门给牧雅林业捧场。
“这也太支持陈牧那小子了吧？”
宫常年夫妇俩也看到公家的这个阵势，忍不住嘀咕起来。
就为了牧雅林业的一个发布会，不但思维整个班子来了，整个公家大大小小各个相关部门的领导也都到场，这样的阵势……平时可真不多见。
不管宫常年夫妇怎么想，只从这么个阵势，他们就能多少看得出牧雅在X市的影响力。
云宗泽的体会比宫家这两位更深，他们的项目落户T市以后，阻力其实不小，拆台的事情也没少听李意乾和刘坚说起。
当初光是要地这件事情，就惹了不少麻烦。
他们看中了一块市郊的地，可是思维里去有人有意让他们迁到远一点的地方……越近市区的地就越值钱，既然做项目，当然也要考虑土地资产未来的升值潜力。
因为这事儿，李意乾在思维里角力很久，最后拿出一些条件做交换，才终于力排众议，拿下了他们看中的土地。
经过这件事情，云宗泽深深明白到不管云李两家在京城有多大的话语权，可是到了地方，还是必须遵循地方的游戏规则。
他们的皇家安达从来没有像眼前的牧雅这样，获得过T市思维这么大的支持。
上一次即使召开记者发布会，除了李意乾一系的人，思维班子中来参加的人也并不多，即使来了，也只是象征性的给个面子，然后很快就会离开。
因此，看见X市思维班子和这么多的领导来为牧雅捧场，云宗泽不论对陈牧怀有多大的敌意，心里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句：真特么牛！
……
后场。
陈牧身上早早的就穿了一套崭新的休闲西服，脸上也化了妆，整个人就特别精神、帅气。
他将会是待会儿发布会开始后第一个上台的人，作为牧雅的老板当众亮相。
“人来得不少，这我就放心了。”
在后台稍微偷窥了一下前面观众席的情况，陈牧走回到左庆峰的身边，笑着说了一句。
左庆峰这时候西装笔挺，也化了妆。
不过他完全没有理会陈牧，只是专心致志的看着手里的稿件，一边默念，一边记忆。
陈牧看着左庆峰专心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左叔，没必要搞得这么认真吧？你不用一字一句的全部记下来的，只要把大概内容捋一下就行了，待会儿在场上就算真有记不住的地方，随便发挥一下，没问题的。”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平时我看你在公司开周会的时候，对员工说话不是一套一套的嘛，你就拿出那样子的状态，我觉得完全OK。”
“你别吵我行不行？”
左庆峰皱了皱眉，露出怨气满满的样子瞪了陈少捷一眼：“要不是你临时起意要搞这么个发布会，我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陈牧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左叔，这个发布会早开晚开都是要开，我只不过是稍微让它提前一点而已。”
“这是‘稍微提前一点而已’吗？”
左庆峰没好气把稿子扔在桌子上，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才说：“你五天前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要开发布会，就给我这么四天的时间准备，我本来手里就有一大堆事情要做，现在被你这么突然袭击，搞得焦头烂额……嗯，你说这个发布会你上去讲也就算了，可你偏偏不，硬要我上台讲，你这不是折腾我吗？我怎么觉得来给你牧雅打工，都不是简单的卖身，而是卖命来了。”
“左叔，您老消消气，别说得这么严重嘛！”
陈牧没等左庆峰又想摸保温杯，主动的就又递过去了，赔笑道：“左叔，你现在是公司的老总，我作为老板亮一下相、说说开场白就好了，公司的新品发布会当然得你上去讲，不然人家恐怕会传我打压你这位公司的总经理了。”
“屁！”
左庆峰难得飙了一个脏字，“你小子就是想偷懒，花点钱就想卖我命，什么破事儿都让我来给你做，真是黑心的资本家。”
陈牧嘿嘿一笑：“其实吧，我觉得这一次选这个时间搞发布会也挺好的，考察工作小组的人这一段不是让你觉得烦心吗？正好我们搞这个让他们也看看我们牧雅的实力，别老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你说对不对？”
“哼！”
左庆峰冷哼一声，没说话。
不过他又再次把稿子捡了起来，继续默念。
陈牧看见左庆峰这认真的样子，也不敢继续打搅他了，又走到后台一侧，朝着前面偷窥起来。
……
终于——
七点整的时候。
现场灯光突然调暗下来，发布会正式开始。
一束大灯打在发布会的演讲台上，陈牧从后台走了出来。
“大家晚上好，我是牧雅林业的陈牧，欢迎今天晚上大家来到我们新技术发布会的现场，希望我们能度过一个愉快而美妙的夜晚。”
看见陈牧，观众席上立即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如潮水一般扩散开。
陈牧笑了笑，静静的等着掌声低落下去，然后才举手示意安静，然后开始说起来：“大家可能有人对牧雅林业是一家怎么样的公司并不了解，作为这一场发布会的开场者，我想先介绍一下牧雅林业……”
陈牧一边说，他身后的LED屏上一边展现出一张张图片或一段段视频，全都是有关于牧雅林业的，全场观众随着他的讲述，都开始沉浸其中。
“看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观众席上，宫常年低声说着，同时有冷笑道：“这小子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思维这么多领导来，他也不说让领导上台讲一下话，这么直接就开始了，嘿，这事儿以后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手尾来的。”
云宗泽没吭声，只是看着讲台上的陈牧，还有后面的那些图片和视频。
他知道陈牧是在很短时间内就创办了牧雅林业、并让牧雅林业快速崛起的，只是他并不了解这其中的细节。
现在听着陈牧的讲述，倒是对牧雅林业是如何从无到有的快速崛起有了一个很直观的感受。
育苗业务第一年年销售五十万，第二年年销售一亿，第三年年销售十五亿……类似这样的对比数字，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很神奇，无法想象是怎么做出来的。
不过，在陈牧这一段讲话中，得到最多掌声的是他公布牧雅这些年来或直接或间接植树的数目，超过了三亿棵。
“或许三亿棵这个数字大家听起来并不直观，我找到了一个比较形象的说明，三亿棵树的种植面积，相当于2.5个新家坡的面积，三亿棵树的碳减排，相当于2400万吨……”
听着陈牧的这一番话，还有直观的林场照片和视频，大家才蓦然发现，原来牧雅林业除了是一家新锐农林业公司，还是一家植树大户。
他们在这短短三四年间，植树的数量居然如此之多。
这除了经济上的效益，更有巨大的社会效益，对环境保护上的作用根本无法用简简单单的数字来衡量。
当然，还有牧雅林业对于植树农民的扶持，用陈牧演讲中所用的词语来形容，那就是他希望牧雅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温度”的。
因为这一句“有温度”，思维领导们首先站起来鼓掌支持，紧接着观众席的所有观众都站起来鼓掌，这让陈牧不得不停下讲演，直到掌声渐息。
云宗泽和宫常年他们当然也不得不站起来，一起鼓掌。
宫常年刚才还说陈牧不让领导上台讲话，将来会惹来手尾，可是这时候领导的表现，却仿佛有意打他的脸，让他无趣的撇撇嘴，不想再多说话。
陈牧的讲演很快结束，接下来是左庆峰登场的时刻。
相比起陈牧的年轻和活力，左庆峰的出场则更显沉稳。
“大家晚上好，我是牧雅林业的总经理左庆峰，很高兴大家来我们今天晚上的发布会现场，接着就由我来给大家介绍我们牧雅林业最新技术的详细情况……”
简简单单的两句自我介绍，然后就径自开启了今天晚上整场发布会中最重要的部分。

第882章 两家对比
左庆峰的讲述是从一段3D影片开始的。
这段3D影片就像是售楼处经常会播放的楼盘最原始的设计情况，把设计的里里外外都做成3D动画，直观的展现在观众面前。
“就国内的大棚来说，基本状况都是以一万平凡米到十万平方米为一个整体，我们的温室种植系统从一开始，就是按照最笑二十万平方米来设计的……”
“玻璃温室大棚会给种植的果蔬提供最适合的生长气候环境，冬季会有燃气加温设备，散热管道通过才采摘轨道车和立柱吊挂的方式安装……”
“夏季有自然通风系统和高压喷雾系统来调节温度和湿度……”
左庆峰按照3D影片里的设计，慢慢进行着自己的介绍。
得益于这段影片的制作精良，所有观众都听得很入迷，再不懂农林科技的人，也不会感觉到枯燥或者听不明白。
观众们或许对于影片的精良与否并没有太多的概念，可是对于牧雅林业内部的人来说，这一段影片正是全晚最贵的部分。
为了准备这段超过十分钟的影片，而且还要在短短五天内完成，陈牧特地拜托了魏子安导演，找来了最强的3D建模高手，把整段影片做出来。
至于花费，是百万级别的。
所以画面栩栩如生，光影渲染非常逼真，如果内行的人看见，就知道它有点多牛气。
云宗泽是个3D建模方面的外行，看到这段影片，只觉得好看，却并没有太多其他感受。
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左庆峰对于温室系统本身的介绍上。
从一开始，左庆峰所说的牧雅的这套温室系统是以二十万平方米为最小整体来设计的，就让他有点感到惊讶起来。
要知道他由于现在每天呆在工地监督工程，外加和荷蓝人大量接触，已经被浸润成了半个温室方面的专家。
荷蓝人的温室系统，大部分就是支持一万平方米到十万平方米的为一个整体的，就皇家安达目前正在建造的温室面积，就只有十万平方米不到的样子。
感觉上，这已经很大了。
可是和牧雅的这个温室系统一比较，人家直接大了一倍，就单纯从这个概念上来看，他们已经不占优势。
“又不是谁大谁的技术就高的……”
云宗泽心里这么暗暗的想着，不断想从讲台上左庆峰的话儿里找出些东西，证明牧雅的这套温室系统是不如他们的。
只是左庆峰所讲的东西并没有太多涉及技术层面，只是一个技术作用的阐述，非常笼统，除了让观众“看”到技术之外，并没有透漏技术中比较核心的东西。
基本上，他们有的东西，似乎牧雅林业的这套温室系统都有，他们没有的，牧雅林业似乎也有，总之如果想比较两者的优劣，只怕必须要真正把技术上的东西剖析开，才能讲透。
而很显然的，左庆峰并不没有这么做。
等到影片播放完毕，左庆峰继续洋洋洒洒的讲了一大轮。
不得不说，左庆峰的口才非常好，而且个人魅力很强，除了一开始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紧张、在讲述中出现了一点点小失误外，整个讲演的表现都是非常好的，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这里有一个小细节，就在左庆峰就着3D影片介绍完牧雅林业这套温室系统的时候，作为之前开场的老板陈牧，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洁净的玻璃杯，玻璃杯里装满了水，然后走了上来。
“左总，先喝点水，别讲得太快太急，也让观众们喝点水。”
陈牧走上来后，就像是一个最贴心的餐厅服务员，把那杯水递给了左庆峰。
左庆峰接过水后一口干了，然后仿佛很不耐烦似的把玻璃杯重新放回到陈牧的托盘里，急急挥手：“快走，快走，赶紧下去！”
陈牧无奈的撇撇嘴，只能转身走回后台。
两个人在台上这样的互动，顿时惹来发布会现场一片哄笑。
继而，观众们又一次报以热烈的掌声。
台下的宫常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嘀咕一句：“哗众取宠！”
可是同时的，他也不得不随大流的鼓起了掌，关键是前后左右坐着的人都在鼓掌，他们如果没点表示，也显得太突兀了，很容易会惹人注意。
左庆峰等观众们的掌声回落以后，又一本正经的说：“我们牧雅林业对于科技的追求，一直是又快又急的。”
这样类似警语的话儿，很好的对之前陈牧的话儿进行了CALL BACK，顿时又赢来台下观众们的一片掌声和欢呼。
“接下来，是重点时刻，应该也是大家最喜欢看的环节。”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大家也许听完我之前的讲述，心里下意识的产生一个疑问，你们说你们的温室技术这么牛逼，可是现在全世界在温室种植技术领先的不是荷蓝人吗？你们的技术能和他们相提并论吗？会比他们更好吗？”
“接下来，我会给大家把我们牧雅林业的温室技术和荷蓝人的温室技术做一个对比，看看孰优孰劣……”
左庆峰有条不紊的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顿时荧幕上出现了一张巨型图片。
图片画面是一分为二的，一边是一个胸前写着“牧雅林业”的小人，另一边则是一个打着荷蓝旗帜的重甲骑士，中间有一个大大的“VS”。
云宗泽从一听到左庆峰的话儿，脸色就沉了下来。
等到这个图片一出现，眼神更加是瞬间阴冷，他总算有点明白陈牧今天邀请他来的意思了，敢情这是准备在发布会上当众踩他们一脚。
宫常年也回过味儿来，扭头看向云宗泽：“云少，这小子这是要当面打脸啊，太过分了吧？”
“闭嘴！”
云宗泽根本不想和宫常年废话，这货到这种时候还只懂得挑拨自己，简直就是蠢货一个。
云宗泽现在更想知道，左庆峰准备怎么样对两家的技术做对比。
是牵强附会？泛泛而谈？还是大而化之？

第883章 销售的新模式
“我的灌溉系统，是自助研发的技术，早在这套温室系统技术递交专利申请之前，就已经获得国家专利局颁发专利证书，在我们牧雅林业内部，这套灌溉系统被戏称为‘会思考的灌溉系统’，即使没有种植经验的人，有了这套系统，也能让大棚里的作物获得最优化的灌溉……”
“相比较起来，在我们这套系统下，我们在节水方面会比荷蓝目前最先进的灌溉系统强大百分三十，而在灌溉方面，也会比他们的技术更加先进，有效管理的提升是百分之二十……”
“再说说我们新型水培系统，同样是自主研发的技术，早在一年多前农林部的领导来我们公司视察，我们的这个技术正在申请专利，但是我们给农林部的领导做了展示，受到他们的好评……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我们这项水培技术同样已经获得了国家专利局颁发的专利证书……”
“荷蓝目前最先进的水培技术，设施运转率一年可以达到二十到二十五茬儿，而我们的技术，一年的运转率可以达到八十茬，差不多是他们的三到四倍，对于经济效益上的提升非常大……”
“或许有人不太明设施运转率是一个什么概念，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同一样的设施，我们能种更多的东西，不需要更换设施，这会很大幅度的节省成本……”
左庆峰在台上侃侃而谈起来，他采用的一项一项对比的方式，来阐述自家技术的优劣。
在他的嘴里，牧雅的温室系统有处于优势的地方，也有处于劣势的地方。
不过总体来说，牧雅的温室系统显然是属于更优秀的一方，因为他们处于优势的地方，会领先得比较明显，而处于劣势的地方，则只会是少许的不如。
云宗泽对与技术层面的东西不能说是门清，可也了解许多。
他从左庆峰列举的一些有关于荷蓝人的温室系统的数据中，发现和他所了解的基本上一致，这就说明左庆峰在这个部分，并没有可以贬低荷蓝人的技术。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左庆峰在他们牧雅林业所拥有的技术部分，究竟有没有夸大。
对于这一点，云宗泽下意识的觉得左庆峰没有在撒谎。
因为这种谎话太容易被戳破了，关键是牧雅的技术都已经申请了专利，一切数据都是要上交国家专利局接受验证审核的，撒谎的空间并不大。
基于这样的判断——
所以——
牧雅林业的这套温室系统，或许真的比荷蓝人的技术更优。
至少并不比荷蓝人的技术差。
得到这样的结论，云宗泽的眉头立即忍不住深深的皱了起来。
“从上面的这些对比，我相信大家不难看出，通过我们的温室系统种植出来的果蔬，质量会更好，成本也会更低，这应该就是我们常常说的——物廉价美。”
左庆峰在讲演台笑着说出这样的话儿，顿时又一次收割到观众席上的一片掌声。
“云少，你要想想办法才行了，今天这小子这么一弄，对我们的计划可是非常不利啊！”
宫常年并不关心技术上的东西，可是他对于更表层的东西却观察入微。
他压低了声音对云宗泽说：“云少，他们现在这样那自家的东西和荷蓝人的技术做对比，一旦传开，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的温室种植果蔬更好也更便宜，到时候那些原本准备和我们合作的供应商，恐怕都会退缩考虑，看看是不是要转而和牧雅合作了。”
云宗泽之前没想到这一层，听见宫常年这么一说，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只觉得脑袋突然嗡的一下响了起来，再也坐不住，拿起电话离开观众席，准备到一旁给李意乾打个电话。
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云宗泽快速拨通李意乾的电话。
“意乾哥，我现在在他们发布会的现场，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妙啊……”
云宗泽等电话一通，立即就想开口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可是他却听见电话那头李意乾说道：“我现在正在看他们发布会的直播，现场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云宗泽到嘴的一番话儿，不得不全都咽了回去，他有点怒气冲冲的说：“意乾哥，现在我们要怎么办？这小子这么一弄，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引进的项目，技术不如他们，这对我们计划很不利啊！”
李意乾的声音有点低沉：“你也别在X市继续呆着了，回来再说吧，我们项目……必须加快速度了。”
微微一顿，李意乾又说：“不过也不用这么悲观，怎么说温室果蔬项目的市场很大，我们的项目就目前来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云宗泽答应一声，挂断电话后想了想，很快回去和宫常年打了个招呼，然后径自领着小狮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宫常年夫妇俩也没兴趣继续看发布会，他们原本是想来看陈牧的笑话的，可到头来笑话没看着，倒是看到了牧雅的牛气，这别提多让他们郁闷了，所以也想和云宗泽一起离开。
可是他们俩才刚刚起身准备走，还没走几步，前面二哥领导的秘书就很神出鬼没的摸了过来，说道：“领导说了，让你们呆到发布会结束才能走。”
“为什么？”
宫常年的老婆朝她亲爹所在位置看了一眼，有点不情不愿地说道：“这个发布会一点意思都没有，做久感觉气闷得厉害，为什么不让我们走？”
那秘书不卑不亢地说道：“这是领导的吩咐，我只是来传达而已。”
微微顿了顿，他才又以个人的立场补充了一句：“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你们的人不少，领导大概是觉得之前的事情还没过去，今天难得你们受到陈总的邀请来参加发布会，正是淡化之前那件事情的好机会，如果你们提前走了，那效果就打折扣了。”
秘书嘴里所说的“那件事情”，就是宫常年雇人想要到牧雅研究院盗窃的事儿。
当时所有人都被抓到了巴河镇派出所，然后又连人带口供一切移交X市工安局。
虽然最后宫常年以一概不认的姿态，很强势的完全撇清了关系，可是事情毕竟是传开了，就连王领导也专门为了这事儿找二哥领导谈了话。
王领导里里外外的意思，都是希望二哥领导“顾全大局”，不要让这些事情越闹越大。
二哥领导当然想要淡化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而今天宫常年夫妇俩能坐到受邀请席上，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们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们夫妻俩受到了牧雅林业的邀请，这也间接告诉其他人，宫常年和陈牧并没有“事”，相反交情不错。
这样一来，之前的事情也就有点无中生有了，可以彻底放下。
可是如果他们中途离开，效果不免会大打折扣，所以二哥领导才会让秘书过来叫住他们。
宫常年夫妇犹豫了一下，只能无奈的又回到座位上去，准备“好好”听完这一场发布会。
讲演台上。
左庆峰对比完牧雅和荷蓝方面的技术优劣，又开始讲述起他们的温室系统建成后，在销售层面将会如何展开。
“在我们的构想，我们所有采用的销售方式，也并不局限于传统的方式……”
“我们所有的果蔬产品，会在完善的监测系统下长大，而它从种植到采摘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会处于我们的监测之下……”
“在这里，我们想向大家介绍一个新的概念，就是‘从采摘到客户’。这个概念的核心，来自于我们对于所种植的产品所拥有的精准掌控……”
宫常年原本已经有点昏昏欲睡，可是等到左庆峰把他们所设想的销售模式说出来，他一下子又清醒了过来，人也同时蒙了。
牧雅林业的果蔬产品，并不准备走传统的销售模式。
换句话说，他们并不准备把产品分发到分销商的手里去，然后再通过分销商所掌握的渠道，把产品销售出去。
他们采用的，是直接面对客户的方式。
牧雅林业准备让每一批即将采摘的产品，通过网络直接面对客户进行销售。
说得简单点，就是他们会建设虚拟的菜市场，让用户可以通过温室里的摄像头，看到果蔬的整个成长过程，然后看着工作人员采摘和处理，最终放入包装盒，直接派送。
整个X市，都属于牧雅的派送范围。
产品会直接从温室出来，然后直接送到客人的手里。
这就是从“采摘到客户”的核心概念。
牧雅同时也设想，会在市内设立几个小型的果蔬店面，方便不能回家接受派送的客人，到店内取货。
这样一来，牧雅等于完全拒绝了第三方的分销，大大降低了产品的成本，可以让客户用更加便宜的价格，获得质量更好的果蔬。
之前宫常年还准备拿分销渠道来掐牧雅的脖子，可是现在这么一看，他的想法完全就是多此一举，一点用都没有。
“难怪那小子那天晚上有恃无恐呢……”
宫常年回想之前陈牧看他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他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隐隐作痛。
这是一种智商被侮辱的挫败感，原来他准备用来拿捏陈牧的手段，在陈牧的眼里就像是笑话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你们从来就不是我的竞争对手！”
那天晚上，陈牧说了这么一句话儿，当时宫常年一点也没在意，可是现在想想，陈牧大概还真是这么想的。
回想到这个，宫常年再次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让他既无力，也无奈。
“我的老板在办公室里挂着一副字，他说是一位市里的老领导写给他的，那幅字的内容是：科技兴农。对于我们来说，不断创新，不断探索，在创新中引领，在探索中突破，才是我们牧雅人始终最想做的事情，也是我们所要实现的科技兴农的理想。”
讲演完毕，左庆峰给所有观众鞠了一躬。
刹那间，整个发布会现场响起了如潮水一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到了这里，这一场发布会就正式结束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继续鼓掌。
陈牧这时候也从后台走了出来，和左庆峰手牵着手，高高举起来，向观众再度鞠躬。
良久——
陈牧和左庆峰走下台的时候，忍不住顶了根大拇指：“左叔，真牛，讲得太好了。”
微微一顿，又逗趣的加了一句：“比那些高科技公司的老总在发布会上的表现还要好。”
“一开始紧张到不行，连续忘词，后来就好点了。”
左庆峰下台后，喝了口水，整个人感觉都放松了下来。
两人正说着，张新年快步走过来：“老板，左总，王领导来了。”
陈牧和左庆峰连忙收敛起随意的样子，站直迎接。
不一会儿，王领导和思维的其他几位领导都进来了，王领导一看见陈牧和左庆峰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太精彩了，你们今天这一场发布会真是太精彩了，我在底下都听入神了，完全意识不到时间。”
“领导过奖了！”
陈牧和左庆峰连忙感谢，最感谢的是领导们都能来捧场，就从这一点来说，牧雅林业今晚上就算是露了大脸了。
王领导微微一笑：“像你们牧雅林业这样的企业，本来就应该是我们市里重点关注的对象，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把你们今天在发布会上所说的东西都实现出来，那将会是我们最欣慰的事情。”
作为这个层级的领导，目光和见识远比普通人处于更高的位置。
从陈牧和左庆峰今天在台上的介绍，思维的这些领导当然能看得出这里面的前景。
如果能让这些东西都变成现实，别说温室技术层面的东西了，就只说那个果蔬销售的新模式，已经足以成为开一时新气象的举动。
作为主政领导，这样的新模式如果能在X市实现，那拿出去绝对是够吃一辈子的zz资本。
所以没说的，他们肯定要大力支持。

第884章 已成气候
W市。
邵坤坐在电脑前，刚刚看完牧雅林业发布会的直播。
“陈牧这小子，真是越做越大了啊！”
邵坤默默的想着，准备看看应该从哪个地方作为切入点，写一篇报道。
本来今天牧雅林业的发布会，他也在受邀媒体人之列。
只是这一次牧雅林业的发布会安排得太过仓促，陈牧给他发微信的时候，他早已经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采访要做，不能改期，所以只能在电脑上看直播。
不过不管他是不是亲自去参加牧雅这次的发布会，陈牧都已经花钱在他们报社订了好几篇通稿。
本来邵坤毕竟作为报社副主编，他准备随便在编辑部找几个文笔好的编辑写这几篇通稿就行，毕竟这些都是编辑们拿手的，也并不需要他亲自动笔。
可是看完发布会的直播后，他决定要自己写一篇，不是通稿，是真正的报道。
因为敏锐的新闻嗅觉又一次让他觉得牧雅的发布会，或许是在创造历史。
不管是对温室种植系统进行介绍，还是对新型销售模式的介绍，都让人产生眼前一亮的感觉。
可以说，在此牧雅之前，从没有一家农林业的公司像牧雅林业这样，举行这样一个新技术发出会。
牧雅的做法带着一点“新潮”的范儿，让人对这家公司，会不自觉朝着“时尚”、“年轻”、“有活力”、“充满创造力”……这些标签联想。
“有点像是当初看到‘特么死啦’的感觉……农林界的‘特么死啦’……啧，这个标题好，就用这个标题。”
邵坤目光一亮，单凭这个标题，他觉得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就会获得不小的关注。
稍微捋了一下脑子里的思路，他开始动笔起来。
这篇报道他准备尽快写好，尽快发出去。
牧雅的发布会很有话题性，有可能在很短的时间扩散开，他必须抢在前头。
同时，他敢肯定陈牧并不会只找他们一家写通稿，从这一次发布会的规模来看，牧雅的手笔很大，“所图”也必大。
或许明天市面上，会看到一堆有关牧雅发布会的消息。
这同样让邵坤觉得，必须抢在前头。
隔天，《W市晚报》上，一篇名为《农林界的‘特么死啦’，他说一切要从种菜开始》的报道出现在经济版头条。
这篇文章同时也在网上发布，发在晚报官网，官方微博也发了一条文章链接。
这一天，报道牧雅发布会的媒体很多，可是因为农林界‘特么死啦’的这个标签太鲜明，所以《W市晚报》的这篇报道收获更多的眼前，一经发布就扩散开来。
同一时间，很多恰了钱的网络大V，也在微博上post上牧雅发布会的链接：
“活久见！惊现农林企业开发布会，排场还挺大的！”
“卖手机的开发布会你见过，卖菜的开发布会你见过没有？据说现场超过万人，牛逼了牛逼了牛逼了……（破音）”
“这个一定要看，否则你以后连买菜买水果吃都搞不懂该怎么做，现在国内的农业公司都这么牛了吗？”
……
短短的三天里，牧雅林业就和“农林界特么死啦”的标签死死的连在了一起，很多人都知道在国内有这么一家牛批的种菜公司。
而在三天后，话题依然热度很高，热搜上还看得见“牧雅林业”的关键词，可是风向却变了。
因为话题并不仅仅局限在牧雅林业种菜这事儿上了，作为牧雅林业的老板陈牧，又一次上了热搜，连带他的许多陈年旧事都被人翻了出来。
“绯闻”、“拍电影”、“登山救人”、“解救人质”……
这里面随便一个都有很多故事，能让人说上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
各路网路大V、up主、自媒体大号之类的，全都像是嗅闻到了献血的鲨鱼，立马围了过来，不断把陈牧的这些光辉“经历”挖了个底儿掉，在网上疯狂做科普、收割流量。
一时之间，网上乱像纷呈，小道消息每天都有，条条新鲜，就连陈牧父母去世的细节，都有人生搬乱造，胡乱编故事。
就在这时候——
《人们日报》对牧雅林业的发布会发表了评论文章，正本清源，一锤定音。
评论文章中指出，新一轮的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正在重构全球创新版图，在新技术上尤其是具有颠覆性和战略性技术上想要占据制高点，就必须下好“先手棋”。
牧雅林业董事长陈牧先生和总经理左庆峰先生提出的“不断创新，不断探索，在创新中引领，在探索中突破”的想法，恰好就是这一步先手棋下好下实的最重要着力点。
这种指名道姓的评论，等于一下子把牧雅林业拔到了很高的位置，同时也是在为牧雅林业做了一次真正的官宣。
然后，网路上有关于陈牧的讨论一下子沉了下去，大家又在把注意力放回到了牧雅林业发布会本身上去，关注发布会相关的事情。
“这个牧雅林业的技术真的有这么牛吗？不懂求科普！”
“他们真的可以做到在网上直接订购，然后就采摘送家里吗？怎么感觉这也太科幻了，真的能实现吗？”
“我想吃番茄，现在就想吃，能立即订一个不？”
……
类似这样的评论，随处可见。
牧雅林业的温室种植项目还没有真正展开，在网上已经形成了很强的热度，可见牧雅这一次发布会的有多成功。
李意乾在办公室里，看着网上的这些消息，眉头的锁就一直没有打开。
自从那天看完牧雅林业的发布会，他就感觉事情不妙了。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的影响远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不但在网上产生了这样的热度，就连人们日报也为之发声。
直到今天，他甚至还从京城方面得到消息，中央空调电视台正准备在四号国际频道转发牧雅林业发布会的全过程，同时还要为牧雅林业制作系列专题片，介绍牧雅林业的几个重要专利技术。
可以说，牧雅林业方面，已成气候。

第885章 紧锣密鼓的建设
这几天，李意乾想了很多。
牧雅林业在技术层面的东西或许真的比荷蓝人的更强，可是却并不是真的就远远超越。
整个发布会里，让他觉得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那个新的销售模式。
产品会在网络上进行销售，从温室到客户，不经过任何中间商，直接送到客户的手里。
这样的模式，只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厉害。
如果真的能够实现，简直是对整个市场、对所有人的生活方式，都产生巨大的颠覆。
李意乾在商务步工作了好几年，对于很多事情的眼光还是有的。
他能看到这种新销售模式的魅力，以及它的价值。
他甚至在想，他们和荷蓝人合资的这个项目，是不是也能参考一下牧雅林业的思维，也推行类似的销售方式。
事情的确是可行的，不过李意乾经过再三的思考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首先，想要说服荷蓝人接受尝试这种销售模式，本身就是一件难事。
当初他们要引进项目的时候，已经和荷蓝人签订了合约，他们是不能够插手管理上的事务的，最多只能帮助处理一些本土化的事情。
荷蓝人的管理走的比较传统的模式，如果想要让他们在花费一大笔钱来尝试这种新的销售模式，恐怕并不容易说服他们。
其次，就算真的说服了他们，这件事情做起来也有风险，李意乾觉得他们没必要去承担这个风险。
虽然因为牧雅林业这一套温室系统的出现，让他们的项目显得有些失色，可不管怎么说他们的项目还是一个科技含量很高的项目，投资也非常大，总资金规模达到十个亿。
就目前来说，他们的项目很快就能建成，然后很快就能正式运营。
从这一点来说，项目是成功的，只要按部就班的走，就能获得足够的利润和回报。
李意乾虽然不能从这个项目里，收获之前预期中的回报，可是这个项目的成功，也足以让他在T市站稳脚跟。
所以，与其冒险去做新的销售模式，还不如老老实实按部就班。
“我们可以两个都做，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云宗泽之前曾这样提出建议，可是被李意乾否决了。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两全其美的，一心一意能把一件事情做好，那就已经不错了。
分心两件事情，更大机会是把事情搞砸，让原本已经唾手可得的成功从手里漏走。
“还是那小子无所顾忌，什么都有胆子去尝试啊……”
李意乾突然有点羡慕陈牧肆无忌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感觉根本没有什么能束缚他。
这不免又一次让他感到有一种叫做后悔的情绪，在舔舐他的心房，令他无比懊恼。
当初要是能把握住机会，好好笼络住陈牧，他就可以毫不费力的分享这一切成果，并不需要思前想后那么多。
他这时候，或许只要做的就是好好应付市里的工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头都要应付，两头都疲于应付。
……
发布会开完。
陈牧他们当天就返回到加油站，紧锣密鼓的开始进行建设工作。
在发布会上把大话都说出去了，回头当然要为实现这一番大话而努力，否则将来分分钟被人拿这番大话来打脸，还会打得啪啪响。
“成哥，我这两天想了想，之前我们签的协议不太适合，我觉得应该作废才行。”
回到加油站后，陈牧直接把成子钧“扣”在加油站不让他离开，然后霸气无双的和他提出了要求。
“什么个意思？”
成子钧看着陈牧这不要脸的样子，差点想把鞋子脱出来抽他：“合同都签好了，你现在跟我说不合适？你说作废就作废啊，你小子还要不要脸？”
“我觉得吧，之前我们的设想不够大，本来你说你只想玩玩种菜什么的，所以我就说给你弄个十万平的温室就够了，可是现在我们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十万平玩不转，起码得二十万平才行。”
微微一顿，陈牧觉得自己还是保守了，就又说：“二十万平也小了，不过以后不够再加，咱不着急。”
成子钧没好气的看了陈奸商一眼，问道：“那你划个道来吧，你想怎么弄？”
陈牧说道：“我们重签合同，我不用私人名义了，直接用牧雅林业的名义和你合资，专门弄一家种植果蔬的公司，咱们直接搞它二十万平起步，你看怎么样？”
成子钧看着陈牧想了想：“可以是可以，合资成立公司以后，你准备给我多少股份？”
陈牧眨了眨眼睛：“八二，怎么样？”
“五五。”
“七三？”
“五五。”
“六……四！”
陈牧咬咬牙，恶狠狠的说：“这个你要是再不同意，那我就把你丢一边自己弄了。”
“无耻！”
成子钧摇了摇头，“好吧，就四六吧，这回签完合同以后，可不能再说不算了。”
“你放心吧，不会！”
陈牧想了想，又说：“明天何妍何总会过来和我们谈设备的事情，你今晚还得继续在这里呆着。”
之前去西陇集团参观，维族姑娘已经看过了，觉得西陇集团的东西还行，所以陈牧已经决定就从西陇集团采购了。
只是因为发布会的事情，耽搁了和何妍谈价钱，所以这事儿就先搁置了。
不过何妍也参加了牧雅林业的发布会，知道牧雅林业的好多项技术和设备都是自主研发的，事后向陈牧表达了想要获得专利权，进行生产。
陈牧当时没空和何妍谈，就约了她事后谈，正好把他们采购的事情也一并谈了。
成子钧听陈牧这么说，忍不住苦起了脸：“我已经好多天没回农场了，都不知道现在农场怎么样了，你行行好就放我走吧！”
“不行！”
陈牧坚决的摇摇头：“你们农场有人帮你看着，又不是走不开……嗯，而且这时候也不是最要紧的时候，你那么急着回去干什么？不许走！”

第886章 谈判进行时
第二天，何妍来了，带着她公司的谈判团队。
和何妍一起来的，还有关昊。
这小子自从那天和陈牧他们去一趟酒吧，算是彻底结下了交情。
之前准备发布会那几天，他一直忙前忙后的为陈牧跑腿，陈牧也领他的情，所以他一来就让李少爷带着，到林场各处玩去了。
“陈总，不知道之前我在电话里说的专利权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何妍特别直接，一来就拿出了谈判的姿态，开门见山的问了起来。
陈牧笑了笑：“何总，我们一码归一码，事情应该分个先后次序，之前采购设备的事情还没有谈妥，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谈那个。”
他不可能让何妍牵着鼻子走，摆明态度：你要拿专利权可以，不过牧雅向你们采购设备，你必须先给我们一些优惠再说。
何妍面露为难之色：“陈总，这件事情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想你们所报的价格，都是最优惠的了，实在没有下调的空间，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陈牧看了何妍一眼，摇了摇头：“何总，你应该知道我们牧雅对这事的重视，之后会大量想你们西陇集团采购，还请你多考虑考虑。”
这些在商场上混迹多年的人，都是影帝影后级别的。
在谈判桌上，他们的表演都不能信，谁信谁入坑。
陈牧之前见过一个供应商，甚至为了要一点好的条件，对着他七情上脸，直接哭诉自己的辛酸，真是见者流泪，闻者伤心。
最后那人得到陈牧的许诺后，立即变了个样子，意气风发，完全没有了哭诉时的状态，闹得陈牧当时就连叫了几声“我踏马的”，很想打人。
从此以后，陈牧再也变得不吃这一套了，眼前何妍这样的表演对他来说也就属于“深有同感”级别，不可能让他改变态度。
何妍看见陈牧这个态度，想了想，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好吧，我可以在温室支架和地面铺设的物料上，再给你们让一个点，陈总，你看怎么样？”
看得出来，何妍还是有点急了。
不知道为了专利权的事情，还是不想错过这么一个大单子，她还是主动退让了一步。
陈牧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何总，不急，来，先喝茶。”
何妍愿意让利，陈牧却耍了个小花腔，又不继续谈了。
这也是个谈判的小技巧，把对方说服，主动退步，然后又收回来，继续谈，直到获得足够多的好处。
何妍没想到陈牧这么难缠，怔了一怔后也忍不住苦笑起来：“陈总，真是让人佩服啊，看来这一次不把底子掏出来，你是不会松口了。”
沉吟了一下后，何妍又说：“好，清单上的所有东西，我们让一个点，而且可以在合同加上一条，我们西陇集团会优先向牧雅林业进行供应，违反的话儿双倍赔偿。”
这算是真的有点意思了……
陈牧想了想，正色道：“再让一个点。”
何妍皱了皱眉：“不可能，一个点已经最低了，两个点的话儿，这生意我们不做也罢。”
陈牧不为所动，斟酌了一下后又说：“一点五个点，这也是我们的底线。”
微微一顿，他又很郑重其事的说：“何总，我是真心想和你们西陇集团合作的，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只要这笔交易谈成，从今往后我们两家就是真正的合作伙伴了。”
何妍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点头：“那好吧，陈总，希望你能在专利权的事情上，也能给我们要给好的条件。”
“那个不急。”
陈牧摆摆手了，笑道：“何总，还是那句话，一码归一码，先把这个谈完，接下来我们就按照你们西陇集团再让一点五个点的条件下，把合同细节定出来。”
何妍一脸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陈牧：“陈总……你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怎么了？何总？”
陈牧一脸懵懂。
何妍说：“这还有什么细节啊？再让一点五个点，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其他的东西我们不可能再让，这里面可没有什么细节可以谈的了。”
陈牧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的说：“毕竟是合同嘛，事关这么大的一笔单子，里面当然会有很多细节是需要慢慢敲定的。”
何妍看了陈牧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陈牧也毫不畏惧的直视何妍，脸上满是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
何妍终于忍不住又再摇头苦笑起来：“陈总，我是真的服了，好，细节的事情，交给我的团队去谈，大方向就这样吧……陈总，这没问题吧？”
她心里真的非常感慨，陈牧眼前的表现给她的感觉，简直就是商场老狐狸一样的存在，也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才成精的。
可是陈牧的年纪却明明只和她的儿子关昊差不多大，同样是差不多年纪的人，关昊和陈牧比起来，真是幼稚得不行。
陈牧没想这么多，只是把自己所有的谈判本事都掏出来，包括对对手心理的精准把控。
之前何妍把价格要得很死，轻易不可能松口，那是因为何妍很清楚西陇集团的设备和报价都是性价比最高的，她并不担心陈牧会轻易跑到别家去。
这算是无欲则刚。
可是何妍现在对牧雅手里的专利有了想法，那就再也不是无欲了，自然也刚不起来。
陈牧把握住了何妍的这个想法，所以在谈的时候站得很死，当然能够从中找到突破口。
接下来，双方的团队开始围绕着整个交易的细节，开始谈起来。
谈判的主力是汪静汶从滨海挖回来的一名职业经理人，这人叫做田宇，工作经验非常丰富，涉足好多个行业，是少有的商务谈判和处理行政方面的好手。
为了挖他，牧雅林业开出了年薪百万的价格，还有期权，所以他算是整个公司里仅次于左庆峰的第二高薪的员工。
花了钱，自然是为了省心。
交易上的细节部分，陈牧完全交给田宇，让他带着团队慢慢抠。

第887章 海外一直看着
牧雅林业的发布会持续在网上发酵的时候。
远在默哀国，海蛇科技的总部，总裁安德鲁拿着他的平板电脑走进公司科研中心的实验室。
“奥斯丁，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我向上帝保证，这个你会感兴趣的。”
“见鬼，你怎么在这时候来了？”
金发的奥斯丁带着实验护目镜，头也没抬，嘴里问道：“你带什么东西来了？是关于那家夏国公司的吗？”
“没错，就是关于他们的。”
安德鲁用手拨拉着他的棕发，笑着说：“今天看到了一条有关于他们的视频，我特地找来让你看看。”
微微一顿，他又说：“嗨，伙计，这个强力生长素的研究怎么样？有结果了吗？什么时候能拿出来？你可是承诺了这个月就能给我结果的，我也会按照之前的承诺，时刻盯着那家夏国公司，尽量找机会和他们接触。”
之前，因为奥斯丁坚持要研究不老药，却又没有任何结果，同时他还把公司好几个项目都丢到一边，这导致公司的业务停顿，股价大跌，安德鲁也因此被董事会的股东们围攻，陷入绝境。
没有办法，安德鲁只能拉着奥斯丁深谈了一次，想商量出一个办法，解决公司所面临的最大危机。
那一次，两个人花钱包下一个酒吧，把自己关在里面三天三夜，最终才达成了共识。
奥斯丁在研究不老药的同时，也要进行公司其他项目的研究，让公司可以拥有不断在市场上获取利润的产品。
而安德鲁则为奥斯丁紧盯牧雅林业，收集一切有关于牧雅林业的信息，同时尽可能和牧雅林业接触，以便于奥斯丁得到不老药的研究线索。
所以，从那以后，公司的运营很快又恢复正轨，他们的股价也慢慢重新走了回来。
奥斯丁把手头的实验完成，剩下的收尾交给了对手，转过身看向安德鲁：“是什么视频，打开让我看看。”
安德鲁怔了一怔：“伙计，你不先去换件衣服，擦擦汗？”
奥斯丁有洁癖和强迫症，一天要换好几套衣服，尤其每次做完实验，都要从里到外换一遍，有时候甚至还要洗澡。
像现在这样，做完实验连手套都不脱，就要看视频，那可真是和他的习惯不太一样。
“快打开！”
奥斯丁皱了皱眉。
如果不是他还带着手套，都想自己去摆弄平板电脑了。
他着急了……
安德鲁若有所思的看了奥斯丁一眼，很快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了一下，才打开了视频。
视频里的内容，自然是牧雅林业的发布会。
“发布会？他们开发布会？是什么产品？”
奥斯丁只看了两眼，就忍不住问了。
安德鲁回答：“是一套温室种植系统的，据说拥有自主研发专利，比目前荷蓝人的还要先进……唔，具体的我也不太懂，伙计，你自己看吧。”
奥斯丁皱了皱眉：“温室种植系统？”
这可和他想要的东西不符，他顿时感觉有点失望了。
安德鲁非常了解奥斯丁，自从两人一起创办了海蛇生物以后，他感觉自己最重要的工作并不是如何管理公司，让公司良好的运营起来。
其实，他最重要的工作是当奥斯丁的保姆、经纪人，满足奥斯丁的一切需求。
所以，只从奥斯丁的细微表情变化，他就已经看出奥斯的心思。
略微思索了一下，他问道：“伙计，之前对那种沙漠水稻的实验做得怎么样，有结果了吗？有没有从里面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奥斯丁一直想找到牧雅林业那些植物上的活性物质的来源，希望能获取这种活性物质是如何培育出来的秘密，只是一直没有头绪。
之前他们就从异色烈人那里，得到了一些新品种水稻的样本，还有大米的样本。
奥斯丁一直对这些样本进行研究，针对他们不断做各种实验，想看看它们是否也拥有那种珍贵的活性物质。
可是——
奥斯丁听见安德鲁的问话，摇了摇头：“他们的水稻里并没有那种活性物质，大米里也没有……唔，就算有，也可能是很微弱，我没办法检测出来，更不可能提取。”
安德鲁好奇：“所以……只有他们的梭梭树苗里有吗？”
“不是的。”
奥斯丁回答：“他们所有的树苗都有，还有上一次你给我弄来的那种夏国药材，就是叫做肉苁蓉的那种像根一样的植物，里面就含有很丰富的活性物质。”
安德鲁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又问：“伙计，你的意思是说，那种夏国草药里也含有很丰富的那种活性物质？”
“是的。”
奥斯丁很肯定的点点头：“那种植物是寄生在梭梭树根部的，或许是因为这样，它也获得了那种活性物质。”
安德鲁试探着问：“那我们去把他们的药材都买回来，是不是把它们弄成药品……嗯，保健药品去卖，也有让人减缓衰老的功效？”
“理论上是这样的。”
“哦，我的天啊，伙计，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
“这是一笔赚钱的大买卖啊！”
安德鲁忍不住站了起来，有点兴奋的挥舞着手：“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所有的肉苁蓉全都订下来，然后运回默哀国，我们用它来研发保健药品，哪怕只要有一点效果，都能让我们大赚一笔。”
奥斯丁对这些没有兴趣，他更想要的是不老药，这才是可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可以让他的名字载入史册。
沉吟了一下，他说道：“我觉得这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有先和这些夏国人交朋友，才能得到他们的秘密。之前你花钱找猎头公司挖角、找人窃取商业机密的这些手段太着急了，没办法得到想要的东西，现在换个办法，或许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两人在这三言两语间，就又达成了共识。
安德鲁想象着他的大计，再也没办法继续在实验室待下去了，很快起身，离开实验室。
奥斯丁则继续坐在位置上，观看着牧雅林业发布会的视频。
视频上，陈牧正在说话。
他说的是夏文，可是底下已经配有英文字幕，即使是听不懂的老外，也能很清楚的“看”懂他在介绍什么。

第888章 不贵的
六月的藏地，冰雪已经融化。
冰川雪水冲洗过一遍的大地，已经开始渐渐回暖。
这时候肿巴是比较凉快的，午间的时候甚至会让人感觉到热，不过即使在温度最低的夜晚，人走出门去，只要穿上毛衣和外套就差不多了。
每年到了这时候，藏地的领导就会沿着马泉河，一路往上游巡视。
没办法，每年的雪水融化后，都会让河滩变得更加荒芜，河沙会随着大风从河里飞起，造成非常严重的土地沙化现象。
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藏地领导的注意，他们一直在想方设法治理马泉河附近的沙化问题，保护草场。
草场对于藏地人来说，无比重要。
藏地牧民们世世代代以放牧为生，牲口就是他们的财富，每一个牧民都想拥有更多的牲口，因为只有牲口多了，他们才会变得富裕。
可是牲口多了，草场却不会变，而且因为沙漠化的问题，每年都在缩小，这就是让人非常头疼的地方。
马泉河下游，因为海拔较低，而且靠近人口集中的萨拉和芝林等地，沙化治理就非常好。
可是沿着马泉河慢慢往上走，情况就变得复杂了。
因为没有了雪水的流淌，有些河滩已经变得干涸或者变窄，底下的河沙也就裸露了出来，风一吹，就开始到处侵蚀草地，四下扩散。
这个问题之前一直没有很好的办法解决，只能花大力气打草方格，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可却没能根本性解决问题。
可是今年，事情好像发生了一点变化。
领导们来到一段河滩，看着河滩上长得郁郁葱葱的植物，特地停下车子，查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植物？什么时候种下的？我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这里还全都是沙子，对不对？”
领导显然对这事儿很上心，去年看到过的情景，今年还牢牢记着，所以才刚一到步就看出不同来了，立即出声询问。
作为治沙的总负责人，罗颖一直在旁陪着领导巡视。
听了领导的问话，她连忙上前解释：“这是我们去年从西北引进的砂生槐，是很特殊的品种，专门用来治沙的，虽然种下去还没到一年，但是效果很好。领导您看，本来这里都是河滩，冬天的时候被冰雪覆盖，雪融的时候冰冷的雪水流过，没有植物能活下来，可是这些砂生槐却没事，等到了雪水过后，它们又会长出来，这样既保持了水土，也能变成非常好的草料。”
领导走过去仔细查看砂生槐的生长情况，还忍不住摘下几片叶子，放进自己的嘴里，轻轻的咀嚼，仿佛就是一头吃草的牲口一样，品尝着砂生槐的味道。
嚼了一会儿，领导点点头：“我的额母也是牧民，我家里从小就养牛、养羊，额母就是这样把我们家里的五个孩子养大的。小时候肚子饿得厉害的时候，我常常和牛羊一起吃它们的草料，想试试能不能像它们一样，填饱肚子。”
领导有些感慨，从前那种贫困的日子已经离现在的他很远了，可他还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
微微停顿了一下，他又笑着说：“就是因为这样，我的嘴巴懂得品尝草料的好坏，这些砂生槐，味道很不错，牛羊应该会很爱吃的。”
罗颖觉得这种说法挺有意思的，人类的胃根本不能消化这些草料，不过通过观察，她发现牛羊真的很喜欢吃这些砂生槐就对了。
她试过把一些牛羊特别爱吃的草料和砂生槐的叶子放在一起，没想到牛羊居然大多选择砂生槐，通过这个用脚选出来的结果，可见牛羊更喜欢吃这些砂生槐。
领导指了指河滩上，正在努力种植砂生槐的牧民们，问道：“你们准备把这里全都种上这种砂生槐吗？”
“是的，从这里到那里，会全部种上。”
罗颖指着远处给领导介绍：“我们去年已经在这一片小规模的种植砂生槐，发现效果很不错，所以今年我们买回来更多这种砂生槐，准备把这附近的河滩都种好，明年这一代的沙化情况应该就能遏制住了。”
领导很高兴，因为他感觉那个让他困扰多时的问题，好像看到了一点彻底解决的希望。
大部分的藏地家庭都是农奴出身，并不怕吃苦，他们愿意为了保护自己的草场而努力干活，他们怕的是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草场一点一点被风沙吞噬。
领导点点头：“好，你们的成果应该分享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这种砂生槐你们是从哪里买来的？”
罗颖解释道：“我们是从西北一家叫做牧雅林业的公司买来的，每一株是一块钱，今年我们买来了五百万株。”
“一株一块钱？”
领导是穷人家庭出身，父亲早死，家里依靠着母亲辛勤劳动把他们兄弟姐妹养大，所以他习惯了一块钱掰成好几块使。
现在听到一株砂生槐要一块钱，他的眼皮子立即跳了起来，而且是不停的跳：“怎么这么贵？我听说一块钱在市场上可以买好几株树苗了，上一次南丹和我说，如果大批量进货的话，一块钱可以买八株白剌。”
罗颖听了摇摇头，解释道：“领导，不一样的，牧雅林业是治沙育苗方面非常有实力的公司，他们公司我亲自去看了，这一个品种的砂生槐，是他们针对我们高原地带的环境研发出来的，成本很高，所以才会是这样的价格。”
微微一顿，罗颖又说：“虽然价格上是比其他的沙地植物贵，可是领导您说的白剌在这里可没有这样的效果，从前我们也种过白剌，可是它们在沙地种没问题，放在河滩上就不行了，每年雪水一过，它们就都冻死了，倒是这种砂生槐，它们不怕冰冻的雪水，也能耐得住干涸，最重要是牲口还爱吃，一举三得，是最合适我们这里的治沙植物了。”
最后，她总结了一句：“这个价格，我觉得是不贵的。”

第889章 奇怪的藏地来电
说起治沙的事情，十个领导也不够罗颖一个人打的，领导听完罗颖的话儿，思索了一下，问道：“卖这种砂生槐的是什么公司？不能谈一谈吗？我们这里的情况……他们了解吗？有没有可能让他们再降一点价？我们需要的量很大的，如果适当打点折，应该没问题吧？”
领导是穷出身，小时候家里的情况基本上是裤子都舍不得买，披着家里一头病死的老牦牛的皮子，就这么熬到十五岁，才有人生第一条裤子。
因为穷怕了，自然在整个人生中，节俭就成了他心里最重要的一根弦。
听说一块钱一株苗，他心里这关怎么也过不去，只觉得心疼啊，一条雅路藏布江那么老长呢，得花多少钱才能治理好呀？
罗颖摇了摇头：“领导，就我所知道，就算你想那家公司订购一千万株苗，他们也不会打折。”
微微一顿，她又说：“不过如果你准备订更多的话，那我就不清楚了。”
“什么公司？到底是什么公司？你告诉我，我回头找人去接触一下。”
领导觉得这树苗看着就好，他之前还亲口尝过，牲口肯定是爱吃的，这毫无疑问。
如果要订的话儿，就他自己手上所掌握的情况，一亿株都打不住。
也就是需要先试一下，慎重一点去看看这种砂生槐是不是真的能成，否则两亿株也不在话下。
当然，这么大的量，价钱上肯定要和对方好好聊聊的，这事儿属于寸土必争，一点都不能让。
罗颖自从去过牧雅林业以后，和牧雅研究院的那位女院长已经成了好朋友，平时两人总会在微信上聊几句。
时不时的，她还会积攒一些自己在工作中遇上的专业问题，发邮件去询问女院长，毕竟她知道那位女院长是国内农林方面的大专家，获得国家最高补贴的，肯定能给她帮助。
事实上，那位女院长虽然怀孕了，可是每当收到她的电邮，总会在第一时间回复。
有时候女院长遇上一些她自己也不懂的问题，也会如实告诉罗颖，然后帮忙去请教别的专家。
这种时候，罗颖总会为女院长在专业领域的实事求是，感觉到钦佩。
不懂就是不懂，没什么好丢人，这世上的知识那么多，没有人能什么都懂。
女院长会为她去请教别的专家，然后发来电邮，附上那些专家的答复。
这其中，很多都是夏国农科院的大专家，每次罗颖看到这样邮件，都会非常感动，只觉得自己能结识到女院长这样的朋友，真是幸运。
所以，听到领导的话儿，罗颖毫无保留的就为牧雅林业打起了广告：“领导，这家培育砂生槐的公司，叫做牧雅林业，是非常有名的公司，他们还上过中央空调电视台新闻的……”
罗颖几乎把自己所知道的溢美之词都用了上来，给领导详细介绍了牧雅林业这家公司，把牧雅林业做过的所有事情，全都原原本本的说了。
“这么说来，这家公司还真是不简单呢。”
领导听完以后，若有所思。
他觉得这家公司应该不是那种死要钱的企业，毕竟为了治沙，能在望西省和疆齐省搞出和当地农民合作种树的项目，这样的公司听着就让人觉得正气。
他把公司的名字抄下来，准备回头就让人去联系，看看究竟能不能谈出一个好价钱。
一块钱一株苗……嗯，他还是觉得太贵了。
……
花了三天时间，牧雅林业和西陇集团的两份合约也终于敲定。
大方向上，合约是按照陈牧和何妍之前说定的来谈的，打造温室系统所有设备清单都往下调一个五点。
不过，双方耗时间的地方是合约上每一条的细节。
如果没有这一条条的合约细节，就算陈牧和何妍说定了再往下调三个点，也没有意义。
西陇集团随便在生产物料上打点折扣，生产出来的东西就完全不是同一回事儿了，折扣不折扣也就没有了意义。
所以，在合约上扣细节，才是真正的谈判重点。
看着田宇带领团队，和西陇集团的人一条一条死了命的较真儿，陈牧就觉得的钱花得值。
这些条约随便一条都是几百万上下的，陈牧觉得如果换他来，还真搞不定，说来说去还是那一句，专业的事情真要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
幸好之前把左庆峰请过来，这一段时间他让公司大变样，否则如果换在一年前，陈牧肯定像个傻子一样束手无策，完全没办法弄。
……
“我感觉我真的可以放手了，左叔把公司管得比我好，一切都井井有条的，等阿娜尔生完娃，我们是不是可以来个环球之旅之类的？”
傍晚的时候，陈牧和女医生、维族姑娘一起在林场里散步，三个人都穿上了外套。
自从林场的面积越来越大，树也越长越大，感觉附近的气温都有点变低了，傍晚的时候有点凉人。
身上穿着皮夹克的女医生撇了陈牧一眼，没好气道：“你开什么玩笑啊，环游世界？公司里多少事情等着你拿主意，你要是敢走开，信不信左叔跟你拼命？”
披着薄毛衣的维族姑娘也附和道：“这一段时间，因为怀孕的事情，我都耽搁了好多工作了，等孩子生下来，我可不能再耽搁了，要努力把进程追回来才行。”
“什么意思？”
套着一件兜帽上衣的陈牧皱了皱眉，冲维族姑娘说：“你生完孩子准备立即就钻到实验室里去啊？你孩子谁来带？”
维族姑娘理直气壮地说道：“找个保姆呗，现在都找保姆带孩子的啊，又不是缺这个钱。”
这就不能忍了，陈牧停下脚步，一把拉住这败家娘们：“你说什么鬼话呢，孩子当然是自己教养才好的啊，我买给你的那些书是不是一本都没看？亲子教育懂不懂？你把孩子扔给保姆，那就是保姆的孩子了，和你不亲，知道不？”
维族姑娘瞥了他一眼：“人家网上都说了，现在的父母啊，都是学术派，养孩子都照着书上说的来养，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啧，最好的教养就是放养，懂不懂？”
“屁！”
陈牧觉得有点被气到了：“怎么就放养了，有爹有妈的……照你说的扔给保姆就是放养了？这事儿我坚决不同意啊，自己的孩子自己教、自己养，这才是最好的。”
“我不管，反正我没时间，要不你来带好了。”
“唉，我说你怎么这样，信不信我……”
“你什么，你想动手？”
“我……你今晚自己洗脚，我懒得理你。”
“陈牧，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两个人眼看就要开吵，旁边的女医生突然冷冷的说：“我数一二三，你们都给赶紧我闭嘴啊！一、二……”
陈牧和维族姑娘都停下来了，扭头看着女医生。
医生对于一个怀孕的家庭，绝对是最大的。
况且这位医生还是家庭成员，属于正宗的家庭医生，所以女医生现在在这个家庭里算得上是真正的一家之主，说话最管用。
“我警告你们俩啊，再吵架，你们俩今晚上都去给我睡沙发，不准回房间睡，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陈牧和维族姑娘同时乖乖的点头。
过了这么一段小插曲，三个人又继续往前走。
因为之前的事情，也没人说话，陈牧正想说个冷笑话暖暖场子，没想到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看一眼，不认识。
陈牧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请问找谁？”
“是牧雅林业的陈总吗？”
电话里，传来一把有些奇怪的声音，说话不那么准，不知道是什么人。
“我是陈牧，你是？”
“哦，我是从藏地打来的，因为我们这边最近出现了一种砂生槐，听说是从你们公司买回来的，是这样的吗？”
藏地人……
怪不得这种口音……
陈牧一下子恍然了，感觉好像有生意要上门，点头笑道：“没错，如果你是说的肿巴那里的砂生槐，那就是我们公司培育的。”
“是的，就是肿巴的那些砂生槐。”
那人明确了这一点后，问道：“陈总，你好，我的名字叫做赵仁增，不知道如果我想要当你们公司在藏地的总代理，可不可以？”
“总代理？”
陈牧有点错愕，本来以为对方是想要买苗的，可没想到却冒出来这么一个“总代理”来，真让人意外。
而且对方一来就在电话里讲这个，大家相互间根本都不了解，这让陈牧感觉有点怪怪的。
想了想，他婉拒道：“我们从来不设总代理的，所以这恐怕没办法了。”
那人说道：“如果我想要大量购买你们的砂生槐树苗，不知道价钱大概是多少？”
陈牧直接报价：“我们的砂生槐是一块钱一株的。”
“陈总，我们真是大量购买，不能优惠一点吗？”
“不能优惠了。”
“陈总，不要把话说得那么绝对嘛，这样好了，我现在正在穆齐市，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明天去你们那里和你面谈，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好啊，那我等你。”
约定时间后，电话很快就挂断了。
陈牧拿着手机，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
感觉电话里的这个藏地人，表现得有点奇奇怪怪的。
至于奇怪在哪里，他也说不出来，只能等见面再说了。

第890章 不像什么正经来路
第二天下午，陈牧在办公室见到了赵仁增。
赵仁增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西装，灰扑扑的，看起来像个夏人小老板。
不过他留着一头长发，就是看起来好像有好几天没洗的那种，这才像藏地人。
这货一来就“扎心的勒”，只差没给陈牧的脖子上挂哈达。
陈牧这两年见的藏地人多了，接触的都是一些挺爽快的人，说实在对藏地人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可看见这个赵仁增却感觉怪怪的，让陈牧不自觉产生一点防备心。
“陈总，我们想从你们公司订购一亿株砂生槐，不知道你们能给我最优惠的价格是多少？”
赵仁增一来就说起了正事儿，特别商务。
陈牧想了想，如果对方真要订购一亿株的话儿，还真是得给点优惠的，降个一毛半毛的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一毛半毛也不是小钱，对比起一个亿的量，那就是千八百万。
那么多钱，必须慎重，所以想了想，陈牧决定不能轻易松口，对方如果真是来做生意的，那就要让对方有一种“好不容易才把价格砍下来”的感觉，这样才完美。
“赵仁增同志，真不好意思，不管你在我们公司订多少的量，我们的价格始终是一块钱，这已经是最低价了，我们没赚头的。”
陈牧是一位被加油站耽搁的好演员，他说起这一番话儿时，七情上脸，就非常真诚。
赵仁增想了想，又说：“其实这一次，我是代表藏地人民公家来的，这一亿株砂生槐树苗也是为了公家采购的，不知道陈总能不能给予优惠？”
这人摇身一变，又变成了公家代表了……
陈牧眨了眨眼睛，继续摇头：“不行啊，赵仁增同志，不管谁来，我们的价格都不会变的。”
微微顿了顿，他又说：“赵仁增同志，你是从肿巴县看我们的砂生槐的吧？老实说，肿巴县那边的几位同志，和我都是好朋友了，当初我给他们的价格，就已经是最低价，没有了再降价的空间。所以，真是不好意思，赵仁增同志，不管你订多大的量，我还是只能给你这个价。”
“不是，陈总……”
赵仁增很热切的看着陈牧，带着点诱惑的意味说：“陈总，请你一定要再考虑考虑，我们准备向你们采购的量真的很大，一亿株只是开始，如果你能给我们一个更优惠一点价格，明年或许就是两亿株、三亿株了。”
这是画大饼吗？
陈牧做了生意这么久，其实也挺擅长这个的。
尤其他的个性跳脱，在画大饼这方面天赋惊人，所以赵仁增这话算是画大饼画到大饼祖宗家里来了。
“真的没办法，对不住了，赵仁增同志。”
“陈总……”
赵仁增看见画大饼无效，大概是有点着急了，顿时板起脸来：“陈总，你们这么大的一家公司，怎么就不懂道理、讲不通了呢？”
“什么意思？”
陈牧不慌不忙的等着对方说话。
赵仁增说道：“植树治沙，是公家大计，现在所有人都全力支持，可你现在这样……简直太没有社会责任感了，这种事情要是曝光出去，我看你们公司就真的够呛了。”
这是软的不行，就来横的了吗？
陈牧看着赵仁增，觉得这人的来路觉得不太正常，不禁开始思索着应该怎么处理。
是直接叫人打出去，还是继续摸摸对方的底，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陈牧过去把门打开，只见外面是林私长。
“怎么，有客人？”
林私长看了办公室里面的情况一眼，想了想后说道：“那我待会儿再来吧，你先聊。”
陈牧灵机一动，一把拉住林私长，笑道：“老林，别走，正好我这里有个客人，你也见见。”
嗯？老林？
林私长有点懵，不知道陈牧想要干什么。
不过他还没想清楚，人已经被陈牧拉进办公室了，然后又被生按着坐了下来。
陈牧看着赵仁增，笑道：“赵仁增同志，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老林，你刚才说的事儿也和他说一遍，这件事情他有决定权，我必须要和他商量着来才能定下。”
赵仁增看了一眼林私长，一脸正色的又说了：“我是代表藏地公家来的，想要向你们公司采购一亿株砂生槐树苗，不过你们的价格太高，我希望你们给些优惠。”
微微一顿，他又说：“治沙是大事，希望你们能全力配合和支持。”
陈牧直接回怼：“你们治沙我就一定要亏本支持吗？这算什么道理？”
赵仁增皱眉说：“陈总，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这种事情如果曝光出去，我想对你们并不是什么好事。”
陈牧笑了笑：“曝光就曝光吧，随便。”
林私长本来还没搞清楚陈牧拉他进来是怎么一回事儿，可是听到这里，又上下打量了赵仁增一眼，然后冲陈牧说：“报警吧，别浪费时间。”
“这可是你说的哦，你要为我作证！”
陈牧微微一笑，立即掏电话打了出去。
赵仁增怔了一怔，随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色一变，连忙站起来就往办公室外跑。
陈牧也不理他，任由赵仁增走人，简单的冲电话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然后，他才转过头，对林私长问道：“领导，来找我什么事儿？”
林私长看了一眼赵仁增的背影，收回目光，说道：“我们在你这里的工作结束了，准备明天就离开，所以来向你说一声。”
“这么快？”
陈牧有点讶异。
“不快了！”
林私长摇了摇头：“主要是因为你们的那个发布会，又让我们耽搁了一点时间。”
微微一顿，他继续说：“我们对你们公司，会以两百亿的估值上报，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人来联系你们，希望你们珍惜机会，真的能把你们在发布会上所描绘的蓝图实现。”
陈牧很郑重的点头：“一定会的。”
就在这时候，小武敲门进来：“老板，人控制住了，也报了警。”
陈牧说：“问问他的来历，这人不像什么正经来路。”
“正在问呢，老板。”
“好，问清楚以后再告诉我。”
“知道了，老板。”

第891章 爽快交易
“国开投的那一位，已经拿着我们对你们公司所做的考察报告回去了，估计需要一点时间去研究，然后就会主动联系你们的……”
“我看了你们的发布会，你们所描绘出来的前景，很有吸引力，这种技术创新和模式创新，始终是我们夏国产业技术政策最为鼓励的……”
“上一次和你说种植药材的想法，你可以自己斟酌，不论你们是继续专注于果蔬种植，还是也准备涉足药材种植，我们都会支持你们的决定……”
林私长在陈牧的办公室里，和陈牧聊了很多。
对于这位技术派的官员，陈牧的心里是非常佩服的。
不但见识广博，而且做起事情来也非常的务实，不像有些学者，总是光嘴里说得好听，可是做起实事来就蔫了。
两个人正谈着，小武又进来了：“老板，已经统统问清楚了。”
“怎么说？”
“是个骗子，从藏地来的，就是那个仲巴县。”
小武用手抹了一把汗，说道：“那小子本来是个生意人，说是之前做牦牛皮夹克和皮大衣的买卖的，赚了不少钱。后来因为沉迷耍钱，把家当都输个底掉儿，还欠了一屁股债……”
这货的话痨劲儿又来了，陈牧连忙插了一句：“你先说说，没动手吧？你们别把人给打坏了，待会儿人家派出所的同志来了，我们看可没办法和人家交代。”
小武砸吧砸吧嘴：“额就甩了他两个耳光，基本上没动手！”
这叫基本上没动手？
你都甩人家两个耳光了，力气有多大你自己知道。
陈牧无语的剜了这话痨货一眼，说道：“待会儿赶紧去检查检查，千万不能再打了。”
“知道了，老板！”
小武点点头：“真的额就打了两个耳光，那小子就自己全撂了，根本不需要怎么动手，想她这样的，我要是真想弄他，一般人都看不出来……”
快打住吧，人林私长就坐在这儿呢……
陈牧摆了摆手，示意这话痨货赶紧闭嘴，又问：“你继续说，他怎么就想到骗到我们这里来了？还有我的电话号码……嗯，照理说我这个号码知道的人可不多。”
小武只能继续说：“说是本来是林芝人，为了逃债跑到肿巴去了，正在肿巴被罗研究员和藏地环境保护协会雇去种树。
就在几天前，藏地那边的领导去肿巴县视察，让他遇见了。
他偷听到了罗研究员和领导的谈话，知道领导准备从额们这里买树苗，所以他就动了鬼心思，想要过来先把地代理权谈下来，又或者是先谈个好价钱，低价买进，再到回头到藏地去高价卖出。”
“还有这样的事儿？这可真是活久见了。”
陈牧听了小武的话儿，有点惊了。
这么说来这个赵仁增是个人才啊，随便听到点消息，就能想到跑到这里来，弄出这一出，这心思可真够活的。
赵仁增说他当初做牦牛皮大衣和皮夹克的生意赚了大钱，显然是真的了。
唯一不行的，就是这人心思太歪，而且计划也不够周详。
这么莽莽撞撞的跑过来，不但没把陈牧忽悠住，反倒是让自己漏了怯，估计得到大牢里蹲一阵子了。
“额问那小子怎么敢这么大胆，那小子说他家里实在被债主逼得没办法了，老婆都快受不了闹着要改嫁，所以他也就只能铤而走险了。”
“行了，也别为难他，这么大老远的从藏地跑到我们疆齐省来，不容易，让吃顿饱饭，待会儿直接交给派出所那边带走吧。”
“额知道了，老板！”
小武很快转身离开。
陈牧转过头，看着林私长：“这个人要不是刚才冒充公家来骗人，就凭着他这股子闯劲儿，我还真愿意聘用他干个销售，专门派到藏地去跑销售，说不定过几年他还真能打出一片天地。”
林私长摇了摇头：“心思太歪，不可信。”
陈牧想了想，笑道：“歪心思有歪心思的好，只要用在对的地方，也没什么问题。”
林私长也笑了：“好，这或许就是你不一样的地方，陈牧，坚持你自己的想法，好好干。”
第二天，林私长和他的团队离开了。
陈牧亲自把人送到X市去，才又返回加油站。
才刚把车停好，就看见张新年在加油站的门口等着：“老板，藏地来人了，说是要谈采购砂生槐的事情。”
“又来人了？”
陈牧忍不住笑了一下，问道：“左叔呢？这事儿让他来处理就好了。”
张新年回答道：“左总到穆齐市去了，参加省里的一个商务会议，今天赶不回来。”
“哦。”
陈牧想了想，说道：“那行，就去见见吧。”
女医生今天回娘家，不在加油站，所以藏地的来人就只能他去处理了。
走进待客室，藏地方面的人已经在等着。
一共五个人，看样子都是官员，从打扮和气质上就能看出来。
陈牧笑着走进去后，和对方寒暄了几句，然后就把昨天赵仁增的事情说了一遍。
“还有这样的事情？”
藏地这些人里，领头的是一名省维办公室里的秘书，叫做江白巴桑。
他听了陈牧的讲述后，很诚恳的进行了道歉：“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事情，是我们的疏忽给陈总造成了麻烦，非常抱歉。”
陈牧对这人的印象一下子好起来，摆了摆手：“没关系的，就是这么巧遇上了，也说不上是麻烦。”
双方聊了一阵，都相处得很不错，江白巴桑主动进入正题：“陈总，这一次来，我们准备向你们公司采购一亿株砂生槐，希望能从你们这里得到一些优惠……嗯，我们可以保证，如果这一次的一亿株种下来的效果不错，那么以后我们还会加大采购量的。”
因为有了赵仁增的口供，陈牧其实基本上对于藏地人的要求已经有所预计，想了想后直接的就说：“九毛五一株，一亿株起步，这已经是最低价格了，可以吗？”
江白巴桑目光一亮，本来这一次他怀揣着“打硬仗”的心思来的，可没想到陈牧居然这么干脆，倒是让他感觉有点意外。
他试探着问道：“陈总，还能不能再优惠一点？”
陈牧摇摇头：“真的没办法在价格上再减了……嗯，这样，如果你们还觉得贵，那我们的底线是先付八成，剩下两成可以半年后付，怎么样？”
“太感谢了，陈总。”

第892章 宁愿便宜你
陈牧之前一直觉得，和公家做生意，挺麻烦的。
毕竟公家方面总是会要求有一个延款期，所以收钱的时候就得想办法。
当然，自从他成了市里和镇上的香饽饽以后，和公家打交道就变成了比较容易的事情，所以基本上没遇到什么麻烦。
这一次藏地公家的来人，让他觉得有点惊讶，因为人家的爽快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在半个小时的时间内，就把事情定下来了，然后直接把合同打出来，发给对方。
那个叫做江白巴桑的秘书花了一天的时间确定合同没问题，直接和陈牧签约。
签合同的当天，七千六百万的苗款高速打了过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这么豪爽的吗？明明可以出苗的时候再打款的！”
陈牧觉得人家诚意满满，自己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所以，在收到款项的第二天，他就联系了货车，同时发动林场的员工们，开始动手起苗、装苗，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苗发过去。
他不知道，藏地秘书之所以这么豪爽，主要是因为之前罗颖研究员的“忽悠”，基本上已经帮他把“一快钱一株苗”的底线给打进藏地领导的心里。
藏地领导把江白巴桑派出来之前，千叮万嘱只要有一点优惠，就直接签合同。
这也是为什么江白巴桑看到不但能拿到九五折的折扣，又有一个半年的两成延款期，所以没多犹豫直接把合同签下的原因。
消息传回到藏地，领导自然也是高兴的，一下子省下了五百万，这可不少了。
而且还有将近两千万的延款期，如果这苗买回来后不好使，这两千万他肯定是不会付。
无形中，这等于也给了他们一方更多的保障，至少牧雅林业在树苗质量上必须有保证。
生意谈成以后，陈牧很热情的招待了藏地兄弟们。
在酒桌上的时候，他很卖弄的给藏地兄弟们现了一遍自己的藏语，还说自己去过藏地云云。
这顿时让藏地兄弟们无比惊讶，没想到陈总居然去过藏地、会说藏语，他们心里对陈总的亲近感也随之一下子拉到了最满。
“我当初去藏地，其实就是带着朝圣的心去的，我看过冈仁波齐峰，真是震撼啊……”
“为了去你们那儿，真难受哩，想不到像我这种年纪、这种身体，都会有高原反应，哎，那高原反应搞得我头脑发胀，还吐了几次，后来喝了一晚上的葡萄糖，睡了一觉才好……”
“我觉得你们藏地人真的很牛，住在高原上，爬山就像走平地，我有好几个藏地好朋友……”
陈牧当初其实就在藏地和疆齐的边界上转悠，远远瞄过冈仁波齐峰一眼，可是这时候在他嘴里，就好像他对藏地有多熟悉似的，那些藏地兄弟们也没听出来，一个个在酒醉的Buff下，把他当亲人一样，搂着他一边喝酒，一边说话。
陈牧在酒桌上当然又用了活力值，否则以他那一点可怜的酒量，根本没办法和人家一起喝酒的。
因为活力值的作用，他全程清醒得很，那张嘴彻底变成了骗人的鬼，把藏地兄弟们直接灌得服服帖帖的，就差开口喊他大哥了。
最后就连省维秘书的江白巴桑，也一口一个“兄弟”的喊他，说着让他有空到啦萨去，江白巴桑一定好好好招待他的话儿。
第二天。
藏地兄弟们坐上飞机，直接回了啦萨。
陈牧亲自送的人，在机场和藏地兄弟们依依惜别，亲近友爱得不得了。
这几天，他真是迎来送往挺频繁的，X市机场跑了两趟，每跑一趟来回就是五个多小时，让他觉得实在浪费时间。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更浪费时间的事情来了。
他才刚从机场回到加油站，没想到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兄弟，我明天准备去X市找你，你有没有空？”
电话是章家辉打过来的，这货当初和陈牧一起爬了乔格里峰以后，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联系，只是没有机会见面而已。
“你怎么来了，是来工作还是怎么样？”
“就是遇上点麻烦，想来找你帮忙。”
“那行，来了再说，我去接你。”
两个人在乔格里结下的交情，很有点生死之交的意思，说话直来直去，也不用藏着掖着。
陈牧感觉这样的朋友交起来来就很让人舒服，有一说一，彼此不用防备什么，明明两个人只有那么小段时间的接触，却特别投缘，真的就是缘分使然了。
第二天，陈牧早早的赶到机场，去接章家辉。
为了这事儿，他对章家辉抱怨了许久，明明从抗州到X市有下午的班机，这货偏偏选清晨的，搞得陈牧早早的就从加油站跑到X市来，折腾得不行。
“你下次再这样，别怪我不接你啊！”
见了面，两人用力的抱了一下后，陈牧忍不住又开始埋怨起来。
“别废话，我赶时间，有事情必须趁早解决，你这里要是没办法，我还得找其他人去。”
章家辉坐上陈牧的车子，干脆利落的说。
他身边还带这个女秘书，身材特别好、长相特别好、而且衣服上的布特别少的那种，属于每个男人心中最希望拥有的秘书类型。
陈牧瞄了女秘书一眼，问道：“遇到什么事情了？”想了想，又问：“缺钱？”
“缺钱！”
章家辉点头，然后稍微解释：“最近公司研发一款游戏，出现了一点问题，所以导致资金紧张，嗯，想找老板包养一下。”
陈牧看着章家辉，这货虽然把话说得很轻松，可是脸上的焦虑却掩盖不住，一双眼睛都是通红通红的，大概是愁得睡不着了。
“差多少？”
陈牧直接问道。
“两个亿左右。”
章家辉回答。
两个亿，不是小数……
陈牧沉吟起来。
他想的并不是要不要给，而是从哪里把钱扒拉出来。
这一段时间，牧雅研究院把温室系统的一整套专利技术买断给了牧雅林业，得到了一大笔资金，从这里或许能得到拿出来两个亿。
看见陈牧不说话，章家辉又说：“兄弟，这钱不白拿你的，我可以用公司的股份换，反正如果要便宜外人，我宁愿便宜你”

第893章 惨绝人寰的事情
“别，你能来找我，就是把我当兄弟了，我还能要你的股份？”
陈牧摇了摇头，说道：“我需要一点时间，一个星期行不行？”
“可以。”
章家辉有点喜出望外：“一个星期，真的可以吗？”
陈牧说道：“其实如果直接从公司账户转给你们的话儿，还能快一点，不过需要找点由头，所以我得安排一下，要花点时间。”
陈牧从前不懂，对于公司和个人财务上的一些操作，属于比较低级水平。
这一段时间接触黄品汉比较多，学会了很多东西。
从公司转钱，不管是公司对私人还是公司对公司，只要没有合适的理由，都属于挪用公款，是要去坐牢的。
这种事情黄品汉比较拿手，陈牧准备让黄品汉帮忙操作一下。
章家辉想了想，说道：“那直接从公司转到我公司去吧，我给起草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你们以公司的形式持股，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对陈牧来说，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他不想要章家辉转让什么股份，兄弟有难跑来找他帮忙，他拿人家股份就太不地道了。
看了章家辉一眼，陈牧问道：“你究竟出什么事儿了？都急成这样了，还跟我在这儿装没事人？”
章家辉看见陈牧脸上的关切，露出一丝苦笑：“出了点急事，必须要尽快解决，只要度过这一关，公司就没事了，我一定会尽快还你钱的。”
“还钱的事情你不急，慢慢来就是了。”
陈牧给章家辉倒了杯茶，说道：“好，你把公司帐号打给我，也不用股份转让了，就股份抵押吧，什么时候想拿回去，尽快来，钱什么时候都不着急。”
章家辉一听这话，大喜过望：“谢谢你了兄弟，我就知道来找你找对了。”
微微顿了顿，他又仿佛自嘲的笑了笑：“这一段时间，都不知道找了多少人了，好些以前处了多久的朋友兄弟，一听到借钱连面都不露，要不就是向我诉苦，即使能拿出钱来的，也是杯水车薪，我心里都已经有点放弃了……嗯，幸好来了你这儿一趟，要不然回头就只能把公司给卖了。”
陈牧摇了摇头：“你要的是两亿啊，你以为是两千啊？谁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你小子也就是正好遇上了，要是早来个三个月，我手里也拿不出这笔钱。”
本来在这个社会上，想找人借钱就是难的，更何况章家辉要借这么多，所以借不到才是正常的。
也正好碰上这一段牧雅融资成功，而且又要上马温室种植项目，这才会花了一大笔钱从研究院彻底买断温室种植系统的专利权，否则陈牧根本拿不会出那么多钱。
“什么也别说了，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大概就是去爬了这一趟乔格里峰，不让也不可能认识你。”
章家辉有点动感情了，眼睛里都泛起了水汽。
陈牧看不得这个，直接起身把章家辉从位置上拉起来：“行了，别矫情了，钱的事情解决了，那你是不是有心情想别的事情了？”
章家辉被陈牧拉着往外走，他好奇道：“你干什么，去哪儿？”
陈牧说：“你之前看我微信上发的照片，不是说想要看看我们家的林场吗？不是说想要看看我养的骆驼吗？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啊！”
章家辉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说道：“那我是不是该换套衣服？这衣服拍照片不好看！”
“你一大男人，穷讲究什么呀？”
陈牧没好气的继续拉着人往外走：“别折腾了，你上回说想看看肉苁蓉，自己亲手挖，我带你去，现在这时候虽然大部分都采挖完了，不过我还留了几株长得慢的，现在挖一下，也还应该可以。”
春大芸的采挖时间已经过了。
对于肉苁蓉来说，只要过了最佳采挖时间，它的营养价值就会大大缩减，因为养份都跑到开花结果上去了。
不过陈牧也还留着几株比较慢的，用了比较特殊的手法养着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他用活力值点了一些种子，等过了采挖时间再种下去的。
因为有活力值的加持，这些种子即使过了生长时间，也会逆天的就行长起来，这时候是正好可以采挖的。
陈牧这么做，其实并不是为了肉苁蓉，而是为了让他药园里的所有药材都四季不断。
肉苁蓉纯粹只是顺带的，今天正好可以让章家辉这个土包子过过采挖的瘾。
章家辉果然来兴趣了，在陈牧的指点下，兴致勃勃的拎着小铁锹，就走进了林场。
“你别跟着我了，就在里面呆着吧，不然你这美白都白做了。”
章家辉走进林场前，冲他的迷人女秘书说了一句。
陈牧斜着眼睛看着，等走进林场深处，忍不住问道：“看不出来你小子居然是渣男啊，之前不是发朋友圈说你老婆怀孕生子了吗？这才多久啊，就弄了这么一个，够可以的啊！”
陈牧不认识章家辉的老婆，纯粹是站在兄弟的立场上开了句玩笑，可没想到章家辉听了以后，脸色却暗了一下，居然没吭声。
“怎么了？”
陈牧立即发现这里面有问题，忍不住又问：“有事？”
章家辉犹豫了一下，哭丧着脸说：“我特么现在脑袋上绿油油的，那贱货生下来的孩子不是我的。”
“啊？”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被章家辉的话儿给惊住了。
看见章家辉那伤心的样子，他真有点不忍心继续问下去，不过这么劲爆的八卦，不问一下晚上怎么睡得着，所以他果断又问：“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就……就孩子不是你的了？”
章家辉咬牙道：“前一段孩子遇到点事儿进了急救，一验血我才发现的，后来我还专门去做了亲子鉴定，才知道那孩子不是我的……嗯，那贱货在外头有人了。”
这应该算得上是男人最疼了……
陈牧没经历过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想了想，只能说：“来，兄弟，别想了，先挖肉苁蓉，晚上我把我珍藏多时的十全大补酒拿出来让你尝尝，喝了以后绝对让你鸟枪换炮，明年你那女秘书的肚子保证要大起来，她肚子不大起来你让她找我。”
“啧，兄弟，我都这样了，怎么你还有心情占我便宜呢？”
“不是，我这是真心话……咳咳，别说了，你今晚喝过我的酒就知道了。”

第894章 你渣
章家辉把妻子孩子的事情说了之后，心里好像搬走了一块大石，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起来。
陈牧领着他挖了肉苁蓉，然后把胡小二一家子叫了过来：“他就是小二，这仨是他老婆，大花、二花、三花，还有这几个，都是他孩子……”
陈牧一边介绍，一边摸着胡小二的脑袋又说：“小二也是我兄弟，我能有今天，大半是它的功劳。”
章家辉看见陈牧和骆驼亲近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我能摸摸它吗？”
“摸吧，小二通人性，不咬人的。”
陈牧笑道。
章家辉闻言立即朝着胡小二走了过来，伸手想要摸摸野骆驼的大脑袋。
可是他的手还没伸到野骆驼的脑门上，胡小二突然龇起牙，扭头就朝着章家辉的手咬过去。
“我靠……”
章家辉本来就有点紧张，看见这情形，顿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反应过度的跳了起来，远远躲开。
胡小二也就是做个样子，吓了人以后，他立即把脑袋收回来，嚅着嘴，又恢复之前憨批的样子。
那边，章家辉的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人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
“兄弟，你不是说它不咬人吗？”
章家辉看着陈牧，满眼疑惑。
陈牧没好气拍了一把胡小二的脑袋：“你故意的是不是，人家远来是客，又是我兄弟，不许调皮，知道不……嗯，再这样吓人，待会儿可就不给你奶片吃了。”
胡小二咧咧嘴，表示明白。
那拟人化的表情，十足一个做了错事被家长训话的孩子。
章家辉都看呆了：“所以，它刚才是在吓我？”
自家孩子对人做了恶作剧，当家长的只能道歉：“对不起，兄弟，这小子就是这么调皮，你别介意。来吧，别怕，过来摸摸，它真的不咬人，刚才就是吓吓你，做个样子而已。”
章家辉看了看陈牧，又看了看野骆驼，终于还是爬起来，慢慢又走过来。
伸出手，慢慢的，一点一点，摸向胡小二的脑袋。
这一次，胡小二不动了，静静的让章家辉的手摸上脑袋。
陈牧的胳膊正搂着这憨批的脖子，手上轻轻摸着它的皮毛，看着是安抚，其实是警告这货别作怪。
为了奶片，憨批一动不动，任由章家辉摸着。
“他刚才真的是故意在吓唬我？”
章家辉有点惊讶的看着胡小二，感觉神奇急了。
这头野骆驼真的通人性，居然还懂得做弄他，听得懂陈牧的话儿。
陈牧笑道：“小二他可聪明了，鬼精鬼精的，比人还聪明。”
说时，他示意章家辉站开一点，对憨批说：“小二，让他看看咱有多聪明，来，从这里到那棵树那儿，转一圈去。”
胡小二嚅了嚅嘴，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
陈牧掏出一块奶片，塞到憨批的嘴里，催促道：“赶紧的，有客人在，给哥点面子。”
憨批吃了奶片，这才迈开腿，很敷衍的小跑着过去，在陈牧所指的那棵小树旁转了一圈，又小跑回来。
“我扌，真的能听人话！”
章家辉感觉自己这一刻见证了奇迹，小嘴微张，不论如何合不拢。
陈牧挺满意的，摸了摸憨批的脑袋，笑道：“我说的吧，小二可聪明了，别看他身上这一副脏兮兮的样子，这一片林子里他可是老大，牛逼得不行。”
陈牧之前见识过，这货走在林场里，但凡遇到些小动物，那些小动物都会站定不动，好像在给他行礼似的，等他过去了，才会再次动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
陈牧头一次见的时候也觉得很神，感觉这货在林场里都已经当“皇帝”了，有点皇帝出巡的意思，特牛逼。
章家辉被镇住了，看着野骆驼像是看稀世珍宝似的。
这世上，有些东西，只要有钱都能买到，那是有价之物。
可是有些东西，就像野骆驼这种，可遇不可求，没办法用钱衡量。
这么聪明的动物这世上不能说是绝无仅有，也大概不会多，这就是无价之物。
所以，他对野骆驼可有兴趣了，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儿，感觉就有点爱不释手的意思。
陈牧还让章家辉骑上大花，在林场里转悠了一圈，让他过足了骑骆驼的瘾。
两个大男人在林场里了玩了两个多小时，特别尽兴，然后才往回走。
“怪不得你愿意待在这里呢，这也太有趣了，我这一趟真来对了，感觉来了以后，心情都变好了。”
章家辉笑着说。
陈牧把手里的一块毛巾递过去，示意章家辉擦擦汗，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明天带去你沙海看看，保证你去了以后，真的就心胸开阔了，你那些……都不算事儿。”
章家辉也不客气，直接打趣：“好，这几天就吃你玩你了！”
陈牧无语的看着这货，好了伤疤忘了疼，说的就是这种人。
两人往回走，还没出林场，远远就看见那女秘书坐在加油站的门口，似乎正等着章家辉回来。
陈牧看见，忍不住调侃道：“哟呵，调教得不错嘛。”
章家辉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就是公司的一个实习生，非要缠着我，我本来也没搭理她，后来家里出了那档子事儿，有一天晚上想找人喝酒解解闷，可又不知道找谁，就找到她了……嗯，后来，你懂的。”
“你可真渣！”
陈牧点点头，摆出一副我懂的样子。
章家辉听见这话就不爽了，撇着嘴说：“我怎么就渣了？要不是那个贱货给我戴了这么顶绿帽，我至于在外头胡搞吗？”
陈牧不慌不忙的说：“我说你渣，不是对你老婆，是对她。”
“啊？”
“啊什么啊，你大晚上找人喝酒，心里本来就是打着找人给你解闷的主意，这是潜意识作案懂吗？”
陈牧嗤之以鼻的继续说：“你现在大概因为家里的事情，心里有点报复社会的感觉，所以应该没打算负什么责任之类的吧？就想着玩玩，对不对？”
章家辉怔了一怔，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最苦最惨，也没多想，现在被陈牧这么一说穿，还真感觉是这么一回事儿，自己就是纯粹想找个人解闷儿，负不负责任的事儿一点没想。

第895章 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牧看见章家辉没说话，和声劝道：“兄弟，虽然别人对不起你，可你别拿自己的人生来折腾，你要好好的，下回等你好起来，我们再一起去爬山。”
章家辉沉默了好一会儿，转过头来笑着看陈牧：“明明你年纪比我小多了，怎么感觉你现在活着活着活成老干部了？”
陈牧正色道：“快叫哥。”
“滚！”
章家辉伸了个懒腰，轻哼道：“你说的没错，不折腾了，没必要。”
陈牧虽然不知道章家辉怎么想的，不过看他的样子，却知道他真的放下了一些东西。
晚上。
陈牧领着章家辉和他的女秘书，到李少爷的会所去吃了一顿，是白眼小姑娘亲自下的厨。
然后第二天，他又亲自拉上骆驼，领着章家辉他们俩去巴扎村观光。
这么走了一个来回，已经两天后了。
陈牧把章家辉送到机场去，说道：“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别不好意思，反正我也就是笑话笑话你，不能把你怎么样……嗯，说不定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听见这话儿，不但章家辉笑了，就连女秘书也笑了。
章家辉重重的抱了陈牧一把，轻声道：“谢了，兄弟。”
“你自己保重！”
陈牧也抱了抱他：“记得还欠着我钱呢，好好努力。”
很快，章家辉就领着他的女秘书进了检票口，返程回抗州。
陈牧把朋友送走，又回到加油站，过期了忙忙碌碌的日子。
这么不知道不觉过了五六天——
突然一个晚上，正准备伺候老婆睡觉呢，没想到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牧一边扶着老婆上床，以免大肚子给磕着碰着，一边远远的瞄了一眼，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就没立即去接，准备让铃声再飘一会儿。
“快接吧，快接吧，吵死了！”
老婆最近就快临盆，脾气变得比较大，听见那不算太大声的电话铃声，直接就嘟起了嘴。
据家庭医生方面解释，主要是因为孕妇的荷尔蒙分泌不太正常，导致容易出现情绪上的波动……
反正就是男人在这种时候必须得让着点，以免造成产前产后抑郁症之类的。
“好，你先躺下，我立即就去接电话。”
陈牧哄了一句后，赶紧过去拿起电话，摁下接听：“喂，找谁？”
“是陈牧陈总吗？”
电话里，传来一把似曾相识的声音。
陈牧应道：“我是陈牧，你谁？”
“我是小唐啊。”
电话那头的那个人压低着声音说，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是章总的秘书小唐，之前在X市见过你的。”
陈牧的脑子里立即闪过章家辉那秘书的完美外壳，心里有点疑惑：她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她想干嘛？不会是……
章家辉的女秘书接着又说：“陈总，您……您现在方便立即来一趟抗州吗？”
陈牧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章家辉的女秘书停顿了好一会儿，话筒里传来她急促的喘息声，好像她正在跑着，也没有回答。
这是怎么了？
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陈牧意识到有点不妙了，连忙问：“喂，小唐，你说说话啊，究竟怎么了？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为什么呀？”
章家辉的女秘书继续在话筒那头喘着，好一会儿后才听见她说：“陈总，您能不能立即来一趟抗州？有人要杀章总！”
“什么？”
陈牧心里猛地一个咯噔，不淡定了：“你把话说清楚点，怎么就有人要杀他了？”
章家辉的女秘书语速很快的说：“陈总，我现在没有办法很具体的和你说这件事情，我必须立即找地方先躲起来，请您赶紧到抗州来一趟吧，我明天中午十二点时候再给你打电话。”
“你和说说你们章总怎么了？为什么有人要杀他？现在他在哪儿……”
“嘟……”
陈牧还没把话说完，电话那头就已经挂了。
我特么……大晚上都准备睡觉了，突然接到这么一通没头没脑的电话，可真让人糟心。
“到底是谁啊？怎么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是女的呀？大晚上的到底哪个女的给你打电话？赶紧老实交代……”
老婆的声音从床上传来，陈牧连忙说：“不是，好像老章出事了。”
维族姑娘之前也见过章家辉，听见陈牧这么一说，好奇道：“他出什么事儿了？”
“我也不知道！”
陈牧想了想，说道：“我先给他打个电话看看。”
说完，他随手就找到章家辉的电话，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那头，关机了。
我去……
陈牧心里再次咯噔，直觉章家辉那小子真的出事了。
连续拨打了两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不行，真的得去一趟抗州了。”
陈牧脑子里的弦一下子绷紧了起来，他立即给张新年打电话：“老张，帮我查一下最早的去抗州的机票……对，现在就查，很急……嗯，不管多少钱……你和小武他们都去，对……你有结果给我回电话。”
紧接着，陈牧又给小武打电话，让他叫上刘威他们，准备待命，一起出发。
“真出事了呀？你要去抗州？”
趁着陈牧打电话的空档，床上的孕妇姿态撩人的问了一句。
“对，联系不上老章了，电话关机，结合刚才他那个女秘书打过来的电话，他真有可能出事了。”
陈牧的脸色很不好，主要是不清楚情况，搅得心情很糟糕。
维族姑娘想了想，柔声道：“那你去把曦文叫过来吧，我今晚和她睡。”
“好！”
陈牧答应一声。
因为维族姑娘的肚子太大，加上孕妇又尿频，晚上她想起来上厕所是个大问题，所以必须有人陪着。
没等陈牧走出门，维族姑娘又轻声说：“你出去以后要小心点，我和宝宝在家等着你回来呢，知道了吗？”
陈牧顿了一顿，很郑重的点头：“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只要确定了老章没事，我立即就回。”
“爱你唷，老公！”
“我也爱你！”

第896章 后手
折腾了一整个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的时候，陈牧一行人才从抗州的机场出来。
从机场出来后，就直接住进了一家酒店，等着女秘书的电话。
说真的，陈牧其实对章家辉的了解并不多，所以他也找不着章家辉，只能靠女秘书提供线索。
一路上，他一直在网上查找了一些章家辉游戏公司的资料，发现章家辉她们公司的游戏，连续出了两三个爆款，在业界算是有一定名气的。
网上的信息还说，他们其实已经在准备上市了，不是今年年底就是明年年初。
陈牧看着这条消息，觉得事情不简单，如果章家辉他们公司真的那么一帆风顺，那也不用跑那么大老远找他借钱了，这里面应该有点什么东西。
住进酒店之后，陈牧直接睡了一觉，朦朦胧胧到了十二点的时候，电话响起了。
陈牧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电话，和昨天女秘书给他打的电话号码完全不同。
他没多想，立即接听电话：“喂，是小唐吗？”
“是我！”
女秘书的声音从个电话里传来。
和昨天不一样，她显然已经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电话里没有任何嘈杂声。
不过女秘书的声音显得很疲惫，有点低沉。
陈牧和声问道：“小唐，我已经到抗州了，你可以和我说说老章出什么事情了吧？”
“陈总，谢谢你，你真的是章总最好的朋友……谢谢你……呜呜……”
不知道怎么的了，女秘书听见陈牧的话儿，直接就哭了起来，仿佛是情绪崩溃了一样。
陈牧连忙说：“小唐，请你先冷静，我折腾了一晚上，大老远从X市赶到抗州来，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老章的情况，你昨天说有人要杀他，能不能具体说说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了，陈总，真的非常感谢。”
微微一顿，女秘书止住了哭泣，说道：“陈总，你住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当面和你说。”
“好。”
陈牧把酒店名和地址给了对方，又问：“需要我派人去接你吗？”
女秘书说：“不需要，我很快就到了。”
电话挂断。
陈牧想了想，立即起来梳洗一番，又把张新年和小武叫了过来。
还不知道这个女秘书究竟要说什么，总不能这么孤男寡女的和她见面，所以必须先做一手准备。
张新年和小武过来以后，陈牧很简短的把事情和他们俩说了一下，让他们心中有数。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门被敲响了。
小武机警的过去门前看了一眼，才把门打开。
门外，只有女秘书一个人。
和之前陈牧见到过的女秘书相比，今天她的打扮特别潦草，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精致。
脸上也没有了妆容，身上的衣服也普普通通，看起来就是一个女大学生的样子。
最让陈牧印象深刻的，是她脸上的疲惫，眼睛有点通红、有点肿，显然哭过很长一段时间。
看见女秘书的这个样子，陈牧脑子里很多无谓的可能性就被排除了。
“小唐，快进来！”
陈牧招手，让女秘书进门，然后主动倒水：“来，先喝杯茶，这茶有安神消疲的作用。”
“谢谢陈总。”
女秘书进来后，接过杯子，立即就说起来：“陈总，请你一定要救救章总，有人要杀他。”
陈牧被这事儿折腾一夜了，心里都快变成十万个为什么，听见女秘书的话儿，他立即就问道：“你先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谁要杀老章？老章现在又在哪里？”
“从X市回来以后，章总就开始处理公司的事情，因为这里面牵涉到很多东西，章总让我先不要去公司，在家里呆着，等他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再通知我回去……”
通过女秘书的讲述，陈牧渐渐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章家辉那天和女秘书吃完饭，去了停车场取车，突然就遇上了车祸，直接被送进医院。
据说这场车祸非常古怪，一个小伙子开的车，居然踩错刹车，踩到油门上了，直接把章家辉撞成重伤。
女秘书记得章家辉之前嘱咐过，只要他出了任何意外，就尽快联系陈牧，所以才有昨天晚上的这个电话。
“老章现在在哪儿？”
这是问题的重点，陈牧急切的想知道章家辉现在的情况。
女秘书回答：“在医院。”
“在哪家医院？”
“我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
陈牧眉头轻皱：“老章在哪家医院你不知道吗？”
女秘书摇头：“昨天本来章总是被送到人民医院的，可是后来章总的太太把他转走了，现在具体转到哪里，我也不知道。”
章总的太太……
陈牧心头一个咯噔，不禁想起了之前章家辉和他透漏的事情。
他老婆在外头有人，还生下了孩子，让章家辉从头绿到了尾。
现在人不知道被转到了哪个医院，就怕会出什么事情。
想了想，陈牧还准备问些其他问题。
女秘书却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来，递给陈牧：“陈总，这是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您签一下。”
“什么意思？”
陈牧怔了一怔，结果那份协议。
女秘书说：“之前章总和您在X市签下的，是股份抵押协议，后来章总回到抗州以后，又安排律师给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他把协议交给了我，说是只要他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就让我把协议交给您……上面章总已经签名了，只要你把名字签上去，这份协议就正式生效，章总在公司里的所有的股份都是您的。”
连后路都想好了吗……
陈牧接过这份协议看了看，思索着章家辉事前就做的这些，他心里愈发觉得问题严重了。
不过，这时候最要紧的还是要弄清楚章家辉在哪里，现在情况怎么样。
想了想，陈牧问道：“所以，现在你也没办法知道老章在哪里，对吗？”
“是的，陈总，现在只有您能救章总了。”
女秘书一脸急切和恳求的看着陈牧：“陈总，您一定要尽快找到章总，请您救救他吧！”

第897章 老章的恩怨情仇
找到章家辉，是排在第一位的事情。
其他都得往后靠。
不过陈牧在抗州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要说找人了，现在让他走到酒店外，如果没有手机，他能把自己弄失踪。
所以想了想，他先给黄品汉打了个电话。
在电话里，他先说明了自己的情况，然后向黄品汉请求帮助：“黄哥，这事很急，你帮帮我。”
黄品汉沉吟了一下：“你这事儿，估计黑白两道都得沾的人才能办得到。”
陈牧不懂，想了想后只能给承诺：“黄哥，花多少钱都没问题，主要是先把我朋友找出来，确定他安全。”
黄品汉又想了一会儿后，说道：“行，我找找人，到时候联系你……嗯，你给张涓涓他们家也打个电话，他们家在抗州肯定认识官面上的人，必要时能帮忙。”
“好咧，麻烦你了，黄哥！”
两个人挂断电话。
陈牧立即又照着黄品汉建议的，给张涓涓打。
自家律师，说起话儿来就容易多了，电话通了以后他直接说事儿，然后召唤帮忙。
张涓涓没好气道：“就知道你打电话来没好事儿，哼，从来不主动给我打电话，打了电话就是让我给你干活。”
“唉，我说张律师你这怨妇一样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儿？我和你好像只有正常的雇佣关系吧，大家清清白白的，你这么说……嗯，我告诉你啊，你说这种话太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了，以后少说。”
陈牧绝对不让女律师牵着走，这人他接触多了，一翘尾巴肯定就是死要钱，不能中计。
女律师的语声一下子轻柔了起来：“唷，陈牧你这样说多伤人心啊，人家为你做了这么多事，就只是个正常的雇佣关系吗？至少也半个闺蜜了吧？”
“什么闺蜜，你是阿娜尔的闺蜜，可不是我的闺蜜，我陈牧一身正气，行得正坐得正，一颗真心只属于阿娜尔……嗯，和曦文，身边绝对没有异性闺蜜，我不是这种人。”
“你急什么呀，现在想翻脸不认人，没那么容易吧？”
“别废话，赶紧说正事，我这个事情很急，事关人命的，你能不能帮上忙？”
陈牧不愿意和女律师纠缠，这人别看是个女的，脸皮比男人厚多了，是他生平仅见。
女律师笑道：“我现在手头一堆有关于你们稻法自然的文件要处理，你说说吧，是不是应该以稻法自然的名义，单独和我们律所签约？”
陈牧语气生硬道：“先把我眼下这件事情办好了再说。”
“你的事情我肯定会办的，我回头就去找我爸，你放心好了。”
女律师的语气又变得雷厉风行起来：“陈牧，你别太过分啊，欺负我也要有个限度，现在你公司越来越大，你就用一个牧雅林业和我签约，我还要帮你管着牧雅旅游、牧雅药业、稻法自然和牧雅研究所这所有一摊子事儿，你说说，这公平不公平？”
陈牧气笑了：“我说你别太过分才对，你别以为我不懂啊，我们牧雅林业和你们签的单子够大了，在外头顶两三个我们这种规模的公司呢，你还好意思和我哭惨，张律师，请自重好吧？”
“原来你都知道啊？哈哈……穿帮了……”
女律师也没有被揭穿的尴尬，直接说道：“好吧，其他就都算了，稻法自然必须再签一个，一定要再签，你们稻法自然的交易额很大，还涉及国外的，我们的工作量不小，还需要和配备熟悉国际法的团队，很不容易的。”
陈牧直接怼道：“别和我扯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些，你要聊就找阿娜尔去，她要是同意，我就给你。”
“你明知道她现在怀孕，我不敢撩她的……555~~~~~~”
女律师哼哼了几句，很快挂线：“你等着吧，我去找我爸找人帮你。”
陈牧放下电话，总算安心一点了。
从房间里走出来，看了一眼章家辉的女秘书，看见她双眼通红一脸疲惫的样子，忍不住问：“小唐，你昨天晚上跑哪里去了？”
女秘书回答：“我跑到一个朋友那里去住了一晚上，不敢回家，我怕有人跟踪我。”
微微一顿，她指了指放在桌面上的那份协议：“陈总，你先签字吧，这份协议很重要，万一要是落入别人的手里，就麻烦了。”
陈牧从桌子上拿起协议，翻看起来。
刚才急着找人帮忙，所以也没有细看，这时候一看，才发现章家辉真的通过这一份协议，把所有股票都转到他的名下来了。
只要他一签名，这份协议就会立即生效。
陈牧昨天在飞机上查过一些有关于章家辉公司的信息，知道他的已经即将上市，这份协议的价值就可想而知了。
陈牧抬头对女秘书问道：“你们章总为什么要弄出这么一份协议？”
女秘书没回答，而是先试探着问道：“陈总，你知道我们章总家里的事情吗？”
陈牧点点头：“我应该知道，你是说……关于他老婆和孩子的吗？”
“对！”
女秘书点点头：“章总当初创建公司时，他现在的妻子也是拥有股份的，算是公司的大股东。
章总因为孩子的事情，想和他的妻子离婚，可是他的妻子并不同意，还串联公司的其他一些股东，试图备夺取公司的控制权。
章总这一次找你借钱，就是为了把股份都拿回来的。”
陈牧之前没问章家辉详情，拿了股份抵押的协议，就直接给了钱，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章家辉借钱想干什么。
女秘书继续说：“章总准备这一份股份转让的协议，是因为他担心自己可能会有危险，先做一手准备，除了您，他身边没有其他信得过的朋友，万一真的出事了，让我一定要把协议交到你的手里，那么那些想要对他不利他的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陈牧皱了皱眉：“你说他出了车祸，会不会只是真的意外？”
女秘书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就知道章总刚从急救室出来，就被人强行转院了，不知道转到了哪里。而且我也被人盯上了，昨天我回家取这份协议的时候，发现有两个人在我家附近盯梢，幸好我有防备，才躲开了。”
陈牧想了想，事情有可能就像女秘书说的一样，也有可能并没有那么严重。
不过不管怎么说，先找到章家辉最重要，这一点毋容置疑。

第898章 找到老章的下落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漫长。
陈牧为女秘书要了一间酒店房间，让她先去睡一觉。
看她的样子，昨天一夜应该是惶惶度日，都没怎么睡。
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这些对她来说有点太多了，让她休息一下吧。
陈牧继续翻看那份股份转让协议，看完之后发给张涓涓，让她也看看，免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虽然他对女秘书并没有不信任，也没有对章家辉不信任，不过急急忙忙被叫到抗州来，说要让他签一份协议，他不会乱签，提防之心还是有的。
过了一会儿，张涓涓的电话首先打回来。
“我爸找了人，名片已经推给你了，你如果需要，随时找他就行了。”
“好，谢谢，顺带我刚发给你的协议，你记得帮我看看。”
“正在看……”
张涓涓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目前来看没有任何问题，你这朋友也不知道该说是信任你还傻大胆，居然把公司股份全转给你了，你要是心够黑，能把他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陈牧说道：“好，你继续看，有什么情况打给我。”
“可以！”
“以后记得准时吃午饭，一个女人家，别熬坏身体了。”
“啧，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让人感动呢？”
“滚，我收回，挂了！”
陈牧打完电话后，翻了一下微信，果然张涓涓已经把人给推送过来了。
“赵志国，正法维……领导……”
陈牧没想到张涓涓他爸把这么高级别的人给推过来，连忙把名片给存起来。
同时，他决定了，这个关系能不用就不用，不要用一点小事去麻烦人家这么大的领导。
除了因为大炮打蚊子没必要之外，也免得让人家产生一种乱用关系的感觉。
又等了一会儿，电话再次响起。
陈牧看了一眼，还是未知来电。
接听后，只听见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是陈总吗？”
陈牧连忙回答：“我是，您是？”
“我是老黄的朋友，袁鹏飞，听说陈总要找一个人，没错吧？”
“您好，袁先生，谢谢您能给我打这个电话，我的情况是这样的……”
陈牧把自己了解的情况大概讲了一下，然后问道：“袁先生，您能帮我找到我的这个朋友吗？我现在非常想知道他究竟怎么样了，现在人在哪里。”
袁鹏飞在电话那头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情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主要是看陈总您的朋友究竟遇上什么事情，如果只是平常的转院，应该很快就能查到，可是如果这里面真的涉及到谋杀，那情况就不一样了，甚至可能要报警，动用到警方的力量。”
陈牧想了想：“袁先生，您想帮我查一下相关的医院吧，我觉得事情还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好，陈总，请您稍等，我会再联络您。”
“麻烦了。”
陈牧又在等待起来。
这时候，他充分感受到了人脉的重要。
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城市，不论黄品汉还是张涓涓他爸，想要做什么事情都能找到人帮忙。
而他，虽说赚了点钱，却只能像是二傻子一样等着。
由此可见，人脉在很多时候比钱更重要。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午饭是随便在酒店点了送餐服务，吃了点东西，也没离开房间。
等到了两点半左右的时候，袁鹏飞的电话打回来了：“陈总，您的朋友的下落我们已经查到了。”
“在哪里？”
陈牧又惊又喜。
只要章家辉人没事就行，这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袁鹏飞说道：“他现在在西溪附近的一家私人医院里，据说因为受伤很重，所以现在人处于昏迷的状态。”
“昏迷么？”
陈牧皱了皱眉，之前心里的喜悦一下子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章家辉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至少他还没死。
陈牧都不知道值不值得高兴。
略一沉吟，他问道：“袁先生，我能去看一看老章吗？”
微微一顿，他又说：“我是想确定老章现在的情况是否安全，想知道他是不是得到了恰当的救治。”
陈牧虽然没把话说得太明白，可袁鹏飞显然听懂了，这话其实就是说想要知道有没有人要害章家辉的意思。
袁鹏飞说道：“就目前来看，您的朋友转院是他的太太的要求，现在他的太太也一直在陪着他，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陈牧想了想，又说：“袁先生，是这样的，这里还有一个情况……”
陈牧不得不把章家辉和他太太的关系想袁鹏飞做了一点说明，虽然涉及到章家辉的隐私，可这时候没办法，必须要让袁鹏飞了解人物关系，才能做出比较准确的判断。
“原来是这样啊……”
袁鹏飞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才说：“我明白了，陈总，我现在就来接您吧，我带您过去医院看看。”
陈牧应道：“好，那就麻烦袁先生了。”
双方挂了电话。
陈牧坐在电话前想了好一会儿，把思绪捋清楚，然后才找张新年、小武他们准备出门。
同时的，他把女秘书也叫醒了，告诉他袁鹏飞打听到的消息。
“太好了，谢天谢地，章总没事。”
女秘书先是为了章家辉的情况高兴了一下，随即又担忧起来：“转到了私人医院，只有章总的太太在，万一她想对章总做什么，章总岂不是很危险？”
女秘书的话儿里，有种用最大的恶意猜测章家辉那位出轨老婆的意思，陈牧没应声。
心里想了想，虽然他不觉得章家辉的老婆就真的会杀人，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章家辉的安全，这一点是他这一趟跑到抗州来的最主要目的。
过了一会儿，袁鹏飞的电话来了，告知已经到了酒店楼下。
陈牧领着所有人，一起下楼。
在酒店大堂，陈牧见到了袁鹏飞。
袁鹏飞是一个长相富态的中年男人，给陈牧的感觉和之前的预测完全不一样。
按照黄品汉所说，这人属于黑白两道都沾的人，陈牧还以为是个长相彪悍的汉子。
可眼前和这个富态的中年人，更像是寓翁，感觉就挺无害。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帮忙把章家辉的下落查出来，显然是个人物。
所以陈牧不敢怠慢，直接过去和对方握手问好，寒暄几句后，一起上车出发。

第899章 终于见着人了
袁鹏飞方面来了两辆车，都是奥迪Q7。
一辆坐着五名壮汉，一辆则是袁鹏飞和司机，陈牧带着小武坐上了袁鹏飞的车子。
至于张新年和刘威他们，在来抗州之前就已经订好了一辆凯迪拉克，所以直接跟在两辆Q7后面。
袁鹏飞看了一眼小武，才对陈牧道：“陈总身边看来也有好手，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带那么多人来了。”
陈牧笑道：“袁先生以后不用喊我陈总，这一次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直接叫我陈牧吧，我喊你一声袁哥。”
袁鹏飞在来之前，已经在网上搜索过陈牧的信息，知道陈牧是什么人。
听见陈牧说话这么周全，暗暗点点头，也笑道：“那我就托大，喊陈总一声陈老弟了。”
“没问题！”
陈牧一边说话，一边掏了一张十万的支票递出去：“袁哥，这一次你帮我的忙，大家辛苦了，这给兄弟们的茶钱，至于其他的，等事情完了，我一定补一份大礼感谢你的。”
袁鹏飞看也没看支票，直接推了回来：“你是黄总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帮一点举手之劳的小忙，怎么好意思收你的茶钱？陈老弟，你收回去吧，这不是我做事的规矩。”
陈牧想了想，点头：“好，谢谢袁哥了，这一次的情我领了，以后有事你尽管开口，能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好，这样才是好朋友该有的样子！”
袁鹏飞对陈牧笑了笑，亲近感大生。
他从网上看陈牧的信息，知道陈牧虽然年纪轻轻，可是却创下了偌大的事业，而且还是国内国外都闯出名头的人。
本来以为这样一个年轻人，多少会给人一点年轻气盛或者锋芒毕露的感觉。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等到亲身接触过以后，却发现陈牧在人情世故方面根本不像一个年轻人，看陈牧这说话做事的样子，比一些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还要老道。
这不得不让他在心中暗暗感慨，果然能在这种年纪干出这么大事业的人，就不会是普通人！
也正因为这样，听见陈牧说出领情的话儿，袁鹏飞的心里感觉熨帖得很。
能给这样的人卖出去一个人情，真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车子向着湖区的方向行驶。
袁鹏飞指了指前面放着的一个公文包，说道：“里面有一份资料，陈老弟你可以拿出来看看。”
小武就坐在驾驶座上，连忙把公文包递了过来。
陈牧拿出里面的资料，发现里面的内容是有关于章家辉的公司一些信息。
包括了公司的股权分配情况，包括了公司运营的几款游戏的情况，还有许多人事上和财务的信息，林林种种。
袁鹏飞说道：“之前和你通过电话以后，我就找人了解了一下你这位朋友的公司，顺带汇总了一下，应该对你有用。”
“谢谢袁哥！”
这份资料上的东西，可比陈牧之前自己在网上找的详尽得多。
感觉许多事情其实都已经涉及到了章家辉公司的机密，就算问女秘书大概也问不出力啊，真不知道袁鹏飞是怎么弄来的。
从这份资料就可以看出，袁鹏飞的手有多长，能力有多牛逼。
陈牧想了想，问了一件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袁哥，我想知道，现在我的朋友他是安全的吧？”
袁鹏飞回道：“就昨天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他还是活着的，就是重伤昏迷而已，他的妻子应颖颖把他转到这家私立医院，也没有任何问题，私立医院的照顾和看护上，怎么说还是比普通的公立医院更加到位的。”
微微一顿后，他继续说：“不过后来听了你说的……嗯，就是你的朋友和他的妻子应颖颖的关系后，我就不太敢保证了，如果应颖颖真要做什么极端的事情，你的朋友随时都有可能出事。”
陈牧一听这话儿，眉头忍不住皱了一皱。
虽然私立医院对章家辉的情况可能会比较好，可是从袁鹏飞所说的情况来看，感觉章家辉如果继续留在公立医院，会更加安全。
反倒现在去了私立医院，万一那个应颖颖真要做出什么事情来，却变得更容易了。
沉吟一下，陈牧又问：“袁哥，我想问一下，这家私立医院的情况怎么样？”
袁鹏飞指了指陈牧手里的资料，示意他翻到最后几页，才说：“这家医院在治疗方面还是不错的，出入的都是一些家庭比较富裕的人，对病人的看护和照顾方面也做的很好。”
“像我们这样，进出医院……方便吗？”
陈牧担心的是他并不是病人家属，不知道能不能获得探望的机会。
就他所知，私立医院在这方面的管理特别严。
女医生家的医院就是这样，一般人如果得不到许可，是很难进入其中见到病人的。
袁鹏飞微微一笑：“放心，陈老弟，既然我能带你走这一趟，就一定让你见得到你的朋友。”
不过，顿了顿后，他又说：“陈老弟，你也必须做好准备，有些事情，你需要有律师在身边帮你应付。”
“谢谢提醒。”
陈牧思索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给张涓涓拨了出去。
“怎么样，股权转让协议看完了吗？”
电话一通，陈牧直接问。
女律师回答：“看完了，没问题。”
陈牧又问：“你有空吗？能不能来抗州一趟，我这边可能需要你帮忙。”
女律师沉默一下：“行吧，我这就过去，不过得把差旅费报了。”
“没问题。”
“哦，这么爽快呢……那稻法自然和我们律所的合约的事情，你也一并答应了吧！”
“这事儿你和阿娜尔说，我不管！”
“求你了，陈牧，你就答应了吧！”
“你先过来再说，我有正事儿。”
说完，直接电话挂断。
十分钟后。
车子终于来到一家医院附近，缓缓停下。
“就在这儿。”
袁鹏飞打开车窗，指了指医院的大门对陈牧说：“你的朋友被转进这家医院已经十一个小时，六个小时前我找人确定了一下，他还是活着的，现在就不知道了，没办法再去确认，据说病房外已经守着人了。”
陈牧打量了一眼医院，环境还是挺清幽的，人也少，硬件设施这方面公立医院基本上没法比。
陈牧推门下车，问道：“现在我们可以进去吗？”
袁鹏飞也下了车：“可以，我们这就进去。”
说话时，他冲后面的Q7打了个手势，车上只有一个人朝他走了过来，准备跟他一起走。
而陈牧这边，跟过来的是小武和张新年。
一行五个人快速走进医院，袁鹏飞问明白章家辉的病房以后，一起走过去。
袁鹏飞轻声道：“陈老弟，你的朋友所住的病房属于VIP病房，周围监控很多。
待会儿我们去了以后，可能要先解决门口守着的人，才能进去。
所以，看我的手势，尽量挡住监控镜头，然后才好出手。”
“好！”
陈牧点头答应下来。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要真惹出什么“不愉快”，就给张涓涓他爸发来的那位正法领导打电话，怎么样也要护住章家辉的平安。
不一会儿，终于来到章家辉的病房前。
远远地，陈牧看见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坐在门口左右。
看样子，就像两尊门神似的。
袁鹏飞用很小的动作朝陈牧示意了一下周围的几个监控镜头的位置，然后说道：“陈总，待会儿我们三个人尽量把镜头挡住，我的兄弟和你的这个兄弟，一起出手，尽快把人摆平，没问题吧？”
“没问题！”
陈牧应了一声，回头给小武打了个眼色。
小武点点头，和袁鹏飞带来的那个人，一起加快步子，分别朝着那两名西装大汉走去。
陈牧、袁鹏飞和张新年连忙跟上，用身体稍微挡一下镜头，尽量让镜头看不见小武他们所做的动作。
那两名西装大汉也留意到了小武他们，立即想要站起来做防护。
可是小武和另外那人的动作很快，而且看起来都是很有经验的人，两人直接过去以后，动作很小，“啪啪”两下，就已经分别扭住了那两名西装大汉。
那两名西装大汉“呀呀”的直叫唤，声音很大，袁鹏飞指了指旁边的楼梯间：“把他们推过去。”
然后也不再理会，直接打开病房的门让陈牧走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
房间里的人大概也听到了外面的响动，想要出来查看，可没想到却看见陈牧走了进去。
陈牧看了一眼那个人，是一个女人。
她长得很富态，皮肤白皙，整个相貌和形象属于典型的江南女人的样子。
陈牧依稀记得自己之前好像在章家辉的朋友圈看过这个女人，应该就是章家辉的妻子应颖颖。
应颖颖似乎也觉得陈牧有点面熟，怔了一怔后，问道：“你是谁？”
“你是老章的爱人吧？”
陈牧直接开始自我介绍：“我是老章的朋友陈牧，听说老章出车祸了，所以想过来看看。”
“你是陈牧？”
应颖颖听见陈牧的名字，显然想起来陈牧是谁了，错愕了一阵后，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出车祸了？”
陈牧一边走向病床看了章家辉一样，一边回答：“是他的秘书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的。”
章家辉这时候，的确就和之前袁鹏飞所说的那样，正处于重伤昏迷的状态下。
不过体温正常，呼吸也还有，看起来并没有生命危险。
陈牧摸了摸章家辉的额头后，又冲女人问道：“他的情况怎么样？”
应颖颖没有回答，只盯着陈牧想了好一会儿后，突然说道：“是那个小骚货通知你来的？你来这里想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即出去！”
陈牧皱了皱眉，应颖颖的反应有点大，看起来不太正常。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他又摸了摸章家辉的胸口，看似随意，其实却神不知鬼不觉的点了一点活力值进去。
先不管车祸的事情究竟是不是涉嫌谋杀，陈牧决定先把活力值点了，让章家辉尽快好起来，这是他这一次来的最主要目的。
“你们出去，统统都给我出去，我警告你，你们如果不走，我立刻就报警。”
应颖颖大声说着，甚至连手机都拿出来了。
“你太激动了，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说话？”
点下活力值后，陈牧多少感觉安心了一点，他摆摆手对应颖颖示意了一下，才又说：“老章之前去过我家，和我说过他和你的事情，还有孩子的事情，我基本上了解你和老章现在关系，所以我也不是外人，老章现在这样，作为朋友，我来看看他并没有什么问题，对吧？”
应颖颖听见陈牧这么说，脸色顿时一变，显然因为陈牧知道了她出轨的事情而感到不知所措。
陈牧继续说：“我不管老章为什么会出这一次的车祸，我想说的是，我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希望老章能尽快好起来，平平安安的活下来。”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要对他做什么吗？”
应颖颖的脸色再度一变，随即大声说道：“你给我立即出去，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你，你再不出去我就真的报警了。”
陈牧轻轻叹了口气，朝张新年招手示意了一下。
张新年立即把文件包拿过来，递上那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陈牧把协议向应颖颖扬了一下：“我现在没办法分辨你的意图，我也不想分辨，你和老章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留着以后解决。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说清楚，你背叛了老章，老章现在最信任的人是我，而我这一次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保证他的安全。
老章在出车祸之前，已经预感到自己会有危险，所以特地去找了律师，事先拟好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把所有他的公司的股权转到了我的名下。
现在可以这么说，老章的股权已经是我的了，老章的生死对你们公司的控制权，起不到任何作用和影响。
所以，我希望你能冷静一点，让我留在这里，保证老章的安全。”
应颖颖听了陈牧的话儿，似乎变得有点不知所措起来，感觉上她真的和章家辉车祸的事情无关，需要时间消化陈牧告诉她的这些信息。

第900章 一点一点的揭开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很多时候是讲直觉的。
这种直觉其实来自于一个人在很多方面的综合能力，例如知识结构、思考逻辑、微表情判断、心理判断、对社会和人性的了解……
所有的这些集中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人的直觉。
不过很少有人能把这些东西说清楚，所以只能把它归为直觉的范畴。
陈牧说完他想说的话儿后，看到应颖颖在那一瞬间的反应，就直觉章家辉出车祸的事情，应该和这个女人无关。
至少，她并没有想杀死章家辉的意思。
陈牧也说不准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不过他确确实实在应颖颖的身上感受到了这一点。
应颖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
陈牧觉得应颖颖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指了指那边的沙发说：“我们先坐下来，可以吗？”
微微顿了顿，他又说：“或许你如果还不相信，可以看一下我手里的这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的副本。”
应颖颖沉默了一阵，终于按照陈牧所说的，走到沙发那边，坐了下来。
陈牧朝张新年和袁鹏飞使了个眼色，也走了过去坐下，把协议副本递给了应颖颖。
袁鹏飞转身朝病房外走出去，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小武和袁鹏飞的手下回来了，那两名西装壮汉也进来了。
那两名西装壮汉的样子有点惨，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了，进来后看了一眼应颖颖，问道：“应女士，需要报警吗？”
应颖颖看了看那两名西装壮汉，又看了看小武和袁鹏飞的手下，摇摇头：“不用，你们先去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吧。”
“我知道了！”
两名西装壮汉答应一声，又瞪了一眼小武和袁鹏飞的手下，这才离开。
应颖颖开始看起协议。
陈牧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
他现在连章家辉的病情也不问了，反正那一点活力值点下去，章家辉的身体会加快恢复。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儿，他过个一两天，应该就能醒转过来。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以后——
应颖颖终于把协议翻了一遍，她放下来，目光复杂的按着陈牧：“真想不到，他居然这么相信你。”
陈牧指了指那份协议副本：“我只是帮他保存股份而已，等他醒过来，这份协议就会作废，我会把他的股份还给他的。”
应颖颖突然又沉默了下来，好久好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陈牧看见应颖颖出神的样子，转过头对张新年说：“让刘威他们上来，从现在开始，病房这里我们自己接管了。”
“我知道了，老板！”
张新年答应一声，出去通知刘威他们去了。
应颖颖突然用双手掩面，啜泣起来：“他原本最信任的人应该是我才对的，是我背叛了他，是我对不起他，都是我……”
陈牧不是清官，也断不了这种狗血家事，看着应颖颖的样子，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难道要对这女的说你给我兄弟戴绿帽，这不怪你吗？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拿点纸巾，塞到女人的手里。
让她能在哭的时候，擦擦眼泪，擦擦被眼泪冲掉的妆容。
应颖颖的情绪看起来有点崩溃了，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那一段时间，他的应酬太多了，总是没有时间陪我，我好不容易等到他休息，想和他一起去旅游或者逛街，可他却更喜欢自己一个人跑到山里面……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他的，我就是太寂寞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他杀他，我真的没这么想过……”
陈牧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无端端听到这么多章家辉和老婆只见的八卦，他以后肯定不能让章家辉知道他知道这些，否则章家辉大概能立即宣布社死。
等女人哭了一会儿，情绪也渐渐变得稳定下来，陈牧忍不住又问：“我听老章的秘书说，有人想要抢他的公司控制权？”
应颖颖用哭腔说道：“抢不了，他们谁也抢不了，就是公司的资金被卡住了，所以继续资金救急，不过这事儿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一笔钱，已经解决了。”
陈牧想了想，开始在脑子里推测整件事情的经过。
章家辉在公司里，大概是有人给他使绊子了，所以他才会到处借钱。
不过章家辉去了一趟X市以后，借到了两个亿，使绊子的人当然也就没有得逞。
而就在这个时候，章家辉突然出了车祸。
这场车祸的时间点来得很巧。
陈牧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做下的。
反正现在章家辉必须尽快好起来，才是破局的关键。
“听说你也是老章这个游戏公司的股东，对吗？”
“嗯，当初创业的时候，我也拿到一部分的股票，不过我的股票再加上公司其他人的，都不如他多。”
这一点陈牧是知道的，毕竟他有股份转让协议，上面占股比例很清楚。
他问道：“公司里想要和老章抢控制权的，是什么人？”
“……”
应颖颖的脸色有点变得变幻起来，也没有说话。
陈牧心中一动，又问：“不能说吗？其实这事儿……我很容易就能查得到的。”
应颖颖还是没吭声，脸上的表情有点慌张，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牧更好奇了，脑子里开始天马行空的开起了脑洞，问道：“难道那个人……和你……有什么特殊关系？”
“你别问了，我不想说，你能不能别再问了？”
应颖颖突然有点怒气冲冲的大声说道，感觉反应有点过激了。
果然……
陈牧觉得自己猜中了，一瞬间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公司里肯定有一个人，就是应颖颖出轨的对象，而这个人正是要和章家辉抢夺公司控制权的主角。
事情一下字就变得复杂了……
陈牧沉吟着，如果真像他猜测的这样，章家辉的车祸，还真有可能是人为故意制造出来的。
在做出判断之前，他要先查一下那个人究竟是谁。

第901章 他就是孩子的父亲吗
找人的事情，陈牧无能为力，当然只能交给袁鹏飞。
袁鹏飞听了陈牧的请求后，转头走出病房，打电话去了。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陈牧才看了眼病床上的章家辉，问应颖颖：“他怎么样了？”
应颖颖回答：“撞断了肋骨，颅内出血，情况危急，不过都已经处理好，现在只能等着了。”
陈牧点点头，说道：“把老章交给我来照顾，你现在没有问题了吧？”
应颖颖看着陈牧，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既然他这么信任你，那他就由你来照看吧。”
“好！”
陈牧点点头，说道：“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和医院方面沟通一下，把这件事情确定下来。”
应颖颖在名义上还是章家辉的妻子，她如果到医院去闹起来，陈牧还是会有麻烦。
虽然他不怕这些麻烦，可是只要应颖颖愿意和医院提前解释，那这些麻烦就不会发生。
“可以！”
应颖颖又答应了。
这样一来，陈牧终于完全确定了，章家辉的车祸和应颖颖无关，应颖颖虽然出轨了别人，但她并没有杀章家辉的想法。
“听说你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这里陪着老章了，对吧？”
“嗯。”
“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等休息好了再来。”
“不，我要在这里等着他醒过来。”
“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下，不能这么熬着，他可能没那么快醒过来。”
陈牧和声劝着，想了想，又问：“孩子现在在哪里？还好吗？你也可以回去看看孩子，别让孩子担心。”
应颖颖苦笑一下：“孩子在家辉的家里，他父母带着呢。”
陈牧觉得不好再说了，又到了人家家事部分。
可是应颖颖却一点都不准备保留，眼泪又留了下来：“家辉的父母还不知道这孩子的事情，要是将来知道了，都不知道会怎么伤心呢。”
把孩子当做自己的亲孙子疼，可回过头来却要告诉人家，这不是你的亲孙子……这样的事情，绝对是人伦惨剧。
陈牧看着应颖颖，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女人。
对于男人来说，没有人能忍受得了像这样的背叛，章家辉的愤怒让陈牧很同情。
可是看到应颖颖现在的样子，说真的，他也觉得有点惨。
他能感受得到，应颖颖心里应该是还爱着章家辉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巴巴的一直守在医院。
不过，他并不同情对方，毕竟把事情闹成这种地步的人，是应颖颖。
好好的一个家被她弄没了……只能说，她正在吞下自己的制造的恶果。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
袁鹏飞回来了，带回来陈牧想要的消息。
“陈老弟，你想要查的那个人，应该是章家辉在公司的合伙人，叫做王一城。
章家辉在公司里，一直负责的是技术和开发的工作，而王一城则主要负责公司一部分管理行政方面的工作。
据说从大半年前开始，章家辉和王一城在公司融资和某个项目开发上，出现了意见相左的情况，还吵了一架，从此以后两个人在公司里就变得有点貌合神离了……”
袁鹏飞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渠道打听来的消息，只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把事情打听得非常详细。
就连章家辉和王一城在公司内部的一些小动作，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和陈牧说了。
那个王一城和章家辉原本是大学同学，后来章家辉公司开创起来后，因为要专注游戏开发，无瑕分心，所以才把王一城请进公司，让他成为合伙人。
王一城和应颖颖应该也是很早就认识的，毕竟他们三个人都来自同一所大学。
这么种种线索联系起来，说明王一城很有可能就是应颖颖在外面出轨的男人。
陈牧心思比较野，从来不吝于用最坏、最黑暗的角度来揣摩人心。
王一城手里有游戏公司的股份，应颖颖也有，两个人的股份加起来，也许不如章家辉的多，不过已经是公司最多的了。
这种时候，如果章家辉出事，那么章家辉手里股份肯定要分到父母妻儿的手里。
那么应颖颖能够控制的股份就会多很多，这样一来，等于直接把公司都控制住了。
王一城如果真的是应颖颖出轨的对象，那么通过他和应颖颖的关系，他将来就能很容易控制住游戏公司。
听完袁鹏飞的讲述，事情很快在陈牧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后，他总算大概把事情的原始面貌勾勒了出来。
袁鹏飞又说：“陈老弟，有一件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的，据说明天新创世公司内部将会举行一次全体员工大会，进行一次表决投票。”
“表决投票？”
陈牧有点好奇：“表决投票些什么？”
袁鹏飞回答：“因为章家辉出车祸的消息已经传回新创世公司，所以王一城要召开这一次全体员工大会，为了选出能够全权管理公司的临时负责人。”
这就是要上位的意思了……
确定公司核心的位置，把生米煮成熟饭……
略一沉吟后，陈牧问道：“这个全体员工大会什么时候开？”
袁鹏飞接口就回答：“按照他们公司内部发的邮件，应该是明天上午的十点半，就在公司的会议室召开。”
“好，谢谢你了，袁哥。”
“没事。”
“袁哥，今天的事情就差不多了，你也可以先回去了，如果有其他别的事情，我再联系你。”
“好，随时打我电话！”
“事情结束以后，我一定要请您和兄弟们好好吃一顿。”
“我等着！”
两人握了握，笑着分开。
他们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只有这么短短的一个下午，可是对彼此的印象都很好，算是交下这个朋友了。
眼看着已经到了晚上，袁鹏飞也不逗留，很快离开了医院。
陈牧目送袁鹏飞离开以后，这才重新走回到病房内。
他再次在应颖颖旁边的沙发坐下，看了一眼应颖颖。
这个女人这时候一脸沉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概摆在她眼前的事情已经彻底搅乱了她的思绪，让她没办法很快捋好。
陈牧想了想，很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想问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很重要很重要，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应颖颖抬起头，看着陈牧。
陈牧一字一顿道：“王一城，他就是孩子的父亲吗？”

第902章 有人闯门
应颖颖浑身一震，整个人一瞬间变得有点惊慌失措起来。
她脸色苍白的看着陈牧：“你怎么……怎么知道的？”
那就是回答“是”的意思了……
陈牧脑子里的思绪一下子全盘得到了印证，所有事情串联起来，让他对局面有了一个更准确的判断。
应颖颖说道：“你是听谁说的？难道是他……说了什么？”
同时的，她的目光看向病床上的章家辉，心底最深的秘密仿佛一下子被曝露在阳光下，让她惊惶得连手都有些抖起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陈牧看着应颖颖，劝道：“你还是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我觉得你应该累了，休息一会儿后，或许才有精力面对更多的事情。”
应颖颖这时候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只是紧紧的盯着陈牧，语声也变得又快又急：“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家辉对你说过什么？他是不是也知道了？是不是？到底是不是……”
陈牧觉得这女人已经变得有点歇斯底里了，他想了想，决定调整一下对话的方式，别惹出什么事情来：“老章什么也没跟我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或许有，或许没有，我没办法回答你。”
应颖颖露出一脸的不信：“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和王一城……如果不是家辉和你说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牧解释道：“因为我找人去调查过老章公司的事情了，在老章醒过来之前，我也有责任帮他守住他的公司。”
“你调查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知道王一城现在正准备趁着老章昏迷，彻底夺取新创世的控制权。”
“啊？”
应颖颖有点错愕。
陈牧一看应颖颖的样子，更确定自己之前所想。
这一切应颖颖都不知道，她被蒙在了鼓里。
虽然还不能确定车祸的事情，究竟是不是那个王一城的手笔。
可是如果真的是王一城干的，只要章家辉一死，他就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以他和应颖颖的关系，他可以很轻而易举的控制住整个公司。
只要把公司的控制权拿下，应颖颖就算手里拿着绝大部分的股份，可她毕竟是不懂行的女人，王一城不管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都能很容易从她手里把股份一点一点的榨出来。
到时候，王一城就真的是新创世的主人了。
想了想，陈牧觉得应该给王一城上点眼药，便用比较低沉的声音对应颖颖说：“我还调查到，或许这一次的车祸，就是王一城在背后搞出来的。”
“啊？”
应颖颖再次被惊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牧，更加不知所措。
陈牧言之凿凿地说道：“我收到最可靠的消息，王一城准备明天就召开一个新创世的全体员工大会，让员工们进行表决，让他获得公司的控制权。”
微微顿了顿，他问道：“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应颖颖摇头：“我现在基本上不管公司的事情。”
“这就对了！”
陈牧继续给王一城上眼药：“王一城在公司里，一直和老章不和，这里面又有你的事情，他想杀掉老章并不奇怪……嗯，老章出了车祸以后，你可以想一下，他是不是就成了最大的得益者？”
应颖颖这时候已经有点六神无主了，听见陈牧的话儿，顺着这里面的思路去想，果然觉得陈牧说的没错，王一城的确成了最大的得益者。
陈牧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虽然车祸的事情不一定是王一城搞出来的，可这货绿了章家辉，污蔑污蔑他也心安理得，没什么负担。
陈牧觉得有些话适可而止，说多了或者说具体了就让人没了想象的空间，这样反而不好。
所以，他抬头冲小武招了招手：“你让军生把她先送回去。”
然后，他又对应颖颖说：“你和老章还没有离婚，我就再喊你一声嫂子，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什么也别多想，如果你心里想要守着老章的话儿，明天再来，好吗？”
应颖颖已经被陈牧搅得整个脑子都稀碎了，各种各样的念头徘徊在她的脑子里，让她完全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听见陈牧的话儿，已经有点身心俱疲的她也没有反对，犹豫了后就站了起来，和小武一起出了门。
陈牧这才转过身，再次走向章家辉。
病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牧觉得章家辉在被点了活力值后，脸上的神情都变得安详起来，似乎正好享受着一个香甜的熟睡。
“啧……”
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陈牧忍不住自言自语：“你小子这一次可把我折腾惨了，赶紧好好的恢复过来，看我不宰你一顿狠的。”
说完，径自走到一旁的沙发上，躺了下来。
昨天晚上被折腾了一夜，虽然早上睡了一会儿，可还是感觉有点累了，睡一觉再说。
“刘威，你盯着点，我先睡一会儿，待会儿起来换你。”
“没事，老板，你先睡，我玩会儿手机，不困。”
刘威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捧着手机笑起来：“再说了，待会儿谭晨他们也回来了，如果累的话儿我们可以轮着来。”
陈牧点点头，不再担心他们，自顾自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饱，直到一阵嘈杂声响起，他才被吵醒了。
从沙发上坐起来，他看见小武、刘威、谭晨和余军生他们四个，正堵在病房门前，和外面什么人正在说话。
嘈杂的声音，就是他们传来的。
而张新年和章家辉的女秘书，则在小武他们后面，警惕的打量着病房外的这些人。
“怎么回事儿？”
陈牧把身上不知道谁给他盖上的毛毯扔到一边，站了起来。
张新年回过头：“老板，新创世的人来了，说是想探望章总，我们没让他们进来，说章总要静养，他们就闹起来了，连医院的医生和领导都叫了过来。”
陈牧抹了把脸，让自己从刚睡醒的状态下稍微恢复一下，才说：“先把门口让开，我和他们说说。”
小武他们一听，顿时向两边让开。
这时候，外面有一个人立即硬生生的往里闯，一边闯，嘴里还一边骂骂咧咧的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再不让我进来，信不信报警？”
他骂着的时候，迎面看见陈牧，也不管不顾，直接伸手就想把陈牧拨开。
陈牧皱了皱眉，出手很快把对方的手一拨，然后肩部微微向前送去，整只手轻而易举的就按在对方的胸前。
几乎同时间的——
他手上略一发力，那人就已经被他一下子送了出去，准准的从哪里来，回到了哪里去。

第903章 一次全体员工大会
“你干什么？”
那人踉踉跄跄的倒退几步，撞在其他同伴身上，才终于站稳。
这么一下后，门前的人全都被拦了下来。
那个被推的人站起来后，也不敢继续冲门了，指着陈牧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都是来探望章总的，你们为什么拦着不让我们进去？”
陈牧摆了摆手，说道：“探望可以，不过要先把话说清楚，像你这样想要冲进来，那可不行。”
微微顿了顿，他又问：“先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眼陈牧，看见小武他们这些堵门的人都听陈牧的，知道陈牧应该是话事人，便道：“我们都是章总公司的员工，听说章总出了车祸，所以来看看他。”
轻咳一声，那人又说：“现在轮到你了，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堵着门不让我们进去？你们如果不说清楚，我们就报警了。”
“对，没错，我们报警好了！”
那人身后的几个人，都叫嚷起来。
陈牧笑了笑，说道：“你说你们是老章公司的员工，怎么证明？老章现在重伤昏迷，最需要的就是静养，不能被打扰，你们这么在这里闹，我怎么觉得你们有点意图不轨呢？”
把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他接着说：“至于我们是什么人，当然是老章最信任的朋友，否则应颖颖也不会让我们在这里守着老章，而她自己先回家休息，对吧？”
听见陈牧这么说，门前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陈牧，之前被推的那人又说：“你真的是章总的朋友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老章的朋友你全都认识吗？你是谁，和我说说，或许我认识你。”
陈牧看着那人，问了一句。
那人说：“你别转移话题，你先告诉我你是谁，不然我立即报警。”
陈牧说道：“我没必要和你交代我是谁，不过应颖颖之前已经和医院方面说清楚了，我们可以在这里守着老章，其他人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能随便探望老章，如果你不说清楚你是什么人，那就请便吧。”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是章总公司的人。”
那人说道：“听说章总的情况很不好，我们就想进去看看章总。”
陈牧还没说话，一直站在后面的章家辉的女秘书突然开口问：“你是公司哪个部门的？技术部？市场部？美术部？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那人看了探了探脑袋，看着女秘书一眼，脸色微微一变，说道：“公司那么大，你所有人都见过吗？”
说完话，他转过头，对另外一个人说：“李炳，你来说。”
他后面有一个瘦子被推了出来，那瘦子有点慌张，看了女秘书一眼后，说道：“唐……唐秘书，听说章总出车祸，我们是代表公司来看望章总的，请你们让我进去看看。”
女秘书皱了皱眉：“李炳，你不好好呆在技术部，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你们蒋青蒋工呢？怎么他不来？什么时候你就能代表公司来探望章总了？”
李炳一句话就被问住了，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支吾道：“蒋……蒋工他有事情忙，没看……那个过来看章总，我是被他派来的。”
唐秘书直接拒绝：“那也不行，现在章总需要静养，谁也不能进去。”
李炳说道：“我就进去看一眼，不然回去没办法和蒋工交代。”
女秘书还没说话，陈牧突然插嘴了：“你如果真的想看望章总，那就让那个蒋工亲自来，又或者你让他现在给我打电话，我也可以斟酌一下，让你们进去看看老章。”
“这……”
李炳说不出话儿来了，转头求助般看向之前被陈牧推出去的那人。
那人一看情况不好，立即指着女秘书，接口说：“我记起来了，你就章总身边的那个狐狸精，听说章总出车祸，就是你害的，我告诉你，你赶紧让我们进去确定章总安全，否则我们真的要报警了。”
“报警？”
陈牧把电话拿出来了：“好啊，那我们现在一起报警，让警察过来我们当面把事情说清楚，看看谁有问题，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是老章公司哪个部门的人，嘿，别不是冒充的吧？”
那人听见陈牧这么说，当即皱了皱眉，他大概知道今天讨不了好，犹豫了一下后一挥手，领着门前的人转身就走：“你们等着，章总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们不会放过你们的。走，我们先回公司。”
说完，他们很快朝着电梯的方向离开。
陈牧看着这些人的背影，又扭头看向医院方面的人：“下次再有这样的人，请你们不要再让他们过来了，这样会打搅病人休息，我相信你们都懂吧？”
微微顿了顿，他又说：“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会追究你们医院的责任。”
医院方面的人听见陈牧的话儿，感觉到陈牧说话的底气，他们都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不清楚陈牧是什么人，可是这世上有些人事，并不是他们愿意招惹的，虽然招惹了也不定真的会有什么大问题，可毕竟是麻烦一件，况且这事儿真要说起来，还是他们医院的不对。
因此——
“对不起，我们会注意的。”
医院方面的人道歉了一句，很快就离开了。
陈牧不置可否，就这么看着。
小武问道：“老板，刚才那些人……要不要额跟着去看看？”
陈牧想了想，摇头：“没必要，那些都是小卒子，跟着也没什么用。”
转过头朝着章家辉看了一眼：“现在最重要是守住老章，只要他能好起来，一切问题就读解决了，所以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看住他。”
“额明白了。”
小武把门关上，不再去想跟人的事情。
陈牧又说：“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轮班倒，小心一点。我觉得这事儿没完，对方肯定还会有后手的。”
章家辉的生死对王一城至关重要，这一次他们进不来门，回头肯定还会有动作，毋庸置疑。

第904章 一次全体员工大会（2）
一晚上过去。
第二天一早，应颖颖又来了。
她的脸色显得有点憔悴，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显然晚上没有睡好。
陈牧看了她一眼，说道：“其实你可以多休息一会儿的，我在这里看着老章你可以尽管放心，老章要是醒过来，我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应颖颖走进来后，很快看到了女秘书，她轻轻皱了皱眉：“能让她离开吗？”
陈牧看了一眼女秘书，有点为难。
说真的，在情感上，他站女秘书。
毕竟这姑娘这一次表现得很忠诚，章家辉出事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还把章家辉事先预备好的股权转让合同拿给他。
就她做的这些事情，不管她和章家辉有没有一腿，都属于有功之臣，是值得嘉奖的。
现在应颖颖说要把人赶走，陈牧觉得有点不合情理，所以准备拒绝对方。
就在他正想着应该用什么理由拒绝的时候，女秘书主动说道：“陈总，您想吃点什么早餐，我出去给你买。”
真是个懂得体谅人的好姑娘……
陈牧想了想，说道：“这里的包子、酒糟丸子这些好像不错，你帮我们去点几份吧。”
微微顿了顿，他又指着小武说：“让他陪你一块去。”
“好！”
女秘书点点头，稍微沉吟一下，又说：“待会儿我就不上来了，你如果要去新创世，我就在楼下的车里等你。”
“好的，你去吧！”
陈牧点头，看着小武和女秘书出门以后，这才转头回来，看向应颖颖：“这样你满意了吧？”
应颖颖能听得出陈牧话儿的讥讽之意，不过她没说什么，转而言他道：“我昨天已经打电话问过了，王一城今天的确要在新创世开全体员工大会，所以我给他也打了个电话。”
“你不应该打的。”
陈牧从昨天给王一城下眼药开始，就对这事儿早有预计，可还是这么说了一句。
应颖颖说：“我问了王一城，他说家辉车祸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是不是搞错了？”
陈牧看着应颖颖：“他说没有没用，我说他有！”
应颖颖怔了一怔，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脸上显露出一丝挣扎的神态。
陈牧不动声色的看着应颖颖：“我学过心理学，所以明白你现在在想什么，你是觉得老章出车祸的事情，如果和王一城没有关系，你会感觉到心安一点，对不对？所以你下意识的就想去相信王一城的话儿，想撇清他和车祸的关系。”
应颖颖抬起头来看向陈牧，满脸难以置信。
她原本也没意识到陈牧所说的这些，可是在这一刻，她感觉陈牧把她的心给剖了出来，让她看的明明白白。
陈牧不管王一城是不是真的和车祸有关系，就从他想要抢公司控制权这个举动来看，陈牧已经自动把他划分为敌人一栏去。
应颖颖手里掌握着新创世的股权，现在还是章家辉名义上的妻子，陈牧不论如何不能看着她站到王一城那一边去。
陈牧继续说：“你和老章的事情……说到底，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情，我管不着，不过王一城，现在已经是老章的敌人，如果你还念着一点和老章之间的情谊，我希望你不要再和他搅在一起。”
说完，陈牧也不再多说什么，让应颖颖独自消化他的话儿。
过了一会儿，小武回来了，带回来抗州很有本地特色的早餐。
吃完早餐后没多久，张涓涓的电话就来了。
“我已经到抗州了，你现在在哪儿？”
因为昨天晚上没有从X市到抗州的飞机，所以张涓涓先去了滨海，住了一夜后再驾车到抗州来的。
陈牧立即把医院地址报给张涓涓，张涓涓记下后：“好，我立即过来。”
陈牧放下电话，想了想，对小武他们说：“今天老刘和老谭留下吧，小武和军生跟我走。你们注意点，保护好老章，他的安全对我们来说是最重要的。”
“老板，你放心吧，我们拼了命也会保护好章总的。”
刘威和谭晨应声。
陈牧点点头，不再多嘱咐什么。
他们一起在苏丹出生入死过，现在虽然是雇佣的关系，可彼此间算是过命的交情，说信任都太轻了。
把章家辉交给他们，陈牧很放心。
过了一会儿，张涓涓的电话又打过来：“我到医院大门口了。”
“你等着！”
陈牧说了一句，把电话挂断。
然后他招呼上张新年和小武、余军生，离开了病房。
本来临走的时候，他想和应颖颖打个招呼，可是他看见应颖颖有点神情恍惚，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着什么事情，所以也就没打扰对方，悄悄的走了。
来到楼下，果然看见了张涓涓那张圆脸蛋，看起来精神奕奕的，根本不像一大早就大老远从滨海赶过来的样子。
“走，我们边走边说。”
陈牧把张涓涓拉上了他们的凯迪拉克，然后示意开车的小武赶往新创世。
车上，陈牧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先说了一遍，然后又把王一城准备召开全体员工大会的事情说了，问道：“你觉得我待会儿应该怎么做？”
张涓涓想了想：“从法律的角度，你现在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你有权取消这一次会议，也有权对公司的运营和管理做决策，这完全没有问题。”
微微一顿，她又接着说：“不过从公司管理的角度来看，如果你的表现过度强硬，有可能会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营，这也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那你等于什么也没说，你的建议到底是什么？”
陈牧微微皱眉，有点没好气的看着女律师。
张涓涓说道：“我来的时候，查过新创世公司的一些相关资料，他们目前的运营很稳定，加上正在谋求上市，所以最好能保持现状。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儿，你最好能把那个王一城压住，却又可以安抚住员工们的情绪，这或许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还是等于什么也没说……
陈牧觉得这事儿处理起来很麻烦，还是得来点比较简单有效的手段才行。

第905章 一次全体员工大会（3）
车子在新创世所在大厦前停下，时间还有点早。
陈牧不急着下车，脑子里仍在过着整件事情。
章家辉想和应颖颖离婚，这肯定是没错的。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住这样的背叛，就算一时忍下，这在将来也会是一颗地雷。
应颖颖手上有新创世的股份，按照女秘书所说，章家辉借钱就是为了把股份拿回来。
不过陈牧按照自己之前和应颖颖接触之后的感觉，她似乎并没有想要联合王一城抢夺公司的控制权，陈牧没从应颖颖的身上察觉到这样的心思。
当然，如果章家辉真的出车祸死了，那又是另外一说。
陈牧转过头，看向坐在车子最后一排的女秘书，问道：“唐莹，有件事情你必须和我详细说一说，你之前说你们章总问我借钱，是因为应颖颖想要和王一城联手抢夺新创世的控制权，这件事情是老章和你说的吗？”
女秘书想了想，回答：“章总的确是提过，担心他的爱人和王一城联手了，王一城正在公司串联其他的股东，为了保证公司稳定运营，他才不得不到处借钱，希望能把公司一部分的股份收回来。”
“这么说，老章只是担心，对吗？应颖颖并没有真正联手王一城。”
“我也不知道。”
女秘书又思索了一下，说道：“可是那几天，章总总是会提起王一城和他的夫人，每次提起来的时候，好像心情都会变得很糟糕。”
这事儿……
陈牧有点明白了。
章家辉大概已经知道应颖颖在外面的男人是王一城，又因为王一城在新创世的蠢蠢欲动，所以他下意识的会认为应颖颖和王一城联手了。
这样的心理反应，大概属于不安全感造成的多疑。
被自己的妻子背叛，被自己最重要的下属背叛，在这样的情况下，章家辉出现这样的心理状态，也并不奇怪。
所以，现在事情就变得更明白了。
一切的症结，都在王一城身上。
只要解决好这个人，新创世就没事了。
心里对事情有了大概的把握，陈牧又对张涓涓询问了几个法律上的问题，张涓涓全都详细回答了。
他正听着张涓涓说话的时候，张涓涓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张涓涓接听完电话后，转头对陈牧说：“我们律所的人来了。”
“什么意思？”
陈牧有点疑惑不解。
张涓涓回答：“我们律所在抗州分部的人听说我来了，特别派来了一支分部本地的律师团队，过来给我帮忙。”
“原来你们龙景在抗州还有分部啊？”
陈牧有点咋舌，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张涓涓有点傲娇道：“那是当然，我们龙景现在可是全国排名前十的律所，在几个一线城市都是有分部的。”
微微顿了顿，张涓涓又说：“我们律所的目标，是将来把分部开遍全夏国、全世界。”
“助你心想事成，张律师。”
陈牧点点头，半开玩笑的感慨道：“想不到我居然傍上了这么一家大律所，以后在夏国就可以横着走了，真好！”
“你才知道自己傍上大律所了啊？”
张涓涓哼了一声，说道：“有我们龙景这样的大律所精诚为您服务，你还抠抠搜搜的不肯出钱，你说你对得起我们的服务吗？”
“我说了，这事儿你找阿娜尔去，阿娜尔是你闺蜜，她如果愿意和你们签约，我没问题。”
“陈牧，你还是不是男人，这点小事还要惊动阿娜尔吗？她现在可是正为你生孩呢，这种公事上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行了，何必累着阿娜尔？”
“我听不见你说什么，要说你找阿娜尔说去。”
陈牧立即装出一副耳朵失聪的表情来，默默把目光放回到自己的手机上。
“吝啬鬼！”
张涓涓哼了一声，开门下车，然后又重重的把门拍上。
坐在后面的女秘书一直听着陈牧和张涓涓刚才的对话，这时候突然说道：“原来张律师和陈总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啊，那以后等章总醒过来，我让章总把我们公司签到龙景去。”
陈牧转眼看了看女秘书，有点想扶额。
没想到这无心插柳，自己还帮龙景给拉了一单生意。
张涓涓下车以后，就在路边等着，不一会儿，一辆奥赛德开过来了，从车上下来六名西装笔挺的职场人士，显然就是龙景抗州分部的律师。
张涓涓在那边聊了几句，领着人返身回来，敲了敲车窗：“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上去了。”
陈牧点点头，也领着车上的人下了车，然后和龙景的人一起朝着新创世走去。
新创世在这栋大厦的十五层，整整一层都是他们的办公室，所以一下电梯，就能看见新创世的接待前台和大招牌。
“您好，请问你们是？”
前天站着一个小姐姐，看见这么一伙人从电梯下来，有点疑惑的询问。
前台小姐姐属于整个公司和人接触最密集的职位，见过的人很多，眼前这些人一个个西装笔挺，看起来就“来者不善”。
当然，她也能第一眼辨认出，这伙人里谁是头。
走在所有人中间的那名身穿休闲服的年轻男生，显然是这些人的核心。
这个男生的脸看起来很眼熟，只是前台小姐姐记不起在哪里看到过。
随着前台小姐姐的问话，一名龙景律所抗州分部的男律师走过去，递上名片，说道：“我是龙景律所的吴中新，听说今天你们新创世要召开一个全体员工大会，所以我特地陪同我的代表人陈牧先生，过来参加你们的这一次会议。”
“参加会议？”
前台小姐姐有点搞不懂状况。
为什么新创世的全体员工大会，对方这些人要来参加。
不过她是一名合格的前台小姐姐，遇到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当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请示领导。
所以，她第一时间露出一个很职业的甜美笑容，说道：“请你们稍等！”
说完，她拿起电话，拨打了出去。

第906章 一次全体员工大会（4）
前台小姐姐在电话里汇报的时候，措辞很谨慎，只把陈牧他们的来意说了，还说明了陈牧他们带来龙景律所的律师，拢共有多少人。
陈牧很欣赏这位前台小姐姐的机灵劲儿，觉得自己回去后，或许也要聘请一位这样前台小姐姐，能省很多事。
电话打完后一会儿——
从新创世公司里，走出来两个人。
看样子一个是主管之类的，另外那个是一名秘书。
两个人过来后，前面那人打量了这边众人一眼，直接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新创世的市场总监周文商，请问你们是？”
龙景律所的吴中新上前应对，一边递名片，一边说：“你好，我是龙景律所的吴中新，听说你们新创世今天要召开一个全体员工大会，我的代表人陈牧先生过来，是准备参加你们的这一次会议的。”
“参加会议？”
那名市场总监周文商显然已经从之前前台小姐姐的电话中，知道了陈牧这一行人的来意。
他又打量了一眼被众星捧月的陈牧，很客气的说：“不好意思，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听说我们公司要开这个全体员工大会，可是我们这一次会议并不对外，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我们今天不会接待诸位。”
吴中新回过头，看了看陈牧，又看了看张涓涓。
张涓涓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一份章家辉的股权转让协议副本来，递给吴中新，没说话。
吴中新接过协议副本以后，递给周文商：“是这样的，贵公司的章总已经和我的代表人陈牧先生签订了这一份股份转让协议，把他名下在贵公司的所有股份，都转让给了我的代表人，按照公司法，我的代表人已经成为新创世的第一大股东，是公司的实际拥有者。”
周文商眉头一皱，接过协议副本后一边翻看，一边说道：“按照公司法规定，股权转让必须通过半数以上的股东同意，你这个转让协议流程都走了吗？”
吴中新笑了笑，淡然道：“这份协议绝对具备法律效用，这一点周总监毋庸置疑。”
周文商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对不起，诸位，我必须那这份协议去让我们王总看看，确定了以后才能给你们回复，所以请你们稍等。”
“可以！”
吴中新点点头，又说：“我可以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
周文商转头就想走。
这时候，张涓涓插了一句：“我希望五分钟以后，你们的运营总监王总能出来亲自迎接新创世的新老板，谢谢。”
周文商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带着他的秘书，快步往公司里面走了进去。
“这素质不行啊！”
张涓涓等人走了以后，嘀咕了一句。
陈牧凑趣：“怎么就不行了？”
张娟娟撇了撇嘴道：“也不说安排我们到会议室去等，就把我们晾在这里，这个市场总监太不讲究了。”
陈牧笑道：“算了吧，我还是情愿在这里等着，晾在哪儿不是晾，晾在这里还算通透些。”
张涓涓嘴闲得很，又说：“不过也不怪他，他这个市场总监，是运营总监下面的头号马仔，估计看到股权转让协议以后，大概很替他老板着急吧，嗯，情有可原。”
过了四分钟——
周文商又出来了。
和他一起出来的，出了他的秘书，又多了两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是王一城。
陈牧之前看新创世的公司资料时，看过王一城的照片，所以能认得出他。
至于另外一位，不知道是什么人。
王一城出来后，直接问道：“哪一位是陈牧先生？”
陈牧应声：“我是。”
王一城打量了陈牧一眼，过来伸手：“你好，我是新创世的运营总监王一城。”
陈牧没有伸手，只说：“你好，王总，久仰大名。”
王一城皱了皱眉，有点尴尬的把手收回去，不过他也是老江湖了，只尴尬了一会儿，就又说了：“陈牧先生，你好，听说你们想要参加我们公司的全体员工大会，虽然我已经看过你们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认同陈牧先生的股东身份，可是我们的员工大会是公司内部管理上的会议，并不欢迎股东参加。”
这种时候，陈牧就不说话了。
张涓涓直接接上：“王总，请您注意一下，我的代表人陈牧先生作为贵公司目前的第一大股东，非常希望了解公司内部的管理情况，参加你们的这个会议，这属于正常诉求。
我们知道贵公司的法人兼CEO章家辉先生，现在因为车祸伤重，正在医院住院，这或许已经从事实上造成了公司目前在管理上的困难。
如果我的代表人没有办法第一时间了解到公司内部的管理情况，并参与进去，我们有权利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立即对新创世进行清算。”
王一城怔了一怔，看了看张涓涓后，忍不住转头朝身后跟着的那人看了一眼。
那人留意到王一城的动作，主动上前对张涓涓道：“请求法院清算公司，这对陈牧先生也没有什么好处吧？陈牧先生可是第一大股东。”
显然，这人是个法务。
张涓涓看见对手出来了，面无表情的说：“我的代表人关心的是公司在管理上是否存在困难的情况，他希望能参与到公司的日常管理中，如果这个诉求得不到解决，他会不惜代价，向法院提出申请，立即清算新创世。”
那个法务皱了皱眉，有点无奈的转头看向王一城，轻轻摇了摇头。
王一城沉吟了一下后，抬头看向陈牧：“陈牧先生，如果你坚持要参加我们公司的全体员工大会，那也不是不可以，请随我来吧。”
“谢谢！”
陈牧点点头，看了张涓涓一眼。
张涓涓朝他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那意思好像在说：看吧，我就说没问题！
一行人走进公司，来到了一个内部最大的一个会议室。
这时候在会议室内，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显然这些人都是新创世的员工。
陈牧看了看时间，正好赶在会议召开前进来了，可以说是刚刚好。
他们一行人走进来的时候，新创世的员工们都看见了，一个个盯着他们打量，还时不时交头接耳。
陈牧今天的《牌面》很大，除了他自己的保镖和秘书，还带着一整个堪称逼格十足的律师团队，这种情景他从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等他被众人簇拥着走进会议室，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坐下，一瞬间，他就成了整个会议室的中心。
王一城看着陈牧备受瞩目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很不讲究的也不介绍一下陈牧的身份，直接就宣布：“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人也来的差不多，既然这样，我们今天的会议就正式开始了。”

第907章 一次全体员工大会（5）
对于王一城的“忽略”，陈牧也没在意，反正介不介绍，他都已经进来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
王一城弦说了一下公司近两个月来的经营情况，作为开场白，然后很快又讲述起公司团队在新项目上的开发进度，再来就是公司谋求上市的进程。
王一城的口才很好，说起事情条理清晰，也不冗长拖沓，是一个很懂得用语言控制情绪的人。
陈牧安静的听着，就好像来这里真的是想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一下。
他知道，前面的这些都是前戏，后面才是真正的戏肉、高潮。
果然，讲完这些虚的东西以后，王一城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陈牧这边，开始讲起了今天召开这个大会最重要的内容。
“大家可能都听说了，章总因为车祸重伤，正在住院治疗……”
“这个时候我们不能乱，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把公司搞好，等待章总的归来……”
“现在是公司谋求上市的最佳时机，券商方面要求我们必须找个人替代章总的位置，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营，所以我们今天开这个会……”
王一城开的这个全体员工大会，为的是自己抢夺公司的控制权，可是事情到了他的嘴里，却变成了希望公司的员工们要团结，等待章家辉伤愈出院，而他只是按照券商的要求，勉为其难的先暂代章家辉的位置，把公司管起来。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儿，我们可以进行表决了，如果超过三分之二的表决通过，那么我们这一次会议的决议就可以通过了。”
王一城铺垫了那么多，感觉到最后最重要的一步却有点想要匆匆结尾，让人没有多考虑的余地。
这种操作的手腕，对陈牧来说简直叹为观止。
什么叫做玩弄民意，这就是了。
看见王一城一气呵成的就要进行表决，完全不留喘息的机会，陈牧突然拿起手机，用侧面的金属边敲了敲桌子。
“咚咚咚……”
桌子是那种三合板材，敲起来的声音很空洞，但是却很大声，一下子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因此，众人的目光全都又一次聚集到了陈牧的身上。
王一城皱了皱眉，知道对付不过去，也转过头，看了看陈牧，说道：“陈牧先生，现在是我们表决的当口，不管你有什么要说，可以等到表决过后再说，好吗？”
“不好！”
陈牧直接摇头，一点面子也不给：“表决过后再说就迟了。”
王一城看着陈牧，脑子一瞬间快速转起来，暗想着要怎么对付陈牧才好。
他其实从之前拿到那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开始，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陈牧今天是来砸场子的，这一次全体员工大会很有可能不会顺利。
只是看见陈牧刚才一直没吭声，他心里多少有点侥幸。
现在看见陈牧终于跳出来，而且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跳出来，他知道事情果然朝着最坏的结果去了。
只差临门一脚了，没想到却跳出来这么一个人，他的计划都有可能因为今天付诸东流。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毕竟陈牧拿着股份转让协议，现在是公司的第一大股东。
刚才他已经询问过法务，陈牧拿着这份股份转让协议，也许没办法插手到公司里面来，不过他却能让公司的运营受到影响。
这个时候正是新创世谋求上市的关键时候，一旦出现什么事情，这不但会损害他的利益，还会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这是大家都不能接受的。
陈牧站了起来，问道：“我能在这里说几句话吗？”
“陈牧先生，您并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所以你在这里……”
王一城当然不希望给陈牧说话的机会，不过陈牧微微一摆手，就已经开始自顾自说了起来：“大家好，我的名字是陈牧，目前是新创世的第一大股东。”
一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全都被他吸引了过来，王一城想说什么，也没办法继续。
陈牧就要这样的效果，他一开口就把“新创世的第一大股东”抛出来，就是为了吸引众人的关注。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陈牧才接着说：“是的，没错，我现在已经是新创世的第一大股东，大家不用惊讶，我手里的这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就是证明。”
笑着看了王一城一眼：“你们的运营总监王总已经确认过，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众人都被陈牧手里的股权转让协议吸引住了，目光全落在上面。
陈牧把股权转让协议放下，又把众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大家可能都很好奇，我这个你们从来都没见过、和没听说过的人，怎么就突然成了公司的第一大股东？这股权究竟是谁转让给我的？
在这里，我想先进行一下简单的说明，以便于我们彼此之间之后的了解。
我呢，叫做陈牧，是你们新创世的创始人章家辉的好朋友，用网络上流行的话儿来说，就是他的好基友。”
听到这里，有的员工忍不住笑了笑，陈牧这一伙人从进来以后，一直给人很强的压力感。
作为这伙人的核心，这时候突然给人来一句轻松的，顿时就让人心里的压力好像一下子找到宣泄的口子，尽管不是那么好笑，也忍不住笑了。
陈牧继续说：“我算是半个网红，你们可以在网上搜我的名字，随时能查找到我的相关信息。
我和老章、也就是你们的章总，是在一次爬山上认识的，我们意趣相投、一见如故，在乔格里峰经历过艰难险阻，也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
听见陈牧这么说，立即就有人掏出手机，悄悄输入陈牧的名字，查了起来。
“就在半个月前吧，你们章总突然找上我，问了借了一笔钱，说是要拿回公司救急的，我就借了。
之后，我得到了这一份股权转让的协议，成为你们新创世的第一大股东。
其实呢，我对老章的这些股权并不感兴趣，当初借钱给老章纯粹就是为了帮兄弟忙，说好这些股份只是暂时压在我手里的，可是没想到，老章居然出了车祸，受重伤住进医院，所以听说这事儿以后，我就不得不赶了过来。”
陈牧看着若有所思的所有人，让他们消化了一下后，接着说：“你们公司其他的事情我不管，也管不着，我不在乎上市不上市的，也不在乎券商不券商的，我只在乎老章。今天我来这里，只有一条，想告诉你们所有人，这公司是老章的，谁也抢不走。不管是券商还是谁，如果敢质疑或者惦记老章在公司里的位置，我会请我的律师团队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清算新创世。”

第908章 居然是来拉投资
作为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在公司管理方面出现困难的时候，可以以此为理由申请对公司进行清算。
一旦进入清算阶段，工商、税务方面都会介入，这会极大程度的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甚至可以使得公司彻底瘫痪。
陈牧来参加这个全体员工大会，就是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的：你特么如果敢乱搞，老子就敢掀桌子！
清清楚楚的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儿说完——
陈牧看了一眼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的王一城：“王总，新创世的具体运营和管理，现在当然要你挑起担子来，不过其他的……我觉得还是保持原状的比较好。
毕竟新创世正在谋求上市的要紧关头，成败与否不但关系到你的自身利益，还关系到公司股东的利益，公司所有员工的利益。
你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着实不太好。”
这就是明明白白的威胁，属于阳谋。
公司的员工大部分都握着公司股权、期权，就等着公司上市后享受一顿财富盛宴。
现在王一城如果执意要抢夺新创世的控制权，陈牧只能向法院提请清算。
这样一来，王一城等于不但断了自己的财路，还断了公司其他人的财路，有点损人不利己。
当然，陈牧的行为也属于断人财路。
不过他不一样，他不是新创世的人。
而且，之前已经明说了这一次来是为了兄弟。
新创世的这些人不会怪他这个外人，只会把矛头对准王一城。
王一城是个很精明的人，当然明白陈牧的意思。
他这时候的脸色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沉默了一会儿后才憋出一句：“陈牧先生，您的所作所为，虽然对新创世是一种伤害，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您也为了帮助章总。”
微微顿了顿，他接着说：“可是章总目前正在医院，还处于昏迷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们新创世现在在很多事情上处于半瘫痪的状态，因为我们继续一个领导者来做决断，如果今天在这个大会上不能有一个好结果，这对公司的发展也是非常不利的……”
“这一点请王总放心！”
陈牧根本不等王一城把话说完，直接就把他打断：“从昨天开始，我一直在医院陪护，老章目前的情况很稳定，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医生还说他恢复得不错……嗯，估计今天或者明天就能醒过来，这一点您可以……”
就在这个时候——
就好像是事先排练好似的，陈牧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把电话掏出来，看一眼，来电显示居然是刘威，这让他心头一动，径自当着所有人的面接了。
“老板，章总醒了！”
电话里，刘威一上来就直接说，语声中带着兴奋。
“他醒了？！”
陈牧也很高兴，感觉运气都站在自己这边了：“老刘，老章他现在能说话吗？”
“能！”
“你这样，先把电话挂了，然后我们视频通话，让他说几句话。”
“好的。”
刘威在那边立即挂断了。
陈牧笑着说对会议室里的人说：“老章，你们的章总，他已经醒了，现在我让他视频通话，你们都见证一下。”
所有员工都为此窃窃私语起来，虽然他们都听说了章家辉出车祸的消息，可是并不知道章家辉的情况怎么样，甚至连章家辉在哪里接受治疗都不知道，现在听说章家辉已经醒了，他们都忍不住关心起来。
这种时候——
王一城没办法叫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牧表演。
他已经感觉到，情况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的身后，周文商那几个，脸上的神情都不免变得难看起来，却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很快——
视频通话的请求过来了。
陈牧接通，手机屏幕上立即出现了章家辉惨白的面孔。
这家伙虚弱得很，眼睛半眯着，有点睁不开。
不过，他的头脑倒是应该清楚的，一来就说了一句：“兄弟，谢谢你，新创世，拜托了。”
“我现在在你公司，你有什么想对公司的员工说的？”
“我……我争取尽快恢复，大家不用担心。”
“好，你刚醒，多休息！”
陈牧点点头：“没事的，这里有我帮你盯着，别担心！”
一句话就够了。
陈牧举着手机，让所有人都看到屏幕。
虽然可能有人站得比较远，看不清楚，可是刚才手机上传出来的声音做不了假，的确是章家辉的无疑。
陈牧结束了视屏通话后，接着说：“大家都看到了吧，老章正在恢复，很快就能好起来……嗯，具体要多久能回到新创世来我不敢保证，不过两个星期，我觉得他应该就能下床了。”
有活力值保底，陈牧觉得两个星期肯定没问题。
这一下，章家辉“伤重”的理由没有了，王一城的所谓的表决，也就变得没有了意义。
陈牧转过头，看向王一城，笑眯眯道：“王总，怎么样，这个表决还要继续吗？”
他现在已经稳操胜局，就算王一城硬要表决，他也有信心新创世的这些人，不会投他。
当然，重要的是他拿着核武器，王一城应该不敢乱来。
王一城还算忍得住气，轻咳一声后，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既然章总恢复得这么好，当然就没必要表决什么了。
券商那边我会解释，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好了，大家可以走了，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吧，散会。”
“王总，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我也先走了。”
陈牧看了看王一城，也准备走人。
临出会议室大门的时候，他忍不住停下来，又说了一句：“王总，只要公司正常运营，我是不会插手任何事情的，但是如果新创世出现什么突然的变化，那我可就只能提请清算了。”
说完，他也不管王一城怎么反应，直接迈步就走。
王一城站在会议室里看着陈牧一行人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上了电梯。
张涓涓突然开口说道：“这个姓王的倒是好城府，这样都能忍下来。”
陈牧点点头：“怪不得老章玩不过他，今天他的表现，让我都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切，你现在说这种话，让我感觉你很装知道吗？啧，真恶心！”
“我怎么就装了，这用装吗？我本来就很牛好不好。”
“切！”
……
陈牧离开新创世后，第一时间赶回医院。
女律师跟着他们律所的人去了龙景分部，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陈牧回到病房后，发现章家辉又睡着了。
然后他又发现，病房里居然没有应颖颖。
陈牧向刘威问了问，才知道章家辉醒了以后看到应颖颖，第一时间要求把她赶走，应颖颖只能哭着离开。
陈牧听了，有点无语，真是一对绿油油的痴男怨女。
不过这毕竟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人家爱打爱闹爱离婚……随便怎么样都好，和他无关，他管不着。
陈牧待在病房里等着，到了下午的时候，章家辉才又醒了过来。
“谢了，兄弟！”
章家辉一醒过来，就忙不迭的说了这么一句。
陈牧笑了笑，打趣道：“你还谢什么呀，就凭着这一次的事儿，你欠我一辈子知道不？你小子就等着当牛做马吧！”
章家辉笑了笑，眼里有点水汽，点着头说：“好，欠你一辈子。”
陈牧不太习惯两个大男人这种基情四射的场面，主动转移话题，招了招手，把身后的女秘书招过来：“老章，这一次多亏了唐莹把我叫过来，你才保住了小命，然后她又把你的股份转让协议交给我，帮你保住了公司，所以你以后伤好了，得好好谢谢人家。”
章家辉看着女秘书，轻声说：“谢谢你。”
女秘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用带着点轻颤的声音说：“不用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哎哟喂，真是冷不防就被齁到……
陈牧笑了笑：“你们俩聊，我先去外面休息休息。”
说完，他对刘威打了个招呼，一起退了出去。
走到外面后，陈牧把小武他们四个都招了过来，嘱咐道：“今天我去新创世那边捅了马蜂窝，不知道那个王一城会不会干出什么事情来，这两天你们要盯紧点，就算是医生护士进来，你们都得盯着，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老板。”
小武四个都明白陈牧的意思，立即点头答应下来。
昨天晚上没睡好，既然现在章家辉已经醒了，陈牧也放心，自己带着张新年和小武，先回酒店去洗个澡、睡一觉。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过久——
一阵电话铃声把陈牧吵醒，他接过电话一听，传来女律师的声音：“怎么样，睡醒了没？睡醒了赶紧准备一下，我接你去吃饭。”
“多……多少点了？”
陈牧还有点迷迷糊糊的，说道：“你直接过来接我不就行了，还准备什么？”
女律师说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我爸不是给你找了个朋友帮忙吗？今天我约了他，一起见见去！”
“哦……那好，酒店门口等。”
陈牧答应一声，马上从床上爬了起来。
那天事情来得急，他找了张涓涓帮忙，张爸给他介绍了一位抗州的正法维领导。
他虽然还没需要用上这关系，也没去联系，不过他心里已经想好了，既然张爸帮忙给人家正法维领导打了招呼，他现在在人家地界上，在情在理也应该问候一声，所以准备等事情过去，就打个电话问问，看能不能上门拜访。
没想到女律师居然约了人家吃饭，这就更好了，正好省了他的事儿。
很快收拾妥当，又通知了张新年和小武，三个人一起到酒店大堂等着。
不一会儿，张涓涓就开着辆Q5来了。
陈牧他们三个人上了张涓涓的车，张涓涓直接往西溪开，一直来到一家比较清静的会所，才停了下来。
张涓涓看起来熟门熟路的，走进会所后，报了个号码，就被人领着往其中一个大房间走。
“我之前来过这里，我爸和几个老战友都是这里的会员，赵伯伯也是。”
一边走，张涓涓一边给陈牧介绍。
赵伯伯应该就是那位叫做赵志国的正法维领导，想不到居然是张爸的战友，这交情够深的。
陈牧脑子乱转着，问道：“待会儿进去，我该怎么称呼你爸的朋友？也叫赵伯伯？”
“你也好意思？”
张涓涓嫌弃的瞥了陈牧一眼：“你叫领导就好了。”
陈牧现在已经知道人脉的重要性，这能攀的关系当然得攀一下的，所以他嘿嘿一笑后，说道：“我还是跟着你一起喊伯伯吧，不然你喊伯伯，我喊领导，太怪了，不和谐……嗯，这样很容易把气氛搞砸，不好！”
张涓涓看着这人死皮赖脸的样子，一点反驳的话儿都说不出来。
进了那个房间的大门，里面是个大套间，吃饭的桌子上已经坐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的打扮和气质都很好辨认，年龄大一点显然就是赵志国，年轻一点的则应该是领导的秘书。
张涓涓一进门，立即亲热的打起了招呼：“赵伯伯，好久不见您了，你还好吗？”
陈牧跟在张涓涓后面，含笑不说话，静静等着。
等张涓涓和领导寒暄完，他才过去握手，轻呼了一声“赵伯伯”。
张涓涓听了，立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有点说不出话儿来。
赵志国握着陈牧的手，仔细打量了陈牧一眼，笑着说：“你是陈牧，哈，我对你可是久闻大名了，想不到今天能有机会见面，不错，不错！”
陈牧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身在大西北，名字都传到抗州来了，真让他有点“处处是哥的传说”的感觉。
大家坐下来后，菜品就陆续送上来了。
几个人边吃边聊，赵志国和张涓涓说了一会儿后，突然转过头来，对陈牧笑道：“既然你喊我赵伯伯，那我就托大一点，叫你一声小陈，没问题吧？”
“没问题！”
“小陈啊，我对你的事迹可是了解不少啊！
之前你在苏丹解救劫机人质的事情，我就听说你了。
这两天因为老张找我，说让我帮你的忙，我又把你所有的资料都收集起来，看了一遍……嗯，基本上把所有和你有关的新闻和视频都看了一遍。
不得不说，你可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人啊！”
“您过奖了。”
陈牧腼腆的笑了笑，谦虚道：“适逢其会而已，您别这么当面夸我，我会脸红的。”
“哈哈哈……”
赵志国听见陈牧的话儿，忍俊不已：“不错，活泼有趣，资料上对你的评价，也并不是无的放矢。”
微微顿了顿，赵志安又说：“怎么样，小陈，有没有兴趣到我们抗州来投资？”
“投资？”
陈牧怔了一怔，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突然。
赵志国笑了笑，说道：“我虽然并不是主管经济和招商方面的领导……既然遇上了，也不妨做一做嘛。”
陈牧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道：“赵伯伯，我们公司主要经营的是育苗方面的生意，而且培育出来的树苗都是在防风治沙方面比较有优势的，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来抗州投资。”
赵志国摇了摇头，说道：“你有的。”
“啊？什么？”
“你们的温室果蔬种植啊！”
赵志国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我看过你们牧雅林业的相关发布会，整个视频还存在手机里了，你们的温室果蔬种植就可以引入我们抗州啊。”
陈牧有点错愕，没想到赵志国说起的是这个，这让他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一些东西，给他极大的启发。
赵志国继续又说：“如果要说起温室果蔬市场，那肯定是我们沿海城市的市场规模比较大。
你们的温室果蔬种植要是能引入到我们抗州来，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项目。
就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到我们这里来投资，我们抗州市政府对你们牧雅林业是非常欢迎。”
有时候，人如果固定在一个环境久了，思维也会被固化。
陈牧虽然手里掌握了一整套温室种植系统的专利技术，可他心里一直有一个比较固定的思维，那就是这套系统只能用在西北、用在荒漠上。
可是现在赵志国的话儿，却给了带来了一个新的思路：原来他的温室种植系统，也可以放在沿海城市搞的。
而且，如果按照他之前在发布会设定的那种销售新模式，或许沿海地区会更加适合。
毕竟这里的人，不论在接受新观念，还是新事物，他们的速度都会比大西北更快。
所以，他们或许更容易接受这种，从“地里到客户手里”的购买和销售的新模式。
各种念头很快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事情，的确是可行的。
不过，问题也有。
最主要的问题是他目前没钱、也没精力来抗州搞这个投资。
只能等西北那边先弄起来，再往沿海这边扩张。
当然，速度得快起来才行了。

第909章 打下一个大大的后宫
“赵伯伯，这件事情太大，我之前没有想过，现在听您这么一说，好像倒是很不错的一个选择，我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陈牧不急，这件事情不可能就这么定下来，而且如果要做，就要铺开往大了做，就目前来说，牧雅林业还不具备搞大事的条件。
赵志国主管是正法维方面的工作，之前拉陈牧到抗州来投资的事情，也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并不是说一定要陈牧立即就来。
现在听到陈牧这么一说，看样子竟是有那么点意思，他也就感觉达到目的了，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欢迎你们牧雅林业将来有一天到我们抗州来。”
聊了这么一会儿，饭桌上几个人的气氛就更加融洽了。
赵国志闲聊的时候，问起了陈牧这一次到抗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办得怎么样。
一把情况下，作为领导，你不开口，人家只会当做不知道，不会主动问什么，免得沾上事情。
可是赵国志能主动询问，那就说明他已经陈牧当成自己人，这话儿里就带着愿意主动帮忙的意思。
陈牧想了想，人家领导都放下身段了，那他也不藏着掖着，把事情说了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家新创世我也是听说过的，我们抗州高科技公司不少，出名的网络游戏公司也有那么几家，这家新创世是近几年冒起来的，听说做的很不错。”
赵志国看起来真是听说过新创世，随口就说出新创世几款游戏的名字。
张涓涓听了很好奇，忍不住问道：“赵伯伯，你怎么知道这些游戏的？不会吧，你那么大一个领导，难道没事的时候也偷偷玩网络游戏？”
“我玩游戏有什么奇怪，谁说领导就不能玩游戏了？”
赵志国很不屑的切了一句，然后才解释道：“其实这几款游戏不是我玩的，是景成他玩的。
我平时工作忙，没时间陪他，沟通不够，老被你刘阿姨说我和儿子的亲子关系不行，所以回了家，我就想和景成多沟通沟通。
可我和景成见面少啊，他也没什么话和我说，我就想了个办法，有空就陪着他，看他玩游戏，这一来二去的我和他多了些共同语言，也知道了这几款游戏。”
“赵伯伯，你牛，真是二十四孝的父亲啊！”
张涓涓听了以后，忍不住手动点赞，真心服了。
为了和儿子有共同语言，陪着看儿子玩游戏，这不是哪个父母都能做出来的，偏偏人家还是大领导，真让人没话说。
赵志国苦着脸说：“谁让我平时工作忙呢，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唉，那小子太爱玩游戏了，学习成绩一般，估计也就一个二本的料。”
微微顿了顿，他看了一眼张涓涓，又感慨的说：“还是你爸妈厉害啊，把你培养成了这么出色的大律师，要是景成将来能有你一半的能干，我和你刘阿姨可就放心了。”
张涓涓面露腼腆：“哟，赵伯伯，你这么一大领导，怎么这么会夸人？
嗯，虽然夸我的部分都是对的，不过这么当面夸，人家也会不好意思的！
我觉得吧，要不这样好了，您有空的时候还是给我爸打个电话，把刚才夸我的话儿冲他说一遍，怎么样？”
“你呀你，真是鬼灵精怪！”
赵志国被张涓涓逗得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转过头来看向陈牧：“好了，不说闲话了，小陈啊，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陈牧想了想，说道：“我的朋友在车祸之后，保险公司的人来现场进行调查了，最后把责任归在了汽车刹车系统故障上，我怀疑这里面有问题，想再仔细查一遍，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疑点。”
这么一说，赵志国就明白陈牧想要做什么了。
他默不作声的思索了一会儿，转过头，对身边的秘书说：“你给郑成那边去个电话，问一下这事情。”
秘书点点头，拿起手机就要起身出去。
赵志国想了想，又说：“和郑成提一下，我只想了解一下事情真实的情况，让他们工安菊复核一下保险公司那边的事故报告就行。”
“好的，领导。”
秘书点点头，走了出去。
赵志国转过头，笑道：“明天应该就有回复了，放心吧。”
陈牧连忙对赵志国道谢：“谢谢赵伯伯。”
这么一个电话打下去，下面肯定会郑重对待。
这就已经足够了，陈牧对车祸的最终认定结果也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他要的是一个真相，能安排人再查一遍是最好的。
吃完饭，陈牧和张涓涓离开了会所，往回走。
张涓涓喝得有点多，脸都红了，只能由小武开车。
车上，张涓涓搂着陈牧的肩膀，醉醺醺的傻笑道：“知不知道你这次帮了我大忙？”
“什么意思？”
陈牧不解。
这货身上的酒味很大很冲，真让人有点难顶，只是想扒开她却扒不开。
“我妈给我安排了两场相亲，幸好你把我叫到抗州来了……嘿，不但没耽误挣钱，也避开了相亲，真是一举两得。”
“相个亲，你至于吗……”
陈牧把这货搭上他大腿的大腿扒拉下来，没好气的问：“既然我帮了你的忙，你是不是得给我返点？”
虽然现在身为大老板的他，已经不缺那仨瓜两种，可是和女律师讨价还价的计较一番也算是乐趣，富豪的另类享受。
“想得美！”
女律师一口酒气喷在陈老板的老脸上，差点把人熏死。
陈老板一巴掌把这货的嘴打歪，才说：“我说你一大律师，用得着这么忌讳相亲吗？那些男的见了你，不一个个自卑的要羊尾啊？啧，这本来应该是他们怕你才对的，现在你怎么反过来，倒像是被逼得要跑路到抗州来了？我觉得你的心态很有问题啊！”
“我的心态有什么问题？就是不想假惺惺的应酬那些男的，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虚头巴脑的，难受死了。”
她又把大腿一下子跨到了陈牧的大腿上，小脸趴在陈牧的肩膀：“陈牧，你说我为什么不是个男的？要是我是个男的，绝对不像你那么傻，早早就被两个女人绑着，我一定要打下一个大大的后宫，去哪儿都有女人。”
我去，原来你志向这么远大呢……
幸好你不是男的呢……
不然姐妹们可就危险了呢……

第910章 被逼得有点难顶
陈牧和女律师离开会所的时候，有一行人和他们错身而过。
其中，走在中间的一个年轻人，不经意的看了陈牧一眼后，忍不住怔了一怔，对陈牧又看了几眼。
等陈牧扶着女律师上车以后，那个年轻人已经和他的人走进会所大门。
在会所大厅里，年轻人停下脚步，静静的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陈牧上车走人，眼底带着点若有所思的神情。
年轻人身旁的一个类似女秘书的女人发现了，忍不住问道：“秦总，怎么了？”
“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年轻人回答。
“认识的人？”
女秘书有点好奇。
自己的老板认识的人，作为秘书，她大部分都认识。
刚才那个一对男女她也看到了，可是却并没有什么印象。
而且，那对男女和他们迎面走过，老板和他们都没有打招呼，这就说明老板是单方面认识他们，而他们并不认识老板。
这就很奇怪了……
以自己老板现在的名气，已经算是半个公众人物，认识他的人很多，不认识他的人才少。
女秘书忍不住问道：“秦总，那是谁？”
年轻人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陈牧，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女秘书想了想，问道：“是那个最近很红，在国外拯救被劫持的人质，之前又说要温室种菜的陈牧吗？”
年轻人点点头：“就是他。”
“刚才那个……是他？”
女秘书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好像还真是！”
“就是他，我认得出来，没错的。”
年轻人又看了一眼窗外，陈牧的那辆车早就已经走了，他又转头看了内里一眼，对女秘书道：“你去问问，他们和什么人一起来的。”
“好的，秦总。”
女秘书干练得很，答应一声后，立即就离开了。
年轻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晃悠悠的才朝自己订下的房间走过去。
过了一会儿，女秘书走到房间，什么也没说，冲着年轻人笑了笑。
年轻人也没问，继续和他的朋友们谈天说笑，吃吃喝喝。
等到吃饱喝足，年轻人才和女秘书一起离开。
走向会所大门的时候，年轻人才很淡然地问道：“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女秘书连忙轻声回答：“陈牧是和正法维的赵领导一起来的。”
“是赵志国吗？”
“是的。”
女秘书又说：“具体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不过听进去过的服务员说，陈牧称呼赵领导做‘赵伯伯’。”
年轻人点点头，也没多问，自顾自上了车。
车子开动后，还一直沉吟不语的年轻人才对女秘书说：“查一下，看能不能知道陈牧来抗州是做什么的，尽快给我回复。”
女秘书立即用手机把年轻人的吩咐记下，然后又问：“秦总，您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个陈牧？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年轻人说道：“我之前了解过，陈牧手里拥有目前全国……嗯，甚至全世界最先进的温室种植技术，他这一次突然出现在抗州……如果他把温室种植果蔬的项目落户到抗州来，那就和我们有竞争关系了，这一点我们可不能忽视。”
女秘书明白了，答应道：“秦总请放心，我会尽快把事情查清楚的。”
……
下了车以后。
陈牧好不容易才把醉醺醺的女律师塞回她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牧只觉得一身都是汗，累得半死。
照理说，以他的体能，搬个人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就算换一个比女律师更加重一倍的人，他也不会累成这样的。
可问题是女律师发酒疯，手脚一起来，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缠。
所以，他要一边格挡，还要一边避免触碰到这货的重要部位，直把他搞得累个半死，这才总算把人送回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第一时间冲了个热水澡。
冲澡的时候，他回想了一边之前和赵志国说话的过程，思索了一下把温室种植果蔬的项目弄到沿海来的事情，觉得这事儿还真是大有可为。
唯一的问题是他钱不够，想要把项目铺开，看来不融资是玩不转了。
现在市面上各种什么生鲜啊、活物啊之类的快送公司都冒了出来，做果蔬肯定也有市场，毕竟大家都习惯了这种消费模式，接受度大大增加。
陈牧觉得自己要加紧了，要是慢了，被别人截足先登，那他可就没机会了。
他现在的唯一优势，就是他手上拥有完整的温室种植系统的专利技术，其他人没有这个，如果想要投资弄起来，会比他的投入更大许多。
而且，荷蓝人方面并不会把关键技术放出来，只会采取合资的手段来做，这里面的投入会变得非常大。
尤其如果想大规模的做，那就更难了。
陈牧冲完澡，舒服的躺到了床上去。
他忍不住想到了云李两家从荷蓝引进的温室项目，不知道他们现在弄得怎么样。
之前他打听过，T市的这个项目进展很快，估计这时候已经建成。
“唉，真的是时间不等人啊！”
……
陈牧在酒店里嘀咕的时候。
远在千里之外，云宗泽也有点憋气得想打人。
原因无他，温室的项目已经建成了，合资公司也开始正式运营，可是他手上负责的事情，却让他有股子无力感，特别憋屈。
荷蓝人主管技术方面的事情，拿捏住了几乎整个公司的运营。
而销售、售后之类的事情，则由他们负责。
本来在项目建成之前，云宗泽他们已经联系好了许多果蔬供应商和渠道商，只等项目一开始，就可以分销下去，然后坐等收钱。
可是这一切都在牧雅林业开了那个发布会后，全改变了。
原本许多联系好的供应商，现在都缩了回去。
还有一些不地道的渠道商，直接要求让利，否则不会进他们公司的产品。
云宗泽为此搞得焦头烂额，连续约见了好些人，希望能把事情解决。
可是没想到，那些人却一点也没给他面子，一个个都找了无数个借口，就是想要把他推走。
就如今晚，他在酒桌上和好几个大供销商应酬完，可最后却什么也没谈成，几乎等于白忙活了一晚。

第911章 被逼得有点难顶（2）
要是换在从前，云宗泽肯定不会和这些人好好说话。
这一伙人在他眼里都是些死要钱的家伙，眼里只有利益，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云宗泽这时候憋了一肚子气，却不能发飙，因为这几个人都掌握着省内最大那几个城市的销售渠道，他必须要把他们拿下。
只要搞定他们，公司的产品就不愁销了。
“老蒙，你给句实话，到底在犹豫什么？这都吃了好几顿饭了，也喝了好几次酒，我云宗泽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你这么婆婆妈妈的，搞得我都没心情陪你这么弄了。”
云宗泽虽然还能耐得住性子，可是嘴巴却忍不住怼人了。
那几个果蔬供销商都知道云宗泽的来历，当然不敢得罪。
只是这件事情他们已经拖了好几天，本来觉得能躲过去，可没想到云宗泽这么锲而不舍，实在让他们没办法。
那个叫做老蒙的中年人，想了想，说道：“云总，不是我不想做你们的产品，主要上一次牧雅林业的发布会，闹出来的动静很大，现在全省都知道牧雅林业要搞温室果蔬的事情，我现在和你们公司签约，就怕做不好，不但我们自己损失，还砸了云总你们公司的招牌，那就不好了。”
“先不说牧雅林业他们的温室项目都还没影呢，就算他们已经开始了，和我们也没冲突，他们做他们网络销售，我们做我们的渠道分销，这对你们几个会造成什么损失？”
云宗泽看着这几个人，一脸不屑。
每次一谈到这里，这几个就拉出牧雅林业来，感觉牧雅林业就是一座大山，生生把路给堵住了。
可云宗泽却看不出牧雅林业有什么危险，至少目前他们的温室果蔬项目还停留在发布会上，完全没有开始实施。
老蒙解释道：“云总，我们一旦和你们公司签了约，肯定就要卖力宣传，卖力铺货，这里面全都是投入，怕就怕到时候等我们把市场做了起来，牧雅林业却正好进来了，那我们……”
老蒙看了云宗泽一眼，半真不假的叹了口气，接着说：“唉，云总，我可是看了牧雅林业的那个发布会的，他们的技术看着可比荷蓝人的好，而且成本还低，说不定将来种出来的产品价钱也会更便宜，我们怎么竞争得过？”
云宗泽皱眉道：“先不说发布会里面的那些东西，是不是吹牛的，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就只说他们准备走的是网络销售，和我们八竿子打不着，你们用得着这么担心吗？”
老蒙摇了摇头，解释道：“云总，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啊。
他们不走传统路子，搞那么什么‘从泥里到手里’，肯定会把成本压得更低，到时候一旦做起来，我们恐怕就更不能和他们竞争了。
云总，我就和您实话实说吧，愿意花钱买你们这种打着‘绿色无公害’、‘高科技’、‘节能’之类标签的温室果蔬的顾客，都是有着网购经验的那一批人。
牧雅林业在发布会上所说的销售新模式，客户人群正好就是他们。
您是不知道，如果牧雅林业要走传统的分销路子还好，我们还能压着他们，让他们不能把价格定得太低，可是现在这样……竞争不过啊！”
云宗泽听了，虽然觉得这几个家伙还是有点言过其实，有点过虑了，可是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公司的目标客户群，的确和牧雅林业是同一群人。
而牧雅林业定下来的这个销售模式，更能精准的打到这些目标客户，他们在这一方面，是落后了。
“老蒙，你考虑的这些，或许是有道理的，可不管怎么说，牧雅林业的事情还没影呢，你们就这么缩了，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云宗泽只能继续想办法把人拉住，他心里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和荷蓝人那边好好谈谈，看看怎么样才能转变一下销售的方式，不能像现在这样还没开始针尖对麦芒呢，他们就已经自己落后一大步了。
……
抗州的医院里。
陈牧这几天一直陪着章家辉。
这货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多，显然身体已经在快速恢复。
没有谁比陈牧更清楚活力值的作用，之前他说章家辉能在两个星期内从床上起来，这话完全不带一点水分。
照着章家辉这样的恢复速度，两个星期真的就能站起来了。
另一边——
陈牧一直在等一个结果。
那天在饭桌上向赵志国请求重新核实车祸的原因，赵志国和他说隔天应该就有结果。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事情都过去三天了，结果还是没有出来。
陈牧问了张涓涓一下，张涓涓让他老实等着。
这种事情也不可能打电话去催促人家领导，只能等结果。
第五天，赵志国的电话还是没打过来，可是工安菊的小伙伴们上门了。
“我们重新调查了事故的原因，发现那名保险调查员有作假的行为，这一次车祸并不是肇事车辆的刹车系统意外损坏造成，而是有人人为切断了刹车系统的某些接线造成的……”
小伙伴们上门后，详细的对章家辉和陈牧说明了情况，然后开始给章家辉重新录口供。
他们其实主要想问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想问章家辉有没有和什么产生矛盾，有没有什么仇家之类。
这很明显是怀疑有人在搞故意谋杀这一套了。
章家辉也没遮掩，直接把自己被绿的事情说了，甚至还说出绿他的人是王一城。
而且，他还把王一城在公司里和他争夺控制权的事情也说了，分析了一遍自己如果在车祸中丧生或者重伤，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他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希望工安菊的小伙伴们，能把侦破的方向，放到王一城的身上。
虽然这样做，指向性太强，很容易混淆小伙伴们的侦破思路。
可王一城的确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陈牧在旁边听着，也觉得章家辉这么做没什么问题。
小伙伴们录完口供后，很友好的又离开了。
这事儿只能继续等结果。

第912章 水落石出
又过两天。
车祸的事情终于迎来了完美的大结局。
经过查证，那位保险公司的事故调查员，居然收受了来自新创世公司市场总监周文商的50万，把一个原本应该算是蓄意谋杀的车祸，报成了意外。
工安菊的小伙伴们当即就拘捕了周文商，然后进行审讯，最后周文商还是供出了王一城，宣称是王一城指示他这么干的。
“王一城进了工安菊以后，坚持说周文商为了脱罪，要把责任推给他、陷害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认罪，他恐怕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官司了。”
女律师把打听到的情况，向陈牧和章家辉作了汇报。
章家辉醒过来后，很快就决定了要和龙景签下法务代理的合约，只不过他现在还在医院，没办法立即就签约，所以算是张涓涓的准客户。
除了陈牧这个不太正经的客户，张涓涓在客户面前一向表现得非常专业，所以王一城被工安菊传唤之后，她立即发动自己的人脉关系，把第一手消息挖过来。
“王一城这个人心机很深，周文商虽然供出了谋杀的事情是他指示的，可手上却没有一点比较有力的证据。
相反王一城倒是提供了几个不在场证据，证明自己并没有像周文商所说的，在那几个时间点和周文商商量了谋杀的事情。
所以，这一次王一城脱身的机会还是挺大的，周文商算是被他冤死了。”
章家辉皱了皱眉：“周文商当初就是王一城招进来的，据说还是他大学里小几届的师弟，现在他这么干，以后还怎么在社会上混？”
陈牧也点头：“就算脱身，这事儿闹这么大，他恐怕名声也彻底臭了，如果官司再拖个几年，他大概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
女律师调侃道：“情况似乎就是这么个情况，不过如果真被王一城脱身出来，说真的，我还是挺看好这人的，心狠手辣，心机又深，这样的人不管混哪里，都出人头地的。”
陈牧听见这话，有点想笑。
不过仔细想想，还真不是没道理。
王一城他也接触过，城府的确很深。
杀人的事情能做处理啊，绿自己朋友的事情也能做出来，说明他做人没什么底线，真的心狠手辣。
这样的人，很容易就杀人放火金腰带了，这样的事情分分钟有可能发生。
沉吟一会儿后，陈牧问道：“那现在新创世谁在管？”
王一城算完了，就算能脱身，也是几年后事情，所以新创世这边他大概是顾不上了。
章家辉说道：“昨天晚上，公司的产品总监和渠道总监给我打过电话，我让他们先把公司的运营稳住，等我回去。”
陈牧转头看了看章家辉：“那你就赶紧好起来吧，现在你们公司非常需要你。”
微微顿了顿，他又说：“你出院以后，赶紧物色家安保公司，又或者请几个人带在身边，必须保护好自己，可不能再发生像这次一样的事情了。”
“知道了！”
章家辉轻叹：“吃了这一次亏，我也已经怕了。”
……
住院差不多一个半星期的时候，章家辉已经可以下床行走。
这比陈牧之前预计的还要快，实在是个不错的结果。
看到章家辉已经好起来，陈牧也准备离开了。
临行前，他还必须去一趟龙景律所的抗州分部，把章家辉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彻底交给他们进行后续处理。
“我怎么感觉你们龙景律所应该搬到沿海来啊，沿海这里的打官司应该才多啊，你们猫在西北，是不是有点伸展不开啊？”
陈牧来到龙景的抗州分部，在一栋数一数二高的商业大厦里。
他站在窗边，远远能看到西湖的景观，就格调来说，甚至比龙景在X市的总部更要高级。
张涓涓听见这话，淡然回道：“我爸是从西北打出来的，他说我们龙景的根永远在西北，不会离开的。至于沿海这边，几个一线城市都已经有我们的分部了，业务发展得还算很好。”
微微顿了顿，她笑道：“你有没有看到，我们在这边使用的广告里，用的是你的头像。”
陈牧还真没留意，之前他被张涓涓拉去拍了大半天的照片和视频，为他们龙景律所当代言，之后他就一直窝在加油站，也没看到自己的广告。
现在听见张涓涓这么，他还真有点好奇起来。
张涓涓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几张照片发给他，都是代言广告上的图片。
同时，她一边发微信，一边对陈牧说：“是了，还有件事情想和你说说，差点忘了。”
“什么？”
陈牧查看起了自己的代言的广告。
发现当初拍照的时候自觉不怎么样，可是出来的效果却感觉很好，他在照片上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还真像一个成功人士。
张涓涓说道：“昨天我们在酒店前台收到了一份给你的邀请函，来自阿力网络。”
“阿力网络？”
陈牧怔了一怔，随即有点讶异的问：“是那个专门做商城的阿力网吗？”
“是的，就是他们。”
张涓涓点点头，说道：“那份邀请函是阿力网络的CEO发给你的，说是想要邀请你明天晚上见一面，吃顿饭。”
“邀请我见面吃饭？”
陈牧感觉有点疑惑：“我和他又不认识，他邀请我干什么？而且，他怎么知道我在抗州的？”
“我也不清楚。”
张涓涓把邀请函拿出来，扔给陈牧：“你自己看吧，去不去你决定，反正人家弄得挺正式的。”
陈牧拿起那张邀请函，看了一眼，还挺精致的。
整张邀请函的色调都是青蓝色的，边上点醉着一点金箔纹路，上面还有阿力网络的Logo，一打开里面就有邀请陈牧去某某地方赴宴之类的语句。
最下面，是一个签名。
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字……
“秦……这什么字……嗯，秦深，没错吧？”
陈牧仔细看了很久，才辨认出来。
张涓涓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怼了一句：“没文化，真可怕！”

第913章 精心招待
说实在，陈牧并没有听过秦深这个名字。
他之前虽然用过阿力网，可是对于阿力网的CEO是谁，真的一点也不了解。
阿力网算得上是目前夏国国内最大的网上商城之一，加上这一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做什么生冷海鲜和新鲜肉品的网上销售，所以名声很大，网上到处都可以看见他们的广告。
不过陈牧躲在巴河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之前连网都上不了，更别说什么网上购物了。
所以他对阿力网也只是知道，从没购过物。
倒是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经常使用阿力网。
他们卖了东西以后，都是先寄到巴河，然后让李文静有空路过镇上的时候，帮她们去取。
现在突然听到阿力网的CEO要请自己吃饭，这还真让陈牧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请他吃饭，更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他身在抗州的，反正看着这张邀请卡，他感觉挺意外的。
“你去不去？”
女律师问道。
陈牧想了想：“去！”
没办法，好奇害死猫，不去又怎么知道人家想干嘛？
而且，感觉这一次是无害的，为什么不去见一面？
人脉很重嘛，多个朋友多条路，陈牧深有体会。
“那我让人帮你回复对方，答应他们明天晚上的邀请。”
女律师微微顿了顿，又说：“我陪你一起去吧，以防万一……嗯，正好也认识一下这位网上商城的大亨，听说还是未婚的。”
陈牧看了女律师一眼，忍不住砸吧砸吧嘴。
心说你是陪我去以防万一的呢，还是去相看男人的呢？
当然，这种话不能说出口，不然很有可能会引起女赛亚人瞬间变身，没必要。
第二天晚上。
陈牧穿着一身刚买来的两万多的西装，和一身晚礼服的女律师出了门。
没办法，陈牧这一次来抗州非常匆忙，只随便带了点换洗衣服，没带那些应付大场面的战衣。
女律师查了一下，秦深约他们吃饭的地方，是一个档次比较高的场合，需要比较正式一点的衣服，所以陈牧只能大出血了。
为了去吃一顿别人请客的晚饭，自己先花了两万多买衣服，这特么完全不符合经济学法则，按照陈牧小农经济很严重的思维方式，差点就不想去了。
要不是女律师说真的想要见识见识，说什么这个地方的建筑规划是按照北斗七星之类的排列，格局大气，细节精致，吹得天花乱坠，陈牧还真不愿意乱花这些钱。
要知道两万多啊，都够两三个希望小学的孩子们一年花销了。
换衣服的时候，听见陈牧这么嘟囔，女律师忍不住说：“行了行了，你别再说了……哼，你这个老农民、老守财奴，回头我把这两万打给你，你身上这套衣服算老娘给你买的。”
“这怎么好意思？”
陈牧闻言立即忍不住心花怒放起来，之前心里的小小介怀就这么烟消云散，只觉得女律师今天这一身晚礼服的打扮真的端庄得体得很。
唯一的缺点，就是女律师本身对于匈奴一族的吸引力太低。
因为看这件晚礼服已经算是深V了，可还是看不见什么料，只能说女律师这一款，只符合李少爷这类人的审美观。
来到约好的餐厅。
陈牧发现一切就如女律师之前说的，这个餐厅的环境真的很优越。
这不能算是普通意义上的餐厅，因为餐厅是由七栋精致的别墅构成，占地面积非常大。
就整个环境来说，无可挑剔。
而且，入门的时候，他们看见这里停着的都是豪车。
他们的Q5开进来，简直有点老鹰围小鸡的感觉，差着好几个档次。
两人才刚下车，就有一位同样穿着晚礼服的女人过来对他们打招呼：“你好，陈总，张律师，我是秦总的助理魏紫婷，秦总让我在这里迎一迎你们。”
才刚下车，迎接的人就来了……
这还真周到……
陈牧和女秘书对视一眼，心有所感。
从细节就可以看出许多东西，人家显然早有准备，一切都拿捏得刚刚好。
“谢谢！”
陈牧和女律师跟着这位魏紫婷往里走。
“两位以前来过这里吗？哦，我听说陈总一直在X市，之前都是在新闻里听到陈总的消息的，难得有幸见到真人，我非常高兴……”
魏紫婷在接人待物方面很有一手，很亲切的和他们寒暄起来，一边领着他们往其中一栋别墅走，一边介绍着这里周围的环境。
整个过程，没有冷场，也没让人有任何这是在尬聊的感觉。
终于——
走进其中一栋别墅的大门。
正主出现了，秦深在大门前迎了出来，显然非常有待客的热诚，礼数周全。
陈牧虽然不太清楚对方的目的和意图，不过老话说礼多人不怪，人家做到这样的程度，他也必须给人面子的，所以很主动的和秦深握了一下手，也开始扯起来：“秦总，我们家可是你们阿力网的忠实顾客啊，每个月的消费都在五位数以上，有时候公司过年发奖，更是在你们阿力网大肆采购，你可得给我返点才行啊。”
秦深属于IT届的新贵，年纪不大，笑了笑道：“谢谢陈总照顾我们阿力网的生意啊，以后还请陈总继续支持，至于返点，我立即给陈总办一张我们阿力Plus会员卡，以后陈总在我们阿力消费，肯定能获得更高级别的优惠。”
办卡？
感觉这就是个套路……
陈牧忍不住笑了，对方也不是正经人，二话不说就把返点扔到一边，直接给他办了张卡。
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双方往里走去，终于在桌子前坐下来。
接着，大家开始闲聊起来。
对方两人都是好口才的人，陈牧在这方面也有国家认证的侃王证书，所以他们都聊得很热络。
反倒女律师表现得比较严谨低调一定，毕竟她要凸出自己的专业性和严谨性，不能让人觉得说话太随意。
聊了一会儿后，趁着菜品慢慢送上来的空档，秦深终于开始进入正题：“陈总，你们之前开的那一个关于温室种植技术的发布会，我在网上看了，而且看了好几遍，非常佩服，我之后就不断在想，或许我们……在温室果蔬方面，有合作的机会。”

第914章 貌似双赢
听到这话儿，陈牧立即明白了。
原来，秦深是想找他合作。
之前他其实猜想过秦深找他的原因，也往这方面想过，可是觉得秦深主要是做平台的，属于中间商，在陈牧的构想中是不需要中间商的。
他做温室果蔬，主要是想着对客户进行直销，不需要经过中间商和渠道商的手，这样不仅能保持自家产品的新鲜，也能压缩成本，让产品的价格在市场上更有竞争力。
秦深没理由看不出他在发布会上公布的想法，现在找上门，还真让他感觉有点好奇，秦深想怎么合作。
陈牧沉吟了一下，觉得人家今天表现出来的诚意那么足，有些事情还是开诚布公的说比较好，这样不管谈的结果如何，也不容易得罪人。
所以，他对秦深说道：“秦总，在我的构想中，我们做的是偏向网络直销销售模式，不知道我们在哪些方面可以进行合作呢？”
“陈总，不得不说，你的想法很新颖，也很有创造力，这一点我是非常佩服的。”
微微顿了顿，秦深继续说：“不过我也想了一下，如果你们牧雅林业要把这件事情在短时间内铺向全国，恐怕会有一点困难……嗯，简单点说吧，在资金方面的压力会非常大。”
这是显而易见的。
温室建造的投入很大，以牧雅林业目前的体谅，想要在全国做起来，资金显然是不足的。
不过陈牧从一开始就只打算在西北先做，然后再慢慢铺开，这样或许会好一些。
当然，西北的各方条件都比不上沿海，这回让他们铺开的速度更慢。
如果能在全国同时铺开，那就最好了。
“秦总，难道你能帮我们解决资金上的问题？”
陈牧笑了笑，说道：“秦总所说的合作，是准备入股我们这个项目吗？”
秦深摇摇头：“我们阿力网络主要的业务是阿力商城的运营，不做投资相关的业务。”
“那不知道秦总的意思是？”
“陈总，我想要引进你们的温室系统，在抗州打造一个可以辐射长三角的果蔬生产基地。”
“引进？”
陈牧若有所思，顺着秦深的思路，想象秦深想要做的事情。
秦深继续说：“说白了，就是我们阿力网络会向牧雅林业提供一笔资金，引进你们的温室系统。”
这就是想引进牧雅林业的技术，建造温室种植项目的意思。
这要是放在之前，陈牧或许会乐见其成。
可是自从和左庆峰、女医生一起商量出直销的模式之后，陈牧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掌握着温室技术，天然就具有技术优势。
自己做温室果蔬的项目，这个优势会被无限放大。
现在难的是打通物流环节，整件事情就会变得完整起来，也可以以此到资本圈去圈钱。
就算一开始的时候这个项目不能赚钱，但是资本运作这件事情从来都不看盈利能力的，而是看谁把故事讲得好。
牧雅林业这个温室果蔬的项目，要创意有创意，要技术有技术，要前景有前景……像这样的故事，从来都是最受资本市场上追捧的，陈牧有信心能圈到足够多的钱，让他把整个项目推到全国。
正因如此，这也是为什么产业发展私的林私长在看了他们的发布会后，立即决定了要给牧雅林业两百亿估值的原因。
据左庆峰说，国开投方面的人已经联系他了，要和牧雅林业商谈投资的事情，态度非常急切。
所以，对于秦深所谓的“提供资金”、“引进温室系统”云云，陈牧真的没有多大兴趣。
“秦总，就目前来说，我们牧雅林业并没有想要把技术授权给任何人的想法，所以……对于您提出的合作，我感觉很抱歉。”
陈牧语气诚恳，他相信对方应该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听不明白，那他也没办法了，只能说这人并不具备对话的可能。
秦深笑了笑，又说：“陈总，别急，对于引进你们的温室系统，这只是合作的一部分，另外，我觉得我们还有另外的可以合作的地方。”
陈牧没吭声，等着秦深继续说。
秦深继续道：“陈总，既然你们要搞温室果蔬直销，就要架构自己的平台，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把平台的推广开来，需要时间，需要资金，需要人……所有这些，缺一不可。
而恰恰在这个方面，是我们阿力网比较擅长的地方。
陈总，我们可以和你们牧雅林业成为战略性的合作伙伴关系，你们不需要构建自己的平台，你们的产品可以直接登录我们阿力商城。
我们拥有庞大的付费用户，这些用户具备一定的消费能力，只要你们的产品在我们阿力商城商家，他们会立即变成你们的顾客。
这样一来，你们就不需要考虑太多的运营、物流方面的事情了，可以直接在我们阿力商城销售你们的产品。
你看这样的合作，是不是双赢？”
不得不说，秦深的话儿对陈牧很有吸引力。
他现在考虑最多的就是做平台，然后怎么构建物流环节。
他没做过这些，所以的这一切不管是对他、还是对牧雅林业都是挑战，都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虽然对自己所掌握的技术和构想很有信心，可是却不敢说自己能一定做成，至少不会是轻轻松松的做成。
现在秦深的话儿，却提供给了他一个新的思路，又或者是给他提供了一条捷径，让他很容易就能做到原本很不容易才能做成的事情。
陈牧沉吟不语，这貌似真是一个双赢的提议。
牧雅林业做产品，放在阿力商城进行网络直销，牧雅林业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就能获得大量的顾客，这将让他们的第一步变得轻松而快捷。
而阿力商城这边，本身就在做生鲜、果蔬方面的业务，和牧雅林业达成合作以后，在这方面肯定能领先竞争对手一大步，这对他们的好处同样是难以估计的。
所以，这听起来还真是个完美的合作计划。

第915章 意外遇见熟人
如果换在刚开始做牧雅林业那会儿，陈牧肯定乐呵呵的答应秦深，然后乐呵呵的按照秦深所说的合作方式，一门心思做他的温室果蔬，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可是这个时候，他却不能不多长一个心眼。
秦深的提议无疑是很美好的，可以让牧雅林业省去很多功夫，轻轻松松就把温室果蔬的事情做成。
不过——
有一点陈牧觉得不论如何说不过去，那就是原本好好的“从农场到客户”的概念，生生多了一个阿力商城。
这让事情有点变质了，陈牧说不出是好是坏，可是却觉得事情变得不纯粹了，理念上好像是不一样的。
既然感觉到了不对，就不能盲目答应。
来回思量着秦深的话儿，陈牧一时间也没决断，他觉得自己还是得多琢磨。
这是大事，直接关系到未来，关系到事情的成败，不能一下子就给答复。
所以，迎着秦深的目光，他语气诚恳地说道：“秦总，您的提议我已经知道了，不过兹事体大，我还需要时间去想想，没有办法立即给你答复。”
秦深的目光中不免有点失望，不过他还是笑道：“没关系的，陈总，你可以慢慢考虑，毕竟事关我们两家的合作，的确需要考虑清楚才行的。”
“谢谢理解，秦总！”
陈牧觉得合作的事情放一边，不管怎么说秦深这人在面子上至少是做到位了，让人说不出任何不好。
秦深和女秘书对视一眼，没再继续说合作的事情，而是和陈牧闲聊起来。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轻松起来，双方都是健谈的人，交流起来一点障碍都没有。
一顿饭吃完，他们一起往外走。
就在这时——
“秦总！”
有人在餐厅大门前冲秦深招呼。
秦深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怎么回事儿？都跟到这里来了？”
女秘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秦总，我会处理好的，您和陈总先走。”
说完，女秘书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秦深回过头，对陈牧解释道：“阿力商城这一段时间正在搞活动，事情比较多，想要找我谈事情的人也多。”
陈牧能理解，这一段时间为了找他找到加油站去的人也很多，都被接待的人给挡下了。
当然，也幸好他躲在加油站，周围都是荒漠，去找他的人才没那么多。
否则如果他在X市，恐怕门口都被堵了，想挡都挡不住。
本来以为是小插曲而已，既然女秘书已经过去拦人，陈牧也没多看，准备和秦深告别，然后就和女律师走人。
可没想到——
“陈总，陈总，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你，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在飞机上遇见过。”
女秘书那边，之前冲秦深打招呼的那个女人，居然又大声说起来。
陈牧有点错愕，转头才那女人看去。
因为光线的关系，他也没看清楚对方的脸，只依稀看到对方的熊，就很大、很有规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见那女的和陈牧打招呼，女秘书也不拦人了，让那女的走了过来。
那女的一边过来，一边面带惊喜的对陈牧说道：“陈总，我是吴茵，之前我们在飞机上遇到过，哦，那次是从X市去滨海的飞机，我就坐在你旁边，我们还聊了一路呢。”
随着那女的走过来，除了熊之外，脸也看清楚了，再加上对方的话儿，陈牧终于记起来了。
上一次他从X市去滨海打劫奥赛集团，在飞机上就遇到了眼前这个女的，对方还给他发了一张名片，好像是什么顾影广告有限公司。
这个叫做吴茵的女人，就是这家公司的创意部经理。
飞机降落后，陈牧早已把这个女人忘到了脑后。
没想到今天晚上，这女人又挺着同一对大熊部出现了，这还真是够巧的。
“陈总，想不到在这里能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吴茵一过来，就很亲热的握住了陈牧的手。
陈牧想把手收回来，却没能成功：“你好，你好，我也没想到，看来我们可真是有缘啊。”
女律师一脸好奇的看着吴茵，对陈牧问道：“这位是？”
陈牧还没说话，吴茵已经主动把名片掏出来，给女律师和秦深发了。
女律师接过以后，看了一眼，然后又抬头看向陈牧，眼中带着疑惑。
陈牧本来还想解释一下，可吴茵和陈牧打过招呼后，已经转头看向秦深：“秦总，今天我是来想和您商谈你们商城那个闪屏推荐的事情的，听说那个推荐需要得到您的同意和签名，才能定下来。”
秦深想了想，说道：“既然你是陈总的朋友，这样吧，你把电话给我的助理留一下，明天直接过来和我们商务那边细谈吧。”
“啊？那真是太谢谢秦总了！”
吴茵怔了一怔，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要知道为了这个推荐的事情，这几天他一直求爷爷告奶奶，可一直没办法有个说法。
今天她好不容易打听到秦深要来这里吃饭，所以早早的就来守着了，刚才看到秦深，她立即大声招呼。
可是秦深根本没理她，餐厅方面也不会让人在这里大呼小叫影响客人进餐，所以她守了这几个小时基本上就算是白守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看到了陈牧。
虽然只在飞机上和陈牧有过一面之缘，可是她对陈牧的印象很深。
之后一直有留意有关于陈牧的消息，陈牧在苏丹解救人质和发布会的新闻，她都知道。
所以一看到陈牧，她立即就认不出来，并且第一时间和陈牧打招呼。
就这么一下子，她成功走到了秦深面前，而且还得到了秦深的承诺，让她可以去和阿力网络方面的商务谈细节。
这一切，都让她无比高兴，困扰了她很多天的事情，就因为陈牧的关系，彻底解决了。
陈牧在一旁听着秦深和吴茵的对话，虽然觉得吴茵有点借他的名来谋利益的嫌疑，不过这时候他也不说破了。
毕竟彼此认识一场，也算是有缘，而且这对熊部，让他印象深刻，就随她去吧。

第916章 我们真有缘
秦深给了吴茵一句承诺以后，不再理会吴茵，转而和陈牧继续寒暄起来。
吴茵只是来拉业务的，就算和陈牧认识，秦深之前已经算是给了面子了，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反倒是陈牧，才是他这一次的主要攻略的对象。
秦深很明确的和陈牧说，希望有机会能去X市看看，还希望陈牧如果能在抗州多待几天，可以到阿力网络的总部去参观，增进了解，增进互信。
陈牧已经订好了离开的机票，当然没办法继续呆在抗州。
这一次匆匆忙忙跑到抗州来，一来就是半个月，已经耽搁了很多时间。
眼看着维族姑娘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他再不回去，恐怕下半辈子都要被背后的女人戳脊梁骨骂了，所以只能婉拒并表达感谢。
说了一会儿话儿，双方各自离开。
吴茵倒是不客气得很，直接就对陈牧说：“陈总，今天这么巧遇上，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做东？”
“吴小姐，我这才刚吃完晚饭，怎么，你准备这时候再请我吃一顿？”
陈牧笑着摆摆手，打趣道：“你这样做东……嗯，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吴茵连忙接话：“不是，不是，抗州这里的茶馆很不错，我知道一家尤其不错，陈总，你给我机会啊，我请你喝茶。”
陈牧喜欢喝茶，尤其是有奶的茶，不过他同时也留意到女律师在一旁那种不太友善的目光，觉得今天不宜喝茶。
所以，没有犹豫，他又对吴茵说：“不好意思啊，吴小姐，喝茶的事情就算了，今天我还有点事情，想先回去了。”
微微顿了顿，他又说：“吴小姐，很感谢你的邀请，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看见陈牧的态度这么坚决，吴茵没办法，只能说：“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陈总，下次请您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没问题！”
陈牧笑了笑，和女律师一起往他们的Q5走。
这时候——
吴茵的声音突然又从后面传来：“陈总，请等一下。”
又怎么了……
陈牧抱歉的朝女律师一笑，转过头：“吴小姐，怎么了？”
吴茵走过来，请求道：“陈总，是这样的，我没有开车来，现在这么晚了，您能不能捎我一程？”
陈牧怔了一怔，看了看周围，心说你想干什么呢？这种地方，你可以自己叫车啊！
不过这种话不能直白的说出口，他正想婉转点拒绝，可没想到女律师已经替他开口了：“磨磨蹭蹭什么呢，上车吧，不就是送个人，有什么可犹豫的。”
大佬都同意了，陈牧当然没问题，笑着对吴茵说：“那吴小姐，上车吧！”
“谢谢！”
吴茵对陈牧笑了笑，又对女律师点点头，这才坐上车去。
……
另一边。
秦深和女秘书站在大门前，远远的看着吴茵上了陈牧的车子，然后看着他们的车子开动、走远。
女秘书轻声道：“秦总，看起来他好像有点犹豫啊，并没有表现出很强烈的意愿。”
秦深点点头：“还好吧，至少没有当面就拒绝，而且可以看得出来，他对我们的第一印象还是好的，我们的诚意已经打动到他了。”
微微顿了一顿，他又轻叹：“只要他没有对我们产生不好的印象，就不会对我们的提议产生质疑，这件事情也有可能继续谈下去。”
“我主要是担心，时间会拖得太久。”
女秘书看了秦深一眼，把声音放得更低：“如果拖得时间久了，他会不会把事情想通，到时候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通就想通吧，这是阳谋，要怎么做，始终还在他一念之间。”
秦深转头看了女秘书一眼：“你跟了我这么久，想法还是太局限了。
在生意场上，不要想着怎么去骗人、怎么去欺瞒，那都是最低级的想法。
我们要做的是把所有的选择呈现在对方的面前，让他们自己做出选择……嗯，做出最有利于我们的选择，这才是一个高明的商人应该做的。”
女秘书想了想，忍不住用有点崇拜的目光看了自家老板一眼，点头：“我明白了。”
“走吧，回去吧。”
秦深一边朝自己的车走去，一边说：“这件事情也许不会那么快有结果，不过我相信如果陈牧考虑清楚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结果的。”
……
陈牧三人上了车以后。
吴茵看了开车的女律师一眼，忍不住问道：“陈总，这位是？”
“她是张涓涓，龙景律所的律师，也是我公司的律师。”
陈牧给吴茵介绍。
“原来是张律师，幸会幸会……”
吴茵本来还以为张涓涓只是陈牧带来赴宴的普通女伴，又或者是女朋友之类的，没想到居然是律师，而且还是大律所出来的，一下子就不敢看轻了。
她也属于长袖善舞的那种人，立即就对着正在开车的张涓涓伸手：“你好，张律师，再认识一次，我是吴茵，顾影广告的创意总监。”
张涓涓点点头，不冷不热的回应：“你好。”
陈牧眨了眨眼睛，问张涓涓：“你名片呢？快给一张啊，吴小姐也是你们龙景的潜在客户，说不定哪天就拉来大生意了。”
张涓涓从善如流：“名片在包里，你帮我拿。”
陈牧连忙从张涓涓的包里拿出名片，递给吴茵：“有需要就找她，她可是龙景的千金大小姐，最专业了！”
吴茵看着陈牧和张涓涓的互动，看出他们的关系不浅，心里不禁有点失落。
然后又听说张涓涓的身份，更觉得没意思了，接过名片后说了声谢谢，然后不做声的看起来。
张涓涓通过倒后镜看了一眼，问陈牧：“你还吴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是这样的，上回去滨海……”
陈牧觉得这事儿有必要解释一下，就把和吴茵认识的过程，说了一遍。
女律师听明白了，点点头：“那这样看，你们还真是有缘。”
“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陈牧冲吴茵笑了笑，说道：“吴小姐，这都能遇见，我们真有缘！”

第917章 固定的工程师
听见陈牧说什么有缘之类的话儿，吴茵礼貌的笑了笑，没吭声。
陈牧对她来说，的确是金龟婿的理想人选，不过这里有个前提，那就是她必须够得着。
就目前来看，她觉得陈牧这个男人，是她够不着的。
至少是轻易都够不着的。
她之前酒了解过陈牧的背景，在网上看到过很多有关于陈牧在感情方面的新闻。
陈牧和很多女的都传过绯闻，什么西北最美女医生，什么美女科学家，什么宅男女神……这些都在网上可以找得到的。
现在陈牧身边的这个女律师，显然和陈牧的关系不浅，可却并不属于那些绯闻的人物。
这就说明，绯闻里的女人，只是陈牧的一部分，属于冰山一角。
而绯闻下面的女人，就如同眼前的这位女律师，或许多不胜数。
吴茵就算再想找金龟婿，也不愿意找一个海王来飞蛾扑火，所以在这一刻她已经决定“放弃”陈牧了。
陈牧还不知道自己成了人家的“弃物”，继续笑着和吴茵说话：“吴小姐，想不到你做事情也挺拼的嘛，为了一个广告位置，居然守在餐厅门口等，这可是不一般人愿意做的。”
吴茵苦笑一下：“没办法啊，我们公司内部的竞争挺大的，要是争不到这个广告位置，我们就没办法和客户签约，这是个大单子，直接关系到我前途，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陈牧没进过职场，不知道职场上的事情，好奇的问：“吴小姐，别怪我多嘴问一句啊，你们顾影广告的规模有多大？”
“原来你不知道我们顾影广告吗？”
吴茵连忙给陈牧介绍：“我们也许在整个夏国的范围内，不算太大的广告公司，可是在江南省一带，还算是不错的，手里掌握的资源比较多，例如……”
陈少捷本着多条朋友多条路的原则，向吴茵了解了一番这个顾影广告，直到把吴茵送到了家，这才打住。
吴茵下车的时候，已经把陈牧当成潜在客户来看：“陈总，以后如果你们有什么广告方面的需求，请您一定要找我，我会尽力把你们的广告做好的。”
“好的，吴小姐，再见！”
陈牧和吴茵道别之后，女律师驾车直接返回酒店。
她一边开车，一边看着陈牧说：“我发现你现在出门很容易招蜂引蝶啊，以后我得给阿娜尔提醒一下，让她看着点才行了。”
“你别那么八婆行不行？这种事情能随便乱说吗？”
陈牧瞥了女律师一眼，没好气的说：“你想想，你这样污蔑一个立身正直的奇男子好吗？”
女律师立即做呕吐状，不想和这人多说了。
正在这时——
电话进来了。
陈牧掏出电话看了一眼，是女医生的，他连忙接通。
这一段时间，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基本上每天都会和他通电话，说说公司的事情，说说各自的情况，这都已经成了定例了。
“今天出了点事儿，我和阿娜尔、左叔他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得你来拿主意。”
聊了没几句，女医生就说起了正事儿。
“出什么事儿了？你和左叔都拿不了主意吗？”
“今天我们的温室在进行调试的时候，高压喷雾系统出现了点问题，一直弄不起来。”
“你们去找吴工啊，上一次我记得高压喷雾系统就是他调试的，让他来应该就没问题了。”
“吴工来不了。”
女医生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们今天也第一时间去找了吴工，可没想到却听说吴工出了场车祸，现在正在住院呢，据说伤得很重，没有个一年半载都别想恢复过来。”
“啊？”
陈牧有点惊讶，没想到还出了这么一档子的事儿。
他和吴工的感情挺好的，想了想后忍不住问：“吴工对我们帮助挺大的，你要是有时间就替我去医院看看，如果吴工有什么需要……又或者他们家有什么需要，我们能帮就帮一把。”
“这个我知道，你放心，我今天就已经让吴工的徒弟蓝祥去看他了。”
女医生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吴工恐怕是来不了了，而我们这边很多事情需要有个人来做，必须要找一个人替代吴工才行。”
陈牧没吭声，默默思索起来。
这件事情他一直都在想，之前刚准备搞温室的时候，他就尝试过想要挖吴明。
毕竟牧雅林业如果想把温室搞起来，肯定会遇到很多维修或者维护方面的问题，他们必须要自己有人，才能把这件事情做好。
当时他和吴明谈，吴明因为不太能接受加油站的环境，所以婉拒了他。
陈牧只能在吴明的帮助下，高薪挖了吴明的几个徒弟。
虽然技术不如吴明，可是他们能吃苦耐劳，技术也还不错，基本上满足了牧雅林业当时的要求，所以这件事情也就放下来了。
到了现在，牧雅林业准备大规模上马温室果蔬项目，他们对温室建设方面的要求变得越来越高，吴明的那几个徒弟就应付不过来了。
很多调试和建设的工作，都必须要有一个如吴明这样好技术的人来统筹才行。
而且，这个人还不能是来一会儿就走的那种，必须是长期呆在牧雅林业的。
牧雅林业需要一个技术全面的工程师，来做所有建设和调试方面的工作，只有这样才能满足牧雅林业的发展需求。
“之前汪静汶不是一直在物色人选吗？到现在都没找合适的吗？”
“静汶和我说了，她已经约谈了好了几个人，人家在经验方面都是没问题的，也满意我们给的待遇，可是……”
女医生有点无奈的说：“可是一听见我们的公司地点在哪里，很多人立即就犹豫了，我们这里的环境很难吸引到好的人才。”
“……”
对此，陈牧也感到无语。
看来，和吴明一样，一般像这种有经验的工程师，他们大都已经步入中年，所以更在乎自己的家庭。
让他们为了钱，而牺牲自己和家人的生活质量，似乎有点不太可能。

第918章 有所决断
“这件事情有点急，我们必须马上解决，否则会让我们之后的工作不好做。”
女医生把详细情况介绍完后，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现在这事儿就等着你拿主意呢，你赶紧回来把这个人定好，左叔说现在是育苗销售的高峰期，他那边有点忙不过来，所以这事儿得你来弄。”
陈牧想了想，明白左庆峰的意思。
左庆峰虽然现在是牧雅林业的总经理，不过一些最重要职位上的人事安排，他一般都会让陈牧做决定。
又或者，他会提出几个人选，让陈牧做最终选择。
这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慎重。
陈牧之前和左庆峰聊过这件事情，让左庆峰没必要这样。
他觉得既然已经把左庆峰请进来当牧雅林业的掌门，就准备好了好把整个牧雅林业交给左庆峰来管理。
可左庆峰却认为他只是经理人，对于一个经理人来说，克制同样是很重要的品质。
他不愿意放任自己对权利的欲望放大，从而毁掉了自己和陈牧彼此间的互信。
这让陈牧很感动，同时也很无奈。
就像陈牧看过的书里所说的，每一个经理人都有自己的个性，他们会将自己的个性带到工作中，形成不同的管理风格。
也许，这就是左庆峰的风格。
思索了一会儿后，陈牧问道：“我记得吴工不是给我们推荐过一个好像叫王坚的人吗？我之前和汪静汶说过了，她说会去联系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女医生想了想，说道：“静汶私底下和我说过这件事情。
她说那个王坚是个坐过牢的人，在他手底下干活的人里，也有不少有相类似的经历，好像都是他的狱友之类。
之前静汶联系王坚，王坚好像表示过想要把手底下这些人，都带到我们牧雅林业来，静汶考虑过以后，觉得不太合适，就没有继续联系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
陈牧之前听吴明说过王坚坐牢的事情，也大概知道他为什么坐牢。
好像是因为工程出事，公司老总跑路，所以事故责任都算在他的身上，让他坐了三年牢。
对于这样的人，陈牧觉得可以给个机会的，再加上吴明的极力推崇，这个王坚如果能请到牧雅林业来，或许还能算是捡个漏。
可是现在听到女医生这么说，事情就不一样了。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接受一个有案底的人很容易，接受一群有案底的人，那就很难让人放心了，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人贼心不死？
女医生继续说：“之前我们牧雅就出过好几次商业间谍的事情，小游那一次……嗯，人家都光明正大的来抢我们了。
左叔知道了王坚的事情以后，也劝我要慎重点，虽然这么做好像有点歧视人，可毕竟安全方面我们自己也得盯紧的。”
那就是没戏了……
陈牧有点失望，难得连吴明都那么推崇的人选，王坚的技术能力肯定没有问题的，人品也应该值得信任。
可是如果要吸纳那么多有案底的人员，这对牧雅林业会造成很大的安全隐患，这似乎又是不能接受的。
事情很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陈牧只能对女医生道：“那就让汪静汶继续物色人选吧，这种事情急不来，也不能急。不管怎么说，找对人才是最重要的。”
女医生答应一声，又和陈牧聊了一会儿，才挂断了电话。
陈牧放下电话，才发现已经到地儿了，车子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
“走吧！”
陈牧招呼了女律师一句，想要下车。
“先等等！”
女律师叫住他。
陈牧转过头，讶异的看向女律师，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刚才想了想……”
女律师有点欲言又止，不过最终还是说了：“我虽然不懂你们公司生意上的事情，不过我刚才回想了一下你和秦深谈的那个事情，我觉得你应该慎重，不要这么轻易就答应他们。”
“哦？”
陈牧来了点兴趣：“怎么这么说？”
女律师道：“虽然他的提议可以让你们很轻松的就获得客户和物流方面的支持，可是其实你们公司的角色也会彻底变成供应商，而阿力商城变成了你们的平台。
这算是一种生产关系的变化，阿力商城会处于优势地位，也就是拥有主导这个关系的地位。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你们合作得很好，一切都没有问题。
可是我们律所见过很多类似的案例，一旦你们之间发生利益冲突、发生矛盾，牧雅林业在未来的博弈中很容易就会陷入窘境，处于不利的地位。
这对你们来说是非常吃亏……嗯，一不小心会吃大亏，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慎重一点。”
听见女律师这么说，陈牧之前还有点看不清楚的心里，一下子就像是有一道阳光照过，全都看得清清楚楚起来。
女律师说得没错，所有的商业活动，两个商业实体间都会建立各自的生产关系。
最常见的就是甲方、乙方，然后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合作关系，非常复杂。
牧雅如果和阿力商城合作，虽然看起来从一开始就占了很大的便宜，是一种平等的合作关系，可是等前面的甜头尝完，后面等着的，也许就是后续博弈中苦果。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牧雅林业自己做温室果蔬的项目，或许一开始会困难一些。
可这毕竟是一种磨砺，是一个让牧雅林业彻底蜕变的机会。
如果试图去走捷径，迈过这个过程，将来或许为此付出的……会更多、更惨重。
一瞬之间，陈牧的心里就已经有所决断了，他决定明天打电话拒绝秦深提出的合作。
“谢谢你，涓儿！”
陈牧沉默了一会儿后，抬头冲女律师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女律师怔了一怔，没想到这个老不正经的人，居然会这样和她说话。
而且，这一句“涓儿”，一直是阿娜尔的专属，现在被这人这么叫出来，还真让她有点不太适应。
所以，她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陈牧自顾自下车：“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大早的飞机，别迟到了。”

第919章 可以试试谈一下
清晨，陈牧和女律师乘坐飞机，回到了X市。
陈牧从X市回到加油站，已经是下午。
他刚到家，还没来得及和自家婆娘说说话，人事总监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汪静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留着短发，整个人看起来爽利干净，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
“你就不能让我歇歇吗？有事明天再说行不行？”
陈牧无奈地看着汪静汶，发出一个弱势老板的控诉。
“有件事情你必须尽快做决定，所以今天我必须和你说清楚。”
“什么事？是不是就是那个找温室技术工程师的事情？”
“是的。”
汪静汶点点头，把一份文件递给陈牧。
陈牧接过文件，还没细看，嘴里就说：“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物色好了吗？宁缺毋滥，人选不能着急乱选……嗯，这是王坚的简历？”
文件里，有王坚的简历，之前听了女医生的话儿，他心里已经基本上把王坚给否了，可没想到这一回来，自家的人事总监居然又把王坚的简历递了上来。
“我这一段时间，和好几个人接触过，感觉都不太合适，只有这个王坚，目前来说是能够解我们燃眉之急的人。”
汪静汶给陈牧解释道：“市面上，有技术的人不少，可是愿意到我们这里来的人，并不多，就是我已经开了很高的薪资待遇，可还是找不到人。”
陈牧说道：“那就开更高！”
“不行！”
汪静汶摇摇头：“过高的薪资待遇，不但会搅乱外面的人才市场，也会搅乱我们自己的薪酬体系，万一以后我们再想请人，就必须得对比着这个来，这样的口子我们不能开。”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还是决定了要王坚？答应他的要求？”
“我这两天，又联系了一下王坚，和他在电话里谈了一下……嗯，怎么说呢，他个人还是很有意愿到我们公司来的，这一点我基本上已经能过确认了。”
汪静汶帮陈牧把文件翻开，到了第四页，然后指着里面的一些信息：“王坚目前的这个小公司，是他自己创建的，因为局限于规模和自身的资质，他们只能接一些小活，生意做得并不算好。
这家公司人数不多，大概有二十个人左右吧，这里面大部分是干卖力活的人，懂技术的人并不多。
其中，有案底的人一共有九个，都是王坚当初在牢里的狱友。
王坚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够接收他们公司所有人，因为如果他们公司解散的话儿，他手下这些人都会失去生计。
为了不让手下这些人失去生计，他宁愿硬撑着这个公司，也不会到我们这里来。”
陈牧看了看文件上的内容，想了想，撇开其他的事情不说，王坚这个人的人品还是可以的。
至少他对自己手下的这些人，算是有情有义，真做到了不抛弃和不放弃，这一点难能可贵。
汪静汶又说：“我花了一点时间，又把王坚手底下这九个又案底的人调查了一遍。
除了这个叫走魏小山的人，从小是从孤儿院长大的，没有什么亲朋，其他人基本上都是有家庭的了。
从这一点来说，他们还算是比较可信的。”
“什么意思？”
陈牧翻了翻那份文件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答应王坚的要求吗？”
“嗯，我是想这么对你建议。”
微微顿了顿，汪静汶又说：“不过具体怎么决定，还是要看你自己，因为情况还是挺复杂的，也有可能牵涉到其他的后果，我只能给你建议。”
“好吧，我知道了，你把文件放我这儿，我考虑一下再说。”
“你要抓紧了，我刚和王坚通过电话，知道他这两天还在穆齐市，之后他会出去南疆工作，恐怕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了。”
“啧……”
陈牧有点无奈了，这就是要让他快点做决定的意思。
汪静汶无辜的看着陈牧：“我也没办法，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如果确定了，我们就去一趟穆齐市，和王坚见一面，聊一聊，亲自看看他的成色。”
“好好好，我尽快！”
陈牧只能挥挥手，把自家的人事总监赶走。
拎着文件回到房间。
维族姑娘正挺着个大肚子，风姿绰约的倚在床沿边上，吃着大香蕉。
陈牧特别喜欢看女人吃香蕉，坐下来给维族姑娘揉起了脚，问道：“你是不是吃太多了？怎么几天不见，肚子大成这个样子了？”
“什么叫做几天不见啊，都半个多月了好吗？”
维族姑娘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再不回来，孩子都出生了，到时候我就给他取个维族名字，直接上到户口本上去，看你怎么办。”
“别那么冲动嘛，我这不是回来了。”
陈牧笑了笑，又问：“这几天你去温室那边看了吗？他们说高压喷雾系统调试不好，你知道怎么一回事儿吗？”
维族姑娘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几个系统要配合在一起，调试起来复杂一点，得让有经验的人来弄……嗯，曦文说正好吴工车祸了，事情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陈牧想了想，把之前汪静汶说的事情复述一遍，问道：“你觉得这人我们能接收进来吗？”
维族姑娘想了想：“其实吧，我觉得以我们这里的情况，就算把人接收进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何况这些人也并不是说真的就全是坏人，我并不是太担心。
嗯，你要是真觉得不妥当，就把人放到别的地方去……
我爸的厂子最近正招人，可以让他们试试。”
陈牧闻言目光一亮，这倒是个解决的办法。
可以去穆齐市和王坚当面谈谈，如果他愿意的话，牧雅可以接受他们公司所有这些人。
不过，前提是把人安排到别的岗位去。
这样既保证他们的生计，又可以让他们离研究院远一点，算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陈牧想明白以后，立即给汪静汶打了个电话，表示可以和王坚当面谈一下。
所以，第二天他又赶到了穆齐市。

第920章 谈妥
第一次见到王坚，感觉有点出乎陈牧的意料之外。
印象中，王坚应该是一个身材比较瘦削的人，技术人员，但是因为坐过牢，而且为生活奔波，所以人也会长得比较愁苦、显老。
之前看王坚简历上的照片，人就不怎么胖，和陈牧的印象算是比较符合的。
可是等这一次见到真人，陈牧有点讶异了，因为这人居然长胖了。
不仅身材变成了大腹便便中年男人的样子，就连那一张在照片上原本清瘦的脸也长满了肉，就很富态。
“您是王工？”
汪静汶见到王坚后，有点吃不准，忍不住问了一句。
王坚似乎猜出汪静汶的疑惑，笑道：“不好意思，过年这一段一直没接到工程，所以待在家里吃了两个月，人也胖了一圈，没办法。”
微微顿了顿，他又解释：“再过两个月就好了，这一段时间忙，会瘦下来的。”
陈牧和汪静汶对视一眼，让王坚坐下，然后进行自我介绍。
寒暄了几句后，汪静汶直奔正题：“王工，之前我们通过电话，有些事情我们已经说得清楚了，您大概也明白了。这一次约您见面，主要是针对接收你们公司员工的问题，我们想到了一些解决的方案，想听听您的看法。”
王坚说道：“您请说。”
汪静汶指了指陈牧，说道：“我们陈总听说您希望我们接收你们公司所有员工的条件以后，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们公司在巴河有着一家和我们有合作关系的农药厂，如果您愿意的话儿，我们可以安排你们公司的一部分员工，进入农药厂工作，您看这样行不行？”
“农药厂？”
王坚有些犹豫，想了想后很诚恳的说：“汪总，陈总，我说句掏心窝的话儿吧，我的这些兄弟们这几年一直跟着我干，都是我信得过的人。
他们之中，虽然有人坐过牢，可都不是因为干了什么丧良心的事情才坐牢的……唉，都是苦命人啊。
我真的很希望他们能和我一起加入贵公司，我可以保证把他们看好，带着他们踏踏实实的给你们干活，绝对不闹出什么乱子来。”
汪静汶点点头：“王总，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们也能理解，不过对于我们公司来说，在用人审核这一块是很关键的，我们也不能轻忽。
嗯，其实我觉得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您主要是希望他们不要没了生计，我们考虑到这一点，在农药厂给他们安排工作，这正好符合了您的心意。
同时的，农药厂距离巴河镇近，就挨在镇子上，对他们来说生活也会更方便的。”
对牧雅来说，他们已经有自己的技术小团队，主要想挖的是王坚这个人，让王坚来当技术团队的头儿。
至于王坚原本公司的这些人，牧雅针不需要，这一并挖过来，就属于照顾王坚的情绪。
汪静汶觉得而这样已经很妥当。
可是王坚想了想，苦笑着摇头：“汪总，这些兄弟们跟着我，原本就因为我这个人，如果把他们安排到什么农药厂去，他们有何必跟着我呢？
他们还不如继续留在穆齐市，这里的条件怎么说也比你们那个巴河镇要好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儿，我还是不去了。”
汪静汶闻言有点无奈，连忙又谈了点待遇方面的事情，可王坚都不为所动，显然已经打定主意了。
“陈总，您看……”
汪静汶彻底没办法了，忍不住转眼看向陈牧。
陈牧一直没吭声，静静的听着汪静汶和王坚谈，同时也观察着王坚这个人。
虽然只是第一次和王坚接触，他对王坚的感觉还算不错。
这人的性格有点轴，可是这种轴所表现出来的，却是他讲情义的一面。
不过，陈牧觉得这人应该做不好生意，永远也当不好老板。
因为按照他这种做法，公司迟早玩不下去，到最后只能是生意做不下去，人也保不住。
当然，陈牧并不单纯为了钱，他考虑的只是安全，在这个前提有保证的情况，他不介意给这个讲情义的人多一点选择。
略一思索后，他说道：“王工，要不您看这样好不好，你带过来的人，尤其你几位有过案底的人，可不可以先让他们在农药厂干一阵子？
这就相当于一个试用期，就三个月吧……嗯，如果三个月里，他们没发生什么问题，再调回来跟着您干，您看怎么样？”
王坚听见陈牧这么说，立即思索起来，没有说话。
陈牧给了一点时间给王坚消化，然后又说：“王工，我们牧雅林业现在最想要的人是您，说实在，其他人对我们来说可有可无，不过为了照顾您的想法，我们已经做出了很多让步。
现在，我并不是不准备接收您手底下的这些兄弟，而是想要通过一个试用期，看一下他们的人品、他们工作能力、以及他们在工作中的态度和表现，我觉得这一点您如果回去和他们好好解释，他们应该能想得通吧？”
微微顿了顿，陈牧又半开玩笑的补充了一句：“您回去可以和您手底下的这些兄弟说，我们牧雅林业是正规大公司，只要成功入职，都是会有五险一金的，让他们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接受我们试用期的考验。”
王坚显然心动了。
他创办了现在的这个公司，虽然也能找得到活，可那都是些小活，又脏又累不说，赚得钱还少。
每个月最多也就能给手底下的这些兄弟发一份工资，有时候活不够的时候，还不得不拖欠。
所以，他根本没办法谈什么五险一金，只要能让公司运营下去，把手底下这人养活，就已经算不错了。
现在听到陈牧这么说，回想一下之前汪静汶和他谈过的待遇问题，这等于能给大家找一个好的下家，可比跟着他累死累活好多了。
想了想，他郑重其事的对陈牧说道：“陈总，希望你给我两天时间，我回去和兄弟们商量一下，有结果了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可以吗？”
“没问题，王工，我就在穆齐市等您……嗯，等您的好消息。”

第921章 供应商大会
陈牧和汪静汶已经准备在穆齐市等两天，等王坚的事情有一个结果才回X市。
可是让他们惊讶的是，并没有让他们等两天，只一天之后，王坚的回复就来了。
“陈总，汪总，我回公司以后，立即把所有兄弟们都召集起来，开了个会，和他们说了你们想要接收我们的事情，没想到大家都同意了。
除了有一个人因为要照顾家庭的原因没办法跟我们一起去X市，其他人都愿意跟着我一起走。
至于你们说的现在农药厂干，试用三个月的条件，他们也都没有意见，愿意接受你们的条件。”
王坚回来，很高兴的对陈牧还汪静汶说。
他的脸上带着释然和轻松，显然这件事情能完美解决，让他身上也卸了一重重担。
“这样就太好了，王工，那你什么时候能到我们公司去报到？”
陈牧解释道：“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那我也不怕和你直说，我们公司目前有一个项目正在进入调试阶段，出了一点小问题，没有解决，继续你的到来……嗯，这件事情之前一直吴明吴工跟手的，可是吴工突然出了车祸，现在正在住院，估计一时半会也没办法了，所以我们只能指望你了。”
“老吴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之前还去医院看过他呢！”
王坚点点头，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这样，陈总，您给我三天时间，我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再有就是安顿一下家里，然后就到你们公司报到。”
“好！太好了！”
陈牧忍不住笑了起来。
能把王坚弄到牧雅来，等于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之后在温室果蔬和温室药材的项目上，就不用再担心技术方面有什么问题了。
把王坚入职的一些细节谈妥，陈牧带着汪静汶，马不停蹄的回到了X市。
X市的金凯酒店，左庆峰和陈牧面对面的坐在会议室里，一起聆听着公司的运营总监给他们汇报有关于后天供应商大会的具体情况。
自从开了第一次招商大会以后，基本上每年这个时候，牧雅林业都要开一次这样的会议。
从一开始的招商大会，会议的内容和意义也在渐渐发生改变，现在基本上已经变成牧雅的供应商内部年会。
其目的除了团结供应商们，还有就是给供应商们通一下气，稍微透漏一下牧雅林业接下来的步子，也好让大家有所准备，能够和牧雅林业共进退。
运营总监田宇汇报往供应商大会的安排后，则轮到徐浩汇报公司销售方面的情况。
在整个牧雅林业，最弱的部门应该就是销售部了。
因为国内大部分的销售业务，牧雅林业都交给了李铭的公司，只有本市的市场、以及国外的市场，才是牧雅林业的销售部门应该负责的部分。
不过本市就不说了，以牧雅林业的名气和市里的推广，根本不用销售部的人花什么力气，就能轻松做好。
而国外方面，业务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同样不需要他们操劳。
所以，销售部的工作，其实更多侧重在对销售市场的监查上，和市场部出现了一点重叠。
“陈总，左总，今天我想向你们汇报的事情有点多，就先大概的说一下目前我们的树苗在市场上的销售情况，然后再说我最近发现的其他一些问题。”
徐浩是陈牧从奥赛集团挖过来的人，来了牧雅以后也算是兢兢业业。
他是老销售出身，先不说在销售方面的能力和格局有多少，至少经验是足够，一些有关于销售方面的阴招伎俩，一般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牧雅林业是农林业的公司，他们的树苗销售非常接地气，面对的客户大都是一些常年在地里刨食的人，不会有多高级，所以徐浩但人牧雅林业的销售总监，正好合适。
现在，牧雅林业的梭梭苗还是在市场上销售最好的品种。
不过这两年，随着牧雅林业的品牌越来越响，树苗品种也越来越齐全，现在其他一些例如花棒、沙柳、红柳和白剌等树苗，也都全面铺开，销量节节上升。
就沙柳这一品种来说，已经快要追上梭梭了。
另外，现在牧雅培育的果苗在市场上也不断上涨，受到了追捧。
一些专门做果园的公司，都愿意进牧雅的苗，牧雅的苗不但成活率高，而且出果还快。
据一些果园老板说，相比起其他家的苗，牧雅的果苗长起来一年就可以了，当年挂果都是平常事，就算再迟，第二年也会挂果。
其他有一些林场出的果苗，起码要三年以上果树才能长成，第四年到第五年才会正常挂果，就单凭种植效率来说，牧雅林业的果苗就先天赢了一筹。
“陈总，左总，以上就是我们公司的销售情况，具体还有一部分数据，需要李总的公司把详细情况返回来，我们才能知道。”
徐浩有板有眼的把销售情况汇报了一下，然后又转眼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助理，让他把另外一份文件拿了出来，然后递到陈牧和左庆峰的手上。
“这是什么？”
看着文件上《供应商违反合作协议的调查情况》这样的题目，陈牧一脸疑惑。
左庆峰翻了翻，对徐浩说道：“老徐，你详细说一下吧，这件事情你之前和我提过，我心里多少有数了，不过陈总还不知道，你向他说明一下。”
“是这样的，陈总，经过我和我们销售部同事们的走访、以及在市场上的暗访，我们发现，公司的部分供应商，存在着瞒报苗数、私底下把培育出来的苗卖到市场盈利的情况……”
徐浩开始给陈牧讲述起来，大概情况就是有那么一些供应商，合作了这么久以后，心越来越贪，胆子也越来越大，开始把培育出来的树苗隐瞒下来，然后自行销售。
“这种情况多久了？严重吗？涉及到几家供应商？哪几家？”
听了一会儿徐浩的汇报，陈牧心里有数了，摆摆手打住徐浩的汇报，直接问道：“老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这份报告我回头慢慢看，你现在先说重点，我想想应该怎么处置。”

第922章 整顿供应商
“陈总，这样的事情起码已经有半年了，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可是因为我们一直以来对他们这样的做法，并没有采取什么大的动作，所以有些就开始变本加厉起来。”
徐浩一边说，一边示意陈牧翻页，翻到了有数据说明的那一页，才继续说：“根据我这一段时间在附近各省市苗圃市场的走访，我发现我们牧雅林业去年流到市面上去的树苗，超过两千万株。
这其中，从宏盛、威图、发记这几家供应商流出的树苗最多，另外还有五六家少一点的，不过如果我们不尽快采取行动的话，相信事情会越来越糟。”
两千万株……
不到十家……
看着这样的数据，陈牧忍不住皱了皱眉。
现在牧雅林业下面的供应商已经有七八十家，年产树苗超过五十亿株，相较于这个规模，虽然两千万株并不算太多。
不过，陈牧却觉得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处理，而且还要优先处理。
这几家供应商敢这样做，当然是冲着利益去的，随手漏一点，都是几百万，为什么不做？
这世上没有谁是笨蛋，所有供应商的眼睛都盯着，他们不是不敢，而是能克制自己的贪欲。
可利益动人心，如果牧雅林业没有任何动作，那么其他人看明白以后，肯定也会跟进的。
到时候如果每一家供应商都出现了问题，想清理起来就难了。
一个不小心，分分钟会让牧雅林业的供应链出问题，伤筋动骨。
“好，老徐，这一次你的提醒非常及时，我代表公司感谢你。”
陈牧冲着徐浩点点头，然后又说：“这件事情我处理的，嗯，我先和李经理和魏老板聊一聊，摸摸底，了解清楚供应商那边的情况以后再处理。”
“陈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徐浩听了陈牧的话儿，很高兴，心里也有点激动。
他是陈牧挖到牧雅林业来的，除了汪静汶，他进牧雅林业的时间比公司其他中层以上的管理人都要早。
不过随着牧雅林业不断发展壮大，他这一段时间着实产生了一些危机感。
新任公司总经理的左庆峰且不说，身边其他部门的总监，一个个不是海归就是有非常华丽的职场背景，相比起来，他真的只是一个二本毕业的土包子，当初可是一点一点从最基层做起来的老销售。
牧雅林业的销售部一直是他在负责着，这里面有牧雅林业对销售部门并不太重视的原因，也有因为他是公司老人的原因。
要知道平时即使陈牧见着他，都是很亲热的“老徐老徐”的叫着，以至于后来的所有人，都喊他“老徐”，所以他的位置也就是坐得安稳了。
可徐浩能从最底层的销售打拼起来，他不是那种只求安稳得过且过的，既然老板尊重他，他觉得自己也必须做出点事情，至少不能让别人认为他在公司吃干饭。
这一次这个针对供应商的调查，就是他主持起来的。
销售做不了，那就去监查销售。
谁说销售部门只能干销售的，盯着自家树苗在市场上的销售，同样重要。
反正，他觉得只要眼里有活，肯定能找得到事情做。
显然，他的想法没错，陈牧对他的这个调查结果非常重视，已经表示要整顿这些供应商了。
陈牧没留意到徐浩激动，转过头对张新年说：“帮我约一下李经理和魏老板，就说我今天晚上想请他们吃顿饭。”
“我知道了，老板。”
张新年在记事本上记下来后，转头立即安排去了。
……
晚上，就在外面一家羊肉火锅店里。
陈牧和李经理、魏老板坐在了一起。
“已经大半年没和两位老哥哥坐在一起吃饭了，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陈牧摆正姿态，一来就以弟弟的身份，给两位老哥敬酒。
“唉哟喂，我说你小子快算了吧，这杯我们喝，不过之后你就不许再敬我们酒了，我们随意，你自己也随意。”
李经理皱着眉头，和陈牧碰了杯以后，一口喝下。
魏老板也苦着脸说：“没错，你喝茶，我们喝酒，你要是再这么敬我们，那就是存心想给我们好看，我们两个年纪大了，可真受不了你小子作怪。”
陈牧哈哈一笑，忍不住回想起当初大家认识的情形。
当时他可是把李经理这些人一个个灌得进了医院的，从此以后他们就知道不能再和他喝酒了。
分别给李经理和魏老板夹了块羊肉，陈牧有点唏嘘的说：“当年我年轻不懂事，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两位老哥哥都没和我计较，一直帮衬着我，这份情我领了。”
李经理和魏老板有点受宠若惊，看着陈牧给他们夹的肉，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李经理先开口：“我说你小子今天准备给我们唱哪一出啊？突然说出这么动感情的话儿，你这是又憋着给我们设什么套呢？”
陈牧听着好笑，指着李经理说：“李老哥，你就这么看我的？我是这样的人？今天就请你们来吃顿便饭，大家联络一下感情，你用得着往这么坏的方向想我吗？”
李经理一听，稍微放下了点心，一边夹着羊肉蘸着酱往嘴里塞，一边嘟囔：“还不是你小子坑我们坑太多了，人品已经败坏了呗。”
魏老板也点头：“就是，平时我们想请你吃饭都请不到，这一次突然说请我们吃饭，还一来就给我们撒狗血，我们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呀你们，我今天来就真的是想请你们吃顿饭，顺带我们也好好聚聚。”
陈牧一脸诚恳的看着李经理和魏老板，又给他们烫了两根羊肠，然后才说：“当然啦，我也有点事情想和两位老哥哥说，不过那都是小事。”
李经理和魏老板一下子就停下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把筷子放下。
“你还是赶紧先说正事吧，说完了我们再吃。”
“没错，你这不上不下的有事不说清楚，我们吃饭都不觉得香。”
“也没什么大事……”
陈牧笑了笑，才接着道：“我就是想整顿整顿供应商了。”

第923章 供应商两大佬
“整顿供应商？”
李经理和魏老板吓了一跳，筷子都差点摔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陈牧。
“怎么了？”
陈牧被这俩的反应吓了一跳，之后的话儿也讲不下去了了。
“你小子……就知道你憋着坏，我说怎么好端端的请我们吃火锅呢，果然有阴谋！”
“你说说，你怎么整顿我们？陈牧啊陈牧，枉我们两个一直这么支持你，你现在生意做大了，就准备过河拆桥了是不是？”
李经理和魏老板的脸上冒出同仇敌忾的神情，既悲愤、又壮烈。
“我整顿供应商怎么了？”
陈牧看着这俩，说道：“你们先听我把话儿说完行不行，我没憋坏，也没准备过河拆桥，你们俩这么激动干什么呢？”
“后天就是供应商大会，你现在说整顿供应商，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没错，这才做了几天安稳生意啊，你就想对我们下手，早知道……哼，不说了！”
李经理和魏老板看着陈牧眼神，都透漏出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陈牧知道这俩误会了，没好气的直接掏出之前徐浩给他的那份调查报告，扔给这俩老货：“你们自己看吧，现在问题已经出现了，我不能光看着不管……嗯，整顿供应商这事儿，这一次是势在必行。”
李经理和魏老板抢过陈牧掏出来的调查报告看起来，两颗胖脑袋着急忙慌的凑到一起，肉贴着肉，别说还真是挺好笑的。
陈牧不管，这么好的羊肉火锅，不吃可不行，他趁着这俩货看报告的时候，拿起筷子自顾自吃起来。
看了一会儿——
“这……”
李经理和魏老板终于看明白调查报告里的内容，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心里有数了。
李经理一直自认为和陈牧比较熟，所以先开口：“陈牧，这份报告里的事情的确有，不过和我们可没有关系啊，我们现在是所有供应商里最大的，犯不着干这种事情。”
魏老板也帮腔道：“老李说得没错，我们做人做事还是有底线的，这种事情不会干……嗯，你和我们哥俩都认识那么久了，难道还不相信我们吗？”
“我没说不信你们啊，如果不信你们，今天还找你们出来吃什么饭？”
陈牧先把自己的立场表明，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这俩老货，又说：“我只说了一句整顿供应商，你们激动什么？你看看你们俩，刚才说的是什么话，就好像我陈牧是什么狼心狗肺的人似的，生意做大了就不认人了？就要卸磨杀驴？”
“不是不是，老哥哥我没这个意思，就是刚才不明白情况，所以说了糊涂话。”
李经理一听陈牧这么说，老脸立即就变了回来，一边陪笑着，一边还给魏老板打眼色，让他也接茬儿圆场。
魏老板也人精了，看见李经理的眼色，配合的话儿立即就递过来：“陈牧，这不是你小子说话说一半，说得不清不楚嘛，我们一心急没听清楚，这不闹了点误会吗？”
“对对对，就是误会！”
李经理自己给自己满了一杯，举杯冲着陈牧说：“来来来，老哥哥自罚一杯，算是给你道歉了，可以了吧？”
魏老板连忙跟进，也是一杯满满的举起来：“我就说嘛，你小子不可能这么对我们俩的，你一直都是敞亮爽快的仁义人儿，怎么可能？”
“你们俩啊……你们啊……这回可真伤了我的心了。”
陈牧唆了嗦鼻子，完全用体验派的表现手法让脸上激活出难过的表情来：“我本来今天就只是准备和你们商量事儿的，看看要怎么处理……可，可你们却这么想我，敢情我陈牧在你们俩的心里就这么没牌面的，就是这么不讲良心的人？”
看了一眼举着杯子有点尴尬的两老货，陈牧拿了张纸巾抹了把鼻涕，让鼻腔里的辛辣感稍稍缓解，才又继续往下演：“想想当初，我们牧雅把育苗的生意外包出去，你们一共五家和我们合作，外面有人说我这是在坑你们，那时候我心里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让你们挣上钱，让那些想看我们笑话的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双赢，啧，我心里一直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后来老田、老韩、老张他们仨走了，给了我一记背刺，你们却依然愿意留下来帮我，我真的感激得很，心说他们走了就走了，没关系，我们继续好好合作，大家一块挣钱，一块把生意作大。
你们俩自己说说，我这几年对你们怎么样？
每次要扩大育苗地，我哪一次不是先紧着你们来弄？
每次来单子，我哪一次不是先收你们家的苗？
我到底做什么了，你们就这么不信任我？就这么想我？
你们还是我的老哥哥吗？还把我当自己人吗？”
一听到这么动感情的话儿，李经理和魏老板也不演了，两个人连忙一左一右的坐到陈牧的旁边，蠕动着嘴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两年，真的就是他们这做一辈子生意最舒爽的时间。
什么都不用想，只盯着林场出苗就行，其他销路啊、配送啊、物流啊什么的全都不用管，安心舒服。
而且，自从上一次田、韩、张三家离开的事情过后，他们在陈牧这里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所以陈牧也投桃报李，有什么好的甜的都往他们手里塞。
不说其他，就只说现在他们两家林场里的育苗地，每年出苗就超过四亿，已经是供应商里蝎子粑粑独一份。
每年到手的利润随随便便过亿，简直就是躺着就把钱给挣了。
之前他们遇到过田、韩、张三人，现在那仨混得可不怎么样，看见他们俩的好景况，话里话外出了羡慕嫉妒恨，还想让他们帮忙给陈牧递话，希望能够重新回来和牧雅林业合作。
他们两人暗地里商量了一下，觉得陈牧不会再用这些背叛过的人，所以也就没答应。
不管怎么说，和牧雅林业合作的决定，真是他们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之前的反应才这么大。
现在听到陈牧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儿，倒是让他们愧疚得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第924章 供应商自查
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李经理和魏老板在和陈牧合作之初，心里是藏着小算盘、小算计的。
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合作之后，好处和钱都是实打实的落到他们的手里，这些骗不了人的。
所以，他们的算盘和算计也就都悄悄消散了，平常和陈牧来去交往也都变得真诚起来。
陈牧的话儿，让他们想起了这两年经历的一些事情……
说白了，就是陈牧对他们的好，心里不由得为之前莽莽撞撞说出的那些话感到有点后悔。
李经理特别基情的拉着陈牧的手：“陈牧啊，是我们不对，我们年纪大了，心里这不一着急吗？所以有些胡话儿就脱口而出了，你千万别进心里去啊！”
魏老板也想拉陈牧的手，陈牧一想起他之前好像有一段时间，和张秘书一样，用了个美男子秘书，就不动声色的把手缩了回来，不让他拉。
魏老板只能改拉为拍，拍了几下陈牧的大腿：“陈牧，你别我们计较，我们就是粗人，见识短，心眼小，什么都不懂，你对老哥哥们的好，我们都知道，也都记在心里了……嗯，这样，你以后看我们表现，我们一定听你的好好干，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做。”
“真的？看你们表现？”
陈牧又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唉哟喂，这火锅的辣椒油有点放多了，吃了直冒汗呢。
“肯定是真的。”李老板点头。
“着我们要是说假话，那都不是人！”魏老板也点头。
陈牧脸上还有点难过，不过抬头看了看那两颗大胖脑袋，还有点不放心的说：“你们自己说的啊，要听我的好干干，我说怎么干你们就怎么干，没错吧？”
“没错！”
两老货不约而同的应声，大胖脑袋也一起点了起来。
“这还差不多，总算有点像老哥哥的样子了。”
陈牧又举起茶杯，示意要碰杯。
李经理和魏老板看了一眼他杯子里的茶，又看了看他们自己杯子里满满的酒，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杯子。
“陈牧，那说好了，喝完这杯酒，之前的事儿就当没发生，你以后就不会再把事情放心上了？”
“没错没错，刚才我们说的话儿，在这一杯酒后，就全部抹去，行不？”
“先喝酒……”
陈牧轻哼了一声，不满的看着李经理和魏老板。
那幽怨的小眼神，就好似在不耐烦的说：你们怎么那么多废话，喝酒都这么不干脆，还行不行了？
李经理和魏老板对视一眼，“砰”的一下和陈牧碰了杯，然后直接把杯口凑到嘴里，一仰脖子就将杯子里的酒全都倒进了嘴巴里。
“好！”
陈牧也把自己杯子里的茶干了，又开始给李经理和魏老板烫起了羊肉：“来，快吃点肉，压一压。”
李经理和魏老板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喉咙里、肚子里都是火辣辣的。
这一杯下去就是一两，可不是谁都能撑得住想没事人儿似的。
李经理和魏老板虽然久经考验，可毕竟年纪放在这儿了，之前这么几杯酒下去，已经算是喝到位了。
看见陈牧给他们烫肉，两人心里都熨帖了不少，李经理一边吃一边说：“陈牧啊，你也吃，别光给我们烫。”
陈牧笑了笑：“没事，你们先吃，吃好了我们再接着聊。”
魏老板抬头看着陈牧：“聊什么？”
陈牧理所当然的说：“聊怎么整顿供应商啊！”
“……”
李经理和魏老板的嘴巴和手忍不住又慢了下来……
李经理想了想，问：“你准备怎么整顿？”
陈牧心里早就有谱了，一边烫肉烫菜，一边说：“有些事情嘛，先从自查开始会比较好，这样引起的反弹也不会那么大嘛，你们说是不是？”
“自查？”
李经理和魏老板若有所思的对视了一眼，疑惑道：“你准备怎么个自查法？”
“不是我准备怎么自查。”
陈牧摇摇头，眼睛看着李经理和魏老板：“是你们自查。”
李经理和魏老板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两个人思索了一下后，李经理问道：“陈牧，你别说话说一半，你直接说得了，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魏老板也点点头：“没错啊，陈牧，你就别和我们打哑谜了，你想怎么办，你说出来，让我们也听听是怎么一回事儿。”
“好，那我就直说了！”
陈牧点点头，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两位老哥哥现在已经是我们牧雅林业所有供应商里，最大的两家，我希望你们能牵个头，把供应商们联系起来，先弄个自查自检的行动……”
说时，他指了指那份调查报告，才又接着说：“就是把这里面的事情在你们供应商内部说一下，最好的结果是报告里面的这些公司，能主动承认错误，把贪了的都还回来，这样我们和供应商们的脸上都好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你们也可以继续好好做生意，杜绝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两位老哥个，你们看我这个办法怎么样？”
“不怎么样！”
李经理第一时间摇起了大胖脑袋：“陈牧啊，你这不是把我们俩架在火炉上烤吗？我们也是供应商里的一员啊，牵头弄这样的事情，以后其他供应商怎么看我们，还不把我们当敌人啊？”
魏老板也点头：“陈牧，你要查这个事情，就尽管查好了，何必还让我们来弄这么一档子事儿呢？这事儿做好了，供应商那边我们落不着好，这事儿做不好的话儿，我们更加是两头不讨好，你说我们这还怎么干呢？”
陈牧摆摆手：“老哥哥，不管这事儿做得怎么样，你们为我做的……在我这里都是心里有数的。”
微微顿了顿，他又说：“那么多家供应商，要是让我下手，那可就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了，我让你们牵头弄这事儿，主要是想给彼此一个缓冲，也许就目前来看供应商们心里对你们两家会有点埋怨，可是日子长了，他们终究还是会感激你们的。”

第925章 按照我说的做
李经理和魏老板都情不自禁沉默了下来。
这事儿对他们来说不是小事，他们一时间有点犹豫不决。
陈牧也不着急，自顾自继续吃起了火锅，让他们想。
他其实之前和左庆峰、女医生商量过了，准备借着这一次的事情，尽量把牧雅林业下面的供应商整合起来。
现在牧雅林业的供应商越来越多，如果不好好把自身的供应系统梳理一下，以后还会出问题，就像这次一样。
而且，如果不能及时发现，事情会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处理。
李经理和魏老板想了很久，大概是多少想通了，李老板说道：“陈牧，你给我们交个底，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具体要怎么做？”
陈牧就等着他们配合呢，闻言点头说：“好，两位老哥哥总算想明白了，其实很简单，今天回头你们就联系各家我们牧雅林业的供应商，拉着他们在我们召开招商大会之前，你们自己先开一个小会。”
“开会？”
李经理和魏老板都不太明白陈牧的意思。
陈牧继续道：“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们就和他们说，有些事情想先和他们通通气，然后随便你们找什么地方，约着聚在一起就行了。”
魏老板轻咳一声，又问：“然后呢？”
“然后？”
陈牧用一副老哥哥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的眼神看着魏老板：“然后你就把今天在这份调查报告上看到的事情，和他们说一说啊。”
“直说？”
李经理问。
“李老哥，你怎么这么笨啊？”
陈牧皱着眉头，一副你爹我快教不了你们的样子：“你当然不能直说啊，你就说是我找你们喝酒，大家喝多了，我无意间给你们透漏的，说我们公司准备揪着这件事情……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我记起来了，就说我们公司准备严打。”
“你不喝酒的，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魏老板插了一句嘴。
我特么……
陈牧砸吧砸吧嘴，感觉这货看问题的角度真是相当清奇啊，简直让人想啐他一脸。
“那好，那你们自己想个理由，那就不说我，说左叔，你们拉我和他喝酒，我先走了，他醉了，这个怎么样？”
“这个行！”
魏老板终于点头了。
李经理又接着问：“然后呢？”
“……”
陈牧看着这俩老货，突然不想说话了，盯着他们好一会儿后，才说：“我说你们……这是有意装糊涂整我的吧？”
李经理和魏老板摇摇头。
陈牧微微眯了眯眼：“两位老哥哥，我可和你们说好了，你们再这样不配合，那这事儿我就真不找你们弄了。
说真的，左叔其实一直劝我直接对供应商下手定规矩好了，我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得这么僵。
嗯，再这样……反正到时候如果让你们的利益也受损，可不能怪我了。”
李经理和魏老板对视一眼，李经理说：“好吧好吧啊，你说，我们照你说的做还不行吗？”
“那还差不多。”
陈牧继续说：“你们把有人私卖树苗的事情说一说，也不要具体说哪家，就说我们公司准备整顿公司，要立新的规矩，以后会对供应商要求更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魏老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是想通过我们两个人的嘴，把要整顿供应商的事情说出去，然后让大家敌视、杯葛不守规矩的那几家。”
果然是老银币啊……
一眼就看穿了陈牧和左庆峰讨论了大半天才想出来的办法。
陈牧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么个意思，麻烦两位老哥哥冲那些人放话，让他们自己找我们承认错误，别连累大家。
顺带的，你们就说我……嗯，或者左叔说的，只要主动过来承认违约并把私自卖苗的钱补上，我们牧雅林业会既往不咎。”
这话一说明白，李经理和魏老板都明白陈牧想让他们干什么了。
李经理想了想，又试探着问道：“如果他们不愿意承认这事儿呢？”
陈牧喝了口酸梅汁，指了指桌子上的调查报告：“我们调查报告都弄出来了，还会没有证据吗？”
轻咳一声，他有点无可奈何的接着说：“他们要是不来‘自首’，我之后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杀鸡儆猴的事情，虽然我不忍心去做，可这个口子不能开，我一定得把他们弄得倾家荡产……哼，甚至蹲大牢去。”
李经理和魏老板默默的想了想，感觉上陈牧让他们做的，其实也并不是太难为人。
他们这些供应商，大部分是规规矩矩做生意的，有那么几家暗地里搞事情，损害的是大家的利益。
即使他们这一次站牧雅林业这边、替牧雅林业说话，其实也没什么。
这一个个供应商，谁也不是傻子，怎么做对他们更有利，谁为他们做了事情，他们心里都清楚着呢。
这就如陈牧之前说的，就算有人暗地里埋怨他们这两家最大的供应商，可时间长了，他们也会明白过来的。
所以，这事儿……能做！
陈牧又说：“两位老哥，这件事情请你们一定要紧着去办，最好明天下午就能把你们的小会开了，到了后天，我们的大会一开始，我对那几家可就不留情面了。”
陈牧要对那几家销售动手，其实李经理和魏老板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在他们看来，随便陈牧怎么整就怎么整，只要不整到他们就行。
不过他们担心陈牧以后真的会立新规矩，这新规矩要是更严更难搞，对他们肯定也是一件麻烦事儿。
所以，他们还是希望能够保持现状的。
事情说明白以后，他立即准备回去按照陈牧说的，把供应商的小会开起来。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去给你张罗去！”
李经理和魏老板想了一会儿后，决定走人。
“这就不吃了？时间还早呢，吃完再走也不迟啊！”
“不吃了，喝了这么多，得赶紧回去醒醒酒，然后事情弄起来。”
“没错，现在都这么晚了，再磨蹭下去，明天恐怕人都来不齐……唉，你让我们做的事情要是做不好，到时候你再来找我们麻烦，可怎么办呀？”
没办法，陈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他扔下，提前离席。

第926章 欲言又止
离开火锅店以后。
李经理和魏老板没有回酒店，也没有立即去联系人，而是呆在一起合计一下后，才发信息联系那些供应商。
供应商们都加了一个群，方便平时彼此互通有无。
李经理和魏老板就是往这个群里发的信息。
他们发信息的时候，耍了个心眼，没有说明是什么事情，只说是从牧雅林业老总那里打听到了一个重磅消息，对供应商未来会有很大的影响。
这条信息一发，顿时把群里所有的供应商都炸出来了，就连平时喜欢潜水的人，都浮上了水面。
“两位老哥，究竟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快说快说，再过一天就开会了，现在冒出的消息，究竟是好是坏？”
“还是两位老哥的消息灵通啊，辛苦了……”
群里人议论纷纷，都想打听究竟是什么重磅消息。
李经理发信息道：“在群里说不清楚，要不这样吧，明天我们找个地方聚一聚，我和你们说一说这事儿？”
魏老板也附和：“没错，这事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而且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我看我们真的要商量一下。”
群里又是一阵议论……
李经理等了一会儿后才又道：“好了，那就说定了，明天下午两点，在延边路的山河茶室，我在那定位置，你们过来就行了。”
说完，李经理和魏老板立即下线，连带手机都一起关了机。
这一下，可把群里的人给弄裂开了。
不带这样说话说一半的，虽然说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可究竟是什么事情多少透漏一点啊。
现在丢下这么一句话就直接下了线，急得一些平时和李、魏两人相熟的人，立即忍不住拿起电话给他们打。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这一打才知道，这俩缺德货居然直接关机了。
看样子，是憋着劲儿要使坏，让群里所有人都不能好好睡觉啊。
“他们也在酒店里啊，我知道他们的房号，我们找他去。”
“对，没错，这俩老家伙不让我们睡安稳觉，那我们也不让他们睡觉。”
“我记得他们好像住在1205吧？走，我们找他去！”
于是，好几个供应商结伴一起去抄李、魏两人的家。
可是更让他们傻眼的事情发生了，李、魏两人居然不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们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一下子，供应商们都明白了，李、魏两人真的就是故意要捉弄他们的。
这顿时就让他们在群里叫骂连天，@了李、魏两人不知道多少遍。
不过，骂归骂，人家两人都下线了，就这么干骂也没什么劲儿，很快有人就说了：“那明天他们俩约的那个什么山河茶室，我们去不去？”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
很很快就有人回应了：“当然得去啊，不去怎么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没错，肯定要去的呀，不然怎么能当面骂这两个老家伙一顿？太损了！”
“好，我心里也正担心牧雅林业不知道要做什么呢，去听听究竟是什么重磅消息。”
……
众人纷纷表态，要去赴李经理和魏老板的约。
当然，也有些人习惯潜水，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究竟会不会去。
……
第二天下午。
李经理和魏老板早早的就在约定的茶室等着。
魏老板是这家茶室是老主顾，已经将整个茶室都包了下来，当做今天开会的场地。
两点的时候，供应商们陆陆续续抵达茶室。
“李老哥，究竟是什么事情，赶紧和我说说，都被你憋一晚上了。”
“就是，你们这样做，可真是愁人啊！”
“你们可别吓我，我这三个月才刚开始挣点顺心钱，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
每个供应商进来，都忍不住去李经理和魏老板那儿套话，李、魏两人都口径一致的推脱：“不急不急，待会等人齐了，我们就把事情告诉你们，免得来一个问一个，我们也不能这么囫囵话来回说啊。”
供应商们听见他们这么说，只能乖乖的找位置坐下，等着开始。
反正不来都来了，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又过了一会儿，人渐渐来得越来越多，虽然还是有人缺席，不过李经理和魏老板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觉得可以开始了。
于是，李经理站了起来，双手举起压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开始说道：“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大家都知道了，我也不重复了，我看大家都很想知道我究竟打听到了什么消息，那我就给你们说一说吧。”
供应商们都正色坐好，仔细聆听。
李经理说：“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和老魏约了牧雅林业的陈总和左总，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左总喝得有点多了，给我们透漏了一个消息，他说，牧雅林业准备在这次大会后，开始整顿供应商。”
整顿供应商……
一听到这样的话儿，底下一片哗然起来，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
本来就觉得可能是坏消息，没想到听了以后真的是坏消息，一晚上的情绪积攒在一起，这一下终于爆发了出来。
“李老哥，你能不能说详细点，究竟为什么要整顿我们呀？”
“没错啊，无端端的为什么要整顿供应商？”
“左总当时到底是怎么说的，你能不能和我们说一说？”
李经理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继续道：“你们别急，当时听到左总这么说，我和老魏也表现得像你们这样，想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什么左总突然提起这样的事情。”
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李经理，听他怎么说。
李经理轻咳一下后，才又说道：“当时左总不肯明说，你们知道的，我和老魏其实和左总的交情不深，倒是陈总和我们俩……嗯，怎么说，还是有一份情面在的，所以我们就舍了这张老脸，去问陈总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里，李经理轻轻一叹，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第927章 供应商内部通气
对于卖关子这种行为，供应商们现在无比厌恶。
看见李经理的样子，不禁想起了自己之前等了一晚上的痛苦，底下立即有人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李老哥，你就痛痛快快的说吧，怎么比我在网上追个小说还费劲呢？”
李经理笑了笑，才说道：“事情是这样的，牧雅林业底下的销售部，对苗圃市场做了一个走访调查，最终根据牧雅林业的树苗在市场上的销售情况，做了一份调查报告。”
听见李经理说正事儿，供应商们又再专注起来。
“调查报告里说，在苗圃市场上，出现了超过两千万株从供应商的林场里流出的苗。
调查报告里还说，这个问题很早就已经有了，不过现在越来越严重了，已经到了不能不管的地步。
陈总和我说，看着这份调查报告以后，这一段时间他的心情非常不好，整个人都很压抑。
左总也看过这份报告，他很生气，准备对我们供应商进行整顿，说是要立一些新的规矩。
只是陈总还有些犹豫，没有拿定主意。”
这话一说，底下的供应商们又再哗然起来，在消化着李经理说出来的这个消息。
“李老哥，牧雅林业他们有什么证据吗？突然这么无端端的要说立什么新规矩，这不会是他们的借口吧？”
有人问李经理。
李经理苦笑了一下，摇头说：“我和老魏当时也是这么问陈总的，我们心里着急啊，都当场和陈总拍桌子了，陈总才告诉我们，他们手里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随时能拿出来。”
微微顿了顿，他接着说：“你们也知道，我和陈总打交道已经好多年了，对于陈总说的哪一句话儿是真的，哪一句话儿是假的，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这一次，陈总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听见这话儿，底下供应商忍不住议论纷纷起来。
“怎么会这样？这才做了几天的安生生意啊，怎么就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意思是我们中间有人偷着把树苗拿出去卖，连累我们所有人都摊上了这样的事儿，没错吧？”
“没错，就是这样的，王八蛋，让我知道是谁，老子弄死他……”
有人直接就骂了起来，有人着急的皱眉苦思，更有知道些内情的人，朝着某几家供应商看了过去，眼底里的神色意味不明。
吵吵了一会儿，其中有一家脾气比较急的供应商，站起来冲李经理问道：“李老哥，牧雅林业做这事儿完全没道理啊，既然他们手里都有证据，哪家供应商干了这事儿，那他就找哪家的麻烦好了，为什么要搞什么整顿供应商，这不是为难我们这些老实做事情的人吗？”
“别急，别急，你先坐下，听我说清楚。”
李经理摆了摆手，示意那人先坐下，然后才说：“整顿供应商这事儿，是左总的想法，你们知道的，左总是从国外回来的，他做事情比较板正，有些事情只讲规矩，不讲情面的。
所以，立新规矩的事情是左总向陈总提出来的，他是想借着立新规矩，把这件事情一次性解决，以后杜绝同类事情发生。
当然，陈总和左总不一样，他对左总的想法还有所保留，心里犹豫不决，大概是觉得这样弄，对我们供应商有点太严厉了。”
轻叹了一声，李经理又说：“昨天陈总对我和老魏说了掏心窝的话儿，觉得这件事情就是有那么几家供应商不地道引起的，他其实并不想把事情弄得这么大。”
“就是呀，和我们没关系的嘛，哪家出事找哪家好了呀。”
“没必要为了几粒老鼠屎，就搅合现在的大好局面吧？”
“这样的事情一闹起来，这以后的生意都要受到打击，可怎么行？”
一下子，所有人都被李经理的话儿给撩起了情绪，纷纷开口说了起来，矛头直指不老实的人。
李经理听着底下这些人的话儿，觉得事情已经成了一半，他朝着魏老板看了一眼，示意对方可以出场了。
魏老板和李经理现在总混在一起，早就熟知彼此，只一个眼神，魏老板立即摸了摸鼻子，走前一步说：“大家也别着急，我和老李也是供应商的一员，立新规矩的事情，我们和你们都是站在一起的，所以昨天我们拉着陈总聊了很久，想问问他还有没有别的解决的办法……嗯，最后，陈总还是给我们交了个底。”
听见魏老板的话儿，底下所有人顿时都又安静了下来，听他怎么说。
“陈总说了，他真心不想把事情闹大，不过现在左总才是牧雅林业的掌门人，他不能不给左总面子，这件事情让他很为难。
明天就是供应商大会，他希望在开会的这一天，那些偷卖了树苗的人，最好能主动找他认错，把卖苗所得的钱交还。
这样，他可以对他们网开一面，既往不咎，以后大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魏老板扫视了一圈所有人，继续说：“陈总说，以明天晚上十二点为准，如果在这之前，还不来主动认错的人，他就不会客气了，一定会采取行动，把那些人弄到倾家荡产进大牢。
而且，如果以后还有同类的事情发生，那陈总会答应左总的想法，制定新规矩，彻底整顿供应商。”
“这还差不多！”
“陈总这么做才是个明白人，哪家犯事儿就找哪家，我们老老实实做生意，不该受牵连啊！”
“我把话放这里了，谁干的烂事谁自己去把屁股擦干净，别害我们，不然别怪老子弄死你。”
“就是，不老老实实做生意，想干嘛？想闹得大家都做不成生意吗？”
……
李经理和魏老板对视一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们不辱使命，已经帮陈牧把想要说的话儿都传达给了供应商们。
接下来，就看那几家自己怎么做了。
还有，以后他们俩也要按陈牧所说的，牵头把供应商们都联合起来，自纠自查，尽量不让同类的事情再发生。

第928章 老鼠屎的决断
在茶室里开完会，把要说的话儿说完，李经理和魏老板很快结账离开了。
那些供应商们倒是舍不得走，一个个都找到相熟的供应商，聊起了这件事情。
这其中，有那么几家供应商，离开了茶室以后，直奔不远处的一家僻静的咖啡厅，要了个包厢，一起进去。
这几家，都是徐浩的那份调查报告里榜上有名的几家。
分别是宏盛、威图、发记这三家，还有两家小一点的。
他们都暗暗把林场里培育出来的树苗，拿到市场去买，尤其最近这半年，靠着偷卖牧雅林业的苗，让他们着实赚了很多钱。
要知道牧雅林业的苗在市面上卖得贵，最好卖的梭梭一块一株，别家只能买两三毛，甚至一毛都有，所以这里面的利润就别提多高。
尤其私卖树苗，不用给牧雅林业分钱，卖出去就直接揣进口袋，没有比这更赚钱的了。
宏盛的老板叫王大狗，因为他的名字有个“道”字，脾气又很暴躁，所以就被人直接叫了“狗”了。
他坐在茶室里，黑着脸问：“这一次的事情你们怎么看？明天就开会了，今天我们几个必须拿个章程出来啊，要怎么做都说好了。”
威图的老板叫做史仁，是个精瘦精瘦的小老头，他说道：“大狗，你先说说你的想法，我们听听。”
王大狗扫了一眼包厢里的其他四个人，说道：“我们偷卖树苗的事情牧雅林业已经知道了，这事儿我行，可要说他们已经查出来是哪几家，还说把证据都拿到了，我不信。”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发记的老板叫做王进发，是个维族，原名叫做沙木沙克。
因为沙木沙克这个名字在维语里是大蒜的意思，所以他做生意以后觉得不体面，就改了个夏人的名字，叫做王进发，就是招财进宝大发特发的意思。
反正名字寓意很好，他这一段也真是发了财。
三家里面，他偷卖的树苗最多，赚的钱也最多。
他看着王大狗，问道：“我看陈总敢这么说，估计是有点底气的，否则也不会让老李和老魏放话了哩。”
王大狗冷哼一声：“我们卖苗的时候多小心啊，怎么可能有人知道是我们的苗？就连接我们货的人，大概都不知道这些苗是从我们这里出来的，他们怎么查得到？”
微微顿了顿，王大狗继续说：“我觉得牧雅林业就是想吓唬吓唬我们，让我们自己去认头，还说什么既往不咎呢，我看我们要是真的傻啦吧唧的去承认了，以后肯定会被秋后算账的，到时候就算想哭都没地方哭。”
史进的胆子比较小，苦着脸道：“只要有心查，也并不是完全查不到我们身上的……唉，要不是我家的那个小子赌钱欠了一大笔债，搞得我走投无路，我也不用走到这一步。”
王大狗冷哼：“老史，事到如今，你也别说这种废话了，收钱的时候你笑得老脸都开花了，可没看见你后悔什么，现在出了点事儿，你就说这种丧气话儿，有个什么意思？”
他骂了一句后，转过头对王进发说：“你觉得呢？”
王进发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牧雅林业那边可能真的查到我们了，只不过他们应该还没有什么证据，否则也不会说什么要让我们去自己承认的话儿哩，直接拿证据处理我们不是很好吗？”
王大狗点点头：“反正钱已经进口袋了，让我再吐出来，不可能！”
史进问道：“那就是不去理会陈总的话儿，对吗？”
王进发瞥了他一眼：“老史，不是我说你哩，你又想赚钱，又不想扛事儿，哪有这样的好事？”
稍微顿了一顿，他讥讽的笑了笑：“要不，你现在把钱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钱早花干净了！”
史进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儿子好赌，在外面欠了一堆烂账。
而他自己大半个身子已经埋进黄土了，却不得不为了给儿子还债，把家里的产业变卖一空。
没有办法之下，他才干起了偷卖牧雅林业树苗的事情。
卖苗的钱一到手就被他花得干干净净，根本拿不出钱来，更不用说还牧雅林业了。
所以，他是三家里面最没有办法的，只能硬着头皮死扛。
王进发看见史进这个样子，冷笑一下，转过头去看向另外两家比较小一点的：“你们呢，你们准备怎么做？”
那两家老板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老王，我们小打小闹的，其实赚得不多，这事儿……嗯，就求个安心，不想折腾。”
王大狗眼睛一瞪：“这么说，你们是准备去认头咯？”
“没错。”
那人赔笑一声，赶紧又说：“大狗，你可以放心，我们承认我们的，你们的事情我一句也不说，不会牵连你们的。”
“你们敢试试看？”
王大狗冷笑一声，不以为意。
倒是王进发说道：“其实最差的结果，就是以后不做牧雅林业的供应商了嘛，我们自己做自己的，还怕赚不到钱？”
轻哼一声，他接着说：“我们现在已经在巴河租了地，就算以后做不成牧雅林业的供应商，我们也能自己干，就算干不成，这地也值钱哩，怕什么？”
他是维族人里很精明算计的人，这事儿从一开始他就算好了，这一段时间偷卖树苗赚了好几百万，这么短时间内赚了这么大一笔钱，他已经不亏了。
王大狗点点头：“老王说得没错，我们都已经赚了这么大一笔钱了，当不了供应商都不当了，怕什么？”
那两家闻言讪笑一笑，没吭声。
他们只偷卖了一点苗，数量并不多。
相比起来，他们还是觉得跟着牧雅林业继续干，会更安稳。
至于牧雅林业的手里是不是真的有证据，又能不能对他们这些偷卖树苗的供应商进行惩罚，他们其实也吃不准。
只是他们不愿意牧雅林业方面立新规矩，这样对他们这些供应商会影响很大，以后只怕是很难这么安稳的赚钱了。

第929章 牧雅林业的报复
第二天，牧雅林业的供应商大会如期召开。
这个供应商大会其实就是给大家一个联络感情的场合，顺带牧雅林业方面向供应商们汇报一下过去一年的成绩，展望未来。
说白了，就是吹一下自己，画画饼子，让供应商们紧密团结在牧雅林业的领导下，继续努力。
这天，好几位供应商找到陈牧，打听整顿供应商的事情。
没办法，都觉得跟着牧雅林业干能赚到安稳钱，没有不想多赚几年的，要是牧雅林业真搞什么立新规矩，那对他们的打击才大呢。
陈牧早就预见这样的情况，很是假惺惺的向这些供应商表达了一番自己的苦恼，那犹豫不决的样子，真的非常生动。
昨天晚上李经理和魏老板一离开茶室之后，就给他打了电话。
那俩老货也没多说什么，只在电话里表示已经做好他要做到事情，然后就趾高气昂的丢下一句“你小子欠我们一次”，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陈牧今天其实就想等着看看，那几家到底会不会出现承认错误。
如果他们这一次能够主动把钱还回来，陈牧说话算话，绝对既往不咎，不会做什么惩罚性的动作。
不过等将来在续约的时候，大概就不会再和这家继续。
像这种做事情不老实的供应商，迟早有一天还要出事，这些事情看不过来，大家还不如好聚好散。
陈牧和那些供应商说话的时候，倒是作为牧雅林业总经理的左庆峰，有点受冷遇。
供应商们都听说立新规整顿供应商的事情是他提出来的，所以心里对他不无怀着一份怨念。
左庆峰之前听陈牧提过这事儿，也没在意。
对供应商的管理必须有人唱白脸、有人唱红脸，这样才比较好弄。
陈牧既然想亲自处理这事儿，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他正好乐得享享清静，这是好事。
大会过后，只有那几家偷卖树苗的数量比较少的供应商找到陈牧，主动承认错误，同时把卖苗所得归还牧雅林业。
至于陈牧最关注的那三家的大的，宏盛、威图和发记，都没有出现，看来是不准备给陈牧什么交代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别怪我下手太狠了！”
陈牧等过了约好的十二点，才钻进被窝里，这件事情他早就做好了准备，都不用他多说，手底下的人就会做事。
……
开完供应商大会，牧雅林业所有人一起回加油站。
陈牧因为在大会上看见管小粒，所以回程的时候特地把管小粒拉进了他的车子。
“粒啊，最近在公司干得怎么样？最近一段时间叔太忙了，也没时间关心关心你，一切都还习惯吗？”
陈牧一上车，就和管小粒聊了起来，长辈的架势拿的足足的。
管小粒明明年纪比陈牧大，可陈牧偏偏一口一个“粒啊粒啊”的喊着，真让他有点后悔跟陈牧上了车。
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在牧雅林业轮岗。
从普通的种树工人，到果品加工厂的监工，从物流送货工人，到销售部销售……甚至L市北棹口教导当地农民种树的指导工作，他都去了，等于把整个牧雅林业的工作岗位全部轮了一遍。
原本陈牧说好让他试用一个月，可是这么一遍走下来，已经将近三个月。
别小看这三个月，原本白白净净挺帅气的一个小伙子，在这三个月里变得像是被炭烧过一样，皮肤都是黑黑的，特别本土化。
身体也明显更壮实了，毕竟在牧雅林业里面的那些普通岗位，很多都是干的体力活。
听见“陈叔叔”的问话，管小粒回答道：“我感觉挺好了，没有什么不适应，反倒是因为在你这工作，我拍了很多很不错的照片，好几份寄到杂志社都刊登了。”
“照片？”
陈牧皱了皱眉：“不是说好工作时间不能玩你的照相机吗？你怎么不听？这样我可是要扣钱的啊！”
“我又没耽误干活，你这个抠门老板扣什么钱啊？”
管小粒看了他一眼，直接就反堵了一句：“拍照怎么了，这是在工作之余体验生活，我觉得挺好的。”
这小子……
陈牧觉得大侄子学坏了。
刚来的时候多老实的一孩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居然学会了顶嘴……
陈牧想了想，觉得管小粒的口吻有点像物流部的李文静，那位男人婆阿姨每次怼他的时候，就会带上一句“抠门老板”。
这孩子跟着李文静干了很长一段时间送货的活儿，这让陈牧暗戳戳的把孩子学坏这件事情算到了那位男人婆阿姨的头上。
虽然被顶了，可陈牧作为“叔叔”，不能跟孩子计较什么，所以直接避开这个话题，说道：“我听左叔说，这一段时间你在公司做得挺好的，接下来我准备让你到左叔身边去，给他当总助，怎么样？”
总助就是总经理助理，是一个介于“总管家”和“部管部长”的双重职位，基本上上上下下所有事务都要兼顾，而且也要协调公司管理层和底下工作人员的关系，是一个具有承上启下作用的工作。
而且，正常来说，如果这个职位做好了，下一步就是公司副总在等着了。
让管小粒担任总助的想法是左庆峰提出来的，显然他很看好这小子，准备把他当副手培养。
陈牧也私底下考虑过这事儿，让管小粒轮岗了这么久，公司上上下下他都摸了一遍，让他担任这个总助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这里面也有人情分。
管小粒是影帝大叔的儿子，有这份交情在，把公司的这个位置交给他，等于多了一个保险，陈牧还算是放心的。
管小粒没想到陈牧会突然和他这么说，呆了一呆后，问道：“所以，我现在转正了？”
“算是吧！”
陈牧点点头。
管小粒问道：“那我工资多少？”
“你关注的点很奇怪啊，这时候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陈牧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你已经一下子就成为公司高管中的一员了，不应该为这个感到高兴吗？”
“你先说我现在工资多少。”
“你之前试用期是三千，现在四千，怎么样？”
“不行！”
管小粒坚决无比的摇头：“我都已经总助了，就拿四千？左总他拿多少钱？”
“你能和左叔比吗？”
陈牧晒道：“左叔是我们公司的掌舵人，公司里就算是曦文都没办法和他比。”
“那四千也不行。”
管小粒振振有词的说：“按照权威杂志的调查显示，国内经理人的平均年薪最少也得十万以上，你给我四千，这是在侮辱我。”
“你一个连文凭都没有新人，凭什么和人家那些经理人比？”
陈牧露出一点嗤之以鼻的神情来，随即又劝：“你想想啊，虽然四千好像真不多，可我们这里包吃住啊。
你可以先在我们这里干，一来可以积累点工作经验，总助这个职位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二来积累了工作经验，你以后就算想要离开我们公司，出去和人说在牧雅林业当过总助，这也方便你找更好的工作啊，对不对？”
管小粒很认真的想了想陈牧的话儿，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可是四千还是太少，至少的五千……哦不，六千。”
陈牧沉吟一下：“那就五千！”
管小粒没吭声。
陈牧又说：“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成为我们牧雅林业的总经理助理了。”
一边说，他一边向管小粒伸手，表示祝贺。
管小粒还在思考“月薪五千”是不是有点少，可是看见老板的手伸了出来，他终于还是握了上去。
“好，既然你接受了我们给你提供的职位，那从现在开始，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来做了。”
陈老板很狡猾的笑了笑，拿出一份文件来，交给管小粒。
管小粒接过那份文件很快翻看起来，过了一会后才说：“你要我去处理这几家供应商的事情？”
“没错！”
陈牧点点头：“具体要怎么做，我和左叔的意见都已经在这上面了，你照着去做就行。
至于要用到什么人，公司所有相关人员的名单和联系方式，会很快发到你的邮箱里，你自己查看。”
管小粒又看了看文件上的内容，点点头：“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微微顿了顿，他又问：“这件事情以后我是向你汇报，还是向左总汇报？”
陈牧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情目前是我在处理，左叔不管，你可以向我汇报……嗯，不过你是左叔的总助，以后有事向他汇报就行了，除非遇到什么特别需要我来出面的事情，你才联系我吧。”
这就是告诉管小粒，公司的事务是由左庆峰在负责，他这个总助也向左庆峰负责。
管小粒立即听明白了，答应一声后，继续仔细翻看起陈牧给他的文件。
……
回到加油站的第二天。
一纸诉讼提交到了X市法院，牧雅林业正式向法院提出申请，对宏盛、威图和发记三家违约并侵犯牧雅林业的商业利益的事情进行起诉。
很快，法院的传票分别送到宏盛、威图和发记三家的手中。
“牧雅林业真的到法院告我们了，现在怎么办？”
三家的老板又一次聚在一起，就在宏盛的林场里，这一次他们的神情都显得不那么轻松。
这其中，威图的老板史进表现得最慌张，一脸愁苦的样子，很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
“老史，你慌什么？”
王大狗瞪了史进一眼，冷哼道：“只是向法院申请和我们打官司而已，又不是说他们就吃定我们了，你怕什么？”
发记的老板王进发也点点头：“大狗说得没错哩，现在我们只是受到法院的传票而已，又不是已经输定了，我们可以找律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何必自家吓唬自己？”
微微顿了顿，王进发问王大狗：“大狗，我们卖苗一直都是通过你兄弟的渠道，他没什么问题吧？不会把我们的事情泄露出去出吧？”
王大狗露出一副斩钉截铁的神情，拍着胸膛保证：“我兄弟只是中间人，那家卖苗的店连是哪家把苗卖给他的都不知道，就算牧雅林业查到了他们，也查不到我们这里来。”
“这么说，牧雅林业手里也没有证据，只是猜到了是我们而已。”
王进发顿时安心了，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来：“只要他们没有证据，这个官司我们就和他们一直打下去，怕什么？”
“对，打官司而已，和他们拖下去就好了。”
王大狗嘿嘿一笑：“他们要是看见打不赢，恐怕到最后也不了了之，怕什么？”
史进还是有点担心，问道：“现在闹成这样，我们以后大概是没办法和牧雅林业继续合作了，这可怎么办？”
王大狗哼道：“老史，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合作就不合作，有什么大不了的，有钱在手里你害怕做不成生意吗？”
王进发也附和道：“之前我们都赚了几百万，现在牧雅林业不和我们合作，那我们现在林场里的这些苗，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全部扣下了。
这里面我们每家少说月有一两千万捏在手里，就算拿出卖得贱一些，也能收个一千万吧？
有了这些钱，做什么不行啊，还有必要觍着脸继续和牧雅林业合作吗？”
他们的林场里，全都还有牧雅林业没收上去的苗，王进发的意思就是要把这些苗扣下来，然后自己拿出去继续卖。
卖到的钱当然是进他们的口袋的，这笔钱不是小数，只要有了这笔钱，他们也不怕和牧雅林业翻脸。
听了王进发的话儿，王大狗哈哈笑道：“没错，没错，这一下就从牧雅林业的身上弄到手差不多两千万，就算不干这什么供应商，我们也值了。”
听见这样的话儿，史进总算是放下了心。
虽然他还是感觉不踏实，可是自家林场里的苗有一千多万啊，卖掉的钱足够还儿子的债，另外还让他有了重起炉灶的本钱。

第930章 牧雅林业够狠的
王大狗、王进发和史进三个人商量了大半天，正准备各自离开，回去准备钱聘请律师应诉。
就在这时候——
从外面进来一名小工，对王大狗说道：“老板，外面来了镇上派出所的人。”
“派出所的人？”
王大狗怔了一怔，问道：“他们来干什么？”
那名小工回答：“他们没说。”
“没说？”
“是的，什么也没说，不过我看到，好像牧雅林业的人也跟着来了。”
“牧雅林业？”
王大狗一愣，转头回来看向王进发和史进，三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有点不好看起来。
之前才刚刚放松的史进又紧张起来：“牧雅林业的人来干什么？他们这种时候和镇派出所的人一起来，只怕没有好事儿。”
昨天他们三家才接到来自法院的传票，这边立即牧雅林业和派出所的人就一起上门来了，如果说这里面没事儿，他们都不相信。
看起来，牧雅林业并不只是告到法院那么简单，还有其他的手段。
“别慌！”
王大狗脾气暴躁，最看不得史进这副一遇到事情就慌里慌张的样子，忍不住骂了一句：“玛德你这老东西，能不能不要遇到这事情就特么的哭丧一样行不行？”
史进本来还想说什么，可被这么一骂，顿时闭上了嘴巴，到嘴的话儿也不敢再说了。
王大狗这种时候能商量的人只有王进发，所以他转眼看维族商人：“老王，你怎么看？”
王进发也皱着眉头，略微思索了一下后说道：“人都来到门口了，躲也躲不过去了，先出去应付一下，看看他们准备怎么样。”
这种时候，派出所都找了上门，能躲得了吗？
而且，想要应对也得知道牧雅林业出什么招，这就更加不能躲了了。
王进发本来只是荒漠上的一个穷维人，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脑子还是清楚得很的，所以三个人里就属他的主意最正。
“好，那就出去看看。”
王大狗闻言点点头，当即一马当先的走了出去，冲那小工说：“走，带我看看去。”
这里是宏盛的林场，王大狗走出办公室，举目就看见在林场入门的地方，停着一辆警车，还有就是两辆普通的车子。
王大狗认得出来，那两辆车子都是货车，属于牧雅林业所有，之前打交道的时候见过。
然后，他还看见，在两辆货车旁边，站着不少人，似乎都是牧雅林业的人。
“他们想要干什么？”
王大狗忍不住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牧雅林业来了这么多人，让他下意识的感觉到不对劲儿。
他身边那名小工听到了王大狗的话儿，连忙悄声提醒：“老板，牧雅林业的这些人都带着家伙来的。”
“带着家伙？”
王大狗心里打了个转，首先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他们想上门打人？”
这让他心底一惊，要知道牧雅林业在附近这一片威望可是很高的，如果想集结一批当地荒漠上的农民打上门来，随随便便弄了几千人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不过他又看了一眼那辆警车，却又稍微安心了一点。
他虽然脾气暴，可却不是傻子，连警车都来了，如果牧雅林业的人敢动手，警察肯定会拦着。
否则出了什么事儿，那就是恶性事件了，在疆齐省这种地方，牧雅林业逃不脱干系，镇上也得不到好。
所以，王大狗觉得牧雅林业这些人“打上门来”的可能性很小。
那他们想干嘛？
王大狗的眉头皱得很紧，他突然感觉到牧雅林业似乎也并不好应付。
要知道巴河镇这一片，不管镇上公家还是民间，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站在他们的一边，这就足够让他们喝一壶的了。
那小工说道：“老板，我刚才看到牧雅林场的林场场长伊利亚来了，他一般不怎么出来的，这一次看来牧雅林业是准备要做什么。”
“哦？”
王大狗心里有些不踏实起来，想了想后，连忙对那小工说：“你赶紧去叫人，把我们林场里的人都叫过来。”
“啊？”
那小工有点不知所措。
“啊什么啊，快去啊！”
王大狗催促道：“万一发生什么，我们人多点还好应付，不容易吃亏。”
“好的，老板。”
那小工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连忙撒腿就跑，到林场里叫人去了。
王大狗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林场入口的地方走。
走到警车停车的位置，他目光一边朝着牧雅林业那些人的身上看，一边对警察打招呼：“警察同志，你们今天到我们这里来，有何贵干啊？”
警察来的人不多，只有两位，不过王大狗打量一眼为首的那名警官的肩章，两杆一花，是位三级警督。
王大狗是从X市市区过来的，为了当牧雅林业的这个供应商，才巴巴的跑到了巴河镇来开林场。
他平时一有时间就会回X市去，去巴河镇的时间不多。
他对巴河镇有些事情了解不够，譬如巴河镇的派出所所长是什么级别，他就拿不准。
当然，一些正常的概念他还是有的，巴河镇不是什么大地方，估计所长不是二级警督，就是三级警督。
眼前这位既然是三级警督，那就算不是所长，也是副所长了。
所以，王大狗开口说话的时候，很老道的把口袋里的烟掏了出来，主动想给两位警察散。
“不用！”
那一位冷着脸，直接摆手拒绝了他的烟：“今天我们过来，主要是应牧雅林业的请求，到你们林场来进行监督工作的。”
“监督？”
王大狗从对方的态度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警察同志，监督什么？”
那警察没说，转头看了看另一边牧雅林业的伊利亚：“老伊，你来说。”
伊利亚点点头，走了过来，他一边走也一边掏烟，给两位警察同时散。
他的那包烟明明不如王大狗的好，只是本地农民比较受欢迎的便宜货，可是那两位警察却都接了，还掏出火来相互点燃。
伊利亚冲着两位警察笑了笑，然后才对王大狗说：“王总，是这样的哩，你们因为违反了和我们牧雅林业签的合同，所以我们今天上门来，把你们林场的苗都收了哩。”
“收苗？”
王大狗一听这话儿，顿时就怒了：“你们来我的林场收什么苗？这是我的林场，林场里的苗都是我的，你们凭什么来收苗？”
“凭我们签的合同啊！”
伊利亚招招手，手底下的一个村民立即把一份合同副本递了过来，他接过来后直接扔给王大狗：“王总，这是你和我们牧雅林业签订的合同，上面说得很清楚哩，你们要是违约了，那你们林场里的苗我们就有理由即刻收回，所以我们今天是来收苗的，还特地请了镇上派出所的通知过来监督哩，保证除了收回我们自己的树苗，其他的东西都不会动你们的。”
王大狗接过合同，看也不看就甩手扔在一边，怒道：“我不管什么合同不合同的，你们谁敢在我的林场里收苗，就别怪我不客气。”
“王总，这件事情你说了不算，我们照合同办事，你要真想动手，那也要看看你行不行哩。”
伊利亚招了招手，原本那些站在两辆大货车旁边的农民们，一个个都走了过来，人多势众的站到了伊利亚的身后。
同时的，伊利亚看向那两名警察：“胡所，这事儿您怎么看哩？”
“老伊，别激动！”
那名三级警督拍了拍伊利亚的肩膀，然后对王大狗说：“镇上的领导已经看过你们和穆亚林业的合同了，他们这么做合情合理，所以领导才让我们来配合监督的，你们要是觉得有什么意见，可以去镇上向领导们反应，又或者去市里反应，都行，随便你们。”
微微一顿后，他又说：“不过今天我是来监督牧雅林业收苗的，请你们配合，别阻挠，否则我可就要抓人了。”
这完全就是拉偏架啊……
王大狗听见这样的话儿，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别提多难看了。
偏偏牧雅林业今天有备而来，人很多，他们林场的人合起来数量都没人家三分之一多。
而且，他们林场里很多人都是从当地找来的农民，这真要发生什么冲突，不说帮忙阻拦吧，就只说能不能站他们这一边，都成问题。
王大狗有点没辙，还没说话。
后面的王进发和史进也跟着走了过来，主要是想看看什么情况。
伊利亚一看到这两人，不禁冲他们招了招手，说道：“原来沙木沙克你和史总也在啊，那正好了，我也一并和你们都说清楚哩。
我们今天不但来王总这里收苗，也派了人去你们两位的林场收苗哩，同时都请了派出所的警察同志监督。”
王进发和史进的脸色都是一变，没想到牧雅林业居然会出这种招，完全打了他们一个突击，让他们措手不及。
伊利亚看了这三人一眼，说道：“如果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就开始收苗了！”
说完，他一挥手，就领着人往林场里走去。
“我看你们特么谁敢！”
王大狗脸色一变，从身边那小工的手里操起一把铁锹，只身挡在了路上。
“想打架哩！”
伊利亚不屑的看着王大狗，转头冲警察问道：“胡所，王总这样子，要真动起手来，那可不能怪我们的哩。”
那警察一边抽着烟，一边走向王大狗：“王总，我说了，有什么意见就去镇上向领导反映，你这样是为难我……嗯，先把铁锹放下来，我可不想拿手铐拷你。”
王大狗不敢对警察动手，那胡所也利索得很，过去一把抓住了王大狗手里的铁锹，然后拉着王大狗走到一旁去：“王总，牧雅林业按照合同做事情，别人挑不出错，你今天要是真闹出什么事情来，你信不信以后连巴河镇都走不出去？”
王大狗怒道：“这特么都是我的苗！”
“还真不是……”
胡所笑着说：“你们和牧雅林业签的合同上写着，这是牧雅林业的苗，你们只不过是代种而已，现在你们违约在先，他们就有权来收苗。”
听见胡所的话儿，王大狗还没吭声，后面的王进发忍不住插了一句：“我们违不违约，怎么是牧雅林业说了算哩？”
胡所转过头，看着王进发道：“你叫沙木沙克吧，也算是荒漠上的人了，怎么这么不了解情况？”
王进发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胡所说道：“荒漠上的人，虽然不会去欺负外人，可也不许外人欺负自己人。
牧雅林业是巴河镇的企业，镇上的人可不会白白看着他们被外人欺负，你说对不对？
你们有没有违约自己清楚，不过牧雅林业收苗违不违约的事情吧……你要是有理就去告他们，陈总在镇上已经对着领导们说了，会和你们打官司打到底。”
微微顿了顿，胡所又说：“嘿，为了收你们三家林场的树苗这事儿，牧雅林业和附近几个村子都打了招呼，那几条村子的人立即把营生全放下了，一起来给牧雅林业帮忙。
你们要想在巴河镇……哦，不，你们要想在X市地面上占牧雅林业的便宜，那也得人家牧雅林业愿意让你们占，否则我看你们一个子都带不走。
在这里你们一句啊，还是赶紧想想该怎么收场吧，这事儿没完！”
王进发听了这话儿，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他出身在荒漠上，最了解荒漠上这些农民的想法和做事情的方式了，他们平时老实巴交，再苦再难也不会吭声，可是谁要是敢欺负到头上来，他们耍起蛮横也不是一般人能抵挡得住的。
牧雅林业算是土生土长的镇上企业了，这些年来给镇上、市里的农民带来多少好处，三言两语根本说不完。
现在牧雅林业对他们三家动手，别说镇上支持了，就算市里大概也没话说。
更何况他们一点不占理，牧雅林业还属于受害方。
原本以为牧雅林业没有证据就拿他们三家没办法，可现在人家根本不跟你讲什么证据，直接就使横手弄你。
而且，牧雅林业还摆明了告诉他们，想打官司就尽管来，牧雅林业奉陪到底。
那意思，就是要先耍横下黑手弄死你，之后打官司还是来阴的随便你们，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这下，王进发彻底没辙了。
他那些不讲规矩的手段，只能对付讲规矩的人，遇上了比他们还蛮横的，他也只能坐等被阉。
看着伊利亚领着人进了林场后，立即开始拿出收苗器，快手快脚的收起了苗，王进发顿时想到自己林场也是如此，不禁满嘴苦涩。
本来觉得手里握着这一千多万的苗，怎么样都不吃亏，可现在看来，人家牧雅林业早就算计好了，根本不会给他们留下这些苗。
没了这些苗，也就只剩下之前偷偷卖苗的那几百万，相比起失去了牧雅林业合作商的资格，还真说不上赚了多少。
被胡所摁着，王大狗似乎也放弃了，阴沉着脸看着牧雅林业的人在他林场里收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史进一脸彷徨，拿着电话在给自家林场打，他是三家里最惨的那个，之前的钱全还了债，如果林场里的苗被牧雅林业收走，他就真的是什么都没了。
就在这时候——
又有一辆车子驶了进来。
王大狗、王进发和史进都没注意，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这里了。
那车上下来两个人，都穿着镇上工作人员的服饰，看了看情况后，直接走了过来。
“谁是王远道？”
来的这两个人，领头的是一位大姐，她过来后先冲着胡所点点头，然后问了一句。
王大狗蹲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不耐烦道：“我是，怎么了？”
“哦，你就是王远道啊，那行，就是要找你！”
那位大姐点点头，朝着身边的同伴伸了一下手，就拿过来一叠单子，然后递给王大狗。
王大狗不明所以，把单子接了过去。
那位大姐才继续说：“我们发现你们林场欠下了好几笔费用，需要你们尽快在三日内到镇上缴清。”
“欠费？”
王大狗皱了皱眉，立即翻看起那些单子：“水费？电费？工商管理费？城镇土地使用税？这些是什么费用，为什么需要缴纳？我们之前不是都缴清了吗？”
那位大姐面对王大狗的大声质问，不慌不忙的说起来：“之前你们因为是牧雅林业的合作企业，在镇上得到了各项政策和税务上的优惠，所以有一些费用都不需要缴纳。
可是牧雅林业已经向镇上进行报告，停止了和你们林场的合作，所以一些政策和税务上的优惠镇上也会即时收回。
同时，以往一些应缴纳的费用，也需要你们补上，牧雅林业不会再为你们林场承担。”
王大狗眉头一皱，才想起之前因为和牧雅林业合作，林场开业后许多东西都是牧雅林业一并为他们安排好的，所以很多税务上和政策上的优惠，都跟着牧雅林业那一边走。
现在牧雅林业和他们停止合作，镇上来这么一出“秋后算账”，似乎也合情合理。
这点钱可能并不算大钱，只是王大狗却感觉憋屈得很，看来牧雅林业真是发了狠要对付他们。
那位大姐说完要说的话儿，冲着胡所点点头，转身就准备领人离开。
胡所想了想，叫住：“同志，你们是不是还要去威图林场和发记林场？”
那位大姐停了下来：“是啊，这呢么了？”
胡所指了指王进发和史进两个人，说道：“他们就是威图和发记的老板，你可以在这里和他们说了，不用再跑。”
那位大姐顿时看向王进发和史进，问道：“你们是王进发和史进？”
王进发和史进之前一直听着那位大姐和王大狗的对话，知道是什么事情，闻言都苦着脸点头承认：“我们是。”
“那真是太好了，省得来回跑了。”
那位大姐冲着胡所到了一句谢谢，立即又拿出两叠单子，分别交给王进发和史进。
然后，她才满意的离开了。
王进发和史进接过那叠单子，看了起了，脸色都不好看。
史进看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着道：“这可怎么办啊？”
刚才他打了电话回自家林场询问，知道牧雅林业同样派了人过去收苗，而且也同样带了镇派出所的人过去监督。
这一下，林场里的苗肯定是没了……再想想法院的传票，和眼前的这一叠单子，他的心里就好像刀割一样难受，只觉得眼前都是一片灰暗的。
王大狗心情正不好，找不到地方发泄，听了史进的话儿，忍不住骂起来：“至少之前卖苗还赚了几百万，你哭个屁啊哭，玛德再哭丧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史进没敢吭声，心里想着要不是因为想要拿那几百万替儿子还债，他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真是后悔极了。
“几百万？”
伊利亚让手底下的人收苗，自己走了回来，正好听到了王大狗的这句话儿。
他冷笑一声，说道：“不怕告诉你们哩，小牧已经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说了，他就算花了几千万和你们打官司，也要你们把贪了我们的几百万吐出来，别以为能拿着钱离开巴河，你们一天不把钱还上，这事儿就不会完哩。”
微微一顿，伊利亚又说：“小牧说，这叫杀鸡给猴子看哩，反正我也不懂，只知道小牧说得有道理哩，你们要是不把钱还回来，以后那些林场的人一个个都学你们这样，谁还老老实实做生意哩？”
王大狗、王进发和史进三人一听这话，脸色又都变了。
不惜花几千万来对付他们，让他们把钱吐出来，这话虽然有点夸张，不过可以看出陈牧的决心。
这真的就是想杀鸡儆猴了，要用他们三家的下场立标杆，让其他供应商看看，背叛牧雅林业是什么下场。
不得不说，这一次牧雅林业可真够狠的！

第931章 差点打死人
因为伊利亚的话儿，王大狗、王进发和史进彻底陷入沉默。
他们看着牧雅林业的人在他们的林场里采收树苗，一点话儿都说不出来。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已经死心了，别说林场这些苗保不住，就连之前吞下去的几百万，分分钟有可能吐出来。
像牧雅林业这样的企业，如果不讲规矩对他们下手，他们根本没有活路。
讲真，如果牧雅林业想要在巴河弄死他们，随随便便指使几个农民做事就行，事后牧雅林业一点事情都不会有。
他们如果连这个都看不清楚，那就真的不用混了。
林场里的苗很多，一天收不完。
一直收到了晚上，伊利亚才领着人离开了。
牧雅林业的人虽然走了，可是派出所的人却没有走。
他们居然有人来换班，胡所守了一个白天，晚上则换来另外两人，继续守在林场门口。
看样子，是防止王大狗晚上抢收树苗，然后连夜运走。
王大狗看着镇派出所的这些举动，有点欲哭无泪。
大晚上的，谁会收树苗啊。
荒漠上一到了晚上，就冷得不行，别说收树苗了，连到外头撒泡尿都很容易冻坏小唧唧，开什么玩笑？
而且，因为下午牧雅林业这摆明了翻脸的举动，林场里那些本地农民都缩了，没人愿意再为他干活，据说要是和牧雅林业对着干的事情传出去，他们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所以，王大狗真的已经彻底放弃。
王进发和史进也一样，他们准备明天回到市里去，先去找律师了解情况，看看能不能把官司打赢，又或是通过律师和牧雅林业谈，看看能不能和解。
至于林场里的这些苗，他们是想也不敢想了。
一连三日，牧雅林业的人都在三家林场收苗。
而陈牧制定好“报复”计划并开了个头后，就不再管这事儿，放手让管小粒操作。
他遇到了一件更要紧的额事情，所以早早的就来到了肉苁蓉的加工厂，拉了张椅子坐在工厂大门口，看着十来个垂头丧气不敢看他的维族汉子。
这些人，都是雅喀什村的村民。
更准确点说，他们是新雅喀什村的村民。
其中有原来雅喀什村的人，也有原来索克梅村的人，更有原来喀拉达达村的村民。
现在，他们都是雅喀什村的人。
在陈牧的身边，维族老人、库尔班江和阿合奇阿洪都来了，镇长萨迪克也来了，就这么盯着这十来个维族汉子。
这里面，只有原本喀拉达达村的村长伊利亚没来，否则新雅喀什村里能说得上话的人就都到了。
库尔班江看着他们，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你看看你们哩，这都干什么什么事儿？
差点把人打死……知不知道这是犯法？
幸好医院抢救过来了哩，不然能把你们送去坐牢！”
那十来个维族汉子听了这话儿，羞愧得想把脑袋都夹到裤裆里去了。
阿合奇阿洪也皱着眉头，用维语叽里呱啦的骂起来，其中还带着几句如“托塔克”、“阿囊死给哟”这样的污言秽语。
萨迪尔说：“你们可真要好好反省才行，这么几个偷东西小贼，你们偏要往死里打？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幸好没真的把人弄残，否则这一次就不是赔点钱能了事的了。”
“这是一点钱吗？”
维族老人是老一辈人，吃过大苦，最心疼钱了，忍不住插嘴：“你们打一打人，小牧就为你们赔了人家十万哩，这要是放在从前，换回来粮食，能让村子里的人吃大半年的哩。”
“艾孜买提大叔，别骂了，钱不钱的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就行了！”
陈牧听见这话儿挺不好意思的，那赔人家的十万其实不是他的，算是村子里的分红。
可在维族老人的眼里，雅喀什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村子里的人就不应该有分钱的权利。
今天这事儿其实也算是个小意外，起因据说是从外市流窜过来几个毛贼，也是维族人。
他们听说雅喀什村富，特地大晚上摸过来偷东西。
原本几个毛贼是准备偷加工厂的钱和肉苁蓉的，可没想到他们命不好，一来就被发现了，然后还被村子里的人抓住。
紧接着，村子里的人对待毛贼一点也不留情，直接打一顿。
这其实也很容易理解，对于荒漠上的人来说，他们每一个人对待外来的人，都是很好客的，就算来的是陌生人，也会热情招待。
毕竟在荒漠上，遇到人不容易，大家彼此都会照顾。
可是对待毛贼，他们也不会客气。
都那么穷了、日子过得那么不容易，居然还有贼惦记，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所以，所谓的穷山恶水民风彪悍，常常就体现在这里。
这十几个村民，围着那四个毛贼就是一顿毒打，打得其中一个直接没了气，然后被送进医院。
幸好那没气的毛贼只是岔了气，在送医院的途中就又重新有了呼吸，这才避免了打死人的恶性事件。
然后，陈牧果断出手，花了十万赔偿金，让那四个毛贼心甘情愿的闭上嘴巴，就这样民不举官不究的平息了事情。
可即便如此，还是让村子里的几位大佬、连带镇长萨迪克都惊到了，这一次要是真把人打死了，这事儿得多恶劣啊，所以才有了眼前这一个“公审”的场面。
“小牧，你别提他们说话，这些港都要是不好好骂一顿，以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哩。”
维族老人说了一句，扭头又对那十来个维族汉子骂了起来。
其中一人比较戆，忍不住反驳道：“艾孜买提大叔，你别骂了哩，我们也不想打死人，就是他们太可恨了，一不小心出手重了点，也没想到他们这么不禁揍哩。”
居然还敢还嘴，这一下彻底惹怒了维族老人，忍不住拖着瘸腿就想上前打人，幸好陈牧他们死死拦住，才饶了那货。
一边拦人的时候，陈牧一边觉得这件事情给他提了个醒，现在雅喀什村的村民们慢慢富了起来，和外界的沟通也日渐变多，有些事情得防患于未然了。

第932章 普法和遗嘱
看着维族老人他们把那十来个村民狗血淋头的骂了一顿，陈牧事后拉着雅喀什村的这几位话事人商量：“这样下去不行，以后总有惹祸的时候，我建议啊，我去找找张律师，让她帮忙请几个专业人士过来，以后定期搞几场普法活动，这样应该会有效果。”
维族老人、库尔班江和阿合奇阿洪都是土老帽，也不知道陈牧所说的普法活动是什么，愣愣的听着，有点不明所以。
倒是萨迪克想了想，说道：“请人过来……会不会花费太大？”
他认识张涓涓，知道那是大律所的律师，当然也了解一些这些律师收费的标准，所以首先想到的是这个，心里有点顾虑。
陈牧倒是没有考虑钱的问题，现在雅喀什村这些人，就凭着村子里在牧雅林业所拥有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几辈子都吃不完，花点钱普法不算什么。
而且，这一次的事儿让陈牧看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
虽然雅喀什村的人都比较淳朴，他是信得过的，可是现在路修起来了，村民们也渐渐富了，好多户人家都卖了摩托或者拖拉机，至不济也有了毛驴，和外界的接触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多。
而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肯定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
这一次村民们并不是主动撩起事情的人，说白了主要是为了捉毛贼而已，可以后要是遇到别的事情，他什么都不懂，傻傻的一冲动做了什么，那可就不是小事。
与其到时候要花大钱去平事，还不一定能让事情有一个好结果，还不如现在就花点钱搞一下普法，让这些个家伙能遇事多个心眼，不要那么戆。
想了想，陈牧说道：“萨迪克大叔，钱可能是要花一点的，可是相比起今天的事情，我觉得这钱不算大。
这一次还是小事，就赔了十万，要是真把人打残打死，那就不是十万能解决得了的了。
我觉得这个普法活动我们还是得搞，而且要搞好，让大家以后遇到事情都知道应该怎么去应对。”
萨迪克明白陈牧的意思，点了点头：“如果能在村子里搞普法，当然是好事。”
只要陈牧不怕花钱，萨迪克没意见。
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看到整个镇子都能来一场普法运动。
要真是那样的话儿，他以后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要知道在这个地方当镇长、当派出所长，每天要打交道的更多的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譬如A村的羊不下心走丢了，跑到了B村，然后A村找上了B村，双方进行一场锄头对铁锹的武斗。
又譬如A村的小伙子娶B村的姑娘当媳妇，B村的姑娘跟着别的男人却跑了，双方又来一场大骂战……
像这些事情，层出不穷，而且是三天不到两头就来，不分昼夜。
作为镇长、或者派出所长，整天都要为这样的事情来回跑，已经成了常态。
偏偏荒漠上的老百姓一个个都不懂法，只认死理。
就算他们这些官员把嘴巴都说秃噜皮，人家也不见得会鸟他们，简直能折腾死人。
所以，这样的地方官不好做，主要是老百姓们的法律意识太弱，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素质太低”。
镇上的百姓多学点法律知识，肯定会让他们这些官员轻松得多，萨迪克乐见其成。
这事儿萨迪克没意见，陈牧自己就可以拍板，他转头看了一下维族老人、库尔班江和阿合奇阿洪，商量道：“等我把人找来以后，你们就把村子里的人都组织起来，找个地方让他们都学一学法律知识。”
维族老人问道：“会不会花好多钱哩？”
陈牧知道应该怎么劝维族老人：“艾孜买提大叔，花再多钱也比出一次这样的事情好，这一下就是十万块了，以后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十万块都打不住。”
微微顿了顿，他继续说：“现在，我们找人来给大家普法，让大家多学点法律知识，那是一辈子的事情，能让所有人都受益。”
这样，维族老人就没有意见了，库尔班江和阿合奇阿洪也没意见。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离开雅喀什村，陈牧立即给张涓涓去了个电话，让她帮忙找人。
“你让我想想啊，这种事情我觉得一般律师恐怕做不了，得有普法经验的人才行，必须深入浅出……”
张涓涓没想到陈牧回拜托她做这种事情，沉吟了一会儿后才说：“你给我点时间，我打听打听，找到合适的人，再和你说。”
“没问题！麻烦你了！”
“咦，今天这态度很不错嘛。”
女律师又在电话里问道：“阿娜尔什么时候生？预产期快到了吧？”
陈牧摇了摇头，轻叹：“就这几天了，弄得人紧张得很，就担心她突然袭击，搞我们个措手不及。”
女律师疑惑道：“为什么不让她到医院去待产？你们那里那么大老远的，孩子真要出来的时候，这路上花的时间也太多了吧？”
“你这种话和我说有什么用？你自己去和你的闺蜜说啊！”
陈牧没好气的撇了撇嘴，忍不住对着女律师就发泄起来：“你都不知道，她这人有多拗，我和曦文都劝她到医院去待产，她就是不听。
而且还专门相信网上说的，说什么孕妇第一次生产没那么顺利，要花很长的时间，所以她觉得时间完全是够的，怎么也不肯到医院去。
我这几天都快被弄奔溃了，晚上但凡她有点什么动静，就巴巴的跑起来守着她，再这样下去，你都可以给准备遗嘱了。”
“别说胡说八道，这种不吉利的话儿也是随便能说的？”
女律师啐了陈牧一句，想了想后又说：“不过吧，我觉得这个遗嘱你真的可以立一下。”
什么鬼……
这回轮到陈牧无语了，自己也就这么一说，没想到女律师真的就和他聊起了遗嘱。
“张涓涓，你玩我呢？我现在还这么年轻，你就跟我要让我立遗嘱，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准备和我老婆谋我家产呢。”
“你懂什么呀你，土包子！”
女律师振振有词的说：“意外这种事情谁说得准？现在但凡有家有室的有钱人，谁不早早立一份遗嘱啊，万一出什么意外状况，也能通过这份遗嘱给家里人留个保障，这都是很合情合理的，哪有你想得这么阴暗？”
微微顿了顿，她又接着说：“我作为一个专业的律师，而且还是对你负责的律师，才会建议你先立一份遗嘱的，愿不愿意你自己想吧，反正我都是为了你好……嗯，也为了你的家里人好。”
家里人……
陈牧想了想，没吭声。
自从父母车祸去世以后，他对“家里人”这个词儿的在意程度已经变得很低。
感觉上，似乎是连这个词儿在他心里的定义都发生了变化。
可是现在听到女律师这么一说，陈牧倒是突然想到自己的孩子即将出生，这世上终于要出现一个和自己有着非常亲密的血缘关系的人。
所以，他对“家人”的感知一下又变得鲜活起来。
的确就像张涓涓所说的，自己应该为家人着想，给他们留一份保障。
脑子的念头很快一转，他说道：“那行，等阿娜尔生了孩子以后，我应该会在X市待一段时间，到时候才找你说遗嘱的事情。”
“咦？不错啊，居然听得进去人劝。”
电话里，女律师发出一声惊叹：“可以可以，陈牧，以后继续保持，多听听像本大律师这样的专业意见，保证你飞黄腾达。”
“好了，别吹了，我还有事，就这样吧！”
陈牧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记得找人到村子里普法的事情，尽快。”
说完，他很快和女律师挂断了电话。
看了看电话里的显示，又有电话正在进来，来电显示管小粒，他也没犹豫，很快接听了。
“怎么样？”
“老板，树苗都收完了。”
管小粒在电话里汇报：“我们的人刚刚从宏盛、威图和发记撤回来，里面的树苗都收了。”
“好！”
陈牧略一思索，又问一句：“连没长起来的树苗都收了吗？”
“都收了！”
管小粒说道：“伊利亚大叔说了，那三家的林场里连一棵苗都没剩下。那些没长起来的苗，都按照你的吩咐，另外放在一起，回头可以在我们自己的林场里种下去。”
“好好好！”
陈牧满意了，只要这三家的树苗都收回来，牧雅林业就可以放手弄他们了。
管小粒说：“我听伊利亚大叔说，那三家的老板好像想要求我们和解。”
“不和解！”
陈牧坚定的回答。
这件事情他是准备弄成榜样的，要让牧雅林业其他所有供应商看看，私底下搞事情的下场。
如果同意和解，那这个作用就没有了。
少了这种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将来有些人不长记性，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其他事情来呢。
所以，他这一次是打定主意要把事情做绝，绝不给那三家留活路。

第933章 管理日常
回到加油站。
刚进营业厅，陈牧就看见自家的俩婆娘坐在一起，围着桌子上的一盘膀蹄大口大口的吃着。
这大白天的……
搞什么搞啊？
陈牧皱着眉头走过去：“还没到午饭时间呢，你现在就开始吃起来了啊？这算是……早饭还是午饭啊？”
“就等着你回来呢，嗯，你也吃点！”
维族姑娘招呼了一声，嘴里继续啃着膀蹄，一点仪态都没有。
看了看挺着大肚子的婆娘，身上穿着看起来像是要出门的衣服，手边还有一个行李箱，陈牧问道：“你要出门？”
维族姑娘点头：“嗯，到医院待产去。”
“去医院待产？”
陈牧又惊又喜，忍不住转头看向一旁的女医生。
女医生点点头：“她说要去医院待产，让我送她去。”
“这是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劝你，你都不听的吗？怎么今天就说要去医院待产了？”
陈牧觉得有点跟听天书似的，看着维族姑娘，也不知道她的脑子究竟是怎么转过这个发夹弯的。
之前他和女医生都一直劝，让维族姑娘去医院待产，那样安全，可维族姑娘就是不肯去，死也不肯去。
今天却突然说愿意了，这可真让陈牧有点摸不着头脑。
维族姑娘瞥了陈牧一眼，倒是流露出一丝“你傻啊”的神情来：“之前公司这边的事情多，我怎么走得快？现在总算可以腾出手了，我当然得去医院等着了，不然万一宝宝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对得起宝宝？”
“不是……”
陈牧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之前你的事情多，现在你的事情就不多了？为什么你现在就腾得出手了？”
维族姑娘说：“你什么都不懂，之前我一直为了我们的温室系统调教的事情发愁，哪里脱得开身？
现在王工来了，第一天就把我们头疼了很久的高压喷雾系统给调试好了，这几天正在调试二氧化碳增湿系统，眼看着我们这个项目的进度进展这么快，我当然就不需要再担心了。
嗯，总算是可以安安心心的去医院待产了。”
原来是这样……
陈牧终于明白维族姑娘的脑瓜子究竟在用一个什么方式运转。
王坚来到牧雅担任温室技术部的总工程师以后，温室系统的建造项目正式步入正轨。
之前调试不好的高压喷雾系统，在他手上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调试完成，这已经完全证明了他的技术水平。
现在，他正在一点一点的把其他的系统配置好，建造出来。
虽然因为他才刚来，需要时间慢慢和团队磨合，也需要时间慢慢熟悉牧雅林业的各项专利技术，可是只要有像他这样懂技术的人坐镇总工的位置，统筹全局，这里面就不存在什么太大的难题。
之前牧雅林业的窘况，就是在这方面没有一个主要的负责人，所以才会发生的。
陈牧想了想，说道：“好，我也去收拾收拾，陪你去医院。”
“你陪去医院干什么呀？”
维族姑娘看着他说：“我是去待产的，又不是去了就生孩子，谁知道要待产几天啊？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林场里，盯着这一摊子吧，让曦文陪我去就行了。”
陈牧转头看了看女医生，女医生点点头：“没错，你留在林场盯着吧，我去医院陪着阿娜尔就行了。
反正她要是有什么动静，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陈牧想了想，觉得维族姑娘说得没错，这只是待产，又不是去了就生，他去陪着没用。
反倒是温室项目这边摊子很大，需要人盯着，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丢给左庆峰，自己去当甩手掌柜。
“那行，我留守吧！”
陈牧点点头，又说：“你自己小心点，别咋咋呼呼的，要多听曦文的话儿。”
“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
维族姑娘随着怀孕这一段时间肚子越来越大，饭量也见长。
她啃完手里的膀蹄，吮了吮手指头，有点意犹未尽的说：“要是能来碗面就好了。”
女医生瞥了她一眼：“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血糖那么高，还想吃面？”
维族姑娘撇撇嘴，不吭声了。
陈牧偷偷的给女医生顶了根大拇指。
现在家里能治住维族姑娘的，就只有女医生了，女医生说什么她都乖乖听着，不敢顶嘴。
倒是这话儿如果是陈牧说的，恐怕早就被顶翻天了。
吃完这顿不知道该算是早饭还是午饭的大餐，维族姑娘和女医生领着她们的秘书和女保镖离开了加油站，直接去了X市，准备在医院里待到生产结束。
陈牧又放下了一件心事，自顾自去了温室项目建设地点。
目前，300亩的温室已经初见规模。
建造温室项目，首先要做的是搭支架，把整个温室建起来。
这是第一步，也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一步。
不过为了能让温室能抵受强沙尘暴，所以全部采用钢构，对玻璃也有特别要求，所以花费并不小。
之后就是在温室中配置和铺设各种系统，这里面牵涉到所有系统的调试，非常繁复。
在这个过程中，稍有一个环节做不好，就有可能会影响整个项目的进度。
之前高压喷雾系统的调试出问题，就让整个项目停了下来，白白耽搁了大半个月。
直到王坚来了接手，一切才又恢复过来。
目前，所有温室支架都搭建好，玻璃也安装上去。
整个项目就建设在稻法自然的育秧温室后面，连成一片。
如果这时候从高空看下去，整个温室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壳子，正正方方的罩在荒漠上，会显得特别壮观。
走进温室，陈牧远远的就听见王坚在和“徒弟们”说话：“这几天我一直在研究我们的这一套温室系统，其中包括了自动化控制系统、生物防控系统等等……和传统的温室不一样，每一个系统都关联到好几个环节，所以想要做好系统的调试，就必须把整个温室系统都弄明白，真正弄懂里面的这些程序……”
陈牧放轻脚步走过去，才发现王坚和其他人围坐在一起，王坚为“徒弟们”讲解一些技术上的要点。
这些东西陈牧不懂，不过看得出来“徒弟们”都听得很认真。
王坚看见陈牧，稍微点点头，没有停下来。
陈牧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等待。
原本做这个项目的，技术比较好的几个人，都是吴明的徒弟。
不过因为王坚是吴明推荐过来的人，而且他的技术甚至比吴明更好，所以这些徒弟现在也就成了王坚的徒弟。
另外还有一些招进来的人，大都是一些应届毕业的大学生。
现在市面上也就只有这些新人愿意跑到巴河镇来……环境恶劣这一点，算是牧雅林业现在在招人方面面临的最大挑战。
过了一会儿，王坚终于“讲完课”，让徒弟们都去干活。
他走过来和陈牧说话：“陈总，有事？”
“没事。”
陈牧摇摇头，笑道：“我只是过来关心关心，看看王工您习不习惯，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
王坚笑了笑，摇头：“干了这一行，就习惯了呆在各种工地，也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我都能适应。”
陈牧了解王坚的情况，之前因为坐牢，老婆早早就跑了。
目前的家庭情况是家里只有一个儿子和老父母，目前正在穆齐市。
“哈，王工，您适应是适应了，可适应得好不好，是不一样的，我关心的就是这个。”
陈牧一边说话，一边把一份打印出来的电邮递给王坚。
“这是什么？”
王坚下意识的把那张纸接了过去。
陈牧说道：“上次听小魏提了一句，说王工您家的小子准备念高中了，之前因为您一直忙工作，也没空管孩子，所以中考不是很理想，分到不怎么样的学校。”
指了指那电邮，他又说：“我托人问了一下，帮您的孩子联系这所高教附中，据说在穆齐市算是数一数二的学校了，您可以让您家里人尽快去联系学校，为孩子办理入学手续。”
“啊？”
王坚怔了一怔，眼睛都有点瞪圆了。
陈牧笑了笑，又说：“不是有意要跟您谈钱市恩之类的啊，主要是您的孩子要进这所学校，按规定是每年要缴纳两万元赞助费的，这笔钱就当是公司对您个人生活的补贴，钱会在明天打进您收工资的那个银行卡里，您注意查收一下，到时候孩子去学校办理入学的时候顺带缴纳了。”
王坚回过神来，拿着电邮，脸上的神情有点复杂，嘴里忍不住轻声骂了一句：“小魏那个臭小子，一辈子都管不住嘴巴！”
小魏也是刑满人员，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当初因为说话冲，和人争风吃醋吵起来，最后打伤人进了监狱，算是管不住嘴巴把前途断送的典例。
不过他命好，在监狱里遇上了王坚，出狱后跟着王坚工作，因为文化水平比较高，是王坚之前公司里唯一学到了技术的人。
王坚公司的其他刑满人员，都到帕孜勒的农药厂去了，只有小魏跟了过来，算是王坚的助手/徒弟。
这件事情其实是之前维族姑娘听小魏说的，回头才和陈牧说了一句。
陈牧听说以后，立即亲自去弄这件事情。
这份电邮就算是确认信，上面有学校校长的联系方式，他特地打印出来给王坚。
找学校这样的事情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很难，可是对陈牧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给疆齐省主管领导的李秘书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具体情况，这件事情就很轻松的办妥了。
“王工，其实遇到这样的事情，你真的可以和我说。
我没有向你炫耀的意思，这件事情我打了两个电话，花了半个小时就办好了，并不是麻烦的事情。”
陈牧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办这件事情的过程，主要是想说明自己真的是举手之劳，然后才语气真诚的说：“王工，你能够下决心到我们这里来，大家都非常感谢，所以像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和我们说……嗯，不管您在工作上或者生活上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说。”
王坚听了陈牧的话儿，明显情绪上有点感动，他没想到陈牧能不动声色的为他做了这件事情。
他是技术人员，并不太擅长表达情感，只是语声有点沙哑的点头说：“陈总，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陈牧摆摆手，笑道：“王总，我不是故意给您煽情啊，也不是收买人心，只是想着您既然大老远跑到我们这里来，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以后大家就都是自己人了，就算不能处成家人，至少也是工作上的伙伴，大家亲近一点相互会更好。”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陈总。”
王坚点点头，想了想以后说道：“以后再有什么需要麻烦您的事情，我一定会主动找您的。”
“这就对了！”
陈牧哈哈一笑后，说道：“那没事了，王工，您忙吧，我先回办公室去了。”
……
过了没两天。
陈牧就得到管小粒的汇报，说是宏盛、威图和发记那三家找了代表律师，想要和牧雅林业谈和解。
他们愿意把偷卖树苗的钱如数交还，并认错。
“这样的条件，如果放在之前供应商大会那天，我可以接受，可是现在想都别想了。”
陈牧冷哼一声，对管小粒说：“你告诉他们，让他们在最大的几家媒体登报道歉，同时还要额外赔偿我们合同上已经定好的违约金……还有，每家两百万罚金，只要钱交了，我就放他们走。”
“老板，你这个……太狠了吧？”
管小粒听了，忍不住说了一句。
他现在对左庆峰的时候喊左总，对着陈牧的时候，则学着张新年和小武他们喊老板。
“狠吗？我觉得一点也不狠。”
陈牧理所当然的对管小粒说：“偷卖树苗的钱本来就是我的，不该还回来吗？
登报道歉不过分吧？
违约金也很合理啊，谁让他们违约在先？
至于那每家两百万罚金，才是真正的我们和他们和解的条件，不这样还怎么叫做杀鸡给猴看？”
管小粒沉默了一阵，问道：“那我就这么直接和他们说？”
“就这样说，愿不愿意是他们的事情，不过你可要和他们说清楚了，这是最后的机会，如不接受的话，下次就不用再谈了。”
微微顿了顿，陈牧冷笑着说：“你记得要和他们说，市里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保证这一次处理他们的案件，法院那边绝对又快又公正，你原话和他们说。”
“我知道了！”
管小粒明白了，点点头准备离开。
“你等等……”
陈牧想了想，叫住这位年轻的总助：“你小子别有心理负担，这是他们不对在先，我们必须下狠手，不然以后供应商那边就不好管了，你自己回去体会一下。”
管小粒沉吟了一下后，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我说了我知道了，你不用给我解释这么多。”
“好，那你赶紧滚吧！”
陈牧挥挥手，嘴里轻轻嘟囔：“你要不是我大侄子，以为我愿意和你废话？”
听见这话儿，年轻总助的脸都有点黑了，鼻腔里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老板办公室。

第934章 千金
管小粒离开之后，没再回来给陈牧报告之后事情的进展。
大概陈牧的要求有点“苛刻”，那三家接受不了。
管小粒需要做点工作，好让对方意识到这是他们最好的选择，这需要时间。
陈牧不管了，反正事情的基调已经定下来，具体怎么操作是管小粒的事情，如果当老板要什么都管得这么细，那就太累了。
而且，他也没空去管了。
因为就在维族姑娘入院待产后的第三天，肚子开始疼起来。
女医生第一时间给陈牧打了电话，陈牧原本呆在林场里摆弄他的药材，正摘了一块灵芝，没想到突然收到这个电话，他连灵芝都没放下，就冲出了药田，急急忙忙就朝着自己的车子跑去。
跑了没几步，他想起自己不能一个人就这么走了呀，所以又招呼小武叫人，自己则在车旁等着。
“小牧，我和你一起去……”
维族老人拖着老瘸腿，也匆匆忙忙的从林场里赶了过来。
看见维族老人一瘸一瘸的样子，陈牧连忙让刘威去扶一把。
“这样，我们先回村子一趟，古丽之前就说了，孩子出生的时候，她也想去医院守着哩，还准备了一些祈福的东西。”
维族老人来了以后，对陈牧嘱咐。
陈牧想了想，反正现在有了牧雅公路，赶到村子去接上胖大婶也不废什么功夫，立即吩咐小武他们准备上车走人：“好，回村子接人。”
可车子还没开几分钟，李少爷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听说阿娜尔要生了是不是？”
“是，我现在正准备赶到医院去呢，怎么了？”
“我和你一起去。”
“你凑什么热闹啊，别去了。”
“不行，一丽吵着闹着说要去看宝宝，直接甩下锅碗瓢盆就走人，我也没办法，只能带上她去了。”
李少爷挺无奈的，又说：“你在哪儿呢？赶紧带上我们俩。”
“我去村子接古丽大婶，你们在加油站等着，我们转头回来再接你们！”
陈牧沉吟了一会儿，丢下一句，就挂了。
坐在车上，他想了想，反正都已经这么多人组团去看维族姑娘生孩子了，那就再多拉几个好了。
所以，他拿起电话给成子钧也报了个信：“成哥，我准备当爹了，你礼物准备好没有？”
成子钧一听这话儿，立即会过意：“怎么，阿娜尔要生了？”
“是，曦文说肚子已经开始疼了。”
“哦，头一胎，应该还要等一段时间，现在赶过去正好！”
成子钧进行了一番经验理性的分析后，说道：“这样，我自己过去，咱们医院见，到时候你家孩子一出生，我亲手把礼物送上。”
“随便你吧！”
陈牧也就是通知一声。
成子钧的农场在巴河镇，从巴河镇去X市，时间比加油站过去久得多。
把人都接上，浩浩荡荡赶往医院。
一路上急赶慢赶，都超速驾驶了，可等到了医院以后，却发现维族姑娘整被女医生和一名小护士搀扶着，慢慢在院里转悠呢。
“怎么回事？都要生了……还瞎转悠什么呀？”
陈牧看见维族姑娘那一脸痛苦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维族姑娘大概是疼，原本精致好看的脸扭曲在了一起，一声不吭的慢慢挪着脚步。
女医生说：“你懂什么呀，她才开了二指，想快点让孩子生下来，就必须走走。”
“疼成这样还要走啊？”
陈牧看着有点心疼，这一下他终于感受到母亲的伟大了，这生孩子多受罪啊。
女医生看了陈牧一眼，问道：“你拿着灵芝干什么？”
陈牧无奈的笑了笑：“刚才走得急，上车前忘了把灵芝放下了，索性拿过来，等阿娜尔生完孩子以后补身子用。”
“哦，那你去病房里等着吧，我陪阿娜尔再走走。”
“这样啊……那我也陪着你们好了。”
陈牧说什么也不走，也陪着维族姑娘转悠起来。
然后，很有意思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跟过来的人，都跟在陈牧后面，陪着孕妇在医院里慢慢走起来。
女医生走了一阵，转头看一眼，发现所有人都跟着，连带维族老人都瘸着腿跟在后面，忍不住说道：“你们先去坐一下，等一等……嗯，艾孜买提大叔，您腿不好，就不要跟着了。”
陈牧只能转头，把人都劝到病房等着，自己则陪着自家的婆娘走着。
“陈牧，你……你混蛋！”
一边走的时候，维族姑娘姑娘突然一边小声的骂了一句。
“这又是怎么了？”
陈牧一脸无辜，不知道自己又怎么了。
维族姑娘道：“要不是为了给你生孩子，我也不用着吃那么大的苦头，你说你混不混蛋？”
陈牧想了想，回答：“没错，你说得对！”
维族姑娘又说：“你欠我的，以后回去……嗯，你什么事都得让着我。”
“好！”
陈牧点点头：“家里的事情都听你的。”
瞄了一眼女医生，他又说：“也听曦文的……反正我听你们俩的，你们说了算。”
女医生对陈牧递过来一个赞许的眼神，笑了笑，没说话。
维族姑娘也看了女医生一眼，对陈牧说道：“我……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曦文也怀孕了。”
“什么？”
陈牧又惊又喜，求证的看向女医生。
女医生脸微微一红，点头：“是，怀上四周了。”
四周？
之前自己去了抗州，和女医生同房好像只有那么两次……
一瞬之间，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名光荣的神枪手，一打一个准。
“那你别乱走了，也去坐着吧，让我扶阿娜尔。”
陈牧回过味儿来，连忙把女医生赶走，扶着维族姑娘继续转悠……
八个小时后——
维族姑娘终于顺产成功，诞下一六斤重的女婴。
本来看她肚子挺那么老大，还以为孩子会达到七斤，可没想到那么水，整整缺斤少两了一斤。
“女儿啊女儿，你可真可怜，之前你妈吃了那么多号东西，原来都吃到她自己身上去了。”
陈牧抱着自己的孩子，看着那皱巴巴的笑脸，忍不住调侃了维族姑娘一句。
也就维族姑娘这时候刚生产完，没有力气起身，否则就冲着这一句“有了崽就不要娘”的话儿，维族姑娘能跳起来和他拼命。

第935章 遇到熟人
虽然维族老人夫妇总和陈牧说，他有给老陈家传宗接代的使命，可其实有了这个女儿，不仅他自己很高兴，就连维族老人夫妇俩也高兴得不行。
两个老人轮番抱着小小的婴儿，露出憨厚的笑脸，小心拿出几样金首饰就往孩子身上放。
最让陈牧惊讶的是，这里面居然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看到陈牧惊讶的样子，古丽大婶说道：“这是我出嫁的时候，阿帕偷偷给我的，就是你们夏人说的嫁妆哩。
我阿帕的父亲曾是地主，被斗死了哩，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两块宝石一直藏起来。
后来，阿帕把这两块宝石一块给了我，一块给了我的阿恰。
阿帕说艾孜买提太穷了，她让我收着这块宝石，要是过不下去，就换掉，能换一匹大骆驼哩。
现在日子好过了，这个我留在手里也没用了，就给宝宝吧！”
一听这话，陈牧连忙摇头：“不行，这太贵重，是大婶您的嫁妆，可不能要。”
胖大婶摇摇头，郑重道：“就给这孩子，做个项链让她戴着，保佑她平平安安长大。”
陈牧还要推脱，老人又说：“又不是给你的，你说这么多干嘛？孩子有名字了吗？你想了没有？”
陈牧看了一眼老人脸上的坚决，想了想，也不推辞了，他看了一眼孩子，说道：“大名还没想好，小名倒是想好，就叫灵芝。”
“灵芝？”
周围的人都有点意外。
不过也有几个人会过意来，把目光投到陈牧从林场带过来的那棵灵芝上。
抱着孩子看了一会儿后，李少爷把陈牧拉到一边说：“我待会还有点事儿，要走了，晚上再找你……哦，是了，我哥刚给我发信息了，说明天想和嫂子一起过来看看孩子。”
“没事，你让晨平哥给我发信息就好了。”
“那行，我先走了。”
李少爷打了个招呼后，先行离开。
成子钧也来找陈牧：“行了，出门太急，没吃饭，我要出去找点东西吃，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吧。”
陈牧现在就想呆在医院陪陪媳妇和女儿，所以拒绝了，不过他指了指张新年和小武他们：“成哥，你领他们先出去吃饭。”
“好！”
成子钧没二话，过去和张新年他们说了一句，就领着人也走了。
这里面，只有小武没走。
自从上次陈牧被砍了一刀，平时外出，他坚决要时刻和陈牧呆在一起，不让陈牧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
过了一会儿，维族姑娘渐渐累了，睡了过去。
孩子刚出生，没睁开眼睛多久，喝了奶以后也睡了过去。
陈牧被维族姑娘逼着看了不少育儿方面的书，虽然网上很多人说书上有很多东西都是胡扯，不过有些常识性的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这个时候的孩子，大部分时间就是睡觉，属于吃饱了睡，睡饱了撒的阶段。
所以对于健康的新生儿来说，只要一哭，不是想吃就是撒了，处理一下就行，特别容易对付。
陈牧转过头，看了一眼女医生：“你也去睡一觉吧，不能累着。”
女医生想了想，用下巴点了点维族老人夫妇俩：“你带着大叔大婶去吃点东西吧，楼下就有我们的食堂，东西和环境都挺不错的。”
陈牧转眼看看维族老人夫妇俩，他们就坐在婴儿床前，微笑的盯着孩子，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似乎只要看着孩子呼吸时鼻翼一动一动的，就能让他们感到满足了。
过去和老人沟通了两句，才领着他们离开了房间，下楼吃东西。
医院里的食堂更像是一个餐厅，环境非常好。
这里面，还有青真食物，陈牧给两位老人点了两碗羊肉面，自己和小武弄了两盘手抓羊肉饭，然后坐下吃起来。
“陈牧……陈总？”
正吃着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招呼。
陈牧怔了一怔，抬头去看，没想到居然看到熟人。
那人就是成子钧的朋友曹钰，之前成子钧就是碍于这个曹钰的面子，才安排陈牧和宫常年夫妇俩见面的。
可以说，陈牧和宫常年夫妇俩的爱恨情仇，和这个曹钰很有关系。
却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遇上了。
看样子，曹钰也是来吃饭的，身边还有另外两个人。
他一看见陈牧就走了过去，那两个人则站在原地打量起陈牧。
人家一脸笑容，露出一副热情满满的样子，陈牧总不能冷脸以对，毕竟是成子钧的朋友，有过一面之缘，所以他也笑着站起来：“你好，曹哥。”
“别叫哥，叫我曹钰就行了。”
曹钰呵呵一笑，和陈牧握了握手，又拍了一下陈牧的手肘，才低声说：“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了，上一次我让老成安排你和宫家那位见面的事情，你别见怪，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唉，谋生而已。”
陈牧听成子钧讲过曹钰的情况。
曹钰家里的老爷子曾经是疆齐省的一哥，后来退了，他也失去了最大靠山，不时受到他家老爷子当年政敌的打压，混得不怎么好。
成子钧和曹钰的关系一直处得不错，那时候曹钰正好遇上了一件难事，据说是生意上有一批很大数量的货被扣了，需要宫常年的岳父二哥领导帮忙把货放出来，所以知道成子钧和陈牧的关系以后，为了牵上宫常年的这条线，就求到了成子钧，让他帮忙安排陈牧和宫常年夫妇俩见面。
虽然见面的结果不怎么好，可是曹钰是把事情安排上了，最后宫常年也帮他把货弄了出来。
陈牧和曹钰没什么交情，答应和宫常年见面，是看在成子钧的面子上去做的，现在恰巧遇上，只准备相互寒暄几句，应付一下也就算了。
不过曹钰显然没这么想，拉着陈牧说道：“既然大家这么巧遇上，不如晚上我做东，大家一起吃顿饭怎么样？嗯，就当是我为当初那件事情，给你道歉。”
陈牧沉吟一下，摇摇头：“曹哥，我是真有事，而且你看……”
他稍微示意了一下维族老人夫妇俩：“家里老人都在这里，还是下一回吧！”

第936章 好兄弟遇见了
曹钰也看了维族老人夫妇俩一眼，也没勉强，点点头：“那行，既然是这样的话儿，我们下次再说吧。”
说完，曹钰也不拖泥带水，和陈牧打了个手势后，就和他的那两个朋友走到另一张桌子点餐吃饭了。
陈牧重新坐下，也没太在意，就是这么巧遇上而已，大家又没什么交情，打个招呼就差不多了。
那边，曹钰和他的朋友坐下后，其中一个朋友忍不住问道：“曹哥，那小子是谁？怎么这么不给面子，你约他，他也不说客气一下，就这么直接把你给拒绝了？”
曹钰摆摆手，说道：“那小子可是个大牛人，和我的话关系也一般，拒绝就拒绝吧。”
那个朋友立即好奇地问道：“那小子到底是谁？什么大牛人？”
曹钰想了想，说道：“知道牧雅林业的陈牧吧？”
那个朋友思索了一下，点头：“是不是就是之前在国外从恐怖分子手里，不但自己逃出来，还把人质都救出来的那个小子？”
微微一顿，他忍不住转过头，朝着陈牧的方向看了一眼：“难道就是他？”
“别乱看！”
曹钰说了一句，又道：“就是他，他就是陈牧！”
那两个朋友闻言，虽然不再“大张旗鼓”的去看陈牧，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陈牧的身上打量过来。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陈牧的各种新闻里，不管是绯闻、山上救人、还是种树助人，都比不上他在国外杀恐怖分子拯救人质“牛逼”。
所以，这件事情也是让他“名声大噪”的新闻。
或许就算他本人当面也认不出来，可是只要有人一说，很快就能把他认出来。
“这小子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啊，怎么能做出这么牛逼的事情？”
其中一个朋友一边打量了陈牧，一边说。
另一个朋友也说：“我看新闻说，这小子从小学武，手上功夫很厉害。
而且，他身边还有几个从军队里退下来的保镖，都是牛人，所以才干得出来那么牛逼的事情。”
曹钰说道：“别看了，我其实觉得吧，这小子最牛逼的地方不是功夫，而是他赚钱的本事。”
轻叹了一口气，他接着说：“只那么三四年，他从无到有，折腾出这么大的生意，而且据说还没有什么大背景，就冲这一份本事，我到今天还没见到过第二个人能做到。”
曹钰说这话儿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感慨的意思。
他手里的生意是靠着家里老爷子的关系做起来的，自从老爷子退了以后，他的生意就越发做得艰难了。
所以他很明白人脉背景的重要。
像陈牧这样，一不没有钱，二不靠关系，硬生生在巴河镇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把生意做起来，而且还能越做越大，这才最牛的。
他其实一直有结交陈牧的心思，只是没找好机会。
主要是之前安排陈牧和宫常年夫妇俩见面的事情，他是牵线人，这让他在陈牧的面前有点没脸。
没想到今天突然遇见，本来想请陈牧吃顿饭，缓和缓和，可陈牧却直接拒绝了，虽然他并没有感到陈牧落他脸面，不过人家的态度终究是很明确的，并不想应酬他。
这让他忍不住又动起了别的脑筋……
他怎么到医院来了？
心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他略一沉吟后，掏出手机来，找到成子钧的电话，拨打出去。
没一会儿，成子钧在电话那头就接通了：“老曹，有事？”
听到成子钧的声音，曹钰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只从成子钧在电话里开口的这一句，他就感觉到了里面的亲近。
当年老爷子还在位的时候，他身边的朋友无数，走到哪里都呼朋唤友，感觉自己的人脉关系遍及整个疆齐。
可是老爷子退位以后，当年那些一口一个“哥”、一口一个“兄弟”的喊着他的人，对他避之不及的人就不说了，甚至反目成仇的都大有人在，让他真真切切的体会了一遍人情冷暖。
这里面，成子钧或许算是和他一直保持着关系的人，对他的态度也一如既往的没变。
说真的，当年他和成子钧也并不是走得最近的，只是一次在京城里的局上认识了成子钧，然后成子钧来了几趟疆齐，他帮了几次忙，就这么一来二回的就熟了，成了好朋友。
原本家里老爷子下了以后，成子钧就算不搭理他，他也没觉得什么。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成子钧从此以后每次来疆齐，都会找他，有好事也不会忘了他。
繁花似锦的时候人家当你是兄弟，雪里寒风的时候人家依然当你的兄弟。
这就是真的好兄弟了。
正因为是好兄弟，他才更加珍惜和成子钧之间的关系。
虽然他知道成家老爷子还在位，很多事情如果求成子钧帮忙，肯定能帮得上。
可他却从来没有开这个口。
有些人求了就求了，以往的人情不用白不用。
但是像成子钧这样的好兄弟，曹钰不愿意用那些糟心事去为难他。
他笑了笑后，直接问道：“你到哪儿呢？”
“我在市里。”
成子钧在电话那头回答。
“市里？”
曹钰有些讶异，说道：“你到市里做什么？”
“有些事。”
“哦……”
听见成子钧回答，曹钰知道成子钧不想说，既然成子钧不想说，他也不问，只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打这个电话吗？”
成子钧笑道：“有屁就放。”
曹钰也笑了笑：“我今天到医院里看一个朋友，没想到在医院遇见陈牧了，所以给你打个电话问问，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你也在医院？”
成子钧有些讶异，说道：“你在医院哪里？”
“在医院的餐厅……”
曹钰也听出点味道了，敢情成子钧似乎也在医院，就把自己在医院撞见陈牧的经过说了。
成子钧笑道：“那真是巧了，这一次我是和陈牧一起来的，陈牧那小子当爹了，我过来看看孩子。”
这一下，曹钰总算是明白了。
而且他的心里也更熨帖了。
陈牧刚才拒绝他的饭局，不是不给面子，主要是人家真有事。
想了想，曹钰对成子钧问道：“你在哪儿呢？过来见一面？”
成子钧回答：“好！你等着！”

第937章 组个局
没一会儿，陈牧都还没吃盘子里的手抓羊肉饭，成子钧就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
陈牧有点讶异。
不过也转眼看了看那边的曹钰，看见曹钰起身走了过来，心里有点明白了。
“不过是出去吃碗面而已……嗯，早知道医院里的环境这么好，就在这里吃好了。”
成子钧说了一句，转头迎向曹钰，和曹钰抱了一下，才说：“老曹看到你，所以给我打了个电话，正好我也在，就回来见个面。”
陈牧点点头，表示明白。
成子钧问曹钰：“你来看什么朋友？”
曹钰挑了挑眉，故意苦着脸说：“一个朋友……欠了我们几个一千多万，前两天突然入院了，唉，之前也没打听清楚，还以为是什么要命的病，没想到只是做了个割痔疮的小手术。”
“哈！”
成子钧一听这话，忍不住就笑了。
现在这个社会，欠债的都是祖宗，必须得供着。
尤其遇到什么身体不适的时候，债主都得上杆子探望，生怕人家一个不小心“一路走好”，那欠下的钱就彻底没着落了。
现在曹钰这么巴巴的过来给负债人探病，可人家却是割了个痔疮，这事情一说出来，里面的尴尬特别可乐，让人听了忍不住想笑。
陈牧也笑了笑，这种事情他没经历过，不过听着觉得很有意思，以后能当笑话说。
成子钧对曹钰说：“晚上组个局，怎么样？”
“好呀！”
曹钰的目光一亮，当即一口答应夏利。
成子钧也不客气，转过头看向陈牧：“你小子没问题吧？”
陈牧想了想，说道：“晚上约了老李。”
“老李”就是李少爷，成子钧直接道：“让晨凡也一起来。”
“那好吧，我和他说。”
陈牧听见成子钧这么说，也没意见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
成子钧转头对曹钰说：“老曹，X市的地面我不熟，这个局只能由你来张罗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
曹钰痛痛快快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能组这个局，这里面，就数他最高兴了。
虽然他并没想着要占陈牧的便宜，不过多个朋友多条路，能和陈牧这么牛逼的朋友攀上交情当然最好不过。
成子钧笑着和陈牧说了两句后，就和曹钰走到他们那一桌去了。
陈牧吃完饭，对成子钧招呼一声，径自和维族老人夫妇俩返回产房。
曹钰点了东西以后，还吃几口，所以一边吃，一边对成子钧问道：“上次听你说，你要和陈牧一起搞温室果蔬的项目，现在怎么样了？”
成子钧说道：“温室正在建，嗯，钱已经都投入进来了，陈牧一直在盯着，应该没问题。”
曹钰有点羡慕的看着成子钧：“我看过牧雅林业的那个发布会，这个项目可真够牛的，如果做出来……啧，比沙漠水稻还要牛，主要是影响力更大。”
成子钧笑道：“怎么，你有兴趣？”
曹钰思索了一阵后，颓然摇头：“投入太大，收益也慢，我玩不来。”
“看来你的头脑还是很清楚的。”
成子钧忍不住用手抓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说道：“你要是有兴趣，其实以后也未必没机会的。”
“怎么说？”
曹钰有些惊喜。
“陈牧说了，以后想要把这个项目推到全国去，所以我们现在只是第一步而已，如果成功了，就会开始慢慢向外推广。”
成子钧一边说着，一边过去点了杯奶茶，才继续说：“推广的投入太大，陈牧说在很多地方的温室农场会采用合资的方式来做，只要不妨碍整个计划的布局，他不介意把蛋糕分出去。”
曹钰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目前第一个温室果蔬店项目，是大规模推广前的试水。
如果运作良好，陈牧会允许外部资金进入。
那个时候，曹钰如果愿意投入进去，成子钧会帮忙说项。
有成子钧这一句话，曹钰就放心了。
“好，那将来有消息了，你记得提我一句。”
曹钰心念很快一转，说道：“既然知道陈牧当爹了，我也表示表示，待会儿我准备一份礼物，你帮我拿上去送他。”
成子钧想了想，没阻拦，点头说：“好。”
曹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他的秘书就送进来一个小金锁。
曹钰把金锁塞给成子钧：“这个给孩子的，你帮我送过去，我就先走了，等晚上组好了局，再给你电话。”
“好！”
成子钧拿着金锁，直接上了楼，交给陈牧。
“这出手也太重了吧？”
陈牧看了一眼那金锁，起码二十克以上，分分钟上万。
价钱就先不说了，这玩意儿孩子根本戴不了，太重太大了。
之前成子钧也给孩子送了出生礼，是一对大金镯子，实心的，看样子十万八万的弄不下来。
现在曹钰又送这个，看起来这些倌二代都喜欢来这套。
成子钧说：“送黄金实惠，就算不戴也可以存着，将来万一有急用，随时能换。”
微微一顿，他又说：“这些都是伯伯们给孩子的一份心意，你收着行了，别废话。”
好吧……
陈牧只能把东西塞到维族姑娘的包里，让她自己给女儿存着。
成子钧看了一眼女医生，打趣道：“你这么一个接着一个的来，我这里负担也很重啊，一想到这个就头疼，有点担心自己这点家底撑不住。”
陈牧笑道：“要不你回去和嫂子商量商量，你们俩也继续生？我保证，我照着你这个规格，双倍给孩子出生礼。”
“滚一边去！”
成子钧没好气的瞪了陈牧一眼：“我要是敢开这个口，你嫂子还不杀了我啊？我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两人聊着天，又出去街面上转悠了一圈，等晚上曹钰电话过来后，才一起出去了。
因为是女医生家里的医院，维族老人夫妇俩和女医生都直接在医院里住下了。
其他人则订了医院旁边的酒店住下，晚上出门的时候，陈牧只带了小武一个。

第938章 当饭吃
来到一个自助餐馆，他们进入了一个包厢里面。
曹钰热情的招待着成子钧和陈牧，介绍道：“这一家有不限时海鲜供应，都是从沿海用飞机运过来的，我吃过还不错，就约大家都尝尝。”
吃海鲜在沿海地区不算事儿，可是放在大西北那就了不得了。
陈牧曾经在一些大饭店里见过，随便几斤大虾卖一千多的，贵得吓人。
他从应城来，对于海鲜到没有那么变态的追求，那么贵不吃就是了。
可是对于大西北的人来说，东西越稀罕对他们的吸引力当然也越大，在这里喜欢吃海鲜的人还是不少的。
显然曹钰安排的这家餐厅，就是专门以海鲜来当做主打噱头的。
虽说是自助餐馆，可因为他们坐在包厢里，属于VIP客户，所以包厢里有服务员帮忙取东西，他们只要点单就行。
陈牧翻了一下餐单，里面不仅有大龙虾，还有皇帝蟹、象拨蚌、深海鱼腩……这些都稀罕玩意儿，平时可不多见。
陈牧一边看餐单，心里一边已经点了不少东西，准备等待会儿人到齐了，就照着来一圈。
过了一会儿，李少爷终于到了。
不过让大家有些讶异的是，过来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两个人。
那是一男一女，男的叫做马昊，女的马昱。
李少爷介绍了一下，这俩是姐弟，是李少爷家的客人。
姐弟俩的家长还在李家做客，因为听说李少爷要出来玩，李老爷子就让他把人一并带出来。
“曹哥，没想到你也在，最近还好吗？”
李少爷显然认得曹钰，不过事前不知道今天是曹钰做东，有些讶异。
曹钰看见李少爷，也有点意外，点头：“晨凡啊，好久不见，你哥怎么样，挺好的吧？”
“挺好的。”
李少爷笑了笑回应，态度不近也不远。
曹钰也没继续多问什么，招呼大家点单上菜。
一边招呼，他一边笑着：“大家要是觉得看菜单没意思，也可以自己出去转一圈，回头再点就有谱了。”
所以，除了曹钰和成子钧，其他人都出门转了一圈，看看餐单上的实物。
陈牧和李少爷走在一起，趁着李少爷给那两姐弟介绍东西空档，小声问道：“怎么，你们和曹哥不对付吗？”
李少爷说道：“也没什么不对付的，就是他这人以前比较跋扈，我们家是做生意的，谁也尽量不要得罪，所以保持距离而已……我没怎么和他打交道，毕竟差着年岁，倒是我哥和他打交道比较多，属于见面后能寒暄几句的那种。”
微微顿了顿，李少爷又说：“你该知道他家老爷子以前是省里的一哥吧，前几年退了，他也就是那样了……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是成哥的朋友。”
陈牧把曹钰和成子钧的关系交代了一下，然后说：“你要是不乐意和他深交，没关系，继续保持距离好了，不过今天人家是东道，看在成哥的面子上，别弄僵。”
“你当我傻啊？”
李少爷不屑的看了陈牧一眼，鼻孔差点都抬到天上去了。
陈牧又用下巴点了点前面的姐弟俩：“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算是看出来了，那个马昊就算了，像是个愣头小子。
倒是那个马昱，不管是看李少爷的眼神，还是和李少爷说话的状态，都有点不对劲儿……嗯，怎么说呢，说白点就是她馋李少爷的身子。
李少爷苦笑了一下：“他们家的家长是我爸的战友，在军中是手长，这一趟来……我爸特地让我回家一趟，看样子是让我和她相亲的。”
“噢……”
陈牧秒懂了，笑着点点头：“不错，不错。”
“不错个屁啊？”
李少爷瞪他。
“你说话最好文明点啊，正吃饭呢，怎么就满嘴屁啊屁啊的了？”
“唉，你小子……”
“别动手，人家看着呢！”
陈牧本来就是打趣，在李少爷的身上找找乐子，没想到李少爷还急了，想动手。
这时候前面的马昱听到响动，回头看了一眼，陈牧立即喊停，李少爷只能冲着人家姑娘笑了笑，笑容特别尴尬。
陈牧等人家姑娘把头扭回去，他又是露出一副长辈的样子来：“你也老大不小了，差不多得了可别再折腾了，这姑娘虽然不算长得美若天仙吧，可也算盘正条顺，不错。”
“哪里不错了？”
李少爷翻了个白眼，压低了声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喜好。”
“啊？”
陈牧其实也留意到了，这姑娘今天身上唯一的败笔，就是她的熊部。
这其实本来应该算是她的加分项的，因为她拥有一对特别雄伟壮阔的大熊，目测在D。
而且她还特地穿了一件比较紧身的衣服，领子虽然不会妖艳的开得太大，可也可以展现出她肌肤的白皙，把优点放大。
可是这个优点，对于某人来说，却是不折不扣的缺点。
因为某人不但不是匈奴，还是平A爱好者。
所以姑娘的一番精心打扮，完全是媚眼抛开瞎子看了……不，甚至起了反效果。
这大概算是信息没收集到位的悲哀，不管是生意场上还是人生的重要场合，信息滞后引发的都是一场灾难。
李少爷说道：“我现在正头疼着呢，感觉我爸这一次特别坚决，好像一定要让我尽快把她给娶了……嗯，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烦心啊。”
“有什么可烦心的。”
陈牧笑了笑，指了指那姑娘道：“我看还不错，至少见面这么久还算是得体的，要不……你就从了吧。”
“我……”
李少爷朝着前面的姑娘看了一眼，那目光好像剑指熊部，随后才坚决的说：“我不从！”
陈牧忍不住又笑了：“快从了吧，你以后一定能体会到大熊的好处的。”
“滚！”
李少爷露出一脸看不起的表情：“本少爷我又不是没见过女人，大熊好不好我自己不清楚吗？不就熊前长了两坨肉吗，又不能当饭吃，有什么意思？”
“雾草……你真变态，那种时候居然想着吃饭……嗯，谁说不能当饭吃？”

第939章 巧遇上
“这里的东西真不少。”
在餐厅里逛了一圈后，马昱过来对李少爷说。
这姑娘说话糯糯的，据说是江南人，带着点江南女子的秀气。
陈牧见状放慢一点脚步，落到后面去，不想当人家两人说话的电灯泡。
可是李少爷却不想放过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东西真是不少。”
微微一顿，他又特地转头，对陈牧说：“上回我们在穆齐市吃的那一家，好像东西也不少，对吧？”
尼玛……
人家姑娘找你说话，你拉着我干嘛啊？
陈牧不想搭理这货，万一人家姑娘迁怒起来，这不是故意给他找事吗？
所以他点了点头后，也没说话，而是找上了姑娘的弟弟马昊，问道：“你刚才去日式餐点那区看到什么好吃的吗？我没去看，不知道有什么。”
马昊之前没怎么和陈牧说话，只知道陈牧是李少爷好朋友，他看了陈牧一眼，回答道：“鱼生还是不错的，看起来挺新鲜。”
陈牧在酒水区前停了下来，问道：“想喝点什么？”
马昊看了一眼，似乎有点犹豫。
酒水区里的东西不少，连国酒都有，属于完全免费，随便拿。
马昊在想着应该拿红的还是拿白的，有点犹豫……
李少爷和人家姑娘继续往前走，他特幽怨的看了一眼陈牧，那目光里的意思大概是“你不讲义气”。
陈牧装作没看到，等李少爷走远，这才随手拿起一瓶果汁，笑着对马昊说：“喜欢喝什么随便拿，我喝果汁陪你。”
马昊一听这话，头上立即冒起一团黑线。
你自己喝果汁，撺掇我喝什么酒？
所以他想了想，也拿了一瓶橘子汁：“我就喝这个吧！”
“这个好，喝这个健康！”
陈牧点点头，一点也没有特不地道的自觉，和马昊一人拎着一瓶果汁往包厢里走。
前面，李少爷和马昱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儿。
“晨凡哥，那个陈牧是你最要好的朋友？”
“嗯，不是好朋友！”
李少爷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然后才又补充说明：“是兄弟。”
“晨凡哥你说话真有意思。”
马昱以为李少爷在逗趣儿，忍不住笑了笑，接着问：“那另外的成哥和曹哥呢？”
李少爷想了想，用自己能够做到的最简洁的方式说明了一下人物关系：“成哥是好朋友，曹钰是成哥的朋友。”
这意思就是成子钧和他的关系，不到他和陈牧的程度，而曹钰和他没关系，是成子钧的朋友。
马昱是个聪明人，琢磨了一下，立即就明白了。
她眨了眨眼睛，又问：“那个陈牧是做什么的？”
李少爷看了马昱一眼，说：“他自己弄了个林业公司，专门做育苗生意的。”
林业公司？
马昱怔了一怔，有点意外。
刚才在包厢里听大家说话的意思，原本她还以为陈牧是做什么大生意的人，可没想到居然做的是育苗生意。
在她的印象中，这种生意可是辛苦活儿，但凡家里有点路子的，都不会做这种生意。
她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决定回头好好打听打听。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儿，转了一圈后往回走。
还没走几步，突然有人招呼：“晨凡哥？！”
李晨凡停下脚步，看向那人，等看清楚那人的脸，才讶异道：“是你，强子？”
庄子强正一脸惊喜的看着李晨凡，快步走了过来：“晨凡哥，你怎么回市里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我们好找你玩啊！”
李晨凡没好气的摇摇头：“整天就知道玩，没正事儿干了？”
庄子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嘿嘿一笑。
他家是开矿业公司的，平时家里管他管得比关昊和覃文龙家里要松，所以他真的就是没正事干的那种人。
“你小子和朋友一起来？”
李晨凡问道。
庄子强点点头：“是，朋友生日，来蹭顿便饭。”
“你家的便饭这么贵啊？人均两千多？”
李晨凡怼了一句，然后才说：“成哥和陈牧也来了，你跟着进来打个招呼吧！”
“成哥和牧哥也来了？”
庄子强目光一亮，立即笑着说：“正好我女朋友也来了，我让她也一起见见你们。”
“哟，不会是又换女朋友了吧？”
李晨凡挪揄。
“没有没有，这个是真爱。”
庄子强嘿嘿一笑，转头对站在远处的一姑娘招手：“小鱼，快过来，见见我哥。”
那姑娘很快过来了，是个维族，长得挺漂亮的，一来就顺着庄子强的介绍，甜甜的喊了声“晨凡哥”。
李晨凡笑着应了，然后领着庄子强往包厢走，去见成子钧和陈牧。
之前开发布会的时候，关昊、覃文龙和庄子强三个小家伙非常热心，帮了不少忙，成子钧和陈牧见到庄子强，都挺亲近的。
尤其人家孩子领着女朋友过来“拜大哥”，他们也都笑着应了，打趣了孩子几句。
庄子强又问成子钧和陈牧为什么来市里，等听说是因为陈牧当爹，不禁迭声恭喜起来，说是要把消息告诉关昊和覃文龙，明天大家一起去医院看嫂子和孩子。
陈牧笑了笑，也没阻拦，只告诉他来前给个电话……
庄子强和女朋友在包厢里的时候——
另一边，他的朋友那一桌，其中一个高个子青年问道：“刚才和强子说话的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另一圆脸青年回答。
“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啊？”
高个子青年皱眉思索，只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李晨凡，可就是想不起来。
圆脸青年笑了笑：“管他呢，待会问问强子就是了。”
“嗯。”
高个子青年应了一声，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庄子强和他的女朋友从包厢里出来，好几个人跟在后面把他们送出来。
高个子青年看到陈牧的脸，眼神微微一凝，终于想起来了。
他之前看过牧雅林业的发布会，所以在看到陈牧的一瞬间，就已经想起陈牧是谁了。
然后，从陈牧的身份，又记起了李晨凡的身份。
原来是他们……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庄子强和女朋友走回来，等人坐下来后，才装得不在意地问道：“强子，这都是什么人啊？”
庄子强笑着说：“几位大哥，都是特别牛逼的人。”
高个子青年又问：“什么人啊？怎么牛逼了？”
庄子强不是有城府的人，也不藏着掖着，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陈牧、李晨凡和成子钧他们三人的来历，最后补充一句：“他们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牛逼的人，连我爸知道他们，都让我学着点。”
年轻人在朋友面前吹牛逼，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高个子青年先附和了一句“原来是他们啊，我也听说过，那真是牛人”，然后又说：“强子，你既然认识这么牛逼的人……啧，而且都遇上了，你也不说给哥几个介绍介绍，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庄子强嘿嘿一笑：“不是我不愿意把人介绍给哥几个认识，主要是他们今天有事，我不能打搅他们。”
高个子青年好奇：“什么事儿？”
庄子强摇摇头：“我不方便说。”
高个子眼底冷意一闪而逝，没再继续问，只哈哈一笑：“强子，大家都是哥们儿，你就带我们过去给那几位哥打个招呼嘛！
就算是混了个脸熟，将来要是在其他地方见了面，也能说得上话。”
那圆脸青年也说：“是啊，强子，就过去敬杯酒也行，就当是认识一下，又不碍事儿。”
“是啊，强子，就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呗！”
其他人也都附和起来。
他们刚才听庄子强吹嘘过陈牧、李晨凡和成子钧，知道这三人有多牛。
李晨凡就不说了，鑫城集团的二少爷，那是X市的顶级纨绔，他们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
至于陈牧和成子钧，那是上过中央空调电视台新闻的牛人。
尤其陈牧，简直就是网红，X市最近两年，就没有人比他更出名的。
庄子强想了想，点头道：“那行吧，我就带你去敬杯酒……先说好了，只敬一杯酒就出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高个子青年立即点头答应了。
其他人也都附和。
就这样，庄子强领着这几个朋友，走向包厢。
来到门前，庄子强先一个人进门，他满脸歉然的解释道：“成哥、晨凡哥、牧哥，不好意思啊，我的几个朋友听说你们在这里，都说想来给你们敬杯酒，见见你们，这……”
成子钧、李晨凡和陈牧三人对视一眼，知道年轻人好面子，也没当回事儿。
成子钧笑道：“敬杯酒有什么问题，既然你的朋友们看得起我们，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李晨凡和陈牧也点了点头，算是附和着答应了。
庄子强大喜过望，三个哥哥这就算是在给他长面子，他心里非常感激，连忙把自己的朋友招呼进来，准备敬完酒就走。
寒暄了几句，敬完酒，高个子青年没有立即走，倒是拿出名片分发起来。
一边发，他一边说：“几位哥有机会就到小弟的酒店来玩，给我打电话就行。”
发了一圈名片，这才离开了。
庄子强道歉了一句，也跟着离开。
陈牧拿着名片看了一眼：“香波酒店？董事长？”
他没听说过这个酒店，也不知道在哪里，有些好奇。
李少爷说道：“我也没听说过，这个酒店的地址在石牌东路，那是城东，没有什么印象，估计是新开的。”
曹钰也看了一眼，想了想后说道：“这个酒店我倒是知道一点的，听说里面玩得挺野的。”
一听这话儿，众人就都明白了，这酒店显然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这个叫做董觉明的高个子青年，大概看上他们这些人的家底了，想要引他们过去玩。
陈牧抬头看了李少爷一眼，说道：“你回头和强子说一声，让他以后离这个姓董的远一点，别闹出什么事情来。”
李少爷平时和关昊、覃文龙和庄子强走得比较近，回到X市不时会找他们仨玩，所以这话儿让他去说最合适。
李少爷点点头：“我待会儿就把他叫出来，好好说说他。”
旁边的马昱一直没吭声，看到李晨凡和陈牧之间的互动，有点好奇的看了看李晨凡，又看了看陈牧。
她已经暗暗打定主意，回头要找人查一查这个陈牧。
看看陈牧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李晨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竟隐隐的以他为马首之瞻。
吃饱喝足，曹钰已经安排了下半场，领着众人又去了一个休闲会所。
曹钰领着众人往里走，笑着介绍：“这是我一个哥们开的，里面什么设施都有，主打运动健康……
咱们今天先打几局保龄球，再打打桌球，一起焗桑拿、做SPA、聊天怎么样？”
成子钧哈哈一笑：“不错啊，你说的这些适合我玩，我就喜欢这样的，年纪大了，其他的都玩不动了。”
微微蹲了一顿，他转头对马昱和马昊两兄妹道：“倒是让你们兄妹俩陪我们浪费一晚上，不好意思啊！”
马昱连忙摆手：“不会，成哥，千万别这么说，我其实也挺喜欢去健身的，这些运动适合我。”
进了会所后，相处了一晚上，陈牧感觉曹钰这人还可以，至少为人处世不让人反感。
如果说有什么缺点，好面子这一点或许就是他唯一的缺点。
倒是那个马昱，一直缠着李少爷，李少爷都被她缠得想哭了，好几次拉着陈牧说话，大概是有点想找人帮忙脱身的意思。
每当这种时候，陈牧会立即转过头和马昊说话，找机会躲开。
“马昊，我看你的年纪，应该还在念大学吧？”
“什么，军校？这么说你以后会是职业军人咯？”
“不用上课吗？唉，应该练过枪吧，枪法怎么样……”
马昊有点闷声葫芦的样子，不太喜欢说话，不过陈牧全力打开自己的聊天光环，很快找到了可以和马昊聊的共同话题，聊起了枪和射击。
“我用过mp5，用过AK47，也用过56……”
“56虽然是仿AK的，可是和AK不太一样……”
“56的准星是全包的，AK是半包顶端开口的……”

第940章 克星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去。
成子钧跟曹钰走了，李少爷则和马家兄妹俩一起离开。
至于陈牧，当然是去酒店对付一晚，明天再去医院。
李少爷驾车和马家兄妹回家，马昱坐在副驾驶座，马昊则坐在后面。
李少爷虽然今天被马昱缠得有点难受，不过应酬的能力还是在，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就给客人甩脸。
一边开车的时候，一边问道：“几天觉得怎么样，不会太闷了吧？”
“挺好的呀。”
马昱回答，脸上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一点不妥当。
倒是后面的马昊，并不是很喜欢说话的性子，轻笑着说了一句：“晨凡哥，那个陈牧究竟是做什么的呀？感觉这人满嘴跑火车，也太会吹了……嗯，居然说自己玩过好几种AK系的枪，听那意思好像还拿枪打过人。”
李晨凡笑了笑，没应声。
马昊又说：“当然，陈牧这人挺会聊天的，知道我是军校的学生，就和我聊了一晚上的枪啊射击什么的，我看他这么热情，也不好意思揭穿他，就陪着他搭话，挺无聊的。”
马昱扭头看了弟弟一眼：“怎么就陈牧陈牧的叫上了，人家年纪比你大，叫哥不懂啊？”
马昊反驳道：“我就和你说说的时候才喊他名字而已，当着面我都叫他哥的，这还不够给面子啊？”
微微顿了顿，他又说：“他肯定平时喜欢上网看些军事的东西，所以知道一些AK的知识，我今天和他稍微聊深一点，他就都不懂了，其实挺业余的。”
“你闭嘴！”
马昱瞪了一眼弟弟，然后转头对李晨凡说：“晨凡哥，你别在意，这小子就是这样，从小在部队里长大，总觉得自己是老大，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
“没事！”
李晨凡摇摇头，笑道：“陈牧那小子平时也没少拿这事儿跟我吹，早知道马昊能打他脸，我就过去也说他两句了。”
微微顿了顿，他又说：“不过有一件事情他没骗你，他真玩过枪，还杀过恐怖分子。”
“啊？”
马昊怔了一怔，有点不知所以的看向李晨凡。
李晨凡说：“那是没多久前的事情，他在中冬乘坐飞机的时候被恐怖分子劫持过，当时和几个保镖杀了二十多个恐怖分子，把飞机上的人质都救了出来。”
轻叹一声后，他接着说：“说真的，我觉得陈牧这小子可能对枪支的了解他是业余的，不过如果说论胆识，我还真没见过人能和他比的，他应该没跟你吹。”
马昊愣了，回想今天和陈牧说话的过程，自己脑子有点儿乱。
倒是马昱听了李晨凡的话儿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说的这个陈牧，即使之前在异色烈、苏丹解救被劫持人质的那个人？”
李晨凡点点头：“是他。”
“原来是他啊！”
马昱顿时明白了，怪不得见到陈牧以后，总感觉有点眼熟呢，却偏偏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主要是自己完全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马昊也想起来，目光一亮，有点激动的问：“牧哥就是带着三个保镖，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反杀看守的恐怖分子，然后又对恐怖分子小部队进行伏击的那个人？”
“是，就是他。”
李晨凡应了一句。
马昱接着打趣弟弟：“唷，这回知道喊人家哥了呀？”
“这么牛的人，当然得喊哥。”
马昊属于正宗的军迷，虽然上了军校，可他只进去了一个学期，到目前为止还属于纸上谈兵的阶段，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实际层面的东西。
像陈牧这种以少胜多真刀真枪作战的事例，最容易激起他的热情，他比任何人都想了解其中的细节。
之前一直觉得陈牧是在吹牛，所以和陈牧聊天也属于应付性质的，并不怎么上心。
直到这时候知道了陈牧的来历，心里别提多后悔了。
早知道陈牧是陈牧，他一定不会像之前那样，而是要好好问问当时的情况，回头和朋友说起来，也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情。
想了想，他问道：“晨凡哥，明天我还能见到牧哥吗？”
李晨凡从倒后镜看了一眼：“怎么，你还想见他？”
马昊老实说：“我想再和他聊聊，听他说说解救人质的事情。”
李晨凡还没吭声，马昱先说了：“马昊，你属狗的啊，刚才还看不起人家，一转眼就变人家迷弟了呀？”
马昊在这方面的脸皮倒是很厚的，也不以为意，直接点头：“没错，我现在已经是牧哥的粉丝了。
我之前是有眼不识泰山，要是能再见到牧哥，我一定主动加他微信，以后认他当哥。”
“啧啧啧……”
马昱转过头，看向李晨凡：“晨凡哥，你看到没有？
这小子平时在家里，对着我爸那么大一个军区首长，都能梗着脖子硬顶，现在一听说陈牧是谁，居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啧，今天我是真长见识了”
“可以啊，得恭喜陈牧喜提迷弟一枚。”
李晨凡也觉得有点好笑，想了想后说道：“陈牧今天当爹，明天还在X市，你要是想见他，明天我带你到医院去，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谢谢晨凡哥！”
马昊立即高兴的道谢。
马昱略一思索，也说：“那好，明天我也去一趟，看看牧哥的孩子，嗯，得买点孩子用品当礼物，不能两手空空的过去。”
李晨凡转头看了副驾驶座上的姑娘一样，有点无奈，感觉明天还要继续应付这姑娘，这事儿还没完。
马昱又问：“牧哥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哇，是小姑娘呀，一定很可爱……嗯，真期待。”
“有名字了吗？”
“嗯，有小名了。”
“小名叫什么呀？”
“灵芝。”
“灵芝？为什么呀？”
“因为孩子要生的手，陈牧正在药田里……”
李晨凡努力做着问答题，马昱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让他感觉自己有点应接不暇。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次……
恐怕是遇到克星了！

第941章 远一点
第二天，陈牧在医院又一次见到了马昱和马昊姐弟俩。
马家兄妹俩是和李晨平夫妻俩一起来的，李少爷也来了。
今天马昊一出现，那亲热的态度让陈牧有点受宠若惊。
要知道昨天一直是他主动撩马昊聊天，马昊却很不耐烦的敷衍他，可没想到一晚上过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马昊居然变了个样子，让陈牧一度觉得这小孩似乎在意图不轨。
等他从李少爷的嘴里知道了马昊的态度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忍不住冲着李少爷嘚瑟起来：“看见没有，牛逼的我只这么随便霸气侧漏一下，就能随手圈粉，厉害吧？”
李少爷对此嗤之以鼻，“hetui”了一口。
不过，完整的把心底的不屑表达出来后，他又说道：“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把马昱给打发走，我感觉被她缠得有点透不过气来了。”
“人家其实挺好的，我看你要不就从了吧！”
陈牧忠实的表达着自己对事情的看法。
不过忠言逆耳，李少爷显然不愿意听：“你别说这种废话了，快帮我想想办法，她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知道的。”
“别，我不知道！”
陈牧摇了摇头，说道：“反正我觉得这姑娘挺好的，情商特别高，正好把你的短板给补全了。”
“我特么……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把我的短板给补全了？你意思是骂我情商低吗？”
“我说的是事实。”
陈牧用下巴点了点那边正和维族姑娘、女医生和李晨平老婆说话的马昱，说道：“你看看人家，啧，多会来事儿啊，你要是娶了这么一个姑娘，将来好多事情不但你自己省心，你家里也省心，真不错！”
“我不喜欢她！”
李少爷郑重其事的强调了一句。
“我喜欢她！”
陈牧平静的强调了一句。
“你是我的兄弟，还是她兄弟？”
李少爷咬牙切齿。
陈牧摇了摇头：“我是你兄弟，但是这种感情上的事情，只有你自己处理……嗯，我只能给你分析分析姑娘的好坏，具体怎么办，我还能帮你不成？”
李少爷无语了，心说这人不靠谱，一点也不说帮他想想主意，兄弟的情谊一下子就淡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少爷被马昱缠着，陈牧也不好过，被马昊缠着。
马昊缠着他询问当初解救人质的细节，比当初记着采访他都要问得细，连他究竟是怎么扣扳机的都问了个遍，无比详细。
好不容易把人对付走，陈牧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李少爷也松了一口气。
他让大哥和嫂子把马家兄妹带走，自己留在医院里，因为关昊、覃文龙和庄子强下午要来医院。
下午，三个人都来了，庄子强还带着他的维族女朋友。
那个叫做曼尔哈巴的维族女生来了以后，一看到维族姑娘，顿时惊呼起来：“阿娜尔姐姐，原来你就是牧哥的妻子啊？”
维族姑娘也没想到庄子强的女朋友居然是自己认识的人：“曼尔哈巴，好久没见你了，你不是全家都搬到穆齐市去了吗？”
“我阿塔的生意做得不好，就又回来哩。”
曼尔哈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去年才回来的，之前我还跟着阿塔去了一趟姐姐的家里哩，只是姐姐没在家。”
维族姑娘很高兴，拉着曼尔哈巴聊起了天。
陈牧和李少爷则和关昊、覃文龙和庄子强在另一边聊天。
趁着陈牧和关昊、覃文龙说话的空档，李少爷把庄子强拉到了一边，向他提起董觉明，问他是怎么认识的。
“老董是经营酒店的，我之前是经过一个朋友介绍，去了他的酒店玩，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嗯，感觉他的人还不错，最近才多了些来往。”
庄子强是个楞小子，没经过社会的毒打，感觉所有人只要和他能聊几句，就是好人。
李少爷说道：“我听人说他的酒店做得不太正经，你以后少去，嗯，最好和这人也不要有太多的往来，知道了吗？”
庄子强怔了一怔，没想到李少爷会这么说，有点回不过味儿。
李少爷又说：“其实我和这个董觉明没什么接触，对他的人不太了解，不过既然他是混偏门的，那我们就最好少和这种人打交道，这件事情你自己知道，以后他再找你，就尽量想办法推掉，明白了吗？”
庄子强虽然并不觉得董觉明是什么坏人，不过他更愿意相信李少爷，他真心李少爷当哥，听见李少爷这么说，他点点头答应下来：“我知道了，以后老董要是再给我打电话，我一定想办法推掉他。”
“好！”
李少爷摸了摸庄子强的脑袋，笑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多干点正事儿，别老一天到晚的混日子了……嗯，要真没事情做，以后多来巴河找我玩，有什么好项目我和陈牧带你一起干。”
“好咧！”
庄子强很高兴，一口答应下来。
晚上大伙儿吃了顿饭，然后就早早的各自散了。
庄子强开着车送曼尔哈巴回家，车子正走在路上，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看来电显示是“老董”，庄子强犹豫了一下，才按下车载接听。
“强子，怎么样，在哪儿呢？”
“有点事，在路上。”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儿？”
董觉明哈哈一笑，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要是换在以前，庄子强随口就回了，可是之前经过李少爷的提点，他说道：“现在正送女朋友回家，待会儿还有点事儿，怎么，老董，你找我有事？”
“没有，就是看看你在干嘛，今天晚上我这儿有个局，问你要不要过来玩玩。”
“今天呀，不行了，下次吧。”
“那可惜了，不过没事，下次吧。”
董觉明笑着应了一句，然后又说：“上次看你不是有两个朋友嘛，一个昊子，一个文龙，对吧？下次要是有机会，把他们也叫上，大家认识认识，一起玩玩，怎么样？”
庄子强想了想：“没问题，老董！”
“那行，就这样吧，开车小心点！”
“好，挂了！”

第942章 拉住人
董觉明放下电话，沉默下来。
这一段时间他和庄子强打得火热，每次找庄子强都逢叫必到，没想到今天却叫不到人了。
他心里觉得有点失望，可也并不会感觉不对，毕竟人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总有挪不开身的时候。
想了想，那拿起电话，又拨了一通出去：“黑牛，今天晚上的那个局，你找别人吧，我这边强子来不了了。”
“啊？怎么就来不了了？”
电话那头的人有点讶异、又有点不满地说道：“都已经约好人了，现在这一弄，下次可就得重新攒局了。”
董觉明听见这话儿，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不耐烦道：“说了来不了就来不了，你废什么话啊，找找别人吧，冤大头那么多，总不至于缺特么一个人这局就开不了了吧？”
电话那头的人连忙应道：“明白了哥，我再找其他人。”
“好，就这样吧！”
董觉明轻哼一声：“等晚上开局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中途过去看一眼。”
“知道了，哥。”
“好，挂了！”
董觉明把电话放下，转了一下椅子，让身体转向身后的玻璃窗外。
他视线所看到的方向，是整个城市的中心区域。
那里高楼林立，近两年来越来越多的建筑拔地而起，远远看去，已经初具现代化大都市的样子。
香波酒店原名其实明珠旅馆，当年是董觉明的父亲创立的，勤勤恳恳的经营了十余年，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买卖。
后来董觉明的父亲因为急性脑梗去世，柔弱的母亲不得不接手旅店的生意，由于经营不善，旅店的生意从此一落千丈，亏了不少钱。
当时董觉明还在上高中，家里因为旅店的关系欠了不少债，债主上门逼债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事情基本上是家常便饭。
董觉明本来学习成绩还不错，可是因为家里发生的变化，让他没办法好好上学，终于在高中毕业后他回到了家里，接手了旅馆生意。
他的脑子活泛，从母亲的手里把旅馆生意接过来后，一开始两年勤勤恳恳的经营，虽然没赚什么大钱，可也略有盈余，算是把旅馆重新做起来了。
不过好景不长，由于城市化的发展，使得越来越新的酒店在X市建起来，明珠旅馆不论在硬件还是软件上，都没办法和那些大型酒店、又或者是连锁公寓比，所以它的生意又变得惨淡起来，董觉明不禁再次陷入困境。
走投无路之下，为了保住自己的这一份从父亲手里接下的家业，董觉明不能不打开路子，在旅馆里研发上马了一些“新项目”。
说白了，就是组赌局。
就如网上一些人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能在最短时间赚到最多钱的生意，都写在刑法里。
因为偏门生意的蓬勃发展，短短几年，他就积累到足够的资金，把自己的旅馆升级成了酒店，并改名为香波酒店。
不过，对他来说，用偏门的手段只是为了赚更多的钱，他的目标，是要让父亲留给他的这一份家业发扬光大。
就目前而言，他最希望的，就是能在X市最中心的区域建造一家酒店。
然后，立足X市，走向整个疆齐省，甚至再向外省拓展。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更需要快速完成原始积累，也就是赚钱。
董觉明在酒店里组织赌局，虽然属于能判大邢的事情，可是因为他的脑子活，心思缜密，做得非常小心，所以这些年并没有出事。
而且，他很小心的选择参加赌局的对象，不把事情做绝，以至于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
这一次，他看中的其中一个对象是庄子强。
庄子强家里是挖矿的，有钱，人也比较直，家庭教育也比较普通，属于比较容易入局的人。
而庄子强身边“有价值”的朋友不少，如关昊、覃文龙，都死二十出头的小子，冲动并且没有多少脑子，家里还有钱，输得起。
更让庄子强看重的是庄子强居然认识陈牧和李晨凡，这两个人可是董觉明从前够都够不着的人物。
没想到他们居然和庄子强认识，而且看起来交情还不浅，这真是让董觉明又惊又喜。
如果能让这两个人拉过来，人家从指缝间随便漏一点，他建酒店的计划都不成问题了。
独自一人静静的想了一会儿后，他决定过两天再找找庄子强，不论如何要把庄子强拉住。
……
……
陈牧在医院陪老婆孩子的时候。
另一边，T市，云宗泽也正为自己的婚事而苦恼着。
“意乾哥，你就不能劝一劝意涵吗？为什么她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出国？”
云宗泽就在李意乾的面前，沉声问道。
经过这大半年来的磨炼，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变得沉稳许多，仿佛硬生生脱去了一层皮，浮躁尽去。
李意乾看了云宗泽一眼，想了想，说道：“先喝茶，不要着急。”
云宗泽看着李意乾用行如流水的动作，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的着急抛到一边，喝了这一杯茶。
连续给云宗泽斟了三杯茶以后，李意乾才开口说：“其实让意涵出去走走，也没有什么不好，而且她这一次出去，算是公派出去的，你又有什么不放心呢？”
“公派又怎么样，不还是要出国去吗？我听说这个培训起码要一年半以上，才能完成全部课程回夏国，这……这也太久了。”
云宗泽的脸色难看，说道：“意乾哥，意涵一向最听你的话儿，那就帮我劝一劝她吧，让她别去了。”
李意乾道：“既然她选择了公派出国，那就说明她终究还是要回来的，而且回来以后必须在原本的单位服务更长的时间。
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我这个哥哥，也不可能阻挡她个人的职业规划和发展。”
微微顿了顿，他又说：“宗泽，你这一段时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底，这么说吧，你和意涵的事情，我肯定是站在你的一边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李意乾已经基本上算是李家下一代家主的人选，有他这么一句话儿，李意涵除非不要李家，否则两家的婚约不会有变化。
得到李意乾的承诺，云宗泽心里多少有了点底，可是一想到李意涵要离开夏国，他好长时间都见不到人，心里就难免郁闷。
李意乾和云宗泽喝了一会儿茶，安慰了许久，才转移话题地问道：“最近皇家安达那边，怎么样了？”
云宗泽打起精神回答：“最近一切都走上正轨，出货量越来越大，应该很快就能达到原本预期的盈利水平。”

第943章 小二不见了
皇家安达已经运营一个月，虽然盈利不如预期，可是很多事情已经渐渐稳定下来。
整体来说，皇家安达的业务处于稳中有升的状态，前景还是不错的。
云宗泽之前一直拼命拉拢被牧雅林业的发布会搅得“离心离德”的供销商和渠道商，虽然终究还是有些人没拉拢住，可大部分人最后选择了和他们合作，所以皇家安达的果蔬也就这样销售开了。
温室果蔬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不过科技含量这么高的温室果蔬，却是第一次进入疆齐省的市场，普通人对它的接受度并不高。
其实说白了，就是它比较贵。
别看价钱上只比普通的果蔬贵了一点，可是对于老百姓来说，这一点点的价格很容易就成为他们拒绝的理由。
现在云宗泽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皇家安达的产品尽可能铺出去，一来能够更快让顾客接受他们，二来只要量大了，他们也更容易压缩成本。
事无巨细的向李意乾汇报了一会儿，云宗泽又说：“现在我唯一担心的，是X市那边……我听说牧雅林业的温室也正在建造，进度很快，如果他们也做起来，对我们才刚刚站稳脚跟的业务，或许会是一次冲击。”
“冲击会有，不过只要我们自己不乱，应该就没有问题。”
李意乾说道：“我一直派人盯着牧雅林业那边，私底下也找人推演了一下他们那个发布会所公布出来的信息，结论是如果他们想要实现在发布会上所说的，需要投入很多的资源来完善物流、平台、以及系统方面的配套，这并不容易，比我们现在做的难多了。
所以，不用太担心，也不用把他们想太好太高，免得自乱阵脚。”
云宗泽听见这话儿，心里突然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希望看到牧雅林业失败。
只是，这种想法不能说出来，否则就如同没有底气的弱鸡一样，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却只能盼着对手摔倒。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撇开牧雅林业，又聊了一阵。
虽然嘴里不再说起牧雅林业，可是牧雅林业就如同眼中钉，一直威胁着他们。
对他们而言，现在问题就是牧雅林业究竟会把事情做成什么样子了，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
……
……
五天后。
维族姑娘终于出院了。
按照女医生的说法，因为是顺产，其实隔天就能出院。
只是医院是自家的，多住几天更保险，所以就足足住了五天。
带着孩子回到加油站，所有人都过来看望。
这是陈牧的第一个孩子，不管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还是后来才加入牧雅林业的人，都会过来看孩子。
甚至连巴扎村的贾马勒老人，也巴巴的骑着骆驼来了。
经过五天的生长，小姑娘奶水喝足，整个眉目都长开了，皮肤红嫩红嫩的，看起来格外清秀好看，不再是皱巴巴的那个样子。
左庆峰抱了一会儿，笑着问：“给你大舅打电话了吗？你外公外婆知道这事儿，怕是要高兴坏了吧？”
陈牧点点头：“已经和他们说了，外公外婆在医院的时候就视频过了，说是想回来看她呢。”
左庆峰点点头：“你要劝着点，老人年纪大了，路上来回折腾，很危险。”
陈牧苦笑一声：“我也是这么劝的，可外公外婆不太听劝，还说什么吃了我给他们的药膳，现在身体好多了……唉，反正这事儿还得大舅来解决，我算是给他添麻烦了。”
因为小姑娘回巢的事情，公司饭堂一连三天都宰羊，大家随便吃，算是大办了一场。
正高兴着的时候——
这天，伊利亚突然找上门来，苦着脸说：“小牧，我这里……我这里有个事情想向你汇报一下哩。”
“什么事儿？”
陈牧感觉有点好奇。
虽然他平时和伊利亚见面的机会很多，两人也经常闲聊。
可伊利亚是林场的主管，有公事应该是去向左庆峰汇报的，今天突然跑到他这里来，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伊利亚说：“小牧，我发现啊……已经有几天没看见胡小二了哩。”
“啊？什么意思？”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回不过味儿。
伊利亚只能又说：“小牧，我发现胡小二好像不见了。”
“小二不见了？”
陈牧眉头一皱，立即在脑子里召唤地图，同时又问：“大花、二花、三花它们呢？还有小骆驼们呢？”
伊利亚回答：“它们倒都是还在的，就是胡小二不见了，我是昨天才发现的，到处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牧其实没怎么慌，毕竟有地图在脑子里，想找那憨批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在他看来，那憨批那么精，普通人分分钟都弄不过它，最多也就是不知道躲到哪里撒欢去了，不会有事的。
所以，他一边问，一边把地图召唤出来，进行搜索。
可是——
让他没想到的是，地图搜索过后，居然没找到“人”。
怎么回事儿？
这一下，陈牧才开始有点小慌了。
地图搜索是很意识流的，只要他想找什么东西，就会自动根据他的意识去找。
现在居然没找到胡小二，那就说明憨批不在地图的范围内。
“伊利亚大哥，你说它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陈牧一下子严肃起来，对伊利亚问道。
伊利亚回答道：“我是昨天发现的，因为看见大花、二花和三花他们，却没看到小二，所以就留意了一下，后发现林场里没有小二，才发现它不见了。小牧，这两天我在林场里找了一圈，哪里都看不见它，本来想着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的，可是听说你今天回来，也就没打……”
陈牧没去仔细听伊利亚后面的话儿，他心里开始思索起来，地图的范围那么大，憨批在短时间内是根本不可能逃出地图范围的，所以不可能是昨天才不见的。
于是他又问：“这几天，林场有没有什么外人来过？”
伊利亚想了想，摇头：“没有。”
可以排除是被人抓走的……
那就很奇怪了……
这么大的一只骆驼，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第944章 外来骆驼
陈牧从来不把憨批当骆驼。
憨批更像是一个比较单纯的弟弟，脑子很机灵，特别可靠。
陈牧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军功章上可以说有憨批的一半。
当初如果不是他遇到了憨批，善心大发喂了一碗奶，那小方印可能不会落到他手里，更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
所以在他的心里，憨批在他的心里一直占据着一个家人的位置。
这也是为什么他只要人在加油站，每天总会找时间和憨批相处一下，不是在林场里逛逛，就是给憨批一家子喂喂奶……这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就算只是和憨批闲聊几句，也让他有种很解压的感觉。
这样奇特的人兽关系，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每回看见了，都忍不住酸溜溜的说几句类似“你前世是不是只骆驼啊”、“这是遇上你前世的兄弟了呀”、“你投胎投错了吧”之类的话儿。
憨批来到加油站已经好几年了，除了每年一次会远行到白骆驼墓地拜祭，它从来只呆在林场里。
即使平时乱跑乱窜，也不会离开地图范围。
可是现在，憨批居然不见了，这让陈牧的心里突然感觉有点儿慌。
跑哪儿去了？
陈牧听伊利亚说完话儿，拔腿就朝着大花、二花、三花和小骆驼们的位置跑过去。
除了憨批，胡家所有“人”都在。
他大白一出现，胡家众“人”都看了过来，几头小骆驼立即围了上来，特别亲密。
平日里基本上都是陈牧喂的奶，有奶就是娘嘛，小骆驼们都是懂道理的好孩子。
“别别别……别闹！”
小骆驼热情得探头就像舔人，陈牧连忙把它们的脑袋往外推，同时大声问：“小二呢？小二去哪儿了？”
小骆驼们退了一步，看着陈牧没吭声。
三朵金花也没吭声，嘴巴不约而同的嚅啊嚅，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愣。
三朵金花是普通家养的母骆驼，他大白一直看不上她们的智商，所以转头去看小骆驼们。
小骆驼们都是白骆驼，是憨批的种。
他们的智商明显随了憨批，有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这其中，胡哥和胡琴年纪最大，个头也最高，都快长成成年骆驼了。
陈牧拍了拍胡哥的脑袋：“你爹呢？跑哪儿去了？知道就快带我去找他。”
胡哥虽然也是单峰的野骆驼，可是样子长得和胡小二有点不一样，嘴巴更大一点。
俗话常说男儿嘴大吃四方，女子嘴大吃穷郎，这话说得对不对陈牧不知道，陈牧只知道这小东西很能吃，比他爹还能吃。
听见陈牧的问话，胡哥憨憨的咧了咧嘴，没吭声。
这样子显然是嗨皮的意思，也不知道嗨皮些什么，纯属傻嗨。
陈牧又转眼看了看胡琴，胡琴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咧了咧嘴，还是没吭声。
这就很让人发愁了，看来从这里是翻不出憨批的去向了。
陈牧怔怔的坐在一棵胡杨树下发愁，这可该怎么办啊，难道去报警吗？
这警该怎么报啊？
憨批是野骆驼，属于受法律保护的野生动物，又不真是他家养的骆驼，他凭什么报警啊？
究竟跑去哪里了？
陈牧下意识的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觉得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发现了憨批这个“野生白骆驼”的身份，所以偷偷把它抓走了。
而且，陈牧也不敢和维族老人商量。
维族老人对憨批的事情是最上心的，万一他要是知道憨批不见了，只怕要急得睡不着觉的。
年纪这么大了，可不能乱折腾他……
真的挺愁人的！
陈牧想不出个办法来，可是偏偏又坐不住，所以叫上小武，就开着车子往地图范围外转悠起来。
荒漠那么大，在细细的公路上瞎转悠，根本不可能找到一头骆驼。
转了两个多小时，距离加油站越来越远，不但找不到骆驼，渐渐的车子开到了连植物都没有的地方。
“老板，你要去哪里，要不你谢谢，额来开车。”
小武一上车就发现自家老板心情不好，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也不敢乱问，而陈牧也没说，所以等陈牧准备掉头往回开，他才问了一句。
“小二不见了，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陈牧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含糊了一句。
他总不能说我已经用地图搜索过了，憨批不在地图范围内，所以只能出来找。
小武想了想，说道：“老板，你不用着急，小二这么机灵，不会乱跑的，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看看林场里装的那些摄像头，找找看。”
这可提醒了陈牧。
之前一着急，也没想起来。
加油站附近、以及研究院附近都是装了监控的，虽然监控范围不算大，可是或许能看到胡小二也不一定的。
但凡能找到点线索，也比这么盲目的乱找要好。
“走走走……我们赶紧回去，啧，你怎么不早说？”
“……”
小武看着自家老板，有点无语。
你之前也不说，我怎么早说？
两人匆匆忙忙又往回赶，回到加油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陈牧直接就往监控室钻，打开所有摄像头的监控，从五天前的那一天开始看。
相对于整个林场和整片荒漠，摄像头能都监控的范围很有限，所以一直看不到胡小二的身影。
陈牧和小武一直盯着屏幕看，直到三天前……
“老板，快看，骆驼！”
小武突然叫了起来。
陈牧被吓了一跳，连忙把视频停下来，然后倒回来用正常速度看。
果然——
在屏幕上，出现了一只骆驼。
因为那是黑夜中，监控摄像头是红外线的，影像并没有彩色。
而在影像之中，出现了一头骆驼。
那头骆驼同样是单峰的，不过绝对不是胡小二，陈牧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头骆驼漫步走在林场里，正好就在研究院的外头，一双眼睛在监控的拍摄下泛着夜光，特别诡异。
陈牧虽然不是什么动物学家，可是他对骆驼这种动物的了解，远比一些动物学家更深。
那头影像中的骆驼，他只看了一眼，就能辨认出来，这是一头单峰野骆驼，不是家养品种。
换言之，它是外来骆驼，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

第945章 回来了
随着牧雅林场的面积越来越大，栖息在林场里的野生动物越来越多。
平时开着拖拉机在林场里转悠的时候，常常能看见狐狸、土狼之类的野生动物，一些更加珍贵的例如沙喜雀、莎车兔之类也开始出现。
不过，想野骆驼这样的大型野生动物，除了胡小二这个憨批，还真是从没出现过。
这头外来的骆驼出现在林场，算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陈牧来回的看了两遍那头野骆驼，虽然镜头里没有出现憨批，可是他立即就联想到：会不会因为这头乱入的野骆驼，所以憨批跟着人家跑了？
很有可能啊！
想想憨批的人设，陈牧心里有股子不好的预感。
跟人家跑了没关系，问题是现在的荒漠已经不是从前的荒漠了，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盗猎之类。
万一遇上哪个坏心眼的养驼人怎么办？
要是直接把憨批给套走了，那可就真的找不到了……
陈牧现在思维模式，完全是忘坏的方向想，怎么都觉得不安全、不踏实。
其实野骆驼长这么大，一直在野外游荡，要有危险早就没了，哪能活到现在。
可他就是担心呀，就像那些家里跑丢了孩子的家长，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担心，根本没办法组织起逻辑比较正常的思考。
看着外来野骆驼的影像，陈牧继续加快速度，往下看。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看不见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还是那句话，林场太大，研究院附近的监控没办法看到更大的范围，所以只能继续碰运气。
突然——
一个多小时后，陈牧再次看到了一点有价值的信息。
在镜头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看见那头外来骆驼，朝着更远的地方跑去。
而胡小二的身影紧接着也出现在镜头的小角落上，跟着那个外来骆驼的后面跑走。
陈牧连忙倒回来，又看了几遍。
所以——
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了，胡小二发现了外来骆驼，而且已经和对方……嗯，如果是公骆驼，那就是混在一起了，如果是母骆驼，那就是勾搭上了。
至于胡小二是不是跟着人家走了，虽然还不能确定，不过按照胡小二的性子，跟人走的概率达到百分之八九十。
“吗的，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跟人乱跑，要是出什么事儿我看你怎么办？”
“两只野骆驼跑出去，不会不回来了吧？”
“要是那只野骆驼来自某个骆驼群，它被野骆驼群带走了怎么办？”
“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一点都不知道家里人担心……”
陈牧心里难受极了，坐在椅子上继续看着监控录像，可是直到录像最末，都再也没有看到任何有价值的片段。
老实说，他真的很担心再也见不到憨批，如果憨批不回来，他觉得自己会难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就像失去家人一样难受。
就这么呆呆的坐在监控室里，很久很久，陈牧都没有动。
他甚至倒回来，反复看着憨批跟着那头外来骆驼离开的片段，脑子有点空空的。
小武在监控室里陪着自家老板，一直没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他看了看时间，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才偷偷的往外走了……
陈牧一个人继续呆在监控室。
过了一会儿——
有人伸手摸到了陈牧的肩膀，柔声问：“怎么了？”
陈牧不用回头，也听得出是女医生的声音，他唆了唆鼻子：“小二跑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女医生安慰道：“它可能就是出去野了，过了一阵子就会回来。”
“不是的……”
陈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女医生不知道地图范围究竟有多大，憨批不再地图范围之内，那就是跑出去很远很远了，这可不是出去野那么简单。
女医生之前听小武说了一点这事儿，劝道：“你先不用急，我们等两天，看看小二会不会回来，如果不回来，我们再想办法去找它。”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陈牧问道：“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了，都不知道它跑到哪儿去了，就怕它遇上危险。”
女医生想了想，说道：“我们可以租一架直升飞机出去找，又或者我们请人帮忙找，反正就是花点钱而已，又不是花不起钱……”
微微顿了顿，她又说了一个更劲爆的：“再不行，我们还可以重金悬赏，对不对？”
陈牧一听这话儿，顿时目光一亮。
没错啊，老婆说得对，办法还是有很多的。
租架直升飞机出去找，这可比开车去找方便多了。
车子只能走公路，没有办法进到沙漠里。
可是直升飞机不一样，可以直接飞入沙漠里，搜索范围绝对比汽车更大。
至于找人帮忙，那可以往后放一放。
如果真的连用直升飞机都找不到憨批，那再找人、再悬赏，也不是不可以。
“没错，曦文你说得对，我应该去租架直升飞机，这样找起来就更容易了。”
陈牧站起来，就想往外走。
女医生怔了一怔：“你去哪里？”
陈牧回答：“我去租直升飞机。”
“现在？”
“对，现在！”
“可……”
女医生还没来得及多说，陈牧已经冲到监控室的门口，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候，门外又有人进来了，说道：“你去哪儿？”
进来的人是维族姑娘，她手里还抱着灵芝。
陈牧讶异：“你坐月子呢，跑出来干嘛？”
维族姑娘也不等陈牧反应过来，直接把孩子塞到陈牧的怀里：“谁说坐月子就一定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你在外面一整天了，也不说回来看看孩子……哼，这么晚了，你还想去哪？”
“我想去租直升飞机。”
陈牧抱着孩子，有点无奈的说。
维族姑娘说：“你知道现在都多少点了吗？你准备去哪里租直升飞机？”
陈牧这才回过神，看了看时间，发现……竟然已经七点多了。
“我们一直在等你吃饭呢，你晚饭都没吃，这怎么行？”
维族姑娘拉着他说：“小二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的，你着急也不急在这一时。
走，我们先回去吃饭，睡一觉，你如果想要租直升飞机去找小二，那就是明天再去，好吗？”
陈牧看了看维族姑娘，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孩子，略一沉吟后，把孩子递给维族姑娘：“你抱着灵芝，我脏。”
然后，他又说：“走吧，我们回去吃饭。”
“好！”
维族姑娘笑了，把孩子接过去，又看了女医生一眼，两人总算是放心了。
陈牧一边和老婆孩子离开监控室，一边气愤的说：“别让我找着那个不听话的家伙，找着他我肯定揍他一顿，真不让人省心。”
“对，得揍一顿！”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都附和自家男人，只要男人不着急上火，她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回家以后，陈牧先陪老婆吃饭。
吃完饭，他偷偷拿出手机，查了一下租直升飞机的事情，找了几家租飞机的公司，把联系方式都存起来。
然后，他早早的就洗漱、睡觉。
第二天醒过来，他第一时间召唤地图，先搜索了一遍憨批。
地图回馈的搜索结果还是“无”。
陈牧有点失望，可心理已经多少有准备，只能打电话联系租直升飞机的公司。
可是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感觉不太靠谱，价钱倒是开得挺高的，可是一说到飞机什么时候能飞，就支吾了，反正最快也要几天后。
“你管我要一万五每小时，我都已经答应你了，可你跟我说要五天后才有飞机，这算什么？我老实和你说吧，就算给你加到两万都没问题，不过你必须今天把飞机给我开过来，行不行？我去，挂我电话……”
陈牧挺生气的，连续几个电话都是这种结果，感觉这个飞机租赁市场好像很火红啊，收费那么贵还要预约，这特么完全不讲道理，很有点卖方市场的意思。
想了想，陈牧给李晨平打了个电话过去，准备问问这事儿。
李晨平是他认识的人里最有钱的那一拨了，这方面应该有渠道。
李晨平很快接了电话，等听明白陈牧的话儿后，笑着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你还真找对人了，租飞机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点。”
“哥你说，我听着。”
“在我们疆齐，大部分这种公司，他们自己没有飞机，其实也是向其他人租的，所以得预定。
而且一般的直升飞机也不能随便飞，你也知道我们疆齐省的情况，有些事情还是很敏感的。
如果你真急着用，我帮你联系下……唔，你什么时候要？”
“急着用，很急很急，嗯，最好今天就能用上。”
陈牧连忙应声，然后感谢：“哥，真心谢谢你，你这回真的帮我大忙了，钱多少没问题，你尽管帮我联系，我先租个三天的。”
“你什么事儿啊，那么急？”
李晨平一听陈牧的要求，就有点讶异，这租三天，就算按照市场价来走，也要好几十万了，差不多能自己买一台小的了。
“哥你就别问了，帮我联系就行，我谢谢你了。”
陈牧根本不在乎这笔钱，他现在满脑子就担心那憨批呢。
“那行吧，我帮你联系，你等着。”
“行，哥，你让他们直接飞我们林场。”
陈牧很快和李晨平挂了电话，耐心等着。
过了没多久，李晨平又来了电话，飞机已经联系好，一个小时后会到林场来接陈牧。
又是一个小时的等待——
飞机终于来了，是一架罗宾逊R44。
之前陈牧在网上查询的时候，看了一些直升飞机的资料，知道几款比较常见如蜂鸟206L、如蚊子、如贝尔……
这款罗宾逊R44算是比较常见的，安全性也可以，凑合用吧。
陈牧带着小武上了飞机，然后指挥飞行员往西南飞。
他之前在网上查了，现在整个疆齐省也只有萝卜泊有野骆驼群了，如果憨批跟着外来骆驼去找野骆驼群，最有可能往这个方向走。
陈牧其实也没有线索，只能这么大概的来找，如同大海捞针一样，只能说是尽心尽力了。
飞机飞了一上午，什么都没找到，中午的时候只能返航。
回来吃了顿饭，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又继续飞。
这一次还是往西南找，不过稍微偏西一点，结果又是半天过去，什么都没找到，只能返程。
这样下来，一天就过去了，十多万哗啦啦的丢在了茫茫的沙漠上。
陈牧挺郁闷的，不为了钱，只为找不到憨批。
他在飞机的时候不时会召唤一下地图，搜索憨批和那头外来骆驼，甚至还搜索骆驼群，可是什么都找不到。
晚上回来，他只能继续接受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的安慰，自己给自己鼓气，不让自己多想，不让自己难受。
第二天继续再找。
这一次陈牧走的是白骆驼墓地的线，甚至还拐进沙海里去。
还是找不到……
第三天，找不到……
三天下来，陈牧都有点绝望了，感觉憨批真的已经走远了，再也不会回来。
因为他之前和李晨平说好的，飞机要订个三天。
现在三天过去，当飞行员大哥问他明天还用不用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犹豫了，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换方法找，例如悬赏什么的。
不过略一沉吟后，他还是让飞行员大哥继续来，他觉得自己不能放弃。
晚上。
陈牧睡得很不踏实。
他一晚上都在想办法，该怎么发出悬赏，怎么找人来帮忙寻找憨批。
对他来说，现在最难的是怎么和维族老人说憨批失踪的事情。
这几天他一直瞒着维族老人，以新村就快要完工、必须有人去盯着做借口，把维族老人派到新村的工地上去。
所以这事儿如果让维族老人知道，还不定惹出什么事情来。
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快天亮的时候，他才睡着了。
正睡得迷糊，突然有人拍他，并叫道：“醒醒，醒醒，快醒醒……”
陈牧睁开眼睛，看见是女医生，他伸手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回来了，小二回来了……”
“啊？”
女医生的话儿还没说完，陈牧已经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
然后，他就这么鞋子都不穿，着急忙慌的冲出了房间。

第946章 新小弟？
跑出加油站，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憨批，陈牧直接就想要往林场里跑。
地上砂石多，硌脚，陈牧跑了没几步，实在受不了，连忙又回头拿了一双拖鞋穿上，这才急匆匆的冲向林场的那个小水潭。
这两年，林场的小水潭越来越大，已经有点往小湖的规模发展。
水潭旁，那些胡杨树长得又高又大，枝叶异常茂盛。
上百棵这样的大树连在一起，给人感觉非常好，看起来就特别漂亮。
陈牧已经打算在水潭旁边建个亭子了，到时候亭子建起来，自己可以坐在亭子里，吹着风，喝着自己种的茶，别提多惬意了。
憨批一家子平时喜欢呆在小水潭旁边的几棵胡杨树下，陈牧第一时间就往哪里去。
他一边跑，一边张望，果然远远的看见憨批的大脑袋出现在骆驼一家子里。
雾草……
真回来了……
那一瞬间，陈牧真是激动坏了，都激动得快哭出来了。
本来这几天心里一直埋怨着埋怨着……准备等找回来这货以后，要好好骂一顿，甚至打两鞭子。
可是这时候，一眼看到这货，他心里却什么气也没有了，冲过去一把就抱住那颗大脑袋，挨在自己的脸上，一边问一边骂：“你跑哪里去了？出去也不说一声，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以为你死外边了……嗯，你下次再这样，我就真的不给你喂奶了……”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把这几天积累下来的情绪全都发泄了出来。
憨批就这么半低脑袋任由陈牧紧紧抱着，一动不动。
听见陈牧说话，它的眼睛半眯，嘴巴嚅啊嚅，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反正就是很淡定。
过了好一会儿，陈牧放开憨批，很认真的说：“以后不准乱跑了，听到没有？”
憨批转过头，定了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把脑袋伸过来，就想舔他的脸。
要是放在平时，陈牧肯定推开，这骆驼的唾液黏黏的，而且味道特别冲，真让人受不了。
可是这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拦。
任由憨批舔了两下以示亲近，他才又摸着憨批的脑袋说：“你这么跑出去，真把我急坏了，以后可不敢这样了，知道吗？”
憨批侧着脑袋想了想，突然转身跑开，跑几步后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陈牧。
是让我跟着吗？
陈牧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朝着憨批走过去。
一边走，他一边问：“你想带我去哪里？远不远？要是远的话我得回去换双鞋。”
现在已经是盛夏，太阳厉害着呢，算是荒漠上最热的时候。
荒漠上的砂石经过长时间的曝晒，会被太阳晒得发烫，能把人烫伤。
他穿着这么一双拖鞋往外走，现在大早上的还好些，等到了中午，根本顶不住。
他现在就担心憨批把他拉到例如上次白骆驼墓地一样的地方，那太远了，甚至还进到沙海之中，就更热了，他必须换鞋，还要做好防护措施。
憨批也不知道听懂他的话儿没有，继续又往前走。
陈牧想了想，他觉得憨批肯定是懂他意思的，所以只稍一犹豫，就跟着憨批径自往前走。
哥儿俩走了一会儿，陈牧发现憨批的目的地是林地深处，并没有往外走，这让他多少放心一些。
“这两天出去，跑哪儿去了？吃苦了吧？看你脏兮兮的，待会儿要洗个澡才行……”
陈牧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反正只要憨批回来，他就放心了，随便憨批要带他去哪里吧。
他这时候的心态，纯粹就是一个宠儿子的老父亲心态，只要儿子好好的没事，管他干了什么呢。
走着走着，陈牧的囫囵话又说了回来，忍不住又问：“你到底想去哪里？这已经很远了，你早说这么远，我就开电瓶车跟你一起出来了。”
林场里新配备了几辆电瓶车，是李少爷推荐的，在荒漠地和沙漠里特别好使，走得又稳又快。
陈牧最近一段时间很喜欢开着电瓶车走，这比开拖拉机好多了，主要是拖拉机的声音太大，而电瓶车非常安静，加速也很快。
当然，电瓶车也有缺点，续航能力没有办法和拖拉机比，负重能力也弱许多。
憨批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他的话儿了，慢慢停了下来，然后他昂起头，朝着前方眺望。
陈牧也顺着憨批的目光看，可是什么也看不见。
他知道憨批肯定有什么事儿的，所以没说话，就站在憨批的身边，安静的等着。
过了一阵——
憨批突然叫了起来。
陈牧被吓了一跳，连忙走远一些，不敢站在憨批身边。
骆驼的叫声，别提多销魂了。
听得让人心底发憷，耳朵特别不舒服。
“你瞎叫唤什么呀？”
看见憨批叫个不停，很有点歇斯底里的意思，陈牧心里忍不住暗忖，自家小弟不会是出去这几天受什么刺激了吧，这是在抽哪门子的疯呀？
憨批听了陈牧的话儿，也没停下来，叫了好一会儿，自己好像累了，才停下来。
陈牧小心的走过去，摸了憨批脖子上的皮毛，说真的，挺心疼的。
憨批跑到外面去失踪了几天，不知道遇到什么事儿了，偏偏说不出来，自己也没办法帮他，真是愁人。
突然——
憨批扭过头，用脑袋抵了一下陈牧，然后又抬起头，看向远方。
“什么意思？”
陈牧被憨批的动作弄得怔了一怔，不自觉站直身体，向远方看去。
紧接着——
他看见了。
在正前方很远的地方，有几道黑点，正慢慢的走过来。
荒漠的大地在阳光的照射下，产生一点光影折射的现象，不过陈牧还是看见那几道黑点，是一群动物。
具体不知道那群动物的数量有多少，可是肯定不会少。
“你带我来，就是看它们吗？”
陈牧喃喃的说了一句，没一会儿他就已经看出来，那些应该是骆驼……准确来说，是骆驼群。
一瞬之间，陈牧回想起监控录像里那只外来野骆驼的片段，心中突然有点明白了，看来憨批外出的几天，是去交朋友了。
而且，他还把朋友带回来了，带回到林场里来。
又过了一会儿。
那些骆驼越走越近，很快出现在憨批和陈牧前面十多米的地方，然后停下。
这些都是野骆驼……
陈牧一眼就能认出来。
通常来说，家养骆驼都会比较高大一点，皮毛也厚，看起来更加健壮。
而野骆驼就不一样了，身形比较矮小，皮毛也比较薄，看起来不会太壮。
不过事实上，野骆驼因为常年在野外跑，代代淘弱留强，它们的体格会更好，而且腿脚有力，绝对不是家养骆驼能比的。
眼前的这群骆驼，就完全符合野骆驼的特征。
尤其它们的皮毛都显得脏兮兮的，其中有单峰骆驼，也有双峰骆驼，看起来就很混杂，家养骆驼一般不会这样。
那些骆驼就站在十多米远的地方看着这边，趑趄不前，似乎有点防备的样子。
陈牧看见这些野骆驼的样子，不禁又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憨批的情形，但是双方也是相互防备的，幸好用了一碗奶才把彼此防备卸下了。
这时候，手边没有奶，陈牧不敢乱动，生怕吓到这些野骆驼。
憨批转头看看陈牧，迈步向前走去。
陈牧安静的看着，没吭声。
憨批走到其中一头最高大野骆驼前，用脑袋碰了一下对方，然后慢慢转身，朝着陈牧又走回来。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着那头野骆驼。
那头野骆驼甩了甩头，犹豫一下，迈了一步。
憨批满意了，慢慢朝着陈牧走过来。
那头野骆驼也跟着憨批的后面，走了过来。
陈牧又惊又喜，暗忖这是要带着新收的小弟来拜山头啊。
憨批走回来后，站到了陈牧的旁边。
那头野骆驼跟在后面，来到陈牧面前五六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有点犹豫。
憨批探头到陈牧身边，轻轻触碰陈牧的身体。
“……”
陈牧这时候要是还不明白，那就是真是傻子了。
他想了想，慢慢朝着野骆驼走过去，看见野骆驼一动不动，才又慢慢伸出手，摸了一下野骆驼的脑袋。
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变得很慢很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憨批也跟着走了过来，站在陈牧的身边。
陈牧笑着说：“走，我们回去，今天晚上我让它们都喝上奶，庆祝你收了新小弟。”
憨批裂开嘴，露出一个嗨皮的表情。
陈牧转身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它们以后是不是就要在我们的林场附近生活？没问题，你告诉它们，在我的地盘上，它们绝对安全，要是缺衣少食就和哥说，哥肯定不会让它们饿肚子的。”
憨批嚅了嚅嘴，迈步跟着陈牧走。
那头野骆驼看了一下后，也默默的跟在了后面。
紧接着，后面所有野骆驼都跟着走过来了。
这一刻，陈牧感觉挺意气风发的，那情形就好像他带领着一支部队，正浩浩荡荡的向前行军。
回到水潭边后，陈牧把骆驼们撇下，自己跑回加油站取奶。
二十多头野骆驼呢，需要的奶量很大。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奶给准备好，然后弄了个几个脸盆，倒在里面，让野骆驼们自己喝。
一开始野骆驼还有些“畏缩”，可是等尝到了奶汁的甘甜，野骆驼们就彻底放开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凑过来，大口大口的喝着。
陈牧乐呵呵的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新“驼群”，挺欣慰的。
不过他没欣慰多久，心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他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后，发现这个野骆驼群，约莫有二十三头野骆驼。
这其中，这些野骆驼主要以母骆驼为主，占了二十头。
另外还有三只小公骆驼。
也就是说，野骆驼群里，没有“老公”骆驼。
所以——
“老公”骆驼的头衔将会落到谁的身上，可想而知。
这哪是新收的小弟啊，这明明是新收的后宫啊！
陈牧看了一眼身边那神神在在的憨批，突然有点像拿鞭子抽“人”的冲动。
白白害他担心了这么久，原来竟是跑出去撩妹去了。
而且一撩就撩来二十头母骆驼，这特么是准备入天入地啊！
这下陈老大郁闷坏了，一屁股做到胡杨树下，越想越觉得这几天租飞机的几十万花得真冤，心疼得不得了。
好一会儿后，女医生走过来了，她看见自家男人坐在地上一脸便秘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小二都回来了，你不高兴呀？”
“高兴不起来！”
陈牧总算找到个能倾诉的人了，顿时咬着后槽牙，把自己心里的郁闷全都说了出来。
“哈哈哈……”
女医生听完后，当即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得都直不起腰。
“你说他气不气人？早知道就不找他了！”
陈牧忍不住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潭，吓得水潭里的鱼“哗啦”一下游得远远的。
女医生笑完，才说：“我从前听健索尔大哥说，一个骆驼群里，只有一头公骆驼，其他的都是母骆驼。
小二已经长大了，想要拥有自己的母骆驼群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又不给买母骆驼，他只能自己出去找啊，现在自己找回来了，那是他的本事，你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陈牧虽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心里就是不爽极了。
白白花了几十万，都够买一群小母骆驼回来了。
早知道事情是这个样子的，他还瞎折腾什么呀？
真是气死了……
陈牧已经不想再看眼前这荒淫无度的场面，就像是个小老头似的，背着手气呼呼的走回加油站去。
他还得赶紧去打电话，让人家直升飞机的驾驶员大哥不要来了，回头还得把那张账单给结了……真是一堆手尾等待解决。
女医生看着自家男人的背影，忍不住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笑完了，她才走向胡小二，拍着那颗大脑袋说：“你这回真把他给气着了……嗯，不过这并不重要，我想说的是，你这样乱跑，知不知道这几天他有多担心你？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这样了，知道吗？”
胡小二转头看着陈牧走开的方向，耷拉的眼皮，嚅了嚅嘴，一动不动。

第947章 谈崩
把憨批找回来，陈牧总算又能够把心思放回到公事上。
温室的建造进度非常快，自从王坚来了以后，各种技术调试方面有人牵头，所以在八月底的时候，牧雅林业的一个二十万平方米的果蔬温室和十万平方米的药材温室，基本上都要一起竣工。
就在温室即将竣工的前夕，陈牧和左庆峰被汪静汶很突然的拉上，跑了一趟滨海。
“为了找他们，我花了不少时间接触，之前连续跑了三趟滨海，基本上一些待遇上的问题已经和他们谈妥了，这一次他们希望能和你们见面，如果能谈得拢，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汪静汶在飞机上，详细向陈牧和左庆峰解释。
经过和阿力商城的秦深接触，陈牧已经下决心要自己做平台，所以不会找其他的平台商做任何的合作，准备靠着自己的力量从零开始。
这条路的投入虽然大，也更加艰辛，可是却更加适合目前牧雅林业的步调，将来或许能走出自己的一条路来。
陈牧和左庆峰对于平台运营方面的事情，没有任何接触，也并不懂，因此必须找人来做，最好的办法就是挖一支有经验的团队，这样能够更快把事情做起来。
这一段时间，身为人事总监的汪静汶为此伤透了脑筋。
她一直在暗暗的物色人选，可人并不是那么好找的，而且要找的还是一支团队，那就更难……
几经波折，终于接触到一支符合条件的团队，所以才会急急忙忙的拉上陈牧和左庆峰，打飞的直奔滨海。
陈牧问道：“静汶，你说的这支团队以前在盒花做过？”
汪静汶点点头：“是的，他们之中有三名主要成员在盒花做过，一年半前离职了，自己搞了个项目，可是中间遇到一些事情……总之就是失败了，现在正是他们的空窗期。”
微微顿了顿，汪静汶又说：“感觉上，盒花那边的模式比较符合我们的温室果蔬项目，一些算法之类的也相近，我觉得他们真的很合适。”
陈牧看了左庆峰一眼，点了点头。
想要做自己的平台，物流方面就是一个最关键的挑战。
国内目前的两种主流B2C模式，第一种是中心化模式，就是建设中心大仓，让货品从源头到中心大仓，然后从中心大仓到顾客手中。
另外一种是去中心化模式，就是建造若干门店，让货品从源头到门店，再从门店到顾客手中。
盒花就属于第二种。
温室果蔬的项目，显然也更加适合采用第二种去中心化的模式。
果蔬源头掌握在牧雅林业的手里，他们需要的是在城市里建设门店，把产品最终送到客户的手里。
这里面涉及到很多智能化的东西，例如最优物流调度方案，例如门店调度，例如配送方案，例如商品智能订货……
所有这些，只有有经验的团队，才能给出很好的解决方案。
汪静汶找到的这支团队，非常符合要求。
“这些资料你们看一看，如果有什么问题，到了滨海以后，也可以当面向他们问清楚。”
汪静汶分别给陈牧和左庆峰发了一份资料，让他们阅读。
陈牧看了一下，这支团队之前做了一个专门针对宠物商品的平台网站，因为经营不善失败，团队的主要成员都元气大伤，欠了一笔债务。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急切的想要找到下家，赚钱还债……这里面也有希望能够东山再起的想法。
按照资料所说的，接触这个团队的人不少，汪静汶开出了一个非常诱人的价格，甚至包含了一份股权激励的待遇包，这才让对方产生了加盟的意向。
看着这份待遇包，陈牧真心觉得给得不少，很有点千金买马骨的意思。
当然，如果这些人请回来，能做事情，待遇给了就给了，他也不会吝啬。
他相信汪静汶的眼光，就看去了滨海以后，双方见面谈得怎么样了。
飞机抵达滨海机场，一行人没有去酒店，直接和那支团队领头的人约定时间，然后过去见面。
按照汪静汶的说法，这种时候分秒必争，如果下手慢了，人很有可能就和别人谈出结果，然后花落别家。
所以，他们必须先和对方见面，把事情敲定。
三个人来到滨海市区内的一家咖啡馆后，各点了一杯咖啡，等待对方。
这家咖啡馆的位置在一个偏僻的巷角，内里很幽静，属于可以很好的谈事情的场合。
咖啡馆是对方选的，汪静汶说这是要让对方在心理上拥有安全感，这个氛围在接下来的见面中很重要。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人来了。
对方有两个人，都是三十多岁的人。
陈牧看过这两人的简介，就在之前汪静汶给他的资料上。
高个子那个叫做王赟，毕业于水木大学计算机系，在技术方面属于国内最顶尖的一拨。
胖一点的叫做袁成兴，毕业于斯坦符，在国外呆过许多年，当过几家公司的高管，属于比较有经验的平台运营官。
这两个人就是那支团队的核心，也是领头人。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人，不过有事没来，眼前的王赟和袁成兴据说能够代表那人。
所以，只要把他们俩拿下，基本上事情就敲定了。
汪静汶一来就给对方介绍：“这位是我们的左庆峰左总，目前是牧雅林业的总经理。这位是我们的陈牧陈总……”
汪静汶还没介绍陈牧的“董事长”身份，那个胖子袁成兴已经主动握住了陈牧的手，笑道：“我知道陈总，之前在网上看过陈总的新闻，就是在苏丹解救人质的那一段……真是非常佩服。”
陈牧被拉住手，感觉有些讶异，看样子居然遇到粉丝了……这是不是说明接下来事情好办多了？
陈牧笑着和对方寒暄几句，然后转入正题：“这一次我们过来，是希望能过两位见一面，邀请你们加盟我们牧雅林业的。”
王赟和袁成兴两个人中，王赟属于典型的理工男，在陌生人面前不擅言辞，所以他们显然是以袁成兴为主的。
袁成兴听了陈牧的话儿，也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开始进入谈正事的节奏：“我们之前已经和汪总接触过几次，对于牧雅林业的邀请非常感兴趣，这一次主要是想当面见一见陈总和左总两位，和两位聊一些我们比较关心的问题。”
陈牧看了左庆峰一眼，才转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请说。”
袁成兴问道：“陈总，左总，你们牧雅林业在网上直播的那个发布会，我事后也观看了，对于你们的构想非常佩服，我在这里只想问一件事情，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走出西北的打算？”
“这当然是有的。”
陈牧点点头：“我们一直希望把这个温室果蔬的项目推广到全国，这一点毋容置疑。”
袁成兴又问：“那不知道在你们的计划中，准备多久才能把项目推广到全国呢？”
陈牧想了想，回答道：“这一点我真的没办法具体给你一个答案，我们是农林企业，受到自然因素的影响很大，每一步扩张的投入也非常大。
我们没有办法像那些高科技公司一样，制定一个很具体的计划，大声宣布需要多久时间做到哪一步……说白了，我们还是看天吃饭，而这碗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嗯，如果硬要设定一个期限，那我希望是十年吧。
不知道这样的回答，你们满意吗？”
袁成兴沉吟了一下，轻叹一声：“陈总，我们对贵公司的确是非常感兴趣的，不过我们更希望能够看到一个比较确切的未来……嗯，这么说吧，我们都是有家庭的人，我们的家都在滨海，如果两三年、甚至三五年呆在西北，那是可以的，可是如果要让我们长时间呆在那里，恐怕……”
袁成兴没有继续把话说完，只是微微摇头，表达出一丝遗憾。
陈牧轻轻皱了皱眉，没有立即说话。
牧雅林业的条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一直以来，恶劣的环境是他们在招人的时候，所遭遇的最大的一道坎。
没人愿意跑到一个荒漠上去生活，那里什么都没有，就连生个急病都没办法第一时间送到医院去。
现在像袁成兴和王赟他们这些在滨海市有家庭的人，让他们到加油站去工作，的确有些为难人。
不过，陈牧沉吟了一下后，解释道：“你们如果加盟牧雅林业，你们的工作地点将会设在X市，X市的环境虽然没有办法和滨海市相比，可在疆齐省也是一个大城市了。
我们会竭尽一切可能为你们解决生活上的后顾之忧，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袁成兴摇了摇头：“陈总，如果你愿意和我们签订一份对赌协议的话，我们才能考虑加入你们。”
“对赌协议？”
陈牧怔了一怔：“什么对赌协议？”
袁成兴道：“就是向我们承诺五年内把温室果蔬的项目推广到沿海至少十个城市，并且让这个项目单独上市。”
“这不可能！”
陈牧还没吭声，汪静汶已经第一时间开口了：“这并不在我们之前谈的条件里面。”
左庆峰也说：“每一个公司的发展都有自己步调，我们不可能和你们签订这样的对赌协议。”
陈牧无奈的笑了笑，对袁成兴说：“你也听到了，不管是左总还是汪总，他们对你的这个提议都持反对意见，我也只能拒绝你了。”
袁成兴看着陈牧，很认真的说：“陈总，我们用五年的时间来和你们对赌，我们其实才是弱势的一方，不管输赢，我们都要把时间花在牧雅林业的身上。”
“可问题是……”
陈牧想了想后，说道：“我们并不想和你们对赌啊，我们想要找的是同伴。”
“陈总，你们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吗？如果五年内还不能做到把项目推广至十个城市，并且让项目单独上市，你们这个项目做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你们对农林业的了解真的太局限了。”
陈牧摇头：“农林业的项目只要能活下来，就是胜利，并不是说要做得多大才叫好的。”
微微顿了顿，他又说：“你们的想法我现在都明白了，你们大概就是想要一个保证，不让自己的五年时间白白浪费了。
可事实上，我们做任何事情都有风险，我没办法给你们这样的保证。
不管你们去那里，都没办法得到这样的保证，如果你连这一点拼劲儿都没有了，那我真觉得你们并不适合来我们牧雅林业。”
最终，双方不欢而散。
王赟和袁成兴冷着脸离开了咖啡店。
“对不起！”
汪静汶没想到事情是这样一个结果，不禁内疚的向陈牧和左庆峰道歉。
陈牧摆摆手：“这和你没关系，是我们着急了，慢慢来吧，市面上能做这个事情的人我相信不止有他们，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而已。”
左庆峰也笑道：“其实我觉得今天幸好和他们见了面，否则如果真的进了牧雅林业，就以他们现在这样的心态，以后也会出问题的，到时候可能情况就更糟糕了。”
汪静汶听见这话，想想也是，心里顿时淡定了不少。
三人离开咖啡馆后，去了订好的酒店，准备住一晚上，第二天再回X市。
才刚进酒店住下，陈牧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电话里的是章家辉：“你在滨海？”
“咦，你怎么知道的？”
陈牧有点愕然，没想到自己才刚到滨海呢，章家辉就知道了，就跟被他监视了似的。
章家辉笑道：“我看到阿娜尔的朋友圈了，她发了张孩子的照片，配的文字是：爸爸去了滨海，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的。”
原来是这样……
感觉朋友圈才是泄露个人信息最多的地方，以后还得让那败家娘们少发这种朋友圈。
章家辉又说：“你都来滨海了，我们见个面吧？”
“你也在滨海？”
陈牧好奇。
“正好来滨海和券商见面。”
章家辉笑了笑：“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陈牧只能老老实实的把地址献上，两人才挂断电话。

第948章 新老搭配
陈牧在酒店里等了一会儿，章家辉果然来了。
这货来得飞快，一来就热情无比的和陈牧抱了一下。
陈牧看了一眼章家辉身边的秘书，打趣道：“怎么换秘书了？”
章家辉身边的女秘书已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之前的唐莹。
眼前的这个女秘书和唐莹的类型还不太一样，唐莹属于清纯性感的类型，身材爆炸。
而且眼前这个……嗯，怎么说呢，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
就连五官都是比较扁平化的，看起来很没有特点，让人就算见过一面后，也不能一下记住。
章家辉笑着说：“唐莹升职了，现在主要管新创世的运营。”
“哦。”
陈牧明白了，这属于上位了。
分分钟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女秘书，也是唐莹挑的。
陈牧打趣一句后，没多问，只上下看了看章家辉：“怎么样，身体还行吧？”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都会公司上班好多天了。”
章家辉略一思索，又多说了一句：“我已经还应颖颖离婚了，孩子归她，我给赡养费。”
“挺好的，以后好好过。”
陈牧拍了拍章家辉，这样的结果他能猜得到，没有几个男人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两个人在酒店里的酒吧坐下后，章家辉问道：“你怎么这么突然跑到滨海来？有什么事吗？”
陈牧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先给我说说你和券商谈得怎么样了，你们公司什么时候能上市？”
陈牧手上有新创世的原始股，是章家辉之前承诺卖给他的，一旦新创世上市，陈牧至少能这里面弄个上千万。
章家辉说道：“券商方面之前都是王一城在谈的，王一城走了以后，就有点谈不动了，所以我现在换了家券商，正在接触……嗯，上市应该没那么快，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王一城怎么样了？”
既然聊到这里，陈牧问了一句。
章家辉道：“工安菊那边正盯着他，他虽然一直撇清，可是他干的烂事儿已经彻底传开。
在这一行他算是毁了，就算不坐牢，以后也很难翻身。
而且，我正以公司名义起诉他，准备慢慢和他打官司，不求解决问题，就要拖着他，一直把他拖死……嗯，只要他手里的股份一日不吐出来，我都不会放过他。
哈哈，这些都是龙景律所给我设计的，你介绍的这个龙景律所还是很给力的。”
陈牧笑了笑，说道：“看来龙景律所在你们公司身上也不少赚啊，回头我得和张涓涓说一下这事儿，至少得让她请我吃顿饭。”
章家辉也笑了，又问：“快说说吧，你这回到滨海市来做什么？”
“我这事儿有点复杂……”
陈牧不需要瞒着章家辉，把自己这一次来滨海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轻叹道：“今天事情没谈成，准备明天就回去了，你要是再晚点联系我，估计我就走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章家辉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这几个人我也听说过，他们在搞数据处理方面的确很有名，估计人家也不想去你们那儿，这种事情勉强就没意思了，还得双方都投契才好。”
陈牧伸了个懒腰：“我觉得也是，既然要找人，就希望找到能一起共事的人。
但是合适的人不好找，现在这些人的心态都很浮躁，动不动就想要在短短几年里看到钱，这根本不像是能够耐得住性子做事业的。”
“我们夏国那么大，人才还是有的，只是你要一整支团队，还要经验丰富的，这要求太局限了，可供选择的人就很少了。”
章家辉分析道：“我觉得吧，你们其实可以把条件定得不要那么死，找一两个有经验的人，再找一些技术过硬但是经验没那么多的人，这样组建你们的团队，或许结果会更好一点。”
以老带新……
陈牧心里一动，思路有点被激活的感觉。
不得不说，章家辉提议还是很有建设性的。
既然找有经验的团队这条路行不通，那不如就找一些有经验的老人，再搭配技术好的新人，这样以老带新，或许真的就能拉起自己的团队来。
脑子里很快转了一圈，陈牧突然想起章家辉是搞技术的，虽然游戏行业和电商不一样，不过他应该知道些技术好大牛人，连忙问道：“老章，你认不认识这方面的牛人？赶紧给兄弟介绍几个，就算你不知道，也帮我问问，要真找到了，我一定好好谢你。”
“客气什么呀，我现在就给你找找啊……”
章家辉开始打开自己的手机通讯录和微信通讯录，翻了起来。
陈牧趁着这个空档，给左庆峰和汪静汶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两个到酒店的酒吧来汇合。
过了没一会儿，左庆峰和汪静汶就来了。
陈牧很快把章家辉之前的提议介绍了一遍，然后问道：“你们觉得老章的这个主意怎么样？我觉得好像还挺可行的，要不试试？”
左庆峰和汪静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陈牧，而是开始默默消化陈牧所说的话儿。
章家辉连续打了个几个电话后，给陈牧推送过来两个人的名片，说道：“这两个人里，一个是我的师兄，一个是我一朋友的哥们，都在国内两家比较大的电商里做过，主要做的就是数据处理方面的工作，你可以试着联系一下他们俩，看看能不能行。”
微微一顿，他又说：“这一时半会的我也就能够帮你找到这俩，你要是多给我点时间，我应该能找到更多的人。”
“这已经很好了，老章，这回你真是帮大忙了。”
陈牧又转头看向左庆峰和汪静汶：“怎么样，你们觉得可行吗？”
其实陈牧主要询问的是左庆峰，他点头说：“可以试一试。”
汪静汶对此没意见，她说道：“陈总，你把人推给我，我尽快给他们做个背景调查，然后接触。”
陈牧一边把名片退给汪静汶，一边思索着说：“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我们这几天就先呆在滨海不回去了，让老章给我们多找几个人，我们都接触一下，尽量把事情定下来。”
“可以！”
最忙的左庆峰表示赞同，汪静汶也没有不同意见。
……
之后。
汪静汶花了一天的时间，对章家辉推荐的两个人做背景调查，确认没有问题后，开始和那两个人进行接触。
“待会儿我们见的这个人，叫胡已然，曾经负责集成网的平台运营，包括了营销数据分析和每日统计数据分析……”
陈牧、左庆峰和汪静汶，再次一起出动，来到了一家露天的茶座。
这个地方同样是对方挑选的，汪静汶给陈牧和左庆峰介绍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其实陈牧和左庆峰已经看过汪静汶给他们的资料，对这个胡已然有了一定的了解，可是他们还是很认真的听着汪静汶的讲述。
这个胡已然，他的生活经历给的人感觉是“离一场婚就把人生弄得一塌糊涂”。
原本在职场发展前景非常好的他，因为妻子婚外情而离婚，结果自己带着孩子，在顾不上工作儿的情况出了一个大错，白白把自己的职场生涯断送，终于沦为一个只能待家里给人写写行业报告、赚点外快的人。
虽然在背景调查中，胡已然的那个职场污点很大，可是陈牧愿意信任他，原因是他是章家辉的师兄。
过了一会儿，胡已然来了。
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家庭煮男的样子，整个人长得胖胖的，有点肚腩，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你们好，很高兴你们能找我，不过我想先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我离开这个行业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里虽然我还有接触一些相关的事情，不过如果想要重新把从前的专业捡起来，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胡已然讲话挺诚恳的，介绍自己的情况时，也没有大包大揽的表现出自己很强的样子，只是平铺直述的说明自己的能力和问题，就给人一种踏实感。
在双方聊天的过程，他还着重提到了自己的女儿：“我的女儿今天已经七岁了，已经在上小学，如果我加入贵公司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帮我解决女儿的就学问题。
这一点对我很重要，如果不能解决这个事情，我也许就不考虑加入你们了。”
陈牧当即表示没问题，已经打定主意，回到就找程文帮忙解决，以X市一哥秘书的身份，这种事情分分钟搞定，一点难度都没有。
双方谈得很愉快，事情基本上算是定了。
和胡已然见过之后，他们三人很快又赶往城市的另一头，去见另外一人。
这个人完全是个技术男，名字叫做叶峰。
叶峰虽然是个理工男，可是却属于那种话很多的理工男，一开口就收不住，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事情，都掏个干干净净。
被看他话很多，可陈牧知道这种其实也属于轻微社交障碍的一种。
他不知道怎么处理和陌生人的关系，心里会感到紧张，所以才这么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用这样的方式来环节紧张情绪，属于假话痨。
当然，这样的人对于公司管理者来说，却属于比较令人放心的类型。
因为他什么都说，什么都藏不住，所以威胁性也很低。
叶峰曾经在好几家大型电商网站都干过，包括秦深的阿力网络。
他之所以从这些网站离职，主要是觉得这些网站故步自封，不愿意进步。
“我给了他们很多建议，希望他们能够进一步优化整个系统，可是他们并不愿意采纳我的意见……”
叶峰侃侃而谈，连带把他当初的构想都说了出来，非常真实和坦白。
聊完之后，叶峰离开。
剩下陈牧、左庆峰和汪静汶三人，开始对叶峰这个人进行评估。
首先，汪静汶先表达了自己持保留意见。
她觉得叶峰的性格里带着点不安分，或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也觉得牧雅林业“故步自封”，然后离职，这将造成公司的不稳。
“没关系的，目前我们就需要这种有想法、有经验的人，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左庆峰笑着说：“他这个人是很有激情的，相比起我们之前见过的王赟和袁成兴，我倒是很喜欢这个叶峰，至少把他请到公司来以后，我会放心把事情交到他的手里。”
微微顿了顿，他又说：“如果将来他真的对我们有意见，我相信他也会明确的说出来，给我们提意见。
我们如果没有办法采纳他的意见，他离职也属于正常的理念不合，是工作上的事情，我觉得这样的事情是可以接受的。”
陈牧本来也有点担心叶峰的“不安分”，可是听了左庆峰的话儿后，也点头道：“那行吧，既然左叔喜欢，那回头就通知他吧。”
汪静汶点点头，把左庆峰和陈牧的意见记下来，然后道：“那我接下来和他们继续接触，详细谈待遇的事情。”
“好！”
陈牧点了点头，又说：“老章今天又给我推了六个人选，辛苦你都接触一下吧。”
显然章家辉对他的事情是真的上心了，不断找朋友、找老同学介绍人，然后推过来让陈牧选择。
这么两天下来，他就已经推了十来个人给陈牧了，陈牧每天都转推给汪静汶，让汪静汶的工作量一下子大大增加。
“我跟好这件事情的，你放心吧。”
汪静汶低头看了一下工作记录本，她说道：“其实我们在岗位上的空缺，现在还有仓储管理方面的人员，以及平台商业化体系建设和管理方面的人员。”
“我记下来了，回头和老章说说，让他帮忙再问问。”
陈牧连忙把汪静汶所说的记下来。
汪静汶说：“我这边也会抓紧物色的……嗯，这些岗位的人员会比较容易找，其实也并不急，可以慢慢来。”
陈牧想了想，又嘱咐一句：“我还是那一句，只要人合适，待遇方面可以适当放一放，没关系的，现在我们主要是抢时间。”
“我明白了。”

第949章 最好的码农
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朱正宇在自己的位置上伸了个大懒腰。
窗外，已经有点微微发亮，不知不觉又熬了一个通宵。
看看时间，快五点了，说不得楼下卖包子豆浆的大婶都已经在忙活了。
朱正宇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正熟睡中的老婆和孩子，心里有点歉然。
家里太小了，只有这么一室一厅，孩子都已经快七岁了，还和夫妻俩挤在一张床上，要是手里有点钱换个大点的房子，那该多好啊。
哪怕只多一个小房间，让孩子能有自己的床，朱正宇也心满意足了。
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先上个厕所，然后再爬到床上去睡一觉。
可是才刚站起来，就感觉自己好像转身的时候掉头有点太急了，就这么稍微转了一下，居然把脖子给扭到，隐隐作疼。
真是年纪大了呀……
当年在学校的时候，玩游戏两天两夜，照样生龙活虎的参加院际足球比赛，事后睡一觉就恢复了。
现在，只是这么坐久了不动弹，一不小心起来动一下，就把脖子给扭到，这还真让人有种“时间饶过谁”的感觉。
一边默默的用手按着脖子，一边走进厕所，朱正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正有点认不出来。
因为长时间缺乏运动的身体已经臃肿难当，小肚子大得早就没有了轮廓。
朱正宇曾经只要一低头，就可以看见底下一枝独秀。
可是这十年下来，他一步一步失去了自己的观测点，直至完全看不到秀儿。
现在每次撒尿，他都要稍稍弯腰，才能调准好角度，命中目标。
他的脸色，非常苍白。
整天躲在电脑前，让他没办法接触到阳光的照射，所以生生的养出了一副雪肌。
他喜欢自己的工作，喜欢那些别人看了会头疼的代码，甚至不在乎以身体作为代价，全力做着自己的工作。
可是他没办法忍受自己已经这么努力，却还是活得如此辛苦，甚至看不到希望，他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当年在大学里，他的专业水平不敢说全校第一，至少也是佼佼者。
参加全国好几个编程比赛，他都拿了奖，春风得意，前途大好。
可是离开校园后，他渐渐感觉自己把自己给过废了。
他先是进了一家夏国国内很有名的科技公司，这家公司当年进入学校招人的时候，他们的offer是所有公司里最难抢的。
朱正宇凭着自己的实力，轻松被这家公司招了进去。
他还记得当初在那家公司的招聘大会上，有几个师哥师姐们在会上回顾他们一路走来的艰辛和取得的成绩，真让他感觉到正能量满满，被他们的价值观秀了一脸。
可是进入那家公司以后，朱正宇却感觉自己去了个假公司。
他在那家公司的存储部门工作，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是负能量满满的，一脸苦逼相，公司不论是环境还是情况，根本没有当初那几位师哥师姐们形容得那么美好动人。
在公司里，大部分的项目都是采取的大兵团作战模式，动则过百人参与。
他们这些人被细分成若干独立系统，每个独立系统都有各自的任务，每天通过晨会、晚会进行同步，完成自己的工作……朱正宇在这里面，完全就是一个任劳任怨的码农，干着码农的事情，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也管不着。
这么干了两年，朱正宇感觉特没劲，自己就离职了。
他虽然是一名程序员，可他有自己的理想，他想做一些有创造性的工作，学习到更多的东西。
而在那家公司里，他觉得自己完全被拘束住了，这样的环境正一步一步让他感觉废掉了。
而且，加入公司以后，他对公司内部的许多事情都有了了解。
公司的圣无线部门，才是资源最多、前途最好的部门，那些师哥师姐都是从那个部门出来的，他们的境遇根本不适用于存储部门和大电软部门。
对于公司存储部门的新人，拿着最低的薪水，干着最苦逼的活，公司只用一些承诺几年后给你丰厚薪资的话儿，就让他们这些新人牺牲掉最能学习新东西、并且最需要拓展视野的黄金年龄，然后日复一日的加班。
朱正宇觉得这不是他想要过的人生，所以他毅然而然的离职了。
他离职的时候，受到了公司和上司的再三挽留。
尽管他在那家公司干得很压抑，但他的能力是得到肯定的。
他一直兢兢业业的工作，超额完成上司派下来的任务，并且做得一丝不苟，没有一点错漏，属于同辈中最优秀的那位码农。
离开了那家公司后，他又入职过另外几家高科技公司。
可让他失望的是，他一直没能找到自己所追求的东西，然后这么几经辗转，他最终成功的让自己流落在了圈子的边缘。
人生就是这么无奈，当你想要找你最想要的东西时，你却有一天发现那个东西并不存在。
当你回头去看时，却发现当初放弃的东西，却渐渐让你感到垂涎。
当年和他一起从学校进入那家公司的同学，好几个都熬了出来，成为公司的中层，拿着很不错的薪资，过得远比他好。
抛开理想啊、追求啊之类的东西，朱正宇觉得自己错过了许多东西。
那几个同学或许这一辈子也就那样了，不会再有什么更大的可能，可是他们至少给自己的妻儿争取到了一个优渥的环境，生活无忧。
而他，追求所谓的理想，心中充满执念，可理想没追求到，却把生活过得一塌糊涂、如此拮据，回头想想，或许老天真的和他开了个大玩笑。
躺到床上，脑子里混杂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慢慢睡着。
朱正宇是个日夜颠倒的生活方式，等他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妻子去了上班，孩子也去了学校。
朱正宇从床上爬起来，脑子还有点不清醒，如果不是肚子实在太饿了，他可能都不愿意起床。
走到厨房弄了点昨天剩饭剩菜，坐在桌子前吃。
他一边吃，一边摸出手机翻起来。
本来只想上上网，没想到发现居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打开一看，居然是胡已然。
朱正宇和胡已然是校友，两个人当年在学校就认识。
胡已然比他大一岁，和他并不是同一个系，不过两人都喜欢踢球，平时总在球场遇见，一来二往就熟了。
出了学校以后，两个人有好几年没联系，因为胡已然呆在滨海工作，而朱正宇由于被招进那家公司去了南边，所以两个人就断了联系。
后来朱正宇回来，有一次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头脑发热跑回到学校去转悠转悠，正好遇见胡已然在学校踢球，两个人才重新联系上了。
他们都属于人生的卢瑟，很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一拍即合，很快又重新勾搭上了。
这两年，他们有时候会约在一起吃饭聊天，甚至还踢踢球，也算是彼此知根知底的老伙计。
看见胡已然从早上八点开始，就一连给自己打了十来个电话，朱正宇知道胡已然肯定是有事找他，连忙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胡已然的声音：“你干嘛呢？给你打那么多个电话，也不接？”
朱正宇苦笑着说：“昨天晚上赶一个活儿，干了通宵才赶出来，所以睡到了现在，把手机都调静音了，没听见……唉，对不起了，老胡。”
胡已然听见这话儿，在那边没吭声。
朱正宇又道：“你找我什么事儿？”
胡已然的声音里带着点歉然道：“对不起，我有点急了。”
“没事，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有个工作，我想介绍给你。”
“工作？”
“是的，具体是这样的……”
胡已然把自己和牧雅林业接触的事情说了，也给朱正宇介绍了一下牧雅林业方面的情况。
然后，他才又说：“我和牧雅林业方面谈得差不多了，基本上事情就已经能定下来，他们目前正在招人，问我有没有什么人选可以推荐，我想了想，你正好专业对口，就把你推荐了过去。他们做了背景调查后，觉得你还是合适的，所以想让我先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愿意的话儿，他们才和你接触。”
这事儿来得有点突然，朱正宇完全没准备好，听了以后有点懵。
胡已然又说：“这个牧雅林业算是比较有名的公司，他们的一些情况在网上都有，你如果有兴趣，可以自己到网上去了解……嗯，我和他们的陈总、左总聊过，他们的诚意还是很足的，我觉得吧，你不管有没有兴趣，都可以和他们的人谈谈，了解一下后再做决定。”
微微一顿，他又说：“其实我希望你也能去，我们兄弟俩可以一起联手，做一番事业。”
朱正宇还是没想好，不过听见胡已然这么说，觉得和人家牧雅林业接触接触也没坏，就说：“可以啊，那就和他们接触接触吧，是我主动和他们联系呢，还是等他们联系我？”
胡已然道：“我回头就和他们说，让他们联系你。”
“好。”
“行了，那我就不和你聊了，先去给牧雅林业那边说一声。”
胡已然停顿了一下，又说：“你可以自己上网查一下牧雅林业的信息，他们那个发布会的视频还挺有意思的，你看看。”
说完，胡已然就和朱正宇挂断了电话。
朱正宇一边吃饭，一边发呆。
等回过神，很快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他这才回到电脑前，搜索牧雅林业的相关信息。
不搜索不知道，一搜索出来的内容倒是不少。
朱正宇最先看到的是有关于陈牧在苏丹解救被劫持人质的新闻，忍不住就点了进去。
他记得自己当初看过这条新闻，因为这新闻挺火的，到处都能看到。
不过他当时用猎奇的心态看待这条新闻，只是一扫而过，并没有认真去了解人物，也没有记住陈牧的信息。
直到这时候再次看这条新闻，他才留意到陈牧，并留意到陈牧和牧雅林业的关系。
“原来牧雅林业的创始人就是这个年轻人吗？”
朱正宇真的感觉有点惊讶，他随手不断点开有关于陈牧的新闻，等看完之后，才发现牧雅林业的新闻里，好像大半都和它的这位老板有关。
之后，他按照之前胡已然对他说的，点开牧雅林业的发布会视频，看了起来。
“这怎么好像那些手机公司的发布会？”
随着视频开始，看到发布会现场的阵势，朱正宇忍不住这样感慨。
他突然对这些牧雅林业有了点很不错的印象。
虽然是农林业的公司，可是做了不一样的事情，至少突破了他对农林业企业的固有印象，仅仅这一点，就让人觉得他们有点东西了。
正看着的时候——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朱正宇暂停视频，看了一眼手机的来电显示，是一个未知来电，他想了想，按下接听键。
“您好，是朱正宇先生吗？”
“你好，我是。”
“我是牧雅林业的人事总监汪静汶，朱先生，很高兴能和您进行这一次的通话。”
“谢谢，我也很高兴接到你们的电话。”
“是这样的朱先生，我们的事情相信胡已然胡先生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们希望能邀请您加入牧雅林业，不知道能不能和您见一面，我们当面谈一谈？”
“什么时候，现在吗？”
“如果您有空的话儿，当然越快越好。”
微微停顿了一下，汪静汶又说：“当然，如果您现在没空，我们可以约明天也行，嗯，后天同样可以，主要是方面您的时间。”
这话就说得很让人心里熨帖了，朱正宇连忙说：“可以啊，我下午就有空，我们可以下午见面……嗯，五点半的时候，我要去接一下小孩。”
汪静汶立即说道：“那太好了，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我们就约在下午见面吧，朱先生。”
稍微沉吟了一下，她又接着说：“朱先生，您的女儿在哪里上学？我们可以约在学校附近见面，到时候可以方便您去接孩子。”
这就更让人舒服了，朱正宇觉得这家公司不管真实情况怎么样，就冲着人家这位人事总监这么贴心的态度，就值得去见一面、聊一聊了。
“好，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一家挺安静的咖啡厅，要不我们就在你来见面，怎么样？”
“好的，朱先生，您发时间和地点给我，我会赶过去的。”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就给你时间、地址。”

第950章 码农到位了
朱正宇很快洗漱一番，就直接朝着自己定好的咖啡厅去了。
他到了咖啡厅坐下以后，立即给汪静汶发了个时间和地址。
时间定在了一个小时后。
他不希望汪静汶来这里等他，既然地点是他选的，他希望自己在这里等着汪静汶的到来。
等人的时候，朱正宇拿出了自己笔记本电脑，开始在咖啡厅里进行自己的工作。
他现在以给别人写程序为生，挂靠在一家外包公司里。
这家外包公司是以前一个朋友开的，给他的待遇还算可以。
不过朱正宇早就已经厌倦这样的工作，如果不是为了妻儿，他或许根本坚持不下来。
外包公司都是以接项目为主的，那些公司之所以把项目给外包公司，一般来说是他们要做比较重要的部分，把一些不重要的部分外包出来，减轻压力。
这样的工作对朱正宇来说，属于日复一日的枯燥无味，非常折磨。
而且，即使是这样的工作，也并不是稳定的。
外包公司遇到效益不好的时候，根本接不到项目，就会有一个释放的机制。
说白了，就是当公司的程序员做完了手里的项目，却又没有新项目分配的时候，只能拿基础工资。
像朱正宇这种不去坐班的人，甚至不拿工资，这也意味着他会完全没有收入。
当然，朱正宇的技术比较好，什么活都能接，他被释放的时候不多，所以在滨海这样的高消费城市里，还能过得下去。
可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朱正宇时常会产生一丝焦虑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像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要知道世代是在不断进步的，他这么一直吃老本，不断透支自己的精力和时间，却得不到任何自我增值的机会，总有一天会跟不上时代。
一想到这个，他就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跳出这个恶性循环。
写程序的时候，朱正宇总能很快就把其他的杂念抛到一边，聚精会神的沉浸到代码的世界。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真的喜欢编程这一件事情。
有些人是有技术，而他是玩技术。
这或许也是他为什么能在编程方面如此擅长的原因。
即使有些活儿是他不喜欢的，可是只要坐在电脑前开始写程序，他就会全神贯注，变得心无旁骛。
这么过了不知道多久，朱正宇直到把手头的一个小模块全都写完，这才停下手脚，伸了个懒腰。
他瞟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距离他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多分钟。
“差不多了，嗯，洗把脸去！”
朱正宇伸完懒腰后，正要去上个洗手间，转头突然看见隔壁的那一桌，有一个女的正打量着他。
两人目光一触，那女的立即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
朱正宇有点愕然，也朝对方点了点头。
还没回过味儿，就看见那女的站了起来，笑着问道：“您是朱正宇朱先生吗？”
“啊？”
朱正宇继续错愕。
那女的伸出手来，自我介绍：“你好，朱先生，我是牧雅林业的汪静汶，之前和您通过电话的。”
“啊……啊，你好！”
朱正宇顿时有点手足无措起来，连忙也伸手和汪静汶握了一下：“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我都没注意，不好意思啊！”
汪静汶摇摇头，用手点了一下朱正宇的笔记本：“我刚才看见朱先生正在做事情，想到自己可能来得有点早了，为了不打搅您，就现在旁边等一下。”
朱正宇一听这话儿，心里真有点过意不去，连忙说：“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是的，您请坐，请坐，我先去洗把脸，您请稍等。”
朱正宇请汪静汶坐到自己那一桌后，连忙急急忙忙的往洗手间走去。
这个开场还真有点意想不到，朱正宇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稍微让自己的脑子从代码的世界回复过来。
他想了想，汪静汶来得挺早的，起码早了半个小时，这说明了人家对他的重视。
另外，人家来了之后看见他在工作，并没有立即说他说话，而是耐心的在一旁等待，更可以看出人家多么的有心。
这让朱正宇对牧雅林业的这个人事总监的印象更好了。
重新回到他的那张桌子，朱正宇坐下后，笑着对汪静汶说：“汪总，你好。刚才真是失礼了，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还说先做一点手上的工作，嗯，怠慢了。”
“没有没有！”
汪静汶摆了摆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来，递向朱正宇：“朱先生，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我见面，我非常荣幸，等一会儿没关系的，您请不要放在心上。”
朱正宇接过名片，看了看后就端正的放在手边，然后说道：“汪总，你不用‘您’啊‘您’的称呼我，直接用‘你’吧，这样说起话儿来比较自在一点。”
“那好，朱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汪静汶点点头，说道：“朱先生，我的来意我相信你也很清楚了，现在先让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牧雅林业即将要做的事情，以及邀请你加入的初衷……”
汪静汶把牧雅林业目前想要做的项目大概描述了一下，又把一些可以透漏的细节向朱正宇介绍了一遍。
这些东西，朱正宇在网上已经了解过一些，毕竟那个发布会的内容，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听完汪静汶的话儿，他说道：“这么说，我需要到X市去工作，对吗？”
“是的。”
汪静汶点点头：“牧雅林业的总部在X市，我们希望能邀请你到X市来。”
微微一顿，汪静汶又说：“有些事情我觉得应该事前就和你说清楚，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牧雅林业，或许在未来的五年里，你都要呆在X市，这一点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五年啊……”
朱正宇想了想，有点为难道：“可是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滨海市，这该怎么办呢？”
汪静汶显然已经早有答案，很快回答：“他们可以和你一起到X市来的。”
微微顿了顿，汪静汶又说：“请你原谅我的冒昧，其实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对你做过背景调查，包括你的爱人和孩子。
据我所知，你的爱人目前在一家化妆品的电商公司工作，这样的工作经验对我们牧雅林业即将成立的IT部同样是有用的，我们可以为你的爱人也提供一个工作岗位，这样你们就可以一起到X市来了。”
朱正宇听见这样的安排，还是感觉很贴心的，不过他仍然有顾虑：“我的户籍在滨海，孩子过去X市以后，就学的问题……嗯，又要怎么解决呢？”
“这一点你同样不同担心。”
汪静汶胸有成竹的说：“孩子就学方面，我们会为你们联系学校，虽然我们不敢保证孩子一定能进入最好的学校去，不过我们会尽力安排孩子进入不错的学校……嗯，我们还可以对你们做出承诺，我们会补贴一部分孩子课后学习和参加兴趣班的费用，保证孩子的教育质量。”
这就想得很周到了……
朱正宇默默的消化着汪静汶的话儿，觉得这个牧雅林业还真是诚意满满的。
想不说牧雅林业所开出的薪资待遇，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妻子，都是高的。
就只说牧雅林业对他们在住房和孩子教育方面的安排，那也是看得出用心的。
因此，对于牧雅林业的招揽，他心里已经愿意了。
尤其知道胡已然也会去，他多少有点向往和好兄弟一起工作的情形。
不过他还不能做决定，毕竟这样的事情，得回去和妻子商量过后，妻子也同意了，才能答应。
汪静汶又继续介绍了一下X市的环境，虽然西北的城市没有办法和滨海市这样在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城市比，可X市也是有着自己的特色的。
最重要的是X市的消费便宜，生活节奏也没有那么快，对于一个稳定的家庭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而且，牧雅林业也并不准备把IT部门一直放在X市。
毕竟将来如果温室果蔬彻底推广出去，人口密集的沿海地区才是真正需要重点照顾的区域，所以IT部门自然也会转移到沿海。
“如果我们温室果蔬的项目做得好，或许不用五年，你们就能从X市回到沿海的大城市了……说白了关键还是看你们，你们做得越好，这件事情就越快提升日程……”
汪静汶把事情很清楚明白的解释了一遍，朱正宇全都很认真的听了，并记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印象很好，朱正宇一点也没有怀疑汪静汶在骗他，又或者是在给他画大饼。
作为一个已经到处碰壁了大半辈子的男人，他多少有辨别真假虚实的能力。
他感觉汪静汶的话儿说得很真诚，如果这都是假的，那只能说明汪静汶的演技了得，他上当受骗一点也并不冤枉。
两个人在咖啡厅里谈了很久，不知不觉就到了要接小孩的时候。
朱正宇对于时间的概念比较弱，所以快到点了也没发现，还是汪静汶提醒他要接孩子，他才醒悟过来，只能结束这次谈话。
“朱先生，希望能尽快得到你的回复。”
“汪总，我今天晚上就会和我的爱人好好聊一下这件事情，只要她同意了，我这里就没问题了。”
“朱先生，希望你和你的爱人能好好沟通，如果她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甚至约出来我们亲自见面谈都是没问题的。”
“没问题，谢谢你，汪总！”
“谢谢你，朱先生”
……
朱正宇离开酒店后，非常准时的把孩子接回了家。
回家以后，他按照惯例是要煮饭的。
可是今天他显然有点心不在焉，把米洗好了放在电饭锅里煮饭，可是等到把菜洗好了，才发现居然忘了按键煮饭。
就这么磕磕碰碰的在小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妻子才总算回来了。
朱正宇一直等着妻子，想把事情和妻子说清楚，所以妻子一回来，他立即从厨房冲出来，拉着妻子说：“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忙慌的？别，你等我歇一歇，喝口水再说。”
妻子上了一天的班，脸上带着点疲惫，等把鞋子换好，又去看了一眼在房间里做功课的孩子以后，这才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在饭桌前坐下，问道：“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朱正宇斟酌了一下，就从今天收到了胡已然的电话开始说起……
直到把和汪静汶见面的全过程说完，朱正宇才说：“你觉得这事儿怎么样？”
妻子听完，消化了好一会儿后，才问：“你觉得怎么样？”
朱正宇老老实实的说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还是挺靠谱的……嗯，我想去。”
妻子又问：“具体待遇怎么样？你再给说一遍。”
朱正宇又说了，连带把孩子就学的安排、和课后补贴之类的也说了一遍。
妻子是个很实诚很精打细算的人，默默计算了一下后，点头说：“你既然想去，那我们就去。”
“啊？”
朱正宇没想到妻子答应得这么干脆。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要多劝一会儿，妻子才会同意的。
“啊什么啊？”
妻子掰着指头给丈夫算起来：“人家开的这个条件，可比你现在每年挣得多好几倍了，而且还有什么股权激励。
你现在的这个活儿吧，就算停了也没什么，至多将来牧雅林业那边如果干不来，你再回来捡起来好了，又有什么关系？
唯一就是我的工作……嗯，辞了有风险，不过也没关系啊，顶天了就是丢一份工作而已，大不了会来再找啊。
至于我们晓晓那里，只要我们盯紧一点，不怕孩子学不好，没关系的。
还是我爸妈当年说的那句话，不管在哪里，只要大人好了，孩子才会好。
千万不要为了孩子而去牺牲什么，孩子不需要大人牺牲什么，大人过得好了，他也会过得好的。”
听见妻子这么说，朱正宇顿时踏实了。
他一瞬间都打定了主意，要为自己再去拼搏这一次，决不能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第951章 出事
陈少捷和左庆峰在滨海呆了两个星期，就一起回X市了。
他们的事情很多，不可能一直这么逗留在滨海。
正在接触的最主要的几个人，他们都见面谈了一下，把事情确定下来，其他的都交给汪静汶全权处理。
事实上，把最重要的几个人敲定以后，这几个人又陆续给他们推荐了好些人选，然后就这么拔起萝卜带着泥的往外带，很快就让汪静汶的手里得到了足够多的人选和备选。
早知道这件事情这么容易，之前就不去想什么收购整支团队了。
现在汪静汶和这些人一个个的谈，不但花费比收购一整支团队要低，这些招进来的人还觉得牧雅林业给的待遇很好很高。
这两相一对比，就能看出差别来了。
或许新组建的IT部会需要一段磨合的时间，可是这也比收购一整支团队的耗费低，性价比没说的。
正因为这样，陈牧和左庆峰都彻底放心了，把汪静汶留在滨海处理招人的事情，他们可以脱身回来继续手上的工作。
陈牧回到加油站后，第一时间去了一趟镇子。
因为这几天他不在家的时候，雅喀什村那边又出了一件事情。
据说有两个小偷，大晚上的去村子里偷东西，没想到被发现了，村子里的人敲锣打鼓的闹起来，所有人都冲出来抓小偷。
那两个小偷被吓得够呛，慌不择路下自己乱跑乱窜起来，其中一个人从一堵高墙上跌下来，不但把腿给跌断了，还被地上的石块蹭了一下脑袋，搞出了脑震荡。
目前，那个受伤的小偷就在镇上的小卫生院里躺着，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来了。
陈牧也不是主要去看小偷的，他看小偷属于顺道儿，更重要的是去派出所了解一下情况，顺带去镇上和镇上的领导们联系一下感情。
“真的那个人自己摔下去的吗？我们没有动手？”
陈牧和库尔班江一起，他反复要确认这件事情。
“我们没有动手哩，大家都是懂法守法的公民，怎么可能动手？”
库尔班江一而再再而三的对陈牧做出保证，这件事情绝对和村民们无关：“是那个家伙自己害怕，跑得太急了，看见墙就想翻过去……嗯，他的身手还真不错咧，那么高的墙，他一下子就翻过去了，然后在那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摔下去了，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见库尔班江这么说，陈牧放心了，只要不是村民打的，这事儿他们就占理。
库尔班江又说：“要真的说起来，还是我们主动把那个人送到镇上来，他才救过来了，我们当时要是不管他，让他躺在那里，大半夜的就是冻都能冻死他哩，还用得着动手吗？”
“好，这样最好！”
陈牧点点头：“我就怕大家按捺不住动手了，要真把人打成这样，人家如果找我们麻烦，可就真不好处理了。”
库尔班江解释道：“我们这一段时间，一直有老师到我们村子里上课哩，大家都知道不能打人的，所以拿棍子什么的都只是吓唬吓唬人，没人真的打哩。”
陈牧听见这话儿，感觉朕心甚慰，果然普法还是有效果的。
自从他给女律师打电话求援求人普法以后，女律师的速度很快，在他们律所组织几个实习律师，每个星期六、日两天，派到雅喀什村来给村民们上课、普法。
这些实习律师除了工资，陈牧还为他们每次上课发补助，而且派专车接送，非常周到。
一个多月下来，虽然不能说上了这么几次课以后，就真的让村民们的法律意识大大提高，可是村民们多少知道了一点法律知识，不再是荒漠里那一群无法无天的法盲。
至少像抓小偷这种事情，他们不会像以前那样，想着把人打死解恨。
而是抓起来，交给警察。
这一次，纯属小偷自己傻叉，逃跑居然把自己摔个半死，真是个人才。
陈牧先去了一趟派出所了解情况，虽然所长出去了，不过值班民警和他一样很熟，就给他把情况介绍了一下。
经过所里的验伤报告，受伤小偷的身上并没有任何受到殴打的痕迹，充分证明了他摔下来受伤纯属意外，和雅喀什村的村民无关。
这样的验伤报告就很给力了，陈牧彻底放下心，所以离开派出所后，又去卫生院一趟。
卫生院里，小偷还在床上躺着，显得有些虚弱。
陈牧一进门，那小偷就认出陈牧是谁了，哭丧着脸说：“陈老板，我不是故意想要去你们村子里偷东西的，实在没办法了，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小偷很能说，巴拉巴拉的就是一堆求饶的话儿。
陈牧安慰了他两句，让他好好养伤，就离开了。
他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让他没想到是——
五天以后，库尔班江来找陈牧，苦着脸说那小偷的家属找上门了，居然要求赔偿。
“怎么回事儿？”
陈牧一边和库尔班江一起往雅喀什村赶，一边询问情况。
库尔班江有点无奈的摇头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反正就是那个人的家属突然跑到村子里来闹了，人还挺多的，说是要赔偿。”
陈牧问道：“为什么不把他们赶出村子？”
照理说，遇上这样的事情，雅喀什村的人直接把人赶出村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库尔班江却苦着脸说：“他们带了一对老头和老太婆来，年纪很大哩，看样子动一下都怕会摔倒，我们不敢赶啊……唉，他们说让我们有本事就打死他们，否则就赔钱……小牧，我也是没办法了，这不是担心惹出什么大事儿吗？”
陈牧眉头一皱，听库尔班江说的情形，感觉好像人家这是讹上门来了。
看来枪打出头鸟的老话儿真没说错。
现在雅喀什村在方圆十里八乡出了大名了，盯着他们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件事情这一次如果处理不好，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大麻烦呢。

第952章 拿命讹人
赶到雅喀什村，村口聚集了很多人。
库尔班江去找陈牧的功夫，村子里所有人都听到消息，纷纷来到村口看热闹。
他们都对这件事情显然也没有太重视，一个个笑嘻嘻，说着聊着，盯着那几个外来者看。
小偷家属来了十多个人，老人占了四个，女人和孩子五六个，剩下的就是三四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看样子，他们并不是太纯粹的维人，这在西北一带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毕竟各族杂居，民族大融合，总会发生跨越种族的爱情。
其中一个妇女就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指着雅喀什村骂道：“你们必须赔钱，你们村子里的人害得我的丈夫都进医院了，如果不赔钱我就去告你们，我就去上访，我就去报社举报……”
那女人挺来劲的，一副泼妇的模样，面对雅喀什村那么多人，她一点也不怵，站在两个老人身边叫骂不停。
陈牧走过去后，那女人的叫骂声一下子变小了一些。
因为她已经看到，之前和她说过几句话的村长离开后，陪着这个年轻人又回来了。
显然这个年轻人是个能拿主意的，否则村长不会把他请来。
而且，雅喀什村的人看见这个年轻人出现后，一个个都不说话了，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那女人虽然没见过陈牧，可是之前在医院听丈夫说过，牧雅林业的老板是个年轻人，很有钱，雅喀什村就是靠着这个年轻人发起来的。
所以，要赔偿的事情，就落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女人看着陈牧，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说话，陈牧走过去后，问道：“你们是阿里木的家属？”
女人点头：“我是阿里木的老婆。”又用手拉了一下两位老人：“他们是阿力木的阿塔和阿帕。”
陈牧看了一眼女人拉老人的动作：“先让他们坐下，有话好好说。”
女人最想听的就是这一句了，觉得之前那位给他出主意的大哥果然说得没错，这些有钱人就怕事，不愿意因为这样的小事儿而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
“那就说说吧……”
陈牧不知道女人在想些什么，看见对方一动不动，有些无奈地问道：“我听说你们想要赔偿？”
那女人说道：“没错哩，我丈夫受伤了，不能干活，他伤到头了哩，以后不知道会不会有……有那个后遗症，你们要给我们赔偿。”
陈牧解释：“阿里木受伤是因为他想到村子里来盗窃，被发现后，他一不小心就翻墙摔的，和村子里无关。”
那女人说：“如果不是你们要追打他，他又怎么会翻墙摔到？虽然看起来是阿里木自己摔伤的，可是你们也有责任哩，这就是你们把阿里木害成这样的，你们必须赔偿。”
这话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可却完全经不起推敲。
来村子里盗窃未遂摔伤了，反过来却倒打一耙要赔偿，这逻辑也实在太强盗了。
陈牧不可能答应对方，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关键是给了这一个，以后恐怕就有无数个。
要是人人都跑到雅喀什村来到盗窃，然后在村子里摔伤之类，将来雅喀什村可就永不宁日了。
陈牧说道：“我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阿里木盗窃未遂自己摔伤的事情，镇上派出所方面已经有结论了，我们不会给你们任何赔偿的。”
微微顿了顿，他又说：“阿里木这一段时间在镇上治疗的费用，我们可以出，其他的，你们想都不要想了。”
那女人一听这话儿，怔了一怔了。
随即，她就再次发起飙来了，露出一副泼妇的样子，就想上前抓陈牧的手：“你们把我丈夫害成这样，还不准备赔偿哩，哪有像你们这样丧良心的人，我告诉你哩，我一定会去告你们的，我要举报你们……唉哟……”
那女人的手才伸到陈牧的身上，陈牧眼疾手快，轻轻一拍就把她的手打到了一边。
然后，他往后退开一步，皱眉看着女人说：“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那女人猝不及防被拍了一下手，顿时捂着手坐在地上大哭大闹起来：“打人哩，雅喀什村打人哩，牧雅林业打人哩……”
“你怎么打人哩？”
“女人你都打？”
“想干什么哩，赶紧赔偿……”
和她一起来的其他人不禁都围了过来，指着陈牧叫骂起来，气势汹汹。
就在这时候，雅喀什村的人看见陈牧被这些人指着骂，一下子坐不住了，顿时在好几个老头老太天的带领下，也拢了过来，好些人大声叫骂道：“你们想干什么哩？想找死吗？”
之前那女人在村口骂街，村子里的人没当一回事儿，纯粹当看笑话了。
可是这些人要骂陈牧，那可不行，陈牧是他们雅喀什村最重要的人，他们自己捧着还来不及呢，哪里轮得到被人骂。
那些外来者一看这阵势，脸色都是一变。
荒漠上的人，要真打起架来，那可都是不要命的。
他们这几个人在人家全村人面前，完全不够看的。
那女人也被吓了一跳，都忘了哭了。
陈牧抬了一下手，让村子里的人都稍安勿躁，然后才看向那女人说：“你们赶紧走吧，别惹事，再这样我连阿里木在镇上治疗的钱都不会出，而且还会继续找你们的麻烦，你信不信？”
那女人心里有点乱，只觉得这和她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她明明听那名给她出主意的大哥说了，之前有两个小偷到雅喀什村偷东西，被抓住打了一顿，雅喀什村方面可是赔了十万哩。
怎么现在轮到自己丈夫身上，雅喀什村这些人都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她有种被糊弄和受歧视的感觉……让她有些愤怒。
因此，面对“群情汹涌”的雅喀什村的村民，她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可和你们说啊，我阿塔和阿帕的身体可不太好，要是出什么事情，你们负不起这个责……哼，你们不赔偿，我们今天就不走哩！”
陈牧看了一眼那两个老人一眼，挺为他们感到悲哀的，这是拿他们命来讹人啊……
随之而来的，则是生气。
想了想，陈牧的脸一下子冷了，说道：“好，库尔邦江大哥，你去打电话，请派出所的同志过来处理这事儿。”
微微顿了顿，他又接着说：“还有，镇上卫生院那边，和他们说，阿里木治疗的费用我们之前属于垫付，我们一分不出，让他们拿着账单找阿里木的家人去。还有，和派出所的同志说，两个小偷的事情我们追究到底，请他们从严办理。”
说完，他扭头就走，同时还说：“找人盯紧这几个人，派出所的同志来之前，别让她们闹出什么事儿来。”
那女人看见陈牧离开，听着陈牧的话儿，脸色一瞬间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第953章 多个朋友多条路
陈牧处理完闹事的事情，很快离开。
他仔细想了想，随着雅喀什村的名头越传越广，今后盯上村子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像今天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是个例。
这一次解决了，那下一次呢？
村子里的人和外头的人比，终究还是比较老实的，人家如果换着花样来讹钱，那又该怎么办？
防不胜防啊……
陈牧觉得这件事情得重视起来，不能等以后出事了再来想办法，未雨绸缪嘛。
第二天。
陈牧把村子里的人几个话事人组织了起来，开了个小会。
在会议上，他们决定要在雅喀什村安装监控，尤其是新村，更要把每个角落都看好。
陈牧还建议村子里的人的老人们，平时最好能安排几个在各个村口值班。
就如同在村口设立岗亭似的，这样外人如果想进出村子，也没那么容易。
库尔班江、伊利亚他们都明白陈牧的想法，毕竟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自然知道自己村子现在在外头究竟有多出名。
短短两三年间，就发起来了，不但修了路，还建了新村，周围不知多少人羡慕嫉妒呢。
如果不想办法好好保护“胜利果实”，今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越是从穷苦中熬出来的人，就越珍惜这一份“富裕”的来之不易，因此看见陈牧这么郑重以对，他们也变得重视起来。
……
X飞机场。
黄清怡和陆雪心从闸口出来，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并排往外走。
闸口外，有很多人正在等着。
不少人的手里举着接人的牌子，写着客人的姓名和欢迎的语句。
黄清怡拉了拉步子很大的陆雪心，道：“别走那么快，看清楚点，陈牧说会派人来接我们的。”
陆雪心道：“你直接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先出去再说。”
黄清怡摇摇头：“我就想看看陈牧会不会亲自来，给我个惊喜。”
“你又不是他的谁，他凭什么给你惊喜啊？”
陆雪心冲着黄清怡撇了撇嘴：“新闻上不是说了嘛，他都已经有老婆了，上次在苏丹……他老婆不是已经怀孕了吗？”
“我说陆雪心，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呀？”
黄清怡瞪大着眼睛，看着闺蜜：“我和陈牧是朋友啊，他有没有老婆关我什么事？怀不怀孕就更不关我的事儿了，我就看他会不会来接我，对我够不够重视。”
陆雪心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黄清怡打量了陆雪心一会儿，突然惊讶地问道：“我说陆雪心，你不会是暗恋陈牧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雪心皱了皱眉：“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上次也就匆匆和他接触一下，连话儿都没说过几句……嗯，离开疆齐省以后我和他就没联系了，可不像你这么常常和他在微信上闲聊，我怎么就暗恋他了？”
黄清怡若有所思地问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你为什么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给人感觉你身上醋劲儿挺大的，对陈牧好像有点怨念满满。”
“我哪有？”
陆雪心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黄清怡想不明白，转头又朝着闸口外那些接人的人看了起来。
突然——
她看到了其中一张举着的A4纸上，有她的名字，不禁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欢迎黄清怡美女莅临指导！”
“找到了！”
黄清怡拉了陆雪心一把，朝着张A4纸走过去。
走近一看，才发现举着那张A4纸的人，竟然是一个高个子的壮实青年，不是陈牧。
黄清怡走过去：“我是黄清怡，你是来接我的？陈牧呢？”
那壮实青年一开口，就是一口带着乡音的普通话：“欢迎你们，额叫小武，额们老板刚好遇到一件急事来不了，所以他派额来接你们，来，把行李给额，额帮你们拿。”
小武热情的接过两位女生的行礼，在前面领路，一边走一边说：“你们饿不饿？额们老板说了，你们刚下飞机可能会饿，让额招待你们在机场吃点东西。”
“还算陈牧想得周到吧，不过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黄清怡还对陈牧不来接她耿耿于怀，要知道他们在微信上已经说好了，陈牧必须亲自来接的。
小武连忙把雅喀什村那边小偷讹人的事情说了一下，说明自家老板分不开身，然后才说：“额们老板说了，没能过来接你们真是对不住，不过他已经准备好能和米其林五星相比的大餐招待你们，就当是道歉了。”
黄清怡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听完小武的解释，接人的事儿她也就放一边了。
小武又问：“黄小姐，陆小姐，你们饿不饿？”
黄清怡摆摆手：“不饿，我们直接去你们那儿吧！”
“好哩！”
小武领着两个女生上了车，一路往巴河镇开过去。
黄清怡打量了一眼埃尔法，笑着说：“不错嘛，两年多前我来的时候，你们老板还开着那辆小破车呢，一加速起来，能把人颠死。”
小武自然知道黄清怡说的是哪辆小破车，那辆小金杯陈牧一直停在车库里，有空没空还拿出来洗洗、擦擦，所以笑道：“那车是额们老板的爸妈去世前留下来的，他宝贝着呢！”
“哦，是这样啊！”
黄清怡虽然和陈牧是萍水相逢，不过她的性子比较爽朗，属于喜欢交朋友的那种女孩，因此才会经常在微信上和陈牧聊几句，慢慢的成了朋友。
自从知道陈牧搞农家乐后，她给陈牧推荐了不少客人。
之后她一直有留意着陈牧的事情，包括陈牧的一些个人信息，毕竟陈牧的新闻时不时就会出现在网上，想要了解也并不太难。
她知道陈牧是因为父母车祸去世，才辍学到西北来继承加油站的事情。
听见小武说起那辆小破车是陈牧的父母遗物，才明白那车的意义：“看来能坐一回你们老板的宝贝车子，我们也很荣幸嘛！”
车子一路前行，陆雪心早早就靠在后座上睡了。
黄清怡则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边和小武闲聊，一边打量沿路的情况。
车子走了两个多小时，已经进入循疆公路，黄清怡忍不住问道：“上一次来的时候没觉得，怎么这一次路上的车子多了这么多呀？”
小武随口说道：“添山那边不是发现了一个特大油田了嘛，现在那里全是工地，所以一些运送材料的车子也就多了许多。”
微微顿了顿，他又接着说：“以后如果油田建成，添山那边肯定会变成一个城市，到时候这里就很方便了。”
“油田？”
黄清怡很好奇，之前可没听说这里有什么油田，没想到才这么两年而已，居然多了个油田，敢情这个小破镇子居然还会有一个大发展。
因为家里是做生意的，黄清怡对这些事情的敏感度比普通人高，忍不住又问：“那这附近的荒地，岂不是要涨了？”
小武笑道：“附近已经拿不到地了，额听额们老板说，这一片的地都归国资卫管，想要地也得国资卫那边批，可不容易呢。”
黄清怡惊叹：“哇，那你们老板发了呀，我在网上看，他的林场不是很大吗？这以后就算不做林场了，把地卖出去也值不少钱。”
“我们林场都是树，老板可舍不得卖的。”
小武算是最了解陈牧的人，虽然陈牧看起来像是把林场当生意在做，可他平时跟在陈牧身边，看着陈牧的一言一行，心里很清楚陈牧其实更关心的是种树。
小武并不知道陈牧看重种树是因为生机值，很自然而然的就把这件事情曲解成了“老板对种树治沙很重视”。
大概正是受到陈牧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不仅小武一个人，林场里其他人对种树这件事情都很热切，也很重视。
每年牧雅林业都有一大笔钱会花费在种树上，并没有人觉得不对，就连外来的左庆峰也认可了这件事情，并没有置喙。
现在牧雅林业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一个故事：正因为想改变荒漠的环境，陈牧才会开始种树，接着为了省买苗的钱，他才会开始育苗，然后为了帮助更多的人种树，他做起了育苗的生意，最终把牧雅林业的生意越做越大……现在种树件事情已经成了牧雅林业的企业文化的一部分，正能量满满。
小武平时看见陈牧在林场里干活，他也会上手帮忙，回头看着自己种下去的树越长越大，心里别提多治愈了。
到了加油站，小武先把两个女生送到给她们准备的民宿房间去，放好行李，然后才领她们去找陈牧。
陈牧正在温室项目的工地上。
说是工地，其实现在已经全部完工，随时可以开始。
牧雅林业的人正在进行人员培训，熟悉环境，这里面牵涉到琐碎工作很多，需要时间来准备。
等一切准备妥当，还需要IT部门的配合，这样才可以正式开始运营。
“你们可终于来了！”
看见黄清怡和陆雪心，陈牧立即笑着过来握手。
这也算是网友面基的现场了。
他之前和两个女生只有一面之缘，之后就只在网上和黄清怡聊过天，真的就和网友差不多。
这一次他之所以把黄清怡和陆雪心请过来，还要从温室项目建成的那天说起。
陈牧在温室项目建成的那天，有点兴奋，所以就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上去。
同时的，他还在比较小一点的那个温室照片上配了文字：究竟要种点什么药材呢？壮阳的还是补肾的？
这条半开玩笑的朋友圈，当然得到了很多人的点赞和评论。
这其中，黄清怡居然直接私信他：“你的温室不是种果蔬吗？怎么，也种药材？”
“是呀，也种药材，我们公司建了两个温室，一个搞果蔬项目，一个种药材。”
“你准备种什么药材？你对药材市场了解吗？”
“怎么，看美女你的语气，你很了解？那赶紧指点下小弟呀！”
陈牧也就是这么打趣一句，没想到人家黄清怡给他发了几张照片，都是一些温室里种植药材的照片，然后才说：“我家的药田。”
原来是真大佬……
陈牧立即屁颠屁颠的请教：“美女，求罩啊，你家是种药材的？”
黄清怡回道：“不，我家是经营药厂的，这些是我家的药田，里面的药材只供药厂使用，不外售的。”
之前陈牧遇见黄清怡和陆雪心，就感觉这两女生是有钱人，随便开着辆牧马人就穿州跨省自驾游，普通人家根本养不出、也养不起这样的孩子。
现在看来人家真是从富裕家庭出来的，家里有药厂、有药田，这买卖应该不小。
两人接着聊下去，陈牧终于搞清楚黄清怡的家里是干什么的。
在南云省，有一家很出名的姓黄的制药厂，就是黄清怡家里的买卖。
黄清怡家里的规矩很严，他们家的孩子从小就要接受医学的教育，包括学习一些认知和辨别中草药的知识，所以黄清怡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接触药材方面的东西了。
长大以后，黄清怡考上了医学院，学的是基础医学，属于做研究的那种。
按照黄清怡的说法，她家里并没准备把她培养成医生，只是想让她多了解医学方面的东西，以便于将来能够拥有足够多的知识，投入到家族生意的管理中。
黄家培养孩子的做法，就很高端了。
说白了，黄清怡从小就被培养成了专业人士……至少懂得比普通人多。
陈牧的身边可没有这样的人，就算陈曦文是学医的，可是对于中药材方面的事情却并没有多少了解，只能说是隔行如隔山。
所以，他立即想到了把黄清怡请过来，莅临指导指导。
之前陈牧已经让市场部的人帮忙做了一份市场调查，搞到了一些药材市场的情况。
他原本准备的是什么药材稀缺就种什么，什么卖得起价就种什么的，毕竟手握活力值，再加上自家温室技术的水平摆在那儿，种出来的药材应该不会差。
不过既然知道了黄清怡是行家，心里觉得总应该多听听“专家”的意见。
这也算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让朋友过来指指路，挺好的。
而且，黄清怡家里的药材并不外售，和他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所以他也很放心。
如果到最后真不行……就当是请人家美女过来玩玩好了，他并不介意。
要知道当初刚开始干农家乐的时候，人家美女真是很热心的介绍了好几个客人过来的，每一个都报了美女的名字，陈牧非常感激，一直记在心里。
因此，在陈牧承诺了“机票吃住全包”以后，终于有了黄清怡和陆雪心这一次的到来。

第954章 莫名的不爽
“你们饿不饿？如果饿我们就先去吃饭，如果不饿我就带你们参观一下我的温室。”
微微一顿，陈牧笑着说：“我们这里偏僻得很，难得有朋自远方来，不趁机装装逼可不行。”
这话儿说得黄清怡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好，先让你装一装过把瘾，吃饭往后靠。”
“谢谢赏脸！”
陈牧一马当先，开始领着两个女生参观起自己的温室，介绍里面的各项设备和技术。
说实在，先不说黄清怡“莅临指导”的事情，就只说黄清家里有药田这事儿，未来她家有可能是牧雅林业的客户。
把自家温室的技术和设备先给黄清怡介绍一遍，将来如果人家想要再建药田，或许会考虑牧雅林业也不一定的。
所以，这是个展示的机会，得好好拉住潜在客户的心。
黄清怡的确对牧雅林业的温室项目挺感兴趣的，至少脸上表现出了浓厚的好奇，只能说大家都是社会人，她如果是演的，那也很给面子了。
相比之下，一起来的陆雪心跟在后面，却一声不吭。
她家里也是做制药的，不过生意没有黄家做的那么大。
南云省，是夏国国内自治区、自治县最多的省份。
因为各族混居，土医生比较多，什么藏医、彝医、白医、苗医……所以祖传秘方也很多，出名的制药厂不在少数。
陆家和黄家都是靠着祖传的配方，经营着制药厂，慢慢做大，虽然现在黄家的生意已经远远超过陆家，可两家的交情是世代结下来的，所以一直很不错。
黄清怡和陆雪心自小就认识，一起长大，成了闺蜜。
两个人的性格虽然不一样，可却能互补，私底下什么话儿都能聊。
之前她们一起跑到疆齐省来自驾游，这么巧在路上坏了车子，认识了陈牧。
当时，因为陆雪心长得漂亮，所以虽然冷脸，陈牧却主动问她要了微信，这事儿后来经常被黄清怡用来调侃和打趣陆雪心。
陆雪心之前被黄清怡调侃和打趣，都不屑理会。
要知道当时开着小破车的陈牧给她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当时陈牧故意把车开地能颠死个人，让她吃了不小的苦头。
所以，她心里根本没把陈牧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觉得陈牧能配得上她。
如果不是陈牧从来没给她发过微信，她恐怕都要直接把陈牧从通讯录里拉黑了。
可是随着黄清怡不断给她说起一些有关于陈牧的消息，例如陈牧经营农家乐、上新闻、和影帝管仲云合影、和宅男女神合影……之类的东西，陆雪心就有点上心了。
她时常也会偷偷关注一下陈牧的朋友圈，留意一下陈牧的情况……当然，她只是纯属好奇，毕竟认识的人里，这么能折腾的还没几个。
渐渐地，陈牧折腾出来的响动越来越大，有些东西都不用在朋友圈看了，直接上了国内各大媒体的热搜榜就能看到。
例如陈牧在乔格里峰救人的事情，例如沙漠水稻的事情，例如苏丹解救人质的事情……
这些事情，每一条都特别震撼人，让陆雪心有种“这是假新闻吧”的感觉。
黄清怡不知道自己的闺蜜也偷偷留意陈牧的事情，时不时总会和陆雪心说说，当然这里面也会说一些“陆小姐，恭喜错过一支潜力股咯”、“要是当初陈牧看上的是我，本小姐肯定收了他”、“可惜了，真是没缘分啊”之类的话儿。
这些话儿，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久而久之，陆雪心不禁就会生出一点“当初你对他爱理不理，他现在让你高攀不起”的挫败感。
也正因为这样，这一次陆雪心被闺蜜拉着来到疆齐省，心里的感觉是很复杂的，或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明白那股“怨气”是怎么来的，反正就是看着陈牧很不爽。
当然，她并不反感到陈牧的加油站和林场看看。
毕竟在网上看到过那么多有关于这里的新闻，能实地走一走，心里还是愿意的。
就这样，心情复杂的她一直跟在黄清怡的后面，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听着。
陈牧对陆雪心的印象不太深，毕竟只见过一面。
他唯一记得的是陆雪心长得挺漂亮的，比黄清怡好看。
不过，这个时候，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黄清怡的身上。
黄清怡才是他的朋友，他想要邀请过来的也是黄清怡。
至于陆雪心，是黄清怡提了一嘴想要和闺蜜一起来，陈牧也不缺这点钱，所以就答应了。
“我们的温室系统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管植物生长需要什么样的外部环境，它基本上都经过调整，然后模拟出来……”
“这个温室只专门用种植药材，所以在很多方面我们都对药材种植的一些特点，进行了优化……”
“当然，这一次请你过来，我主要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种植一些什么药材会比较好，还有就是我们对温室系统的调整上，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陈牧一通介绍，把自家温室的所有优点都说了个遍。
黄清怡一开始还比较淡定的听着，可渐渐的神态也认真起来，听完了陈牧的介绍以后，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突然感慨起来：“你这个温室真是太高级了。”
陈牧一听这话，有点想笑。
这算什么？
什么叫太高级了？
黄清怡又说：“你弄这样的温室来种药材，这成本太高了呀。”
“美女，你这叫什么话？”
陈牧笑道：“我们的温室本来就和普通温室不一样啊，成本肯定是比普通温室更贵的。嗯，我们先不说技术怎么样，单就建造成本来说，不过人家荷蓝人用比我们这个成本更高的温室种果蔬呢，是不是更高级？”
黄清怡想了想，说道：“既然成本这么高，而且温室的质量这么好，我觉得吧，你要种就肯定得种收益最高、而且最难种的药材。”
“例如呢？”
陈牧好奇的问。
牧雅林业市场部虽然做了一份市场调查，他都看了，可是说真的，他知道哪些药材比较贵，可是却不知道哪些药材比较难种、并且种出来的收益高。
黄清怡说道：“第一种当然是金线莲啊。”
“金线莲？”
“金线莲现在市场价将近3000块钱每千克了，抢手得很。”
黄清怡稍微停顿了一下，给陈牧介绍道：“金线莲属于兰科开唇兰植物，素有药王、金草、神药、乌人参之类的美称。
这些年，也不知道怎么被人炒作起来了，金线莲在市场上非常受到追捧，价格也水涨船高，越卖越贵。
不过就我所知，金线莲有很多个品种，真正有价值的却只有一种，而且还很难种植。
你的温室这么好，如果用来种植金线莲，我觉得收益肯定会很不错的。”
“还有呢？”
陈牧一边听，一边在手机上把金线莲记了下来，准备回头让市场部的人去了解一下有关于金线莲的情况。
黄清怡想了想，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来，递给陈牧：“这是我们南云省适合温室种植的27种名贵药材，它们的药用价值都很高，你可以自己了解一下。”
陈牧接过那份文件，立即翻看起来：“三七、天麻、铁皮石斛、当归……”
黄清怡趁着陈牧在看文件的时候，从旁解释道：“我觉得吧，铁皮石斛你们也可以试一下，现在铁皮石斛的价格达到了750块钱每千克，在市场上也是很受欢迎的，另外……”
两个人聊了许久，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陆雪心一直在旁边看着，也没人搭理她，实在有点闷不住了，说道：“都已经这么晚了，你们还有完没完啊？”
陈牧才醒觉过来，连忙说：“不好意思啊，陆大美女，我这人比较好学，一和专家聊起来就会忘时间……这样，我们先去吃饭，你们好好休息，有什么我们明天再接着聊。”
听见陈牧喊自己美女，陆雪心忍不住瞪了陈牧一眼，这可真够油嘴滑舌的。
陈牧却没多看陆雪心，注意力很快放回到黄清怡的身上：“今天我给你们准备了大餐，吃完以后你们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亲自领你们去玩农家乐，然后看沙海，保证让你们玩高兴了。”
“这样可真得感谢陈总了。”
黄清怡笑着打趣，很满意陈牧的安排。
陈牧一边领着两个女生往会所走过去，一边笑着对黄清怡说：“美女，我这么殷勤招待你，你一定的帮我好好参详参详种药材的事情……嗯，你得和我详细说说，金线莲和那个铁皮石斛的生长环境和种植要点。”
“没问题！”
黄清怡立即答应了。
“美女，够意思！”
陈牧笑着点赞。
后面陆雪心听着陈牧一口一个“美女”的喊着黄清怡，回头想想自己在陈牧的嘴里是“陆大美女”，这里面多了两个字，感觉就生分了很多，这让她莫名的有点不爽。
她想了想，自己并不是嫉妒黄清怡，那是她的闺蜜，她知道黄清怡的性子，根本不会嫉妒什么。
只是为什么就这么的不爽呢？
她也想不明白。

第955章 有点不对劲
陈牧领着两个女生玩了几天，黄清怡和陆雪心都有种不虚此行的感觉。
黄清怡一路上不断的重复着“早知道这么好玩，我应该去年就来了”的话儿，脸上则是一副“有机会我还来”的样子。
陆雪心一开始总是摆出一副傲娇的冷脸模样，那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人欠她几百万似的。
可是经过农家乐一轮游以后，即使是傲娇的陆雪心，显然心情也变好起来，毕竟玩得太于愉快了，大漠上的风土人情，实在让她非常享受。
“怪不得你的农家乐能做得这么好呢，这里的人都太好了吧？我之前虽然也到沙漠上玩过，可都没有你们这里让人玩得那么舒服。”
黄清怡这里的一切不吝赞美，短短几天，简直把所有的人和事都夸了个遍。
陈牧看着这两个女生满足的样子，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早就不干导游的事情了，这一次，这两个女生是他亲自拉过来的，不管是哪个村的村民，都看得出这两个女生的不一般，把她们当成了“超级贵客”。
也正因为这样，大家对黄清怡和陆雪心的照顾，简直无微不至，那热情的样子，能把沙漠给烧个窟窿。
这就是黄清怡和陆雪心为什么觉得大家对她们很热情的原因，同时也是她们觉得这里的农家乐做得太好的原因。
要知道换成别的人来，绝对没有这么好的态度和服务，这都是冲着陈牧领她们来的面子上才有的。
而且，她们到了沙海以后，陈牧还领着她们深入到沙海里去，在沙海里搭起了大帐篷，住了一夜。
这就很有点沙地酋长的感觉了，几个来自巴扎村的村民从旁服侍，让黄清怡和陆雪心在沙海里吃上了真正的大漠风沙鸡，喝着葡萄酒，简直太带感了。
农家乐之后，黄清怡彻底被陈牧摆平，答应回头就整理一些药材种植的资料，发给陈牧。
“真是太感谢了，美女，欢迎以后有空常来！”
陈牧虽然没能亲自去接黄清怡和陆雪心的机，可却亲自把她们送到了机场。
黄清怡和陆雪心进了闸口以后，黄清怡朝后看了一眼，发现陈牧还远远的站着入闸口前看着她们这边，不禁笑着对闺蜜道：“我觉得吧，陈牧这人当朋友也挺好的，至少没那么多有的没的……嗯，既会来事儿，人也热心，你说是不是？”
“嗯！”
陆雪心轻应了一声，也不知道算不算赞同。
黄清怡转头看向陆雪心：“你怎么了？情绪不高啊！”
陆雪心摇摇头：“没有啊，我有什么可情绪不高的，没什么特别呀！”
黄清怡沉吟了一下，说道：“不对，你有点不对劲儿。”
陆雪心瞥了她一眼：“懒得跟你说。”
“你跟我说说嘛！”
黄清怡嬉皮笑脸起来。
陆雪心被她闹了一会儿，才说：“本来想认识一下西北最美女医生的，还有就是那位女科学家，可这一次居然没见到。”
“什么意思？”
黄清怡怔了一怔，说道：“你想见陈牧的老婆？”
随即，黄清怡忍不住笑着打趣：“我的天啊，你不会是想着和人家的老婆battle吧？”
“battle你个头！”
陆雪心没好气的瞪了黄清怡一眼：“我就想看看她们，听说都是美女，难得来一趟，不见一面多可惜？”
黄清怡想了想，摇头：“我对她们倒是兴趣不大……”
微微顿了顿，黄清怡眼珠子一转，又说：“不对啊，陆雪心，你这一段时间总是对着陈牧摆这个冷脸，人家陈牧都不爱搭理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
“懒得理你！”
陆雪心扭头就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黄清怡连忙也加快脚步，一边走一边开着玩笑道：“我可告诉你，陈牧这人对朋友不错，可对女人……嗯，绝对是渣男，你看他左拥右抱的，多渣，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滚！”
……
……
陈牧把人送上飞机以后，转身就回加油站去了。
他心里满意极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黄清怡那儿挂上了“渣男”的标签。
当天晚上，黄清怡就给他发来了一份药材的种植要点。
其实这些东西他也并不是一定要的，毕竟身边守着个能拿“国物院特殊津贴”的大专家，找到药材种植的资料，并不算什么。
不过黄清怡家里毕竟有药田，人家拥有实操经验，这些经验就算能分享出来一丁半点，对他们都会很有用，所以拿到这份资料后，这一次的招待就算没白费功夫了。
把资料交给维族姑娘，维族姑娘看了之后，点点头：“不错不错，我会仔细看看的，而且我也让果儿给我找了几个这方面的专家，过几天他们也会过来帮我们看看，到时候结合这份资料再调整一下我们的温室系统，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辛苦你了！”
陈牧摸了摸维族姑娘的头，因为说是母乳喂养对孩子的成长比较好，败家娘们现在既要奶孩子，还要管着研究所的事情，的确辛苦了。
毕竟想要做到母乳喂养的话儿，维族姑娘基本上平均每三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孩子，一天二十四小时轮着来不间断，这实在折腾人。
陈牧其实觉得母乳不母乳喂养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小时候母亲就因为身体的缘故，只能让他喝牛奶，他也健健康康的长起来，所以他并不希望维族姑娘这么辛苦。
不过他的错误观念立即遭到了女医生的严厉批判，据说母乳喂养的孩子将来得糖尿病的几率比奶粉喂养的孩子低，为了孩子的健康，现在的一点麻烦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于是，陈牧只能躲在墙角画圈圈，从此不敢再对喂养孩子方面的事情指手画脚。
维族姑娘被男人摸了头，转眼瞥了男人一眼，也还一句：“你才辛苦呢！”
“啊？”
陈牧不明所以。
维族姑娘说：“让你鞍前马后的陪着人家两个美女满世界的玩了几天，太辛苦了。”
这话说得……
老阴阳家了……
陈牧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毕竟人家外来是客嘛，而且家里还是种药材的前辈，陪陪客人也是应该的，我们可不是那种小里小气的人家，对吧？”
维族姑娘纯粹属于女人基操，习惯性敲打敲打自家男人而已。
哼哼两声以后，她才又说：“我听曦文说，这两天左叔为了国开投那边的事情烦心得很，你要是手上没事了，就去找左叔聊聊。”
“国开投？不是正在谈吗？据说之前还谈得挺好的，能出什么事儿？”
陈牧皱了皱眉，有点疑惑。
他知道这一段时间左庆峰一直在和国开投方面接触、沟通，拟定一些国家队进入牧雅林业的细节。
随着生意越做越大，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不管是接触的人还是事，都让他在看事情的眼界上生生的拔了一个高度。
就他所知，国家现在对于产业布局方面的调控，早已经不是从前那种粗放型的政策式的了。
现在对于一些新兴的产业，又或者是能够影响国计民生的产业，国家采取的调控方式都是偏向资金进入的方式。
通过投资一个个企业个体，用政策导向，让这些企业快速成长起来，然后以点带面，促成产业孵化和发展。
牧雅林业的育苗技术，还有温室技术，应该都是国家希望能推广和发展起来的产业。
另外稻法自然的新品种水稻技术，同样是国家看好的。
虽然新品种水稻还没能完全推广开，不过目前就国内来说，已经有超过六家农场在种植，总种植面积超过五万亩。
短短两年间能达到这样的规模，已经算是很快的了。
这种时候，国开投想让资金进入牧雅林业，显然是中央空调看好牧雅林业的前景，所以想要进行重点扶持。
这样的情形下，投资的事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之前发嗰卫方面已经派人“看”过，更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算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究竟有什么能让左庆峰烦心的呢？
和维族姑娘聊完，陈牧也不耽搁了，直接去了公司，找上左庆峰：“左叔，我听说我们和国开投那边好像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
左庆峰苦笑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怎么的，本来谈得好好的，可是前几天开始，对方好像就有点不对劲儿了。”
“怎么个不对劲儿法？”
“首先是原本和我们谈的人换了……”
左庆峰对陈牧说了起来。
原来，从五天前开始，国开投那边突然通知，之前和牧雅林业对接的人因为工作缘故，被调走了，换来了另外一组人。
这组人一上来，直接推翻了之前的许多本来已经谈好的事情，要求所有事情要重新谈。
本来这也没什么，毕竟对方说了国开投方面正在进行部门重组，那一组新来的人对于之前和牧雅林业谈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想要重新谈也情有可原。
左庆峰只能耐着性子，和对方继续接触，牧雅林业的团队很努力的去配合对方。
可是谈了几天后，他们发现有点不对劲儿了。
因为之前谈好的许多东西，现在对方全盘否定，看起来是不准备按照之前定好的大框架谈。
“其实重新谈没什么问题，可是我已经定好了引进他们的资金的大框架，这是我们底线，不能变的。可他们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要推翻之前的这个框架，完全另外弄，已经侵害到我们的根本利益了，这就有点谈不下去了。”
左庆峰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小牧，这件事情其实也赖我，之前抠细节，没有尽量快的把结果定下来，签订合约……嗯，现在这样，让我觉得恐怕是没办法谈下去了。”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儿……”
陈牧原本觉得应该没什么波折的事情，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太对，这可真有点好事多磨。
想了想，他问道：“左叔，下一次和国开投接触是什么时候？我也想参加一下，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左庆峰想了想，说道：“我们约好了明天下午两点半，你直接过来，我们就在外头的会议室进行视频会议。”
离开左庆峰的办公室。
陈牧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林私长拨了一个。
之前产业发展私的林私长在牧雅林业呆了那么久，陈牧和对方相处得还是比较融洽的，所以相互间都留了联系方式，算是有感情基础的。
现在遇上国开投方面“疑似不对劲儿”的事情，当然得去打听打听情况的，关系不用白不用嘛。
他的电话打过去，对面很快就接通了，寒暄几句后，他问道：“林私长，最近我们听说国开投那边好像进行什么部门重组之类的，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原来你也听说了呀！”
林私长轻咳一声，说道：“其实应该算是正常的工作调整，有些部门的人事调换了一下而已。”
屁的正常工作调整……
陈牧对这样的说法一点也不相信，如果正常的话儿，没必要整组人全都换了，这根本不合逻辑。
不过人艰不拆，他顺着林私长的话茬儿说道：“原来是这样的，那我就放心了，主要是国开投方面和我们接洽的人全都换了，让我有点没底，所以就说想要打个电话请教一下您。”
林私长说道：“应该没有问题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嘛，嗯，多余的话儿我没办法说，只是有一点，不管国开投换不换人，怎样对你们的发展有利，怎样才能保证你们的利益，你们应该心里有数，你说是不是？”
这话儿……
就说得很意味深长了……
陈牧觉得林私长这是在暗示他什么，不过他一时间也没想明白，得回头慢慢琢磨一下才行。
接下来，两人也没再继续国开投的话题，寒暄了好一会儿后，才挂断电话。

第956章 爱投不投
放下电话，陈牧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想了许久。
看起来这一次的问题并不在他们牧雅林业这一边，而是在国开投方面。
国开投的内部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整个团队都换了。
刚才林私长的话儿已经提示得很明白了，不管国开投怎么样，他们自己必须坚持自己的底线，保证自己的利益，不能国开投换了人，态度变了，他们也随之妥协。
反正谈不拢就不谈……
陈牧一瞬间做了决定。
这种事情不能强求，合得来就合，合不来也别勉强，不然将来闹起了矛盾，更麻烦。
陈牧虽然没有和国开投打交道的经验，不过从前他看过很多管理和投资方面的案例。
许多本来很好的企业，后来败落下来，都是因为资方和公司管理层方面发生冲突，最终双方争斗，搅得公司没办法好好经营导致的。
陈牧绝不希望牧雅林业变成这样。
第二天。
和国开投方面开视频会议的时候，陈牧早早的就到场了。
之前陈牧和国开投的人见过面，参加视频会议还是第一次。
视频会议开始后，对方有三个人出现在屏幕上。
一个大胡子，叫做杨军，据说是现在对接牧雅林业这边的项目负责人，也就是他们的小组领导人。
第二个人叫做张晨，是一名投资顾问。
第三个人是中年女人，名叫余渂，财务顾问。
对方三人还是第一次看见陈牧参加视频会议，因此都对陈牧问了好。
会议正式开始，那个大胡子杨军首先说了：“左总，经过上一轮的会议之后，我们回头商量了一下有关于整个投资的方案，并对过去的一些做法进行了检讨，我们觉得应该整合一下牧雅林业的优势资源，进行有效配置……”
大胡子的官僚气挺重的，说话一套一套，各种绕人的词汇从他嘴里说出来，让人好像听了很多高大上的东西，可其实内壳却很简单，就是要让牧雅林业方面加码。
在投资额不会大变的前提下，他们希望牧雅林业把稻法自然纳入到牧雅林业的体系，而且还要把牧雅研究院也纳进来。
牧雅林业这一边出现了集体沉默，他们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的条件，和之前商量好的差别太大，根本等于全部推翻之前的重来。
这种时候，牧雅林业的谈判团队根本没办法和对方谈什么，因为这不是抠细节了，而是改变大框架，有权利做决定的只有老板。
左庆峰也没吭声。
如果陈牧不在，他可以用要和陈牧商量的借口，终止会议。
可既然陈牧在，那就让陈牧来判断。
陈牧想了想后，说道：“这是你们的最终方案吗？”
杨军回答：“是的，陈总，这应该就是我们的最终方案了。”
陈牧“哦”了一声，好奇地问道：“我记得之前双方已经说好了，我们这一次只接受你们投资牧雅林业，将来如果双方合作顺利，再讨论稻法自然的事情……现在你们突然说要把稻法自然和牧雅研究院都纳进来，这好像有点和之前我们说好的不太符合吧？”
“是这样的，陈总……”
杨军一本正色地说道：“就牧雅林业一个公司的估值来说，我们觉得有点虚高了，而且你们手里的新品种水稻技术意义重大，我们希望能纳入进来考量，这样将来也更有利于牧雅林业在资本市场上募集资金……”
陈牧安静的听完杨军的一句话，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杨军诚恳道：“希望陈总能仔细考虑我们的提议，我们才可以继续谈下去。”
“这是你们国开投的最终意见？你们总部也是这么个说法？”
“我们全权负责对牧雅林业的投资项目，可以代表国开投，总部方面不会有什么异议。”
“……”
陈牧沉默了下来。
国开投的旗下有十余个全资子公司，都是以资本为纽带联结在一起的。
面前杨军这些人，也是其中一家子公司的人。
陈牧原本还想着是不是找找对方总部的人，再问问看，可是看见对方这么有恃无恐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国开投的投资不香了。
想了好一会儿后，陈牧才沉吟着开口：“既然是这样的话……”
对方三人都看着陈牧，脸色很淡定。
“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这一次的投资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嗯？”
大胡子杨军怔了一怔，没想到陈牧会这么说。
陈牧继续道：“你们的方案和我们所预期的差距太大了，接着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索性这样让彼此的关系弄僵，还不如暂时搁置这一次的投资计划，杨经理，你觉得呢？”
杨军还没开口，对方的那个投资顾问张晨已经说了：“陈总，你怎么可以这样子，突然中断这一次的项目，这也太儿戏了吧？”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你知不知道为了你们牧雅林业的这个项目，我们国开投方面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你现在这时候喊停，岂不是让之前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吗？”
陈牧思索了一下，点点头：“没错，这样的确会让之前的努力白费了，要知道我们牧雅林业付出的努力一点也不比你们小，可是你们这样的方案……啧，谈下去又会有什么结果？”
杨军回过神，沉声道：“陈总，你这样让我们很难做，将来传出去，恐怕对你们没有什么好处。”
“你难做……难道我就不难做吗？”
陈牧看着大胡子说道：“你们中途改变的这个方案，我一点也不能接受，你们如果想继续谈，那就回到原来的框架，如果坚持这个方案，那以后就别谈了，这没有什么的，合则来，不合则去。”
人心不足蛇吞象。
虽然不知道国开投方面为什么会突然换人，也不知道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自信，他们居然敢把方案改成了这个样子……
显而易见，这对牧雅林业并不友好，简直把牧雅林业当成肥肉看了。
陈牧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方案，连谈都不想和对方谈了。
又不是自己上杆子要拉对方的投资，何必呢？
既然这就是对方的最终方案，那就不要谈了，纯属浪费时间。
爱投不投！

第957章 喊停后
陈牧定下这个调子以后，他和左庆峰打了个招呼，径自离开会议室。
左庆峰和牧雅林业方面的谈判团队的成员思索着陈牧刚才的话儿，一个个都保持着沉默。
说真的，他们其实都已经有点受不了国开投方面这几个“新人”的做派了。
自从这几个人被换上来以后，也不说怎么相互多增进点了解，直接就掀桌子说要一切重新来，等于把之前的一切都推翻了。
不仅如此，如果只是重新谈，那也没什么，最多是重新抠一遍细节，牧雅林业的人都已经经历过一遍了，多少有了点经验，之前不太满意的地方，正好可以再抠一遍。
可国开投这几人连投资的大框架都改了，整个投资额度不怎么变，却要把稻法自然和牧雅研究院纳进来，简直有点打劫的意思。
这根本就不可能，别说左庆峰不想和他们谈了，就连谈判团队里的其他人都不想和他们谈了。
这几天扯皮来扯皮去，什么也没谈出来，还搞得大家筋疲力尽……关键是彼此分歧太大，根本没有谈妥的可能性。
正好，现在老板拍板说不谈了，他们而已落得轻松，所以都不准备搭理这几个鸟人了。
倒是国开投那边的三个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按照他的了解，牧雅林业这边应该很缺乏资金才对的。
不仅在新品种水稻的推广商需要资金，即将要做的温室果蔬也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甚至研究院的研发方面，同样要有足够的经费……这一桩桩、一项项，全都涉及到钱，如果没有国开投这方面的投资，他们去哪里找那么多钱？
虽然看起来，他们是一上手就推翻了之前那些同事的大框架，让人感觉很莽很无理。
可实际上，他们在之前就对牧雅林业做过很详尽的调查。
牧雅林业培育的树苗的确在市场上销量很好，可那毕竟是农林产品，有着自身的限制，做到现在这个规模，整体销量已经开始放缓。
换句话也就是说，牧雅林业在育苗方面的业务，即将步入平缓期。
如果没有别的意外，在这方面的收入也能预算得出来。
所以，他们综合计算了一下牧雅林业所需的资金规模和收入规模，得出了一个结果，牧雅林业需要钱，而且属于急需的那一种。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希望借着这么一个机会，能把新品种水稻和部分牧雅研究院的股权拿到手里。
他们觉得牧雅林业没有拒绝的理由，最多是谈具体的条件而已。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陈牧居然直接说不谈了，他们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情况。
“开玩笑的吧？”
杨军先是错愕了一阵子，随即心底也有点愤怒起来，只觉得这算什么，这是要挟吗？
投资都还没有达成呢，就对资方耍起了这一套，那以后要是真的所有事情都定下来，那还得了？岂不是要飞到天上去吗？
想了想，杨军对左庆峰问道：“左总，你们陈总刚才说的话儿是什么意思？你的意见也是这样吗？”
左庆峰算是公司里最了解的陈牧的人了，闻言耸了耸肩，说道：“不好意思啊，杨经理，陈总是公司的董事长，他的意见就代表着我们牧雅林业的意见。”
“好，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我们也不用继续谈了。”
杨军冷冷的抛下这一番话儿，径自结束了视频会议。
那名女财务也默默的结束视频会议，从一开始和陈牧打了个招呼，她基本上没怎么说话。
另一边，张晨这个投资顾问还在，他没有结束通话，倒是皱着眉头对左庆峰说：“左总，你们陈总刚才的决定……是不是有点太莽撞了？”
左庆峰摇摇头：“也还好吧，主要是我们双方的预期差距太大了，继续谈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与其这么僵着，还不如彼此留点情面，等以后条件合适的时候再合作好了。”
张晨怔了一怔，没吭声。
他的目光忍不住瞟了电脑屏幕后的杨军一眼。
杨军虽然退出了视频会议，可是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到了张晨面前，无声的看着张晨和左庆峰继续沟通。
他们现在玩的这一套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两人对视一眼后，杨军微微摇了摇头。
张晨又说：“左总，这并不是预期差距的问题，我们真的希望你们能把新品种水稻和牧雅研究院纳入到这一笔投资中来，其他的细节都可以谈。”
“没必要了，这一次你们投资的只是牧雅林业，和其他的没有关系，把太多东西牵扯进来，事情就复杂了，并不符合我们初衷。”
左庆峰直接表示拒绝，然后和张晨说了几句抱歉之类的话儿，才结束了视频会议。
一下子，所有牧雅林业的团队成员，都结束了视频会议。
国开投这边，杨军和张晨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吭声。
另一边，那个女财务却问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我感觉他们真的好像不想谈了。”
杨军皱了皱眉，沉吟道：“这一点也不能肯定，也有可能这是他们采用的谈判策略，想要用这样的方式给我们施加压力，之后如果我们和他们继续谈的话儿，他们能占据一定的主动权。”
张晨说：“老杨，牧雅林业对我们还是挺重要的，这一笔投资可不能弄黄了。”
杨军说道：“我们可以先把事情晾一晾，看看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微微一顿，他又说：“之前从来没看见到那个陈牧，今天突然出现，然后就丢下这么一番话儿，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张晨略一沉吟：“那行，我们就先看看情况，先定个一星期吧，看看他们到底会怎么样。”
“一礼拜时间太短！”
杨军说：“至少一个月，必须要让他们意识到资金上的压力，这件事情之后才好继续。”
“一个月？”
张晨错愕。
女财务余渂说：“这不可能，总部那边已经让我们要加快促成这一笔投资，一个月的话儿，总部那边没办法交代。”
杨军不是傻子，余渂就是总部派下来盯着他们的，他知道自己必须说服余渂：“总部也不能既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啊，我们如果不用点特殊的手段，怎么能把这笔投资漂漂亮亮的做成？”
余渂说道：“其实我们没必要揪着新品种水稻和牧雅研究院不放的，就目前来说，只要能把牧雅林业谈下来，就算完成任务了。”
杨军摇摇头：“既然要做，就要把事情做得漂亮，不然我们和之前老王他们那一组人有什么不一样？”
余渂不说话了。
张晨想了想，点头说：“你们也别争了，既然都已经开了个头了，就这么继续下去吧，如果真不行就再说。”
……
陈牧在会议室里拍了板以后，就不再管这件事儿。
说实在，撇开温室果蔬的项目不说，他现在其实并不需要钱。
稻法自然靠着授权和育秧的费用，已经回本。
再加上异色烈方面的大规模引进，只这一张合约，就足够稻法自然活得很滋润。
因为外交步和商务步都把新品种水稻的专利技术列入国家的技术管制清单，管控严格，所以陈牧对新品种水稻的推广，目前准备只在国内做。
毕竟夏国是全世界最主要的稻米消费市场，只要步子走得稳一些，基本没什么问题。
所以，现在他手上吃钱的大户，是温室果蔬这个项目。
尤其如果想要大规模推广开，快速占领市场，那需要花钱的地方就很多了。
不说打造平台和物流系统之类的费用，就只说建造温室一项，一个下去就是三五千万，而且还要聘用和培训各种工作人员，这里面的花费真不小。
将来如果想要推广到沿海去，需要建造的温室就会更多，这根本不是几个亿能解决的。
国开投的投资，的确能够解决它的资金缺口，不过既然国开投方面的嘴巴张得这么大，陈牧就不得不另想办法了。
其实如果放慢一点脚步，他也并不缺钱。
就目前来说，他建造温室的钱已经投进去了，这里面还有三千万来自于成子钧，所以他的投入并不大。
之后如果稳打稳扎，先做疆齐省的市场，等积累起来经验再往外扩张，育苗业务的钱足够养活温室果蔬这个项目。
等温室果蔬做起来以后，再扩张出去，虽然时间上会慢一些，不过这样或许更稳健，自然也不用担心国开投方面卡脖子。
“不行就自己慢慢做……嗯，看看还有什么专利尽量搞出来，拿到外面去多做授权积累资金。”
陈牧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盘算着这事儿。
他当年开始育苗的时候一样，要人没人，要钱没钱，一样把育苗生意给做起来了，现在的情况好多了，放慢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不耽搁他积攒生机值就行了。
想了想，他把自己的地图界面召唤出来，静静的看着升级下面的那团蓝色光芒。
自从上一次花了十亿生机值升级后，地图界面就多了一个叫做“回收生机值”按钮。
用意识触碰，地图传来的反馈：选定需要回收的地点，只要选择回收，那片地点的生机会收回八成。
感觉上，这个“回收生机值”的按钮代表着毁灭，这让陈牧得到它以后，一直没用过，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思索了好一会儿，他找不到使用这个新按钮的头绪，只能很快退出界面，不再去看。
他拿起电话，给张涓涓打了过去，准备让张涓涓帮忙把自家的一些技术，拿到国外去注册专利。

第958章 这件事情传开以后
电话打到张涓涓那儿，把情况一说，张涓涓立即明白陈牧的意思了。
她想了想，说道：“按照正常情况下，我们向知识产权局申请了专利以后，可以向其他需要受保护的国家提交一份申请，就可以了。我们是《黎巴公约》组织的成员国，申请专利并不难。《黎巴公约》之外，我们还可以通过PCT条约的途径进行补充申请，大概需要12-30个月的时间。”
“这么久？”
陈牧有点讶异，这比他预想中所需的时间还要长。
张涓涓说：“时间不是重点，我觉得吧，牧雅研究院的许多专利技术，都是很有价值，贸然拿出去申请，如果不能快速变现，这其实有点浪费了。”
微微顿了顿，张涓涓又说：“而且，你们搞出来的东西，因为专利申请得太快太多，有些东西公家还没来得及重视起来，他们的重点都在你们比较大的几个技术上。
就譬如阿娜尔家里那个厂子生产的农药、营养剂这些，现在才刚在市面上销了两年，效果还不明显。
可是如果时间久了，其他人会慢慢意识到这些农药和营养剂的好处，公家也会重视起来。”
陈牧明白张涓涓的意思。
因为牧雅林业在育苗方面的偌大名声，还有就是新品种水稻和温室果蔬的技术，都属于牧雅林业手里的大件，业内的名声大部分来自这里。
可其实牧雅林业还有许多“小”技术，都非常具有价值。
主要是牧雅林业的专利申请非常快、非常多，因此这些技术来不及投产，所以都成了牧雅研究院的技术“储备”。
陈牧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可是奈何手里的钱不够多，只能挑选其中有价值的先做。
他所认定的“有价值”的标准，其实只有两点。
第一点是影响力比较大，这样能让牧雅林业更有名气，从而汇聚更多的资金。
第二点则是能够让他获得最多生机值的技术，这是陈牧的根本利益，最为重要。
相比起来，金钱反而是他最后考虑的。
虽然他缺钱，可在他的思维里，思考事情的根本点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做任何事情的前提，都是生机值为先。
只要有生机值，只要有地图，就算他手里的东西全都没有了，他也能从头再来。
所以，即使国开投方面的变卦，让温室果蔬的项目会变慢，他也并不担心。
因为他手里有技术，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以力破局。
现在，手里的技术“储备”越来越多，陈牧觉得可以适当的放一些无关紧要的出去，授权给别家来做，然后他可以从中收取授权的费用。
这是很多研究机构所做的事情，尤其在国外，很多大型的生物医药机构都是这样做的。
张涓涓看见陈牧不说话，又建议道：“陈牧，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的，公家虽然现在对你们的许多技术还不够重视，你现在拿到外面去授权或许没有问题，可是我觉得就你们这样下去……嗯，你们这个月的专利申请项目达到了十八项，这样下去的话儿，你们迟早会全面进入公家的视线的，到时候如果公家发现你们有什么重要的技术外流了，想要收回来……那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陈牧倒是没想到这个，问道：“那你觉得我要怎么做？”
张涓涓略一沉吟：“我听阿娜尔说，你在公家中央空调方面还是认识一些人……最好找人问一下。”
陈牧想了想，点头说：“好，那先这样，我找人问一下再说。”
挂断电话，陈牧独自想了想。
他脑子里首先蹦出来的人是发嗰卫高新科技司的黄私长，还有就是外交步的齐益农。
黄私长属于老熟人，也比较对口，这件事情去问他应该不会错。
不过因为之前苏丹那一次的事情，陈牧和齐益农更熟，当初提起要把牧雅林业的新品种水稻技术、列入限制清单的也是齐益农，所以这事儿先问问他或许更好。
思索了一会儿后，陈牧决定先给齐益农打了个电话。
反正，能不能问出东西就再说，先和老熟人诉诉苦，了解一下情势还是可以的。
而且齐益农是机关里做事的人，应该知道机关里的一些规矩，问齐益农要点建议还是可以的。
电话通了以后，陈牧也不客气，直接就把自己的情况给说了。
他和齐益农已经很熟了，知道齐益农工作挺忙的，如果打电话过去寒暄，不太合适，所以有事说事最好。
至于搞关系这种事情，他干得比较低调。
他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给齐益农寄点土特产，就是沙漠大米、药材之类的。
只要不过分，齐益农也不会说什么。
齐益农听完陈牧的话儿，问道：“你们现在很缺钱吗？”
“缺！”
虽然并不很缺，可陈牧还是这么回答：“我们现在正准备上马温室果蔬的项目，你也是知道的。
要真正做起来，多少钱都不够，所以趁着现在手上的专利有点多，也做不了，准别拿一点出来变现。”
齐益农沉吟了一下，问道：“不是听说国开投方面要给你们投钱吗？怎么，还不够？”
“国开投？别提了……”
陈牧其实没准备说这个，他都不指望国开投了，就想着自己把事情做起来。
听见齐益农问起，就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其实没有他们的钱也没什么，我一样能把事情做起来，主要是进度快慢而已……嗯，我现在想用手里的专利变现，这样可以让我们温室果蔬项目的进度能更快一点。”
齐益农听完陈牧的话儿，没对陈牧准备利用手上的专利技术变现的想法进行评论，反倒说道：“居然有这样的事情……你再和说说，他们具体是怎么说的？”
陈牧其实也没和国开投的人接触过几次，只能把左庆峰之前和他说过的一些细节说了。
“原来是这样啊……”
齐益农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先别着急，专利变现的事情放一放再说，我今天在外头，没办法……明天我回步里找找人，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给你电话。”
“这样啊……”
陈牧有点犹豫，本来好像给黄私长那边也打个电话问一下，现在听见齐益农这么说，这个电话倒是要缓一缓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齐益农感觉到了陈牧的犹豫，便多问了一句。
陈牧觉得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就把自己准备打电话和黄私长问问情况的事情说了。
齐益农听完，说道：“你这个电话可以打，不过没必要询问专利的事情，你就和他说一说你们和国开投之间发生的情况。”
“啊？”
陈牧不明所以。
“你别啊了，就按我说的去做。”
齐益农没好气的笑了笑后，又解释一句：“国开投方面估计是有点急于求成了，没理解上头的意思，你向发嗰卫的领导反映一下，应该会有用的。”
轻咳一下，他更郑重的补充：“记得按我说的去打这个电话，效果一定比我这边说话还好。”
那行吧……
陈牧明白了。
挂断电话以后，他立即给黄私长拨了过去。
平时寄大米药材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缺了黄私长这一份。
这无关钱多钱少，人家不缺这个，这是一份心意。
平时多尽心，关键的时候就可以少客套。
陈牧一来就很干脆利落的把事情说了，就按照齐益农叮嘱的，只说国开投的事情。
“领导，这事儿你得帮我想想主意啊，我是真的准备不和他们谈了……嗯，不过因为顾虑到他们是公家的单位，我这儿有点没底，所以想看看您的意见。”
“还有这样的事儿……”
黄私长听完，也不说什么别的，只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陈牧，你不用着急，好好做你的工作，我回头会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的，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陈牧闻言连忙打哈哈：“别别别……领导，我不是向您讨说法来的，您不用给我答复。
我刚才说了，昨天有点冲动，已经拒绝和国开投那边继续谈下去了。
我现在就担心会出什么问题，所以想向您汇报一下，算是报备吧！”
黄私长摇摇头，说道：“你能找我说这件事情，就说明你信任我嘛，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的话儿，我一定尽量为你们解决困难，这没说的。”
挂断电话以后，陈牧就把事情放下。
他相信这两个电话出去，应该还是能砸出点水花的，只是他没想到之后的水花会这么大……
当天。
放下电话后，黄私长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又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老林，是我……想找你打听点事儿，别臭贫，你从我这儿顺走的好东西还少了，我就打听点事儿你至于吗……严肃点，快，是这样的……”
半个小时后，黄私长才把电话放下了。
居然是这么回事儿……
黄私长坐在办公室里，沉吟起来。
他刚才给国紫薇办公听的旧同事打了电话，了解清楚国开投方面情况。
说白了，就是之前出现一次严重的投资失误，给国开投造成了非常巨大的损失，所以他们内部搞了一次重大的人事调整。
也正因为这一次的失误，新走马上任的领导给各个部门和各个子公司定了新的业绩目标，使得他们内部的业绩压力很大。
或许因为这一个原因，国开投对牧雅林业的投资，才会出现像陈牧之前所说的转变。
“可是这样弄……不是乱弹琴吗？”
黄私长思考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
其他的企业他管不着，可像牧雅林业这样的企业，怎么能把搞业绩这一套搞到他们的身上去？
要知道牧雅林业这一边，不管是育苗技术，还是新品种水稻的技术，都是国家进行沙漠治理的利器，这样的企业就算亏钱也要扶持的。
“这件事情得好好的和上头沟通沟通，再这么下去，也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黄私长又打了几个电话，这才匆匆忙忙的离开办公室。
三天后。
国开投内。
杨军、张晨和余渂正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突然顶头上司的一通电话打过来，让他们立即到过去上司的办公室。
三个人一起朝着上司的办公室走，因为接电话的杨军，张晨看见杨军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杨军说道：“待会儿进去别乱说话，刚才听老刘的语气，今天他心情不太好。”
张晨皱了皱眉：“不会是上头又给他压力了吧？”
微微顿了顿，他又撇了撇嘴：“那一次亏损又不是我们这边搞出来的，尽盯着我们这些人有什么意思？”
杨军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像是这个原因，反正待会儿小心点，别乱说话。”
余渂没吭声，只是默默的听着。
她比较淡然，毕竟是上级部门派下来的，地位有点超然。
而且她只负责财务方面的事情，盯着自己这块就行了，其他方面出了事情轮不到她担责。
三个人进了上司的办公室，一进门就感觉画风不对了。
只见上司一脸铁青，盯着他们就像是盯着仇人一样，那目光仿佛要吃人。
“刘总，怎么了？”
杨军硬着头皮和上司打了个招呼。
他平时都是直接招呼对方“老刘”的，可今天有点不敢。
张晨也瞧出不对劲儿了，招呼一声后缩在一般，准备神隐了。
余渂倒是表现还好，还是比较淡然，不过看见上司的表情，也下意识的站得靠后一点。
所以，顶在前面的只有杨军。
不过杨军一直是金牌的项目经理，三个人里自然以他为首，这也合理。
上司压抑着怒火，把一份文件扔给杨军：“你们自己看吧。”
“这是什么？”
杨军有点迟疑的看了上司一眼，才过去把文件拿了起来。
文件的抬头，是国紫薇办公听，也就是他们主管部门。
杨军连忙向底下的内容扫过去，很快他看到“牧雅林业”的字样，这让他心里一“咯噔”，顿时感觉有点不妙了。

第959章 想要重谈却不搭理
文件并不长，只有那么两页纸。
不过文件的内容却很清晰，就是让他们抓紧把牧雅林业的这一笔投资敲定。
而且，文件中说得很清楚了，要让他尽量给与“宽松”的投资条件，因为牧雅林业是国家重点扶持企业。
这样的一份文件，对杨军的冲击不啻于被一艘航空母舰撞了一下。
他之前的想法和计划完全被打乱了，感觉好像有人拿着大棒在他的脑子里搅拌了一圈，让他一下子变得毫无头绪起来。
不过，他还留了个心眼，看了一眼文件末尾的签名和盖章……
果然都是国紫薇办公听的领导和印章，一点错都没有。
沉默了一阵，杨军把文件递给身后的张晨，然后问道：“刘总，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上司压着火气，盯着杨军道：“你应该问问你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这个文件怎么就发过来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公司总部领导逮着我就骂了一个多小时，我当时比你还晕乎呢！
当着办公室外所有人的面，我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被骂得狗血淋头，哼，你们这是想我死啊，乱搞什么？”
杨军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刘总，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正和牧雅林业那边谈着呢！”
“哦，是吗？”
上司更气了，用手点着杨军，怒极反笑道：“可是我怎么听说，人家牧雅林业已经不准备和你们谈了？”
杨军怔了一怔，不明白上司是怎么听说的，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当然，他的脑子反应很快，否则也不可能拿着高学历，进入国开投这样的大企业。
他们和牧雅林业谈判的具体情况，还没向上汇报，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
如果排除掉是他们三个人把消息传出去，那就只能是牧雅林业传开的了。
他不知道牧雅林业通过什么途径、或者渠道，把这样的消息传到了国紫薇去，不过现在国紫薇那边的反应真的有点大，让他感觉很被动。
当然，消息传出去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余渂。
余渂是国开投总部派下来的人，她如果“不小心”把消息传到总部去，进而传到国紫薇，也并不是不可能。
要知道国开投总部现在正值人事调整的关键时期，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心念急转之时，杨军忍不住转头看了余渂一眼。
余渂一直没有吭声的听着，尽量不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太强，这时候留意到杨军的目光，她似乎一下子也猜到了杨军的想法，居然立即反应过来，对着杨军轻轻的摇了摇头。
杨军也看明白了余渂的意思，眉头更皱得厉害了。
既然确定不是余渂，那就只有牧雅林业那一边，他们又是怎么把这件事情传到国紫薇去，然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呢？
杨军一边思索的时候，一边对上司解释：“刘总，我们的谈判还在谈，只是有时候必须讲究策略，需要冷一冷的时候，我们总不能硬着贴上去吧？”
“哦，是这样吗？”
上司冷笑一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杨军，你到底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人家牧雅林业都已经知会外交步了，准备拿手里技术到国外去募集资金，这就是你说的策略？
你和说说，你的这个冷一冷的策略准备冷到什么程度？准备冷到什么时候？”
“什么？”
杨军有点消化不了这个消息，脸上管理不到位，顿时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怎么，无话可说了？”
上司看着杨军的表情，有点“戳穿你瞒我”的快感，冷哼道：“你们知道不知道牧雅林业是什么样子的企业？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农林部、发嗰卫、国家专利局、商务步、外交步……全是关联单位，这一次是发嗰卫的领导专门过问了，外交步方面也向我们国紫薇，表达了希望把牧雅林业的技术留在国内的请求，你们说说，你们真的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吗？”
这么一会儿功夫，张晨也看完了那份文件，听着上司的话儿，他也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刘总，我们真的只是想晾一下牧雅林业那一边，并不是说就和他们彻底不谈了。”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上司冷哼道：“你们或许是想晾牧雅林业一下，可牧雅林业也是这么想的吗？”
张晨怔了一怔，忍不住瞟了杨君一眼。
杨军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说道：“他们现在要做温室果蔬的项目，正需要钱，我们这边是他们最容易获得资金的管道了。”
上司看着杨军，摇了摇头：“你太自己以为是了。”
杨军不明所以。
上司继续说：“我们国开投虽然是国字头的投资公司，可这并不是说我们就天然可以高其他企业一头，这里面也讲供求的，你们明白吗？
像牧雅林业这样的企业，是空调想要扶持的企业……说白了，是空调想要给他们送钱，希望他们能更快更好的发展起来，从而带动更多的地区和产业的发展。
这里面的供求关系，你们能理解吗？并不是他们求着我们要钱，而是我们要想办法给他钱！”
杨军皱了皱眉：“可我们既然要做的是投资，那就必须讲收益、讲策略……况且现在上头给我们这么大的业绩压力，我们要是不想想办法，这……这要怎么做啊？”
“你要搞业绩，也不能搞到牧雅林业的头上上去呀？”
上司简直有点气得嘴都歪了，用力一拍桌子：“先撇开这件事情惊动了其他几家单位、让国紫薇都亲自过问的情况，我们单单说一下牧雅林业这家公司，在西北一带支持了那么多农民种树治沙，他们培育出来的树苗让那么多的农民受益，还一直顶着‘科技兴农’的牌子，搞出来这么多的专利……你知道他们现在一个月从国家专利局申请出来多少项专利吗？我告诉你，平均下来每个月都不少于十项，上个月甚至达到了十八项，就快要突破二十项了。
像这样的企业，你准备怎么在他们身上搞业绩？
人家现在不想和你们谈了，要把自己的技术拿到国外去变现，将来万一要是有哪个技术在国外爆了，你们的名声就彻底臭了，还想不想在这一行混了？
业绩？啧，这业绩你们能拿得到吗？”
杨军彻底无话可说了。
张晨看了杨军一眼，对上司问道：“刘总，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赶紧回去想办法弥补吧，尽快把投资协议给我定下来！”
上司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要真不想干，就收拾东西滚蛋，这件事情你们要是再拖下去，别说我保不住你们，我恐怕都要跟着你们吃瓜落走人。”
杨军三人明白了，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上司的办公室。
从办公室出来，三个人一路走回去，都有点无话可说，气氛无比沉闷。
这一次对他们打击实在太大，让他们感觉都有点缓不过气来。
回到他们工作的区域，三个人坐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杨军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张晨看着杨军，没有立即开口。
余渂作为三人小组里面最超然的人，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张晨想了想后，试探着说：“要不我给牧雅林业那边打个电话，接触一下，继续谈？”
杨军抿了抿嘴，想了想后才点头轻叹：“你打吧。”
张晨找出左庆峰的电话，直接拨过去。
电话里，传来待接铃声，却没有人接听。
有过了一会儿，电话甚至直接被人掐了。
张晨皱了皱眉，再次拨打过去。
这一次，电话居然关机。
明明刚才还能打得通，一转头就关机，对方的态度可想而知——分明就是不想接电话。
张晨抬头看了看杨军一眼，杨军的脸色有点沉，他想了想，就又找到之前牧雅林业谈判团队的领头那人的电话，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
张晨和对方寒暄了几句，径自说起了想要继续就投资的事情谈下去的话头。
他属于很会聊天的人，之前虽然和牧雅林业方面闹了不愉快，可是话儿说出来却顺理成章，一点都没让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是牧雅林业方面的那人却不接他的话茬儿，倒是推搪道：“巧了，这两天我们公司陈总和左总都不在，我必须等他们回来才能向他们汇报你们的意思，具体怎么决定，还要看他们的，我们现在没办法给你们什么答复。”
这话儿听得张晨也忍不住皱眉头。
什么“陈总和左总不在”啊，他们不在不能打电话去说吗？
要是真的有心继续谈，怎么会这么敷衍？
感觉上，牧雅林业方面还真的不想和他们继续谈了。
又闲聊了几句，张晨想从对方的嘴里打听点什么。
可对方显然也是耍太极的老手，居然也没营养的和他绕起来。
两个人绕了许久，才各自挂断了电话。
张晨有点郁闷的把电话扔在桌子上，看着杨军说：“看起来他们好像真不愿意和我们谈了。”
说时，他把之前电话里的谈话大致说了一遍，然后又说：“这事儿有点棘手了，如果这么拖下去……嗯，老刘那边恐怕要急上吊了。”
杨军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说道：“继续联系，尽量给陈牧和左庆峰打电话，和他们谈。”
微微顿了顿，他又说：“先定个两天的时限吧，如果真的不行，我们就亲自到牧雅林业去一趟，不论如何得把这件事情弄妥。”
杨军虽然看起来还很镇定，可心里却真的有点没底。
他觉得自己这一次是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而且还不能喊疼。
如果有后悔药可以吃，他绝对不会再在牧雅林业的投资上多做什么。
之前他也有看过牧雅林业的资料，知道牧雅林业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家公司。
说真的，他挺看好牧雅林业的，觉得牧雅林业如果真的把温室果蔬的项目搞起来，将来的前景简直不可限量。
而且，牧雅研究院和稻法自然虽然不属于牧雅林业，可是在杨军的眼里，它们的分量甚至比牧雅林业更重。
稻法自然的新品种水稻技术就不说了，这绝对会是将来十数年里，国家最重视也最愿意大力推广的技术。
只说牧雅研究院的研发能力，就足以让杨军眼前一亮，无比看好。
也正因为这样，杨军才想着要把牧雅研究院和稻法自然一起纳入到国开投的这一笔投资中，想要一步到位。
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他原本是不介意多给这一笔投资加码的。
不过业绩的压力让他生出了想要吃一口肥肉的心思，最终事情就变成了眼前的这个样子。
说实在，他也真心低估了牧雅林业自身的能量，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惊动发嗰卫和外交步方面，最终给国紫薇施压，甚至连文件都下来了。
不论如何，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尽快“摆平”牧雅林业，让这一笔投资尽快达成。
他已经准备把自己的小盘算全部扔掉，就按照之前被“人事调整”走的那组人所谈好的条件来做这一笔投资。
相信这样，牧雅林业就会满意了。
杨军想得很好，可是让他有点抓狂的是，连续尝试和牧雅林业接触了两天，他发现牧雅林业居然真的好像不打算谈了，压根不搭理他们。
每一次电话打给陈牧和左庆峰，对方都会直接掐断不接，要不就是关机。
另外，和牧雅林业谈判团队的人联系，他们就一味的打太极，说什么陈牧和左庆峰不在，他们拿不了主意之类，反正就不愿意谈。
这一下，杨军终于有点慌了。
关键是这两天他的上司每天早晚都要找他去问一问这件事情，搞得跟吃饭睡觉一样准时。
杨军觉得不能这样了，所以终于打定主意，买好当天的机票，带着张晨和余渂，一起飞往X市。

第960章 投资求上门
陈牧很忙，不过好事不少。
首先，是他的小灵芝满月了。
小姑娘白白胖胖的，模样儿长得像她妈，看起来应该是个美人胚子。
主要是维族那边的基因对相貌的影响太大了，深目+高鼻梁的组合，陈牧这边很难动摇。
其次，温室工程正式完工。
所有系统都已经调试完成，随时可以开始种植、营业。
再来，平台运营这边已经把整个系统的架构做好，正在慢慢填充细节，然后就可以和温室这边的系统对接。
唯一让陈牧感觉头疼的，是牧雅林业这一段时间一直在疯狂花钱，感觉就跟烧钱似的。
他们的平台运营这边新招了将近一百人，还一直在招人。
毕竟整支团队是从零开始，需要往各种岗位塞人。
尤其是物流方面，对于人员的需求量远比管理岗和技术岗都要大。
不过一开始牧雅林业只准备做X市的市场，还有附近比较近的几个城市，其他地方不予服务，所以还算能够承受的。
平台运营的负责人是胡已然，也就是章家辉的那个师兄。
他有着平台运营的经验，所以整个部门交给他，还算是做得井井有条的。
胡已然告诉陈牧，别看他们现在只做一个小区域的业务，看起来有点小打小闹的，可是以后只要把人事架构复制出去，就可以快速膨胀起来，这并不难。
难的是第一步，一定要把各种架构做好，积累经验。
反正陈牧不懂这些，他只懂种田，每天一边在旁边看胡已然的操作，一边学习，算是近距离观摩了一遍怎么架构平台的全过程。
这个过程中，陈牧有一项生活习惯发生了改变。
那就是从前他一般都是以车代步，现在他开始坐起了直升飞机。
“黄师傅，今天来得有点早呀？”
陈牧上了飞机以后，熟门熟路的自己绑起了安全带，然后和飞行员闲聊起来。
这一段时间他每天在X市和加油站之间来回跑，实在太浪费时间了，所以他想到了之前找骆驼的时候租用的直升飞机。
他特地找了那家公司谈了，那公司看他一来就说要包月，所以给了他一个二十五万的优惠价，说好了每天最多一个来回，让他终于可以坐上直升飞机。
飞行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十来天下来，已经和陈牧相处得很熟了，闻言笑道：“今天早上赶了个活儿，做完了就直接过来陈总你们这里，所以来得有点早了。”
微微一顿，飞行员又说：“要是陈总觉得早，我可以等一下的，没关系。”
“走吧走吧，既然你都来了，那我也早点走吧，反正都一样。”
陈牧坐上飞机，拿了个饭盒摆在一边，对飞行员道：“黄师傅，那么早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带了个馕，还有点稀饭，你待会儿吃。”
“谢谢啊，陈总！”
飞行员连忙道谢。
说实话，他挺喜欢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打交道的。
这个年轻人性格很和气，和其他一些年少多金的人不一样，完全没有那些人的坏毛病，反倒是待人有礼貌，很会来事儿，给人感觉就像是个邻家大男孩。
就像这一盒早饭，放在别的人身上，根本不可能有，可是这个年轻人就会想到这些，让人心里会感到很熨帖。
认识了这个年轻人后，飞行员曾在私底下去了解过这个年轻人的背景，他了解到的信息，全都来自于网络。
他一开始只是随手搜索了“牧雅林业”这个关键词，没想到居然轻而易举的搜出来了一连串的信息。
通过网络上搜出来的这些信息，他才知道陈牧究竟是什么人。
然后，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理解了，为什么这个年轻人的性子这么和气。
这个年轻并不是什么富二代，家里更没有什么背景，他完全是靠着自己的能力把生意做起来的。
大概平时打交道的人大多是附近荒漠上的农民，所以这种朴实和气的待人态度，应该算是其来有因。
飞机起飞，一直朝着市区去。
飞行员问道：“陈总，还是去能源大厦吗？”
“对，就去哪儿！”
陈牧坐在前排，小武坐在后排，因为直升飞机上响动比较大，所以聊天都必须经过对讲机和耳机。
陈牧看了飞行员一眼，笑笑的打趣道：“黄师傅，我以后要是赚了大钱，一定要自家买一架直升飞机，到时候不如你来当我的飞行员吧？”
飞行员笑了笑：“可以呀，陈总，你准备给我开多少工资？”
陈牧直接开价：“比你现在高50%。”
“好，我记住了，你要是买了飞机，一定要找我。”
“好哩！”
飞机正走到中途，陈牧感觉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来自左庆峰的信息，让他赶紧回去加油站一趟。
一般这种时候，左庆峰都不会找他的，就算真有事也会打电话，在电话里商量一下就行。
可是现在突然让他回去，说明真的有急事。
所以，略一思索后，陈牧对飞行员说：“黄师傅，麻烦你掉头回去一下，我突然有事，今天就不去市里了。”
飞行员没二话，直接掉头往回飞，最终稳稳停下。
“谢了，黄师傅！”
陈牧冲着飞行员打了个招呼，领着小武下了飞机，直接走向公司去。
飞行员看了一眼陈牧的背影，又想了想人家临下飞机时提醒了一下那个饭盒，嘴角微微一咧，又再发动飞机，迅速升空离开。
……
陈牧来到左庆峰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直接问：“左叔，怎么了？”
办公室里，除了左庆峰，还有总助管小粒，左庆峰对总助挥了挥手，说道：“让小管和你说吧。”
陈牧看向管小粒。
管小粒说道：“今天早上我们接到国开投方面的邮件通知，说杨军、张晨和余渂要过来我们这里，亲自和我们谈投资的事情。”
“发邮件？”
陈牧听得有点好奇，有事不直接说，发邮件算什么？
管小粒解释道：“你和左总都不愿意接听他们的电话，又吩咐行政部田总那边不要和他们谈，所以田总就一直推拖着应付他们。
现在，他们大概是着急了，前天发了一封比较正式的邮件，然后就亲自过来了……
嗯，刚才来电话，他们已经下了飞机，到了X市，正往我们这里来。”
陈牧听完，没吭声，慢慢消化管小粒的话儿。
左庆峰等管小粒把事情说完，才开口道：“国开投的人这一次过来，感觉有点着急啊，和他们之前的态度可不太一样……嗯，之前我和他们谈的时候，就感觉我是在求他们，可这一次他们的表现……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完全变了。”
陈牧左庆峰的话儿触动一下，一瞬间想到了之前自己给齐益农和黄私长打的两个电话，似乎和他们有些关系。
然后，他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越想越觉得没错，这应该就是齐益农和黄私长在背后帮忙了。
之前给这两位打完电话以后，他还有点没底，准备试着给农林部那边也打打电话，毕竟之前领导过来视察，也是有点交情的。
可现在看起来是没必要了，只是齐益农和黄私长他们两位，已经足够让国开投那边的态度发生转变。
左庆峰继续说着：“既然人家都来了，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可见一面聊一下，应该就能把他们的底子给摸清楚了。”
陈牧斟酌了一下后，说道：“我可能知道他们过来的原因。”
“哦？”
左庆峰抬起头，讶然的看过来。
管小粒也看向陈牧。
陈牧轻咳一声，就把自己之前给齐益农和黄私长打电话的事情说了一遍，连带心里的猜测也和盘托出。
左庆峰听完，有点明白了：“这么说，真有人给国开投那边施压了，所以这三个人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才会这么急急忙忙的赶过来要和我们见面。”
“应该是这样。”
陈牧想了想，说道：“当然，具体情况还要见了面以后才能知道。”
左庆峰看了看陈牧：“这么说，你是同意谈下去了？”
“人都来了，这一面还是得见的……”
略一沉吟，陈牧有点犹豫的说：“不过我还有点拿不准要不要和他们继续谈下去。”
“什么意思？”
左庆峰虽然是老总，可是这种接受投资的事情，其实主要是看老板怎么考量，所以他必须弄明白陈牧是怎么想的，之后才能按照陈牧的思路去处理。
陈牧摇摇头：“投资可不是一杆子买卖，不是说他们拿钱投进来就算了事了，这将来在很多事情上还牵涉到我们和资方要怎么沟通的。
这么说吧，他们之前的表现……唉，说真的，我有点不太放心。
就算他们真的愿意按照我们的条件投钱，我也不信任他们了。
万一将来遇到事情再给我们找麻烦，那就恶心人了。”
左庆峰想了想，觉得陈牧说得也对，这的确是个值得认真考虑的问题。
有人投资当然是好事，可事实上，在商界有很多案例，就是因为管理层和资方发生矛盾，进而产生争执，最终把好好的企业弄得半死不活、甚至弄破产的。
陈牧继续说：“你看着三人，这一次大概是被压服了，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向我们低头，可谁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要是在心里埋下什么怨气，将来不闹出事情还好，一出事肯定就是大事。
现在接受他们的投资等于给我们自己埋雷，何必呢？”
左庆峰仍在想着陈牧的话儿，还没开口，倒是旁边的管小粒插了一句：“我觉得陈总说得有道理，我们对国开投的投资还要慎重才行。”
微微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觉得要不这样好了，让他们换人，而且必须在合约上写明白，以后不能干预我们的管理。”
这话儿就说得有点幼稚了，人家是国开投，不干预管理这种条纹，对他们的约束力太低了。
左庆峰捋了一遍后，说道：“先谈再说吧，看看对方是什么个态度？”
陈牧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既然不来都来了，那就先见一面吧。至于之后应该怎么做，我还可以去问问人的。”
左庆峰和管小粒都明白陈牧问人的意思，顿时没意见了。
三个小时后。
他们终于见到了杨军、张晨和余渂。
国开投的这三个人显得风尘仆仆的，也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别的，让人感觉和视频会议里不太一样，有些憔悴和消沉。
“欢迎三位到我们牧雅林业来做客。”
心里虽然不待见，可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所以陈牧他们都把之前谈判团队的人都叫出来，列队欢迎对方一行三人。
当然，陈牧作为老板，已经不需要张这个口了。
行政部的总监田宇一直负责这件事情，是谈判团队的头儿，欢迎的场面话儿由他来说。
本来是准备先安排对方住下，把行李都放好，可没想到那个叫做杨军的大胡子，居然执意要先开会聊正事，因此众人也就直接进了会议室。
“陈总、左总、田总，这一次我们过来，主要是想和你们当面聊一聊，希望籍此消除彼此间的误会……”
那杨军看似一脸大胡子很粗豪，可实际上却特别会说话，一来就摆开架势说了起来，那样子显得无比诚恳。
在他的话儿里，很明确的表达出了对于之前一些投资条件，会推翻重新来，而且还要尽量迁就牧雅林业的所希望达成的条件来谈，总而言之就是“迁就”。
这样的转变，不啻于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掉头，那流畅的甩尾，简直能把人甩飞。
牧雅林业的谈判团队众人听到这样的话儿，自然是喜出望外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转变。
可是心知肚明的陈牧、左庆峰和管小粒三人，却有种果然如此的恍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意外。
他们这时候，更多的是考虑接下来要怎么谈。
这笔投资，是拒绝，还是接受。
当然，最要紧的是，怎么样做对牧雅林业才是最有利的。

第961章 换人
和杨军他们三个人见了一面后，陈牧回头立即齐益农打了个电话。
电话打过去当然是道谢的，不管这后面是怎么个情况，总而言之少不了人家的帮忙。
道谢过后，陈牧又把自己心底的顾虑说了出来，问道：“齐哥，现在这个情况，我有点拿不准要不要接受国开投的投资了，这要怎么办？”
齐益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如果真的不信任那几个人，就再给黄私长那边打个电话说说，让他帮忙想个办法换人。
不过，国开投的资金你不要错过了，对你们未来的发展有好处。”
微微顿了顿，齐益农又说：“国开投在资金以外的资源很深厚，这一点你们要想办法利用起来。”
有些话点到为止，陈牧也听明白了。
对于一个企业来说，接受一笔投资并不只是看资金、看条件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看资方手里的资源。
有时候随便一条不起眼的信息，都能让一个公司的境况发生巨大改变，因此这些都是看不见的东西，没有办法用钱来衡量。
国开投是国紫薇下的投资公司，能量不是普通的投资人能比的。
牧雅林业能得到国开投的投资，在这方面……当然是有好处的。
不过，国开投方面接洽的人也很重要，如果沟通出现问题，将来还不定惹出什么麻烦来，所以陈牧和齐益农打完这个电话以后，已经决定要让杨军他们换人了。
他又给黄私长打了个电话，直接说明了自己愿意接受国开投的投资，只是心里也有对国开投方面的项目管理者的顾虑，希望换人。
黄私长听完以后，只丢下一句“我明白了”，就挂断了电话。
打完这一通电话后，陈牧感觉自己一身都轻松了，不再去搭理杨军他们三个人，只让谈判团队去应付。
……
过了没两天，杨军、张晨和余渂看出了不对。
他们发现牧雅林业方面真的没“诚意”谈，他们把能够承诺的条件都开出去了，可人家还是对他们爱搭不理的。
关键是自从第一天见了一面以后，陈牧和左庆峰就再也没出现了。
他们知道陈牧和左庆峰就在林场，可是人家避开他们、不愿意和他们坐下来谈，他们总不能死皮赖脸的拉着人家。
而同时的，公司那边，顶头上司基本上每天一个电话的催，电话里好话歹话都有，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们赶紧把投资协议签下来。
“怎么办？这样下去，可不行！”
三个人聚在杨军的房间里想办法，张晨眉头紧锁，神情非常认真。
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着急闹的，杨军这两天嘴角长泡，疼得不行。
听见张晨的问话，他刚想张嘴，就感觉到疼，忍不住微微吸了一口凉气，才说：“明天我去找陈牧，和他好好谈一谈，尽量说服他吧……唉，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张晨摇了摇头：“我觉得这样还是不行，我昨天趁着有空，在牧雅林业的林场里转了一会儿，发现这里的人我们多少有点提防，我问了他们很多有关于种树的话儿，他们都不太愿意和我说……嗯，我后来回头想了一下，觉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他们不信任我们，如果不解决这一件事情，他们不会愿意接受我们的投资的。”
杨军沉吟。
作为一个合格的投资经理，他当然明白企业和资方相互间的信任有多重要。
之前他们已经把自己和牧雅林业之间的信任给破坏掉了，这时候想要重建信任，实在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随着这几天来到牧雅林业的地盘，转悠了一圈后，他渐渐看到了一个事实，牧雅林业似乎并不一定要让他们的这笔资金。
就目前牧雅林业所做的，他们好像已经足够自给自足。
正因为有这样的了解，杨军心里不禁更着急了。
回想之前和牧雅林业谈的过程，他都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白痴，真是白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
不经过详细的实地调查，仅凭手头上的资料，尽管那些资料已经很详尽，可他到底还是犯了急于求成的错误。
想要在牧雅林业的身上拿业绩，却最终酿出了这样一个苦果，事到如今只能希望能用优厚的条件打动陈牧，让他选择接受这一笔投资。
“明天一早，我就会去找陈牧，我发现他这一段时间总会在早上的时候，乘坐直升飞机离开这里，我觉得应该拦住他……”
杨军的话儿还没说完，在一旁摆弄着手机的余渂突然开口说：“杨经理，你看看邮件。”
余渂一般很少开口说话，尤其不会在杨军和张晨说话的时候开口打断他们，因此听见余渂这么说，杨军忍不住转头看了余渂一眼。
这时候，余渂的脸上显得有点沉重，还带着点失落，这让杨军心里微微一沉。
连忙掏出手机，杨军打开自己的邮箱查看起来。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看时间应该是刚刚发过来的。
点开邮件，看完以后，杨军顿时一脸失望，坐在那里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儿。
张晨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把邮件看了一遍。
那个邮件是顶头上司同时发给他们三个人的，里面的内容只有一个，就是告诉他们牧雅林业的项目已经交给别的人了，让他离开牧雅林业，回公司交接。
如果这邮件仅仅是顶头上司写的，杨军他们三人或许还能回个邮件、或者打个电话去争取一下，可是顶头上司在这个邮件里，还把国开投总部发下来的一封邮件cc给他们了。
在那一封邮件里面，总部的措辞非常严厉，批评了他们在工作中的失误，说明他们造成了和牧雅林业之间关系紧张的事实，要他们把牧雅林业的这个项目，立即交还给之前一直在和牧雅林业接触的原班人马。
说白了，就是他们下课，之前被他们调整走的胡汉三，又回来了。
“要不，还是给老刘打个电话？”
看完邮件后，张晨不甘心，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
杨军想了想，苦笑着摇摇头：“其实这一次是我们连累了老刘，你没看他被骂得也很惨吗？现在张一峰他们回来接手，估计这项目也和老刘没关系了，这种时候我们还打电话去找他，又有什么用？”
张晨长叹了一口气：“那我们就这样等死了？”
投资这一行非常现实，闹出这一次的事情以后，他们恐怕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被扔到一边，坐到冷板凳上。
如果将来还有机会，他们或许还能重新来过。
可更有可能的，是他们会一直坐冷板凳，直到天长地老。
所以，他们回头可能只有辞职一条路可以走，离开国开投，换个环境，或许还有涅槃重生的机会。
杨军想了想，说道：“不管怎么样，明天我再去找陈牧谈一谈，希望能让他回心转意……嗯，只要他愿意，事情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张晨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
陈牧并不知道杨军他们内心的纠结。
这时候，他正坐在温室总控室里，看着王坚和他的徒弟们，忙忙碌碌的调校着各种系统。
“王工，不是说之前都已经调校好了吗？怎么今天你们还在弄呀？”
陈牧一边喝着冰可乐，一边问。
十多天前，王坚就告诉他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可是现在王坚的忙碌，让他有点不明所以。
王坚头也没回，答道：“是已经弄好了，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这两天我带着他们又把整个系统又捋了一遍，让他们都上上手，以后他们自己也能独当一面了。”
“他们”指的是王坚身边的这些徒弟。
这些徒弟都是刚从大学里招来的应届毕业的大学生，一个个干劲十足。
陈牧听见王坚这么说，心里当然很欣慰。
作为一个老板，看见自己手底的员工这么努力的主动干活，这要是心里不高兴，那就不是合格的资本家了。
不过陈牧这人一向不黑心，略一沉吟后，他问道：“王工，我听说你已经有一个月没回家看过老人孩子了，对不对？”
王坚一边指导着徒弟们工作，一边说道：“差不多吧……嗯，我有给他们打电话的，这就够了，他们都挺好的，我回去了他们还嫌我麻烦，就索性不来回跑了。”
陈牧说道：“这样吧王工，反正现在平台运营那边还没把事情做起来，你这里正好有点时间，我给你批个假吧，你回去看看老人孩子，起步两天，反正你喜欢什么时候回来都行……唔，我要是有事也给你电话通知你，你看怎么样？”
王坚回头看了陈牧一眼，走过来，在陈牧的身边坐下，顺手拿起另一瓶没开的冰可乐，打开来喝了一口，才打趣的问：“老板，你这……是带薪的吗？”
和陈牧混了一段日子后，王坚已经知道陈牧的为人、还有脾性，所以两个人相处起来也变得随便了许多，王坚对陈牧的称呼，已经改成了“老板”，而且两人平时有事没事总会相互开点小玩笑，更能增进感情。
至于他们的感情深度，只看陈牧愿意请王坚喝冰可乐，就知道不一般了。
陈牧闻言笑了笑，点头：“带薪！”
王坚砸吧砸吧嘴，看了一眼冰可乐：“好久没喝了，今天一喝，感觉还不错。”
微微一顿后，他才又说：“那好吧，既然老板愿意给我放带薪假，那我就不客气了，待会儿就回家一趟。”
陈牧说：“好，我让小武送你。”
王坚摆摆手：“不用，正好今天周末，有班车回X市，我坐班车好了。”
现在每当周末的时候，牧雅林业都会安排班车，接送员工们来往加油站和X市。
平时如果员工遇上急事要返回X市，牧雅林业还会派专车接送。
这算是给员工们的福利，毕竟加油站这边太偏僻了，牧雅林业也仅能为员工们做到这里。
陈牧听王坚这么说，沉吟道：“王工如果想去X市的话儿，那待会儿我正好要去X市一趟，你坐我的车吧！”
王坚诧异：“老板也要去X市？”
陈牧点点头：“是，有点事情，估计要下个星期才能回来了。”
轻咳一声，他又说：“不管怎么说，王工要是有什么事情，尽管给我打电话，不然给曦文打也行，我们都能安排好的。”
“就回个家，能有什么事呀。”
王坚笑了笑，又和陈牧闲聊起了别的事情。
他非常喜欢在这里，不论是生活还工作，整个状态都让他非常满意。
之前因为手底下有一伙人，每天东奔西跑就为了拉工程赚钱，那样的生活实在让他心里感觉厌烦。
他从骨子里就是一个搞技术的，和人应酬、打交道这样的事情，他大概永远也适应不了。
现在在牧雅林业，他觉得一切都顺了。
他什么都不需要管，只要把老板交给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
技术方面的东西，就算遇到难题，他也会乐此不疲的沉浸在解决的过程中，非常快乐。
所以，这的工作和生活让他非常珍惜，他觉得只要牧雅林业需要他，他能在这里干一辈子。
这一个多月，他都没有回家，并不是他不想回家，而是觉得自己必须把手头的事情先做好。
今天对整个温室系统再次调校以后，徒弟们应该对系统有一定的熟悉了，他也可以放一放，回家看看了。
晚一点的时候，陈牧带上小武和张新年，再加上拎着一个行李包的王坚，一起驾车朝着X市赶去。
这一次，他到X市是真的有事。
因为，李少爷要订婚了。
他作为兄弟，要陪李少爷去一趟女方的家。
李少爷订婚的对象不是别人，就是之前见过的马昱。
陈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点被惊住了，感觉这太突然了。
可是李少爷打电话通知他跑一趟X市的时候，却没有多说，只说详细情况之后再聊。
陈牧为了其中的八卦，只能毅然而然的跑这一趟。

第962章 李少爷订婚
“你怎么回事呀？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说要订婚了？”
陈牧在X市见到李少爷，忍不住问了起来。
李少爷有点扭捏，打了个哈哈道：“也没什么无端端的，就是年纪差不多了，你连孩子都有了，我订个婚有什么不行的？”
陈牧对李少爷的脾性摸得清楚，斜眼瞥了李少爷一眼：“你不对劲儿，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原因。”
微微一顿，他又嘿笑着补充一句：“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李少爷也嘿嘿一笑，没说话。
陈牧也不追问，只保持着斜眼看李少爷的状态。
“看什么看？”
李少爷被陈牧的视线搅得有点受不了，忍不住说：“你快别看我，不就订个婚嘛，你至于吗？”
“哦，对呀，不就订个婚嘛，你至于吗？”
陈牧嘟着嘴说：“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兄弟，这么着急忙慌订婚的原因也不愿意和我说，你觉得这样说得过去吗？”
李少爷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就跟便秘似的。
“你之前不是说马昱不是你的菜吗？怎么，你现在突然换菜品，就没有一个具体原因？哦，别告诉我你看平板看腻了，准备换曲线屏。”
陈牧继续攻心。
李少爷越不想说，他觉得这里面的八卦就越大，这必须得弄清楚的，不可能错过。
李少爷被陈牧这么一直奚落，终于受不了了，露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来：“好吧好吧，我说，行了吧？”
“好，你说！”
“也没什么，就是那天一不小心，就把她给睡了。”
“什么？”
陈牧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八卦，心里特别愉悦，可脸上却表现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少爷唏嘘的摇摇头：“就是那天领着她和她弟弟去医院看小灵芝，晚上我们就在外面吃饭，又喝了点酒，然后就睡了。”
“等等，容我捋捋……”
陈牧眨着眼睛：“这到底是你酒后误事，还是她借酒行凶？又或者……这两个都有，你们俩是一拍即合？”
“滚！”
李少爷也听出陈牧话儿里挪揄的意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陈牧却很无良地笑道：“快和我说说细节，一个字都不能省略。”
李少爷眼珠子一转，送上细节：“你也知道，我在这方面的能力有多强，喝醉了以后有点把持不住，就和她直接去了隔壁的一家酒店，她一开始还有点矜持，可哥们我可是猛男，随便脱一点，一身的腱子肉直接就把她给征服了，你可以摸摸，这些肌肉真的都是硬的……”
“停停停……”
陈牧听不下去了，急忙打了叫停的手势：“我让你说细节，不是让你YY，你不能当着你好兄弟的面吹嘘自己的男性功能啊，这也太恶心人了吧？”
李少爷“切”了一声：“不是你自己要听的吗？”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陈牧摇摇头，问道：“我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你办了她，还是她办了你。”
微微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我要真实的答案，你可不能蒙我。”
李少爷扭捏了一下，才说道：“虽然整个过程吧，是我办她，可是我总感觉……嗯，是她办了我。”
“哈哈哈……”
陈牧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停不下来，直捂肚子。
“笑个屁啊你！”
李少爷表示抗议，可陈牧就是忍不住。
他之前就感觉马昱这姑娘是个有心计的，李少爷这种大大咧咧的人玩不过人家，果然，让人给办了。
“差不多得了。”
李少爷无可奈何的等陈牧笑完，才说：“那天晚上过后，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本来想溜的，可没想到我一动她就醒了，直接拉着我确定关系，我一点辙都没有……唉，最后事情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陈牧笑完，气喘吁吁的看着李少爷：“所以，你现在已经确定了，要娶人家姑娘，不会变了？
李少爷的表情有点复杂：“我爸和她爸都是部队里的战友，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在一条战壕里交过命的，这一份关系不能断，既然都和她这样了，只能认了。”
“说得好像你有多吃亏似的。”
陈牧摇摇头：“我觉得吧，人家姑娘挺好的，你不吃亏。”
不过，陈牧还是忍不住又打趣一句：“我真的很好奇你那天到底喝了多少酒？怎么就连自己的审美都喝没了呢？”
“不说这个了，反正已经定局，学着适应吧！”
别的男人就喜欢大熊，李少爷却好像娶了个大熊的老婆有多吃亏似的，这可真是让人无语。
他看着陈牧，说道：“这一次找你来，是让你陪我去她家走一趟的。”
“什么情况？你去老丈人家还要带上我？”
“不是，这是我们家乡的俗礼，订婚也讲究个来来往往，先是男方带着朋友兄弟去女方家里交一份订婚书，还有送上礼物，算是聘礼吧，然后女方要接受，再给男方还礼，这样双方才能正式见面，订立婚约。”
“你们这个很正式啊！”
陈牧虽然没太见过这样的订婚礼节，不过感觉这里面有点东西。
想了想，他又问：“那除了我，还有谁去？”
李少爷说：“我就叫了你。”
陈牧想了想：“你早说呀，我把胖子和成哥喊上啊，给你充场面。”
“不需要，兄弟一个就够了。”
李少爷这话儿说得挺有范的。
陈牧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晨平哥呢？他算是你亲兄弟吧，他不去吗？”
“他没空，不去！”
李少爷又补充一句：“我也没想让他去，有他陪着不自在，他现在变得跟我爸差不多一个样子了，每次见我就是一堆说，受不了。”
陈牧闻言没辙了，那就只能单人陪着李少爷走这一趟。
李少爷接着说：“我已经订好机票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穆齐市，到了以后马昱会安排人来接我们的，你跟着我就行了。”
陈牧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少爷一眼，感觉这货拉自己去是壮胆的，好像并不是什么礼节的需要，这里面有坑。
当然，不管是不是坑，这不来都来了，陈牧也没有躲坑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陪行了。
……
第二天，陈牧和李少爷飞到了穆齐，当然小武和张新年也跟着。
四个人一出机场，就看到了接他们的人。
“牧哥，累不累。嘿，姐夫。”
接他们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马昱的弟弟马昊。
据说按照习俗，订婚男女在订婚仪式前的三天都不能见面，所以马昱也就不能亲自来接李少爷了。
感觉这订婚仪式和结婚仪式也差不了多少。
李少爷听见马昊的招呼，立即不爽了：“我说昊子，不带你这样的，我现在都快成你姐夫了，你不先和我打招呼，反而先和陈牧打招呼，你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自从知道陈牧就是在苏丹打过恐怖分子的人，马昊对陈牧就特别热情，真成迷弟了。
所以打招呼都先喊陈牧，然后再轮到李少爷。
因为这个，李少爷有点吃味了。
马昊呵呵一笑，也觉得自己表现得有点明显了，连忙解释：“姐夫，我们是自己人嘛，牧哥这一次是陪你过来的，先招呼他是应该的。”
李少爷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个未来的小舅哥，不想继续多说这个话题。
马昊主动接过陈牧和李少爷的行礼，朝着自家的车子走过去：“知道你们四个人，今天借了朋友一辆奥德赛，我先带你们到住的地方去，然后回头再去吃午饭。”
上了车后，他又说：“我还另外约了几个朋友，都是我爸在这边的朋友和同事家的孩子，大家一起吃顿饭，认识认识，到时候订婚仪式上他们也会来。”
李少爷和陈牧都没意见，反正他们这一次来，就是准备把这一百多斤交给人家女方折腾的，所以随便马昊安排。
他们住的地方，是一个疗养区里，独栋别墅，不论环境还是配套都挺不错的。
放下行礼后，他们马不停蹄的立即又朝着定好的饭馆去了。
那饭馆是一个比较私密的会所，据马昊介绍，这家会所的老板曾经是部队里的大厨，曾经给很多领导做过饭。
后来这位大厨自己出来搞了这么个饭馆，生意挺好的，一般人根本订不到位置，也就看在马昊他爸的面子，他们今天才能吃到这一顿。
几个人进门后，房间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看见马昊一进门，立即就有人大声招呼道：“怎么来得这么晚？飞机晚点了吗？”
“飞机还算准时的，就是路上有点塞车。”
马昊笑笑的回了一句后，开始给李少爷和陈牧介绍这些人。
马昊介绍那几个人的时候，只介绍名字，对于背景也只是说一句“这是我爸的战友刘叔叔的孩子”、“这是我爸同学的张叔叔的孩子”之类。
而介绍李少爷和陈牧的时候，同样是这样，并不会介绍得太详细。
大家相互认识以后，总体气氛比较融洽，毕竟能坐上桌的人，都是马家的自己人，因此对于李少爷和陈少捷都很给面子。
人到齐后，饭菜很快上来。
因为席面上的都是年轻人，酒水自然缺不了，相互敬酒更加是正常的。
好几个人给李少爷和陈牧敬酒，敬到陈牧的时候，他都婉拒了。
大家看陈牧真的不喝，也不勉强，转而和李少爷喝起来。
喝到中途，陈牧接了个电话，来自左庆峰，不得不出去接电话。
“怎么了，左叔？”
“杨军今天早上硬是闯进了我的办公室，说是想和我好好谈一谈投资的事情。”
“哦？”
陈牧好奇的问：“这是为什么？”
左庆峰在电话那头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听说杨军他们要走了，他们公司准备把他们调走。”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们以后不负责我们的项目了，听他的意思，好像以前的人会回来。”
“左叔，他怎么会和你说这个？”
“他说就算以前的人回来，也给不了他们现在这样的条件，意思其实就是说他给我们的条件是最好的，希望我们能和他把投资协议定下来。”
“原来是这样……”
陈牧觉得这应该是黄私长那边在使力了，所以国开投已经准备换人负责他们的项目。
左庆峰接着说道：“林场的人说，杨军昨天一大早就去了林场转悠，不知道想要干什么，然后今天又来找我……嗯，我感觉上，他们已经着急了，有点不管不顾的意思。”
陈牧想了想，说道：“别管他，我们本来就想换人，现在这样正好，等换了人以后我们在接着谈。”
微微一顿，他又说：“左叔，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让老田继续跟一下，尽量谈个比较好的条件……呃，就算达不到杨军他们开的条件也没关系，我们主要是看中了国开投的资源，而不是这一点条件。”
“行，我明白了。”
两个人又说了两句，才结束了通话。
陈牧打完电话，转头往会所里走。
路过会所大堂外的洗手间，正好感觉有点三急，就走了进去。
方便的时候，突然听见洗手间的门响了一下，陆续有两三个人走了进来。
“小权，你和昊子走得近，听他说起过今天来的这两个哥们吗？”
其中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陈牧一听这话儿，顿时眨了眨眼睛。
因为这说话的人，应该是刚才一起吃饭的其中一人。
而且话儿里的“小权”，则是另外一人。
很快，“小权”也说话了：“没有，昊子哥的朋友我都认识，这两个没见过，估计不是我们穆齐的。”
第三个人的声音：“我是真没想到马昱居然要订婚了，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够好的。”
第一个人：“问题是这两个人是什么人啊？看样子都不是部队里的人，这究竟是哪里钻出来的？”
小权道：“回头我打听打听，放心，打听清楚了一定和你们说。”

第963章 搅事儿的人
原本人家在外头说闲话儿，陈牧在格子里等一会儿，等人走了，出来就完事儿。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居然响了。
“叮铃铃……”
他的手机铃声调了个挺大的声量，突兀中响起，厕所外面的人一下子全都安静了下来。
陈牧无奈的接通电话，是左庆峰打过来的：“杨军他们要走了，我刚才已经向他们表达了不信任他们的想法，他好像还有点想要说服我的意思，不过我没有理他，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就对我告辞准备离开了。”
“好，我知道了。”
陈牧和左庆峰又聊了几句，这才挂线。
聊完电话，陈牧注意了一下，他刚才听到有开门的声音，外头的人估计已经离开。
刚才他在电话里，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毕竟厕所空间就这么大，就算再压低外头的人也是会听见的，所以他索性光明正大的和左庆峰聊。
这样一来，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有没有听出他的声音。
不过人都走了，这样避免的彼此的尴尬，其实挺好的。
推门走出自己的小格子，陈牧正要洗手走人，没想到之前那几个人里，还有一个留下来了。
那人好像叫做林深全，之前听马昊的介绍，应该是马家家长某个朋友的孩子，之前还来给陈牧敬过酒，只是陈牧没喝。
现在两个人这么一照面，情况变得不免有些尴尬起来。
陈牧脸皮厚，怔了一怔后若无其事的冲着那人点点头，然后洗手、擦手，准备就这么走人。
可没想到林深全居然走了过来，搭话道：“不好意思啊，刚才大家只是随便说说闲话，没有针对谁的意思，你别介意。”
“没有，我不介意。”
陈牧也随口应了一句，他这话儿也算是实话。
大家彼此间并不认识，随便在后面议论几句，问问来历背景，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陈牧一点也不觉得什么，其实讲真，他或许回头也会向马昊打听打听这几个小子的来历也不一定的。
林深全看见陈牧这么说，笑道：“谢谢。”
“这有什么可谢的。”
陈牧洗完手，指了指厕所的门：“那我就先进去了。”
“好，一起！”
林深全和陈牧一起走了出去。
同行的时候，林深全大大方方的问陈牧：“我其实从刚才昊子介绍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有点眼熟，只是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嗯，你能不能提示下？”
陈牧也不遮掩，笑着说：“我闹出过几次新闻，所以你可能在电视或者网路上见过我。”
微微顿了顿，他又友情提示了一句：“你可以搜一下我的名字，就知道了。”
“哦，原来你还是名人呀……”
林深全拿出手机，自顾自搜索起来。
陈牧没理会林深全，走进房间以后，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其实对这个林深全的印象还挺不错的，接人待物来说大方得体，给人一种坦荡而且落落大方的感觉。
要知道这样的个性，可不是随便能教养得出来的。
只能说明他所出身的原生家庭，是一个很懂得教养孩子的家庭。
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后，林深全抬起头来看了陈牧一眼，眼底带着一丝讶然。
虽然不知道他看到有关于陈牧的哪一条新闻，不过显然有些惊讶。
陈牧和他对视一眼，只微微一笑，就没再多看，继续和身边的马昊、李少爷边吃边聊。
今天这家饭馆的东西真做得不错，虽然看起来不精致，可是吃起来味道却很好，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反倒有些看起来摆盘很精致的饭馆，吃起来味道也就一般，更会让人觉得名不副实。
几个人正吃着的时候——
突然，房门被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三个人。
原本席面上的众人都以为是饭馆的服务员传菜来了，也没有在太在意，可等到有人看清楚进来的人以后，手和嘴都不禁停了下来。
渐渐的，整个席面的人都停了。
连带李少爷和陈牧他们也因为其他人的异样，而停下手脚。
马昊皱了皱眉，看着那三人：“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就不能来了？”
那三个人里，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是一个留着寸头的青年。
那人的相貌其实长得不错，不过整个人的气质却给人一种“很凶”的感觉，算是挂着凶相的，而且特别的冷。
另外的两个人，也一样是寸头青年。
一个嘴角嘬着坏笑，一个神情冷漠，给人的感觉都不太好。
“哪一个是要娶你姐的人？”
那个挂着凶相的青年目光扫了一圈席面以后，目光最终落在李少爷和陈牧身上，来回打量。
因为陈牧和马昊坐在一起，所以对方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陈牧身上。
马昊“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冷声冷气道：“方青玺，你想干什么？来砸场子吗？”
“砸场子？”
那个叫做方青玺的青年轻蔑一笑：“我砸场子你兜得住吗？我就是想过来和你姐未来的男人见一面、聊一聊而已。”
马昊偷偷看了李少爷一眼，然后才道：“我姐要嫁什么人和你没关系，你们给我赶紧滚蛋！”
“昊子，你也太不讲究了，我这不来都来了，你就是这样待客的？掉不掉份儿？”
微微一顿，他又转头看向席面的其他人：“怎么，不准备给我让让位置？”
这时候，那个“小权”站起来了：“青玺哥，今天是昊子哥在请客，你这样不请自来，不太好吧？”
“嗯？”
方青玺的目光立即转到了小权的身上：“不错啊，一段时间不见，连刘权你小子都敢在我面前大声说话了呀，看来还真是揍你揍得少了。”
小权一听，顿时流露出一丝畏怯之色，不过他还是梗着脖子说：“想揍我尽管放马过来，只是你今天这样不地道，枉昱姐从前这么对你，你算个屁的男人……”
“小权！”
马昊突然开口喝止住小权，目光凌厉。
小权也醒悟到了什么，忍不住下意识的看了李少爷一眼，闭上了嘴巴。
马昊看着方青玺，咬牙切齿道：“方青玺，我今天再叫你一声哥，请你尽快离开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要是继续在这里闹，那我可以很郑重的和你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算结仇了，日后要是不弄死你，我就不姓马。”
这话儿的分量就很重了，所有人都看向马昊，没想到马昊会这么说。
方青玺也看着马昊，想了想后才说：“我今天来，就是想见见准备娶你姐的男人，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样的。”
微微一顿，他把目光放在陈牧身上：“是你吗？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陈牧还没吭声，李少爷就已经站起来了：“我是要和马昱订婚的人，叫做李晨凡。”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又说：“有什么你要说就在这里说吧，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一来就这么不客气的让我跟你出去……说实在，我不愿意给你这个脸。”
方青玺把目光从陈牧的身上移开，上下打量李少爷：“马昱是我的女人，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方青玺……”
马昊一听这话儿，顿时急了。
可是李少爷直接摆了摆手，示意马昊稍安勿躁，打住他的话儿，然后才转头对方青玺说：“你说马昱是你的女人就是你的女人啊？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马昱是我的女人，你最好离他远一点，这句话由我来说才最合适。”
方青玺目光一沉，没想到李少爷会这么说。
倒是马昊，听见李少爷的话儿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李少爷又说：“男人女人这点事儿，值得这样兴师动众的闹吗？大家合得来就在一起，合不来就分开，这么简单的事儿闹成这样，你不怕丢人，其他人看着都觉得没意思……啧啧，装出这么一副牛逼轰轰的样子来，我看了都想笑，不觉得太幼稚了吗？”
房间里，最想笑的人是陈牧。
他知道李少爷这就是在装逼，要知道这货可比这个什么方青玺幼稚多了。
而且，方青玺这么一闹，马昱和对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少爷肯定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看不见的，所以回头还有事。
眼前这个，属于先处理外敌，把面子圆起来，然后再来处理内部矛盾。
方青玺被李少爷说得脸都黑了，直接指着李少爷说：“你出来，麻皮不揍你一顿，你都不知道东南西北。”
马昊怒道：“方青玺，你别太过分，有本事你冲我来。”
方青玺冷哼：“要不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我今天……”
就在这时——
“你今天要怎么样？”
突然，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了，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进门的是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
那中年人长相很威武，穿着一身便服，可给人感觉却一点也不像是穿便服，很违和。
另外那个年轻人比较像是秘书一类的人，拎着个公文包，跟在中年人的身后。
方青玺一看见进门的人，脸色顿时一变，喊了一声“爸”。
那中年人进门后，沉着脸说：“我要不是听你姐说你回来了，都不知道你又想闹幺蛾子，赶紧给我滚回家去，这件事情我待会儿回去和你说。”
“可……我……”
“赶紧走，别再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了。”
中年人的语声变得更加严厉。
方青玺犹豫了一会儿后，终于抬起头来瞪了李少爷一眼，随即转身就走。
等儿子走了以后，中年人才看向马昊：“马昊，今天这件事情，你回去和你姐说一句，对不起。”
马昊点头：“方叔叔，我知道了，谢谢你。”
中年人摆摆手，又看向李少爷：“你是李家的老二，没错吧？”
李少爷不傻，只看对方的做派，就知道是位置不低的人，所以打了个招呼：“你好！”
中年人笑了笑：“今天给你惹麻烦了，不好意思。”
“没事。”
“好，就这样吧，你们继续。”
说完，中年人领着自己的秘书，很快离开。
这顿饭继续吃下去也没什么滋味，差不多以后，其他人很快离开。
马昊开车送李少爷和陈牧回住处。
上车以后，他迫不及待的给李少爷解释：“李哥，你可千万别误会了啊，我姐和方青玺可没什么事儿的，今天他这么来闹……说的那些话，纯粹胡说八道。”
李少爷好整以暇地问道：“那好啊，你和我说说，你姐和那个方青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姐和方青玺就没怎么回事儿，只是他爸是参谋丈，和我们也算是很小就认识了。
方青玺一直喜欢我姐，想追我姐，他家里之前也是支持的，可我姐没搭理他。
我爸开始还挺支持两家联姻的，可这小子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在外头到处混，惹下的麻烦事儿一堆，后来也就不同意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可这个方青玺偏偏野惯了，总觉得没人敢和他抢我姐，现在听说我姐要订婚了，所以就闹出了今天这一出。”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李少爷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句，感觉有点深的意思。
陈牧也只是默默听着，这事儿和他无关，他沉默就对了。
反正事情是马昊说的，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想知道真相，还得找人打听。
陈牧觉得李少爷肯定会处理这事儿，他就算是兄弟，在这种事情上也最好别给意见。
到了别墅以后，陈牧直接钻进房间睡觉去了。
李少爷也回到了他的房间，好像开始打起了电话。
晚上起来的时候，走出房间，陈牧意外的发现来了客人，居然是马昱。
陈牧虽然不知道马昱为什么而来，可原本说好了订婚前三天不见面，现在急急的赶过来，很显然和今天方青玺闹事有关系。
最有可能的，是人家姑娘担心李少爷会有想法，所以着急忙慌的过来处理呢。

第964章 把他当兄弟
李少爷和马昱在别墅里腻歪，陈牧只能乖乖的躲回到房间里，当个鹌鹑。
否则一个不下心被人塞上一嘴狗粮，那该多让人难受啊。
过了一个多小时，房门被敲响了。
“走吧，一起出去吃点东西？”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陈牧坚决不当电灯泡，躲在房间里就是不出。
李少爷和马昱只能两个人离开。
陈牧等人走了以后，这才招呼张新年和小武，叫了辆车子，一起出门吃宵夜。
他们对穆齐也不熟，让司机给推荐一家好的吃宵夜的饭馆，司机二话不说从城东开到了城西，赚足了车费。
“这家的羊肉串绝对正中，味道是我们穆齐最好的哩！”
司机临走前，还抵死推荐，那样子就差把“如果不好吃我退车钱”说出来了。
陈牧领着张新年和小武走进那家店，人还挺多的，看起来司机的推荐应该还是靠谱的。
所以他们要了一张桌子，也点了满满的一桌，开吃起来。
正吃着吃着，电话突然响了，一看是李少爷的来电，陈牧想了想还是接了。
“你在哪儿？”
李少爷一上来就问。
陈牧回答：“我在外头吃宵夜呢。”
“怪不得打你房间的电话没人接呢，我刚吃完宵夜，还说给你打包一份。”
“不用了，正吃着。”
“我这家羊肉串据说是全穆齐最好的，你不试试？”
陈牧一听这话儿顿时乐了：“哦，我也正在吃羊肉串，人家也说是全穆齐最好的。”
李少爷问：“你是哪家？”
陈牧把饭馆名字说了，李少爷一听，说道：“你等着。”
不会这么巧吧？
陈牧停下手脚了，左右看了看，果然看见了李少爷和马昱，这俩正冲着饭馆里到处打量。
无可奈何，陈牧只能举起手招了招，李少爷和马昱很快看见了他，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一屁股坐下，李少爷笑道：“看来我们还是有缘啊，这样都能遇见。”
陈牧无奈的摇摇头：“我们是上车后让司机推荐的，他直接把我们送到这里来了，看来这穆齐市的好饭馆还真的不怎么多。”
“才不是呢！”
马昱噗嗤一笑，说道：“我们穆齐的好饭馆多得是，不过如果论起吃宵夜撸串，那就只有这里是最好的，一本情况下大家都喜欢到这里来。”
陈牧无奈的摇摇头，瞟了一眼李少爷和马昱，问道：“你们这……说清楚了？”
李少爷还没开口，马昱就抢着先说了：“本来就没有什么不清楚的，那个方青玺就是个混账。”
陈牧看了李少爷一眼，摇头：“啧，李晨凡啊李晨凡，我看你以后是真要被她吃得死死的了。”
李少爷看着陈牧：“滚。”
马昱只是笑，得意的瞟了李少爷一眼。
陈牧说：“我还没吃完，两位如果赶时间，可以先走。”
李少爷说：“还是等你吧，我们不赶时间。”
陈牧指了指马昱：“你不先把她送回去吗？”
“不送了，她今晚住我那儿。”李少爷摇头。
“你们订婚前不是要分开的吗？现在这样，算怎么一回事儿？”
“不管了，反正都已经见了面，不合规矩就不合规矩，只要你不说，我们就当没这么一回事儿好了。”
“……”
陈牧看着这俩，无语了。
等到吃饱喝足，几个人一起往外走。
他们才刚来到外面马昱的车子前，就发现那里等这几个人。
他们停下脚步，那几个人也走了过来。
当先的那个，就是之前已经见过的方青玺。
“你想干什么？”
看见方青玺和他的人，马昱忍不住眉头一皱。
方青玺看着马昱：“马昱，我追了你那么多年，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应该很清楚，你这么把我撇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说时，他指了指李少爷，又道：“今天我怎么说也要揍这小子一顿，出出这口气。”
马昱一步走到李少爷的面前，冲着方青玺说：“你要来就冲我来，方青玺，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和你没完。”
方青玺冷哼一声，冲李少爷道：“是爷们你就自己走出来，我们单挑，别躲在娘们后面跟个软蛋似的。”
听到这样的对白，陈牧差点想捂眼睛。
这特么也太狗血了吧，为了男女间的这点破事儿，搞得跟偶像剧似的，恶不恶心人。
早知道这样，他说什么都不陪李少爷走这一趟了。
眼看李少爷想要拉开马昱过去和方青玺单挑，然后马昱又死拽着他不让，纠缠得如火如荼……
陈牧实在忍不住了，拉了一把李少爷，怒道：“单挑个屁啊，你是不是傻？”
李少爷被他一喝，顿时有点吓住了，不敢再说什么单挑。
陈牧直接对方青玺说：“你赶紧带着你的人走人，不然我就让马昱给你爸打电话了，要不让马昱给她爸打电话怎么样，这两个你选一个。”
方青玺没想到陈牧会这么说，脸色一变：“动不动就找爹，你特么还是不是男人？”
陈牧无奈的摇头：“别和我说这些屁话，你要是不靠着你爹，信不信我现在就当场打死你？”
说完，他仿佛赶苍蝇似的摆了摆手：“赶紧走人，我数十声，你要不走，我们立即给你爸打电话。马昱，你听到没有，把电话拿出来。”
“好！”
马昱立即把手机拿出来，拽在手里。
“十。”
“九。”
“八……”
还没等念到七，方青玺就阴沉着脸，一挥手，撂下一句“等着瞧”，然后很快领着他的人走了。
陈牧不再继续数数，静静的看着方青玺他们离开。
等人走远，他转过头，看着李少爷：“你是不是傻，人家说要和你单挑你就单挑，你自己什么水平不知道吗？不懂用用脑子啊？”
李少爷摸了摸鼻子：“你小子差不多得了啊，怎么说这也是当着我未婚妻的面前，你给我留点面子。”
“切。”
陈牧撇了撇嘴，直接过去上车了。
马昱噗嗤一笑，拉着李少爷轻声问：“我怎么感觉你怎么好像那么怕陈牧呢？”
“我才不是怕他呢……”
李少爷撇撇嘴，看了已经在车上做好的陈牧一眼，轻声道：“他救过我的命，我是把他当兄弟呢。”

第965章 好待遇
陈牧外出吃宵夜的时候——
王坚正坐在自家的床头，看着已经熟睡的儿子。
他是今天才回到穆齐市来的，昨天跟着陈牧去了X市以后，他在X市逗留了一天。
主要是去见了几个朋友，和朋友们聊了聊。
他在温室这一行干了许多年，别说在疆齐省了，就算在望西省，也认识不少人。
既然时间允许，那就找找X市的朋友聊天，联络一下感情，也是好事。
到了他这个年纪，想要在技术上有什么大的进步和革新，基本上已经不可能。
他平时不太看什么科学论文之类的，所以和行业内的朋友聊天，算是他收集行业信息和动态的主要途径。
朋友们知道现在在牧雅林业工作，都非常好奇，询问了他好些问题。
能回答的，他都回答了，可是涉及到需要保密，他也只能婉转的笑了笑，没说。
大家都是干这行的，能明白他的意思，碰到这样的时候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过走访了几个朋友后，他知道牧雅林业的那个发布会，的确在业内造成了很大的动静，很多人都在等着看牧雅林业的温室果蔬项目的后续。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之前发布会出了以后，很快上了热搜，这属于外行看热闹。
接下来，行业内的人持续关注，这才是内行看门道。
这让王坚感觉到了压力，原本准备回家好好呆两个星期，可现在他准备呆一个星期就回了。
他要再好好检查一般温室系统里的各个部分，确保万无一失。
也因为这样，隔了一天王坚才从X市乘坐火车回到穆齐市，抵达穆齐市的时间也就比另一边的陈牧晚了一天。
今天回到家后，父母都感到很意外，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家，高兴得眼睛里都泛起了泪光。
周末放假在家的孩子也很高兴，原本说是约了同学出去买参考书的，也很快推掉了。
王坚这一次回来没事先告诉家里人，主要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这一次的惊喜显然是很成功的，一整天父母的脸上都挂着笑容，那股子打心里散发出来的高兴，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儿子更不用说了，虽然没有像父母那样一直笑，可脸上的神采却也是遮掩不住的。
当然，已经是高中生的儿子，算是半大小子了，有许多事情都藏在心里，不会轻易说出来。
王坚从前看过一个电视节目，上面的专家说青春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父母没必要管得太严，只要孩子在大方向不出问题就行了。
这一次回来，唯一让王坚觉得美中不足的，是自己和儿子有点生疏了，儿子对着他的时候，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坚有点难过，不过也能理解。
之前自己虽然忙着营生，经常不在家里，可毕竟公司就在穆齐市，每个月总会回来几次，能和儿子有些交流。
可是现在去了牧雅林业以后，为了温室果蔬的项目，他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和儿子见不着面，儿子自然和他没什么说的。
所以刚才吃完晚饭，他特地拉着儿子陪他去到外头去走走，聊了会儿天。
“新学校还好吗？老师怎么样？同学怎么样？现在学校里的课程都跟得上吗？你有没有交到什么新同学、新朋友……”
一开始的时候，都是王坚在主动问儿子这些问题，儿子也被动的回答。
可是后来逛着逛着，刚好逛到了路边的一家金拱门前，王坚因为留意到儿子的目光，所以拉着儿子往里走，然后就在金拱门里，儿子终于变得没有那么拘谨，话儿渐渐多起来了。
这让王坚不禁想起了从前在网上看过的那一个段子，没有一个孩子是一顿金拱门搞不定的，如果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金拱门虽然被人称作垃圾快餐，可孩子们就是喜欢，对于孩子们来说，只要高兴就好了，管它垃圾不垃圾呢，又不是天天吃。
父子俩在金拱门里聊了将近两个小时，喝了好几杯冰可乐，吃了好几套炸鸡翅。
儿子看见王坚愿意喝冰可乐，还忍不住问：“爸，我记得你从前从不喜欢喝冰可乐的，你还说这是糖水，有什么好喝的。”
王坚不禁回想到了陈牧，那个年轻的小老板每次来温室找他，都给他拿一瓶冰可乐。
虽然他本来并不喜欢冰可乐，只是碍着老板的面子才喝的。
可是讲真，在那热气腾腾的荒漠上，干活干得全身是汗，这时候猛地灌进去一瓶冰可乐，还真是很爽的。
所以，他渐渐的也就接受了。
说白了，很有点近猪者猪的赶脚。
“我在新学校挺好的，爸，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以前的同学都羡慕我能进一中呢，这可是重点……”
“我现在成绩在班里可能稍差，可是我会追上来的，我觉得自己不笨，很多东西一听就明白了……”
“就是我们班主任有点奇怪，总是拐着弯问我家里的情况，好像是因为我突然转学的事情……”
儿子和王坚说了很多在新学校的事情，虽然有些东西王坚都在电话里听老父母讲过，可他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爸，以后你能不能多回来？我有时候见不到你，心里挺想你的。”
和儿子一起离开金拱门往家走的时候，儿子突然这么说。
王坚一下子就像是被电打了一下，整个人都感觉到麻麻的。
他想了想，讲了一些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告诉儿子最近不能回来的原因，然后保证道：“儿子，以后你可以随时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每个月保证至少回来两趟，行不行？”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说：“等你不用补课，真正放假的时候，你也可以到爸爸工作的地方来玩……嗯，我们那里挺好玩的，你觉得怎么样？”
“好！”
儿子自小没了母亲，父亲又为了生活奔波，他比普通同龄人更懂事，听见王坚的话儿，他立即点头答应，脸上还带着点期待。
“回头我给你看看爸爸公司那里的林场，我照了很多照片，还有视频……嗯，那里有很多小动物呢，你在大城市里大概是看不见的……到时候你可以试试怎么在荒漠上种树，挺有意思的……林场里有许多附近的小孩都会来帮忙，他们一个个可都能干着呢……”
王坚搂了搂儿子的肩膀，心里暖洋洋的。
搂着儿子的时候，他感觉儿子好像长肉了，身体结实了很多。
看起来，儿子现在住校以后，吃住方面应该都挺好的。
父母和他说过，办理入学的时候，他们除了交孩子的学费和赞助费，其实还有一些学杂费用和孩子在学校的住宿费用。
这些钱，本来应该是他们自己交的，可是牧雅林业却先一步帮他们缴清了，而且还是一缴就缴了三年的。
也就是说，牧雅林业其实已经先一步把所有该缴纳的费用都缴纳了，出了赞助费按规定要一年一年的交，所以才把钱打到王坚的账上。
两位老人都交口称赞王坚现在的公司，说这待遇真不错。
那嘴里的语气，虽然没有明说，可王坚听得出，父母的意思是这样的好工作他一定要好好珍惜，不能丢了。
王坚之前也听说过在一些大企业里，一些重要的员工，都会得到企业很好的薪资待遇。
这些薪资待遇并不主要体现在钱上，还有一连串的福利待遇包裹。
虽然他不知道那些企业的福利待遇包裹是怎么样的，可就他目前的想法，他对自己现在从牧雅林业得到的一切，感到非常的满意，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得到太多了。
他不但从自己快经营得难以为继的小公司里成功抽身出来，给跟着自己干活的兄弟们都找到了一条出路。
而且，他还得到了这么高的年薪，还有福利待遇。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在牧雅林业干得很顺心，平时什么都不用想，就顾着自己技术方面的东西就行了。
除此之外，但凡遇到什么问题，只要和老板或者公司管理层一沟通，他们立即就会帮忙解决，给予支持……真的就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感到舒服的了。
所以，在牧雅林业他感受到了尊重，不管老板还是其他人，都对他非常尊重。
就凭着这一点，现在就算外头有人给他再开更多的钱，他都不愿意换的。
如果可以，他愿意在牧雅林业干一辈子。
至少他这时候，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第966章 阖家欢乐
在穆齐呆了将近一个星期，陈牧才和李少爷返回X市。
李少爷整个订婚的过程，他都全程陪同了，据说到时候还要领着马昱回X市再来一次，到时候陈牧还要作陪。
这可真让陈牧感觉要疯。
在马家的订婚宴会上，他作为李少爷的兄弟，必须是顶酒的那个人，所以他也不能端着不喝了，只能舍命陪君子，一杯杯的灌下去。
也就是动用了活力值，才能支持得住，否则就他这种一杯倒的体质，根本走不过第一桌。
一想到回X市以后还要再来一次，他就觉得李少爷欠了自己好几个亿。
不过，这几天也有一件让他感到很高兴的事情，那就是外公外婆要来看他了。
这个消息时大舅打电话来告诉他的，据说自从外公外婆吃了他的药膳以后，身体变好了许多，之前的许多毛病都不见了，这事儿让医生都感到非常惊讶。
不管怎么说，外公外婆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已经承受得住长途飞机的颠簸，所以他们俩迫不及待的想要回过看小灵芝。
这一次，表姐陈一晨会陪同两位老人回来。
据说表姐交了个新的男朋友，正好也有假期，所以就一起来X市旅游。
听到这样的消息，陈牧当然是无限欢迎的，表姐能把两老送到X市来，他别提多高兴了。
所以，接到大舅的电话以后，他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女医生和维族姑娘，让她们做好准备。
两个女生当初在枫叶国见过两老，对两位老人的印象很好，听见两老回来，顿时都忙碌起来，开始安排老人的住处之类的东西。
也就是他们在林场新建的大别墅还没建好，否则如果可以住进去就真的完美了。
过了没几天，老人终于到了。
这一次，陈牧租了一架大一点的直升飞机，直接到X市去接人。
外公外婆大老远从枫叶国回来，飞机先到京城，然后再从京城转机来X市……这里面已经足够折腾了。
既然来了X市，那陈牧可不愿意他们再坐三个小时的车子到加油站来，太累了。
反正又不是没钱，直接直升飞机走起，花点钱算什么。
陈一晨没想到陈牧的接待级别这么高，居然用上了直升飞机，看着直升飞机底下的那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漠，她忍不住问：“小牧，你居然能在这样的地方把生意做起来，还做得这么大，真厉害！”
陈牧笑道：“机缘巧合而已，表姐不用捧我。”
他这说的是真心话，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下得到胡小二的小方印，他根本不可能做到现在这样。
“我可没捧你，从大学毕业以后，开始工作，才知道你有多厉害。”
陈一晨笑笑的看着陈牧，打趣道：“小牧，要不这样好了，你请我到你的公司工作吧，我给你打工怎么样？”
“不怎么样！”
陈牧笑着说：“我可是听大舅说了，你这份工作工资很高，而且专业又对口，前途很好，我可请你不起你，也不敢耽误你的前途。”
微微一顿，他又扫了一眼坐在陈一晨身边的那个男生，调侃道：“而且你才刚找了男朋友，我听说大舅妈想让你早点结婚呢，我把你请回来，岂不是搅乱了你的终身大事？大舅妈怕不是会恨我一辈子呢！”
陈一晨身边的那个男生，就是陈一晨的男朋友，名字叫做孙楚，英文名迈克，是个默哀国华裔。
刚才陈一晨介绍过，孙楚在一家高盛工作，是前途大好的“banker”。
这一次因为听说陈一晨准备来夏国西北，他也早就仰慕夏国西北的西域风情，所以也就跟着来了。
为人很健谈，虽然中文不太好，不过陈牧的英文不差，聊起天来没有什么障碍。
陈一晨显然很依恋孙楚，手一直牵着对方，听了陈牧的调侃，她死鸭子嘴硬道：“你出高薪请我啊，只要薪水够高，我可以牺牲的。”
“别，千万别，你千万别牺牲，我也出不起你要的高薪！”
陈牧断然拒绝。
开玩笑，虽然陈一晨现在工作的单位是一家生物研究机构，不过陈牧从来不需要这么高精的人才，高薪什么的对牧雅研究院简直就是浪费。
陈一晨撇了撇嘴：“一毛不拔的资本家！”
陈牧没搭理她，问外公外婆：“外公，外婆，你们感觉怎么样？累不累？很快就到了。”
“不累，不累！”
外婆摆摆手，笑着回应。
她的手一直抓住陈牧的手，从刚才一下飞机后就舍不得松开，比陈一晨抓她男朋友还抓得紧。
外公也说：“这有什么，我们的身体好多了，之前在枫叶国的时候，我们经常到公园里去步行呢，一走就是大半天的。”
之前几次进医院的就是外公，外公心脏不好，最糟糕的一次都进ICU了，属于医生所说的“能享受就尽量享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那种病人。
可是今天看起来，外公的气色很好，感觉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兴奋了，有点红光满面的感觉，一点都没让人觉得他心脏有问题。
不过，陈牧还是想劝着点：“外公，您别太兴奋，回到加油站我给您泡一碗参茶，您歇一歇，也不知道小灵芝醒了没有，要是醒了，你们可以立即和她玩了……嗯，她现在都会笑了，还有酒窝，挺漂亮的。”
“好好好……我一看见她，就觉得像你妈妈小时候……”
老人突然提起了陈牧的母亲，自己也有点难受，顿了顿后才又说：“唔，我一看到她心里就喜欢，一直想亲手抱抱她，还以为要等你带着她到枫叶国来，现在终于如愿了。”
陈牧一点也不觉得小灵芝长得像自家老娘，要知道小灵芝完全长偏到了阿娜尔那边去了。
可是老人这么说，他也就这么听，总不能反驳说“您说得不对”。
笑了笑后，外公又说：“这一次到了你这儿，我和你外婆就不那么快回去了，以后就要靠你照顾我们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
陈牧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
他准备以后每天都变着法子给两老调理身体，让他们就像贾奈达之城的那些守果园的白胡子老头一样，长命百岁。
直升飞机降落，稳稳的停在了陈牧林场里。
“小牧，你这里真是太漂亮了！”
陈一晨一下飞机，立即发出一声感叹。
每年九月底到十月中，都是胡杨树魅力尽展的时候。
随随便便一夜不起眼的寒露，就会让整片原本翠绿的胡杨树全部染黄，仿佛披上了纯粹的金甲。
尤其在湛蓝的天空下，在荒芜的沙漠中，这样的净值更加难得。
简直比天上的阳光还要明媚灿烂。
当大风刮起的时候，树上的叶子还会落地成金，仿佛满地铺上了金砖，更加是美得沁人。
陈一晨眼前所看到的，便是这么一派绝美的景象。
那一百多棵陈牧当初亲手种下的胡杨树，现在都长得又高又大。
它们就围绕在小水潭旁，树林里还建了一座古香古色的小亭子，一看就让人喜欢。
更远的林地里，还有许多胡杨树，不过没有那么密集，都是间落在其他品种的树木之中一起种的，看起来没有那么好看，不过也是绝美的点缀。
刚才看了一路的荒漠和黄沙，突然看见这么漂亮的胡杨树景致，对陈一晨绝对是一个冲击，她都忘了要拿行李了，直接摸出手机，就对着这片胡杨林拍起来。
陈牧只能先把外公外婆扶下来，然后又帮忙搬行李下飞机。
等直升飞机走了以后，陈牧招呼来几名村民，让大家帮忙把行李都搬回到加油站去。
他走到外公外婆的身边，听见两老也在感慨：“真好看呢，没想到这地方居然这么漂亮。”
“原本还以为小牧住的地方环境很差呢，现在一看，就放心了。”
陈牧听了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杨树也就美这么大半个月，这算是林场每年的一绝了，平时时候还是比价普通的。
要知道虽然林场里种了很多数，可是想梭梭、沙柳、沙棘……这些适合在荒漠种植的树，一般都是长得灰蒙蒙的，颜色一点都不鲜艳，也不好看。
所以平时看起来整个林场就好像被做旧了一样，还是显得破败、荒芜。
陈牧已经想好了，等林场里把树都种好了之后，让荒漠化的土地得到改善，然后就开始在林场里种甘草。
他们刚刚获得专利的一种甘草品种，在生长的速度上有着非常独特的优势。
只要种下去，它就能自行繁殖生长，如同庄稼地里的杂草。
而且，它的根茎在固氮的效果上特别好，是普通甘草的两倍以上。
由于根部发达，会长得更深更密，固土面积也会更大。
到时候，他林地的这一片土地，就真真正正的荒漠变绿洲了。
几年内能做到这一步，随便拿到哪里去都算是奇迹，能让人吹一辈子。
听到外公外婆已经抵步的消息，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第一时间赶过来迎接。
维族姑娘的手里还抱着小灵芝，好让小孩儿能第一时间见到两老。
“怎么跑出来了，这里风大，我们进去看孩子就好了，不用出来的……”
两老看见那小小的孩儿，一边高兴得说话都带着颤音，一边又埋怨起来。
两个小媳妇会说话得很，维族姑娘说：“小灵芝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你们要来，一早上都不太睡觉呢，只盼着你们了。”
女医生也说：“现在天气正好，让孩子出来透透气也是好的，何况外曾祖父和外曾祖母这么大老远的来看小灵芝，小灵芝出来迎接一下也是应该的。”
“好好好，孩子长得太好了，辛苦你了阿娜尔……曦文，你也要小心点，你现在也怀孕了，不能太累着……”
两位老人抱着孩子，拉着两个小媳妇的手，一来就开始了阖家团圆的戏码，亲热不已。
陈一晨也过来看孩子，她虽然还没嫁人，可是对于一个正常的女人来说，骨子里天然带着一股叫做母性的东西，因此看着白白嫩嫩的小灵芝，顿时也稀罕得不得了。
只有陈一晨的男朋友，拿着手机到处拍，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
陈牧被女人们隔绝在外，想搭一嘴却找不到机会，完全处于弱势地位，只能走到孙楚的身边，以防让人家感觉受到了冷落。
“那里是我们的研究院，我们这里所有的树苗都是那里研究出来的……”
“我们这里还没通电，不过我们自己购置了一套大型的发电机机组，自给自足……”
“这里的环境是有些艰苦，不过一切都在变好，等将来有钱了，我准备在这里建一栋大厦，作为公司的总部，就像杜拜帆船酒店一样，让它屹立在这一片荒漠上……”
陈牧打开英语频道，对孙楚介绍了很多林场里的情况。
孙楚一直仔细的听着，时不时还会问几个问题，两人聊得挺融洽的。
“有机会，我希望能去参观一下你们的研究院。”
孙楚有点不好意思的提要求。
陈牧闻言一笑：“可以啊，随时欢迎，你要愿意，我待会儿就能带你去参观。”
“真的吗？”
孙楚脸上流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表情：“我在来这里之前，到网上查过你们公司的情况，知道你们的研究院申请了非常多的技术专利，网上的人都说你们是农林业的‘特么死啦’，我很佩服……啧，你真的愿意带我去参观你们的研究院吗？”
“当然！”
陈牧坚定的点点头：“我从来说话算话。”
虽然牧雅研究院在这两年来，的确申请了大量的专利，储备了让别人侧目的技术优势。
可是陈牧自己心知肚明这些技术是从哪里来的，被说是孙楚了，就算让最权威的研究机构的专业人士入内参观，也参观不出什么东西。
甚至于就算有人把研究院里的人挖走，也只会徒劳无功，一无所获。
所以，陈牧根本没有外人参观会泄露秘密之类的担心。

第967章 来了什么客人
听见陈牧的话儿，孙楚很高兴，连声道谢了好几句，又继续拿着手机拍起来。
陈牧等两位老人和女医生、维族姑娘寒暄完，这才领着他们在加油站进行参观。
首先他让两位老人看了加油站里面的情况，包括了营业区和生活区。
这些都是父母生前工作、生活过十多年的地方，两位老人显然很有兴趣了解。
“等我们的房子真的修好，以后就可以搬过去住了，那里宽敞得很……”
加油站地方小，转一圈花了不了多少时间，等看完加油站内部的环境后，大家的注意力又再放回到了小灵芝的身上。
小姑娘长得好，属于人见人爱的那种娃娃，两位老人对她有点爱不释手，一遍遍的“宝贝”、“亲儿”的喊着，让陈牧看了都有点嫉妒。
要知道小的时候，两位老人就是这样稀罕他的，“宝贝”、“亲儿”这样的称呼，也只会用在他的身上。
现在时光流逝，哎呀，很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陈牧正陪老人说着话儿，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齐益农的。
之前国开投的事情，齐益农可是帮了大忙，陈牧已经打电话去谢了，还承诺了好几斤他自己培植、亲手制作的茶叶，现在齐益农打电话过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别的事情。
陈牧正准备接听电话，没想到外婆却突然说了：“别在这里打电话，也不怕吵着宝宝，嗯，电话有辐射，你出去打。”
姥姥喂，这电话能有多少辐射啊？
陈牧只能哭笑不得的拎着电话走出生活区，然后才接听。
“齐哥，找我有事？”
“现在说话方便吗？”
齐益农那边，态度挺严肃的，随即又听他说了一句：“我这边有录音，你认真点说话。”
陈牧闻言心里一咯噔，顿时收起来随便聊几句的心思，变得认真起来。
有录音？
什么意思？
陈牧的脑子转得很快，不过还是不明白齐益农的意思。
所以，他试探着问道：“领导，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要录音？”
齐益农没回答，倒是继续拿捏着正儿八经的态度，说道：“有几件事情要和你确认一下，你好好回答。”
“好，你问！”
陈牧更觉得事情不简单了，心里极快过了一遍自己最近做的事情，没什么违法乱纪的呀，顿时安定了一些，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齐益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问道：“听说你那里来客人了？”
“嗯？”
陈牧眉头轻轻一挑，外公外婆他们刚刚才到的加油站，齐益农就打电话来询问，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透着点诡异。
心里虽然疑惑，可他还是很快回答：“是，来客人了，怎么了，齐哥，这……有什么不对吗？”
齐益农又问：“你和我说说，都来了什么人？”
陈牧很快回答道：“我外公外婆，还有表姐，表姐的男朋友。”
“详细信息说一下。”
“齐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你问我要什么详细信息啊，你们随便一查……不查得比我还清楚吗？”
“别废话，我问你就说好。”
齐益农的语调中带着点提醒的意味。
陈牧虽然不明白齐益农的意思，不过回想自己和齐益农的交情，知道齐益农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所以也就端正了态度，把刚到家来的四个人的信息大致都说了。
他对外公外婆的个人信息还是比较了解的，什么生日、出生地、家庭住址之类的都能回答出来。
可他对表姐陈一晨和孙楚的一些个人信息，就不是那么了解。
尤其孙楚，毕竟是初认识，除了名字，连对方的工作都是之前听陈一晨介绍的，说起来也只能用“听说”、“大概”这样的词儿。
“这么说，你和孙楚是第一次见面，对吗？”
“是。”
听见齐益农这么问，陈牧心里突然产生一点直觉，让他忍不住问道：“这个孙楚有问题？”
齐益农没回答，只问：“你之前有没有和孙楚接触过？不是见面的那种，就譬如在网络接触之类的？”
“没有！”
陈牧很肯定地说道：“我之前和他没有任何接触，这一次就是听我大舅提过一嘴，表姐要和男朋友一起陪外公外婆过来，仅此而已。”
齐益农虽然没有回答他的话儿，可是陈牧已经心里有判断了，这个孙楚应该是有什么问题，否则也不会引得齐益农给他打这么个电话。
陈牧正暗地里自己琢磨的时候，齐益农突然又说：“你放松点，别紧张，有些事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表现得平常点。”
陈牧听见这话儿，忍不住想笑，又想骂人。
这特么是人话吗？
明明你给我打了这么个电话，让我紧张兮兮的，现在却说什么让我放松，这也太离谱了。
陈牧在电话这头摇了摇头，才又沉声问：“齐哥，到底怎么一回事儿，你现在这样，弄得我有点不知所措知道不？和我说说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我还能想办法配合你一下，对不对？”
齐益农在那边又沉默了……
这给陈牧的感觉，这货在电话那头好像在和什么人沟通。
过了一会儿——
齐益农的声音才又再电话那头传过来：“我们这边一位领导想和你说几句。”
果然有问题……
陈牧深吸一口气：“好！”
一边说话的时候，他一边看了看自己的周围，然后朝着更僻静、更空旷的地方走过去，尽量不让人靠近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带这点浑厚深沉的声音：“您好，陈总，我是苏星辰。”
“你好！”
陈牧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就凭这声音和说话的腔调来说，对方应该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
对方没有说自己的职位，只说名字，显然有点不愿意透漏过多信息的意思。
苏星辰又说：“是这样的，陈总，您的那位表姐的男朋友孙楚，他的背景有点复杂，根据我现在所掌握的情报，他这一次去疆齐省的目的可能并不那么单纯，我们担心会和贵公司所拥有的一些专利技术有关，所以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做一些预防的措施保障你们的利益不受到损失。”
“……”
陈牧觉得有点听明白了。
这个孙楚……好像竟然是个间谍之类的人。
他这一次来……是冲着牧雅研究院的技术来的。
陈牧现在感觉苏星辰不像是外交步的人，倒像是虢安的人。
不过更让陈牧心情糟糕的是，如果这个孙楚真的是间谍，那他已经是陈一晨的男朋友了，这间谍都潜伏到家里来了，说不糟心真不可能。
苏星辰看陈牧在这边沉默着不说话，以为陈牧对他的话儿半信半疑，便又说：“陈总，这个孙楚的情况我们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虽然他看起来是一名投行的投资人，可实际上他和国际上几个情报机构的掮客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一次，他到疆齐省的目的虽然我们还不能确定，不过牧雅研究院的好几项技术都在商务步和外交步的重点保护清单上，现在他去了你们那儿，我们希望你们能引起警觉。”
陈牧完全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间谍来了，请守好门户。
想了想，陈牧问道：“领导，我们的技术都已经注册了专利，就算有人想偷，偷出去了会有买家吗？”
苏星辰道：“有时候技术本身，比技术成果更重要。而且，据我们的了解，你们的组培技术一直没有申请专利，这个技术是非常有价值的，属于关键技术。”
陈牧闻言又是眉头一挑，看起来这一位对他们的了解，远比很多人都要清楚。
这也就说明了国家已经暗暗关注他们了，他们的所有底细人家都摸得清清楚楚。
沉吟了一下后，陈牧郑重道：“领导，我可以在这里向你保证，不管谁来，都盗不走我们任何技术。”
“哦，陈总这么有信心？”
“是的。”
陈牧有这样的自信。
苏星辰想了想，说道：“好吧，既然陈总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
微微顿了顿，他又说：“不过陈总，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要派人到你们公司去，希望您安排一下。”
“领导，你们需要我怎么配合？”
“我们会派三位侦查员去你们那儿，他们会分别应聘你们那里的三个岗位，希望你接收一下。
你并不需要对他们进行特别照顾，平时只要和其他人一样给他们安排工作就行。
最重要的，请不要和公司里的其他人透漏他们的身份。”
“好！”
陈牧想了想，人家想往他的公司安插人手，就算不和他说，他也没办法。
现在人家能交代一句，已经是在表示尊重，他没有理由不答应配合的。
在陈牧的心底，他其实还有自己的一个考虑。
他有信心，就算公家的人来了他牧雅林业和牧雅研究院，也没办法拿到有关技术。
所以，就算配合着公家安插人进来，对他来说也没有问题。
而且这会让牧雅变得更安全，他省心省大发了。
他的配合让事情一下子变得容易起来，苏星辰和他又聊了一会儿，留下联系方式，才挂断电话。
陈牧把手机塞进口袋，朝着加油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想了一会儿，略微调整自己的心态，然后才走了回去。
回到加油站，女医生、维族姑娘还在和外公外婆聊天，说着发生在加油站的事情。
而陈一晨和孙楚则坐在另一边，小两口很甜蜜的手牵手一起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时不时用英语叽里呱啦的笑谈几句。
如果不是知道孙楚是什么人，陈牧真觉得这就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男女，纯粹而充满荷尔蒙的气息。
陈牧进门后，女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怎么出去打电话打了这么久？”
“没有，不就是之前国开投那边的事情嘛，齐哥打电话来嘱咐我几句，我看他有时间，就多和他聊了一会儿。”
陈牧也随口回答，非常自然。
刚才他已经在外面调整好了，作为一个演员，他必须要让自己入戏。
一边说话，他一边一屁股挨坐到了外公外婆的身边，笑道：“外公，外婆，我今天晚上给你们安排了大餐，你们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外婆立即摇头：“不用，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小灵芝，等她醒了以后再和她玩会儿。”
“坐没坐的样子，像什么话？”
外公看了陈牧一眼，说道：“你现在已经是当爸爸的人了，可不能再这么毛毛躁躁的了。”
这还是那个为了给他卖一个甜饼不惜走老远的路跑到镇上去的外公吗？
“我知道了。”
陈牧无奈答应一句，又很顺滑自然的转过头，看了一眼陈一晨和孙楚的手机。
孙楚的手机里，全都是加油站和林场的照片，看起来还拍得挺有感觉的。
也不知道心里有了偏见的缘故，陈牧总觉得这些照片角度有点饱含深意。
比如那张加油站的照片，把研究院照了进去，让人一眼就能看清楚加油站和研究院的距离。
又比如那张研究院的照片，还照了研究院一侧的发电机房，发电机房算得上是整个研究院最要害和最弱点的地方了。
再比如那张会所和民宿的照片，还带着加油站的招牌，同样“表明”了加油站和它们的距离。
如此林林种种，陈牧觉得很可疑，非常可疑……
一边看照片，他一边点评道：“怎么都是景物照啊，也不拍拍人？明明我家大表姐长得貌若天仙，配上这样的好景才好看的，太可惜了！”
陈一晨一听这话儿，下意识的就觉得陈牧是在打趣她，立即拍了他一下，说道：“你懂什么呀，罗宾曾经在一个摄影大赛拿奖的，他拍的照片都能放到杂志上呢。你看看，这只是用手机拍的照片，就已经这么好看了……嗯，回去我发给朋友们看看，一定会让他们大吃一惊的。”
原来是专业的……
陈牧没有一点被鄙视的自觉，心想既然是拿过奖的人才，那可不能浪费了，因此心念一动，很诚恳的对孙楚道：“罗宾，既然我表姐把你夸到天上去了，那这样吧，我们全家正好缺一套好照片留念，这一段时间你就帮我拍拍照片呗，好不好？”

第968章 专业摄影师
六点多的时候，孙楚就醒了过来。
他习惯了早起慢跑个十公里，这样会让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处在最巅峰的状态。
拉开房间的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从窗户所对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旭日从荒漠远处天地相连的地方升起，景色真的很美。
孙楚也是常年在外工作的人，各种酒店、旅馆、民宿之类的住过不知道多少，眼下住的这个民宿房间虽然不算是最舒适的，可是在这样的地方有这样的住宿环境，已经能让人心甘情愿的打一百分了，无可挑剔。
喝了点水，孙楚换上衣服，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隔壁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你来了！”
只敲了那么两下，房门就被打开了，陈一晨从门后探出了脑袋。
孙楚看了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的女朋友一眼，柔声问道：“怎么，睡得不好吗？”
“嗯！”
陈一晨点点头。
她并不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刚从象牙塔出来的她，对于相对陌生的环境总需要一点适应的时间，所以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
这时候她脸上的疲惫以及眼下的一点青黑，完全出卖了她这时候的状态。
孙楚伸手揉了揉陈一晨的脑袋：“那你再睡一会儿吧，我自己一个人去跑步就行了。”
“可我想陪你呀！”
“不要强撑，好好再睡一会儿，今天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呢！”
孙楚在小女友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径自挥了挥手，小跑着离开了房间。
“你小心一些，早点回来！”
陈一晨甜甜的笑了笑，又缩回到房间继续补眠。
孙楚开始在路上慢跑起来，他的感觉好极了。
没有人跟着他，他可以肆意观察这里的一切。
甚至只要自己觉得需要注意的地方，还能拿出手机来拍一下，完全不用顾忌什么。
回想一下昨天陈牧对他的态度，感觉陈牧对他一点戒心都没有，真的已经把他当成自家人了。
这让孙楚很满意，这一次的开局出乎意料的顺利，看起来之后的许多操作应该会变得非常容易。
沿着循疆公路跑了一个十公里的来回，孙楚又再回到加油站。
这个时候，雅喀什村的村民们已经陆陆续续来上工了，他们一边说着话儿，一边做着准备工作，这让孙楚忍不住驻步观察了一会儿。
感觉上，这里的人和其他地方的人似乎有点不同。
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容，来林场上班干活这件事情，对他们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个负担，在他们的身上似乎并没有生活的压力。
而且，孙楚发现林场的这些员工一个个都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说白了，就是在磨洋工，一点也不积极。
不过即使这样，也没有人管他们，这显示出林场的管理非常疏松，甚至于处于没人管的状态。
“果然就如资料上所说的，牧雅林业已经把育苗的业务外包出去了，现在维持着这个林场，只是为了种树和养着这些荒漠上的村民而已……”
孙楚在来之前，就很仔细的看过有关于陈牧和牧雅系所有企业的背景资料。
他知道附近这一片荒漠上几条村子的村民，都是陈牧开始育苗生意的早期支持者，所以陈牧现在一直在养着这些村民，让他们成为了牧雅林业的股东。
由此可见，陈牧是一个讲情义的管理者，这应该是陈牧身上可以加以利用的一个点。
也正因此，孙楚可以接触上陈一晨，顺利的虏获那个未有太多经历的女生的芳心，并有了此次一行。
刚走到加油站门前，孙楚准备过去弄瓶牛奶喝一喝，却看见陈牧拿着好几大盒牛奶走出来。
看见孙楚，陈牧微微一怔，随即打招呼：“罗宾，怎么这么早？跑步呢？”
“是的。”
孙楚笑着点点头，朝陈牧走过去：“我想喝点牛奶，能给我弄一杯吗？”
“你也想喝牛奶？”
“也？”
孙楚不明所以。
陈牧看了一眼手里的牛奶，犹豫了一下，没把牛奶递给孙楚，而是说：“对不起，已经没有了，今天会进货，想喝你得等明天了。”
孙楚看了一眼陈牧手里的牛奶，不明为什么明明他手里有这么多，却连给自己倒一杯都不愿意。
陈牧没理孙楚，走到一旁的石凳，把牛奶放下，然后拿起一个小破锣，敲了起来。
孙楚好奇的看着，不一会儿就看见林场那边，走来了几头小骆驼。
陈牧从石凳旁，拿出一个个石碗，一字型排开，然后往里面都倒满了奶。
那几头小骆驼来了以后，先是兴奋的过来用脑袋蹭陈牧的身体，被陈牧嫌弃的推了几下后，才乖乖的走到石碗前，喝起了奶。
小骆驼们正好一“人”一个石碗，显然都是定好了的。
过了一会儿，又有几头大骆驼走过来，其中一头单峰骆驼凑到最小的那头小骆驼边上，想要低头去石碗里喝奶。
可是它的脑袋还没凑近过去，陈牧就已经站起来推了他一把：“我说你还行不行啊，哪有当老子的和孩子抢奶喝的道理？赶紧走，别教坏了孩子，以后相互抢奶打架，多不和谐？”
那单峰骆驼退后了一步，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陈牧。
它的嘴巴一嚅一嚅，那模样儿，竟表现出一点可怜兮兮的感觉来。
孙楚惊讶极了，正感慨万物有灵的话儿一点也不假，这头骆驼居然这么通人性，可没想到陈牧直接摆了摆手，嫌弃无比的说：“你好了啊，别装出这一副样子来，大花二花三花一样没奶喝，人家可不像你这样，一点大人样儿都没有，还想着和孩子抢奶喝。”
那单峰骆驼又嚅了嚅嘴，眼皮子已经耷拉着快闭上了。
孙楚作为一名摄影师，感觉这时候要是有相机在手就好了，这样他就能捕捉到单峰骆驼这一刻的表情变化。
单峰骆驼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表示不满。
陈牧却仿佛对此已经见惯不怪，想了想后摇头叹了口气，从口袋里也不知道摸出了什么东西，递到单峰骆驼的嘴里：“今天就先吃点奶块解解馋儿吧，别和孩子抢奶喝了，孩子们正在长身体，可不能断奶的。”
微微一顿，陈牧又接着说：“之前的奶不知怎么的包装破了，已经全都倒掉，现在就剩下这点给孩子了，下午李阿姨会进货回来，到时候你们就能喝了，别闹脾气了，赶紧走吧，和你的老婆们玩去。”
单峰骆驼吃了陈牧手里的东西，又嚅了嚅嘴后，终于转头走了。
那三头双峰骆驼也跟在他的身后，慢慢离开。
陈牧看见单峰骆驼离开，松了口气，扭头看向孙楚：“你看，我们这儿现在缺奶，只能先紧着孩子喝，对不起了，罗宾。”
孙楚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儿不对劲儿，感觉自己在陈牧的嘴里，就像是争奶喝的骆驼一样。
陈牧却一点也没有说错话的自觉，一边和小骆驼们互动着，拍拍这个脑袋，又摸摸那个的身子，一边又对孙楚说：“罗宾，昨天你不是说手里没有好照相机，所以没办法拍出好照片吗？我们今天就去市里一趟，我联系了一个好哥们，他帮我借了一套好东西……嗯，反正我也不懂，你跟我去看看行不行。”
“没问题！”
孙楚一口答应下来。
能和陈牧搞好关系，更有利于他之后的行动。
陈牧笑眯眯的点点头，又找其他话题和孙楚聊起来。
昨天苏星辰说了，今天会安排他们的侦查员到牧雅林业来，正好把孙楚调开，这样不会引起他的疑心和警惕。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直升飞机来了。
陈牧带上孙楚和陈一晨，朝着X市赶去。
来到平台运营的部门，陈牧让孙楚和陈一晨在会客室里稍候，他自己一个人去和胡已然他们几个部门主管开会，处理一些问题。
孙楚和陈一晨透过会客室的玻璃，打量着外面的情景，发现这里的工作环境有点和普通的公司不太一样。
整体布置以舒适和自在为主，装修的色调上使用了比较鲜明的颜色，甚至在工作区还布置了沙发、吊椅、摆满漫画小说的书架和健身器械之类的东西，总之给人一种“不正经”的感觉。
不过也正是这样的不拘一格的办公环境，让人有点耳目一新，觉得这个部门与众不同。
他们等待着的时候，待客的前台小姐姐给他们送来了饮品。
“这是您要的果汁，这是牛奶。”
“请问一下，你们这里成立了多久了？”
终于喝上了牛奶，孙楚试探着对前台小姐姐问了一句。
前台小姐姐说道：“我们部门两个月前就成立了，不过很多人都是最近一月内才到岗的……嗯，据说还有很多人要来，会陆续到岗的。”
“哦……你们这里有多少人？”
孙楚又问：“预计你们的平台在什么时候会正式上线？”
前台小姐姐不是礼貌的笑了笑：“对不起，我们的人数现在还没确定，我也不能和您说，至于平台上线的日期，网上有公告的，应该会在这两个月内会进行公测的。”
“是这样啊，谢谢你了！”
孙楚道谢了一句，拿出手机，试探着想要拍张照片。
可是前天小姐姐看见他的动作，立即就笑着阻拦了一句：“不好意思，公司内部暂时是不允许拍照的。”
“对不起。”
孙楚只能把手机收了起来。
等前台小姐姐离开以后，陈一晨说道：“之前听爸爸说陈牧现在的生意做得很大，我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呢，现在亲眼看到他的公司的状况，我才知道他真的是一名很成功的大商人了呢！”
孙楚摇了摇头，说道：“我在来这里之前，就看过一些有关于牧雅林业的资料，我们所看到的其实并不是全部，陈牧公司所带动的区域非常大，整个疆齐省、连带望西省、藏地省都有很多农民因为他们的产品和产业而受益，他的公司产值或许不大，可是他影响力却完全能和一些很大的企业家相提并论。”
过了一会儿，陈牧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李少爷。
李少爷昨天晚上接到陈牧的电话以后，就立即找人给陈牧借来了一天非常专业的摄影设备，并亲自送到这里来。
“我这够意思了吧？”
李少爷一边打开那个大箱子，一边吹嘘起来：“我那哥们曾经被家地理杂志派到非洲去拍狮子，专业得不行，他这套东西可是吃饭的家伙，我求了一晚上他才同意借出来，你可要好好爱惜啊，否则弄坏了，据说有好些东西都是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的。”
陈牧指了指孙楚：“放心吧，我这位朋友也是专业的，拿过摄影大奖的。”
孙楚连忙谦虚的摆手：“能给国家地理杂志派到非洲去的摄影师，都是王牌了，我在人家面前就是小学生，不能比的。”
微微一顿，他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又郑重其事地说道：“不过我用人格保证，一定会小心使用这些设备的，绝不让它们受到损坏。”
看孙楚说得这么认真，李少爷想了想，对孙楚发出邀请道：“罗宾，正好过几天我订婚，你拍完了陈牧他们一家子，帮帮忙去我哪儿也给我拍拍，怎么样？”
孙楚还没吭声，陈牧却直接拍着胸膛答应了：“没问题啊，我把罗宾和我表姐都交给你了，反正你在X市的地面上都熟，你把他们照顾好，带他们在X市好好玩一圈就行，拍照这事儿没问题。”
“那就说定了！”
李少爷哈哈一笑，直接向孙楚道谢。
孙楚本来并不愿意的，他的目标是牧雅林业和陈牧，现在突然搞出这么一个意外，倒是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不过他的思维很敏锐，立即就试探着问道：“罗密欧，你不是有个专业的摄影师朋友吗？你订婚的时候为什么不让他帮你拍照片，他才是真正专业的，我技术恐怕没办法和他相比的。”
陈牧听着李少爷这个销魂的英文名，就忍不住全身起鸡皮疙瘩，直接对孙楚道：“罗宾，别想了，他的朋友那么专业，肯定有艺术家的脾气，不帮他拍照也正常……嗯，你就帮帮忙，去拍一下，只要把新娘子拍漂亮就行，他拍得怎么样随便就好了。”
“滚！”
李少爷连忙抢话：“什么叫做我拍得怎么样随便？不行，必须把我也拍好看了才行！”
“你滚！你人本来就不好看，怎么可能拍得好看？”
“陈牧，你过分了啊……”
这两人当着面就掐了起来，看的孙楚实在无语，看来专业摄影师这个人设，是有点弄误会了。

第969章 老板的视察
李少爷这两天正在筹备订婚的事情，一堆麻烦事情在手上，把东西拿给陈牧后，他就很快离开了。
接下来，陈牧领着孙楚和陈一晨，去了一趟牧雅旅游。
来到牧雅旅游的门店，陈牧给胖子去了一个电话，他立即屁颠屁颠的滚了过来。
“老板，怎么今天这么有空过来视察业务？哎呀，也不早说，要是再迟一点你就见不到我，我下午正准备去一趟京城呢。”
胖子一身西装革履的，看起来人模狗样，连头发都很时髦的剃了个莫西干，很有点鸟枪换炮的感觉。
唯一没变的，就是脸上笑起来那一副贱兮兮的气质，只要熟悉他的人一看这笑容，就知道他底下又冒坏水了。
陈牧随口问道：“你去京城做什么？”
胖子回道：“和京城几家旅行社刚谈好了合作，要去把协议签一下。”
“不错嘛，业务开展得挺红火的呀。”
陈牧摆出老板的派头，先给予了一句肯定，随即又挪揄着说：“这一段公司缺钱，旅行社这边如果有钱，就赶紧支援支援。”
“老板，正要和你说这事儿呢！”
胖子脸上的笑容立即收敛得干干净净，眉头之间一连上了好几把锁，哭穷起来：“老板，我们旅游公司这边现在百废待兴啊，今年业务虽然增长不少，可是因为在藏地和星海那边都开了分公司，正要多购置几台大巴呢……嗯，民宿也要弄起来，实在是钱不够啊。
本来这一次去了京城以后，我就要去找你好好的聊一聊这事儿的，想看看老板能不能给我们弄点钱，不然我这一摊子恐怕就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百废待兴？啧，不错嘛，胖子，和陆学姐成家以后，现在都会用成语了！”
陈牧就知道这样，每次一说起旅游公司的生意，这货就哭穷，不但给陈牧掏口袋表示自己没钱，还要反过来问陈牧要钱，撒泼打滚什么都来。
如果不是知道木雅旅游这一段真的拓展业务拓展得很急，这货忙得脚下打跌，陈牧真想抽这货。
自从和陆离领了证以后，这货的干劲就变得愈发的足了。
先是带着自己组建的团队，把生意彻底打进南疆去，让牧雅旅游的农家乐业务弄到了南疆去。
要知道南边可和北边不太一样，哪里环境比较差一点，地方贫瘠，所以那儿的村子和外界交流少，消息闭塞，民风会更加保守，人也更加彪悍。
胖子能把那里的业务打通，据说整个人都瘦了十多斤，费了老大的劲儿。
这事儿陈牧知道后，他私底下想了想，也不得不佩服胖子这一份拼命的劲头，换做是他肯定做不来，实在太不容易了。
紧接着，这货又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做了所谓的业务“深耕”，让牧雅旅游的门店开遍整个疆齐省。
在最近一份由省里发出来的行业发展调查报告中，牧雅旅游已经在省内的旅游公司里面，影响力排名第二。
短短两三年而已，牧雅旅游就做到了这个地步，连李少爷这种大大咧咧的人，都在一次酒席上对胖子竖起了大拇指，冲他说一声“牛逼”。
近半年来，胖子的目光又盯上了藏地和星海。
他也不知道听谁说陈牧在藏地那边有关系，屁颠屁颠的跑到陈牧的跟前，要陈牧给他介绍关系。
陈牧在藏地认识个屁的人，他当时正为温室的事情忙得腾不开手呢，当即就把这货赶走了。
可这货鬼精鬼精的，居然把自家媳妇陆离拉过来了，让陆离和陈牧说这事儿。
陈牧气得够呛，可偏偏对着被他忽悠来支教然后居然被胖子骗得落户当地的陆离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只能一边骂着胖子，一边让维族姑娘联系了罗颖，让罗颖帮忙连线搭关系。
折腾了两个星期后，胖子终于心满意足的跑了一趟藏地，也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谈的，总之让农家乐的业务稳稳的落户藏地。
对于胖子的这一份折腾劲儿，陈牧算是彻底服气了。
胖子之前跑去成子钧跟前找京城方面的关系，成子钧就偷偷对陈牧说胖子这人是个能成事儿，还夸他当初怎么眼光就这么毒，能找上这么一个人来管着牧雅旅游那一摊子。
陈牧听了以后有点无语，很想说我也不知道这货这么能折腾啊，简直特么的跟打了鸡血似的。
后来——
陈牧看见胖子越来越瘦，越来越名不副实，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在一次酒桌上劝他悠着点，别累坏了身体。
那天，胖子喝了不少，一把眼泪一鼻涕的说：“兄弟啊，我不能不努力啊，陆离嫁给我，什么都没有，还赔了一个应城户口和一份光鲜的好工作，我要不是努力混出个人样来，我对得起谁？”
陈牧听见这话儿，无语了。
顿时默默给自己点了一点活力值，然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胖子满上，一举头和胖子干了。
胖子干了酒，搂着陈牧说：“我本来一直觉着啊，我运气不好，从小爹妈就嫌弃，把我扔大街上了，在孤儿院里也没人管，要文凭没文凭，要手艺没手艺，这辈子能把一丽照顾好，就不错了。
可没想到啊，原来老天也知道先前待我不好，要一股脑都补给我……你看看，我们哥俩遇上后，我这运气是不是就来了？
我有家，我有兄弟了，我有老婆，我有事业了……你说，我是不是什么都有了？
可我心里有时候想想也会怕啊，我怕万一要是哪天一不小心，这些又都没了，那我该怎么办？
我手底下那么多大学生呢，要文凭有文凭，要本事有本事，凭什么我就是他们的老板，他们就得在我的手底下干活啊？
所以我得努力啊，我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努力才行，这样我心里才踏实，才安稳，你……你明白吗？”
“我明白！”
陈牧点点头，又往杯子里满上酒，和胖子碰杯：“你以后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就算什么都没了，我们还是兄弟，对吧？”
胖子定定的看了一眼陈牧，又用手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是抹那酒水，还是抹那满脸的眼泪鼻涕，总之他抹完之后，喷着唾沫大声的回答“对”，语气坚定无比。
那一晚上两个人醉过一场以后，陈牧就不再理会胖子，他折腾就由着他来，反正陈牧时不时就和陆离嘀咕两句，让她劝胖子悠着点。
陆离自从决定和胖子在一起后，就彻底放弃了应城那里的户籍和工作。
别看她长得柔柔弱弱的，可是做起事情却比任何也男人都要坚决、果断。
她决定和胖子领证的那天，就只身回了应城一趟，把自己户籍问题给办妥当，然后拿到巴河镇来让镇上办理接收。
一个大城市来的支教老师，居然直接落户镇上，这件事情简直就是一个大新闻，顿时轰动了整个巴河。
这事儿根本不用什么媒体宣传，只口口相传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了，附近荒漠上有一些深受“鼓舞”农民，甚至亲自跑到喀拉达达村的学校来看陆离，送上他们自己做的好食物，说是要感谢陆离。
后来事情传到了市里，宣传口的过来采访，在官媒上发了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又被陆续转载，省里、中央空调都有，闹得挺大的，看样子是把陆离当典型了。
本来胖子和陆离领证，还说要大摆酒席的，可陆离不愿意搞这些热闹虚头，就决定只领证，其他的什么都不弄。
胖子虽然有点不情不愿，可他这人一看就是个惧内的，没反抗几下也就躺定身体，乖乖的听了陆离的吩咐。
现在胖子每天在外头天南地北的乱跑，陆离则呆在巴河，两人有时候一两个星期都见不到一回面，因为这样的缘故，他总觉得自己由于工作的缘故没办法多陪媳妇儿，所以心里带着一份愧疚，也就变得更惧内了。
陈牧往往治不住这货的时候，就把“陆学姐”抬出来，这办法治标又治本，胖子最怕了。
一听陈牧提起陆离，胖子立即就打岔说：“我们正说公司的事情，你好好说话，别乱扯些有的没的。反正公司里你是大股东，我是小股东，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缺钱，你自己看看怎么想办法支援一下呗。”
陈牧也是铁公鸡，直接两手一摊：“我也没钱，你别找我。”
“你怎么没钱，我刚听曦文说了，你们才从国开投的手里弄了一笔钱。你现在随便从手指缝里流一点给我，都够我办好多事的了。”
“你想什么呢，还国开投呢！”
陈牧嗤之以鼻的打破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们现在牧雅林业和牧雅旅游可是两个公司，你以为这钱能随便转的啊？人家国开投给我们投钱，是冲着牧雅林业去的，这钱又不是给我的，我怎么转给你？我看你还是赶紧请个专业店的财务吧，就你这样……啧，我都怕你过几年被人弄进大牢去。”
胖子不依不饶，继续死皮赖脸：“国开投那边不行的话，那你就自己从荷包里掏，总之这事儿你得想办法解决，我现在是真的没办法了，你要是不帮我，别怪我撂挑子。”
“死胖子，你现在真是长能耐了呀……”
陈牧斜眼瞪着胖子：“你再说一句撂挑子试试，我回头就和陆学姐说这事儿，你自己等着回去和她解释吧！”
胖子色厉内荏道：“我缺钱怎么办，你又不给我想办法，我能怎么办？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陈牧想了想，说道：“你缺钱不会自己到银行去想办法啊？”
胖子摇摇头：“我们公司没有什么资产，很难做增信，我了解过，大概没戏。”
陈牧又琢磨了一下，说道：“你把公司近一年的财务报表整理一份给我，详细点的，我想想办法。”
他之前一直没怎么管牧雅旅游这一摊子了，属于关心不够，所以有点不太清楚牧雅旅游的具体规模。
现在被胖子这么“逼宫”，他倒是想到如果牧雅旅游的规模够大的话儿，倒是可以去想办法拉拉投资了，又或者让黄品汉帮忙想想办法也是可以。
黄品汉属于手眼通天的人，除了能找钱，还知道现在资本市场的动向。
如果让对方了解一下牧雅旅游的情况，就算牧雅旅游现在没办法拉到投资，也能让他指点一下“发展方向”。
将来牧雅旅游只要多注意，未必没有拉来投资的机会。
陈牧又若有所思的看了胖子一眼。
胖子虽然兢兢业业，把牧雅旅游做得很好。
不过到了一定程度以后，他的能力还是有局限的，或许说是眼界局限了他。
他又没有像自己这样“以力破局”的能力，所有很有可能会慢慢陷入发展的困境之中，很多资源他都没办法利用起来，又或者说他看不到。
陈牧觉得应该给胖子找一对眼睛，又或是直接把胖子拉高一个台阶。
让胖子和黄品汉多接触，也许会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聊完钱的事儿，陈牧终于聊到了今天跑到牧雅旅游来的来意：“赶紧给我介绍个得力的导游，我要带着表姐和她的男朋友到廻王府去逛逛。”
“你早说呀。”
胖子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三言两语间就把事情给安排了。
一边放下电话，他还一边说：“就这么一件小事，还劳烦老板您过来一趟，这多不合适啊？你直接打个电话就完事儿了呀，何必跑来说这一大通呢？”
陈牧看着这货，突然又有种想抽人的冲动，暗忖：我明明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没想到你一来就和我哭穷哭了这么久，现在居然还埋怨起我来了，看回头不在陆学姐面前给你穿小鞋，等着吧！
胖子还不知自己即将大难临头，看了看表以后，很风骚的说：“老板，钱的事情你多想着，过几天我再找你，现在我要先赶到机场去了，京城那边……嗯，已经约好了，不能改时间。”
“滚！”
“好了，我滚了，掰！”

第970章 总有闯红灯的
在X市玩了一天后，陈牧又带着孙楚和陈一晨回到加油站。
加油站里，维族老人和古丽大婶一起来了，正和陈牧的外公外婆说话。
因为听说两老来到加油站，古丽大婶特地从村子里跑来，热情的邀请外公外婆到村子里去做客。
陈牧承诺道：“古丽大婶，您放心，我一定会带外公外婆到你们家里去做客的，明天我先和外公外婆在林场里转悠一下，等到了后天，就带他们去村子里去。”
古丽大婶听陈牧这么说，这才走了，说是要回家准备准备，准备好食物，并换上新的被褥之类，让两位老人在他们家住一段日子。
从第二天开始，陈牧开始领着两位老人在了林场各处参观起来。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都陪同一起，还带上了小灵芝。
一家人一边参观一边聊天，全程带着孙楚这个摄影师帮忙拍照，整个阵容非常豪华。
陈牧拉着孙楚商量了很久，选定了加油站、林场、雅喀什村和巴扎村等几个“著名”的农家乐景点，作为拍摄点。
因为两位老人的身体不如年轻人，不可能一两天内把整个行程走完，而且他们还要去雅喀什村小住，所以用了将近十天，才把整个过程走完。
孙楚一路陪着，被陈牧弄得有点晕乎乎的，毕竟他这个摄影师的工作量实在有点大，每时每刻都歇不着。
孙楚私底下感觉挺无奈的，虽然他和陈牧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近，这是一件好事儿，可是这几天他觉得自己好像没干什么正事儿，有点虚度了。
当然，想要弄到牧雅林业的技术也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和陈牧维持好的关系才是最要紧的，孙楚这么一想，就有平衡。
可是，忙完这十来天以后，孙楚都还没歇一口气，陈牧就又找上了他，领着他去给李少爷的订婚宴拍照。
“罗宾，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一次可真是麻烦你了，让你这么折腾，我心里其实挺过意不去的。”
陈牧嘴里说着好话儿，那神情是真的感谢：“不过老李打电话给我了，让我一定要把你带上，你就再受累一下，去帮帮忙。”
“没关系的，能够帮得上忙，我也感觉非常荣幸。”
孙楚虽然觉得去给李晨凡的订婚宴拍照，还是有点不干正事儿，可事情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他实在没有什么好理由拒绝，所以只能回答得漂亮点。
他之前在对陈牧进行背景调查的时候，顺带了解过李晨凡这个人，知道李晨凡是鑫城李家的二公子。
鑫城李家也涉及到一些军工方面的业务，其中生产的一些产品，是公家航天设备的重要零配件，能由此和李家搭上关系，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收获。
尽管他现在的主要目标和鑫城没有关系，可留下这个关系以后，将来如果有需要的话儿，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孙楚跟着陈牧来到了李家。
陈牧把孙楚交给了李晨凡以后，自己跑到一旁当起了甩手掌柜，时不时盯着孙楚干活。
对他而言，与其让孙楚在加油站乱转悠，还不如让他在这里干活呢，等白捡了个便宜的劳动力。
李晨平来了以后，主动找陈牧说话：“上一次在穆齐的事情，晨凡和我说了，你做得好，他要是真和人打架，那可就在人家马家那边失分了。”
李晨平说的是方青玺找茬儿的事情，李少爷大概是和自己的大哥交代了。
不过这事儿陈牧也没觉得有多严重，摇头说：“不就是马昱的追求者找上门吗？要真打了就打了，也没多大回事儿，其实当天我和小武都在，凭我们俩的战斗力，把对方全弄趴下都没问题，只是我觉得要给马昱面子，就把老李拦下来而已。”
微微一顿，他冲李晨平笑道：“就这么点事儿，就算打起来，也不至于在马家失分那么严重吧？”
“你小子不知道情况，所以才这么觉得。”
李晨平看了看左右，似乎挺警惕的，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马昱他爸准备进军尾了，这种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晨凡如果闹出点什么，真说不好会怎么样。”
陈牧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儿，看来有些事情不能只看水面，水底下的情况才多呢。
随即他又想到，李晨平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就说明是真把他当自己人了，否则根本没有必要说的。
同时的，他也想到，马家那边在这个关口上让马昱和李晨凡订婚，这操作耐人琢磨得很。
之前就听说马昱的父亲和李易老爷子当年是战友，关系好得很，现在看来，这不仅仅是关系好这么简单，可以说是铁磁啊。
否则马昱的父亲真上了位以后，什么女婿找不到，或许那样还能让他们马家得到更多的好处的……
可人家偏偏就是选在这种时候让女儿和李晨凡订婚，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两家的关系了。
陈牧回想了一下之前陪着李晨凡去马家订婚的事情，那个方青玺的父亲据说是个参谋长，他大概是知道马昱父亲的事情的，要说人家不希望自己儿子攀上马昱还真不可能。
现在想想，虽然他一边表现得非常克制的责骂儿子，可是一转头方青玺又找上门来，这里头还真有点不对劲儿的。
事情的确已经翻篇了，可谁也说不准当时这里头是不是下了套儿的。
如果当时李晨凡真动了手，结果会怎么样……还真说不清。
李晨平说道：“晨凡和我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我都有点后怕呢，他要是真动了手，万一伤了人，这事儿就闹大了，严重点婚事都有可能告吹。”
“不至于吧？”
陈牧若有所思的说。
“怎么不至于？”
李晨平摇了摇头，说道：“我爸说了，如果人家要设计你，随便自残一下，例如用小刀自己怼自己一下……嘿，你觉得事情能小得了？”
“……”
陈牧有点无语，这手段也太阴了吧？
李晨平说道：“别小看任何人、任何事，我们自己做不到，并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这么做，真要出了这样的事儿，晨凡他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事情也小不了，订婚的事儿就只能缓下来了。”
陈牧觉得这些都是大佬，自己智商不够，完全没办法跟大佬们好好玩耍。
李晨平说：“幸好你说要给对方的父亲打电话，这大概是最正确的做法了。说实话，对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什么，毕竟顾忌着马伯伯这边，所以你让马昱打电话，那个小子就被‘吓’走了。”
好吧，误打误撞下居然对了路子……
陈牧仔细想了想，觉得他真的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没想到李晨平还亲自来和他说这一番话儿，大概意思就是表达感谢。
当然，以他和李晨平的关系，根本不用说谢字的，所以李晨平由始至终没说谢，只把事情和他说一遍而已。
“晨平哥，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就是不想老李惹事儿而已，觉得没必要……”
陈牧解释了一下自己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意思就是不用谢。
可李晨平听完，摇头道：“你不知道马昱他爸的事情，当然不会多想什么，只是我爸也说了，这都是因为你平时在为人处世上比其他人练达，所以在关键的时候才能这样处理事情，这一次多亏晨凡拉了你一起去，不然事情也不能这么顺利。”
陈牧想了想，只能笑着点头：“好吧，既然老爷子这么说，那我也就不谦虚了，回头你让老李好好的请我吃喝玩乐一条龙，就当是感谢我帮他娶到个这么好的媳妇了。”
李晨平闻言也笑了：“这事儿你自己去和他说。”
两个人相视而笑，又聊了一会儿其他的事情。
李晨平转过眼，指了指正在那边拍照的孙楚说：“听说这是你表姐的男朋友？怎么不介绍一下，我和他认识认识。”
陈牧稍稍思索了一下，用比较隐晦的话儿说道：“这个人你没必要认识，我带他过来就是为了应付他的，免得他在我们那儿给我添乱。”
“哦？”
李晨平看了陈牧一眼，虽然不明白陈牧说这话儿是为什么，不过既然陈牧这么说，肯定就是有原因的，他点点头说：“那我明白了。”
“事情我以后再和你解释。”
“行。”
“晨平哥，老李好像在叫你过去呢，你快去吧！”
陈牧最喜欢和李晨平这种聪明人打交道，一点就通。
现在老爷子已经彻底放手鑫城集团的事情了，完全交给李晨平打理，只要李晨平心里有数，孙楚就算全身长毛，也别想从鑫城集团得到什么好处。
就这样，陈牧一直在现场躲清闲。
孙楚则很努力的给李少爷和马昱拍照，两个人说是订婚，其实就跟真的结婚一样，马昱连婚纱都穿上，两个人站在一起拍照，就跟拍结婚照一样。
之前陈牧听李少爷说过一嘴，他们现在搞了订婚宴以后，将来去民政局领个证就行了，结婚不必要再大搞。
当然，如果想大搞也行，这里头余地比较多，对他们两家来说是好事。
第二天的时候，陈牧看到了订婚宴的宾客名单，才知道这真的是大搞。
市里的一哥王领导要来，二哥领导也要来，一个思维班子来了四个人，都是权柄最重的那四个，这不论怎么看都属于高级别的了。
因为订婚宴晚上才开始，陈牧站在一旁等感觉有点饿，虽然在酒店里也那个叫吃的，不过他想了想还是领着小武出去了，准备到外头去吃点特色的美食。
酒店的东西虽然精致，可是和街头小摊比较起来，却少了一份独特的风味。
陈牧和小武吃了个肚圆，两人打了个包给孙楚后，才开着车子往回走。
车子驶到一个比较大的十字路口，先是红灯，小武乖乖的停下等待，等红灯过了以后，才正常启动驶过马路。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候——
一辆打横走的车子，唰的一下从已经是红灯的路口冲了出来，正好在陈牧他们的车子前驶过。
小武的车速但凡只要再快一些，恐怕就被这辆车子撞个正着。
幸好小武速度不快，也见机踩了刹车，才刚好避过这一撞。
不过因为那车子闯了红灯，终究还是擦着陈牧他们的车头过去了。
陈牧的车子可是在页城改过的，前面装了防撞，那车子被防撞一擦，立即摆了起来，一直打了个圈才停下。
“卧槽！”
“额草！”
车子里，陈牧和小武几乎同时间冒出一句国骂。
因为突如其来的刹车，两个人都被安全带勒得生疼，当然也被吓了一大跳。
两人停下车，看着那辆打着圈停下来的车子，才看清楚是一辆卡宴。
这时候那辆卡宴的车身上，已经多了一条从头拉到位的刮痕，而且车尾的保险杠也被拉了下来，拖在地上。
好好一辆车子，样子变得有点惨不忍睹。
“老板，额赌是个女司机。”
“哪是司机啊，这分明是赛车手，而且还是职业的。”
陈牧打趣了一句，说道：“下去看看吧！”
幸好十字路口车不多，其他车子避开惊险的一幕后，都纷纷绕道走了。
只剩下发生碰撞的两辆车子，要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陈牧和小武下车后，先看了一眼他们的车头，感觉还好，只是防撞上有点花，仅此而已。
防撞本来就用来应付这种情况的，花一点不成问题。
然后陈牧又看了看那辆卡宴，略一思索后，对小武交代：“你去和对方司机商量一下看怎么处理，要是对方好说话，这事儿就算了，反正我们没多大事，没必要为了这事儿耽误时间……嗯，待会儿我可能要先走，你留下来吧。”
小武点点头，径自走向那辆卡宴。
陈牧转身看着小武，小武走过去后，直接用手敲驾驶座的玻璃窗，示意对方司机出来说话。
可让陈牧感到奇怪的是，那辆卡宴的司机，居然没有下车，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971章 意外不意外
过了一会儿，小武走回来了，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
“怎么了？”
“老板，额看还是先报警吧。”
小武指了指那辆卡宴，苦笑道：“里面是个女的，看起来好像吓傻了，我和她说话她不理我，后来反应过来，又在里面打起了电话，还是不理我。”
陈牧皱了皱眉，本来想着私了了事，现在看来不行了。
“那就报警吧。”
陈牧对小武打了个手势，让他打报警电话，可没想到这时候，那边卡宴的车门打开了，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下了车。
那女的一头大波浪卷，身材高挑傲人，一看就是顶级炮台。
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大的太阳眼镜，看不见她的长相，不过从她露在外头的五官轮廓来看，应该长得很不错。
而且，肤色白皙，妆也化得很浓，属于走在街上回头率很高的那种女人。
那女人走过来后，先看了一眼陈牧和小武，又看了眼陈牧的车子，问道：“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陈牧指了指正准备打电话的小武说：“报警，没问题吧？”
那女人指了指陈牧的车子：“我看你的车子没什么事情，不如我们私了好了。”
陈牧的车子的确是没什么事儿，可是这种话从对方的嘴里讲出来，总让人感觉不舒服。
“不好！”
陈牧朝着小武摆摆手，示意他报警，然后才说：“你闯红灯了，刚才实在太危险了，我觉得还是报警比较好。”
陈牧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他想的是报警以后该扣分扣分，该处罚处罚，最好能不让这女人再上路，路面才安全。
如果私了，这女人除了回去修修车，以后还是能在路上继续开车，这样迟早会害人害己。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的态度，她如果表现得非常抱歉，以后就有改变进步的空间，那还可以原谅。
可她好像一点也不把眼前的这件事情当一回事儿，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被原谅了。
那女人眉头一皱，说道：“你想要多少钱？两千行不行？你的车一点事情没有，这钱你拿了等于白拿。”
陈牧摇了摇头：“你也别说了，反正都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了以后再说。”
“警察来了也能私了，我希望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女人看着陈牧，又说：“我的朋友正带着律师赶过来，他如果来了，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说话了。”
“哦？”
陈牧觉得自己好像被威胁了。
这么一点小事，居然把律师搬出来，也不知道顶什么事儿，啧，这绝对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意思，真奇葩。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女的，转身走到小武那边，问道：“报好警了？”
小武点点头：“老板，已经报好了。”
“好！”
陈牧径自走到路边去等着。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订婚宴还远着呢，他不介意等着交警过来。
那女人看见陈牧摆出这一副不搭理她的样子，顿时一跺脚，朝着她的卡宴那边走了回去。
一边走，她一边打起了电话，似乎在冲着电话那头抱怨之类的。
过了一会儿，先来的是交警。
事故认定也很简单，随便看看录像就知道了。
单说陈牧的车上都有车载记录仪的，清楚无比的记录了对方闯红灯的全过程。
交警正处理的时候，那女人的“朋友”和律师来了。
她的朋友是一个中年人，年纪比那女的要大很多，陈牧一看就秒懂对方的关系了。
毕竟能开得起卡宴的女人，只有三种，一是自己干得好的，二是她亲爹干得好的，三则是她被干爹干得好的。
那中年人来了以后，牵着女人说着话儿，大概是在安慰，完全没说来搭理这边的两个人。
只有那名律师先和交警聊了几句，了解了情况后，才过来对陈牧说：“你是开车的司机吧？”
“是额开的车子！”
小武抢先一步说道：“有事你和额说。”
他的话语声中带着浓浓的口音，让那律师忍不住用手推了一下眼镜。
然后，那律师才说：“我已经和交警同志说了，对于事故到底是谁的过失，我们有不同意见，所以我们会努力争取能有一个客观的事故认定。
也就是说，这一次车祸的认定书什么时候能出来，还不一定。
双方车辆的维修费用，我建议双方共同承担，先垫付这一笔费用，你没问题吧？”
小武虽然不是律师，可也不傻，听完那律师的话儿后，直接就说道：“你们闯的红灯，然后你们的车子撞成这个样子，凭什么要额垫付费用？”
那律师似乎已经预计到了小武的反应，笑了笑后说道：“没错，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让我来处理，我准备就按着这样的方式来处理，你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尽管和交警同志谈。”
小武想了想以后，摇头道：“反正额不会垫付给你们修车子的费用。”
“你的想法我能理解，可是你不垫付费用，我们可以直接起诉你的。”
那律师胸有成竹的说：“我觉得与其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不如我们私了吧？”
小武问道：“怎么个私了法？”
那律师说道：“我们的车子撞成了这样，不如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怎么样？
唔，黎女士刚才说和你们交涉的时候有点不愉快，如果你们能去和她道个歉，那就更好了。”
“什么？”
小武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律师：“她闯红灯撞了额们，还想要额们去给她道歉？”
那律师淡定的点点头：“这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以我老板的脾气，这件事情肯定越闹越麻烦，而且可能要折腾很久……嗯，老实说，会对你们很不利。”
小武看着那律师，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感觉太荒谬了。
“你确定要这样吗？”
陈牧突然开口插了一句。
那律师转过头来看着陈牧：“现在情况就是这样一个情况，我只是和你们交代清楚而已。”
陈牧点点头：“好，你电话多少，报一下。”
那律师想了想，说出来自己的姓名和电话号码。
陈牧直接掏出手机，把姓名和电话号码记下，然后说道：“好了，你的意思我已经听明白了，你等等，我先找一下我的律师，回头让她给你打，具体的你们聊。”
那律师怔了一怔，有点捉摸不透陈牧。
陈牧不理他，自己拨了个电话给张涓涓：“我这里出了点事情……”
交代了车祸的经过，还交代了对方律师的话儿，他才说道：“这事儿你帮我处理一下，给对方律师打个电话就行……对了，我记得老李今晚的订婚宴不是也邀请了你吗？我正好到时候介绍你和晨平哥认识。你不是一直缠着我想让我帮你拿鑫城的单子吗？今晚我让老李帮你说好话，至于成不成就看你们自己了。”
“你在原地等着，我现在过去，五分钟到！”
张涓涓在那边丢下一句，就径自挂了电话。
陈牧收起手机，走向那律师：“我的律师正在过来，说五分钟到，具体怎么处理你和她交涉。”
那律师深深的看了陈牧一眼，转头走向那个中年人和女人身边，低声说起了和陈牧、小武交涉的情况。
那中年人朝着陈牧打量了一眼，陈牧正和小武说话，他只能看到陈牧的侧脸，感觉这人年轻得过分，沉吟着没吭声。
倒是那个女人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来就来呗，看他开这小破车，能找到什么好律师？”
那中年人转眼看向律师，问道：“吴律师，你怎么看？”
那律师说：“可能找了什么朋友也不一定的，都这样了，等等看吧。”
过了一会儿——
张涓涓开着她的路虎揽胜来了，车身通体银灰，稳稳停在路旁。
陈牧一看见这车，就忍不住摸鼻子。
这人因为陈牧给维族姑娘和女医生一人买了一辆极光，她就硬是也自己买了一辆这车，大言不惭的说是不让自己的闺蜜比下去。
每次陈牧一看到这车，就觉得路虎门店的那个销售应该给自己发点福利才对，都给他带了三个单子了。
另一边，那个吴律师看见张涓涓后，眉头一皱，第一时间把张涓涓认了出来。
那个中年人和女人虽然不认得张涓涓，可是看着这个女人开着这么一辆车子出现，气势就很足，不禁都有点错愕。
张涓涓下车后和陈牧打了个招呼，问明白谁是对方的律师，径自走了过去。
既然张涓涓来了，陈牧也就不用管了，所以他和小武直接钻进了车子里。
张涓涓走向吴律师的同时，对方也迎了上来。
张涓涓大方得体的打了个招呼：“你好，请问是吴律师吗？”
吴律师点点头：“你好，张律师。”
“哦，吴律师见过我？”
张涓涓有点好奇。
吴律师点头：“之前在我们市里的律师协会举办的年会上见过张律师，我是远帆律所的。”
想了想，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张涓涓。
张涓涓看了一眼，点头：“哦，幸会了，吴律师。”
微微一顿，她又说道：“吴律师，大概情况我也从我的当事人那里听说了，你们现在还坚持用之前的方式来处理着这件事情吗？”
吴律师想了想，说道：“不好意思啊，张律师，这一次我只是陪同我师父的客户外出，适逢其会而已，现在这样……我必须先问一下他们的意见才行了。”
张涓涓大气得很：“请便。”
吴律师走回到那中年人和女人的身边，低声道：“陆总，对方的律师来自龙景律所，看来他们不是垫付不起这一笔维修费用的人，恐怕我们之前的处理方式行不通了。”
中年人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吴律师想了想，说道：“只能走正常程序。”
中年人又问：“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吴律师道：“这些之后都可以查到的。”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中年人沉声道。
那女人嘟着嘴：“可是……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中年人说道：“别说了，我们赶时间，先离开这里。”
接着，双方律师交换了一下意见，又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各自走人。
陈牧坐上了张涓涓的车子，白白耽搁了这么久，真气人。
要是自己没有张涓涓这个律师，又或者没钱和对方折腾，说不定真让对方把事情搞复杂了。
就算最后能从程序里走出来，可也麻烦无比。
有些事情别看明明白白的，如果别人硬要钻法律的空子，搞些恶心人的招数，普通人也只能和他们耗，事情会变得没完没了，且有得扯皮。
陈牧记得当初还没来西北的时候，有一个同村的大叔在外头发生车祸，虽然事故认定是对方的错，可对方就是不报保险定损，拖着让那位大叔自己垫付大笔维修费。
简简单单的一点小耍赖伎俩，就把大叔搞得焦头烂额，极其麻烦。
因为车祸发生在外地，那位大叔不可能一直跑去催，所以事情拖啊拖，最后不了了之。
这一次的车祸，虽然陈牧把张涓涓搬出来处理好了，可他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感觉，反而被对方恶心得不爽极了。
这特么的就是犯小人，特别晦气。
回到订婚宴的现场，陈牧把张涓涓介绍给了李晨平认识。
鑫城集团虽然已经有合作的律所，可龙景毕竟是疆齐第一大，只要能牵上线，以后说不定能把这张大单子抢下来的。
所以张涓涓先和李晨平这个掌门人搞好关系，没错！
晚上，宾客开始陆续进场。
李少爷和马昱开始在大门前迎宾。
陈牧作为好兄弟，当然也站到李少爷的身边，进行迎宾的工作。
让陈牧没想到是，这迎宾的时候，居然来了极其狗血的一幕，现场演绎了什么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
之前那个车祸现场的中年人，领着那个女人，还有吴律师，居然也来了。
双方见面，都怔了一怔。
就问你意外不意外？
短暂的错愕之后，陈牧还好点，他行得正坐得端，就算板着脸不和对方打招呼，也不担心有什么。
倒是那中年人的脸色有点沉重，显然因为看出陈牧和李二少爷的关系不简单，而显得有点“想法很多”。

第972章 揭过
进门以后，那个中年人和他的女人，还有那个吴律师，很快去了他们的位置。
李少爷虽然一直要迎宾，忙得不行，可也留意到陈牧和那中年人见面时候双方的尴尬情况。
找了个喝水的空档，他对陈牧询问：“你和老陆是什么个情况？”
“老陆？”
“就是刚才进去的那个……”
李少爷解释了一下后，问道：“我看你和他好像发生过一点什么。”
“我和他也是刚认识……”
陈牧笑了笑，就把之前出门发生车祸的事情说了。
李少爷一听，感觉挺有意思的，没想到陈牧出去一趟，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忍不住笑道：“那也真是太巧了，怪不得老陆刚才看到你，跟看到了鬼似的。”
陈牧问道：“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李少爷回答道：“他叫陆景祥，是开一家精工机械厂，虽然只做一个零部件，不过非常重要，算是我们鑫城的其中一家供货商。”
微微一顿，李少爷又说：“当年我的鑫城高科做车子，曾经用过他厂子生产的东西，所以我和他也打过交道，喝过几次酒。
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看见女人走不动道，今天这事儿估计也是因为女人的关系。”
陈牧没吭声。
看这个姓陆的处理之前车祸的样子，可不像是“没别的毛病”，那副嚣张跋扈的姿态，可不是临时才有的。
当然，陈牧不会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所以也不用理会。
另一边，陆景祥入席以后，感觉有点如坐针毡。
陈牧的突然出现，让他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的不简单。
虽然人家开着并不怎么起眼的车子，可是能在这种时候站到李家二少爷的身边一起迎宾的人，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另一边，那个女人也有点惊讶。
她虽然嚣张跋扈，见识短浅，可并不是真的蠢。
今天跟着男人来到这样的场合，自然知道来这里的人都是在疆齐省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陈牧也出现了，这说明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吴律师，你能打听到那个小子是什么人吗？”
女人看见陆景祥沉着脸不说话，知道男人心情正有点不好，她也不敢在这时候和男人说什么，只能转头去问吴律师。
“我可以试试……嗯，刚才那位张律师，也来了。”
吴律师心里也一直在打着小九九，今天能来参加这个宴会，可是他花了好多功夫的。
鑫城李家，在疆齐省的地位就不用多说了，他们一直是远帆律所最大的客户。
今年才刚刚升任合伙人的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一个来参加宴会的机会，原本是想来混个脸熟的，可是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混出仇来了。
回头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师父交代。
师父因为有别的事情无法过来，所以让他代为过来祝贺一下的，可是现在这样，真让他感觉到坏事儿了。
他刚才一直在打量了宴会上各个席面上的情况，他发现来了很多大人物，都是平时很难遇见的，这一次的宴会真的就是高朋满座、济济一堂。
这其中，最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张涓涓居然也在现场。
龙景律所的人在他们远帆律所大客户所举办的隆重宴会上，这要是还不能让他产生警惕，那他也就别混这一行了。
他决定回头一定要向师父交代清楚今天发生的事情，等师父出面处理。
否则如果师父以后听说这一次的事情，他大概只有被扫地出门的这一个下场。
女人顺着吴律师的话儿，很快也看到张涓涓，她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没想到一次车祸，居然闹出这样的事情，回头她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把自己的男人给安抚好。
陆景祥也听到吴律师的话儿，转头看了一眼。
他很快看到张涓涓，略一思索后，对吴律师道：“吴律师，待会儿我们分头去打听一下，看看那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人。”
虽然陆景祥不知道陈牧的姓名，只能用“那个年轻人”来指代，可吴律师一听就明白是谁了，点点头：“我明白了，陆总。”
订婚宴开始后，一切按照流程走，一项一项的进行着。
陈牧作为兄弟，一直跟在李少爷的身边。
另外一边，还要马昱的一个姐妹，也一直跟着马昱。
说起来，如果是在正式的婚礼上，陈牧和那女的就属于伴郎和伴娘的角色。
不过因为这个是订婚宴，所以也就没有伴郎伴娘的说法。
那位马昱的姐妹，人长得还不错，在高超的化妆技术下，观赏性大大增加。
尤其她穿着一身晚礼服，特别低，完全把她傲人的胸怀展露了出来。
怎么说的，她的程度，属于马可波罗他爸的那个级别（Mega波爸）。
陈牧之前和那女的打过招呼，不过那女的却对他很冷淡，也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他也并不是说希望那女的见到他热情无比、合不拢腿，可对方的态度也太冷淡了，感觉都不太想和他说话，这让他心里有点奇怪，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
后来，还是忍不住好奇，偷偷问了李少爷，才搞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原来，这女的一直在打马昊的主意。
本来陈牧的这个位置，马家那边准备让马昊来担当的，这样一来，这女的就有很多机会和马昊接触了。
可没想到李少爷坚持换成了陈牧，自然就让她的好梦落空。
偏偏人家不会去生李少爷和马昱的气，只把怨气全都扣在他的身上。
尼玛……
陈牧搞明白以后，真替自己觉得冤。
无端端拉了把仇恨，要是不多问这一句，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招人恨呢。
流程一项一项的走着——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敬酒环节。
陈少捷作为兄弟，必须发挥酒桶的功能，所以他预先给自己点了活力值，然后舍命陪君子。
这么一桌桌的敬着酒，转眼来到了陆景祥的那一桌。
桌上的人先和订婚的两位新人喝了，陆景祥才特地倒了一大杯酒，过来拉住陈牧：“陈总，之前的事情……实在是我们做得不对，在这里我郑重向您道歉，还望你能原谅。”
陈牧没准备和这人有什么太多交集，闻言点点头：“谈不上原谅不原谅的，您客气了。”
陆景祥说：“不不不，总之是我们的不对，之后一定给陈总准备一份薄礼赔罪。”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厚着脸皮来道歉了，陈牧也不想和对方纠缠，随便喝了这一杯，就算了事。
陆景祥对身边的女人说：“你也来和陈总喝一杯，算是道歉。”
女人连忙也端着杯子站起来，嗲声嗲气的说：“陈总，之前的事情太抱歉了，请您原谅。”
之前陆景祥和吴律师一起去打听过以后，她也知道了陈牧的来历……说实在，陈牧的“大名”实在有点镇住她了。
她没想到自己眼里原本不值一提的人，居然是这么牛的一个人，让她心里既惊讶、又好奇。
陈牧点点头，和那女的碰了一下杯子，随口喝一口，转身很快离开。
这女的之前在车祸现场的“丑陋模样”他已经看过，就算人长得再好看，也是个大老板的玩物而已，他实在不想应酬。
看着陈牧正眼都没瞄她一下就走人，女人有点错愕。
因为从小在外貌上的优势，让她非常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撩拨男人。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年轻的男人居然对她不屑一顾，让她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非常郁闷。
陆景祥说：“看样子，这一次的事情是揭过去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回头要准备一份礼物送过去，希望能够彻底化解吧。”
女人因为刚刚才受到冷遇，心里还不怎么舒服，忍不住说道：“还要备什么礼物？老陆，我们用得着这么上杆子吗？”
陆景祥看了女人一眼，说道：“你懂什么，人家要对我们做什么倒是不一定的，可人家如果想要坏我们的事情，却很容易，这种事情能解决就解决，不能一直拖着的。”
微微一顿，他又沉声说：“这一次的事情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做人做事都小心一点，不要到处给我闯祸！”
女人被陆景祥这么一说，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偷偷的伸过手，摩挲着男人的大腿，露出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来。
陆景祥看见她这般模样，更重的话儿顿时也说不出口了，只能就此作罢。
另一边，陈牧离开陆景祥和那女人的一桌后，再也不当一回事儿。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既然不是一路人，以后肯定不会接触。
说直白一点，以后就算见了面，招呼都不一定要打的，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呢？
直到订婚宴圆满结束，陈牧才领着筋疲力尽的孙楚，回到了加油站。
孙楚狠狠的休息了两天，总算缓过来。
主要是他这个摄影师太辛苦了，没有助手帮忙，所有的事情都靠着他一个人来做，简直让他有点分身乏术的感觉。
等到回过气来，陈牧突然又和他说，已经给表姐和他报名了牧雅旅游的一个超级豪华旅行团，让他们一起去畅游疆齐省，尽情享受。
就这样，孙楚还没来得参观牧雅研究院，就又被兴奋的女朋友陈一晨拉着，加入到旅行团中去了。
而十天后，牧雅的果蔬销售平台，终于进入测试阶段。

第973章 温室准备
巨大的温室里。
陈牧、成子钧和李少爷，外加上刚刚旅游回来的孙楚，并排坐在监控室，时不时看看手机，时不时又看看正在种植区里的那个女生。
手机里，显示的是一段直播。
就是种植区里的那个女生，她正在介绍温室里的各种植物，以及区域的分布。
看了一会儿，李少爷问道：“这人你们是从哪里找到的？感觉说得挺好的……关键是人也长得好看，让人很有亲近感。”
陈牧瞟了他一眼，没吭声。
什么鬼的亲近感，不就因为是太平公主吗？
正好是这货喜欢的类型……
成子钧说：“口条不错，是介绍得挺好的，应该是专业学播音的吧？”
“还真不是！”
陈牧摇摇头，说道：“是牧雅旅游那边的人，之前我们需要找一个能弄直播的，专门常驻在这里给平台用户介绍温室里的产品，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面试了好几个都不行，没想到那天我胖子提了一嘴，他就把人给我送来了。”
“导游？”
成子钧讶然。
“对，之前就是当导游的，有导游证。”
陈牧点点头，老实说道：“她在牧雅旅游本来干得还行，据说家里有个病重的母亲，还有个弟弟，就靠她一个人赚钱养家，所以做起事情来很认真……嗯，我就喜欢这样的人。”
“感觉你们弄的这个APP还挺流畅的，我现在就能下单了吗？”
李少爷在手机上划拉着，一边划拉一边问。
陈牧点点头：“随时下单，我们现在就是想看看实际处理起来的时候，整个流程有没有什么不顺畅的地方。”
李少爷自顾自的操作起来，玩得有点不亦乐乎。
陈少捷没理这货儿，感觉他真有点“一婚傻三年”。
自从订婚以后，整个人都好像晕乎乎的，时不时就冲着手机傻笑。
然后每次打电话都偷偷躲到角落里去打，鬼鬼祟祟的，好像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看见了，都说这是热恋中的男女的表现，陈牧听到这话儿，想向自家婆娘表示自己在热恋的时候就不这样，可是想了想以后还是决定沉默是金。
成子钧在旁边问道：“你们这些种的是番茄吗？”
“是的。”
“怎么这么高大？”
“这些都是我们自家研究出来的品种，本身就比一般的番茄长得更大更好。”
陈牧介绍起来：“而且，这些番茄经过不断的修剪，让主干长得更高，也是故意这么做的。
这么做的好处很多，会让果子结得更多，而且还因为它长得比较高，地上的层土或者病毒比较难沾上它们，所以得病虫害等几率也会降低……”
陈牧说的这些都是近几天来跟着维族姑娘学的，属于现学现卖。
成子钧又问：“你们这个属于无土栽培？”
陈牧点点头：“是的，底下都是营养液和培育基液，完全无土。”
成子钧指了指番茄的底下，问道：“我怎么看你们这些番茄……番茄树都长在一层胶膜上呢？”
陈牧又解释：“这些可不是普通的胶膜，这个胶膜来自日我国，可不便宜。番茄长在上面，它们的根茎能穿过这些特殊的胶膜，伸探到底下基液里去，这样就有效隔绝番茄和下面的接触，可以避免底部基液受到污染。”
一直没说话的孙楚问道：“产量怎么样？”
陈少捷笑着说：“预计每月亩产至少十吨以上，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儿，二十吨都有可能。”
微微一顿，他又说：“每一株番茄的种植，可连续收益二十年，采果时间每年可以达到十个月以上，采收的果实在室温的状态下存放超过两个月都不会让色泽和味道产生变化，如果放在冷藏室，能够存放更久时间。”
“啊？”
孙楚做的是投资，接触的东西比较多，对于很多常识概念都有了解，所以听到陈牧这么说，顿时感觉有点惊住了。
随便一棵番茄种下去，就能活二十年。
每年采果时间还能达到十个月以上，每月亩产十吨以上……啧，这一年下来，得收获多少果实啊？
要真是这样的话儿，简直跟印钞机差不多了。
孙楚忍不住又问：“我以后听说过，番茄的采果时间不是只有半年左右吗？你们这个……怎么这么久？”
陈牧看了孙楚一眼，带着点炫耀的解释道：“这完全要归功于我们这个温室系统的先进了，它能调节很多环境上的参数，让番茄的挂果时间变得更长……嗯，反正我也不是很懂这里面的道理，都是阿娜尔他们在弄的。”
孙楚暗暗咋舌，终于明白为什么外面有那么多人觊觎牧雅研究院的技术了。
这些技术放在不懂行的人眼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看在行家的眼里，简直就是金子一般的东西，珍贵无比。
只凭着这样的产量，这个温室果蔬项目的价值就凸显出来了。
陈牧看了孙楚一眼，又把目光放回到种植区的那个女生的身上。
他也不怕把孙楚带到这里来，毕竟这里没有什么需要保密的……都上直播了，还保密什么？
平时该怎么和孙楚相处，就怎么相处。
最让陈牧觉得有意思的是，不管他让孙楚做什么，孙楚都不会推脱。
这一段时间他简直就把孙楚当驴使，不论遇到什么都让他帮忙，简直不要太好用。
想了想，他问道：“罗宾，你过几天就要走了，想要些什么土特产之类的，你和我说，我给你准备一点。”
孙楚和陈一晨来了加油站已经一个多月，实在不能再呆了，他们都没有那么长的假期，所以过两天就要离开。
孙楚听见陈牧的话儿，忍不住感觉有点“悲伤”。
这一段时间除了和陈牧“打好了关系”，其他的他什么也没做，就连牧雅研究院他也只进去过一次，而且还是在陈牧的办公室里盘桓。
讲真，效率挺低的。
不过他一直安慰自己，只能要和陈牧打好关系，以后想要做什么的机会多得是，这让他心里多少好过一些。
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头要好好计划一下，半年后找时间、找借口再来。
“陈牧，不用客气，你给我一点你种的茶叶吧，其他东西就不用带了，带了也大部分上不了飞机。”
孙楚表现得有点依依不舍，说道：“如果将来还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来的，这里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你还是别来了……
来了我怕你就走不了了……
陈牧一边腹诽，一边笑着说：“随时欢迎。”
苏星辰那边的所谓三名“侦查员”已经全部到位，分别在公司的三个部门任职。
公司对他们也没有特别优待，该干嘛干嘛，他们都兢兢业业的。
陈牧暗地里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下，那三名侦查员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工作起来有条不紊，虽然不至于出色，但不会犯什么错误。
尤其在知道人家这都是“兼职”的情况下，还能把工作做这么好，陈牧真有点想要给他们加工资的冲动。
成子钧听说孙楚什么都不要，就要陈牧种的茶，忍不住对着孙楚顶了一下大拇指：“不错，别看你这一副连夏国话都讲不利索的样子，可却知道什么是好东西。”
说时，他又扭过头来，对陈牧说：“你温室药材那边也开始了，这茶叶是不是该给我弄一点了？”
“温室药材关茶叶什么事儿？”
陈牧一脸无奈，用看“你这个没文化的人”的表情看着成子钧：“成哥，我的温室里种的都是金线莲、铁皮石斛这些东西，又不种茶树，现在温室是开了，可我从哪里给你弄茶叶？”
成子钧理直气壮的说：“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你那个小药田里的药材都移进温室里去了，专门开了个区域专门种你自己的东西，现在药田那边都在种茶树。
嘿，你的茶树长得这么快，手里肯定有存货儿，别想骗我。”
陈牧皱了皱眉，觉得这才叫做引贼入室呢。
相比起来，孙楚这货算什么，明反一个，弄他就跟玩似的。
反倒成子钧这种，一天天的盯紧了他，一点私藏点余粮的机会都没有，真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无可奈何啊，陈牧只能点头：“好好，回头给你匀几两，行了吧？”
“至少两斤。”
成子钧坚决无比的提要求，那不要脸的样子，真让人觉得这人是假的成子钧。
陈牧反抗了：“不带这样的，一张口就是两斤，你以为大街上买西瓜呢？我的茶叶都是精品好不好？”
成子钧掰着手指头给陈牧算起来：“要是就我一个人，几两也就够了，我肯定不问你多要，可关键是我家里还有个老爷子啊，你总不能不给他吧？我这可是一直催着我呢，要不你自己打电话和他说去？”
这电话肯定是不能打的，陈牧皱着眉头说：“可也没必要两斤那么多吧？”
成子钧说道：“肯定要的啊，我的老爷子除了自己喝，还得送人的，现在好几位领导都喝过了你的茶，老爷子说他们每次都在催着要，这些都是人情，必须得送到位的，我问你要两斤还真不多。”
微微一顿，他斜着眼睛瞥陈牧：“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还想不想有人帮你说话了？”
想，当然想啊！
陈牧只能无奈躺下来了：“好，两斤就两斤，可说好了，就两斤啊，你别没过几天又问我要，我手里的货可是有数的。”
“没问题，哥啥时候骗过你了？”
成子钧义薄云天的拍了拍胸膛。
陈牧瞟了瞟他，心说现在就你骗我茶叶了。
成子钧又说：“除了茶叶，药材也弄点。”
“啊？”
“啊什么啊？我家老爷子吃着你寄过去的药材，说好，就给其他领导匀了一些，他们吃了也说好，所以多要一点。”
我特么容易吗？
陈牧抱着大出血的心态，再次点头答应下来。
反正茶叶都送了，也不差这点药材。
现在温室里出了金线莲和铁皮石斛，他还开出好大一片中其他的珍贵药材，这玩意儿他储备丰富。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储备用光光了，他只要一点活力值点下去，立即就有疯长出来了，根本不怕没有货。
正准备揭过这一茬儿，可没想到一旁的李少爷听了这一嘴以后，也对陈牧说：“那个茶叶……也给我来两斤。”
“滚一边去，你真以为卖西瓜呢？”
陈牧怒了，看着这货说：“你平时又不喝茶，哼，我和成哥喝茶，你还笑话我们是老干部，现在你要个屁的茶叶啊？不给！”
“我是不喝茶，可我爸喝茶啊，我哥也喝，还有我未来老丈人，最喜欢茶了。
那几天我去他家，他每天给我泡茶，我就一不小心把你的茶拿去送了他一点。
没想到他喝了以后，居然上心了，特地打电话来问我这茶叶的事儿……啧，陈牧，哥们平时没事儿求你吧？这事儿你不帮帮我？”
“我……”
陈牧无语了。
老子身边都是你们这些坑货儿啊……
他转头看了看孙楚，相比起来，感觉还是和这人相处起来比较实在。
没办法啊，看着李少爷可怜巴巴的眼神儿，只能答应下来，也给他两斤茶叶。
没想到这货得了便宜以后，立即得寸进尺，收起可怜巴巴的样子又说：“药材我也要，我爸说吃了好，我准备给老丈人也送点，让他老人家也健健康康的。”
我特么……
陈牧觉得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平时对自己爹都没那么上心的，当初那药材还是陈牧送去给李易老爷子的，这货根本不关心。
可现在居然记着老丈人了，你说养儿子有什么用？
陈牧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没好气的挥了挥手：“给你，给你，都给你！”
这货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还恬不知耻的说：“太好了，你顺带把你那些药膳的方子都给我抄录一下，我回头就打电话和马昱说，这回她肯定要夸我有孝心的。”
才刚订婚呢，都被调教成什么样了……
陈牧看着这货的嘴脸，都不知道是该同情还是该鄙视。

第974章 物流模式
被打劫了一顿后，陈牧着实不想和成子钧、李少爷说话了，感觉今天领着这俩来参观，简直亏大发了。
倒是即将离开的孙楚，让他看的顺眼一些。
而孙楚明显想要临别秋波，多积攒点好感，好以后再来，所以也表现得特别会聊天。
他问起了一些比较专业的问题：“陈牧，据说温室果蔬的种植，比较难处理的是授粉的问题，你们这里准备怎么做的？”
“一般情况下，温室种植采用的都是人工授粉……”
“可是你们这里面积这么大，人工授粉的话儿，也太麻烦了吧？”
“你听我说完，我说的是一般情况下是人工授粉，我们这里不一样，我们会采用生物授粉……也就是蜜蜂授粉。”
“蜜蜂？”
孙楚有些诧然：“使用蜜蜂授粉的话儿，会不会太危险，而且蜜蜂授粉也会出现很多问题，很容易造成你们的温室损坏吧？”
陈牧笑着摇摇头，解释道：“蜜蜂对温度和湿度非常敏感，它们喜欢在光照条件好、温度适中、湿度较低的环境中进行授粉，对于其他的温室来说，这或许是很大的难题，可是我们的温室系统最强的地方就在于模拟各种环境，正好可以通过这些对蜜蜂进行控制。”
微微一顿，他用比较形象和具体的例子进一步做解释：“需要授粉的时候，我们会控制温室里的湿度和温度，让它们变得适合蜜蜂工作，如果不需要的时候，我们会适当的进行调节，让蜜蜂躲回到蜂巢里去，这其实很好理解，只是技术上一般人做不到，而我们正好可以做到。”
孙楚又问：“还有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们这个温室的使用寿命是多长？”
“你问的使用寿命，大概是问温室的这些玻璃板、阳光板的寿命吧？”
陈牧笑了笑，说道：“如果单从我们的整个系统来说，只要维护得当，用一辈子都是不成问题的，唯一能让他寿终正寝的，只有更新更好的技术出现。”
孙楚说道：“据我所知，温室都是有使用寿命的，这些玻璃外墙必须定时更换，否则好像还会出现变色乃至于传温失灵的故障，对吗？”
陈牧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所有的温室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他明白孙楚的意思，看来孙楚的脑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现下的温室，覆盖材料分为薄膜、阳光板、玻璃等几种。
薄膜的成本比较低，但是使用寿命也短，基本上几年就要换一次，外观也不好看，只能用于种植型的温室，局限性很大。
在沙尘暴频繁发生的地区，薄膜大棚基本上不能用，因为它顶不住风。
阳光板现在国内市场上的价格和质量的差别很大，质量差的几年就坏，质量好的能用十年以上。
而玻璃温室的玻璃同样有好的也有差的，如果没有外力破坏的话，玻璃的使用寿命是最长的。
不过玻璃材料也有缺点，就是它的保温性差，不如阳光板。
说来说去，就是如果温室的覆盖材料过了年限，就要更换，这是一笔大费用，对于温室果蔬项目，可以说是一个大成本。
这些事情，陈牧从维族姑娘那儿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笑着给出一个具体的数字：“我们温室采用的是最好的钢化玻璃，使用二十年应该没问题。”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句没有说：将来如果换上那一种新材料的话儿，或许使用一辈子都没问题。
他从器物里兑换出温室系统的技术时，还兑换出来一种玻璃材料的技术，非常适合用在温室上。
只是因为牧雅研究院的研究，和材料行业八竿子打不着，如果贸贸然拿出一个新材料出来，有点难以自圆其说。
因此，陈牧一直把这个新材料的技术扣在手里，准备以后找到好机会才拿出来。
二十年，已经足够。
如果二十年还不能把项目做起来，那就没必要继续了。
孙楚心里不禁有点惊讶于牧雅这个温室的耐用性，感觉上似乎比荷蓝人还有优势。
另一边，李少爷突然问道：“我已经选好想要买的东西，现在可以下单吗？”
“你试一试。”
“这里有两个选择，一个自取，一个送货，是什么意思？”
“自取就是到店里去取，送货是送货上门。”
“你们的门店已经弄好了？”
“在X市已经弄了五家，基本上每个城区一家，算是弄好了吧。”
陈牧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今天是测试，你就别想着能收到东西，只是试一下而已，演示流程。”
李少爷一边选择送货上门，一边问道：“在正常的情况下，你们多久能送到？”
陈牧回答：“我们承诺的时间是1小时内即时配送……当然，只会更快。”
“咦，这好像挺快的，你们的物流能跟得上吗？”
李少爷说道：“感觉比人家生鲜之类的更快了。”
陈牧想了想，说道：“我们和它们的模式有一点点不一样，理论上应该能更快。”
“模式？”
李少爷好奇起来，问道：“什么样的模式？”
陈少捷解释道：“现在的B2C的销售，主要有两种物流模式。第一种是京西的那种，走的是中心大仓的路线。
从源头基地到中心大仓，这是所谓的商品形态，从中心大仓到顾客的手里，这叫做订单形态。
如果整个过程假设需要1000公里，那么京西的模式从源头到中心大仓需要走800公里，从中心大仓到顾客手里要走200公里。
第二种模式是生鲜的那种，走的是线下门店的路线。
在门店之前，他们会走完997公里，剩下的3公里，是从门店到顾客手里。
在时效方面，这么做对产品的保质保鲜很有优势，不用管顾客下单的配送时效。
由于我们的生产方式和产品的特性，我们比较接近第二种模式，不过却又有很大的不一样。
我们果蔬产品的整个生产流程，都是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所以没有采购的这个环节，我们可以把产品直接投放的门店去，然后又从门店送到顾客的手里。
如果同样以1000公里这个概念来假设，我们其实用就近建温室的这一笔投入，省略了其中的500公里，也取代了大仓的存在，所以我们直接从生产基地到门店，这里面走了剩下的490公里，剩下的10公里，就是我们的产品从门店到顾客手里的距离。
这是我们研究了很久的物流模式，属于结合了自身特点的创新。
还有一点，我们让整个生产和物流环节，都透明化，顾客可以轻易从线上查询到产品和订单的动向……嗯，在5g网络之中，我们的所有数据都是可视化的。”

第975章 即将上线
“可视化是什么意思？”
李少爷怔了一怔，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个范围挺广的。”
陈牧指了指正在种植区直播的那个女生：“最直观的来说，像她这样介绍，也算是一种可视化，只是我们所说的可视化概念的边界会更大。
就譬如你在我们这里买了一斤的番茄，你可能对于这一斤番茄不管在生产还是物流方面，会有种种的疑虑，包括我的番茄是不是真的绿色无农药？是不是新鲜？现在开始配送了吗？配送到哪里了？有没有在途中耽搁损坏？
这些疑虑，大部分是因为不透明的生产过程和物流过程造成。
而我们的可视化，不但能让顾客看到这些过程，整个过程中所有产生的有关于产品的检测数据，都会详细的呈现在我们顾客的面前。
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可以进行查看。”
“还能这样啊？”
李少爷皱了皱眉：“你们这样，运营和维护的成本会不会太高？”
陈牧说道：“现在5g建设正在国内如火如荼的展开，如果能借助5g网络在速度、低延迟和容量方面的优势，我们的运营成本和维护成本应该不会太高。”
微微顿了顿，陈牧又说：“当然，这里面有利有弊，5g网络比较适合人口集中的城市区域，在农村地区特别容易成为5g网络覆盖范围的缺口，所以我们的业务也只能集中在大城市。”
这根本不算是“弊”，温室果蔬的主要顾客群体，本来就是在大城市里生活的人。
大城市里生活的人，网购是他们进行消费的一种重要方式。
而在荒漠里的，农民们连电都没有，更别说网购了。
李少爷脑子转了一圈，问道：“你们这个果蔬项目能覆盖多少个城市？”
“目前来说，我们计划先覆盖北疆最大的五个城市，看看整体运营的情况，在进行下一步的扩展……嗯，不过总体来说，我们准备先北后南，之后再从西向东。”
陈牧划拉了几下手机，示意给李少爷看：“你看，在穆齐市里，我们将会有六个门店作为第一批试运营点，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李少爷看了一眼，果然在APP订单自取的一栏里，有城市和店面选择，穆齐市底下已经显示出六家店面的信息。
“可以啊，看起来还装修得挺不错的，感觉都有点盒马生鲜的样子了。”
“我们的店面比较小一点，和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陈牧解释道：“我们主要经营果蔬，除了果蔬，其他什么都不会有。
盒马生鲜倒是有点像和线下超市相结合了，他们的门店内有生鲜果蔬、熟食、烘焙……应有尽有。
相比之下，他们的运营成本会更大。
我们会花费大量的成本在温室建造上，这是缺点，也是优点。
缺点当然是成本很大，每落户一个区域，都要投入巨量资金建造一个大型温室。
可优点是我们可以完全管控整个生产环节，让我们自己的产品更加有竞争力，并把这种竞争力呈现给用户，让用户有一种新的消费体验，这不是其他的平台能够提供的。”
一边喝了口水，陈牧又一边指了指那个正在直播的女生：“小夏现在所做的，只是我们平台一开始的介绍片段而已，其实我们更希望呈现的，是我们整个温室的生产日常，‘云果蔬’才是我们真正的核心概念。”
这一段时间，陈牧一直在平台运营那边打转，并不是白混日子的。
跟着胡已然他们这些有平台经验的人后面一直看、一直偷师，他的确学到了很多东西。
很多以往只是懵懵懂懂的事情，现在在他的脑子里都得到了升华，形成了一个个概念。
别看这些大而化之的东西好像很虚，可是对他这个从零开始把公司做起来的人来说，这些东西相当于让他有了更宏观的思维，能在更高的位置去看很多事情。
陈牧觉得只要弄清楚自己的目的，也就是所谓的不忘初心，紧紧抓住这一点，不管是什么概念，他都能以力破局。
一天以后，陈一晨和孙楚离开了。
陈牧其实挺为自己的这个堂姐感到担心的，孙楚和她走到一起，目的绝对不单纯，堂姐似乎有点被人骗财骗色的感觉。
不过私底下陈牧也考虑了好久，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去提醒堂姐。
他自己试想了一下，如果要把事情交代清楚，别说陈一晨不相信，就算信了，这事儿之后也不好收场。
所以，他最终只能把提醒的心思压下去了。
就让堂姐有一段美好的恋情吧，即使将来发生什么，那也是命中注定的，只要陈一晨和对方不结婚，这事儿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陈牧已经打定主意，回头提醒一下大舅，只要大舅不点头，陈一晨和孙楚大概就暂时成不了。
一直到半个月以后，牧雅果蔬终于准备上线。
服务还没正式上线，广告就已经在疆齐省铺天盖地的打了出去。
有鉴于牧雅林业和省内媒体的良好关系，他们的广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同时在个大小媒体亮相。
牧雅的Logo是一只单峰白骆驼，原型来自于胡小二。
就像京西是条狗、TB只是猫、生鲜是只避水金睛兽一样，感觉搞B2C平台，这Logo里必须有只动物。
胡已然他们尊重传统，在设计Logo的时候特地让陈牧给给意见、想只动物，而陈牧第一时间想到了胡小二。
憨批的出现，对陈牧来说意义非凡，他几乎想都不想就说要用单峰白骆驼作为Logo。
胡已然听了以后，当即也觉得用骆驼做Logo很好，毕竟没有什么动物能比骆驼更能代表西北大漠的了。
将来他们的用户一看到Logo上的白骆驼，立即自然而然的想到扎根大西北的牧雅果蔬，这个辨析度足够饱满。
因此，胡小二那扭头嚅嘴的身影，成功的刻在牧雅果蔬的Logo上。
在牧雅果蔬的上线宣传搞得轰轰烈烈的时候，疆齐省的果蔬市场下，也正暗潮汹涌。

第976章 情况不妙
“砰！”
云宗泽在他的办公室里，气愤难当的把桌面的东西扒拉到了地上。
女秘书立即从外头推门而入，看见办公室里的一片狼藉，有点不知所措。
“出去！”
云宗泽露出好像要吃人一样的目光，对那女秘书大喝。
女秘书一激灵，立即转头出去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儿，云宗泽的火气终于得到了一些消解。
他一屁股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忍不住低声骂道：“都是些见风使舵的混账，回头绝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想了想，他掏出手机，给李意乾的那位五叔拨打了过去：“五叔，我这里出了点事儿。”
“什么事儿？”
那位五叔的声音带着点惫懒，就好像睡觉未醒的样子。
看了看时间，云宗泽忍不住皱了皱眉，不过他还是尽量保持语气的稳定，说道：“五叔，丰泰、联发、福远他们这几家，还有另外几家，今天早上给我发通知，说是不再从我们这里进货了，除非我们的货价能再往下降一成。”
“嗯？”
五叔怔了一怔，随即说道：“这不可能啊，昨天晚上我才和联发、福远这两家的老板一起吃饭，没听他们提起这件事儿啊？”
云宗泽冷哼一声：“五叔，他们这是暗地里给我们捅刀子呢！”
“玛德……”
五叔在那边窸窸窣窣的也不知道在那边干什么，间中还传来他和别人说话的声音，从语声来听，那边至少有两个女人。
等他折腾了一会儿后，终于折腾完了，才又冲着电话说：“他们既然不仁，那也就别怪我们不义了，我回头就找人好好弄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这个现在不急。”
云宗泽摇了摇头，说道：“这一段牧雅那边的温室果蔬项目要上线了，他们的广告打得有点猛，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五叔问道：“做什么？”
“我们是不是也该打打广告之类的，把我们皇家安达的品牌打出去？”
云宗泽耐着性子解释：“我找人跟了一下，现在网上很多人正在对牧雅林业的果蔬项目进行议论，话题很火，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以后说起温室果蔬，别人想起来的就是牧雅果蔬了，而不会想起我们皇家安达，这对我们的销售是很不利的。”
“网上？”
五叔“语重心长”地说道：“宗泽啊，我们走的是实体店销售，重点是下面的这些分销商，至于网上热议什么的，对我们来说活其实没有多大作用，你说是吧？”
“不是这样的，五叔。”
云宗泽只能无奈地继续解释。
现在这个阶段，他想做任何事情，都必须先和李家取得共识。
而皇家安达内李家的负责人，就是这位“五叔”。
所以他希望能为皇家安达也设计一些类似广告、促销活动之类的事情，必须得到“五叔”的同意。
“五叔，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热议不热议那么简单了，我们供货商看到牧雅果蔬那边的广告，都有点人心惶惶，丰泰、联发、福远这几家倒逼我们，就有这个原因。
我们之后的确可以使点手段，让这几家尝尝厉害，可是市面上并不只有他们，还有许多更小的分销商，分销商下面也有那些超市和普通的商家……
我们如果不能让他们也对我们的产品有信心，皇家安达的业务就不能继续扩展下去，很容易被限制住的。”
五叔听完云宗泽的话儿后，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云宗泽道：“我们也搞一场促销活动，就在各大超市里搞，针对我们的产品，对我们的目标客户做宣传……”
他大致的谈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之前他就知道陈牧的果蔬项目迟早要来，所以一直在暗地里找一些做市场方面的行家，请教如果牧雅果蔬上线的时候，他们应该怎么应对。
这一系列的方案早就已经在他的脑子里盘桓许久了，直到这时候才拿出来。
五叔听完以后，问道：“宗泽，你的这个促销活动，要花不少钱吧？”
云宗泽道：“五叔，虽然这一次是要花一笔，可这也是稳固我们的分销渠道的机会，我们必须自己的基本盘都做好，以后才能更好的和牧雅果蔬竞争，否则我们只能一步输，步步输了。”
五叔想了想，说道：“这样，宗泽，你的想法还是很好的，不过这件事情你得让我想一想。”
云宗泽耐着性子：“五叔，这件事情必须要快，你尽快给我答复。”
“好！”
五叔答应了一声，又和云宗泽寒暄了几句，这才把电话给挂了。
云宗泽放下电话，独自在办公室里沉吟了好一会儿，这才把女秘书叫进来，收拾办公室里的东西。
他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穿好衣服，独自离开了皇家安达。
开着他的奔驰G一路往T市的市中心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家大型超市的前面。
作为皇家安达市场和销售的负责人，他现在有事没事总会来到这些超市里转悠，算是“巡店”，现场看一看皇家安达的销售情况。
虽然，这一个两个点的销售，不能代表皇家安达的整体销售情况，可这毕竟能让他看到很多东西，也能让他发现一些问题，从而做出应对和改变。
走进超市中，云宗泽晃晃悠悠的逛荡在超市里。
对他而言，这要是换在从前，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除非为了妹纸，他不可能这么有闲情逸致逛超市。
而且，像现在这样一个大男人提这个购物篮，在超市里转悠，更不可能。
不过云宗泽现在却觉得挺享受的，他觉得自己变了很多，自从做了皇家安达的项目以后，他感觉自己真的变得稳了。
再回头想想从前做过的许多事情，他有时候也会为之感到后悔。
这其中，包括了派人用车祸的借口去杀陈牧的事情。
正因为有了那么一档子的事儿，他和陈牧就成了水火不容的关系。
虽然后来陈牧在他们云家的势力面前，选择了放弃追究这件事情，可云宗泽知道，这件事情大概是永远都过不去了。
这几年，随着陈牧的生意越做越大，云宗泽更明白，这件事情有可能会没完没了。
不做皇家安达的这个项目，云宗泽会觉得陈牧就是一个有那么点钱的生意人，连西北都出不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做了皇家安达的项目后，云宗泽才明白了陈牧究竟有多牛逼，牧雅林业究竟有多牛逼。
就不说陈牧手里捏着的各种专利技术了，只说因为牧雅林业的树苗而受惠的人，再加上牧雅林业资助农民种树治沙的事情，已足以让牧雅林业金牌加身，没人能动得了了。
因为只要一动牧雅林业，就会让一大片农户的利益受损，这样的后果是没有人能担得起的。
就算是一省老大，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毕竟事关民生，事关政府内上上下下诸多部门的政绩。
因此，牧雅林业可能会一步步坐大，最终走到所有人都必须仰望的高度。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云宗泽的心里就觉得好像有无数蚂蚁噬咬，让他难受极了。
这大概也是他拼尽全力想要把皇家安达做起来的原因，对他而言，他希望给牧雅果蔬迎头痛击，虽然看起来是不可能了，可他觉得至少不能让牧雅果蔬赢得那么轻松。
走到皇家安达的商品栏前，云宗泽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没有走近过去。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皇家安达的产品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绿油油的铺满大半个冷柜，一看就让人赏心悦目。
皇家安达是T市的企业，大本营就在T市，再加上李意乾就在T市主政，各大小超市、商家都知道李意乾和皇家安达的关系，不管怎么说都会进一些皇家安达的产品来卖，所以皇家安达的产品一直在T市销售得不错。
皇家安达的果蔬虽然在售价上比其他普通的果蔬要稍稍贵一点，可他们打都是绿色无公害的牌子，再加上某些国内和国际标准的标签打上去，显得特别高端，所以顾客并不会少，销量不错。
云宗泽一边站在远处假装选购其他的商品，一边盯着皇家安达那一栏的动静。
他发现今天的顾客好像有点少，也不是说超市里的人少，而是关顾皇家安达的客人很少。
按照他以往过来“巡店”的经验，皇家安达商品栏的人流量应该更多一点的，现在这样感觉有点太冷清了。
云宗泽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不对，想要去找超市的管理层问问情况。
就在这时候，有两名比较打扮比较时尚的女人走了过来。
看着两女的样子，应该是一些阔太之类的人，她们来到皇家安达的产品前面，驻步看了起来。
云宗泽顿时也停了下来，观察着那两女的动静。
其中那个身材比较丰腴的女人说道：“今天晚上要不要吃点沙拉？我刚学会做一种蔬菜汁，特别好喝，又能减肥，你要不要试一试？”
另外那个瘦高个笑着说：“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光吃菜可减不了肥，想减肥还得注意饮食，结合运动，嗯，我上次发给你的那一篇有关于生酮饮食的文章你看了没？”
“什么呀，我最喜欢吃面食了，你的那篇文章里却说不能吃碳水，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身份丰腴的女人指了指架上的蔬菜，笑着说：“不是说喝蔬菜汁有助于降低胰岛素抵抗吗？我现在喝这个也算是有一定帮助吧？”
瘦高个摇了摇头：“你不把胰岛素抵抗的情况降下去，光喝蔬菜汁有什么用？”
丰腴的女人笑道：“买一点吧，就算今天你不想喝，那我买回去先放着，过两天再做。”
瘦高个的女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问道：“你知道最近有一家专卖果蔬的电商要出了吗？”
“不知道。”
丰腴的女人摇摇头。
瘦高个女人说：“好像叫做什么小二鲜蔬的，这两天就要上线了，据说以后想买新鲜水果蔬菜，只要上他们的APP上订购就行了，保证新鲜绿色无公害……”
云宗泽远远的也听到了那女的一连串的广告语，心里不舒服极了，只觉得怎么这么巧，一出门就听到这个，跟故意在他面前应景儿似的。
那瘦高个女人还没完没了了，拿出手机来，还把广告打开给同伴看，边说边介绍起来。
两个人，就站在皇家安达的商品栏前，看起了小二鲜蔬的广告，那情景真是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看完之后，两个女的居然没买皇家安达的果蔬，推着小车居然很快离开了。
听那话儿里的意思，以后准备吃多少就从网上买多少，再也不多买了，说是放在家里容易坏之类的。
这就很让人糟心了……
云宗泽沉着脸，看着那两女的背影，忍不住转头又看了看自家码放得很整齐的商品栏，突然感觉到有点刺眼起来。
怎么就没人拿走几盒？
空缺凌乱才是有人动过的证明，像现在这样整整齐齐的……就说明没人动过啊。
云宗泽扭头朝着超市的办公室走过去，他想要看看这两天的销售数据。
过了半个小时后……
虽然在心里已经有所预计，可是等云宗泽从超市的办公室里出来，还是忍不住脸色阴沉。
这两天，皇家安达的产品销量出现了很大的跌幅，显得特别不正常。
超市方面的解释是，因为小二鲜蔬的广告打得很猛，所以对皇家安达的销量出现了一定的冲击。
等到小二鲜蔬的广告效应过去后，皇家安达这边应该会回涨，然后平稳下来。
云宗泽觉得超市方面并没有骗他，不过他同时也感觉到了超市方面的“冷淡”。
大概小二鲜蔬的势头，让超市方面感觉到了威胁，觉得皇家安达的产品可能会卖不动，因此采取了比较消极的销售方式。
这同样也是导致皇家安达的销量跌落的原因。
云宗泽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觉得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挽回商家对自家产品的信心。

第977章 别人合作
离开超市以后，云宗泽第一时间给李意乾打了电话。
李意乾正好在附近的某个地方参观，所以接到了云宗泽的电话后，他想了想后说道：“你过来吧，我正要吃午饭，我们一起吃。”
云宗泽立即二话不说赶了过去。
李家现在在T市皇家安达方面的事情，虽说是“五叔”负责的，可是说到底真正遇到大事能一锤定音的，还是李意乾。
云宗泽已经看出“五叔”对打广告和做促销活动的事情并不上心，因此他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得和李意乾谈，让李意乾拿主意。
至于“五叔”那边，云宗泽觉得自己就不用管了，李意乾会和他说。
这一段时间来，“五叔”对皇家安达的效益，一直都有些怨言。
他总说国内的环境好，投资那么多钱，要是做一些回报快的生意，早就已经赚回来了。
现在像皇家安达这样的回报率，实在有点不够看。
说实在，如果换在从前，云宗泽或许会觉得“五叔”说得不错。
可是现在，他觉得越来越有点看不上这位“五叔”了。
鼠目寸光，形容的就是这种人。
背靠着李家这棵大树，总能拿到不用劳心劳力就赚钱的“大项目”，“五叔”已经习惯了那种赚钱的方式。
现在让他正儿八经的做项目赚钱，他当然不适应。
不过这个项目的意义并不在于赚钱，而是社会效益、以及其他方面效益。
就只说这个项目能帮助李意乾在T市打开局面这一点，对李家而言就已经赚了，更不用说其他。
没有李家支持，还想轻松赚钱？
钱虽然好，可是赚到了也得能花出去才行。
如果没有李家的庇佑，像这样的货色，在生意场上早就被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半点了。
云宗泽真不知道这样的蠢货是怎么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一点长进都没有，所以他越来越不喜欢和“五叔”打交道，感觉有点对牛弹琴。
来到李意乾约好的地方，云宗泽直接进门，走进了一个小休息间。
李意乾正在里面吃面，正吃得满头是汗。
看见云宗泽进门，李意乾说道：“我已经给你叫了一碗面，你来就让他们上。”
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秘书刘坚，让他出去招呼面的事情去了。
不得不说，李意乾的这些举动，还是很能让人感觉到暖心的，至少云宗泽觉得体贴，之前心里的压抑和怒气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意乾哥……”
云宗泽想开口说话。
李意乾摆摆手：“不着急，先吃面，吃完了我们再慢慢聊，今天还有一点时间……嗯，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和你说的。”
云宗泽只能暂时打住，忍下心底的话儿。
不一会儿，面来了。
两人一起在休息室里吃面，吃完了以后，才满足的沏了一壶茶，慢慢的喝起来。
一边喝茶的时候，李意乾一边问：“怎么样，这茶还可以吗？”
云宗泽没心思品茶，不过听见李意乾的问话，才稍微注意品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不错，挺香的，入口的口感也不错。”
“是好茶啊！”
李意乾轻叹了一句，又说道：“这茶是陈牧种的。”
“嗯？”
云宗泽怔了一怔，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李意乾。
李意乾指着茶壶说：“上一次到省里去开会，省里的主管领导送了我这么一两茶叶，就是这个。”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主管领导告诉我，这个品种的茶叶是陈牧自己捣腾出来的，他不但自己种，还自己炒，数量不多，连主管领导的手里也只有那么几两，送我一两是让我尝尝鲜的。”
云宗泽没吭声，又喝了一口茶，继续细品。
李意乾又说：“看来这人在种植东西上有本事，那就是一理通百理明，他不但育苗育得好，用来种植茶叶，也一样好……嗯，这茶叶是独一无二的，而且产量又少，喝起来就让人感觉特别珍贵。”
云宗泽想了想，索性在这里切入话题：“意乾哥，今天我来，其实也和陈牧那小子有点关系……”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临末才又说：“虽然打广告和搞促销活动，也不一定有效果，不过我觉得做比不做好，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看着。”
李意乾想了想，点头说：“好，我同意的想法，就按你想的去做。”
听见李意乾这么说，云宗泽心底的压抑更是快速消减了。
李意乾的格局还是在的，和“五叔”比起来，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不过李意乾显然没有立即说完事情，又说：“还有一件事情，我已经考虑很久了，想要和你说一说，正好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我们通通气。”
“你说。”
云宗泽已经摸清楚李意乾的脾性，知道他这么说话，那就是要说很重要的问题，必须认真对待。
李意乾想了想，开始说起来：“我刚才突然这么提起陈牧，也并不是随口就这么提一句的，我主要是想说，有些事情正因为是独一无二的，才会显得珍贵。”
云宗泽不明白李意乾话儿里的意思，没有立即说话，只是慢慢消化。
李意乾也不急，他的语速很慢，这算是领导范儿。
毕竟当领导的成天要在各种各样的场合说话，必须让自己的语速慢一点，让话儿过过脑子，才能尽量少出错。
“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牧雅林业的这个所谓的销售新模式，其实说白了，就是网络销售而已，虽然他们强调的是‘从地里到手里’，可内核还是B2C，这里面或许有些不一样，可事情的本质还是不会变的。”
微微一顿，李意乾又说：“经过思考以后，我觉得其实皇家安达也可以在网上进行销售的嘛，而且我们不但要搞网络销售，还可以大规模的搞，完全可以和牧雅林业争一争。”
云宗泽怔了一怔，问道：“意乾哥，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像牧雅林业那样，自己弄个平台？”
“不是的。”
李意乾摇摇头：“我们没必要自己弄平台，我们可以找一家现有平台进行合作，让我们的产品在他们的平台上上架。”
“和现有平台合作？”
云宗泽有点明白李意乾的意思了。
说白了，就是找个平台买商品而已，这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李意乾继续说：“我之前已经找人联系了国内的几家大平台商，和他们进行接触。
我们并不只是单纯的在那些平台上上架货品，而是想要和他们进行合作，一起打造一个新鲜果蔬的销售板块。
目前国内的线上生鲜的销售市场很火爆，很多平台都在努力寻找好的源头产商，我们皇家安达正好具备这个条件。
所以，我觉得这样同样可以快速打开我们的销量，未必不能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云宗泽仔细想了想，觉得李意乾的想法还是可行的，不管影响力怎么样，至少能让皇家安达的销量涨一截。
而且，只要那些平台商愿意和他们合作，也能让皇家安达的品牌得到推广，更是一举两得。
李意乾说道：“回头我会让刘坚把相关的一些资料发到你的邮箱里，你自己看看，然后尽快和平台商方面联系，谈一谈具体合作的事情。”
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他又接着说：“在这些平台商里，阿力网络是最积极的一家，他们的合作意向很强烈，实力也最雄厚，你可以重点和他们谈。”
“好的，我明白了。”
云宗泽点点头。
李意乾又嘱咐：“要加快，毕竟牧雅林业的平台已经快上线了，如果让他们的线上销售占据了先发优势，皇家安达以后会大打折扣的。”
“我回头立即就找人去谈。”
云宗泽一想到牧雅林业，心里立即充满了紧迫感。
李意乾今天的话儿让他又有了希望，原本觉得自己耗费了那么大力气从荷蓝引进的温室项目，就要被牧雅林业远远抛到后面，现在看来还是有机会狠狠狙击牧雅林业一把的。
……
陈牧不知道人家云宗泽正憋着劲儿想要狙击他。
小二鲜蔬即将上线的前两天，他竟意外的迎来了一个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翘着脚，坐在躺椅上，优哉游哉的躲在胡杨树下，等着上线之日的到来。
“健索儿大哥，我看你也别养骆驼了，多累啊，我看你索性也学凯撒尔大哥，弄一批越野车，专门出租给游客好了……嗯，坐着就把钱给挣了，多轻松？”
健索儿每个月都要来加油站一趟，给胡小二一家检查身体。
自从接生了胡哥胡琴，知道胡小二是野生白骆驼以后，养驼人的反应就和维族老人一样，差点跪下来。
然后，他就成了胡小二这一家子的忠诚侍人，每个月都要来看看这一家子。
当然，因为胡小二带回来一个部落的野骆驼以后，胡家的人数激增，搞得养驼人这一看就得看大半天，包括剪毛和清洗，真是忙得脚下打跌。
这时候，健索儿就在给小骆驼们清洗。
因为都是野生白骆驼，陈牧一般都不给小骆驼们清洗，免得这些小家伙被有心人看见，一不小心就拐跑了。
可骆驼不能完全不清洗，这让很容易让它们的毛发损伤，并引起皮肤病，所以还是要定期清洗的。
清洗的工作，现在一般都由健索儿来做。
健索儿听见陈牧的话儿，忍不住笑道：“我养了一辈子的骆驼哩，就只懂得这个，其他的什么都不懂……嘿，现在才改行做其他的事情，我心里没底哩。”
微微一顿，他又说：“凯撒尔不一样，他脑子活，比我有本事，现在这一带的越野车就他最多了，他是大老板哩。”
凯撒尔之前也是陈牧手底下旅游队最早的成员，后来陈牧不干了，把旅游这一块完全交给了胖子，也没忘了凯撒尔这个老人，就给他出了主意，让他进一批沙漠越野车，专门出租。
让游客来玩农家乐之余，还能玩上越野车。
一开始的时候，凯撒尔还有点惴惴不安。
这钱虽然陈牧借给他说了不着急还，可他还是有点没底，毕竟这不是小钱，万一亏了，他一辈子给陈牧打白工也还不清。
可事实证明，陈牧的眼光还是好的。
他知道城市里来的游客喜欢什么，在沙漠里玩越野车，这多爽啊，不论男女都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凯撒尔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成了十里八乡中“陈牧创造富豪”的传说中，另一个真人背景板。
当然，凯撒尔外出打过工，见过些世面，脑子比较活泛，这大概是他比健索儿要强一点的原因。
健索儿其实也不差，十里八乡之中最强养驼人，外面传说他的资产都过百万了，不是一般的牛。
“健索儿大哥，你最近去新村看过没有，房子盖得什么样了？”
陈牧最近比较忙，没空去视察工地。
之前倒是陪外公外婆去了雅喀什村，不过他没去新村看看，所以这时候只能问健索儿。
“快盖好了哩！”
一说起这个，健索儿就忍不住笑得见牙不见眼。
苦了大半辈子的人了，这两年突然富起来，不但旧房子修葺好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现在还有新房子住。
新村子那头，全是一水的小别墅，明亮又漂亮，只看着就让人打心里高兴。
现在，全村上下就等着新村的房子最终完工，到时候大家就可以高高兴兴的搬进去，从此过上幸福的小日子。
这是换在从前想都想不到的。
健索儿说道：“现在只差一点装修了，到时候弄好把路一铺上，我们就可以搬进去了。”
“哦，那就好！”
陈牧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那栋正在修建的大别墅，忍不住暗暗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
本来只是普通别墅，可是自从小灵芝出生以后，女医生也怀上了孩子，两个女的就使劲折腾起来。
一时说要加个这样的东西，一时又说要加个那样的东西，反正房子越弄越复杂，图纸都改了好几遍，要不是陈牧给的钱多，人家设计师都要发飙了。
反正现在的情况是，房子一时半会儿建不出来，怕是且得等个两三个月呢。

第978章 正式上线
两天后，小二鲜蔬终于上线。
由于宣传到位，当日线上订单就超过了三万单。
客单价超过50元，毛利率在百分之45%。
也就是说，销售额超过一百五十万，毛利六十万左右。
这样的成绩，虽然不能说是爆了，但也算是很不错的一个成绩。
不论是平台运营部门，还是牧雅林业总部的人，都感觉到很振奋、很高兴。
虽说这是刚上线的订单数目，肯定会渐渐回落到一个比较平稳的区间，可也算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
以后只要做好口碑，再进行宣传推广，小二鲜蔬一定能够越做越好的。
“陈总，您放心吧，本来我还有点没底，可是看到这个首日销售成绩，我现在已经很有信心了。”
陈牧一直在平台运营这边呆到了半夜，等到销售报告统计出来，他和平台运营部这边的几位负责人一边吃着宵夜，一边聊了起来。
虽然已经很晚了，可胡已然的脸上仍然带着兴奋，看起来他今天晚上应该睡不着了。
陈牧问道：“这个毛利是怎么算出来的，能有45%那么高吗？”
他看着销售报告上的几个数字，虽然他本身不是学会计的，可也觉得这个毛利好像有点高得夸张了。
胡已然解释道：“这个毛利实际上应该还会更高一点，达到50%左右，只是我们把预估算低了一些而已。”
“哦？”
陈牧大口大口的吃着面，等胡已然继续解释。
胡已然说道：“我们在城市里每一个果蔬门店的面积很小，五个城市加起来大概也就两万平方米左右，这就决定了我们门店的运营成本很低。
而我们的生产基地距离门店不远，整个拣货配送的成本也会压到更低。
说实在，陈总，建造温室才是我们最大块的投入，是我们今后把小二鲜蔬推广出去的最大障碍。”
陈牧明白了。
说白了，这样的毛利还是由于自家的运营模式不同造成的。
温室在自家的手底下控制着，这里面节省了很多采购方面的成本。
门店又在城市之中，而且店面不大，人员不多，运营成本当然不会高。
至少比其他如生鲜这样的电商，要低许多。
这样一来，整个运营就可以做到非常偏平，因此毛利自然也大。
不过，就如胡已然所说的，想要推广小二鲜蔬，以后每往外走，都要在固定区域先建造一个温室，让生产基地先建起来。
这，才是小二鲜蔬推广出去最难的地方。
胡已然又说：“陈总，其实目前我们所计算的，还不包括我们每个门店本身的销售数据，毕竟还有些门店接收到的订单，我们没有当天统计入内，要到了明天数据才会汇总。”
微微一顿，他笑着说：“不管怎么说，今天的首日销售，让我一下子就有信心了。
要知道这里还是大西北，如果我们能够进入沿海地区，恐怕成绩要比现在好得多。”
陈牧听了这话儿，忍不住开始考虑起提前到沿海城市布局的事情。
不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要看十步，走十步，迈开大步往前走。
现在唯一制约他的只有钱，等国开投的钱进来，应该就可以着手准备。
牧雅林业那边已经和国开投谈得差多了，国开投将会给牧雅林业进行十个亿投资，之后他们会继续牵头，在半年内再和其他几家投资公司，给牧雅林业融资十个亿。
这其中，包括了招商局创投、红衫、深创投、融汇等几家。
这样的投资，在行业内属于非常少有的大手笔。
要知道牧雅林业目前来说，性质上是农林业的公司。
能一下子获得二十亿融资，可以说绝无仅有。
有了这二十亿以后，应该能烧一阵子了。
他之前和胡已然商量过，争取先期在每个省都能先建一个温室，然后再慢慢辐射出去，一点点的补全。
三大湾区肯定是要重点关照的：勃海湾、滨海湾和粤海湾。
他们那里恰好是电子商务市场最成熟的地方，基本上国内最强的电商平台，都集中在这三大湾区。
想要让小二鲜蔬冒头，就必须从三大湾区杀出来。
陈牧想过，二十亿花完以后，可以再找人融资。
按照黄品汉的说法，可以先把事情做起来，只要规模出来了，就算仍在亏钱，也能在资本市场继续拉到融资。
投资方一贯的不会去看项目的盈利能力，他们只看重体量和故事。
只要把体量秀出来，并讲出一个好故事，投资方最吃这一套，项目很容易就会受到资本市场的追捧。
陈牧不太懂这些，不过他从国开投的这一次投资，看明白了一件事情。
牧雅林业正在做的事情，符合国家的期望，更符合国家的利益，大佬们都在挺他。
这说明他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所以，他准备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就行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
高维嘉病恹恹的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昨晚上淋了一场雨，原本以为洗个热水澡就没事了。
可没想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一会儿像是进了火窟，一会儿像是掉进了冰窖，整个人难受得不行。
然后，他知道自己发烧了，连忙吃了感冒药，可却一点也没有好转。
早起的时候，整个人软趴趴的就像一条死狗，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时候别说去上班了，连起床他感觉自己都不太做得到。
“呀，真烦人呢！”
高维嘉觉得口干舌燥，好艰难的从床头拿起杯子，给自己灌了一口。
可是那水已经凉了，喝起来没滋没味的，再加上他病得好像有点味觉失灵，不禁把水杯重重放下，心里忍不住怨念满满的想着：就算渴死我也不喝了。
高维嘉是做设计的，虽然是个大男人，什么器官都不缺，可人却有点gai里gai气的。
因为收入还比较高，他平时的日子过得挺小资的，对生活中的很多事情有挑三拣四的习惯，稍有点不满意他就会碎碎念，一直念到下一单不满意的事情来到为止。
不喝水，那就看视频吧……
高维嘉穿着一身皮卡丘的带帽睡衣，盖着美洛耶塔图样的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然后，平板就定在床边的架子上，长长的机械臂正好把平板探到高维嘉的眼前。
这个架子是高维嘉从京西买的，花了他两百多。
整体来说，这个架子他是满意的，架子够沉，不会轻易倒地。
而且长度也够，用起来特别方便。
这是少有能让高维嘉满意的东西，他向好多人推荐过，甚至还在自己经常去的论坛发帖子推荐。
他就是这样的人，只要东西好，能让他满意，他就会推荐，吐血推荐。
如果东西不好，他不满意，那也别怪他喷。
他一向为自己这样的性格而骄傲，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么一个pure的人，特别的real。
高维嘉打开新一期的快乐笨笨营看起来。
他这个年纪，早就过了喜欢看这种节目的年纪，只是因为小时候常看，算是一个习惯，就一直延续了下来。
每当无事可做的时候，他就会看看，算是打发时间。
当然，他喜欢看这个节目，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里面有一个主持人，和他同名。
小时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喜欢上这个节目的。
不过现在他觉得这个节目越来越Low了，因为那几个主持人只会自己在那儿强行搞笑，然后尬笑，接着强行拉着嘉宾一起陪他们笑，最后就变得不好笑了。
节目中途，视频网站居然插播了一条广告。
不是说高级会员没广告吗？
哦，记起来了，还要多花五十块升级成为VIP高级会员，才能彻底免广告。
真是气死个人呢，高级会员上面还有VIP高级会员，这些视频网站都想赚钱想疯了呢！
高维嘉有点气愤，要不是病体缠绵，他肯定要发评论怒怼几句的，毕竟不怼心里太不舒服了。
好吧，先留着，等烧退了再发……
高维嘉默默的在小本本里记下了，百无聊赖的看着那广告开始播放。
广告一开始，整个儿背景就是白的。
然后一个大番茄溜了出来，水嫩水嫩的，在白色的背景下碰来撞去，终于稳稳停下。
高维嘉忍不住莫名的咽了一口口水。
也不知道怎么地，看着那番茄鲜红的色泽，还有顶上的绿叶子，他的唾液就忍不住自己分泌出来，拦都拦不住。
紧接着，一堆小番茄也溜出来了，一个个红彤彤的滚到了大番茄的边上。
这个视觉冲击就变得更强了，高维嘉觉得自己嘴里的口水一下子变得更多起来，这也太诱人了吧。
不过，更诱人的原来在后面。
一捧生菜，一条胡萝卜，一茬儿西式菠菜……全都一溜的从空中摔下来，重重的摔在白色背景之中，并水珠飞溅的荡漾起来。
真让人受不了啊……
高维嘉猛咽口水，可脑子里还残存一丝理智。
作为一个设计师，他很清楚这些鲜红翠绿的颜色，全都是能勾人食欲的颜色。
所以这条广告，就是拼命勾引人玩的呢。
高维嘉还想多看看呢，广告语已经出来了：我们只生产最新鲜的东西，小二鲜蔬，一小时直达。
这是什么？
高维嘉有些好奇，直觉是电商，毕竟“一小时直达”都出来了。
可是“生产最新鲜的东西”又是什么意思？
脑子里还在为之前看到的影像流口水，高维嘉忍不住把手机掏出来，冒着发烧三十九度的难受劲儿，搜索起了小二鲜蔬。
很快，他在网页上搜索到了有关于“小二鲜蔬”的信息。
看了一遍以后，他忍不住又想起了刚才的鲜红的番茄和翠绿的蔬菜。
所以，他立即去把小二鲜蔬的APP给下载了下来。
“是我们疆齐省本土的企业呢，支持一下咯……”
高维嘉第一时间点开APP看起来。
在APP里面，居然有温室里面各种果蔬种植的监控影像。
不但有远距离的，还有近距离的，甚至连无人机监控镜头的都有。
这也太牛了吧？
真的就是全程透明吗？
高维嘉突然有种自己能掌控一切的既视感，太牛了。
好好的熟悉了一下APP的操作，高维嘉开始选择了一些果蔬，然后下单他的第一个订单。
“嗯，APP做得还挺流畅的，选东西很方便，付钱更方便……”
高维嘉一边操作着，一边暗暗在心里给评价。
毕竟小二鲜蔬只做果蔬产品，所以他们的产品项目不如生鲜多，不过每一项基本上都能通过摄像头看到实物，并且有各项检测数据显示。
反正就是主打他们自己生产的，完全绿色无污染，直接拿起来就能吃，非常安全。
一顿操作下来，高维嘉花了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挑好了自己的东西，并且付了账。
看了看时间，十点十三，如果是一个小时直达，那么应该在十一点十三就送到了。
“等等看吧……”
高维嘉觉得自己有点累，虽然只弄了这么十分钟，可毕竟是发着高烧的人，这时候头晕眼花的，就挺不舒服。
不过，他不想睡觉，只想等着。
他嘴巴太干了，一想到刚才的红番茄，就忍不住干咽口水。
反正说好了是一个小时啊，应该很快的。
高维嘉暗忖着如果这个小二鲜蔬真的能在一个小时内把东西送来，那他以后就用它。
要是做不到，那这个APP就可以直接删了。
迷迷糊糊的等了不到半个小时——
“叮咚……”
门铃响了。
难道来了？
高维嘉有点惊喜，连忙强撑娇躯，从床上爬起来。
凑到猫眼上看了看，外面果然站着一位小哥哥，身上穿着蔚蓝色的制服，胸前有一个骆驼标志。
真的是小二鲜蔬……
高维嘉把门打开，想要第一时间就吃上自己买的番茄。
小哥哥长得挺帅，态度也挺好的。
把东西交给他的时候，还说了谢谢惠顾。
高维嘉捧着袋子进了门，打开一看，果然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他拿起一直番茄，鲜红鲜红的，真是好看得不得了。
忍不住了忍不住了……
高维嘉匆匆忙忙的用水洗了洗，一口咬下——
“嚓！”
嗯，真好吃呢！

第979章 铺开
高维嘉吃完一个番茄，立即感觉自己不那么渴。
原本昏昏欲睡的精神状态，好像一下子也变得清明起来。
不过高维嘉知道自己只是产生了错觉而已，不可能吃个番茄病就好了，这不科学。
他把那一袋子果蔬放在桌子，也不收拾，自己很快又钻回到床上去，开始发起了帖子。
因为刚才的那只番茄，高维嘉对小二鲜蔬很满意，准备推荐一波。
高维嘉的本职是疆齐省本地一名室内设计师，可是业余的时候，他还是一位公众号大V。
他一向觉得自己热爱生活，对生活有着比其他人更敏锐的感触，所以他常常会写一些有关于生活琐事的文章。
如果放在从前，这些文章一文不值，也不会有人关注。
可整个世界快速进入自媒体世代以后，他的文章就来了许多人多关注，从而让他的帐号获得很多人的追捧。
尤其在疆齐省内，他的知名度更高。
毕竟他生活在这里，他文章里所写的东西也是有关于这里的生活。
而且他还发现，他的粉丝有很多都是家庭主妇，这些人对他的文章特别有感触，每每都会留言、评论。
写了半个小时，终于把文章写好。
文章篇幅不大，大概两千字左右，高维嘉自己审了一遍，就发了。
文章里只是把他这一次的消费经过写出来，没有写太多的东西。
他准备在之后多消费几次，再写一个更详细的跟踪报道，把这个小二鲜蔬介绍到位。
而且，一开始做得好并不等于之后也能做得好，他写一篇消费经过其实比较客观，就算之后小二鲜蔬做差了，他也随时能够把对小二鲜蔬的评价改过来。
文章发了之后，高维嘉觉得自己吃的退烧药的药劲儿越来越厉害，顿时忍不住睡了过去。
……
就这么一篇仅仅两千字的文章，短小无力，可它图文并茂的介绍了在小二鲜蔬消费的初体验，却引来了一次很大的风暴。
“小二鲜蔬之初体验？”
很多人看见这篇文章，都自来水的点赞和转发了。
主要是文章作者太会摆拍了，把那些从小二鲜蔬买到的果蔬拍得特别诱人，看着都想咬一口。
毕竟高维嘉是室内设计师，在构图上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
所以一下子，这篇文章得到了幕后一些“黑手”不惜资源的推动下，很快成为疆齐省地区最热门的文章，不论转发数还是点赞评论数，都是最高的。
“小二鲜蔬”也随着这一篇文章，真正走进省内许多人的厨房。
毕竟之前小二鲜蔬打的广告，都是公司的行为，属于广告性质。
而这一篇《小二鲜蔬之初体验》则属于用户反馈，它的字里行间虽然是在推荐“小二鲜蔬”，可却明显并不是那种恰了饭的广告软文，不论照片还是文章，都带着生活中的烟火气，详实可信。
尤其这个公众号的作者从来不打广告，就更能获得读者们的信任了。
于是，很多人都尝试着在小二鲜蔬下单，就算以后还是决定到实体超市买东西的人，也想试一试，看看是不是真有文章说得这么好。
反正试一次也不吃亏嘛，有什么关系？
因此，让小二鲜蔬所有人感到意外和惊喜的事情发生了。
连续一个星期里，小二鲜蔬接收到的订单量都在增加，从三万直接升到了四万，甚至在第六天的时候达到五万的峰值。
原本在胡已然的预计中，因为之前他们做了很多的推广，广告的效应会让小二鲜蔬的订单持续个两三天，然后就会大幅回落，最终定在一个比较稳定的区间。
市场部估计，这个区间大概会在一万到两万左右。
然后，他们会进入正常运营的状态，慢慢把小二鲜蔬的口碑做起来，等待口碑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的爆发期。
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小二鲜蔬的订单一直没跌，反而大幅增长了很多。
要知道小二鲜蔬和其他的生鲜电商不太一样，他们的产品就目前来说比较单一，没办法给顾客以“一站式”的体验。
有些懒得跑实体店而网购的顾客，在其他生鲜电商处下单的时候，会一并把果蔬也购买了，而不会再多跑一个网站。
这算是小二鲜蔬的一个弱势的地方。
所以，他们必须做口碑，进行差异化竞争。
他们要让消费者都有产生一个意识，就是买果蔬就应该去小二鲜蔬，因为他们是专业做果蔬的，不但自己种植，还自己销售，中间没有渠道商，所以他们的蔬果是最好的，也是最有保证。
如果说其他生鲜电商针对的是消费者的食品篮子，那么小二鲜蔬只针对消费者的菜篮子。
至于肉篮子归谁，他们就暂时管不着了。
当然，按照胡已然的说法，等把小二鲜蔬铺开以后，肉篮子他们也还是得跟进，只是不能盲目去做。
总而言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他们目前只以果蔬为主。
小二鲜蔬算是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局，这样的成绩传到牧雅林业总部，所有人都很高兴。
这其中尤其左庆峰，一连好几天面露微笑，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情不错。
“左叔，说句老套点的话儿，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你用得着这么高兴吗？”
陈牧找了个机会，忍不住调侃了自家的总经理一句。
左庆峰瞥他一眼：“你心太大了，我可比不上你，虽然说我对温室果蔬的项目一直都很有信心，可毕竟这条路子谁也没走过，具体会怎么样，我也是说不准的。
万一这一次出师不利，项目进行不下去，你知道会对我们公司造成什么样的打击吗？
我们的摊子铺得太大了，一不小心就不知道会在哪里被绊倒，我这个总经理不能不担心啊……嗯，要是牧雅林业在我的手里出了什么事儿，我以后还怎么混？”
“你就在这里混呗，不管牧雅林业将来怎么样，你以后生是牧雅林业的人，死……嗯，哈哈哈……”
陈牧打趣了一句，又正儿八经的说：“左叔，压力别这么大，我之前看了一下我们的财务报告，我们的状况还是很好的。
育苗生意虽然增长没前两年那么快了，不过还是增长的。
我已经听说了，农林部明年会大幅增加对我们的采购量，这肯定能让我们的销量增长起来，而且连带其他地方对我们的购买，也会增加的。”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数下去：“除了育苗，肉苁蓉和果品这一块我们也算是做起来了。
现在整个X市都在种肉苁蓉，这个产业规模可不小。
外面都知道我们的肉苁蓉好，今年提前跑到我们这里来收的人可不少。
而且，我们自己的加工厂就能吃进去一半，感觉这有点供不应求，明后两年还能大力推一推，说不定我们这里能变成第二个阿奇善，成为国内肉苁蓉的另一个集散地也不定的。”
左庆峰点点头，说道：“上一次我到市里的商会去开会，见过王领导，他和我聊过这事儿，说是思维会加大力度推广肉苁蓉的种植产业，好让我们市里肉苁蓉的产业规模变得更大。”
“所以说啊，肉苁蓉这一块还能做起来，这里也是一个很大的增长点。”
陈牧看了一眼雅喀什村的方向，又说：“现在刘大哥和莫大哥把药材和果品加工厂搞得特别红火，有莫大哥以前药厂的路子，我们的产品销量完全不成问题。
他们俩之前和我提过，等到了明年，能让厂子的销量增加两倍，所以已经提前增加产能，从外面订购了两条生产线，估计入冬前就能弄起来。”
牧雅药业虽然不归左庆峰管，不过药业毕竟是附属牧雅林业的，靠着牧雅林业的肉苁蓉和果品才能做起来。
所以，它其实也算是左庆峰在协调着，刘大海和莫三山主要是抓生产和销售。
陈牧接着说：“还有砂生槐，之前我给罗颖打电话，她告诉我今天买回去的砂生槐都长得不错，估计明年订单还会增加至少一倍，这事儿左叔你也得心里有数，别到时候生意上门了，我们的产能却够不着。”
左庆峰说道：“这事儿阿娜尔也和我提过，我一直盯着，已经分到那八家林场去做了。”
从奥赛手里拿到的那八家林场，基本上洛文瀚已经梳理了一遍。
说白了，就是把该弄走的人弄走了，把没要的业务也给清理了。
洛文瀚的收费虽然贵得惊人，可是做事的效率和做事的效果也好得惊人。
在他的手底下，那八家被他弄得妥妥当当的，甚至还为陈牧物色了经理人，陈牧只要派个财务过去，就能抓起来。
这算是陈牧至今为止觉得自己花得最疼心、也最舒心的一笔大钱，无比矛盾。
一千六百多万扔出去，半年就没了。
可那八家林场的现状的确让他省了心，左庆峰也说这钱花得值。
现在，左庆峰让着八家开始承担牧雅林业的育苗业务，无形中等于又让牧雅林业的育苗产能得到大大的扩张。
更重要的是，这八家分处西北各省的主要城市中，对牧雅林业的销售有着极大的好处，只说在物流方便，都能节省不少成本。

第980章 药材
小二鲜蔬上线以后。
云宗泽特地把小二鲜蔬的全线产品全都买了一份，然后又从超市买了皇家安达的所有产品，用两者来做对比。
他发现小二鲜蔬的果蔬，虽然并不会比皇家安达的产品有什么特别优胜的地方，可是生吃起来的话儿，口感的确比皇家安达的更好。
他一开始怀疑这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所以又找了为他做家务的保姆，让保姆也吃了一下。
他没有把了两份果蔬究竟哪家是哪家告诉保姆，纯粹让保姆自己用舌头做出评价。
最终，保姆选择了小二果蔬这一边。
这样的实际评测结果，让云宗泽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同样是温室果蔬，皇家安达的产品并不比小二鲜蔬的差多少。
可没想到，真的有差。
这让他很疑惑，究竟是为什么，难道真的因为小二果蔬的种植技术更厉害吗？
后来，还是保姆的话儿提醒了他：“云先生，我觉得这个更好吃，最主要是因为它好像更新鲜一点，您看看这个番茄，就好像是从树上刚刚摘的，吃起来特别爽口香甜。”
新鲜……
没错，就是新鲜！
云宗泽想到了两家的销售模式，这决定了他们在“新鲜”程度上的不同。
小二鲜蔬每天配送，直接从温室进入店面，最多一天时间。
而且他们进行运送的车子都是特别定制的，带着不同温度的冰柜车，这样就可以让不同的果蔬，存放在各自最适合的温度环境下。
然后从店面到顾客的手里，最多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甚至当天就可以卖出去。
所以，小二鲜蔬的果蔬从温室出来，再到顾客手里，不超过两天。
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们的新鲜程度，当然更好。
而皇家安达不一样，他们的果蔬是要先交给渠道商的。
每一个渠道商的流程都不太一样，有些可能会把货物压在手里久一点，有的可能会快一点。
总之，不管怎么说，就算是效率最高、速度最快的渠道商，也不可能在一天内就把渠道商送上架，更不用说两天内把果蔬买到客人的手里了。
正因如此，在新鲜程度上，小二鲜蔬可以说是完胜皇家安达，一点疑议都没有。
想明白这一点后，云宗泽感觉到有点沮丧。
他本来对皇家安达的产品是信心满满的，觉得牧雅林业所谓的温室技术再厉害，也只是吹出来的，不可能比荷蓝人的更厉害、更成熟。
可是现在看来，小二鲜蔬的温室种植技术，真的一点也不必荷蓝人的差，甚至更强。
只从这一点来说，就让云宗泽觉得自己之前辛辛苦苦把荷蓝人的技术引进过来，变得有点毫无意义。
而且，由于销售模式的不一样，皇家安达的产品居然被小二鲜蔬的产品在品质上拉出了一段距离，这就等于是输了。
偏偏这种销售模式上的差异，他什么也做不到。
皇家安达的管理权在荷蓝人的手里，他们不会同意走像小二鲜蔬一样的销售模式。
因为这样太冒险了，而且会产生额外的一大笔投入，荷蓝人也接受不了。
这就让云宗泽有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实在是束手无策。
这几天，他一直在推动皇家安达的产品在电商平台上架的事情。
荷蓝人基本上是整件事情最大阻力的来源方。
云宗泽实在有点搞不懂荷蓝人的脑袋，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顽固。
他们觉得在电商平台上架产品，会让他们是去主导，从而使得整个项目不受控。
云宗泽对此实在有点无语，以他们现在情况，想要线上销售，不和电商平台合作，难道要像牧雅林业一样，自己运营一个平台吗？
荷蓝人方面似乎觉得自己运营一个平台也不是不可以的，不过他们不愿意出钱，看样子是希望中资这边自己筹钱弄，他们坐享其成。
这根本就不可能，一个平台大搭建根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云宗泽就算能掏出钱来，也不愿意扔到这里来。
同时的，阿力网络方面还提出要求，希望皇家安达到抗州投资，建造一个新的大型温室项目，这样才能让皇家安达的果蔬产品更好在线上销售。
云宗泽很明白阿力网络的这个要求究竟是出于什么考虑，皇家安达远在西北，而阿力网络在东南沿海，两者想要结合在一起，光这个距离有点远了。
而且，阿力网络的线上销售是针对这整个夏国的，皇家安达的这点产能，根本满足不了阿力网络。
因此，双方想要合作，皇家安达必须让自己尽快“长大”。
之前的这个温室项目都还没回本呢，现在又说要建另外一个，吝啬的荷蓝人根本不可能答应，所以事情也就僵下来了。
说白了，荷蓝人不会继续增加投资，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做派。
这样一来，皇家安达在电商平台上线的事情，没办法继续向前推进，云宗泽现在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米缸里的老鼠，进退不得。
……
另一边，牧雅林业方面一直收到阿力网络的联系，说是希望能够获得他们的温室种植技术的专利授权。
对于阿力网络的请求，牧雅林业很坚决的拒绝了。
自从打算自己做温室果蔬的项目，陈牧就决定了以后不会把温室技术向外授权。
尤其是准备用他们的温室技术来种植果蔬的授权请求，他们都会拒绝。
只有种植药材，他才会同意。
而且，律师会在授权书上注明种植的范围，以便于对方如果一旦违反授权，立即打官司。
不过看起来短时间也不会有人来询问温室种植药材的事情，他自己的药材都还在种呢，估计等种出来了，见了“钱”，才会有下家。
陈牧抱着女儿小灵芝，在自己的药材温室里转悠着。
小灵芝已经正式取名了，叫做陈羽馨。
这个名字是陈牧翻了好几天的书以后取的，据说古代会用带有香气的羽毛做成旗帜，象征女性的富贵和强大。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当初一听见这个名字，立即说这名字有点婊里婊气的，跟前一段时间老是往外冒的网红的名字类似，所以坚决表示反对。
陈牧对自己为女儿取的名字很坚持，他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虽然看起来好像“俗”了点，可其实还是不错的。
正巧外婆不懂这些网红不网红的，听见“羽馨”这两个字，也觉得很好听，所以事情就定下来。
为了这事儿，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瞪了陈牧好几天，强烈控诉他的审美有问题，说是下一个孩子，不论如何也不让他取名了。
陈牧不管，他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好。
随着小灵芝一天天的长大，陈牧越来越喜欢这孩子了。
这孩子的小眼圆溜溜的，里面没有一点杂质，非常灵动，一看就带着一股子聪明劲儿……
……像他！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的身体特别软乎，抱起来肉肉的，手感比抱她妈还要好，所以陈牧一有时间喜欢抱着她乱转。
这件事情也招来了家里三个女人的一致埋怨。
外婆说：“孩子还小，别一天抱着她往外走，吹了风感冒怎么办？”
维族姑娘这个亲妈说：“你别老抱着孩子，把她抱习惯了，一天到晚要人抱，以后就难伺候了！”
女医生这个小妈说：“你抱她出去别老是让人看她，她还是孩子，得多睡觉才能长大的。”
陈牧不管，平时就爱抱着这孩子瞎转悠。
他看过书，女人十月怀胎，和孩子天然联系得比较紧密，就如那句话所说的，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而男人和孩子建立联系，是在相互接触中形成的。
他回想起来，一开始看见这皱巴巴的孩子，心里虽然高兴，可却谈不上有多爱。
直到现在天天待在一起，这一份父女间的感情才一点点的建立了起来。
来到种植灵芝的种植区，陈牧找到一棵已经长成的赤灵芝，一把摘下来，然后塞到女儿的手里，逗趣道：“你看，这就是爸爸种的灵芝，和你的名字一样，喜不喜欢？”
小灵芝肉肉的小手抓过那灵芝，虽然有点抓不太稳，可还是抓住了。
她一抓住以后，第一时间就把灵芝往嘴里塞。
因为动作有点笨，塞不到嘴里，戳了自己的小脸几下，才终于稳稳的塞进去。
然后口水就这么沿着灵芝淌下来，淌到脖子上的小围脖上。
“哎呀，你真脏！”
陈牧给孩子抹了一把：“什么都往嘴里塞啊，你又没有牙齿，咬得动吗？”
小灵芝不管，就这么吮啊吮的，口水一直淌。
陈牧看了看自己的药，发现好多都长好了，看来新的一批药材又可以开始收获。
之前刘大海和莫三山来看过他的药材，都说他种得好，还说以往就算在药材市场里，也没看到过这么好的东西。
“我觉得老板你应该主力种药材，绝对比你弄什么果蔬赚得多。”
这是莫三山的原话。
他一边说，还一边自己动手摘了好几棵赤灵芝回去，说是看得口水流，要拿回去补补身子。
“老板，我觉得我们真的可以试试，既然自己都开始种药材了，要不我们索性去找一些医研机构买几条配方，试着把这些药材加工销售怎么样？”
刘大海显然脑子更活络，看了陈牧的这些种得这么好的药材后，立即就有了新的想法。
小武对陈牧的“老板”称呼，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牧雅林业。
人人对着陈牧的时候，都喊他“老板”，就连像刘大海、莫三山这种年纪比他大的人，都这么喊。
有时候甚至左庆峰也这么喊，“老板”在牧雅林业已经成了他的专代。
听见刘大海的话儿，陈牧想了想，觉得还是可行的。
本来他种药材，主要是给外公外婆补身体的，专门按着那些药膳的单子来种，药膳里需要什么，他就种什么。
搞了这么一段时间以后，他一边自学，一边找专家询问，对许多药材的特性都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手底下的这些药材也越种越好。
当然，只要有活力值加成，他不管种什么都能成的。
可他不希望弄得太“过分”，所以还是正常操作，再辅以活力值，这样才是真的低调大气上档次。
因为种出来的药材越来越多，他现在除了给外公外婆补身体，大部分还拿来送人。
如李易老爷子，如成老爷子，如省里的主管领导，从前X市思维的大领导……反正送的人不少，反响非常好。
他的药材在辅以药膳，现在在一定的小圈子里面，已经有了那么点“名气”。
对于年纪大的人来说，一些小毛病肯定是有的，例如什么睡眠质量不好啊、腿脚疼痛啊、咳嗽气喘、肠胃不适啊……之类的，都是常见的老人病。
可是陈牧的药材和药膳，针对这些老人病非常有效。
只要有幸获得他的赠送的人，吃了都立即有所好转，神得不行。
最要紧的是，有些人吃过他的药材和药膳后，本来以为只要照着药膳方子自行买药，然后一样吃起来就好了。
可没想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没有了陈牧送的药材，药膳方子完全就不起作用。
所以，现在每个月都等着陈牧的药材嗷嗷待哺的老人越来越多，陈牧也不得不一再扩大自己的种植产能。
如果继续这么扩大下去，还不如索性大规模种植呢，然后用它们来加工成药膳商品，推向市场。
就如刘大海这时候建议的，可以尝试去一些医研机构，买几条方子，然后按照这些方子来调整生产线，加工药材。
这或许还是很有搞头的……
陈牧想了想，点头答应：“刘大哥，好，方子的事儿我去问问，阿娜尔在这方面认识的人比较多，应该能找到资源的。”
刘大海很高兴，陈牧种植药材的本事他比谁都清楚。
只要陈牧愿意把他种植的药材交给牧雅药业来做，不愁做不起来。

第981章 开展合作是好事
在药材种植区转悠了一圈，看着温室里那些茁壮成长的药材，陈牧只觉得无比治愈。
他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抱着正在啃灵芝的小灵芝慢慢往回走。
回到家里，又一次听到了外婆的埋怨：“你怎么又跑这孩子乱跑啊？这里风大，风一刮起来，沙子能刮孩子一脸，你以后就在加油站附近走走就好了，别走远，这样刮风的时候才能赶紧把孩子抱回来。”
外婆在这里住了一段以后，已经开始有点了解这里的环境和情况。
这里的景色的确乍一看让人觉得很美，可是这里的环境还是恶劣啊，毕竟是荒漠地带。
荒漠的面积太大了，短短三年陈牧就算是神，也没办法改变整片荒漠。
树虽然渐渐种起来了，但风沙还是有。
刮起风来的时候，沙子一粒粒的能打脸。
当然，比较起从前，已经改变了许多，而且将来风沙来袭的事情肯定会越来越少。
外婆了解了这里的事情后，更心疼自己的外孙子了。
觉得他小小年纪就要跑到这种地方来受苦，现在能折腾出这么大的事业，想想都很不容易。
外婆说她也不走了，就在这里陪着外孙子一家子，陪着外曾孙女儿。
至于枫叶国大舅那边，没什么需要他们照顾的，反倒因为婆媳关系一般般，远远没有她和两个外孙媳妇的关系融洽，所以就不回去了。
外公对此一点意见都没有，他整天和维族老人到处走、到处逛，还去了几趟镇子喝茶、吃东西，过得非常自由、高兴，远比在枫叶国的时候要好。
本来他是家里最不管陈牧的人，有时候甚至还能帮助陈牧打掩护，分散一下火力，可这时候看见小灵芝手里捧着个灵芝啃，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这个东西洗过没有？怎么能给孩子放嘴巴里？多不卫生啊，要是孩子吃坏了肚子怎么办，可不是开玩笑的。”
“洗过了，用水冲的！”
陈牧连忙解释，但是解释没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小灵芝被外公一把抢走了。
小灵芝也是外公的宝，外公说他就喜欢女孩儿，当年家里有大舅和陈牧的母亲两个孩子，他一向比较疼陈牧的母亲。
“用水冲一下就给孩子塞嘴里怎么行？孩子还小，肠胃娇嫩，可受不了刺激，凡是她接触的东西都要洗得干干净净的，你这样可不行……”
外公很坚决的对某人不讲卫生、不讲育儿科学的态度给予了非常严厉的批评。
外婆在一旁看着，时不时附和一两句“就是”、“没错”、“你呀你，怎么能这样”之类，搞得陈牧最终只能给自己找了理由，完全不敢提把小灵芝抱回来的事情，只能掩头掩面落荒而逃。
逃回到研究院，正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喝口茶定定神，没想到就看见维族姑娘远远的就朝他招手：“你来了正好，快过来，有事和你说。”
陈牧进了维族姑娘的办公室：“怎么了？”
维族姑娘说道：“今天下午果儿要来一趟，我们接待接待。”
“她来做什么？”
陈牧好奇。
“她怎么就不能来了，果儿是小灵芝的干妈，过来看看孩子不行吗？”
“行，当然行！”
陈牧感觉自家婆娘情绪不对，连忙关心：“怎么了，你这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维族姑娘看了他一眼，才说道：“这一次和果儿一起来的，还有几所大学的一些教授。”
我就说杨果跑到这儿肯定有什么事儿嘛……
陈牧觉得刚才被怼得有点无辜，不过他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静待老婆大人把事情说明白。
他们家里现在的情况是这么一会儿事儿：地位最高的就是孩子，然后是老人，接着是两女人，最后才是他陈牧。
当然，如果家里那几条狗崽子不是整天不着家的话儿，他陈牧地位还要排在狗后面。
维族姑娘说道：“果儿说，这一段时间我们研究院的成果太多，很受重视，所以上面具体研究了一下，就说能不能让我们和这几所大学合作，弄几个项目一起共同研发，不但能为我们节省时间，还能让这几所大学获得经费，提高学校师生的科研能力……”
维族姑娘三言两语间，就是把事情说明白了。
陈牧听了这三言两语，也把事情听明白了。
他们俩对视一眼后，都感觉有点无奈。
其实这事儿是好事儿，对任何一个公司来说，能得到上头的重视，找来专业对口的大学来和他们合作，的确是对他们的帮助。
这样一来，不但能让他们的科研能力大大增强，还能帮助他们在学校里发现和挖掘人才，毕竟在学校里和他们合作过的师生，将来毕业的人都有可能会产生出进入他们公司的意向的，这等于为他们提供了一条稳定的输送人才的路子。
像牧雅林业这样的公司来说，招揽人才一直是老大难问题，毕竟环境太恶劣。
如果能和这些学校合作，将来这个老大难也就不难了。
可问题是牧雅研究院的情况有点特殊，别看他们的成果一拨接一拨，都没停过，可其实他们的科研能力……嗯，陈牧和维族姑娘都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儿。
现在突然说要找这些大学来和他们合作，这里面的问题就很大了，对他们来说好事儿反倒成了麻烦。
“你说说该怎么办？我现在正烦着这事儿呢！”
维族姑娘一手托腮，苦着脸说：“昨天果儿和我说起这个好消息，在电话里还特别兴奋呢，好像为我做了什么大好事儿似的……
嗯，也的确是好事儿，果儿对我没说的了。
可是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你说说，我们总不能拒绝了吧？
这不合逻辑啊，那我们要怎么办？
而且说来就来了，我都没时间准备，唉，这事儿你得帮我想想办法。”
陈牧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看要不这样好了，你从那里……找几个项目，拿出来和他们合作，怎么样？”
他说话的时候，指了指加油站的方向，维族姑娘立即会意了。
那是陈牧从“器物”里兑换出来的技术，都藏在家里的保险箱里，而且保险箱还放进了地窖，根本没人能想得到。
这事儿只有陈牧和维族姑娘知道，连女医生都不知道。
维族姑娘想了想，说道：“可是这么合作啊？你也知道我们手里的技术都是怎么出来的，我们在研究院里弄的方式，在他们那儿可行不通的。”
陈牧想了想，又说：“我有个想法啊，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你听听看。”
微微顿了顿，他接着说：“你把那些项目，分成一个个课题，让他们做，先做些容易的，再根据他们的表现增加难度，反正就是看他们的水平给他们分工，应该没有问题吧？”
维族姑娘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让他们真的做课题？”
陈牧点点头：“虽然我们已经有结果了，让他们真的做课题，好像有点多此一举，可这样却正好可以掩人耳目啊。”
维族姑娘沉吟着问道：“我们分派的课题他们要是做不出来怎么办？这很有可能会卡在那里……”
陈牧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嗯，唯一就是需要你去全程盯着他们的进程了，遇到他们做不出来的时候，你可以去点拨他们一下。
你都已经知道结果了，点拨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这倒是没问题的……”
维族姑娘觉得自家男人出的点子还是很可行的。
以前是他们牧雅研究院自己把技术的结果和数据验证出来，直接出成果。
现在只不过是多加了一步，分出课题来让那些大学去做。
做得出来固然好，做不出来她已经知道方向和结果，稍微提点一下，应该就能做出来。
做科研有时候就是这样，毫无头绪的时候的可能就是瞎折腾，只要知道了具体的方向，那做出成果来也就是迟早的事情。
再加上他们手里已经有结果，可以随时“揠苗助长”，那就更没有难度。
这么一想，维族姑娘更觉得自家男人说得没错，她之前心里苦恼了许久的事情，一下子就解决得七七八八。
陈牧接着又说：“以前我们小打小闹，自己随便乱弄没人注意，现在不一样了，盯着我们的眼睛越来越多，一些东西必须小心一点。
虽然多加了这么一步，看起来好像会让速度变慢，可其实通过这样的和大学合作的事情，我们研究院不管是人才储备还是科研能力，都会进一步增强，以后速度只会更快，不会变慢。
而且，我们还可以把之前留下来的小尾巴去掉了，以后光明正大的弄，你只要把握着大方向，就没问题了……
嗯，也不需要你老是一个人躲在实验室里做实验那么辛苦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反正就是这么一个章程，技术上的事情我不懂，你自己看着弄……唔，宁可慢一点，小心一点，也别把我们技术的事情泄露出去。”
“我明白了！”
解决心头“大患”，女院长神清气爽的站起来给自家男人献上一个香吻，然后缠着自家男人的手臂：“走吧，我们吃饭去。”
下午的时候。
杨果带着教授们来了。
陈牧和维族姑娘一起出门迎接，连带左庆峰也过来露了一下面。
女医生现在每天躲在家里养胎，外男一概不见。
杨果带来的教授团差不多有十个人，据说每一个都是行业内的大佬。
陈牧对这些人认知不多，就算杨果介绍他们的头衔，能让维族姑娘听得眼睛发亮，他也不懂里面的含金量。
不过他能听得懂这些大佬所在的学校单位名字，都是从前他高考的时候想都不敢想的学校，心底的景仰之情顿时油然而生……果然啊，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
人来了以后，陈牧和维族姑娘开始领着大家在各处参观起来。
先是在林场的育苗地参观了一遍，接着又去研究院走了一圈，然后是温室，最后又回到研究院，大家在会议室坐了下来。
“短短几年，就能做成这样，真是不敢想象啊！”
“你们的这个温室系统，我看一点都不比荷蓝那边的差，当年我去过荷蓝参观，感觉还没你们这里的好。”
“是啊，这个项目如果能推广到沿海地区去，我觉得肯定会受欢迎……”
教授团的成员们议论纷纷，发出感慨。
陈牧和维族姑娘虽然年轻，可他们现在都有自己的江湖地位，而且这江湖地位都是凭实力打出来。
陈牧能在贫瘠的大西北，做出这么一家高科技农林业公司，现在在国内已经有点名声鹊起的感觉。
很多媒体和都对他们进行了报道，甚至一些专业性比较强的杂志，都把他们当成成功案例来写，专门对牧雅系的崛起进行了介绍。
而维族姑娘在科研上的名声更不可小觑。
她虽然很年轻，可是她这几年的成果已经可以用“等身”来形容，目前国内农林业界风头最盛的科学家，非她莫属。
甚至乎，她名声都传到了国外去。
好几家国外的大学，都发来邀请函，邀请她出去讲学。
还有她曾经在荷蓝的母校，也说要给她颁发一个“终于荣誉教授”的头衔，甚至还要给他申请“皇家科学院士”的头衔。
所以，这些来访的教授们虽然一个个来头不小，可是在面对年轻的维族姑娘时，却并没有托大的意思，表现得非常对等，态度都不错。
关键是，他们这些人这一次来，是谋求合作的。
这样的合作对牧雅研究院当然是好事，对他们同时也是好事，属于双赢。
双方合作以后，他们就能从牧雅这边拿到研究项目，同时也能拿到研究的资金。
同时，以牧雅现在在国内的名气，但凡和他们合作过，以后他们的学生出去外面，肯定能够更加抢手，无形中能增加他们学系在校内以及校外的影响力。
说白了，开展合作是好事。

第982章 好说
“很高兴诸位能来我们研究院，这两年我们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可是问题同样很多……”
陈牧作为老板，在会议室里扯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开场白，然后就把时间交出来，让大家畅所欲言聊合作的事情。
因为有了之前陈牧出的主意，维族姑娘显然对这事儿已经有底，非常努力想要促成合作，毕竟这是扩大牧雅影响力的一个好机会。
牧雅系虽然在业界很出名，可时间还是太短，刚闯出点名头，普通人其实并不了解他们的成果和成绩。
如果能让牧雅系的影响力深入到大学校园里面，至少以后报读农林专业的学生，都会知道牧雅系。
维族姑娘坦诚而恳切的和在场的诸位教授进行了交流，充分的表达出牧雅研究院愿意和各个学校进行合作研究的意愿后，很快进入一些比较细节的讨论中。
“阿娜尔古丽院长，不知道如果我们学院和你们合作，出了成果以后如何分配和转化？”
这是一名来自云天大学教授，叫做相裕成，是云天大学的农学院的副院长，在国内也算是颇有名望的学者。
他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聆听，等到了这个时候，才提了这么一个问题。
维族姑娘想了想，说道：“相教授，像这样的校企合作的方式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我相信大家都已经有过一些经验。
我们牧雅研究院虽然不是企业，不过也是一个独立营运的科研机构，盈利当然是我们的主要目的，所以对我们来说，希望能够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嗯，这么说吧，权利和义务是一致的，我们可以事先做好约定，处理好彼此利益的分配和转化，最大程度杜绝分歧和矛盾。”
这话儿说得比较直白，言中之意就是你如果愿意承担大的风险，那就能拿到更多的利益，成果也能分你们一份，可如果你不愿意承担太大的风险，那我们牧雅可以担着，不过研究成果当然就只能归牧雅所有了。
相裕成听了以后，摇了摇头：“阿娜尔古丽院长，这样一来，我们学院的师生就等于给你白打工了，这样好像不公平啊。”
要是换成从前的维族姑娘，恐怕当着这么多同行学者的面听到这样的质疑，多少会感到紧张，可是现在她的江湖地位摆在这儿，而且见过的“大场面”也多了，所以镇定得很。
看了一眼那位相裕成教授后，微笑着侃侃而谈：“相教授，这里没有不公平一说，我们出资出项目和贵学院合作进行研究，得到的成果当然应该归我们的，否则这个合作就没有意义了。
而且，贵学院的师生和我们合作，也并不是在白打工。
我们给出的课题，肯定是市面上最领先的技术，这对你们的好处也是非常多，相信不用我多说，相教授您也能想得到。”
微微一顿，维族姑娘又说：“当然，如果相教授觉得也想让贵学院分享到研究成果的利益，那我们可以适当的减少出资比例，又或者采取一些新的合作方式，比如我们出课题，你们自己出资研究，等到课题研究有了成果，我们再优先购买之类，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
相裕成听了维族姑娘的话儿后，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们出资，我们出力，研究出来的成果大家各占一半，这样才是真正的公平。”
“没有这样的道理！”
维族姑娘笑着摇摇头：“相教授，如果是这样的话儿，我们根本不要和你们合作，因为这样对我们太不公平。我们不但出钱，还要给你们找项目，让你们获得技术储备和研究经验，最终成果还要分给你们一半，那我们究竟得到了什么？还不如在我们研究院内部扩大招人的规模自己做好了。”
相裕成眉头一皱，没有立即说话。
这时候，倒是一旁的杨果有眼力价，立即出面打圆场：“没错，我觉得有很多事情就应该事先当面说清楚，之后合作起来才会更容易相互理解，嗯，这叫什么，有个新词儿，就叫做管控分歧嘛。”
维族姑娘也不是有心想要和对方吵架，不过相裕成的话儿有点不讲道理，她才会多解释了这么几句。
所以她听见杨果这么说，笑着岔开了话题，谈起了别的方面。
不一会儿，气氛又变得一团和气起来。
大家开完会议后，陈牧领着人安排吃住去了，维族姑娘则领着杨果去家里看小灵芝，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那个相裕成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来找合作的，而是来骗大傻子的。”
维族姑娘私底下嘴巴可不客气，一点也没有刚才大方得体的样子。
杨果无奈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一次是发嗰卫那边牵头的，我就是个牵线人，把认领过来和你谈的，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我真不清楚。”
维族姑娘拉着女博士的手，说道：“那你评评理，他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没说错吧？”
“没错！”
女博士笑了笑：“他可能是觉得这一次的机会来得太好，所以临时起了点小心思。”
维族姑娘冷哼一声：“我不喜欢他这个人，不实诚，为自己学院的师生争取利益这一点无可厚非，可大家都是有底线的嘛，总不能看见个人就当人家是傻大头，完全不讲规矩……嗯，不讲武德。”
女博士“噗嗤”笑了：“算了，就当没这回事儿，他们要是愿意你就和他们合作，不愿意就算了，多大点事儿啊。”
“要不是你带来的人啊，我刚才就是怼他了！”
维族姑娘转头看着杨果：“我怎么听说你高升了？”
杨果没好气的瞪了维族姑娘一眼：“什么高升了呀，就是原老年纪大了，有些工作不愿意管了，交给我而已。”
维族姑娘笑眯眯的说：“好的呀，反正你现在已经是粳稻中心的负责人了，以后我就是你手底下的兵了，多照顾我呀。”
“好说，肯定得照顾好我干女儿的亲妈啊！”

第983章 飞播种草
维族姑娘领着女博士去看小灵芝的时候，教授们也聚到了一起，商量起了今天的事情。
“你们怎么看？”
相裕成对其他人询问。
其他人都沉吟不语，没有说话。
相裕成扫视了众人一圈后说道：“如果真按照牧雅研究院所说的方式去合作，我们这一个个……唔，恐怕都会沦为他们的下属机构，你们能接受？”
其中一个和相裕成比较熟悉的教授，开口说道：“老相，我觉得吧，事情也没有像你说的这么严重，牧雅研究院的条件也还算是可以的，凭着他们现在的名气，能把课题分出来一起做，已经很不错了。”
这话儿说得算是比较中肯的。
牧雅研究院的专利一直在出，已经足够说明他们的研究能力。
这一次，是发嗰卫牵头，让这些有相关专业的学校来和牧雅研究院合作，就是希望能以点带面，促进整个行业产学研的发展。
可以这么说，他们是来“求”着牧雅研究院合作的，而不是牧雅研究院“求”他们。
从刚才谈的情况来说，牧雅研究院的态度还是很好的，不失诚意。
同意合作、同意出资、同意分出课题来给他们这些“合作单位”做，这基本上就已经让他们这些人此行不虚了。
而且，牧雅研究院还同意在合作期间，虽然研究出来的成果归牧雅研究院所有，可是牧雅研究院也同意他们在成果后署名。
说白了，除了研究成果的归属，其他的他们都有。
而研究成果的归属这一点，其实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
毕竟出资出项目的都是牧雅研究院，他们拿钱做项目，这种模式还是很常见的。
相裕成却不这么想，他更看重出成果之后的那一部分利益。
觉得牧雅研究院的这种合作模式，只会让他们成为白打工的人，学校的地位实在太弱势了。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
相裕成看了一眼所有人，很坚定的说：“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我觉得这一次来这里算是白跑一趟了，我会退出这一次的合作项目，嗯，我明天就离开，我们云天大学不会接受这样的合作条件。”
“老相，这就没必要了吧？”
“相教授，你在这里陪大家一起再看看，不着急走的。”
“愿不愿意合作，可以慢慢再说，你没必要这么着急走嘛……”
其他人听见相裕成这么坚决的表明态度，都纷纷开口劝他，可是他去意已决，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相裕成没理会其他人的劝阻，一个人离开了加油站。
陈牧听说了这件事情，也没多管。
那些技术都是他从器物里兑换出来的，出钱让这些学校去弄，弄出来的成果当然应该归他们牧雅林业所有。
如果有学校愿意自己出资做这个研究，把东西弄出来，他也不是不愿意分一点给对方，不过最多也只有百分之十，不会更多。
总之，他的条件就是这样，愿意接受就来，不愿意就算了。
所以他很妥当的安排人把相裕成送到了机场，还贴心的送上一袋子土特产，让对方带回去。
当然，除了这一家云天大学的教授退出合作，其他大学的那些教授都留了下来，陆续和牧雅研究院签了合作协议。
陈牧不管这些，他还有一件事情正在筹备，那就是准备“飞播种草”。
飞播一直是沙漠治理的一个重要手段。
靠着人工种树，面对茫茫沙漠，效率实在有点太低了。
所以利用飞机装载林草种子，飞行到沙漠上空，准确的沿一定路线一定高度，把种子均匀的撒在沙漠上，达到播种种草防止沙漠的目的。
飞播的功效高、成本低，尤其使用在不适宜人类进入的区域，效果非常显著。
当然，飞播也有缺点。
就是撒下去的林草种子的生长完全不受控制，很容易出现生物单一性之类的问题。
而且一旦遇到降水不足、又或者风沙突袭的情况，这些种子很有可能就白撒了，只能一遍一遍的补种。
这种情况下，效率就非常的低。
陈牧一直在筹划这个飞播的事情，现在他从器物兑换出来的这些专利之中，已经出现了三种很适合于用作飞播的新品种植物。
一种是甘草，一种是骆驼刺，一种则是杨柴。
这三种植物，其实一直都有，也广泛用在防沙治沙之中。
不过陈牧从器物里兑换出来的品种，却具有更强的存活性和繁殖性。
也就是它们的种子撒下去以后，能很快生长，扎根到土里，活下来。
如果遇到降水这样的好天气，它们甚至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长大起来，从此存活。
不仅如此，它们的繁殖能力还非常强。
可以通过播种、自我分裂、根茎分裂等等方式，繁殖出新植株，然后就这么不断扩张。
陈牧在自己的林地里已经试过了好几遍，效果很不错，基本上不用怎么打理，这三种植物就能自己长起一大片。
这其中，甘草的经济价值特别高，毕竟可以作为药材。
骆驼刺能充当饲料，也有一定的经济价值。
杨柴的根茎发达，干草适口性好，也是不错的饲料。
总的来说，它们都有一个最要紧的特点，就是根茎发达，固氮能力强。
尤其甘草，只要在荒漠的土地上种下去一年，之后连续三年种植其他东西，都不需要施肥，土质稳定。
这三种植物，其实卖给公家是最好的。
毕竟公家各地用飞播来防沙治沙是非常多的，不过因为名气不大，也销不出去。
没办法，他们的定价太贵，这三种植物的种子可比人家平时用来飞播的种子过了十倍不止。
所以陈牧只能自己先弄出来，有了效果以后才好宣传，然后推广出去。
飞播的飞机是从市里找来的。
通过联系程文，专门找来了专业搞飞播的公司，租来了这么一架飞机。
陈牧让飞机在从加油站到巴扎村之间的地域来回飞，他就想看看飞播了之后，以后这一段路会不会全长出草来。
如果成功了，他就可以去拉领导们来参观，然后大肆推广自己的新草种。

第984章 大肆扩张
“要不要弄一场小雨？”
看着飞机从头顶飞过，陈牧暗暗想着。
不过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他很快就又打消了。
既然想要做实验推广，就让这些种子在最正常的环境下生长，这样才能知道它们的存活能力和种植效果。
如果这一次成功了，他会更大规模的进行飞播，让附近这一片彻底变成绿洲。
左庆峰走到陈牧的身边，也举目看着天上渐渐飞远的飞机，问道：“真的能行吗？”
陈牧笑道：“左叔，要相信科学，没问题的。”
左庆峰摇摇头，没好气道：“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会花钱了，随便一个想法，就要花一百多万，而且还一点收益都没有，你说这样的账要怎么做？”
陈牧也挺不好意思的，这一次花钱的确有点多了。
飞播的成本原本是每亩100元左近，可是他的种子成本比外头贵，即使是自己家的种子，该算的费用也要计算进去，把账目做清楚，这样将来才好做推广。
所以，一百多万就流水般的花出去了。
左庆峰现在是牧雅林业的掌门人，这事儿虽然是陈牧说了算，可左庆峰该说的还是得说。
陈牧讨好道：“左叔，你别光看我花钱啊，这是为了以后推广的，将来我们这个要是做起来了，市场很大的。”
现在牧雅林业里面已经有好家股东了，基本上每一个季度都要给股东们出财报，如果股东对于财报有什么问题，会直接找左庆峰，所以这事儿也算是陈牧给左庆峰惹麻烦了。
当然，牧雅林业现在那些股东对财报也并不太看重，毕竟牧雅林业还处于烧钱上升期，他们花钱越狠，对于股东们或许越是好消息。
只是像陈牧这种“乱花钱”的项目，还是越少越好。
左庆峰道：“之前你说的要到沿海城市建温室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陈牧点头：“已经准备好了，只等老胡他们再稳定一点，我们就可以开始启动。”
现在既然国开投方面的资金已经到位，小二鲜蔬必须继续扩张。
之前胡已然和他说过，皇家安达的产品有意在阿力上架的消息，已经在业内传开了。
结合在抗州的时候，秦深约他见面谈合作的事情，显然阿力网络一直在谋求开拓生鲜果蔬的市场，并没有断过这个念想。
同时的，生鲜在线也在做果蔬的业务，这同样是竞争对手。
总的来说，竞争对手不少，如果想要把这件事情做起来，就得加紧。
按照陈牧和胡已然他们平台运营部门商量的结果，小二鲜蔬第一期要在五个城市建造温室项目。
这五个城市分别是：京城、滨海、深城、武城和重城。
这五个城市分别覆盖了五个区域：勃海湾区、滨海湾区、粤海湾区、江中区域和西南区域。
这几个区域基本上是线上销售的第一线，做好了以后，然后再覆盖更细的区域，一步一步把整个产销网络做起来。
这一段时间，整个平台运营部门无比振奋，每一个人走路都是带风的。
因为从平台开始运营的一开始，他们就是盈利的。
这一点和其他电商非常不一样，其他电商在前期需要投入大量的资源做宣传，养人口，要的是把付费用户做起来，把口碑做起来。
可是小二鲜蔬不一样，首先借着牧雅林业的光，他们在疆齐省乃至于整个西北，都有着不一样的口碑和名气，所以自来水比较多，付费用户也增加得很快。
其次，因为他们一开始只做疆齐省的五个市，运营的成本并不高，所以也给他们的盈利带来了基础。
现在，运营部的花销大头在建造新门店上，感觉有点以战养战的意思，扩张起来并不“费力”。
也正因为这样，胡已然他们这些感觉自己找到了平台运营的新模式，一个个都振奋不已，干劲儿满满。
“人事方面，他们能跟得上吗？”
左庆峰又问。
小二鲜蔬这边基本上都是陈牧在管着，左庆峰并没有多插手。
陈牧想了想，回答道：“静汶正在找人，一半是投简历的，一半是运营部那边的人介绍的……唔，这一段时间最忙的就是她和她的部门了。”
左庆峰略一沉吟：“可以适当投放一点广告，让投递简历的范围更大一点，这样会有更多不同背景的人加入我们，对公司的发展有好处。”
“我知道了，左叔，这事儿我会和静汶说一说的。”
陈牧点点头，随即又打趣道：“不过左叔，可说好了，既然要投放广告，那肯定就得花钱的，这一点没问题吧？”
左庆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只要是在小二鲜蔬上花的钱，根本没人会过问，说不定还会嫌你花得太少呢。”
现在在牧雅林业的这些项目，对资本市场来说，最有投资价值的就是小二鲜蔬。
毕竟小二鲜蔬要概念有概念、要前景有前景，像这样的项目，钱烧得越多越好。
对投资方来说，只有牧雅林业的钱不够花了，才会更加渴望资金，他们才能分润更多的股份。
相比起来，牧雅林业虽然在育苗业务上一直做得很好，而且市场占有率也很高，可是农林业的业务增长速度都是看得见、预测得到的，在资本市场上根本没有办法讲出一个动听的故事，所以投资方根本不会愿意为了这个多投钱。
当然，也并不是说牧雅林业的育苗业务就完全没用，毕竟实力摆在这里，育苗产业还是公家非常看重的，投资方也不会视若无睹。
只是比起小二鲜蔬这种“时髦”的业务，育苗业务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对陈牧来说，牧雅林业已经到了一个大肆扩张的时期，不能错过。
同时的，进行了“飞播”之后，他所收获的生机值也会有一个巨大的飞跃。
收获了这一波生机值，他将会再一次面临地图升级的选项，这一次升级所需的生机值，将会达到三十亿。
上一次获得的新功能是回收生机值，他觉得没什么用。
而这一次升级后的新功能，他倒是希望能来点比较劲爆的东西，这让他充满期待。

第985章 只盖学校
和左庆峰一起回到办公室，左庆峰从办公室里拿来了一叠邀请函之类的东西，递给陈牧：“都是给你的，你自己回去处理一下。”
“这都是什么？”
陈牧看了一眼，全是一些类似慈善机构或者公益机构发来的信函。
虽然没有拆开看里面的内容，可陈牧已经猜得到里面究竟写了什么东西，大概就是找他捐钱之类的内容。
陈牧想了想，说道：“左叔，以后这些你全都交给老张吧，他会看着处理的。”
从前这种事情，都是张新年帮陈牧应付的，能推则推，就算推不了，也只捐一点意思一下。
不是陈牧为富不仁，不愿意捐助慈善。
而是这个社会上像类似的机构太多，一个个山头数不清楚，也没办法去了解他们运营的真实情况。
说句不好听的，这些机构很多都是骗子，打着慈善的名义来骗钱的，一点都不值得相信。
与其捐给他们，陈牧还不如自己继续捐学校呢。
从捐助了第一所位于喀拉达达村的希望小学开始，陈牧这几年一直在捐助学校。
平均每年捐助的学校数量都在成倍增加，就今年来说，他捐助了三十所小学。
这些小学并不仅限于X市，捐助范围拓展到了整个疆齐省。
其中有二十多家在南疆，毕竟南疆比北疆更穷，需要获得帮助的孩子更多。
不仅如此，他们今年甚至号称是跨省了，在星海和望西分别捐助了两家学校，全部都是最贫瘠的地方。
因为有了小灵芝，陈牧的身上渐渐感受到了更多身为父亲的责任感和爱，他已经决定明年把捐赠的金额加大，要捐助修建更多的学校。
他和维族姑娘、女医生都商量过了，给穷困的地区捐钱，的确是好事，不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孩子能够上学，将来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或许更有意义。
所以，他们除了会继续推广和农民合作种树的项目，改善他们的生存环境，另一边就是建学校，帮助失学的孩子。
说白了，就是只盖学校，只管孩子，其他的就顾不上了。
正是由于有这么一个“指导思想”，他们对于慈善机构的邀请之类，一般都“低调”回应，不怎么管。
而且，捐学校的事情主要是张新年在管着，一般情况下出了涉及到钱，陈牧都不会管，毕竟他现在要忙的事情太多，根本顾不上。
听见陈牧这么说，左庆峰拿出手机，操作了两下以后，抬起头来指着陈牧手里的信函，说道：“最近金汇投资那边给我打了个电话，聊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让你多应酬一下这些机构的意思。”
微微一顿，他又说：“他们还给我发来了几篇网上的文章，你自己看看，考虑一下怎么做。”
陈牧的手机已经响了，只是他没有去看而已，听见左庆峰这么说，不禁打开手机，点开左庆峰发过来的东西看起来。
本来还想回自己办公室去忙点其他的事情，这时候倒是不着急了，一屁股在左庆峰的办公室里坐下，慢慢看了起来。
左庆峰也不管他，自顾自做起了他的事情。
陈牧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把那几篇文章看完。
这里面的大致内容其实是细数这几年夏国国内新冒起来的年轻富豪，然后讲述他们的背景和致富故事之类，最终进行比较。
这种文章其实就属于八卦性质，很多东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就陈牧自己看文章里提到他的内容，心里只有一个感觉：这说的是我吗？
看完以后，陈牧抬头看着左庆峰：“左叔，这几篇东西也太不符合实际了吧，不说别的，就我现在这点身家，也能称作夏国国内年青富豪的代表了？”
这两年，牧雅林业的产值的确飞跃式的增长，可这都是公司的钱，分到陈牧手里，并没有多少。
在夏国国内，口袋里有十几二十个亿的人多的是，这“富豪代表”的头衔怎么看都落不到陈牧的身上，更不用说其他了。
左庆峰说：“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虽然你的钱可能没人家多，可你在这一行里也算是顶呱呱的了吧？而且你这么会折腾，名气这么大，写这些文章的作者要是不把你的名字弄进去，他好意思发吗？”
这就有点夸奖的意思了……
陈牧笑了笑，说道：“左叔，你也别给我戴小红花了，你就说说吧，金汇投资那边什么意思，给我们发这么几篇文章，又让我们应酬那些……怎么，他们是想让我们拿这些东西炒作一波？”
微微一顿，陈牧摇头说：“要是换在以前，我不介意炒作的，可是现在……感觉没必要了吧，要炒作我也不拿这种帮助人的事情来炒作啊！”
左庆峰说：“你没看那几篇文章里说的嘛，其他几个年轻富豪，人家每年都往慈善机构捐钱，而且数目都是很清楚的，就你……在这方面一点都没有，感觉这会对你的个人形象造成影响，也会对公司将来的发展造成影响。”
陈牧怔了一怔，之前倒是没想这茬儿。
现在听见左庆峰这么一提，他倒是觉得说得也没错。
他懂一点企业管理，知道企业领导人的个人形象，和企业的形象从来是分不开的。
公众如果觉得他是一个不热心慈善的黑心资本家，这种观念和印象一旦形成，就很难洗刷了。
到时候他们在使用牧雅林业的服务时，很有可能会受到这种观念和印象的影响。
所以，这件事情真的应该未雨绸缪。
陈牧想了想，说道：“好吧，左叔，我会尽快去处理的。”
左庆峰点点头，然后赶人：“快走快走，我手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你别在这里碍眼。”
陈牧哭笑不得的离开了左庆峰的办公室，独自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坐在里面又看了一遍那几篇文章，思索应该怎么应对。
半个小时后，他把张新年叫进了办公室。

第986章 老狗
陈牧一直有很多专访邀约，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推掉了。
除了实在推不掉的那几家带着官方性质的媒体，才会稍微应付一下。
把张新年叫过来后，陈牧说了左庆峰发给他的那几篇文章的事情，然后让张新年联系几家媒体，准备做几个专访。
“老板，这种时候做专访当然没错，不过自媒体的这些文章，我们也要尽量想办法去应对，这样才能把舆论减到最低。”
张新年看完那几篇文章，思索起来：“既然要做，我们就索性往大做好了……嗯，老板，我觉得我们公司可以找一家公关公司合作，就像是找信得过的律所一样，让他们帮我们处理相关的事情。”
陈牧想了想：“这事儿我会和张律师先商量一下，看看具体应该怎么弄。”
之前张涓涓就和他提过这茬儿，说是公司规模越来越大，尤其小二鲜蔬上线之后，随时有可能遇到突发事件，所以公司的公关方面就变得很重要。
张涓涓推荐了她的一个朋友，据说是在夏国一家很有名的公关公司工作，还挺有名气的。
陈牧当时听了以后也没回应，现在想想，还真是要问问张涓涓这事儿了。
之后，陈牧立即给张涓涓打了个电话，张涓涓和他通过电话后，又去联系了那位朋友，然后回复说她的那位朋友听说了陈牧的合作意向后，第一时间表示会亲自来加油站和陈牧谈。
感觉上，那人还挺有诚意的，虽然还没见面，可印象已经挺好了。
那人还没来，陈牧的专访已经开始了。
张新年主要给陈牧挑选的有三家的媒体，一个西北财经，一个扒瞎男士，还要一个就是滨海明珠电视台。
西北财经听起来好像很专业，可其实是非常大众的杂志，订购的人不少，尤其股民，算是西北排行前三的杂志。
扒瞎男士不用说，基本上是国内最顶尖的男性向杂志了。
至于滨海明珠电视台，国内前五的卫视，他们做的一档专访节目也很有名气，正好适合陈牧。
首先来的西北财经。
西北财经比较接地气，他们主要是想了解陈牧的发迹过程，算是喜闻乐见的猎奇故事。
陈牧不介意去配合讲这种发家致富的故事，这样的故事受众才多，正好达到宣传效果。
当然，张新年特地和西北财经的负责人说了，必须要把陈牧捐助学校的事情也写出来，而且不能一笔带过，必须是重点介绍。
这种好人好事也是喜闻乐见的内容，西北财经的负责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没有一点犹豫。
接着，是扒瞎男士。
扒瞎男士属于时尚杂志，杂志内容比较走高大上的范儿。
他们的摄影师基本上对于林场、温室之类的没有什么兴趣，倒是对欧美风浓重的加油站、优美的胡杨树、大漠落日之类的镜头比较喜欢。
陈牧不管是身材还是样子，都还过得去，这几年在荒漠上打滚，身上的肤色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非常符合扒瞎男士的审美，所以同样是摄影师喜欢的人物。
至于访问的部分，陈牧因为曾经是登山界火过一段时间的男人，再加上解救人质的事情享誉国际，所以他们主要针对这几个方面，问了很多问题。
当然，陈牧只捐助学校、并不捐赠慈善机构的做法，扒瞎男士方面也当成一种特立独行的时尚行为，记录了下来。
最后，则是滨海明珠电视台。
他们的节目形式，主要是围绕着人物的生活来拍摄的，间中穿插访谈的镜头。
在陈牧的邀请下，节目摄制组一起去了南疆最贫困地区的一所希望小学，拍摄相关的“素材”。
才刚进村口，就看见一颗枯了一半的胡杨树下，围了一群人。
陈牧不禁朝着人群走了过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是人还没走近，就看见村子的村民们，正七手八脚的往一条狗的身上套绳索，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那条狗显然是一条老狗，也是天山獒犬的品种，身上的毛发都又枯又稀，耳朵耷拉着，眼睛里一点神采都没有。
村民们都在说着方言，也听不懂具体在说什么，不过“吃”、“宰”之类的几个词儿还是能听出来的。
陈牧眉头一皱，连忙把库尔班江拉过来，让他过去问问情况。
因为要来这条村子，陈牧特地把库尔班江一起叫来了，中间有他帮忙沟通，比较方便。
库尔班江过去问了之后，回来说道：“是一条老狗，现在年纪大了，说是要宰了吃，不能浪费。”
陈牧听了以后有点无言以对。
这样的事情在这种贫瘠的农村很常见，有人爱狗，当成家人，也有人只当养了家畜……不论看不看得惯，世情就是如此。
像陈牧这种家里养了狗的人，很难认可这样的做法，所以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对库尔班江道：“库尔班江大哥，你去帮我问问，他们愿意多少钱把狗卖给我？”
库尔班江转身过去交涉，然后回来和陈牧说：“他们开价五百，如果你愿意，还可以便宜。”
陈牧想了想，说道：“就五百吧，把狗带到我的车上去，喂点吃的喝的。”
“好！”
库尔班江又过去说话了，不一会儿终于牵着那条老狗上了陈牧的车子。
陈牧其实想摸一摸那狗，毕竟看着挺可怜的，不过因为还有正事，就忍着继续领着电视台的人，去拍摄素材去了。
过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才一起出来了，上车往回走。
陈牧坐在老狗的旁边，也不知道那老狗是老得没力气了，还是本来就温驯，一直趴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好像挺累的样子。
“回头找个兽医回来看看，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病。”
陈牧试探着摸了摸狗头，那老狗仿佛认命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真的是心死了……
陈牧觉得把它带回林场后，一定要让它安度晚年。

第987章 公关
电视台的人拍完要拍的“素材”，很快离开。
他们离开的时候，陈牧让张新年都塞了红包，而且每人一份土特产。
电视台的人都挺高兴的，觉得牧雅林业的招待很好，约好了到时候把访谈剪出来，会提前发过来给陈牧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他们才会播。
电视台的人走的时候，张新年找来的兽医，也给那条老狗做完一遍很仔细的全身检查，然后带着检查结果回来了。
“按照检查结果来看，小毛病很多，不过运气很好的是大的问题并没有……”
兽医开始说了起来，介绍得非常详细。
这一位兽医是从X市请过来的，之前两趟来回都顺带用直升飞机接送，兽医大概从没遇到过这样的阵仗，所以对老狗的身体有点“严阵以待”。
陈牧让兽医给老狗做检查，他带着老狗去做了非常全面的检查，其中的项目连陈牧听了都觉得长见识。
首先是常规检查。
检查项目包括了五官和口腔，还有毛发健康状况、皮肤健康状况、心率、血压、呼吸、体温。
其次是血液检查。
包括血常规、全血球计数CBC和血液生化。
再来是粪便检查。
主要检查老狗是不是换上消化道菌群失调、寄生虫或者消化道紊乱等疾病。
还有X光检查。
检查老狗的内脏和骨骼状况。
接着是超声波检查。
检查老狗的内脏是否存在形态上的改变，和功能上的异常，例如什么肠道异物、结石之类。
最后还有尿液检查。
检查泌尿系统的功能，还有就是是否有中毒情况。
这一系列的检查，比正常人到医院做体检的项目都要多，真让陈牧大开眼界。
不过，费用倒也不算高，感觉比直升飞机接送兽医的钱少多了……幸好是包月。
总得来说，老狗没有什么大病，不过骨头曾经断裂过，虽然已经好了，不过骨头不正，算是老伤。
还有就是椎间盘有点突出，不过并不严重，毕竟不是中小型犬。
再来的就是一些不太要紧的问题，什么耳朵污垢太多，什么眼睛有点感染……都是能治好的小毛病。
老狗身上没有大问题，陈牧放心了，他只担心老狗的心理状况。
这几天，老狗一直不声不响的，任由兽医和其他人摆弄。
这个过程中，不管是弄疼它了还是怎么样，它最多抬眼看看，就又把眼皮子耷拉下来，完全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本来陈牧还以为老狗这是生病，所以才显得“病恹恹”的。
可是现在检查结果下来，证明它是健康的，那它的精神状态……就真的堪忧了。
应该是懂性的……
所以才伤心了……
陈牧不禁想起从前听过的一句话：心要是被伤了，药石无效，只有用时间去抹平伤口。
于是他也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了，只在每天陪着维族姑娘和女医生散步时，把老狗也带上，算是陪伴和关心。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之前听说了老狗的境况，对这条“温顺”的老狗表现得既心疼、又喜欢。
有时候富贵它们那五条狗崽子不安分，吃饭的时候想要抢老狗碗里的狗粮，她们都会帮忙伸张正义，大声呵斥。
别看老狗不声不响的，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平时维族姑娘和女医生摸它脑袋的时候，它总会不自觉的摇摇尾巴。
“你说我给他喂点我种的药材怎么样？”
陈牧散步经过小药田的时候突发奇想，咨询家里的医生。
女医生虽然学的是治人，可医学毕竟是生命科学，多多少少总会有一点正常人不懂的知识的。
她想了想，说道：“剂量小一点，应该没问题！”
陈牧点点头：“我会一点点来的，就当是帮它调养调养身体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以前听人说狗养过六年就会成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们尽量让它延年益寿，说不定以后真的能成精呢，哈哈！”
“胡说八道！”
维族姑娘瞥了自家男人一眼，问道：“给它取个名字吧……它以前有没有名字？”
陈牧想了想：“它以前应该没有名字吧？”
微微一顿：“就算有，也不用了，让它和过去做个彻底的了断，以后就是我们家的成员了。”
“那你准备给它取什么名字？”
维族姑娘问了一句，随即很快想到自家男人取名字的独特审美，连忙说道：“你看它整个儿都是黄色的，要不就叫它黄云呢么样？”
“不怎么样！”
陈牧一听就反对了，张嘴就说：“我觉得就叫老黄好了，简单直接，又容易上口。”
“真难听！”
维族姑娘瞪了自家男人一眼，也不反对。
就这样，老狗的名字定了下来，就叫做老黄了。
同时的，陈牧每天在给外公外婆做药膳的时候，也给老狗做一份，单独添在它的狗粮里。
之前陈牧试过给其他五条狗崽子喂药膳，它们一个个都不吃，大概是嫌药味儿重，所以也就算了。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老狗居然乖乖的把药膳吃了。
看起来，很有点逆来顺受的意思。
这让陈牧忍不住想起之前库尔班江和他说过的，这条老狗被原来的主人绑在猪圈里呆过一段时间，大概是吃过猪食的，所以更差的东西它都吃过，现在喂它药膳什么的，它也不挑剔。
果然是吃过苦的狗啊……
陈牧摸着老狗的脑袋，柔声道：“它们不懂这是好东西，你多吃点，吃下去了身体才会好，说不定还能长命百岁呢！”
长命百岁当然有点夸张，不过陈牧觉得有自己的活力值点下去的药材做的药膳，肯定能让老狗的身体变好，活得更久那是肯定的。
要不是担心老狗吃受不住，他都有点想给老狗点上一点活力值呢。
又过了两天，张涓涓介绍的那位做公关的朋友终于来了，和陈牧在办公室里见了面。
“我们拓方是国内最顶尖的公关公司，尤其擅长各种危机公关处理，行业排名已经连续十年排在前三……”
张涓涓的那个朋友叫做李琛，整个人身上的白领气质很重，一副专业人士的派头非常足。
陈牧也能理解，就和张涓涓一样，他们所做的工作都需要给人专业的形象，所以身上的那个范儿还是要有的。
不过冲着对方专门跑到加油站来的诚意，再加上人是张涓涓介绍的，他对李琛的印象挺好的，所以几乎没有多考虑，就把和拓方公关公司的合约签了下来。
然后，陈牧说起了自己最近遇到的问题，李琛说道：“陈总，你把那几篇文章都转发给我看一看，我也会到网上去搜索一下，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文章，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然后再和你商量应该怎么进行处理。”
花钱买省心，很简单的道理。
陈牧虽然不知道李琛的能力怎么样，不过有些事情可以慢慢看的。
如果不行就换人，资本家做事情就是这么淡定。
又过了没几天。
西北财经的专访首先发了出来。
陈牧被塑造成了一个平民英雄，所有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专访里都弄成了传奇故事的样子，反正和之前预计的一样——喜闻乐见。
紧接着，扒瞎男士的那片专访也发了。
陈牧甚至还上了扒瞎男士的封面。
他站在沙丘上，在阳光照射下，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牙齿的样子，感觉还挺阳光正面的。
而且主要是他赤裸的胸肌，非常有看头，应该能收割一批女性读者的钟爱。
这两篇专访发了出来以后，李琛那边立即有所行动，他们公司的手底下有很多媒体人，帮着转发起来，虽然不敢说把热度炒起来了，至少是为陈牧“洗白”成功。
在这个“洗白”的过程中，李琛给陈牧打了一个电话。
“陈总，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一下的，就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说。”
“你问。”
陈牧接到李琛的这个电话，还有点奇怪，不知道他想问什么。
李琛说道：“陈总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嗯？”
陈牧怔了一怔，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李琛道：“我最近打听到一个消息，说是有人花了钱，让一些自媒体的工作室，每隔一段时间发一些不利于你们公司和你本人的文章。”
这话儿说得有点文质彬彬，陈牧忍不住确定一下：“什么意思，就是有人想黑我，对不对？”
“是，就是这个意思。”
李琛说道：“如果你是一些娱乐圈的明星，这种事情常有，我还可以理解，可是像陈总你这样……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你得罪了什么人，又或者是有什么你的敌人想要用这样的手段抹黑你和你的公司。”
生意越做越大以后，竞争对手变多，得罪的人当然也多。
这要是想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人搞事情，还真不是容易做到的。
陈牧问道：“能查到是什么人吗？”
李琛回道：“很难，陈总，基本上不可能。”
稍微轻咳了一下，李琛又解释说：“先不说对方会不会找中间人来做这件事情，就只说现在在网上买这些自媒体帐号发文，根本不需要过多接触的，只要提供足够的黑料和方向，那些工作室就能做事情了，钱给够的话，他们发多少篇文章都没问题。”
“这个造谣抹黑的成本这么低的吗？”
陈牧不太了解这一行，听了都有点感觉不可思议。
李琛笑道：“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不过事实就是这样，除非你要花大力气和这些自媒体工作室打官司，否则根本没办法。
嗯，就算官司你最后打赢了，你大概也查不到人，因为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付钱给他们发文章的人是谁。”
“那我这个要怎么处理？”
陈牧想了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难道就一直让他们这么抹黑我吗？”
李琛说道：“没关系啊，我们会一直帮你盯着网上的这些文章的，然后我们会定期为你发一些相应的文章，把这种抹黑对你和你们牧雅林业的伤害降到最低。”
“原来是这样的啊……”
陈牧听了李琛的话儿，有点哭笑不得。
感觉上，先不管有意抹黑他的人是谁，现在他是肯定得一直雇着公关公司，帮他专门处理这类事情。
怪不得这两年公关公司越开越多呢，没办法啊，像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必须有人处理，等于创造就业机会了。
别以为那些公关公司都是去处理那种大型商业上的公关危机的，他们更多的是处理像陈牧遇到的这种抹黑的事情，全特么是鸡零狗碎的事情。
陈牧沉吟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道：“既然抹黑人这么容易，那我如果想要抹黑对手的话，你们也能做到？”
李琛沉默了一阵，才说道：“陈总，这样和你说吧，抹黑别人的确是很容易做到，可是对于我们公关行业来说，把水搅浑算是我们的拿手本事，所以说容易……嗯，其实也不容易。”
这话就说得很透彻了。
抹黑别人容易，想弄出动静来却不容易。
毕竟被抹黑的人也可以请公关公司帮忙解决的。
出其不意之下，或许还有一些作用。
因此，说来说去，这么做的最终结果，其实收效不大，占便宜的公关行业和自媒体的那一帮人。
“好吧，那就拜托你帮忙盯着了！”
既然已经签了合作的协议，这事儿就交给拓方公关盯着了，也算是花钱卖一份省心吧。
一个星期后。
滨海明珠电视台的访谈终于播出。
陈牧再次走进了公众视野。
他捐助了将近一百所希望小学的事情，也接着节目，传遍了全国。
“别的慈善我不太懂，我只盖学校！”
这句话，也不知道哪儿戳中了网民们的G点，当天晚上一下子冲上了热搜。
很多人引用这话儿的方式，纷纷发起了文，感觉有点变成了一个新梗：
“别的牛奶我不太懂，我只喝特轮苏。”
“别的包包我不太懂，我只买爱妈仕。”
“别的车子我不太懂，我只开保时捷。”
……

第988章 兄弟走后门
“陈牧体”能上热搜，其中少不了拓方公关的使力。
像这种顺水推舟的炒作，拓方公关做起来一点都不费力。
随着“陈牧体”火遍网络，陈牧不作慈善的谣言不攻自破，以后如果有人想用这一点来黑他，基本上不存在什么操作的空间了。
陈牧也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儿，居然能变成流行语，虚荣心还是挺能得到满足的。
乐滋滋的捧着手机看了一个晚上，渐渐地觉得也就这么一回事儿，也不再理会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居然接到了来自齐志华的电话。
“不错啊，你小子，现在真的混成名人了，上杂志、上电视不说，随便说句话都能上热搜了，这可真是牛逼大了。”
齐志华一直呆在滨海，所以滨海明珠电视台的节目他是第一个看见的，当时还转发给同宿舍的其他兄弟，让大家在群里调侃了陈牧很久。
陈牧听见齐志华的话儿，对着自己的同宿舍兄弟也不用客气，直接臭嘚瑟起来：“老齐，你这话儿就说不得不对了，我可不是现在成混成名人的，早就已经是名人了，这一次这个……嘿，不过是厚积薄发而已，不用太惊讶。”
“我去，你小子越来越不要脸了，果然是越有钱的人下限就越低啊！”
“你下限才低呢，哥们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下限高得很，特别有素质……”
两个人在电话里相互调侃了几句，陈牧才问道：“老齐，你打电话给我肯定有什么事儿吧？先说正事儿吧！”
平常同宿舍的几个人都在微信群里吹牛比聊天，今天齐志华打电话过来，肯定有什么事儿，陈牧主动询问，也不用哥们自己找机会开口。
齐志华道：“哈哈，是有事情想找你帮忙，就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我们俩说这个就没意思了，你尽管说事。”
“是这样的，最近我们家王倩在公司里接了个任务，是有关于你们公司的，想让你帮帮忙。”
“我们公司？”
陈牧有点不太明白。
王倩是齐志华的老婆，两人去年底就领证了，只是没有大办，说是等的今年十一月的时候才办。
当时齐志华把结婚证晒到宿舍兄弟群的时候，立即得到兄弟们的一片祝福和调侃，陈牧私底下还直接发了个一万零一块的红包过去，寓意万里挑一。
齐志华也特地打电话对他表示了感谢，说是等到和王倩办婚宴的时候，一定请他到去喝喜酒，希望他能来。
陈牧当然一口答应，宿舍里的几个兄弟有一个算一个，跟他处得像是亲人一样，人生没几个这样的朋友，他都特别珍惜。
他对王倩不太了解，毕竟只见过一面。
不过她依稀记得齐志华说过，王倩在滨海的一家广告公司工作，和牧雅林业八竿子打不着。
不知道王倩有什么任务，居然和牧雅林业有关系。
齐志华解释道：“是这样的，最近一段时间，你们牧雅林业的那个小二鲜蔬，不是准备进军沿海的几个城市吗？
王倩说我们这边好几家大的广告公司都盯上你们了，准备提前和你们接触，想要把你们之后推广时的广告业务给拿下来。
我们家王倩和我说了这事儿，我想着有你这一层关系，就给你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在大老板您这里走个后门。”
“无耻啊你，老齐，居然想走我后门！”
“滚，说正事儿呢，别老不正经的。”
“哈哈哈……”
陈牧一直觉得齐志华情商挺高的，有事说事，摆明了就是“我当你是兄弟，你给我走走后门”的意思，让人听了觉得心里舒服，一点都不会反感。
想了想，陈牧说道：“我们这边还没开始呢，正在筹备之中，之后会派人去建造温室，然后调试，估计起码得三四个月吧，才能真正开始对项目进行运营。”
微微顿了顿，他接着说：“老齐，你和嫂子说，我会提前和平台那边打招呼，嫂子可以尽管和他们先接触着，只要嫂子他们公司具备这个实力……嗯，我说直白一点，只要不是差得太离谱，我这边就能拍板给嫂子他们，怎么样？”
“谢谢！”
齐志华在那边道谢一句，然后略一沉吟，说道：“王倩他们公司和我们公司合作过，我对他们公司也算是了解的，他们公司虽然规模不算很大，和国内的最大的那几家没法比，不过专业水平和专业能力还是具备的，肯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那就行，嗯，你这算是给嫂子担保了，要是出什么事儿，我找你。”
“找我找我……”
齐志华笑了一笑：“王倩这人虽然在接人待物方面不太擅长，不过她做事情还是很认真的，这点我相信她。
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她心里清楚，她一定会盯紧这事儿的。”
陈牧不说这茬儿了，齐志华的事情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就是一个招呼而已。
到了牧雅林业现在的这个地步，靠一个推广方案改变局面的情况基本上已经不存在了。
他们靠的是稳打稳扎，用最好的产品和服务来赢得用户，一步一个脚印的把品牌做起来。
所以推广啊、广告啊之类，中规中矩就行。
只要王倩的公司具备这个实力，事情交给谁做都一样。
陈牧问道：“老齐，你现在你们公司干得怎么样？我记得你们公司好像是活动策划的吧，对不对？”
“是，我们公司做的事情挺杂的，类似市场推广，不过又有点不一样，现在在滨海很多这样的公司，我们公司算是比较大的。”
齐志华顿了一顿，又说：“最近我升职了，在公司里也算是一个中层主管吧，和你当然是没得比的，不过接触的人和事比较多，我感觉还挺充实的。”
“不错啊，以后我得喊您齐总了。”
陈牧打趣一句，想了想，又诚恳的说：“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要是你们公司有什么业务我能照顾一下的，尽管说，别以为我这是在炫耀啊，反正给别人做也是做，能照顾一下自己兄弟，我还是乐意的。”
齐志华笑道：“没问题，只要有机会，我肯定抱你大腿，绝对不会不好意思的。”
微微一顿，他又说：“等王倩要是接了你们公司的业务，肯定会把活动策划方面的转给我，到时候我们夫妻俩就等着吃你的了，你等着瞧吧。”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好，我等着。”

第989章 代言人
为了王倩的事情，陈牧特地跑了一次平台运营部。
他把自己和王倩的关系交代了一遍，然后说道：“老胡，具体的情况就是这样，我的意思只是优先考虑他们，如果他们的能力和水平达到我们的要求，就让他们做，如果不行也没办法。”
胡已然点头道：“老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情我会去处理的，回头你把你的这个朋友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回去和他们联系。”
陈牧拿起手机把王倩的名片推给胡已然，然后又问：“最近你们这边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胡已然想了想，说道：“还真有。”
“哦？”
陈牧摆弄玩手机，抬起头来看向胡已然：“什么事儿？”
“最近我们在为小二鲜蔬挑选代言人，找来了几个人选，可都一直没决定好，有点犹豫。”
“我们也要代言人？”
陈牧疑惑不解。
像京西、TM和生鲜这种国内比较大的电商，在陈牧的印象中好像都没有什么代言人的。
他们分别用了一只动物作为Logo，基本上每次出现在广告上的，都是这几只动物。
陈牧现在突然听见胡已然说起了挑代言人的事情，倒是忍不住有点搞不明白状况。
胡已然说：“陈总，用过往的社会化渠道，虽然能很低成本的让消费者主动获取，但是并不能完全占领消费者的生活空间，更不能让消费者和我们的品牌形成强关联……嗯，简单点说吧，为了能让小二鲜蔬的品牌能‘入侵’消费者的生活，我们必须采取多渠道和强互动的方式来进行宣传和推广。
就好比这一次我们选择代言人的目标，主要是针对我们的门店的，而不是整个小二鲜蔬。
门店是一个点，以后我们在配送、在种植、在售后、在搞活动期间……这些方面我们全都会分点宣传，以点带面，让我们小二鲜蔬的形象变得更加立体。
在门店这里，我们希望选取一个代言人，给人一种乐观、正面、亲民的形象，让这种形象和我们门店关联起来，消费者以后到我们的门店来会带着这样的观感，更放心消费，也更信任我们。”
还是有点复杂……
不过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陈牧还是理解的。
其实说白了就是为门店选代言人，在门店的一些印刷品、宣传片、乃至墙纸、壁纸、包装、影视影像上，都有可能让代言人的形象出现，这些陈牧从前都是见过的。
想了想，陈牧问道：“你们有什么人选？”
胡已然立即打开电脑，把电脑屏幕推给陈牧看。
“陈总，我不知道你对娱乐圈了不了解，我简单为你介绍一下吧，这第一个人选叫做李韶，是现在正当红的影视小生……”
“这第二个人选是张成，他是一个主持人，他的年纪稍微大一点，不过……”
“第三个人选是云薇薇，她是歌手，同样也是一位单亲母亲……”
陈牧看着胡已然给他看的这几个人，虽然对这些人并不是很熟悉，可都见过，能记得住这几个人的脸，说明真的都是出镜率挺高的人。
这里面他看得最多的大概就是那个张成了，张成在春节晚会当过主持人，是名副其实的国民MC。
陈牧扫了一遍这三个人选的个人资料，对胡已然问道：“他们的差别还挺大的，性别有男有女，年龄上相差挺多的，从事的领域也不一样，你们有什么决定不了的？”
胡已然说：“我们其实是比较中意这个李韶的，他年轻，受众群体比较年轻化，算是和我们目前的消费群有重合。
只是他在亲民方面，稍微弱了一点，毕竟他在影视方面走的是冷酷帅哥路子，不是暖男的类型。”
胡已然又指了指张成：“他倒是观众缘最好的，用在店面也合适，不过他给我们报价很高，而且因为名气比较大，工作可能也比较多，所以对我们的配合度上……嗯，应该很有现。”
最后，胡已然又指着云薇薇说：“剩下云薇薇，她倒是物廉价美的，配合度也够，不过我们觉得用一个歌手在门店做代言人，还是有点弱的。”
说来说去，就是三个人选各有特点，也各有缺点。
陈牧思索了一下，说道：“其实我觉得张成挺好的，毕竟成名很久了，人气比较稳定……嗯，也不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胡已然道：“不过他的性价比不高，目前我们只在疆齐一省，之后走出去还需要大量的宣传活动配合，他恐怕没办法配合我们。”
“没有其他的人选了吗？”
“还有一些，不过比起这三个都不如。”
“嗯……”
陈牧脑子里转起了各种各样的念头，突然灵光一闪，说道：“我这里有两个人选推荐，你们看看行不行。”
“陈总，你说。”
“管仲云，秦浩，你觉得怎么样？”
微微一顿，陈牧又补充一句：“尤其是管仲云。”
“管仲云，秦浩？”
胡已然无可奈何的看着陈牧：“陈总，他们两个人当然是好的，可是他们俩都拿过影帝，代言费太高了，不是我们承担得起的。”
陈牧笑道：“你满意就行，我现在就给老管打电话，我开口他肯定得给我面子的。”
“老板，你这……能行吗？”
胡已然眨了眨眼睛。
之前他虽然听说过自家老板拍电影的事情，可对其中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所以之前根本没想到这一茬儿，现在看见自家老板笃定的样子，不禁有点小惊喜。
陈牧直接把电话掏出来，很牛掰的说：“老胡你看着，我当你面给老管打电话，他一准答应帮忙。”
说完，他立即拨打起管仲云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那头响了好一会儿，也没人接听。
紧接着——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特么……
陈牧一头黑线，没想到装逼装劈叉了。
胡已然眨了眨眼睛，继续真诚的看着自家老板。
“没事，可能老管有事，我给他经纪人打，我和圆圆姐熟透了！”
陈牧又转而拨打小胖妞的电话。
“嘟嘟嘟……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
陈牧轻咳一声，又连续拨打两次，得到同样的结果，这才装得若无其事的看向胡已然：“他们可能有事，待会儿我再打。”
“好的。”
胡已然真诚的点点头，然后很体贴的摆手说：“我们不着急的，不着急！”

第990章 卖身契
联系影帝大叔和小胖妞都没联系着，人家胡已然虽然什么都没说，陈牧却觉得自己老脸发烫，挺羞愧的。
亏得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这事儿没问题的，可转眼打电话过去却怎么也没人接听，不知道的还真觉得他是在充大头，装逼当场装成了傻逼。
当然，他毕竟是老板，胡已然很照顾他的感受，啥也没说，他解释什么人家听什么，就差鼓掌大喊老板威武了。
之后老半天，影帝大叔和小胖妞都没给他回电话，他打过去一直关机，感觉好像他的电话已经被对方屏蔽了一样。
没办法，这逼到最后都没装成，陈老板只能失落的回了加油站。
回家吃饭的时候，陈老板还失落的对着两位老板娘倾诉这件事情，就希望让自家婆娘安慰安慰自己。
可维族姑娘嘴里嚼着菜没空说话，倒是女医生瞥了他一眼，很不客气地说道：“你傻呀？平时看你总有事没事玩手机，都不看朋友圈的吗？”
“啊？怎么了？”
陈老板有点不知所措。
这一段时间他还真没怎么看朋友圈……嗯，怎么说呢，现在朋友圈真没什么好看得了。
除了做微商的，就是发鸡汤的，再来晒旅游和发美食的人都渐渐少了，真没什么看头。
所以，他通常都不看朋友圈了，端着手机上网只去看看新闻……嗯，有时候去玩一下QQ空间，反倒挺有意思的。
女医生没好气道：“老管出国了，去了欧罗洲，圆圆姐和他一起去的，在朋友圈都发好几天了。”
“原来是这样的吗？”
陈老板目光一亮，感觉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安慰。
原来不是世态炎凉，而是人家影帝大叔和小胖妞不在国内。
算算时间，他打电话的时候人家欧罗洲正是大半夜呢，怎么可能接他电话？不用睡觉啊？
心灵得到慰藉以后，整个人一扫颓气，立刻饭量大增，连吃了三碗米饭，喝了两大碗汤，简直有如神助。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小胖妞果然给他回电话，一来就抱怨道：“陈牧，你小子是不是疯了，大半夜连续给我们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你出什么事儿了？”
陈牧挺不好意思的，因为影帝大叔和小胖妞都不回他电话，所以他有点不信邪，的确多打了几个，听见小胖妞的质问，连忙假装关心说：“我昨天想找老管聊点事儿，没想到你们俩都不接，然后关机，我担心你们出什么事儿啊，就打了几个……哎呀，你都不知道，我都急得想报警了。”
“你就胡说八道吧，我们这几天在欧罗洲累得够呛，晚上就等着睡个好觉，你这么大半夜的乱打电话，知不知道搅人清梦啊？”
“不知者不罪嘛，对不对，我主要是想关心关心你和老管……”
“打住打住，你什么关心关心我们啊，你老婆刚才就在朋友圈里把你出卖了知道不？你还解释什么……”
“……”
陈牧一头黑线，连忙迅速翻了一眼朋友圈，发现女医生真的把这事儿发了，还在网上嘲笑了他一番。
这拆台的傻娘们……
陈牧轻咳一声，连忙求生欲很强的转移话题：“姐，不说这事儿，你和老管好端端的跑到欧罗洲去干什么呀？”
小胖妞不和他一般见识，闻言回答道：“参加电影展呗。”
“啊？”
陈牧回想了一下，问道：“今年老管有什么厉害的新作吗？我怎么不知道？”
小胖妞解释道：“其实也不算是他的作品，他只参演了里面的一个角色，不过制片方和导演知道老管和这边的一些评委和片商比较熟，所以这一次来参展就特地叫上我们，想让我们帮帮忙，希望能为片子带点人气……”
经过小胖妞的解释，陈牧听明白了。
影帝大叔是欧罗洲三大影展大满贯的牛人，不但在三大影展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在欧罗洲也有着不小的人气。
让他帮忙去欧罗洲跑展，就算不能拿奖，也有助于卖片，绝对是一石多鸟的好事。
小胖妞解释完，又问：“你这么急给我们打那么多电话，究竟有什么事啊？”
“当然是好事！”
陈牧下意识的就开始忽悠起来：“我这里有个赚钱的好事，想看看老管有没有兴趣。”
“赚钱？”
小胖妞疑惑的冷哼了一声：“你有什么赚钱的好事呀？我可告诉你啊陈牧，你别想忽悠我们老管给你扯大旗啊！”
“你怎么这样，圆圆姐，我什么时候忽悠过老管呀？”
陈牧叫冤起来：“我一遇到这好事，立即就想到老管了，你居然这样说我，可真叫人寒心啊！”
小胖妞继续哼哼：“那你说说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好事儿。”
陈牧眼珠子一转，说道：“不行，你态度不好，我不跟你谈，我要和老管亲自谈，老管人呢？”
小胖妞肚子里揣着小算盘，不是个容易说服的人。
倒是影帝大叔容易说话，只要他点头了，回头再和小胖妞说，才能压得住。
小胖妞嘿笑一声：“你快别瞎琢磨你的坏主意了，老管现在忙着呢，正在陪导演、制片人和片商们谈事情，哪有空理你呀？嗯，有什么和我说，我听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无可奈何啊……
陈牧只能把代言人的事情说了。
“哟，现在公司真是越做越大啊，都要请代言人了，混成大款了呗。”
微微一顿，小胖妞直接打趣：“准备给我们老管多少代言费啊？一个亿？”
陈牧眼皮子直跳：“圆圆姐，我们这是小本买卖，你和老管商量商量，给个友情价呗……”
微微一顿，他厚着脸皮又说：“要不一千万签二十年，我们分期付款也是可以的。”
“滚！”
小胖妞没好气的啐道：“一千万？签二十年？那不是签卖身契了吗？你小子还要不要脸？”
陈牧嘿笑道：“姐，你和老管商量商量嘛，就当是照顾照顾我的生意怎么样？这一次我是真希望能让老管当我们门店的代言人，不管是名气还是形象，他最合适不过了。”

第991章 没问题
和小胖妞耍嘴皮子耍了半个多小时，陈牧才挂了电话。
影帝大叔虽然有自己的工作室，可他身上的商务和代言不少，小胖妞必须让人查清楚这里面有没有和小二鲜蔬这个代言有冲突的，才能给陈牧最终的答案。
反正这事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陈牧只能等着小胖妞的消息。
第二天起来，小胖妞的信息就发过来：“代言的事情没问题，我已经给你发了个电邮，你看看里面的内容，如果没有问题，就让人和我们工作室接触，把细节都定下来，然后签协议。”
“谢谢姐，顺带帮我和老管也说一声谢谢。”
陈牧喜滋滋的回了个信息，然后点开邮件看起来。
里面具体的就是一些影帝大叔工作室方面的代言条件之类，陈牧也看不懂这些，他重点看的是代言费部分。
代言费分成了两种形式。
一个是一年两百万，只签一年，可以续签，每签一次重新deal一次。
另一个是签五年，每年一百五十万。
陈牧匆匆扫了一遍邮件内容，立即给胡已然发了过去，而且注明了选第二个形式。
他之前在胡已然那里看了其他那几个代言人的代言费，一般都是签两年的。
最便宜的那个云薇薇两年要七百万。
以影帝大叔的名气，这样的代言费真的就是友情价了。
胡已然还给陈牧介绍过，现在国内一些名气大的所谓流量明星，动则千万以上，他们根本请不动。
不管怎么说，这回真的要多谢影帝大叔赏脸了。
不一会儿，胡已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老板，厉害，这样的代言条件太好了，我们这边立即就定了，门店代言人的人选就是管老师。”
“好，你们赶紧联系他们的工作室，细节方面放宽的也没问题，尽快签下来……嗯，有些事情我可以和老管沟通的，不用太较真。”
陈牧对胡已然说。
那天装逼失败，他怕胡已然不明白自己和影帝大叔的关系，所以特地嘱咐一句。
胡已然道：“放心吧老板，我明白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还有一件事情，我们的团队准备去那我城市选址，你要不要一起去？”
“选址？”
陈牧怔了一怔：“之前你们不是派人出去选好址了吗？”
胡已然笑道：“地方是选好了，不过我们平台部这边的几个人想去实地看看，这样才能安心。”
轻咳一声，他压低了一点声音又说：“这一次主要是去和这五个城市的当地政府方面见见面，以后项目落户在他们那里，就算没有什么政策上的优惠，也希望能获得一些支持和方便。”
陈牧一听就明白了。
在地方上摸爬滚打做生意那么多年，他也算是见识过一些破烂糟心事的。
如果能得到当地政府方面的关照，可以为企业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一点非常重要。
平台部方面其实已经选好址了，只要人事和资金落实过去，就能开始。
他们这些人过去所谓的实地查看，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打通”政府方面的关系。
陈牧略一思索后，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胡已然说：“两天后。”
“先去哪个城市？”
“抗州。”
“抗州啊……”
陈牧想了想，抗州他有熟人，章家辉那货就在抗州，好多事情都可以“麻烦”他。
而且，之前张涓涓的父亲还给他介绍了抗州主管正法维的赵志国，他和赵志国吃了一顿饭，聊得还挺好的。
赵志国在饭桌上邀请他到抗州投资，这话儿虽然不知道人家当时是不是客气一句，不过这一次去抗州总算是有一个由头可以去找对方的。
说不定真能从对方那里获得一些支持，那么他们在抗州的小二鲜蔬温室项目就算是有点倚仗了。
这么一想，陈牧顿时有了决定：“可以，我和你们一起走一趟，你们把我的机票一起定了吧，我这边……嗯，六个人。”
“好，老板！”
胡已然一口答应下来。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
第二天，陈牧领着张新年，还有小武他们四个御前侍卫，和平台部的人一起前往抗州。
一下飞机，他们连酒店都没去，就直接去了选址地点。
选址的前期工作，已经有一个五个人的小团队在做，基本上他们做的都会每天给平台部总部进行汇总报告，只等总部方面实地看过后确定，所有的事情就能真正落实。
“陈总，胡总，这里距离抗州中心区其实很近，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位置非常好，而且还靠近高速公路……”
“我们已经和当地农民谈妥了，他们愿意把地卖给我们，只等你们确定下来，就可以签约……”
“政府方面对我们也是欢迎的，我们已经和相关部门联系过了……”
选址团队的人一边领着陈牧和胡已然他们实地视察，一边给他们详细介绍这个地方的好处。
说实在，虽然陈牧对抗州的了解不多，可也觉得位置不错。
最重要是交通比较方便，而且也不会太靠近工业区。
对于这个地方，陈牧和胡已然他们都很满意，作为老板和部门主管，当然要对下属的工作成果表示肯定。
陈牧甚至在视察过后，立即大声宣布要请大家吃饭直落一条龙，一时间所有人都欢呼鼓掌，士气什么的先不要说，反正气氛是一下子高涨起来。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等到了晚上在一家日我国的餐厅吃着新鲜刺身时，选址团队的负责人却突然收到了一条不好的信息，险些搞得他当场哭出来。
“对不起，陈总、胡总，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那些农民居然集体要求加价，明明是谈好的，连意向书都钱了……”
五人选址团队全都一脸颓然。
今天明明是为了庆祝选址成功的，是上司对他们表示赞赏和肯定。
可是现在这样，就像当头给他们来了一棍，一棍子把他们打蒙了。

第992章 一波三折
这顿饭一下子就吃不下去了。
包厢立面的所有人，坐在榻榻米上，都有点不好看。
事情出现这样的反转，当然是不舒服的，不过作为领导，陈牧和胡已然其实还好。
从他们的角度来看，选址不行就继续再找，事情总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出现一点波折可以理解。
今天这一顿饭与其说是奖励，还不如说是酬功，酬苦功。
这个五人团队在抗州跑了这么久，奔波劳碌，充当着拓荒牛的工作，就算没有苦劳也有功劳，吃顿饭不算什么。
不过现在出现这样的变故，气氛不禁变得有点低靡，大家都不想说话。
陈牧想了想，说道：“你们也不用这样，出现问题了，那我们就慢慢解决嘛，既来之则安之，没必要绷着脸的，来继续吃饭，吃完饭了我们此有力气做事情。”
陈牧是大老板，他这样说话，顿时让众人的心里都感觉到好受了一些。
毕竟老板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大发雷霆，心理压力当然少许多。
相反的，老板还开口安慰大家，五人团队的人都有点感动。
胡已然也说：“陈总说得没错，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在好好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然后想办法解决。”
两位领导都这个态度……然后，大家又吃起来。
只是气氛完全不能和之前相比，最后草草结束。
他们一起回到落脚的酒店，所有人集中在胡已然住的套房里，那五人团队开始打电话和外界联系，了解情况。
过了一会儿后，了解到的情况陆续汇总：“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原因，答应卖地农民全都坐地起价，要我们加一倍的价钱，看起来他们是商量好的，口径非常一致……我刚刚给他们这边的区办公室主任打了电话，他们似乎也不太清楚这件事情，答应了我们帮忙调解……这件事情很奇怪，之前我们和所有农民都签好了意向书，他们对与我们的出价都很满意的，现在这样……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陈牧和胡已然静静的听着。
听完后，胡已然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们的出价已经很高了，加一倍就实在太高了，远远高于我们的预算的，你们尽量和农民那边商量，看能不能少加一点，尽快把地拿下。”
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看向陈牧：“陈总，您说呢？”
陈牧看了胡已然一眼，暗赞一句：情商真高！
他真不明白胡已然之前为什么一直混不起来，从他接触这一段时间，他发现胡已然是一个能力和情商都很高的人。
就如眼前这样，先说了自己的意见，意见不管对错，他最后回头对老板问这一句，这才是最画龙点睛的地方。
陈牧想了想，说道：“我们之前不是还有其他备选的地方吗？要做好准备了，如果不行就换地方，没必要在这里纠缠、耽搁时间。”
轻叹一声，他说道：“时间对我们是最重要的，五个城市同时启动这个项目，不论哪个城市的项目滞后了，都会拖其他城市的后腿，我感觉这一次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你们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牧虽然年轻，可是凭着一己之力能折腾出那么多事情的人，属下们都不敢小看，所以听见他们这么说，众人都点头答应，然后做事情去了。
一晚过去。
第二天，他们一行人一大早就来到了选址位置附近的一个租好的会议室，和农民们见面。
农民们全都来了，主持会议的是那个五人团队的负责人，陈牧和胡已然他们则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
会议一开始，农民们申明了他们要求加价的决心：“我们已经打听过了，你们的出价太低，是在骗我们的土地，所以我们要求你们在原本的价钱加一倍，否则我们不会把土地卖给你们。”
团队负责人劝道：“老乡，我们的价格是对比了附近的土地转让价格，溢价50%之后的定价，你们要去再加一倍，真的太高了，我们没办法答应啊。”
“我们不管，如果你们不答应，那我们的地就不卖了。”
“老乡，你们听我说，我们的项目做起来以后，对你们好处是很多的，这是一个能让我们双赢的项目……”
团队负责人苦口婆心的解释，看起来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农民们已经死了心的要加价，加少一点他们都不愿意。
最后弄得团队负责人实在没办法了，苦着脸摇了摇头，对那些农民问道：“老乡，我们意向书都签好了，你们突然这么反口，而且还加价这么多，我们真的没办法接受……唉，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突然改主意？”
那农民说道：“黄经理，你也别叫苦，哼，我们已经听人说了，你们的出价低，我们这里的土地价值远远比你的出价要高。”
“你们听谁说的？”
“这个……不能告诉你！”
最后双方没办法谈拢，农民们冷笑着离开了。
团队负责人转过头来看陈牧和胡已然，胡已然冷眼旁观了那么久，也看出一点东西来：“我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人在给我们捣乱啊！”
团队负责人有点头大，苦笑着说：“早知道这样，就先把协议书给签下来，付给他们定金了，这时候他们想要反悔也没那么容易。”
胡已然问道：“下午是不是还约了区政府的人见面？”
“是的，胡总。”
“那就打听打听……嗯，让他们帮忙打听打听，究竟是什么人在后面煽动农民们加价的事情的。”
“我知道了。”
“能解决就解决吧，不能解决我们就像昨天陈总说的那样，赶快换地方。”
“小刘已经在和另一块地的农民联系了，今天应该会有确切的消息。”
情况变得有点复杂起来，陈牧他们只能等消息，看看事情怎么发展。
不过趁着这个空档，陈牧还是给章家辉给赵志国各打了个电话，分别约见面。

第993章 幕后使坏
陈牧和章家辉当天就见面了。
章家辉接到他的电话后，立即从酒店里溜出来见他。
听了陈牧的讲述后，章家辉想了想，说道：“这事儿我帮你去打听一下吧，我正好在那个区的区正府里有朋友，可以帮你问问这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陈牧和章家辉也不用客气：“好，你赶紧帮我问问，能问出确切点的消息最好，农民们不会无端端喊加价的，而且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我们留，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章家辉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回来坐下：“我朋友说帮我打听打听，有消息就给我回电话。”
“谢谢！”
陈牧看了章家辉一样，笑道：“不错啊，看你最近气色不错啊，小日子应该过得挺滋润的吧？”
“嘻……”
章家辉笑了起来，说道：“我可能快要结婚了。”
“哦？”
“总不能一直这么让人家没名没份的，你知道的，我不是这样的人。”
“你就是个渣男。”
陈牧打趣一句：“恭喜了。”
“那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喝我的喜酒。”
“没问题……嗯，你提前一点和我说，让我有时间准备。”
两人开始闲聊起来，章家辉突然问：“你还记得那个林远春吗？”
“就是那个和我们一起爬山的那个？”
“对，就是他。”
“当然记得，不是在深城搞房地产的吗？这人可不怎么样，嗯，不太地道。”
陈牧当然记得林远春。
同队的三个人章家辉、曼妮和林远春，这个林远春为人自私自利，而且尖酸刻薄，不是什么好人。
章家辉道：“他来杭州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了，我想着大家认识一场，所以特地和他见了一面，吃了顿饭。”
陈牧想了想，问道：“他找你应该是有事情让你帮忙的吧？”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就他那种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还真是！”
章家辉摇了摇头，无奈道：“他的确有事找我帮忙，嗯，就是他来这里是和另一家房地产开发商合作拿地的，想让我帮忙给他介绍点人……反正我尽力给他介绍人了，也不知道最后结果怎么样，这事儿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有结果。”
“嗯。”
陈牧点点头，认真听章家辉说，估计还有后续。
章家辉道：“林远春和我闲聊的时候说起，他好几次想联系你，在微信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他。”
陈牧笑了笑，没吭声。
虽然当时在巴国和对方加了微信，可是他一直处于“失联”的状态。
主要是他觉得林远春这人的人品不怎么样，交往不来，所以他并不打算和对方有什么联系。
章家辉说道：“他和我说，在港岛遇到过一次曼妮，还说要是有机会，我们四个人可以聚一聚的，只是因为你人在西北，他联系不上，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曼妮？”
陈牧和曼妮倒是有联系的。
不过也仅限于相互问候的阶段，平时聊得少。
其实主要是曼妮太忙了，人家干的是投资行业，业务量很大，当然没有时间在网上闲聊。
陈牧想了想，点头说：“如果你们真要搞什么聚会，提前点和我说，我一定到……嗯，反正也就是赶一趟飞机的事情，跟叫个滴滴有什么区别？”
听见陈牧这么说，章家辉笑了：“好，最好你以后自己弄一架私人飞机，好让我也沾沾光。”
就在这时候，章家辉的电话响了。
章家辉低头看了一眼，说道：“是我的那个朋友，我先接了电话再说。”
陈牧点点头。
章家辉走了一旁接听电话，过了一会儿后才走回来。
“事情弄清楚了。”
“怎么样？”
“听我的朋友说，这一次农民方面突然要求加价，是因为有另外一方加了进来，想要和你们争地。”
“另一方？争地？”
陈牧怔了一怔，问道：“知道和我们争地的是什么人吗？”
章家辉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清楚，我的朋友只是区里一个坐办公室的，太多的东西也没办法接触到，不过据说那边来头不小，不但和农民谈了，还和区正府方面都打过了招呼。”
这么说来，那块地是很难能拿得到了。
陈牧心里突然生出点明悟，看起来对方的能量很大，怪不得农民方面敢这么没有回旋余地的狮子大张口呢。
想了想，陈牧和章家辉打了个招呼，让他稍等，自己则走向胡已然的房间，把章家辉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胡已然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儿，这地应该是拿不到了，不过……”
微微一顿，他又说：“不过我现在有点好奇的是，这地虽然对我们来是很合适，可价值是摆在那里的呀，对方这么和我们争地，这出价也太高了吧，完全没必要……嗯，他们到底要拿这块地来做什么？”
陈牧闻言，也想到了这一茬儿。
在他们本来就溢价了50%的情况下，再加一倍，这个价出得有点太狠了，根本赚不了钱的。
要知道他们当初决定溢价50%，是为了能长期扎根当地，和农民处好关系，免得将来农民觉得把地买便宜了会恨上他们，从而给他们找麻烦，所以才给了一个高价。
现在这个争地的对手，居然一来就加一倍，这可就是真有点加价加得不讲道理了。
陈牧想了想，说道：“不管怎么说，这地我们应该是抢不到了，价高者得嘛，我们还是尽快把另一块地确定下来。”
“也只能这样了！”
胡已然无奈的点点头，开始拔打电话把事情交代下去。
陈牧回到自己房间，又和章家辉闲聊了一阵，两人约了饭，章家辉才离开了。
陈牧肚子坐在房间里，思考了一圈。
他决定到时候见到赵志国，好好提一下这事儿。
虽然不知道横刀抢地的对手是谁，不过人家能提前和区正府打招呼，这一点已经说明人家的能量不小。
他们小二鲜蔬虽然是初来乍到，不过也必须找找“靠山”才行，免得谁都能来敲一棍子。
……
又过了一天。
陈牧终于和赵志国见上了面。
这一次，是在一家公家招待所的餐厅里。
餐厅的环境看起来比较普通，除了幽静一点，好像没别的了。
不过餐厅的味道却是顶呱呱的，至少它的松子鱼是陈牧吃过那么多家饭馆里做得最好的。
“小陈啊，对不起啊，这两天市里有几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所以我的时间很紧，没办法和你好好聊。
今天这个……只能趁着吃饭的时间和你见一面，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尽管说，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赵志国还是之前见面的时候，人很随和，说起话儿来也不拐弯抹角。
陈牧听他这么说，也把来意直说了：“赵伯伯，很感谢您今天能抽空和我见面，其实是这样的，我这一次到抗州来，是为了我们温室果蔬的项目的……”
他说完自己目前遇到的困难后，又道：“其实这种事情是价高者得，我们也没有什么意见的，不过听说对方和区正府打了个招呼，我们被一直蒙在鼓里，临到了要签约的事情后才突然变卦，这太影响我们的工作效率了，也让我们有点措手不及。所以，我想请赵伯伯帮我打听一下，究竟这件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儿。”
赵志国听了陈牧的话儿，转过头对身边的秘书说：“你打电话了解一下，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秘书端着电话出去了……
赵志国也没再说话，只是埋头吃饭。
陈牧若有所思的吃了两筷子。
过了一会儿，秘书才又端着电话回来。
坐下后，他对赵志国道：“领导，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区里……是黄常务打了招呼。”
“黄常务？”
赵志国沉默不语起来。
他的手上轻轻的敲击桌面，然后点点头，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老黄啊，是我，赵志国，对，有件事情想问你一下，没错，是关于……”
这个电话是当着陈牧的面打的，打完后赵志国把电话放下，看着陈牧问道：“你们和阿力网络有矛盾？”
阿力网络？
一听到这个名字，陈牧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想了想，回答道：“应该不算有矛盾，不过……我们也许存在竞争的关系。”
“那这就说得过去了。”
赵志国点点头：“阿力网络正在全力争取那块地，估计这一次导致农民们临时向你们涨价的就是他们。”
这一下，所有的事情都弄明白了。
原来是阿力网络在给他们使绊子呢。
虽然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意的，也不知道阿力网络准备这么高价争地是为什么，不过陈牧倒是有一种一切又回到了掌握的通透。
只要能把原因找到，接下来就好办，不至于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碰乱撞。
赵志国问道：“阿力网络一直是我们抗州本土的公司，他们在抗州老百姓的心里有着不一样的分量，所以他们既然想要争地，我觉得你们应该是争不到那块地了，你们有没有别的备选？”
“有的。”
陈牧把备选的位置大概和赵志国说了。
赵志国听完后略一沉吟，发话道：“你们备选的这一块地，可以大胆放心的去拿，我会提前和相关的部门打招呼，尽量配合你们。”
微微一顿，赵志国又说：“我代表抗州欢迎你们入驻。”
“谢谢！”
陈牧连忙道谢。
赵志国又说：“这一次趁着这个机会，你在抗州多待几天再走，恰巧这一次会议之后，也就是五天后，我们市里会组织一次邀请各界企业家到场的晚宴，我到时候可以给你发邀请函，请你也来参加。”
听到赵志国的要求，陈牧略一思索，也就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回到酒店，陈牧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和胡已然说了。
“原来是他们！”
胡已然一下子也通透了：“看来他们已经把我们当做竞争对手了，这是在给我们使绊子呢！”
微微一顿，胡已然又说：“我倒觉得这一次我们换备选方案很正确，如果真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出高价和他们争这块地，以后都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事儿呢。”
陈牧点点头：“我们初来乍到，尽量低调、忍让一点比较好。”
胡已然是一个在职场上曾经受尽挫折的人，在心理韧性方面比一般人都要更强，因此他对陈牧的话儿没有任何异议。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后，胡已然又道：“陈总，虽然你今天带回来的消息，让我已经对那块地不抱什么希望了，不过明天我们已经约了村民和区正府的人见面，这还是得去一趟的。”
陈牧想了想：“没问题。”
第二天。
双方又在之前的那个会议室，见了面。
“你们如果出不了更高的价格，我们是不会把地卖给你们，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农民方面的那个领头人一脸的趾高气昂，似乎是吃定了陈牧他们。
胡已然转过头，对区正府的那名办公室主任道：“王主任，我们是真心诚意来你们这里投资，之前一切都谈妥了，连意向书都签了下来，现在这样，还请你们帮忙调解。”
胡已然也算是在做最后的努力，同时为拿下备选地块做努力。
他们已经约好了，如果眼前这里不能谈妥，他们下午就和备选地块的转让方签协议。
那名办公室主任笑着说：“这件事情我也没办法，主要还是得你们谈，你们谈拢了就可以了。”
胡已然很恳切地说道：“王主任，如果我们能拿下这块地，入驻你们这里，这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我们之前的规划已经和你们讲解过了，您应该很清楚的。”
那名办公室主任摆摆手：“这些先不说，还没有落到实处呢，你们先把地价的事情谈好吧！”
听见对方这么说，胡已然转过头，看了陈牧一眼。
陈牧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
胡已然轻轻一叹，不无遗憾的说：“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好吧，我宣布，这一块地我们放弃了！”
那名办公室主任怔了一怔，脸上流露出一丝意外，感觉和预想中的情况有点不一样……
倒是那些农民一脸无所谓，好似你不要是你吃亏的意思。

第994章 皮里阳秋
胡已然宣布完放弃之后，带领着整个牧雅林业的团队离开会议室，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他们走了最好，想要贱买我们的地，没那么容易。”
“就是，这块地的位置这么好，有的是人争。”
“王主任，这件事情就全赖您了……”
会议室里的农民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底气十足。
那名办公室主任的脸色却不怎么好。
原本以为牧雅林业方面对于这块地志在必得，所以就算不满意这个价钱，也会好好谈的，他的目的就是拖牧雅林业的时间而已。
可是现在牧雅林业方面直接宣布放弃，那事态就完全脱离控制了。
那办公室主任听着村民们的话儿，好几个念头在他心里转过，他第一时间走到一旁，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出去。
聊了一会儿后，他的脸色有点难看，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很快赶到牧雅林业众人落榻的酒店，想要找牧雅林业的人再谈一谈，确认一下牧雅林业方面的想法。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牧雅林业的人居然不在酒店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办公室主任只能心存疑惑的离开了。
过了没两天，他心里的疑惑终于得到回答，因为牧雅林业在另一个区购得用地的消息传了出来，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那办公室主任听到消息的时候，发呆了好一会儿，实在没想到牧雅林业的速度会这么快。
这只能说明之前他们区的那块地，牧雅林业并不是唯一选择，他们应该还有备选，所以在他们区遇到了临时加价的事情，才会立即转到另外一个区去，拿了另一块地。
那办公室主任知道事情瞒不住，迟早会彻底传开，到时候就连那些农民都会知道。
也幸好当初出面撺唆那些农民的人不是他，否则这时候就真的麻烦大了。
他的位置虽然不算高，不过也能清楚的知道阿力网络没有拿地的意思，之前放出风声来，只不过是为了给牧雅林业制造麻烦。
要知道这是农业用地，想要改变用途进行非农业用途的建设，手续麻烦得很。
也不是说阿力网络没有能力办好这些，而恰恰相反的，以阿力网络在抗州的影响力，想要拿块地简直不要太容易。
只是牵涉到改变土地用途，这里面的麻烦事情不少，阿力网络显然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没必要在这里费工夫。
也只有像牧雅林业这种，并不改变土地用途，土地转让起来才会简单很多，省心省事儿。
可是现在，牧雅林业走了，这块地阿力网络肯定不会要，所以等农民们弄明白自己被“涮”，将来指不定怎么闹呢。
这事儿不是他的责任，他算是成功避过了一道雷。
不过，牧雅林业进驻牵涉到招商引资的事情，现在变成这样，他多少有点连带责任。
“怪不得阿力网络要把他们当成对手、想给他们使绊子呢……看来也不简单啊！
以后再遇到像这种老虎打架的事情，可得站远一点，否则一不小心就被误伤，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
那办公室主任轻叹一声，把这件事情放到了一边。
……
陈牧从赵志国那里得到了阿力网络在幕后使坏的消息后，牧雅林业方面其实就已经彻底放弃了对那块地的追逐。
人家是地头蛇，想要给你使点绊子还不容易吗，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精力。
所以整个团队很快就联系备选地块的农民，开始进行接触。
最终，他们只用了比之前那块地少了五分之一的价格，就把地拿了下来。
事情确定，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能流程走完，工程队就可以正式进来，开始建造温室。
这一段时间，当然有很多手续和流程需要走。
不过这都和陈牧没什么关系，作为老板，他现在真的就只抓大方向，那些繁琐的事情自然有手底下的人和龙景律所的人去处理。
五天后，他接到了赵志国送给他的晚宴邀请函，按时出席这一次由抗州四维牵头搞的晚宴。
晚宴邀请函上写明每一个受邀请的人，都可以带一个人陪同。
通常这样的说明主要是指可以带女伴，可陈牧身边没女伴，索性把胡已然叫上，陪他一起出席。
章家辉在也受邀请之列，所以他早早的就过来接上陈牧，一起过去。
“估计今天晚上你会见到秦深，他是抗州商会的副主席，我们这个商圈的大名人，肯定会去的。”
章家辉之前听陈牧说过阿力网络使绊子的事儿，也知道秦深之前要找牧雅林业合作的事情，所以给陈牧提醒。
“见面就见面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牧没好气的说：“我是受害者，他是背后使绊子的人，应该不好意思的是他，不是我。
嗯，见了面他对我如果客客气气的就算了，要是敢惹我，我肯定刺他几句，让他难受一晚上。”
章家辉忍不住笑了：“好好好，我到时候就看看你怎么刺他。”
陈牧没接茬儿，狠话儿在私底下说说就算了，大家都是有层次的人，明面上还是要尽量风平浪静的，否则在这个圈子里可不好混。
想了想，陈牧问道：“你们新创世上市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
“估计要明年了。”
微微一顿，章家辉解释道：“今年公司里不好的消息太多，时机不太好，只能等明年春节过后了。”
陈牧想了想，也能明白。
之前是章家辉车祸，紧接着是运营总监王一城和市场总监周文商牵涉到谋杀章家辉的车祸中，再接着是周文商坐牢、王一城离职、章家辉离婚……
这一连串的事情，在微博上可是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尤其“游戏老总被属下谋杀”这条新闻，甚至还上了热搜，搞得基本上人尽皆知。
虽然这事儿到最后都平了下来，可是新创世内部“乌烟瘴气”的印象，已经传遍了“业界”。
股票市场其实就是一个信心市场，如果股民们对于一个公司没有信心，不管这个公司的业绩做得多好，实力有多强，他们在股票市场也不可能受到追捧、有好的表现。
新创世的游戏虽然在市面上很受欢迎，可是因为公司内部的“混乱”，所以还是最好先等事情平息下来，然后再去上市，才是最合适的。
两人来到晚宴会场，那是在抗州很有名的一个酒店大堂之内。
陈牧在抗州属于nobody，不但别人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人，完全就是一个乱入的小白。
相反胡已然虽然是他的“女伴”，可是之前毕竟在电商圈混过，而抗州又是电商聚集地，所以他一进晚宴会场后就发现了许多熟人，很如鱼得水的过去打起了招呼。
陈牧看着胡已然意气风发的样子，忍不住感到有点好笑。
这货一点也没有了之前招聘他的时候的颓然，显然小二鲜蔬做起来以后，他的自信心变强了许多，以前积累的人脉也正在慢慢回来。
“走吧，我给你介绍朋友！”
章家辉在抗州“扎根”这么多年，人脉还是很广的，他拉着陈牧到处转悠起来，给陈牧介绍朋友。
牧雅林业在西北的名气很大，可是来到东南沿海就一般般了。
只能说大家关注的点和东西不一样，认知上当然也就有差别了。
要真的说起来，陈牧他自己本身的知名度，比牧雅林业其实更胜一筹。
章家辉给他的那些朋友介绍牧雅林业和小二鲜蔬，那些人一个个都听得有点一头雾水，不太知道。
可是章家辉一旦说起陈牧在苏丹解救人质的事情，这些人一下子全都反应过来了，立即对陈牧流露出“原来就是你啊”的神情。
甚至于陈牧在乔格里救人的事情，也比牧雅林业和小二鲜蔬更有名。
好几个人喜欢户外的老板，一听陈牧的大名，立即表现出满脸的敬仰，当场变得就像粉丝遇见了偶像，毫无矜持可言的掏出手机，要求加微信合影，嘴里巴拉巴拉的询问起了事情的细节。
陈牧和章家辉都是亲身经历者，两个人顿时一唱一和的说了起来，配合默契。
不一会儿功夫，他们两人的身边就渐渐聚拢了一批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他们的讲述。
“其实当时也没想那么多，约翰是我的朋友，他受伤了，我应该把他安全的送到山下……”
陈牧讲述攀登的过程特别详细，可是讲到救人，他轻描淡写的简略带过。
说实在，他不喜欢多说这一段，毕竟约翰受伤，他一直觉得有自己的责任。
如果不是他把山洞弄塌了，也不会出现雪崩的情况，约翰自然不会受伤。
可是这样的讲述，更让周围的人觉得他讲得真实，不会夸大他自己的“功绩”，会让人不自觉的对他印象很好，所以一个个都忍不住追问起其中的一些细节。
陈牧不想说，章家辉可忍不住，他一边搂着自家兄弟的肩膀，一边替自家兄弟说着细节：“陈牧这人心最热了，当初我一见到他就看出来了……我们徒步去乔格里峰大本营的时候，我从第一天开始就出现高反和水土不服了，肚子一直不舒服，拉得都快走不动道了。陈牧他自己一个人背了那么多东西的情况下，还替我把东西全都背了，一路扶着我走……你们可能想象不到，那里的路可不像我们在城市里走的路，都是山石，特别难走……陈牧和约翰下了山以后，你们是没看见，那些老外，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都把登山镐放到了陈牧的面前……我告诉你们，这是表示尊重的一种做法，是仪式，只有最优秀的登山者才有的……”
等章家辉巴拉巴拉的说完，周围的人都表现出赞叹，好些人甚至还轻轻的鼓掌叫好起来，气氛非常热烈。
“非常人行非常事，陈总果然了不起啊！”
这时候，有一个人越众而出，走到了陈牧的面前，把手伸过来。
陈牧笑了笑，也伸手过去：“秦总，好久不见。”
那人就是秦深，他满脸笑容，好像之前使绊子的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握着陈牧的手亲热道：“陈总这一次到抗州来怎么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要装是吧，那我就陪你装……
陈牧笑了笑：“临时决定要来的，正想着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去找秦总见一面呢，没想到这么巧今天在这里遇上了。”
“是呀，我也没想到。”
秦深微微一顿，笑道：“陈总，我听说你们小二鲜蔬在疆齐省运营的不错？”
“还行吧！”
陈牧也不想透漏太多，反正人家应该是一直盯着的，该知道的人家自然都知道了。
周围的人大都认得秦深，看见他过来和陈牧说话，不禁纷纷散开了。
这算是社交礼节之一，不要阻碍人家交流。
不过他们远远的看着陈牧和秦深两人表现出一副熟络的样子，不禁都对牧雅林业和小二鲜蔬感到有点好奇起来，准备回头查一查，了解一下。
陈牧和秦深两个人站在一起，皮里阳秋的寒暄了一会儿，秦深突然问道：“陈总，之前那一次和你见面以后，我回头考虑一下，可能贸然提出我们两家合作的事情，是有点唐突了，不知道这样行不行，我希望能引进你们的温室技术，打造我们阿力网络自己的温室果蔬项目，你愿意给我们进行技术授权吗？”
陈牧笑道：“抱歉，秦总，鉴于目前我们牧雅林业的业务调整，我们并不打算把温室技术授权出去，至少在种植果蔬方面事不会开这个口子。”
秦深摇摇头，有点遗憾的说：“那就真的是太可惜了，这么好的技术，就应该全面推广出去才对的，陈总真的应该多考虑考虑。”
“谢谢秦总的提点。”
陈牧诚恳的点点头：“为了配合公司的大战略，目前我们还没有这个想法，不过秦总的建议很有道理，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或许过几年我们改变想法也不一定的。”
听见这话儿，秦深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过几年？
过几年小二鲜蔬的布局就完成了，温室技术的“价值”自然也没有这么高了。
到时候就算授权出来，又有什么用？

第995章 好久不见
话不投机半句多。
秦深和陈牧虽然多是能装之人，可是聊了几句后，没找到共同语言，只能各自散了。
大家谁也别缠着谁，免得难受。
等秦深走了以后，章家辉很快过来，八卦的打听道：“你们俩说什么了？”
陈牧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我们还能说什么，不就是闲聊两句吗？”
“闲聊两句？”
章家辉露出点不信的样子：“就没有唇枪舌剑什么的？”
陈牧翻了个大白眼：“你以为人家像你这么Low啊？”
“不是，我这不是好心关心你吗，你怎么骂人……”
两人站在一起扯淡，过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抗州的领导班子来了。
陈牧疆齐省已经参加过很多像这样的宴会，主要就是思维班子和企业商人沟通交流的一个场合，他应付起来驾轻就熟。
不过抗州这里的晚宴规模更大，人也更多。
毕竟人家这里汇聚了许多全国性的大企业，就工商业的繁荣来说，疆齐省拍马也赶不上。
思维班子来了以后，当然不是为了吃饭的，他们开始和企业商人们见面，然后说话。
赵志国也是班子成员，看见陈牧的时候，他特地插嘴，给几位主要领导多介绍了一句：“这位是从疆齐省来的牧雅林业的董事长陈牧，他们牧雅林业的温室果蔬项目即将要在我们抗州落地。”
抗州的几位主要领导其实并不太知道牧雅林业究竟是什么企业，之前听秘书介绍，也只是随意和陈牧握了握手，说了两句“加油啊，小伙子”之类。
听见赵志国这么插嘴介绍，他们一下子“认真”了起来，带头领导还转头问了身边的秘书几句话，听完之后才握着陈牧的手说：“陈总啊，欢迎你们到抗州来啊！”
陈牧恰当的表现出“受宠若惊”的心情：“谢谢领导关心，抗州是一座美丽的城市，能到抗州来，我也非常荣幸。”
他这两年见过的领导不能说是“如过河之鲫”，可也不少了，所以和领导说话他也能尽量的保持平常心，不会由于太过激动而失去分寸。
带头领导笑着说：“我们欢迎陈总和陈总的公司落地抗州，如果将来陈总考虑把牧雅林业的总部搬到抗州来，那我们就更加欢迎了。”
这话有点半开玩笑的意思，不过挖人的意思也明显。
搬总部是不可能搬总部的，一辈子都不可能。
在疆齐省受到上上下下那么多的关照，牧雅林业的根早就紧紧的扎在大西北了。
而且，牧雅林业现阶段的主要业务也是育苗治沙，外加上稻法自然的沙漠水稻，这些东西根本不可能搬到抗州来。
就算不说别的，只说陈牧的地图所笼罩的范围，就也不可能挪移的。
抗州公家能给他那么大一块地种树？
生机值从哪里来？
所以，听见这位带头领导的话儿，陈牧笑了笑，只能说一句：“谢谢领导！”
陈牧的回答滴水不漏，带头领导和他握完手以后，很快就离开了。
晚宴会场的人那么多呢，主要领导们不可能只和一张桌子的人说话。
参加这一次的晚宴，陈牧就当是融入当地的营商环境的一个尝试，并没有想太多。
可是效果，却让他感觉有点意外。
过了没几天，他就听手底下做事的人说，这几天他们在办理很多土地转让和平台运营相关的手续时，变得“容易”了很多。
不仅如此，公家人员对待他们的态度，也“和蔼可亲”起来。
这是陈牧没想到的，看来有些时候自上而下的力量还是很美妙的，让很多事情都变得简单起来，这大概也是赵志国邀请他参加晚宴的原因。
当然啦，赵志国在晚宴上插嘴为他介绍的事情，也算是一个信号。
晚宴上盯着的人不少，这谁让传开以后，自然有人知道该怎么做。
把抗州的事情弄妥，陈牧和胡已然他们又直飞深城。
从距离上来说，深城是距离西北最远的城市，位于朱江口，是粤海湾区最重要的城市之一。
选址在这里，主要是考虑到深城不但靠近港岛，也正在建设几条横江大桥，到时候可以直通朱海，交通非常便利。
更重要的是，深城在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有夏国硅谷之称，这里集中了很多高科技企业。
小二鲜蔬作为同类型的企业，在这里落户会得到更多的支持。
他们到了深城之后，还是第一时间去看了选址的位置。
选址的地点在保安区，靠近朱江口，还是很不错的。
和在抗州的时候被人使绊子不一样，这里一看就很让人满意的，很快就定下来了，一点麻烦事都没有。
陈牧趁着没事，主动约了曼妮见面。
之前在抗州听章家辉聊起了曼妮，陈牧正好要到深城来，所以就试探着给曼妮发了个信息。
没想到曼妮立即就答应了，约好了时间地点，和他见面。
曼妮虽然身在港岛，可是从港岛到深城，也就半个小时的事情，方便得不行。
所以，两个人在皇冈口岸外的一个港式餐厅里胜利会师。
“陈牧，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曼妮的夏国语还是一如既往的烂，“你还好吗”被她说得像是粤语骂人似的，特别让人崩溃。
陈牧摆摆手：“还是说英语吧，我照顾你。”
曼妮一脸不高兴：“我最近已经很努力的学习夏国语了，你不要这么嫌弃我行不行？”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每天分就是每天分，怎么努力也学不好的。”
陈牧打趣一句，又说：“你看起来挺好的，之后还有去爬山吗？”
自从乔格里峰一别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对方虽然有用微信，可是平时并不发朋友圈之类，所以陈牧对曼妮的一切都并不怎么了解。
曼妮得意地笑道：“又去爬了珠峰。”
“哇，厉害！”
陈牧忍不住顶了个手指点赞：“怎么，你准备是征服所有八千加吗？”
曼妮笑了笑：“只要有时间的话儿，我不介意尝试一下。”

第996章 成了代表
陈牧和曼妮虽然很久没见，交往也并不多，但是两人聊起来，却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这或许是因为陈牧“会聊天”使然，也或许是因为曼妮有点外国妹子的个性使然，总之两个人什么聊，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聊到陈牧来了深城以后的下一站是武城，曼妮忍不住说：“我的母亲就是武城人，武城也算是我的半个家乡。”
“哦，是吗。”
陈牧笑着问：“那你会说武城话吗？”
“老子信了你的邪！”
曼妮张口就来，听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厉害！”
两人开完玩笑，陈牧随口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到内地来工作，现在国内的环境很好，不是会比在港岛更有发展潜力吗？而且你的夏国话也能快速提高。”
曼妮道：“我之前也曾在大夏国区工作的，只是……嗯，有点不适应，所以才去了港岛的亚太区。”
“不适应，为什么？”
陈牧有些好奇，他感觉以曼妮的个性，应该挺能适应国内的节奏的。
曼妮想了想，才说：“我之前在好几个地方工作过，常常会听到一些类似于让我滚出夏国的言论，这让我的感觉非常不好。”
“嗯？”
陈牧怔了一怔，倒是没想到曼妮会这么说。
“可能是因为我的到来，阻碍了某些人向上升迁的路径，所以他们对我会抱着敌意……不过我真的常常听到或者看到，这一类对我排斥的话语或者文字。
其实说真的，夏国这两年排外的情绪很浓郁，就连我的母亲回国，也听到很多让她既然出了国就别回来的话儿。
要知道我的母亲在默哀国的时候，可是常常为自己出生在夏国而感到自豪的。”
曼妮表达的方式比较直白，有什么就说什么，不会遮遮掩掩。
陈牧想了想，问道：“你听说过同温层效应吗？”
“我知道。”
曼妮点点头：“Echo-Chamber是由心理学家凯斯桑斯坦提出来的，只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下，一些意见相近的声音不断重复，并以夸张获其他扭曲的方式重复，令处于相对封闭环境中的大多数人认为这些扭曲的故事就是事实的全部。”
陈牧说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人靠着夸张的歪曲事实而获得利益，就是博眼球嘛，所以一些歪曲的东西正在不断发酵，在社会上产生了同温层效应，不过如果把时间拉长，这些都会过去的。”
现在是大数据时代，数据会为用户选择，让用户看到他“想”看到的东西，而看不到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也正因为用户被大数据限制了视野，所以只能看到同一类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正在扭曲用户的观念，造就对立，造成仇恨。
伟大的默哀国，内部撕裂严重，便源自于此。
陈牧不想多说这个话题，很快就丢到一边，转而诚意邀请曼妮如果有时间，可以到疆齐省去看看。
曼妮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她喜欢旅游，喜欢户外，一个女人能够连续征服珠峰和K2，已经足够说明了她的性格有多外向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终于散了，曼妮还要赶回到港岛去，据说明天还要上班。
和曼妮见过面后，深城的事情很快结束，陈牧他们这一行人又去了武城。
他们在武城的选址也没有任何问题，基本上过去看了看以后，就可以签约了。
再下一站，则是重城。
最后是京城。
连续这么走了五个城市下来，五城项目全部定了下来，可以全面开始。
回到加油站以后，陈牧感觉自己一下子忙了起来。
没办法，猛地在外面建设五个温室项目，等于在公司的母体上分裂出五个零部件出去，这里面需要大量的人手调配，对牧雅林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凡事都有开头，经历过这第一次的“分裂”以后，以后再有第二批、第三批温室项目要搞的时候，应该就容易得多了。
……
一望无垠的沙海。
阿古达木种下手里最后的一棵树，然后缓缓站直了身体。
弯腰弯得太久，即使是他这样铁打壮汉也顶不住，忍不住用手捶了捶后背腰眼的位置。
看一眼自己新种下的一排小树苗，阿古达木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看天，望向沙海的更远方。
“可千万别来沙尘暴……”
虽然他对树苗的存活率心里有数，可是每次种完树，他还是忍不住这么絮叨一句，就像是在向长生天祈祷，又像是在自己给自己鼓劲儿。
种树毕竟是看天吃饭的活计，如果老天不赏脸，那就没饭吃。
树苗种下去以后，至少三个小时处于虚弱期，如果这三个小时里来了沙尘暴，那之前的就等于白干了。
度过了这三个小时，树苗就算是在这沙海中活下来了，之后只要隔几天来浇一下水，它们就能靠着自己活下来，这树也就算是种成功了。
当然，阿古达木一直觉得老天其实不算赏脸的，否则他之前为什么就种不成树？搞得一家子老小穷得揭不开锅，几乎活不下去？
自从认识了那位陈总，有了他的资助，自己才真的把日子过起来了。
所以说，最重要的还是陈总的这些树苗，简直太好了。
阿古达木是个有良心的人，谁对他好，他都会记在心里，记一辈子。
他觉得自己真的运气很好，当初要不是遇见了陈总，和陈总说了那么一会儿的话儿，他根本不会有今时今日的生活。
回头看看，自己承包的林地里的一抹又一抹的土灰绿，他就忍不住觉得心里充满了干劲儿。
要不再种十棵？
阿古达木这么和自己说，只要能种树，把这沙漠给治理好，就算让他一直这么干下去，干到死，他都不会喊一声累。
正当他想着回头取树苗再种几棵时，远处传来了妻子的声音：“你怎么还在这里磨蹭呢？再不走可就要迟到了。”
阿古达木停下手，看着妻子走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再干一会儿就走。”
“还干什么呀，赶紧走！”
妻子絮絮叨叨起来：“今天是省里仁大开大会呢，你还不赶紧回去洗个澡、换件干净的衣服，难道你想就这么一身是土的就过去吗？”
阿古达木嘿笑道：“我本来就是在地里干活的农民嘛，有点土算什么？”
妻子没好气道：“你忘了秦领导是怎么说的了吗？个人形象很重要，要注意一点的。”
微微一顿，妻子又说：“咱们虽然不是什么体面人，可总不能邋里邋遢的吧，这样可不好，让人觉得我们不尊重会议。”
阿古达木一听这话儿，觉得还有点道理，点点头：“好，那我这就走，回去换身衣服再去。”
“快去快去！”
妻子拍了拍丈夫身上的土，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997章 变化（1）
看着丈夫的背影，阿古达木的妻子忍不住从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
丈夫能成为仁大代表，这种事情她从前想都想不到。
回想三年前，一家子不但穷得揭不开锅，自己的丈夫还是北棹口一带出了名的大傻子。
人人都笑话丈夫想要种树治沙的想法，笑话他们一家子不自量力，自讨苦吃。
就连自己娘家亲戚听说了，想劝她和丈夫离了的人也不少。
当时她真的觉得生活是一种煎熬，煎熬得她有点快过不下去了，甚至都开始劝丈夫离开北棹口，搬到环境好的地方去过日子。
不过丈夫是那种认定了要做一件事情，就十头牛都拉不回的人。
她听别人说过，好像有个新潮的词儿来形容丈夫这种人，叫做偏执狂。
丈夫就是偏执狂，铁了心要在北棹口种树，就算饿死累死，也不愿意离开。
而且，他这人嘴巴还大得很，别人笑话他，他也不忍着，会和人家吵、辩，那时候周围的人每一个和他们关系好的，都等着看他们一家子的笑话。
那时候是真的难啊。
不但穷，还受尽冷眼，阿古达木的妻子根本没办法想象那日子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自从得到了牧雅林业的资助，他们一家子的运气好像一下子就转弯了。
他们不但把树种了出来，而且日子还越过越好。
就去年一年的收入，他们一家子就超过三十万，这里面不但有公家对他们植树造林的补贴，还有种植肉苁蓉卖出去的钱。
尤其是肉苁蓉的种植，他们一家子原本并不上心，丈夫一直觉得只要能把树种出来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当初牧雅林业的人让他们种肉苁蓉，丈夫还不太愿意，毕竟用梭梭种了肉苁蓉以后，梭梭的成长是会受到影响的。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牧雅林业的树苗居然这么好，种了肉苁蓉以后，成长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反倒是那些肉苁蓉一个个长势这么好，一根根又粗又长，全都能买上好价钱。
他们把肉苁蓉收了以后，只要坐在家里，牧雅药业的人就会上门来收，价钱公道，一点都不用他们费心。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不但把所有的欠款都还光，手里还存了钱，今年过春节的时候总算是盖起新房子，风风光光的过了个年。
他们这一家子的成功，让丈夫一下子就成了市里宣传的“榜样”，周边越来越多人知道了丈夫的名字，也有越来越多人加入到合作种树的项目里。
现在，在北棹口这一带，没有人不知道丈夫的名字。
他们一家子当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现在成了别人常说的艰苦奋斗。
丈夫当年愣头青一样的做法，现在成了别人所说的坚持。
丈夫和牧雅林业陈总的合作，成了别人所说的勇于尝试新的方式。
总而言之，现在丈夫再也不是当年的大傻子了，而是人人嘴里所说的治沙英雄。
从去年开始，丈夫就常常外出，受邀去传授先进经验。
这其中，还有不少媒体来访问他们一家子，让他们忆苦思甜一番，说说从前和现在的对比。
这样的日子，简直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尤其丈夫当选为这一届的仁大代表，她更觉得高兴坏了。
这简直是扬眉吐气的大好事儿，为了让丈夫体体面面的去参加大会，她甚至花“重金”给丈夫买了几套像样的衣服，收在自家最干净的柜子里。
等丈夫走远，妻子继续种树。
现在林场里多请了五六个人，加上丈夫和儿子，还有她的弟弟，已经有八九个人。
按照丈夫的意思，林地里的活计又苦又累，她一个女人就不要做了，回家顾好家里的活，也能轻省点。
可是现在家里过上的好日子全都是从林地里来的，她不盯着心里就不安落，所以平时没事就一直呆在林地里。
水冲沙柳种树，必须两个人，一个用水冲，一个种树。
看见姐姐动手，弟弟很快走了过来。
姐弟俩都已经干惯，合作得非常默契。
不一会儿功夫，他们就种了超过上百棵树。
“姐，我有事想和你说。”
弟弟趁着歇手的时候，对自家姐姐说道。
“你说。”
姐姐拍了拍手，看向弟弟。
弟弟道：“姐，我想干完这个月，就不干了。”
“不干了？”
姐姐有点错愕，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当初家里人都笑话她的丈夫，反对她跟着丈夫种树，只有这个从小和她最亲的老幺一直支持她。
甚至于她和丈夫一起参加牧雅林业的这个合作项目时，弟弟也过来帮忙，成为了一个劳动力。
林地的树种起来后，他们夫妻俩一直没忘了这个亲人，平时发工资都会多发一点，算是感谢弟弟的支持。
现在，突然听说弟弟想不干了，这还真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为什么不干了呀？是不是姐做得有什么不好？你是姐的弟弟，一家人有什么不对的就直说，姐会改的。”
“不是，姐，你没什么做得不好，是我……”
弟弟有点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后才说：“是我想自己也去承包一块地种树，所以……所以想不干了。”
微微一顿，他又担心姐姐不同意，连忙补充道：“姐，我看你们家的林地已经越来越好了，以后肯定会更好的，现在你们雇的人越来越多，没有我也没关系的，所以我想自己试试。”
姐姐怔了一怔，随即弄明白了弟弟的意思。
弟弟看到他们夫妻俩的林地种树成功，所以也想着自己去承包一块地，也学着他们这样种树。
姐姐想了想，问道：“你打定主意了？”
“嗯！”
弟弟用力的点点头。
这事儿他想了很久了，已决定要干。
姐姐点头道：“那行，你想去干就去干，姐一定支持你。”
微微一顿，姐姐又问：“达阳，你去参加合作项目的面试了吗？怎么样？我回头让你姐夫去找秦领导说一说，让他帮帮忙。”
弟弟摇了摇头，带着点骄傲的说：“姐，不用的，我已经通过面试了，他们一听我是跟着你和姐夫一起把林场做起来的，立即就同意让我通过了。”

第998章 变化（2）
弟弟想要自立门户，姐姐当然是支持的。
让弟弟到自家林地里干活，她一直就觉得亏欠弟弟。
当初把弟弟喊到林地里来，一来是因为弟弟当时没有工作，正好空闲，二来则是因为他们夫妻俩实在找不到别的可靠的人了。
周围的人都等着看他们夫妻俩的笑话呢，真心愿意帮忙的人可以说一个都没有。
现在，一切都好了，姐姐觉得弟弟如果能自己承包林地自己干，凭着弟弟在自家林地积攒的经验，他以后肯定会像自家一样赚钱，到时候成家娶媳妇儿的事儿就再也不用愁了。
“这事儿我还是让你姐夫去和秦领导说说，最好能把你承包的地选在我们附近，这样将来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我们也方便一些。”
姐姐想了想，这么说。
“不用，姐，我自己能干得来，人家领导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你不用让姐夫去说。”
弟弟连忙摇头，他就想凭自己的本事把事情弄好并不希望姐夫帮忙。
姐姐笑了笑，也不再继续说。
不过他的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事儿肯定要让丈夫去说的。
自家弟弟如果不卖人情去帮忙，那还要这些人情来作什么？
……
另一边。
阿古达木独自朝着家走。
回到村子口，陆续看见一些村子里的人，那些人都朝他打起了招呼。
自从合作种树的项目越弄越大以后，村里的人就开始又变得多了。
有些是原本的村民回流，他们有些人也参加了合作种树的项目，或是自己承包土地，或是给别人干活，总之是回来了。
另外有些人则不是原本的村民，他们是从更远一点的地方来的农民，参加了合作种树的计划后，在这里租的房子，一来比较近，二来房子也便宜，两全其美。
不过，不管是什么人，总之住在村子里的人，没有不认识阿古达木的。
阿古达木成了市里、省里一直大力推荐的典型，电视台报道了好几次，报纸、杂志上也有，就连北棹口公家大楼门口都贴着他的事迹，所以他已经是附近这一片的大名人。
“阿古达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村口的小卖铺前面，好些村民正坐在那棵又开始长起来的大树下聊天。
村长也在，一看见他就打了个招呼。
阿古达木朝村长挥挥手，回应道：“待会儿到市里有些事情，所以早点回来收拾一下。”
村长起身，陪着阿古达木往村子里走，一边走，他一边压低声音问：“我听说这一次市里准备多加五十个名额，对不对？”
阿古达木知道村长问的是什么。
合作种树项目的人选现在都是一批一批的，一年大概四批左右，按照季度来。
因为这个项目做得越来越成功，北棹口的绿化面积一直在增加，所以市里准备增加农民的名额，一次就多增加五十人。
赚钱的事情谁都上心，本来所有人就都盯着每个季度的这些名额，现在突然增加，那可是大好事儿，所以最近在北棹口都传疯了，大家伙茶余饭后聊的说的都是这件事情。
阿古达木也知道这事儿，之前还问过秦刚，确定过，所以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儿。”
村长目光一亮，又说：“阿古达木，这事儿你可要想着我们村子里的人啊。”
阿古达木笑道：“巴音大叔，我又不是领导，这件事情轮不到我管，我能帮上什么忙啊？”
村长摇摇头：“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在秦领导那里能说得上话儿，只要求求领导把名额多给我们村子一点，领导看在你的面子上，肯定会同意的。”
微微一顿，村长压低了一点声音：“这事儿如果要花钱，村子里都给你报。”
阿古达木微微皱了皱眉，心底下有点不高兴了。
越多人种树，他当然是越高兴的。
他的愿望就是让北棹口重新变回原来那个到处是牧草树林的家园，当初村子里别的人走了，而他却坚持下来，靠的就是心里对这个美好愿望的坚持。
秦刚和他说过，这份坚持其实叫做信念，还说他是一个有信念的种树人。
阿古达木觉得自己没有秦刚说的那么伟大，他就是一根筋，不知变通，就像一条恋家的狗，舍不得离开自己从上生长的家。
如果当初不是遇上了牧雅林业的陈总，陈总愿意资助他种树，他根本不可能过上今天这样的日子。
而且，陈总公司的树苗非常关键，有了那么好的树苗才能把树种起来，否则就算有钱有人力，结果也会是事半功倍。
事实也证明了，并不是只有他才能把树种起来，他其实只是有幸成为第一个受到陈总帮助的人而已。
其他参加合作种树项目的农民大都把树种出来了，和他一样赚到了钱。
只有极少数的一些人，才会失败。
阿古达木其实很厌恶这些人，他们心里并没有真的想要种树，想的都是怎么骗取资助，然后混日子。
要知道牧雅林业拿出来资助他们这些参加项目的农民的钱，可真不少。
每户一年都要十五万，这么多人加起来，这一笔资金简直像是天文数字一样。
如果农民们不能把树种出来，然后自给自足，牧雅林业的钱就等于打水漂了。
阿古达木听秦刚说过，牧雅林业借给他们钱，可是一点利息都没有的，而且还要倒贴，如果农民合作的项目失败了，他们根本没办法收回本金，就等于白亏了。
再大的公司，也支撑不起这样的损失。
阿古达木觉得陈总好心资助，却换不来这些人的诚心对待，这让他特别气恼，一直觉得应该对那些参与项目的农民，有更严格的筛选。
现在听见村长的话儿，和他心里的想法简直就是直接冲突的，他能高兴才怪呢。
不过妻子常跟他说，现在他是仁大代表了，代表着北棹口的大家，可不能随口胡咧咧了。
所以他想了想后，只说：“巴音大叔，这事儿我心里有数的。”

第999章 变化（3）
阿古达木其实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性子变得平和了许多。
就如这时候面对村长巴音的话儿，如果换在从前，他肯定要回怼几句，然后破口大骂的。
可是现在，他却把话儿留在肚子里，不多说。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阿古达木想了想，觉得这大概是自己种树成功后带来的变化。
原本一直想着要种树，要把自己的家乡变回原来的样子，所以他的肚子里总是憋着一股气。
尤其身边的其他人都放弃了，而且还劝他也放弃，甚至到后来笑他傻，他这股气就憋得更厉害了，心里想到的全是要一个人一棵一棵把树种起来，种满整个北棹口。
他要让人知道，人定胜天，而且就算他没办法实现心里的想法，他也要学愚公，等他死了以后让儿子孙子来做，直到治沙成功为止。
可是林地种树取得成功以后，他的心态已经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接触得多了，很多事情也就看得更清楚。
他现在渐渐明白到，想要种树治沙，可不是光靠一家一户能做得到的，更不是一个人能做得到的，这需要群策群力。
让更多的人投入到种树治沙的这项事业中来，才能真正改变北棹口的环境，让北棹口变回原来的样子。
怎么样才能让更多的人来种树治沙呢？
当然是让人看到种树的好处啊！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一心想着种树，就算拼尽了自己的家当也在所不惜的。
只有获得丰厚的回报，才能吸引到更多的人，来种树治沙。
“你看看，我们现在这个合作种树的项目为什么能这么成功？为什么能让这么多的人加入起来？不就是给大家带来了实惠嘛。”
这是秦刚从前和他说的，阿古达木当时听了只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一道闪电打过，让他的思路一下子整个人通透起来。
没错啊，给人实惠，把人吸引过来，这才是最正确的道路，总不能让人学他从前那样，连日子都过不下去吧？
想明白了这一点，阿古达木更佩服当初想到这么个新模式的陈牧了，只觉得陈总真的就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不然怎么会相处这么个模式呢？又怎么会弄出这么好的树苗？
他可是听说了，陈总的公司有很多专利，甚至能在沙漠里种水稻、种果蔬的。
他已经“盯”上了沙漠水稻，心里想着如果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在北棹口的土地上把水稻种出来，那这一辈子就算没白活了。
不论怎么说，阿古达木已经变得比从前平和多，也变得不那么苦大仇深。
周围的人不知道，还觉得阿古达木从来都是这样子的，之前的“傻”的不是阿古达木，而是他们自己。
村长虽然没得到阿古达木的一句实话儿，可他还是乐呵呵的走了，他觉得阿古达木肯定会帮忙的，为自己村子多拿几个名额，这不是好事儿吗？
阿古达木回家后，洗了个澡，把自己从头到脚弄干净，然后穿着妻子买的新衣服，然后才坐车赶到市里去。
他先去了秦刚的办公室。
秦刚现在已经是副市长了，合作种树项目是从他的手里弄起来的，现在不但成了省里的示范项目，而且就连中央空调和隔壁省都经常派人来学习成功经验，为他捞足了政治资本。
也正因此，短短两三年，他就从一名办公室秘书，变成了主管种树治沙工作的副市长，这样的升迁速度，简直可以用火箭发射来形容。
阿古达木是秦刚的老熟人，两个人见面多，虽然秦刚已经是副市长，可阿古达木却并不见外，毕竟以两人的关系，不需要讲究那么多。
“阿古达木，怎么来得这么晚，刚才我还看到你们仁大的林主任呢，你要来早点，我介绍你们认识，以后在仁大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你都可以去问他。”
秦刚看见阿古达木，亲自去给他倒茶，秘书在旁边想帮忙，秦刚摆手示意不用。
“谢谢，秦领导。”
阿古达木接过茶，随便喝了一口，可没想到却觉得挺好喝的，忍不住又喝一口。
秦刚见状笑了笑，问道：“这茶是不是很好喝？”
阿古达木人实诚，也不做作，点头应道：“好喝，不过不合适做奶茶。”
蒙各人喜欢喝奶茶，属于无奶茶不欢的那种，阿古达木自然也好这一口，所以他喝了这茶，觉得这茶虽然口感清香，可是不够浓重，不合适做奶茶。
秦刚没好气的继续笑着：“这茶可是陈牧自己种的、自己炒的。”
“哦？”
阿古达木一听这茶的来历，忍不住又多喝了一口，然后才露出点憨憨的笑容：“这样喝，就已经很好喝了，不需要用来做奶茶的。”
心里敬重一个人，不管那人做什么，都会觉得好。
蒙各汉子就是这么直肠直肚，不带拐弯。
“当然好，做奶茶就糟蹋了。”
秦刚拿起杯子，自己也喝了一口，才说：“这是新茶，陈牧特地让人给我带过来的，也就那么一斤，说是不够分的……唔，回头给你分一两，你也尝尝。”
“谢谢领导！”
阿古达木立即道谢，对他来说，陈总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回头要再好好尝尝。
秦刚看了看时间，说道：“你们仁大的会议很快就要开始，我也不耽搁你的时间，今天叫你来呢，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你的意见的。”
微微一顿，秦刚又接着道：“这一批合作种树的农民名额，会多增加五十个，我准备到外乡去招人，你觉得怎么样？”
“外乡？”
阿古达木怔了一怔。
秦刚点点头：“是的，我主要是怎么考虑的呢，参加项目的人选很重要，一直以来我们都在本地找人，至多也是找你们的亲戚，从没试过在外乡招人。
最近我看看一些报名农户的资料，感觉有很多人……嗯，怎么说呢，都不太适合，所以经过我们思维这里大家的讨论，就想着是不是能把招人的范围扩大一些，这样或许会更好。”

第1000章 变化（4）
招揽外乡人来种树……
这事儿阿古达木还真没想过。
虽然现在参加了合作种树项目的农户中，有好些人雇了外乡人来帮忙干活，可那些外乡人毕竟只是打工的，在北棹口承包林地的人大都是附近的农民。
突然听见秦刚说要招外乡人来承包土地种树，这倒是让阿古达木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并不是歧视外乡人，只是心里觉得北棹口不是那些人的家乡，人家会愿意来吗？来了以后会努力干活吗？万一要是过来骗取资助的，该怎么办？
秦刚看见阿古达木没说话，忍不住问道：“怎么，你觉得不好？”
“不是。”
阿古达木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就是担心外乡人来了不用心干活。”
秦刚点点头：“我们市里其实也有这样的顾虑，不过最终还是决定要这么做。”
微微一顿，他给蒙各汉子解释道：“经过这么两年的功夫，基本上在北棹口能招进来的参与项目的农民，我们都已经招进来，剩下的那些人……唉，怎么说呢，合适的也不多了。
就算我们继续坚持只在北棹口招人，可是再过两年呢？三年呢？想要扩大沙漠治理的成果，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我们终究还是要面向外地的，不可能只盯着北棹口这一个地方。
与其以后再打开这个口子，不如早一点就这么做，让北棹口以外的人也参与进来，这样或许对整个项目更有好处……”
阿古达木听着秦刚的话儿，也有点明白了。
的确，现在在北棹口，知道合作种树项目的人越来越多，想要参与进来的人也不少。
可是真正的能吃得起这一份苦的人不多，在更多的人看来，那一份资助才是吸引他们的地方。
能不能把林地干成先不说，稳稳当当的吃两年资助，这或许是大多数人真正的想法。
不可否认的说，当初妻子支持他和牧雅林业合作，承包林地，很大程度也是看在这一笔钱的份上。
阿古达木觉得这些人不行，想要种树治沙，像这样得过且过的态度可干不好。
所以，就如秦刚所说的，这个合作种树项目迟早要打开口子，招收外乡人来参加。
而且，因为北棹口这边的合作种树项目很成功，省里已经开始向外推广了，很多地方都搞起了一模一样的项目。
甚至于隔壁几个省份都在搞这样的项目，即使北棹口不招外乡人，其他地方也会招，这或许算是一个大趋势。
秦刚把事情给阿古达木分析完，又语重心长的说：“阿古达木啊，这件事情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它是好事儿，至少不管最后怎么样，你们北棹口肯定是得益的。”
秦刚有一句话没说得太直白，把外乡人招进来，其实还有另外的考虑在里面。
北棹口的农民如果不认真干，外乡人就会把他们比下去，这会让本地的农民变得更努力，有点鲶鱼效应的意味。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阿古达木才从秦刚的办公室离开，赶到仁大参加会议去了。
秦刚坐在办公室里想了想，给陈牧拨了个电话过去。
“秦市长，今天怎么亲自给我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陈牧调侃的声音。
秦刚忍不住嘴角微弯，也不太正经地说道：“你怎么不说我连吃饭都是亲自去吃的？”
陈牧不客气的反怼：“哈哈，秦大哥，你可不能怪我啊，是你对我先变心的，现在有事都不给我打电话了，倒是让你的秘书给我打。”
秦刚没好气的说：“你小子也太小气了吧，就那么几次有点小事情要交接，我又正忙着，才让小魏和你打了两通电话，你居然还记仇，啧，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两个人相互调侃几句，就和当年在一起相处的时候一样，然后秦刚才又道：“你小子说说，都多久没到L市来了，也不说过来看看我，合作种树的时候完全丢给了我，自己倒是舒舒服服的当起了甩手掌柜，太不地道了。”
“秦大哥，我们公司的人一直都有几支团队常驻望西的好不好，怎么说的好像我不出力似的。”
陈牧虽然已经有很久没去L市了，可牧雅林业派驻望西省的团队却是越来越壮大。
随着望西省好几个城市铺开了合作种树的项目，牧雅林业的技术支援团队分开了好几个队，兵分几路进驻各市，人数比之前多了好几倍。
牧雅林业在望西省的人数，超过三十人。
“秦大哥，你今天给我打电话应该有事的吧？”
“是，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一下，是这样的……”
秦刚很快把北棹口合作种树项目准备招收外乡人的事情和陈牧说了一遍。
陈牧听完，想了想：“有什么是需要我这边支持的吗？”
秦刚说道：“为了加强管理，我们到时候会派遣巡查队，定期到各家林地进行查看，希望你们也派人参加进来。”
“没问题！”
陈牧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秦刚又说：“还有，最近市里准备购买一批树苗，我已经争取了把这个单子给你们公司，这事儿你要盯着点，可不能拖我的后腿。”
“呀，秦市长，这可太感谢了！”
陈牧一听有单子来，立即变脸，当即就在电话里拍起了马：“秦市长威武，什么时候到我们林场来实地视察一下工作，给我们提提意见。”
“滚！”
秦刚忍不住又笑了：“您是大老板，我可不敢给你提意见，你能多给我寄点茶，我就感激不尽了。”
一说到茶，陈牧就蔫了。
这新茶才刚出，就全都送出去了，连他自己手里的存货都被成子钧和李少爷上门扫了个干干净净，一点也不给他留的。
通过成子钧和李少爷的嘴巴，他算是知道自己的茶在外头有多抢手了，说是价比黄金都不为过。
早知道这样，就不乱装逼送人了。
闹到现在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反倒把自己给埋坑里了……唉，真是个让人悲伤的故事。

第1001章 老狗换毛
好说歹说，总算用以理服人的方式，承诺了将来收了新茶，一定会再给秦刚寄，这才总算把电话挂断。
陈牧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头是汗，现在这一个个的……真是太难缠了。
为了一点茶叶，他们都恨不得把自己给吃了，唉，悔不该当初啊。
原本觉得新茶出了，就能缓解“缺茶”的窘迫状态，可没想到这新茶出来以后，周围这些家伙就像是嗅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全都涌过来了。
到了最后，不但问他要茶的人一点都没少，而且感觉好像缺口还更大了。
在这么下去，陈牧觉得自己都快要变茶农了。
种茶、制茶，他一开始就是图自己一乐，玩票而已。
然后弄出来的茶叶居然还很不错，所以他就带着点小炫耀的心思，带着自己的茶叶到处装装逼。
这充其量也就属于小圈子传播而已，毕竟能值得他去炫耀的人，其实不多。
可没想到酒香不怕巷子深啊，但凡尝过他茶叶的人，都成了回头客。
不仅如此，这些家伙不光自己喝，还往外传，这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陈牧都能想象得出来，自己在人家那里装完逼后，人家又是怎么跑到朋友面前去装逼的，装逼这件事情就像是个恶性循环，没完没了。
最终，吃苦头的就是他这个制茶的人。
没想到这个……
看起来好像比育苗还能赚钱啊……
陈牧有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感觉，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扩大茶树种植的数量，直接弄一个茶园好了。
别说，这个想法似乎还真的很可行，只要在加油站后面的荒地里随便找一片地弄起来就行……当然，种茶比种树要麻烦，需要人手打理，毕竟不能让茶树被小动物祸祸了。
说干就干，陈牧背着手，像个老干部似的往自己的林场走，准备挑块好地，把树种起来。
在林场转了一圈，附近的地都种满了树，必须要往更深入的地方走，才有空地了。
这不太适合。
茶园最好就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样才方便盯着。
陈牧只能往回走，带着点遗憾。
唯一让他感到高兴的是，这一段时间来坚持飞播的效果渐渐出来了，地面上已经开始长出小草。
几种草种混杂在一起生长出来，虽然还显得稀疏，可是等它们长起来，是会自己蔓延的，到时候荒漠上应该就能添置绿装了。
“看着就养眼！
只要一想到以后荒漠上到处都是这样的翠绿，陈牧心里就觉得很舒服，真的很治愈，很让人有成就感。
回到加油站的门口，陈牧坐到了石凳上，想着到底应该怎么弄，难道要把之前种下去的树都清掉，然后再种茶树吗？
越靠近加油站的树，种下去的时间就越久，长得就越好。
说真的，后面的树都是村民们帮着重的，陈牧动手的机会不多。
而前面的这些树才真的是他当初一棵一棵种下去的，现在说要清掉，他还真不舍得。
“老黄，你说怎么办？这都有感情了，怎么可能清掉，对吧？”
老狗就趴在石凳上晒太阳。
陈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老狗一动不动，任由陈牧摸着。
陈牧挠了两把后，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说道：“咦，现在不错啊，手感越来越好了。”
不看不知道，一仔细看才发现老狗的脑门上，居然长新毛了。
原本老狗身上的皮毛已经稀稀落落了，又枯又黄，特别糟糕，就像长了皮肤病似的。
可是现在看起来，却长出了许多细小绒毛。
看起来很短，但正在长起来，以后越长越长，应该会很好看，而且手感也会很不错。
老狗抬了抬眼睛，看了陈少捷一眼，脑袋好像动了一下，又好像没动，随即又趴下去。
陈牧想了想，说道：“看来给你吃药膳还是有用的，这连毛都长出来，说不定以后真能变成长寿狗呢。”
老狗的身体还是没动，就尾巴高高的甩了一下。
那原本毛发不多的尾巴上，也长出了新毛发。
一般对于天山敖犬来说，在小狗的时候都要剪尾巴的，可是老狗原本的主人看起来对它并不上心，只当家畜养，所以也并没对此做处理。
现在老狗年纪大，自然也没必要再做什么了。
维族老人之前看到老狗，都很为它感到可惜，说体型这么好的一条狗，原本应该是最好的猎犬，可却没有得到好好的对待，糟蹋了。
“走，我们去药园看看，给你弄点东西，今晚补补。”
陈牧站起来，招呼老狗跟他走。
一直懒懒的老狗居然听话的站起来了，晃悠悠的走在陈牧的脚边，跟着陈牧走向药园。
陈牧微微一笑，挺满意的。
他早就发现了，老狗看起来懒懒的，可却通性。
你跟它说什么，它其实都是明白的，只看愿不愿意给你回应。
之前刚来的时候，老狗像条死狗，大概是在原本的主人那里受到心理伤害非常大，所以才会整天一动不动。
可是来了这么些天以后，别说陈牧一家子对它好得不了了，就连林场里其他人对它，都带着一份和善，毕竟知道它之前的遭遇，没人不为它感到可怜。
所以，老狗的劲头好像渐渐回来了，也愿意时不时动弹一下。
一人一狗慢慢走向温室药园。
陈牧正准备往温室里走，突然看见温室后面的那片空地，心中一动：“为什么不把茶园弄在这里？”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亮了，之前一直想着把茶园弄在林地里，从没想到马路对面的这边，这纯粹就属于思维盲点。
把茶园弄在这里，距离加油站更近，简直就在眼皮子底下，打理起来也更容易。
陈牧用眼睛丈量了一下面积，决定弄个大茶园，到时候直接再进一套制茶的设备，直接弄出去发卖，说不定还真能发家致富。
最重要的是，能把那些整天缠着自己的家伙打发走，一举两得。

第1002章 要通电了
说干就干。
陈牧找来人，开始在这边圈地，然后平整土地，准备把茶园弄起来。
现在育苗的业务基本上已经外包出去，要不就弄到了北雁林场和外面那八家从奥赛集团拿到的林场里。
在加油站这边，其实剩下来的业务不多，只有很少的一点。
所以林场农民每天要做的事情，其实主要是种树而已。
现在陈牧把他们集中起来弄茶园，和种树差不多，或许活计还要轻松一些，很快的人就来了，开始弄起来。
女医生来到陈牧身边，好奇的看着：“你准备弄什么呢？”
陈牧说：“弄个大茶园。”
“茶园？”
女医生险些翻白眼。
原本自家男人小打小闹的自己种茶树制茶也就算了，没想到居然想要弄茶园。
说真的，他还没听说过能有茶园开在大西北的荒漠上的，这要是让别人听见了，只怕会觉得在听天方夜谭。
陈牧笑了笑，自卖自夸的吹起了牛逼：“等你老公弄出来，以后又是一个世界奇迹……嗯，我们家这个品种的茶树是有专利技术的，以后弄好了，说不定西北就变成国内的种茶基地了。”
为了种茶，他学过很多茶树的相关知识。
从茶树的自然分布来说，已发现的山茶科植物共有23属，380多种。
其中在夏国的境内，既有其中的15属，260余种。
而这些茶树植物，大部分分布在西南三省，尤其以云贵高原为最。
由于许多属的起源中心都在某一个地区集中，就说明该地区是这一植物区系的发源中心。
所以，可以这么说，山茶科、山茶属植物的发源中心就在西南。
换句话也即是说，西南是茶的发源地，也是茶文化的发源地。
不论气候条件、还是地形条件，多雨潮湿的南方更适合种植茶树。
而西北大荒漠上，则从来都不产茶。
陈牧弄出来的茶树品种，算是自己乱捣鼓出来的，或者应该说是被他用活力值生生点出来的变异品种。
“你弄吧，反正我爸妈也挺喜欢你的茶的，之前还说想不到你能自己种出这么好的茶。”
女医生摸了摸肚子，也没对自家男人种茶这事儿表示反对。
爱折腾就由他折腾吧，反正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儿，就当是让自家男人有个个人的小爱好好了。
自从怀了孩子以后，她就半退出了牧雅林业的管理，只有当公司出现重大需要决策的事情时，她这个副总裁才会列席会议。
平时的时候，她就在自己加油站附近晃悠，陪陪外公外婆，逗逗小灵芝，还有就是盯一下大别墅的装修。
他们的大别墅已经到最后的装修阶段，他们的装修是从里到外的，非常齐全。
内部的各种豪华配套就不说了，一家三口豪掷数千万在装修上，简直有点不计工本。
特地让杰克在外头帮忙找了个顶级设计师，是专门为顶级富豪装修豪宅的，让他进行了设计，每一样材料和屋内设施都通过各种渠道采买来的，简直要做到一丝不差。
装修的队伍也不是随便找来的工程队，而是从滨海请过来的。
他们每一天的收费，都是以万为单位来计算的。
在屋外，还买来了各种各样不同的花草树木，种了一圈。
为了别墅的环境，真的就是生生弄了个绿洲出来。
陈牧一开始的时候，心里觉得这也实在太浪费钱了，哪有这么弄的，这样一来自己和那些万恶的、贪图享乐的资本家、酋长之类的有什么区别？
可是家里的两个败家婆娘口径一致的对他说，这是为了以后一家子的生活着想，毕竟老人孩子都有，总不能不舍得花钱，不提供最好的环境。
所以，他也只能屈服了，索性从此以后不再去看工程账单，这样心里能好过一些。
埋头在茶园里弄了两天，弄出来了五亩地。
陈牧订购的栅栏也送到了，开始围着茶园建起来。
茶园不同普通林场，必须防止周围的动物跑进去把茶给咬坏了，保护措施多少要做一点。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等到栅栏都弄好，陈牧才开始让人把茶苗一颗颗种下去。
茶苗其实就是他原本一株老茶树上的根茎，一根根的全都用活力值点过的水泡好，然后才一点一点的剪开、切片，种下地里。
把茶苗种好后，陈少捷好好的给茶园浇了一遍水。
滴管系统已经订购，很快就能送过来，在滴管系统没到之前，他只能靠着水井和拖拉机运水，一点一点的弄。
幸好林场里有的是人手帮他，他干累了，会有人替他上，等他休息过来了，再去接替其他人。
这么弄了一个多星期，才把茶园弄好。
这天一大早，他正想着会办公室看看滴管系统什么时候到，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一辆工程车停在了加油站前面，然后下来了几个人，架起了工具在附近丈量起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
陈牧咬着块馕，就走了过去。
小武连忙默不作声的跟上，他也拿着个馕，比老板的大一圈。
那辆工程车上的人看了这边一眼，其中一个看起来应该是领导模样的人说道：“我们是国家电网公司的人，准备在这一片架电网，以后你们就能通电了。”
“啊？”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回不过神。
自己的加油站终于要通电了？
多少年了，从老爸老妈开始把加油站做起来开始，这里就靠着柴油发电机供电，别提环境多艰苦了。
陈牧从前曾听爸妈说过，有时候遇上天气不好的时候，柴油发电机万一出现故障，他们甚至要靠着烧柴火过日子。
陈牧没遇过那样的时候，毕竟他短短几年，就把生意做大了，有钱什么都有，就凭着他购置的发电机组，基本上自给自足是够了。
可不管怎么说，就算自己再能发电，也总不如有电网覆盖给人的感觉好啊。
那仿佛就昭示着加油站这里再也不是偏僻边缘的地带了，这里开始铺设电网，正在变得繁华。
回过神，陈牧连忙招呼小武回去拿水拿烟，给工作人员派了一圈。
“师傅，这电网大概什么时候能弄起来啊？你们准备铺到哪里去？”
陈牧一边真心诚意的献殷勤，一边询问。
电网公司的那位师傅回答道：“从这里要一直通到添山的油田去，估计半年时间吧，就能彻底弄完。”
“那可真是太好了！”
陈牧由衷的感到高兴，本来他还犹豫着自己的别墅要不要装发电机组呢。
现在看来，可以拉研究院的电先用着，到时候等电网架起来，直接就可以用上电网公司的电，这样还省了一套发电机组的钱。

第1003章 打起来
电网公司的人在循疆公路上工作者，陈牧就站在旁边伺候，时不时和人聊一下天，了解一下电网铺设的具体情况。
“添山油田开始开采了吗？还需要多久……”
“你们这一次铺设电网会不会让附近的村子也通上电？是了，雅喀什村你知道在哪里吗？那里会不会在你们这个电网的覆盖范围……”
“师傅，通了电以后，我们这里归哪里管？是巴河镇管，还是市里的供电局……”
因为陈少计的殷勤，电网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很愿意和他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倒是让陈少捷知道了很多事情。
前些年，国家实行了电力体制改革，电力行业基本上已经实现了厂网分开。
国家的供电企业，主要分为两大电网公司，一个是国家电网，另一个则是南方电网。
在夏国国内，除了南方五省属于南方电网，其余区域都属于国家电网的范围。
目前陈牧见到的这些工作人员，就是国家电网公司的人。
“我们只负责铺设电网，其他的你们可能要到省里的供电局询问才知道了……嗯，其实也不着急，以后等电网铺设好，自然会有人来帮你们办理开户通电之类的事情的……半年，半年肯定行了，现在的建设速度都很快的，我们国家被别人叫做基建狂魔，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电网公司的人做完测量，很快离开。
陈牧还目送人家上车，等人走远了，才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往办公室走。
过了半个多小时，陈牧给西陇集团打完电话，催促完自己订购的滴灌系统，然后又晃悠悠的往茶园走。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看见那辆之前离开的工程车又回来，而且速度很快，飞一样的冲了进来，停在了加油站的空地上。
紧接着——
车上的人急急忙忙的冲下来，一个个看起来都火急火燎的，七手八脚的把一个人从车上抬了下来。
“怎么了？”
陈牧见状连忙过去，却发现之前和他说过几句话的其中一名师傅，这时候脖子满是血迹，已经不省人事了。
另外有人拿着一块布，压在那师傅的脖子上，可以看得见上面正在渗血，显然伤口就在那里，血正飚出来。
“你们这里有没有医生？我们刚才在网上查了，你们这里好像有医生，对不对？救救老童……”
那个领头的师傅一看到陈牧，就想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像他询问。
陈牧其实也不用他说，转过头就对小武吩咐：“去把曦文喊来，让她带上工具，我先把人送到医疗室去。”
说完，他又回头对师傅们招呼：“来，跟我来，把人先送到医疗室去。”
小武立即小跑着去了。
陈牧则领着师傅们，把伤员抬到了研究院的医疗室。
现在在研究院，专门给女医生留了一个办公室当她的医疗室，平常附近村子里有人病了，都回到这里来找她问诊。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女医生来了以后，看见情况紧急，立即开始动手找剪子剪伤者衣服，做起了急救。
同时，她也开始询问起伤者的情况。
那个领头的师父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个情况，我们正在做测量，老童人有三急，就跑远一点去解决，没想到就听见他惨叫了一声，然后我们连忙冲过去，发现不知道从哪里来几匹狼，其中一匹死咬着老童的脖子……那几匹狼看我们来了，很快丢下老童跑了，然后老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狼？”
女医生和陈牧他们都怔了一怔，还真有点没想到。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除了那些体型较小的土狼，还真没见过狼。
虽然西北有鼎鼎大名的西北狼，可是据说在疆齐这边早就已经绝种了，只有甘苏、星海和昆仑山一带才会有。
现在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狼袭击人的事情，实在让他们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医疗室里面的设备很齐全，都是女医生从自家医院里搬过来的好东西，整个儿比镇上的医疗站还要先进。
“应该是咬到血管了，不过幸好不是颈动脉，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幸好你们能把他及时送过来，不然也会有危险……”
了解完伤者出事的情况后，又稍微查看了一下伤口的情况，女医生开始挺着个大肚子，对伤者进行救治起来。
听见女医生这么说，电网公司的人都松了口气，这要是无端端让同伴的命丢在野狼的嘴里，他们都不知道要有多难受，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伤者的家人。
走到医疗室外打了几通电话，那领头的师父才又过来感谢陈牧：“陈总，真是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老童这回就真的……唉，幸好啊！”
“不客气！”
陈牧摇摇头，举手之劳，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会这么做的。
他这时候倒是更想弄清楚那几匹狼的事情：“刘师傅，你能和我说说，攻击童师傅的狼长什么样子吗？”
刘师傅说道：“个头挺大的，我看比你们家杨的狗差不多，不过整体偏瘦……”
陈牧听着刘师傅的描述，心里忍不住有点讶异起来，这显然不是土狼啊。
土狼的体型比较小，只到家里这五只狗崽子的一半。
而刘师傅描述的狼，体型比土狼大得多，这应该就是真正的狼了。
西北狼？
怎么会……
不是说都绝迹了吗？
陈牧有点狐疑起来，他之前刚来西北的时候，因为害怕在荒漠上遇到狼，所以特地在网上搜索了相关的信息。
就他所知，西北狼分为高海拔的和低海拔的两种。
长在青海高原和昆仑山的应该就属于高海拔的，而在其他地方的，则是低海拔的。
西北狼是群居动物，一般以七匹为一群，合作起来非常默契。
刘师傅说那些狼一共有五六匹，这正好对上了。
现在给陈牧带来最大的问题是，在车程不到半个小时外的区域出现了狼群，这对林场农民们的威胁还是很大。
甚至于，这对加油站的威胁都很大。
陈牧想了想，又问：“刘师傅，你们有没有留意到童师傅被袭击的地方，有没有什么洞穴或者狼窝之类的？”
刘师傅略一思索，摇头道：“没有太留意，当时老童伤口上流血太多了，我们都急坏了，就一心想着救人，别的什么都没来得及看。”
陈牧点点头，没说话。
西北狼又称为夜月狼，喜欢在晚上出没。
现在大白天的跑出来攻击人，这有点不太合理。
陈牧觉得很可能狼群的巢穴就在那附近，伤者正好遇上了。
过了一会儿——
女医生进行完手术，终于出来了。
因为没有伤到大动脉，所以这一次只是简单的清创缝合手术，女医生做起来并不算太麻烦，成功救治伤员。
听见女医生的话儿，电网公司众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显然之前的情况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直到这时候才缓过来。
“先让他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吧，如果你们想走的话儿，明天再走……嗯，明天你们可以把他送到X市的正规医院去，应该没有问题。”
“谢谢你，陈医生！”
电网众人连忙道谢，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由衷的尊敬。
一来是为了女医生刚才救了他们的同伴，二来则是因为女医生“西北最美女医生”的医德，她挺着大肚子救人的情景，实在让人感觉圣洁。
“老婆，累不累？你赶紧休息一下，别累坏了。”
陈牧连忙过去关心了几句，还亲自把女医生送回家里休息，这才掏出电话来，打了一个出去。
“于教授，是我，陈牧，对，有这么一件事情我想和您说一下……”
一天后——
一名来自疆齐省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教授，领着几名协会成员，来到了牧雅林场。
这位于教授的名字叫做于和光，干了一辈子的野生保护事业，曾经担任过协会的理事长，只是后来年纪大了，才退了下来，成为荣誉理事。
于和光是维族老人介绍给陈牧认识的，之前因为发现了野骆驼群出现在林场，所以陈牧特地“上报”了一下。
后来于和光就来牧雅林业进行观察，确定了这是真正的野骆驼群，对陈牧的种树行为表达了高度的赞赏。
保护野生动物其实和保护环境是不分家的，环境如果都保护不好，野生动物又怎么会有生存的空间，这里面有点“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意思。
像陈牧这种坚持种树，而且还大肆支援农民种树的人，是于和光最欣赏的，所以他和陈牧相处得不错。
这一次发现了狼群，陈牧当然第一时间就给于和光打了电话。
汇报狼群出没还是小事，他主要是想知道应该怎么和狼群和谐共处。
狼群就生活在林场家门口，万一袭击人怎么办？
像这种问题，肯定要让专家来提供解题思路的。
于教授来了以后，先看了伤者，然后又和电网公司的人了解了情况，才让他们领着去出事地点查看。
“就在这里，当时老童只是想找个地方小便，这里正好有几块岩石……”
刘师傅领着他们来到了出事的地点，并开始介绍起来。
陈牧跟在于教授后面，在附近的这些岩石块周围转悠了一圈。
他们很快找了其中一块大岩石，底下有深凹下去的位置，里面有很多毛发骨头之类的东西。
于教授查看过后，说道：“这里应该曾经是狼群的暂时栖息的地方。”
刘师傅一听，顿时流露出一点后悔的神情：“早知道这样，当时就该拦住老童，不让他跑到这里来，否则就不会被狼群攻击了。”
陈牧安慰道：“刘师傅，别自责，我们这附近本来是没有狼群的，这也是正巧遇上了而已，谁也想不到。”
微微一顿，他又问于教授：“于教授，你说暂时栖息是什么意思？狼群已经不住这里了？”
于教授点点头，指了指这些岩石四周：“这里的环境……嗯，怎么说呢，并不太适合狼群居住，而且现在它们也不在，说明它们应该已经丢弃这里。”
想了想，于教授又说：“或许因为昨天遇到他们，被惊扰了，狼群立即搬走了。”
听到“惊扰”这个词，陈牧有点哭笑不得。
到底是谁惊扰谁啊？
人家童师傅都被咬成重伤，居然被戴上了“惊扰”狼群的帽子，这要被人家听见了，说不定要从病床上跳起来打人的。
幸好刘师傅也没听出这话儿的不对劲儿，又或者是他情商高、城府深，反正就跟表现得并不在意。
陈牧思索一下后，忍不住朝自己林场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道：“于教授，这些狼群为什么跑这里来？”
“目前还不太清楚。”
于教授没回答，而是在周围观察起来，非常仔细。
陈牧跟着于教授，留意了一下，发现对方其实是在找狼群的痕迹。
例如狼爪印，例如狼粪便，例如狼毛等等……
拍照，记录，忙忙碌碌起来。
陈牧对这些没兴趣，他更关心这些狼群究竟是过路的还是来安家的。
要是过路的那不是问题，他强烈表示欢迎。
要是来安家那就麻烦大了，以后林场可就危险了。
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他把地图召唤出来，直接搜索狼群。
地图界面上，狼群正朝着荒漠上的一处戈壁滩走去。
最近因为陈牧进行了大肆飞播的缘故，原本应该是荒芜死寂的戈壁滩上，居然开始出现了不少绿色。
那些绿色，正一小块一小块的点缀着荒漠的灰黄，只要假以时日，就能连成一片。
突然——
其中一匹狼快速奔跑起来，冲向前方一处野草生长茂盛的地方。
紧接着，从那野草之中，跑出来一直灰色的野兔，迅速的冲向不远处戈壁的一条缝隙中。
野狼紧追其后，它的速度到底比野兔更快一些，终于在野兔钻入缝隙之前一口将它扑倒、咬住。
过了一会儿，野兔不再动弹。
野狼叼着野兔，慢慢往回走，来到狼群首领的面前，把猎物放下。

第1004章 做足准备
看了狼群好像准备在戈壁滩落脚的样子，陈牧忍不住转过头虚心请教：“于教授，通常情况下，狼群在一个地方做窝以后，它们的活动范围有多大？”
于教授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道：“一般对于一个狼群来说，它们的活动范围半径在十五公里左右，不过如果以单个个体来说，他们有能力以每小时60公里的速度，奔跑二十公里。”
糟糕……
陈牧心一沉，一下子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起来。
从那个戈壁滩到林场的距离，正好在狼群活动的范围之内。
这也就是说，林场工人们有危险了，这群畜生不能打也不好防，这接下来要怎么弄？
万一再出一次童师傅这样的事情，其他人可能就没有童师傅这么好的运气。
被狼这么咬脖子，居然没伤着大动脉，换成别人，早就当场死了。
不过，陈牧也搞不清楚这些狼群是暂时落脚，还是要长期住下来，所以他又问：“于教授，你觉得这个狼群为什么会来这里？它们是路过的，还是准备在这里安家？”
于教授又想了想，才回答道：“我觉得狼群应该是来这里安家的。”
我去……
陈牧无语了。
于教授接着说：“你们这里的环境越来越好了，小动物也越来越多，特别适合狼群觅食、生存，估计它们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在迁徙过来的。”
陈牧更无语了。
他这时候只能用“凡事都有利有弊”来安慰自己，因为他的坚持种树，附近这一带的环境是变好了，可是同时也把狼群招来了，这还真是他之前没想到的。
陈牧想了想，只能不耻下问：“于教授，这里附近一带距离我们林场太近了，这些狼群来了以后，我们林场员工会不会有危险？我们应该怎么办？”
微微顿了顿：“于教授，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狼群迁徙得远一点？”
于教授摇摇头：“狼群其实还是比较畏人的，它们应该不会去你们那边。”
这可说不准啊……
陈牧觉得自己林场这两年树越种越多，小动物也越来越多，那对狼群来说简直就是天然的食品库，它们能放过才怪呢。
而且狼群也会不断繁殖的，就算一时半会威胁不到林场，以后数量变得越来越多，肯定还是会形成威胁的。
陈牧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实话实说：“于教授，说真的，狼群在这里生活，我其实感觉不太好啊，万一以后我们的员工在林地工作被袭击了怎么办？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它们迁徙到远一点的地方？”
于教授也叹气说：“就是因为很多人有着像你这样的想法，所以在我们国内狼的数量才会变得越来越少。大家都认为狼是‘害兽’，对它们大肆捕杀，压缩它们的生存空间，以至于它们的活动范围日益减小，最终走向灭绝。”
说时，他看着陈牧说：“狼是整个生物链中很重要的一环，它和我们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微微顿了顿，他接着说：“西北狼是喜欢夜间活动的生物，白天它们不会出洞的，到了晚上……我想它们对你们的威胁，应该没有那么大了。”
这位老教授的语气里已经带着恳求的意味了，他希望陈牧给狼群留一点生存的空间，大概是怕陈牧会对狼群做什么。
讲真，虽然国家明文规定西北狼是受保护动物，而且是濒危的受保护动物，可是陈牧真要悄悄弄死它们，谁也不知道，谁也说不上什么。
就算不弄死它们，只是派人把它们赶走，这也等于压缩它们的生存空间了，狼群自然要去找更合适的地方。
可陈牧感觉有点哭笑不得，这不是他不给狼群留生存空间啊，是狼群不给他留生存空间啊。
“于教授，你今天也看到了，童师傅就被狼群袭击了，这可是狼，它们是会袭击人的，万一它们要是袭击我们的员工，那可怎么办？”
“不会的，这一次是巧合！”
于教授连忙指着之前狼群暂居的巢穴，解释道：“这里是狼群暂时过路的栖息点，那位受攻击的师傅正好来了这里，惊动了狼群，让狼群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才会对他进行攻击的。”
抬起头，于教授看向荒漠的更深处，又说：“一般情况下，狼群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尤其是成年人，相比之下，小孩对它们的吸引力更大。”
一听小孩，陈牧更不好了。
自己家里就有孩子，有了这么一个狼群在这里当邻居，真让人放心不小。
陈牧已经打定主意，再对狼群观察几天，看它们是真的要在这里安家还是暂居。
如果暂居，就算了。
如果是安家，那他还真的得从长计议，要想办法解决才行。
这可不是于教授三言两语能说得过去的，林场大家的人身安全最重要。
于教授在狼群的“故居”转悠了好一会儿，收集到足够多的狼群生存的证据后，才开始沿着狼群留下的痕迹，进行追踪。
本来陈牧还在琢磨着应该怎么指引于教授他们找到狼群，可是看见于教授很准确的找到了戈壁滩的方向，陈牧就决定不多此一举了。
人家都是专家，找狼群这点小事难不倒他们。
一天下来，于教授找到了戈壁滩。
不过因为天色已晚，所以于教授没有继续找下去，而是和陈牧回到林场，住下了。
陈牧用地图监看了一下狼群的情况，发现它们已经在戈壁滩找了个岩石底下的缝隙，一起窝在里面。
其中两头狼，正巴巴的进行着深挖工程，看起来是准备在这里住下了……至少暂时来说，它们是要住下来。
一连几天，于教授领着他的人游走在戈壁滩附近，寻找狼群。
当然，他们的行动是很小心的，尽量不去惊动狼群，也不会太靠近。
他们主要目的是确认狼群的种类，还有数量之类的……一切都是为了研究、保护。
陈牧一边静观其变，一边上网查找着“防狼术”，这事儿不能开玩笑，必须认真以对，做足准备。

第1005章 威胁
就在陈牧被自家门口的狼群闹得忧心忡忡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抗州。
小二鲜蔬的温室项目，正在热火朝天的建设中。
工地上，地面已经得到平整，主要的承重架也安装完毕，现在正在做的是安装支撑玻璃的横架。
每一个都需要用起重机托起，然后扭上螺丝，将它们固定好。
整个工地上，所有人都干得如火如荼，非常忙碌。
在项目外的一条马路上，因为地势较高，路边停着两辆汽车。
那两辆汽车所停的位置，正好可以把整个工地的情况一览无余。
秦深就站在其中一辆车子前看着，他看得很仔细，对于工地上每一个人的动作都不放过。
他虽然对于怎么建造温室并不懂，不过这一段时间也接触过一些相关的知识，所以也有一定的了解。
就他看来，小二鲜蔬的这个温室项目，比他了解过的都要大许多，仅仅看着占地面积就能看出来了。
“秦总，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这个的？”
另一辆车子上，也下来一个男人，那男人西装笔挺，和一身休闲服的秦深完全不同。
秦深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指了指眼前的工地，笑着问道：“张总，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个男人站在秦深的身边看了一会儿后，想了想，才回答道：“我之前听说，西北的小二鲜蔬要进军沿海地区了，其中一个城市就是抗州，这应该就是他们的温室吧？”
秦深点点头：“没错，这就是小二鲜蔬新建的温室项目，据说会在明年节前完工。”
“节前？”
那位张总显得有点惊讶：“现在已经快十二月了，节前完工的话儿，那就只有三个月了呀。”
秦深点点头：“不到三个月。”
张总打量了一眼工地上的情况，有点疑惑道：“他们的工期进行得这么快吗？这么一点时间能彻底完工？不可能吧？”
他虽然对于温室建设的事情不太懂，可是想到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么大的一片温室项目弄好，实在太赶了，显得非常仓促。
毕竟就算是搭棚，也要花一个多月的，何况是具备各种高科技系统的温室项目。
秦深说道：“要不怎么说是人家自主研发的技术呢，他们的技术团队都是自己的，做起来非常快，根本不是别家能比的。”
张总闻言沉默不语起来，目光只盯在工地上，仿佛在欣赏什么绝美风景似的。
秦深也不说话，静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后，张总才说：“秦总，你今天约我到这里来，到底想说什么呀？”
秦深等的就是这个，微微一笑后道：“张总，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看到这个……”
秦深微微用下巴点了点工地的方向：“你就没有一点担心吗？”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张总将自己的西装口子解开，用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在车门前，说道：“莫非秦总觉得他们有可能威胁得到我们神兽生鲜？”
微微一顿，他又说：“秦总，我听说您一直想要搞鲜蔬的业务，这个小二鲜蔬或许对你们才是威胁吧？”
秦深眼底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愠恼之色，只是却一闪而逝，很快恢复寻常。
眼前这个张总，是神兽生鲜的老总，也是神兽生鲜的创始人。
在生鲜这方面，他是国内走得最早的，也是做得最好的。
秦深对这个人很了解，对方的名字叫做张洽，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工科生，当初初创业的时候，曾来找他要过投资。
当时秦深觉得这个人太装，总是端着一副自己是个人物的姿态，所以就拒绝了给对方投资。
投资说白了就是投人，看中了人才能投，看不中就不投，这是很简单的道理，秦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过，就以目前神兽生鲜的发展势头来看，秦深当初的决定很有可能是一个失误，尽管秦深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神兽生鲜的成功，让张洽有了很多在媒体上露脸的机会，他好多次接受采访，都会说起自己当初去阿力网络找秦深要投资却被拒绝的事情。
这种事情在大众的眼里，或许是八卦趣闻一类的，可是对于秦深来说，却等于无端端的被张洽摆到了台上，当了背景板。
每一次张洽说起这件事情，就好像拿他当台阶衬托自己的成功，这让秦深感到无比腻歪。
当然，心里面怎么想的不要紧，神兽生鲜毕竟是抗州的电商企业，和阿力网络不算有直接的竞争关系，所以表面上秦深和张洽还是保持着“非常不错”的关系。
“张总，我们阿力网络和小二鲜蔬只见当然有竞争的关系存在，不过我觉得他们对你们神兽生鲜才是威胁最大的。”
秦深看着张洽，问道：“不知道张总之前有没有看过牧雅林业的那个发布会的视频？”
“我看过！”
张洽点点头：“他们的想法很好，不过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得到的。”
秦深指了指眼前的工地：“张总，他们已经在开始做了。”
微微顿了顿，秦深又说：“你们做的是生鲜，其中也包括了鲜蔬，而他们主营的鲜蔬，看起来和你们的竞争并不大，不过正是因为这种差异化竞争，他们对你们的威胁彩打。
你们神兽生鲜的蔬果，都是从供应商的手里得到的，虽然没有中间商，不过这里面已经过了一手。
而对小二鲜蔬来说，他们真的做到从‘地里到家里’，这个模式天然就比你们的更优，也更有生命力。
唯一一个缺点，就是在前期的投入太大，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可是牧雅林业不一样，他们有这个融资能力，也有渠道，只要按着这个模式走下去，很快就能把市场做起来。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彻底把线上的蔬果市场完全占领，别人还没办法复制他们的模式，很有可能会形成完全的垄断。”
张洽听了秦深的话儿，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问道：“秦总，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1006章 布局
“我们两家合作吧！”
秦深说道：“我们两家都有蔬果的生意，合力一起把竞争对手先扫出局，对我们两家都有利。”
“合作？”
张洽怔了一怔，没想到秦深会这么说。
秦深看不上他，他也看不上秦深。
虽然秦深的阿力网络目前比他的神兽生鲜做得要大，可是他觉得阿力网络主要是占着进入这一行进入得早的先机，所以才做到如今的地步。
如果换在现在让秦深再来进入电商这一行，那就只有失败这一个下场。
为什么张洽会这么觉得呢？
这个想法，来自当初秦深拒绝给他的神兽生鲜投资的事情。
秦深的拒绝，证明了秦深对于行业的理解已经彻底过时了，同时也证明了他的正确。
这让他一直感觉自己比秦深更胜一筹，属于眼光和格局的优胜，所以他坚信自己假以时日，一定能超越秦深，把神兽生鲜做得比阿力网络更加成功。
现在听见秦深说要和自己合作，张洽下意识的就有点抗拒、反感。
略一思索，张洽说道：“秦总，就目前来说，我们神兽生鲜的果蔬业务做得还是很不错的，市场占有率仍然在快速增长之中，所以我并没有向外寻求合作的想法。”
微微顿了顿，他又解释一句：“秦总，说句老实话吧，就目前我们神兽生鲜要把自己的门店开到全国去，都缺资金呢，哪里还有钱和你合作？”
秦深没吭声，只看了张洽一眼，肚子里原本想要说出来的话儿就再也不想说了。
他很清楚，神兽生鲜想要把门店开到全国去，的确需要大量资金，因此他早就在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说辞怎么说服对方。
可是张洽这时候连问都不问一下两家应该怎么合作，显然压根就没想要和他合作的意思。
至于缺资金的话儿，就真的变成了张洽的一个借口。
“夏虫不可语冰……”
秦深心里这么想着，不禁彻底打消了和张洽合作的念头。
两个人都没有了说话的心思。
没过多久，张洽就径自离开了。
秦深看着张洽的车子沿着公路迅速走远，眼神微微沉了沉，才又转头看向前方那个正热火朝天的工地。
在秦深稍后面一点的地方，他的女秘书默默的站在那里。
从刚才张洽还没来，她就一直在那里，秦深和张洽的谈话全过程，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总，您之前准备好的那一份报告，不给张总看一看吗？”
女秘书顺着秦深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温室项目的工地，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
秦深摇摇头：“他的心思不在这里，看了也是白看，没必要！”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继续想办法吧！”
秦深指了指前面的工地，说道：“以牧雅林业这样的发展速度，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不出一年，他们就会成为能够威胁到我们的竞争对手了。”
微微一顿，他又冷笑一声：“张洽这个人，虽然能力是有，可是性格却太过自以为是，他以为神兽生鲜没有像样的竞争对手，小二鲜蔬就目前的规模也威胁不到他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儿，等再过一年……哼，他就应该知道了，到时候就算后悔也迟了。”
女秘书想了想，问道：“秦总，可是现在除了神兽生鲜，我们还能找谁合作？京西……这不可能吧？”
阿力网络和京西是直接竞争的关系，双方不可能有什么太深入的合作。
其他一些小的电商企业，就算秦深想要找他们合作，他们也没有这个实力，更没有这个“迫切”需求。
因此，在秦深的计划中，只有神兽生鲜是最合适的合作对象。
可是现在看来……张洽这个人也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秦深安静的思索了好一会儿后，一时间也没想到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只能轻叹：“先不着急，这件事情急不来，我们慢慢再想办法。”
摇了摇头，他又说道：“我们虽然想要做果蔬的业务，可这并不是我们最核心的业务，小二鲜蔬的业务和神兽生鲜才是最直接竞争的关系，他连这点都看不到，要急也应该是他们先着急……嗯，我只是觉得如果错失了现在这么好的时机，以后如果再想做什么，就迟了。”
……
另一边。
张洽上车以后，一直没有说话，只默默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象。
眼看车子就快驶入神兽生鲜的总部，张洽才回过神来，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秘书说道：“晓晨，回头帮我收集一下有关于小二鲜蔬的有关信息……嗯，最好包括整个牧雅林业的，我要详细了解一下。”
“好的，张总。”
秘书闻言，连忙掏出手机，把老板的要求记录下来。
“这两天其他的事情你先交给别人，尽快把这件事情办好！”
张洽点点头，等车子停定以后，径自下车走向总部大门。
到了第二天，秘书就已经把能查到的资料都交到了张洽的手里。
“张总，我找了许多有关于小二鲜蔬和牧雅林业的信息，已经发到了您的邮箱里。还有一些更深入的信息，收集起来需要时间，所以没那么快能给您，我会在之后再整理出来，交到您的手里。”
“好！”
张洽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点开自己的邮箱，查看秘书发过来的内容。
秘书试探着问道：“张总，目前小二鲜蔬的业务范围，只局限在疆齐省，而且还是疆齐省的五个城市，您调查他们的信息是想要做什么吗？”
张洽没抬头，说道：“既然秦深这么看重他们，那我就多了解一下，这样总没错的……唔，也并不是想要做什么，之前看过他们的发布会视频，感觉这家公司和其他的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既然他们已经进驻抗州，那就当是先做点功课吧！”
秘书闻言有点明白了，点点头说：“我有一个同学也进了这家公司，如果张总有需要的话儿，我回头可以找她多聊聊，看能不能打听到更多的信息。”
“好。”
张洽继续翻看着小二鲜蔬的资料，挥挥手，让秘书先出去了。

第1007章 新村庆典
陈牧一直在用地图观察狼群，他数得清清楚楚，狼群只有五匹狼，还没满员。
不过让陈牧感觉有点担心的是，狼群看起来真有在戈壁滩安家的准备，它们落脚的那个洞穴已经被不断扩大，成了一个装修很不错的狼窝。
狼群对自己的新家很满意，每天外出猎食，然后拖进狼窝里，那安居乐业的感觉，看得陈牧心里直犯愁。
陈牧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把狼群赶走，可这事儿不敢和于教授提。
老人家最近一段可高兴了，他见到陈牧总是忍不住夸奖，说陈牧带领大家种树，让荒漠上的土地又焕发新机，这里的生态环境越来越好，野生动物的物种渐渐多起来，以致于绝迹多年的西北狼也重新出现。
听见这样的夸奖……讲真，陈牧很愁。
他从来没想过要这样的，小兔子、狐狸、野鸡、金雕什么的就算了，现在居然把狼群惹到了家门口，这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可是具体要怎么对付这些狼群，他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直接弄死了……
这并不难，可是陈牧不忍心。
一来是犯罪，二来似乎也没这个必要。
这一窝狼弄死了，可这里的环境好了，还会有别的狼来，能全都弄死吗？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陈牧想得明白。
不能弄死，那就只剩下赶走或者防护了……
这就很难了，于教授一直说要观察狼群生活，陈牧完全没时间下手。
而且还是那句话，赶走这一窝狼，别的狼迟早还要来，就算别的狼不来，说不定这窝狼又回来了，所以还是治标不治本。
至于防护——
或许得考虑在加油站附近一片围上栅栏才行，不过这可是个大工程，劳民伤财，效果怎么样还难说。
总而言之，陈牧很愁，相当愁。
在这愁绪万千之际，也不是没有开心事的，其中最大的一件开心事，就是雅喀什新村终于如期完工，几条村子的村民们，开始搬到新村子去。
等所有人都搬进去以后，村民们找了个好日子，举行了最盛大的庆典活动，载歌载舞，以作庆祝。
“居然闹得这么大，我事前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陈牧坐在大舞台下，小声的对着成子钧说。
成子钧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我听萨迪克大哥说，这事儿是库尔班江大哥通知镇上的，主要是想让萨迪克和镇上的其他几位领导过来热闹热闹，没想到另外那名副镇长把电话打到市里去了，所以闹得市里都知道了。”
成子钧的农场离巴河镇最近，所以没事都会到镇上去转悠转悠，这一来二去就和镇长萨迪克熟了。
这一次的事情，之前萨迪克已经和他说过了，他知道得很清楚。
陈牧看了看舞台上正在表演的维族民歌串烧，又看了看坐在前排的市领导们，说道：“程哥，这会不会有点简陋啊，我看市里的好几家媒体都来了，我们这个布置好像有点格调不够啊！”
陈牧这话儿是冲着坐在他另一边的程文说的，领导坐前排，程文这个秘书溜到后排和他坐在了一起。
程文听见陈牧的话儿，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谁让你不早点通知市里，否则领导们肯定会想办法帮你们准备准备……嗯，至少市里的几个大的歌舞团肯定要来，哪用得着你们自己请民间的这些班子。”
“唉，程哥，我怎么感觉你这话儿里带着埋怨的意思啊？”
陈牧扭头看了程文一眼，以理服人道：“程哥，不是我不通知市里啊，主要是这有什么好通知？搬个村子多大点事儿，这还要通知村里？”
“你这是单纯的只搬个村子那么简单吗？”
程文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指着村子里那一排排光洁明亮的小别墅：“像这样的村子，别说在我们X市了，就算在整个疆齐省，又有几个？”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陈牧虚张了一下嘴巴，说不出话儿来了。
程文继续说：“现在都在说国家要完成农村四大改造，你知道是哪四大吗？”
陈牧不吭声。
程文接着说：“第一是治理腐败村干部，第二是清理整治扶贫，第三是统一农房规划建设，第四是完善农村人居住自然环境，你说说，雅喀什村现在这样，占了几条？”
面对程文质问的目光，陈牧有点小心虚，弱弱的回答道：“占了第三条？统一农房规划建设？”
程文立即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来。
旁边的成子钧连忙帮忙说话：“傻呀你，后面三条都占了。”
“啊？”
陈牧若有所思。
程文道：“雅喀什村原本是什么样的，你自己清楚，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不算是脱贫奔富啊？雅喀什新村建成以后，周围的自然环境变化更不用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还用说吗？”
陈牧恍然大悟，别说，还真是，后三条都占了。
“你这人啊，一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其他人要是遇上这样事情，巴不得弄得满世界都知道才好，就你，不声不响的，要不是镇上报上来，市里领导们压根都不知道，你说我该怎么说你才好。”
程文摇了摇头，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大舞台：“你要是早点报上来，让我们有所准备，这一次的庆典肯定能弄得更好的，到时候别说是我们市里的媒体了，就算省里的、中央空调的媒体都会来的，这才是真正值得大肆宣传的事情呢。”
好吧，陈牧觉得自己真的疏忽了。
怪不得平时看新闻，总看到某某乡村发家致富的报道呢，原来是这么有价值的，看来国家对于农村的发展很看重，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
不过他真心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自己村子里的人热闹一下就完事儿了，毕竟他也不想太高调，免得给村子惹来什么麻烦。
程文看了陈牧一眼，无奈的笑了笑，真拿这小子没办法。
不过他想了想后，又说：“当然，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平平凡凡之中才能体现出不平凡来，我觉得这样更有看头。”
陈牧转头，看了看程文。
程文说道：“虽然庆典不够隆重，不过贵在真实，这样的画面流传出去，会更容易让人相信。”
“这……至于造假吗？”
陈牧不太明白。
程文摇摇头，轻叹道：“为了政绩，这里面的门道多得很，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光明正大的。”

第1008章 各种麻烦
倌场上的事情，陈牧不懂，只能以程文说的为准。
程文看了陈牧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就等着看吧，今天这个……只是开始，接下来肯定有很多人闻风而动，你可要和村子里的人协调好，让他们做好准备，琢磨好该怎么应付。”
“啊？”
“别想了，雅喀什村这个样子……肯定要成市里省里的典型，肯定要大肆宣传的，你可不能拖后腿。”
“原来是这样的吗？”
陈牧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中惹了“大麻烦”，他还想多问问看怎么才能避免，可是程文已经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继续看表演。
没办法，陈牧只能把嘴里疑问句给吞回去了，心里暗忖着等庆典过后，一定要和程文好好聊聊，问个清楚。
庆典之后，领导们带领着媒体开始参观整个雅喀什村新村。
参观的过程中，当然要选择一些农民的新家，进去和农民们忆苦思甜一番，同时询问一下农民们的生活近况，有什么需要帮助或者解决的困难。
陈牧远远的跟在大部队后面，不声不响的看着。
这种时候可没他什么事儿，镜头前主要突出的市领导们，尤其是座位一哥的王领导。
成子钧走在陈牧旁边，笑道：“我们找个地方喝茶吧，看样子还得折腾一阵子呢。”
“好，我们去艾孜买提大叔的院子去。”
陈牧点点头，和几个村民打了个招呼，就径自领着成子钧走了。
维族老人的新家就在村口，连着的两栋都他们家的，一栋是维族老人夫妻俩的，一栋是迪亚尔和热依汗夫妻俩的。
进了维族老人的院子，老人和古丽大婶都在。
因为年纪大了，腿脚也不方便，所以俩老都没出去，看完庆典表演后就回到了家里。
陈牧和成子钧进门后，给俩老打了个招呼，然后陈牧就像是进了自己家院子，开始找茶壶茶碗，准备沏茶。
“真不错啊，回头我也搭个这样的架子！”
坐在院子里，成子钧看着头顶上的架子，忍不住发出感慨。
维族人喜欢在自己的院落搭葡萄架，俩老搬进新家以后，也整了一个架子，只是因为葡萄藤才刚种下去，这时候还没有长出来，所以架子上还光秃秃的。
不过，他们在架子上铺了一些枝条，既可遮挡阳光，看起来也挺美观，算是一个简陋版的凉亭，很有心思。
成子钧半躺在塌上，阳光透过上面的枝条缝隙，化成一道道光斑落在他的身上，既不会感觉到嗮，又有点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陈牧坐在另一边，熟练的洗茶、沏茶，然后招呼成子钧和维族老人喝茶。
维族人在凉亭里一般都会摆放一张好像床一样的坐榻，既可以在上面摆放小茶几，又可以同时容纳几个人一起坐在上面，非常实用。
成子钧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点点头：“这水不错，比我农场里的好多了。”
“这是我们井里的水，和原来村子里水井的水是一样的哩！”
维族老人坐在一张躺椅上，笑着说：“新家好哩，沏茶都不用去打水，比以前方便多哩。”
村子一旁建了一个大水塔，把地下水抽到了水塔上存着，然后接通村子里的每家每户，现在村民们已经不用像从前那样去水井打水、挑水了，只要一扭开水龙头，就能用水。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大进步，让他们非常高兴。
之前维族老人听说了建水塔的费用，还很是唠叨了几句，觉得没必要花这个钱……可现在一旦用上，他就彻底叛变了，赞个不停。
陈牧一边喝茶，一边问成子钧：“成哥，你们最近这一季水稻怎么样？”
成子钧道：“这一次能达到亩产530，比之前稍微多了一点。”
微微一顿，他又说：“我已经和曦文说好了，新的那片地我弄好了，下一季你们稻法自然要给我多准备秧苗。”
陈牧调侃道：“成哥，你这是要当大地主了呀？公家不是说谁也不许拿地了吗？你怎么还拿得到？”
“你也不看看我拿地是做什么的，他们巴不得我拿地呢！”
成子钧撇了撇嘴，说道：“我又不是光囤地牟利的，这是光明正大的拿来开垦种水稻，他们连审都不用审，就愿意把地批给我。”
陈牧想了想，轻叹道：“今年又有七家要和稻法自然合作，准备种植新品种水稻，估计明年我们的秧苗要翻两倍才够了。”
“这是好事啊，看来你们稻法自然今年又是大赚特赚了。”
成子钧斜眼看着陈牧：“你这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陈牧摇了摇头：“研究院的人手不够了啊，这一段要把人都派出去做技术支持，真忙不过来了。”
稻法自然这两年渐渐的声明在外，之前和他们合作的几家都陆续“大丰收”，因此找上门来要求合作的下家越来越多。
稻法自然自然是凭借着这一张张的订单，开始进入盈利的阶段。
不过也因为合作方太多，他们需要不断把人派出去，给合作方提供例如改造土地、水稻种植、预防病虫害之类技术支持，所以搞得他们在人手分配上捉襟见肘，出现了忙不过来的“乱象”。
尽管维族姑娘在生完孩子以后，已经和汪静汶一起招兵买马，大肆招人，可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们还是忙不过来，新招回来的人总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
不仅如此，因为手底下的生意越来越多，牧雅研究院里已经挤着研究院、牧雅林业和稻法自然三个实体在一起办公，空间已经不敷使用。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都和他提了好几次，让他要再另外找一个办公地点才行。
两女生的意思是，要再建一个牧雅林业自己的总部办公楼，把牧雅林业和稻法自然从研究院里分出来，这样才能一劳永逸的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而且这事儿还必须提前做，否则拖下去，就真的要成为大问题了，会严重影响公司员工的士气。
所以，这又是一个需要花钱的麻烦事儿，等着陈牧解决。

第1009章 高楼
庆典结束后。
领导们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辖下出现像雅喀什新村这样的一条村子，对他们来说是一份政绩，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很多。
陈牧事后缠着程文问了许久，程文也耐着性子和他说了很多，其实说白了就是告诉他今后会有很多来村子里看，不管是视察还是采访，村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国内有很多这样的村子，就是因为在外界的追捧下发生改变的，有时候追捧可比攻击更容易让人迷失。”
听了程文的话儿，陈牧明白了，当晚就把库尔班江他们这些村干部叫起来，一起开了个会。
会议内容，就是如何动员村民，如何给村民做思想工作，让他们对今后即将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有所准备，提高思想境界。
陈牧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个村干部了，真是为这些家伙操碎了心。
离开雅喀什村以后。
陈牧回到加油站，开始忙起了建造新的公司大楼的事情。
他请来设计师，实地勘察，为大楼进行设计。
连续好几个设计图，不是他不怎么满意，就是女医生和左庆峰不满意，一时没有定案。
这个期间，也不知道曹钰从哪里听说了陈牧想要建公司大楼，居然找上了门。
“陈牧，你听说你要建公司大楼，是不是？”
“曹大哥，你听谁说的，成哥说的吧？”
“不是，我和钧子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是上回去西陇集团谈点事情，听关昊那小子说的。”
“原来是这小子啊！”
一听曹钰这么说，陈牧就明白了。
之前他的茶园在西陇集团定了滴管系统，送过来的时候关昊也来了。
这小子纯粹就是过来玩的，吃饭的时候陈牧和李少爷提了一嘴，他也听到了，估计回头就说了出去。
真是个大嘴巴！
陈牧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就把自己的需要建办公大楼的事情说了。
曹钰听完，说道：“陈牧，是这样的，我就听说你想要建办公大楼的事情，所以才过来找你，我的一个朋友手里有一栋现成的办公楼，正准备脱手，想看看你有没有兴趣。”
“嗯？”
陈牧怔了一怔，没反应过来。
曹钰接着说了：“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在X市有一栋办公楼，十五层，就在CBD附近，环境非常不错，你有没兴趣过去看看？”
陈牧回过神，有点哭笑不得：“曹大哥，我是想在这里建办公楼，X市的办公楼我要来没用啊。”
“怎么没用？”
曹钰笑道：“你们家小二鲜蔬的总部不是就在X市吗？我前两天看新闻，你们的业务已经准备进军东边的五个城市，到时候小二鲜蔬的规模肯定越来越大，你不未雨绸缪一下，自己找个办公大楼，将来如果想要多招人，人员变得越来越多，你岂不是要换办公室了？这搬来搬去的多麻烦？”
虽然有点强词夺理，可也并不是真的就没有道理。
陈牧想了想，说道：“曹大哥，我们小二鲜蔬现在正到处用钱，可没多余资金购买什么办公大楼，你这……刚才还说你朋友的办公大楼在CBD附近，我们可真的买不起。”
“买不买得起就再说，先去看看。”
曹钰直接拉着陈牧就上他的车，笑道：“看看又不吃亏，就凭你小子现在的名声，随便到哪个银行不是VIP啊。”
盛情难却啊……
人家那么大老远跑过来，陈牧只能苦笑的拉住曹钰，让他别忙：“曹大哥，我跟你去还不行，不过今天咱们就别坐车了，太浪费时间，我把直升飞机叫过来，我们直接坐直升飞机去。”
“哟，都买飞机了呀？”
曹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竖拇指：“牛逼啊，老弟。”
陈牧没想到居然无形装逼了一次，连忙解释直升飞机是怎么一回事儿，可曹钰听了以后还是连喊牛逼。
过了一会儿，两人乘坐直升飞机进了城，直奔曹钰所说的那个办公大楼。
“就是这里，五年前才竣工的，找的是设计院里的一位主管帮忙弄的设计图，建筑公司也是有国家资质的，料子保证是好料……”
进了办公大楼后，曹钰就径自介绍了起来，看他的表情，就跟个房地产中介似的。
陈牧听得有点哭笑不得，忍不住打趣道：“曹哥，你至于这么自卖自夸吗？这楼是你们家的吧？”
“和我们家没关系，不过这栋大楼的主人是我的铁磁，他现在有难，急着想要把它脱手，我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曹钰解释了一句，又说：“陈牧，哥真心不是想找你当冤大头，主要是这栋楼太好了，我心里想着肥水不流别人田，有这种便宜的好事儿能落到自己兄弟的手里，总算不是坏事儿。”
这话儿倒是说得很真心诚意的……
陈牧其实也挺满意这栋大楼的，虽然只有十几层，并不算太高，不过关键是位置好啊，就在CBD的边上，环境非常不错。
如果价钱合适，买下来给小二鲜蔬当总部，的确是好事儿。
想了想，陈牧问道：“曹大哥，这楼卖多少？”
“五个亿。”
“五个亿？”
陈牧一下子就心动了。
这个价钱何止是合适啊，简直就贱卖。
不过，要从哪里拿出五个亿来，陈牧还必须得想想。
牧雅林业现在要做的事情千头万绪，想拿出这笔钱来，只怕不容易。
而且股东们都在盯着，那么大一笔钱用来投资房地产，这不太好交代。
所以，只能从自己口袋里掏。
陈牧他们三口子是有这笔钱的，不过掏出来以后，家底就一下子空了。
他要做的事情也很多，没钱就难了。
曹钰似乎看出了陈牧心里的犹豫，立即就说了：“陈牧，先别想钱的事情，这个哥哥可以帮你想办法，主要是你想不想要这栋大楼。”
陈牧笑笑的看了一眼曹钰：“曹大哥，这么大的便宜，我当然愿意占啊，只是这钱的事儿……你要怎么帮我想办法，和我说说看。”

第1010章 介绍认识
“我帮你找银行，给你授信，保准你不用往外拿一分钱，就把这栋楼给买下来。”
曹钰露出一副包搞定的样子，拍着胸膛。
“授信？”
陈牧想了想，这倒是个办法。
授信和贷款不是一回事儿，授信就像是信用卡的额度，用过了还有。
可贷款是一次性的，用过了就没有，就算将来还上也没有了。
不过这五个亿的授信……
陈牧忍不住问：“银行能给我这么大额度的授信吗？”
曹钰笑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人啊，五个亿肯定没问题啊！”
微微一顿，他又说：“就凭你在你们公司拿着的股份，别说五个亿了，就算十个亿也不成问题。”
“如果真能行得通，那这楼我要了。”
陈少捷感觉自己这一回儿就像是上街买了棵白菜，连零钱都不用带。
想了想，他又说：“曹哥，你把这楼的资料给我一份，我让人查一查，别遗留什么历史问题，将来不好处理。”
这种大甩卖一样的资产，就怕欠着债之类的。
例如原来的主人已经拿它出去抵债，只是没有过手而已。
陈牧如果把它收回来才发现这样的事情，那将来可就有得麻烦了，扯不清楚。
“没问题，我回头就给你发。”
曹钰能那么轻易的就把这栋楼卖了出去，心里也挺高兴的，笑道：“你放心，就我所知，这楼绝对是干干净净的。”
陈牧不是不相信曹钰，不过生意场上的事情，出了事找谁都不顶用，还是得自己小心。
他准备回头就让张涓涓帮忙查一下，这种时候就得找律师，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两人在大楼里转悠了一圈，陈牧看得挺满意的。
唯一要说有什么瑕疵，那就是这楼顶上没有直升飞机的停降点，以后飞机没办法直接在楼顶降落了，必须另找地方落脚，然后再过来。
“你这算什么呀，如果你真拿下这栋楼，哥哥帮你去联系别的停降点，保准靠近这里，方便你出行。”
曹钰还是拍着胸膛保证，这让陈牧强烈怀疑他这个房地产中介的返点很高。
两人转悠完后，一起下楼离开，准备先去吃顿饭，再慢慢聊。
毕竟是花五个亿巨款购置这么大的物业，有些背景资料还是得调查调查的，陈牧准备好好了解一下卖家的具体情况。
“这栋楼百分之七十都是有租客，你一到手连招租的工作都不用做，就能等着收钱……”
“当然，你接手后的半年里，租金已经收到我那哥们的手里，半年后你才开始收钱……”
“我那哥们也就这点小心思，没办法，他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反正行不行你自己考虑……”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出大门，迎面看见有一行人走了进门。
陈牧没怎么在意，还在听着曹钰的话儿，没想到那一行人中有人主动对他打招呼：“陈哥。”
陈牧停下脚步，转头去看，看见了一张有点熟悉的面孔。
侧头稍微想了一下，他才想起来对方是谁，这不就是上次吃饭的时候偶遇的那个董觉明吗？
这个董觉明是庄子强带过来的朋友，他给陈牧他们递了名片，好像是香波酒店的董事长。
当时曹钰也在，还提点了他们一句，说这个董觉明的买卖不怎么地道，之后李少爷说是要和庄子强好好说说，让他离这样的人远些，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
没想到……这时候居然遇上了。
“你好，董觉明吧？”
陈牧和董觉明打了个招呼。
“没错，陈哥！”
董觉明冲着陈牧笑了笑后，又转头向曹钰点点头，以作示意。
董觉明问道：“陈哥，没想到今天这么巧遇上，要不待会儿我请您吃顿饭？”
这不知道算不算客套话，不过陈牧不可能跟对方吃饭，便摇摇头，随口找个理由敷衍：“谢谢了，兄弟，不过我待会儿还有事，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哦，是这样啊，那就下一次吧！”
董觉明点点头，脸上带着点遗憾。
陈牧装作不在意的随口问道：“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子强了，他最近找你玩了吗？”
董觉明眼底微微波动，摇了摇头，有点遗憾的说：“我也很长时间没见强子了，他这一段好像跟着他爸学做生意，忙得很。”
“哦，是这样啊！”
陈牧放心了，就是说李少爷已经和庄子强打了个招呼，而庄子强也算是听话的，没再和董觉明来往。
寒暄两句，陈牧看了一眼董觉明后面那些一起来的人，笑道：“好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也不耽搁你忙正事儿，下回我们再见。”
“好的，陈哥，再见！”
董觉明得体答应，和陈牧握手道别。
陈牧很快跟着曹钰一起离开。
曹钰刚才已经打了电话让公司派车子过来接他们，所以车子就停在大门前，他们直接出门就上车走了。
董觉明站在原地看着，等车子离开以后，这才转回来，走向和他一起来的人。
“走，姚哥、三少，我们上去看看。”
和董觉明一来的人里，只有两个人是头儿，其他的都是一些秘书和保镖之类。
董觉明对那两人的态度很亲近，一边走，一边说道：“正好遇上个朋友，不好意思，耽搁你们的时间了。”
“没事！”
那个姚哥摆了摆手，说道：“我刚才怎么看到你的朋友，感觉有点眼熟啊，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哦，他呀，可是大名人。”
董觉明就把陈牧的来历说了一遍。
虽然他和陈牧只是见过一面的“朋友”，不过从他的话里话外，都表现得跟陈牧关系很要好。
“原来是他啊……”
那位姚哥听完，不无遗憾的转头看了一眼大楼门外：“要是早知道是他，就过去认识一下了。”
另外那位“三少”也点点头：“这位可是牛人，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微微一顿，他看向董觉明：“董老弟，要不你看看能不能组个局，你把他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
这事儿可有点超出董觉明的能力范围，可是董觉明听了以后，脸上不动声色，却很笃定的点头答应了下来：“好，没问题！”

第1011章 做东道
董觉明的淡定，加深了姚哥和三少对于他和陈牧交情很深的印象，因此让他们对董觉明的信任度又升高了许多。
董觉明不动声色，没想到今天这么突然的遇上陈牧，居然让他有了扯虎皮大旗的机会，这可真让他有点意想不到的。
他领着两个客人往大楼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里距离CBD非常的近，基本上也属于CBD的圈子里，不管是去新的市政大厅还是新建的国际展馆，都只要五分钟不到的车程……走路甚至更近一点，十分钟就能到……附近距离几个X市的景点都非常的近，例如廻王府……”
姚哥和三少听着董觉明的介绍，都表现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问些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
这让董觉明感觉面前的这两个人都对大楼起了兴趣，并不是只是过来随便看看。
转悠一圈后，一行人再次回到楼下大堂。
董觉明语带诚恳的对姚哥和三少说：“姚哥，三少，这栋大楼真的是非常理想的投资项目，现在的这位老板如果不是生意上周转出现了困难，他也不会拿出来的。
只要我们三家合力把它拿下来，以后不管是招租还是自用，都没有问题。”
姚哥想了想后，说道：“觉明，不是我们挑剔啊，感觉这五个亿的价格还是有点高，你回头再和大楼的老板说说，让他再减点。”
三少也点头附和：“没错，觉明，五个亿可不是小数，就算减下来一两个点，都是几百上千万的，不能人家要什么价，我们就给什么价吧？总有点讨价还价的余地的。”
董觉明略一思索，说道：“姚哥，三哥，你们的意思我明白，我回头肯定会和大楼的老板说这事儿的。
不过，也请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这五个亿的价格真的不高了，不管能不能减价，我们最终还是先按着这五个亿来考虑，你们看行不行？”
“你先谈，我们心里有数！”
姚哥点点头，又拍了拍董觉明的肩膀：“辛苦了，觉明！”
说完，他和三少当先走了出去。
董觉明看着这两人的背影，眼睑忍不住微微一眯。
要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大的一个盘子，他根本不会找这两人合作。
对董觉明来说，这么好的一栋大楼，才五个亿，绝对算是成本价大甩卖。
就这样还嫌价高，实在有点得寸进尺了。
可惜啊……
董觉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大楼。
他真希望自己有足够的资金，能直接把这栋大楼拿下。
只要拿下了这栋大楼，他立即进行装修，让他变成一栋酒店，然后凭着他的人脉和关系，不怕这酒店做不起来。
就算真的做不起来，他手里也还有其他的底牌，让他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必须把人招呼好！”
董觉明暗暗对自己说了一句，连忙跟着那两人也往外走。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论如何都要忍，争取尽快把事情定下来。
一行人离开了大楼以后，已经到了午饭饭点。
作为地主的董觉明，领着两名客人直接去了附近CBD区域内很有名的一家饭馆。
“这里面有CBD最好的景观饭店，在里面吃饭，可以一览整个X市的繁华景象，非常不错……关键是这里的味道还不错，主理的厨师是在我们夏国美食节等径拿过一等奖的大厨……”
下车后，董觉明领着人往里走，嘴里同时进行介绍。
他们才刚从停车场走进电梯，还没来得及关门去顶层的饭馆，就听见有人在后面招呼：“请稍等。”
董觉明闻声摁住了电梯门，没想到进门的居然是曹钰和陈牧。
双方一照面，都怔了一怔，都感觉有点太巧了。
“陈哥，看来今天我们是真有缘啊！”
董觉明哈哈一笑，打招呼。
陈牧也很快回过神：“没错，这可真是巧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刚办完事情，曹大哥建议说这里顶楼的饭馆不错，我们就来了。”
刚才拒绝董觉明的邀请，说是要办事，这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不解释一下不太好，总让人感觉有点尴尬。
当然，陈牧这个也不算是胡编理由。
他刚才的确和曹钰去见了那栋大楼的老板，已经把事情定了下来。
下午他们准备再去银行走一趟，确定授信的事情，这样事情就彻底定了。
董觉明笑道：“那可真是巧了，陈哥，我们也准备去鸣凰吃午饭……嗯，相请不如偶遇，陈哥，今天赏我个脸面，让我做个东道吧！”
陈牧眨了眨眼睛：“这……方便吗？”
“请陈哥、曹哥一定赏脸。”
“哦？”
陈牧转头看了曹钰一眼，看见曹钰微微点了点头，他这才对董觉明说：“那行，今天就让你破费了！”
董觉明顿时笑了起来：“那太好了，请！”
这么一会儿功夫，电梯已经到了顶层，一行人一起从电梯上走了下来。
趁着走出电梯的空档，董觉明为陈牧和曹钰介绍他的两位客人：“这两位是从西山省来的好朋友，吉光集团的姚兵姚总，陇城的瞿云瞿三少，他们的公司都是西山省很有实力的企业。”
听着董觉明的介绍，陈牧和曹钰其实并不知道这两家的公司，不过还是说了一句“久仰”。
姚兵和瞿云都知道陈牧，本来就想认识陈牧，现在有这个机会，顿时都热络的和陈牧寒暄了起来。
一行人进入包厢坐下，聊了一会儿后，陈牧总算开始了解这两位的生意大概是什么了。
姚兵的吉光集团做的是建材生意，虽然不算什么大公司，不过干得应该算是挺不错的。
瞿云则是地头蛇一流，他的家族在陇城很有势力，本人做的是物业管理的生意，说白了就是一个拥有很多物业的土豪。
大家萍水相逢，不存在什么利益冲突，本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想法，几个人聊得挺好的，饭菜都没送上来，他们已经开始交换起了联系方式，成了朋友。
要是换在以前，陈牧可能对于这两人只会应付一下，尤其对着瞿云这样的地头蛇，他不太愿意招惹。
不过自从上一次为了章家辉去了一趟抗州的事情以后，他的想法就变了，多认识点朋友还是很重要的。
虽然不至于怀揣什么功利的目的，不过需要帮忙的时候，朋友多一点，肯定是好事。
所以，他的心态还是比较放得开的，体现在接人待物上，就让两位新朋友更感觉相见恨晚了。

第1012章 董觉明的意图
“陈牧，陈老弟，今天能认识你这个朋友，我这一趟X市就算没白来！”
“来，我们喝一杯，陈老弟，以后你一定要到我们西山省来，尤其来我们陇城，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不管你想玩什么、吃什么，肯定给你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好，那在这里我就谢谢两位大哥了。”
饭吃到一半，陈牧已经和姚兵、瞿云勾肩搭背，好得跟认识了很多年似的。
董觉明坐在一旁看着，眼底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他之前对这两个来自西山省的土豪百般奉承讨好，人家只当他是跑腿的小老弟，从来没有打心里把他当成一个人物。
可是现在对着陈牧，明明才刚认识，可是态度却亲热得不得了，这里面的差距……他不傻，看得清清楚楚的。
他在社会上打滚了那么多年，当然看得出来陈牧是个交际能力很强的人，不管说话和做事都让人很舒服。
不过更重要的是陈牧身上的名声，姚兵和瞿云都把他当成个人物，因此看见陈牧这么“随和”，姚兵和瞿云感觉非常荣幸，气氛也就来了。
董觉明心里多少有点嫉妒，陈牧的年纪比他还小很多，可他却要哥啊哥的叫着，简直跟小弟似的，别提有多跌份。
这让他暗暗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混出头来，再也不能像今天这样低人一头了。
陈牧和姚兵、瞿云三个人聊得热络，曹钰在一旁倒是没怎么说话。
董觉明一边向曹钰敬酒，一边问道：“曹哥，今天你和陈哥去恒美大厦做什么？”
曹钰想了想，说道：“那是我一个朋友的物业，我和陈牧就是过去看看。”
“哦？”
董觉明心中一动，问道：“曹哥，你们想买恒美大厦？”
曹钰笑道：“就是随便看看。”
董觉明感觉有点不好了，虽然曹钰没有露任何口风，可却已经让他产生了一点危机感。
曹钰是什么人，他之前找人打听过，所以很清楚。
陈牧就更不用说了，在他眼里就是大财主，他辛辛苦苦从西山省请过来的姚兵和瞿云都没办法和陈牧比。
如果曹钰和陈牧看上了恒美大厦，那他的事情可就黄了。
要知道他早就想要在X市中心开一家酒店了，之前一听说恒美大厦要出手的事情，他立即就动了心思。
因为手里的资金不够，他特地跑了一趟西山省，把姚兵和瞿云引了过来。
其实他在本地认识的土豪并不少，不过相比起本地的土豪，姚兵和瞿云这两个来自西山省的土豪才是更好的合作伙伴。
董觉明一心想着借姚兵和瞿云的财力，先把恒美大厦拿下来。
等把酒店开起来后，他站稳了脚跟，会慢慢积累资金，再想办法把姚兵和瞿云踢出局。
可是现在突然杀出个曹钰和陈牧，事情一下子就变得麻烦了。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退出去才行……”
董觉明心念一动，先看了一眼曹钰，又看了看旁边正和姚兵、瞿云相谈正欢的陈牧，突然有了个主意，主动对曹钰说道：“曹哥，不瞒你说，姚哥、三少这一次大老远从西山省跑到我们X市来，其实就是为了这个恒美大厦。
我今天领着姚哥、三少到恒美大厦参观，已经商量好要拿下它了，准备吃完饭就和恒美大厦的老板签合同。”
“哦，原来是这样啊。”
曹钰已经有所预计，听了董觉明的话儿后，笑道：“想不到你们也为了恒美大厦来的，真是撞在一起了。”
“曹哥，真是不好意思，恒美大厦我们已经看中了。”
董觉明就是想把事情说开，让曹钰知难而退，毕竟朋友间讲究一个先来后到，这种明面争抢的事情在商场上只有你死我活的敌人才会做的。
曹钰摇摇头：“董老弟，说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们。”
董觉明轻轻一皱眉：“曹哥，什么意思？”
曹钰说道：“其实今天我就是个陪客，陈牧才是正经的买主，他已经和我那朋友把事情都定下来了，我们过来就是现场看看而已。”
“怎么可能？”
董觉明闻言顿时感觉心头发堵，有点难以置信。
“你不信？”
曹钰笑道：“你可以给卖家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我们真的已经定了。”
董觉明想了想，说道：“那好，曹哥，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事儿闹得有点……嗯，有点太那个了，害得姚哥和三少都白跑了一趟，我真得打个电话确定一下。”
“没事，你尽管去打电话吧！”
曹钰摆了摆手，微笑着说。
他是真不在意，恒美大厦的那个卖家是他的好朋友，认识很多年了。
这一次他帮着找买家，而且还是陈牧这种“优质”、“豪爽”的买家，他那个朋友都不知道多高兴呢。
之前他们就已经把事情定下来了，下午只要去一趟银行，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这事儿已经铁板钉钉，曹钰根本不怕别人能翻得过来。
另一边。
董觉明急急忙忙的走出了包厢，在饭馆外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把电话拨了出去。
“喂？”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就接通了，传来一个男人懒懒的声音。
“张哥，是我，董觉明。”
“哦，是你啊，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张哥，想和你说个事儿，我今天和两个合作伙伴亲自到你们恒美大厦看了，觉得不错，想接手过来，你看什么时候我们过去见一面？”
董觉明长了个心眼，没问曹钰的事情，直接就说要买恒美大厦的事情：“张哥，我们是很有诚意的，立即就可以签约。”
电话那头的男人听了以后，说道：“是这事儿啊……唉，不好意思啊，觉明，恒美大厦已经卖出去了，你晚来了一步，真对不住。”
“卖出去了？”
董觉明的心直往下沉，他基本上已经确定曹钰之前没骗他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张哥，之前你不是一直急着脱手却找不到下家吗？怎么这还没两天功夫呢，就已经卖出去了？”
“是，我一个铁哥们帮我介绍的人，就没多久前的事情。”
电话里的男人笑着说：“觉明啊，真的谢谢你了，不过恒美的事情真的已经定了……这样，下回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
董觉明不死心，略一思索后说道：“张哥，这事儿闹成这样……我很难做啊，我的合作伙伴都是大老远从西山省跑来的，现在突然就……唉，张哥，我们给你加一千万，怎么样？”
“不不不，觉明，不是钱的事情，主要是真的定了……”
“加两千万！”
“觉明，你快别说了，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多少要讲点信用的，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你出多少我也不会给你的……真不好意思，觉明。”
“……”
董觉明真感觉有点无计可施。
加价两千万，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底线。
毕竟他手里的资金实在捉襟见肘，他一个人说了可不算的，还得姚兵和瞿云同意了才行。
姚兵和瞿云都是西山的老财主，之前就说过希望他去讲讲价，现在不但讲不了，甚至还要加价，回头董觉明真没办法交代。
因此，这事儿看起来就真的要黄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看见董觉明没吭声，只能又安慰起来，道歉的话儿说了一箩筐，最终才挂断了电话。
董觉明阴沉着脸，站在原地，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难得遇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还想着要紧紧抓住，所有计划都已经在他心里想好了，就等着实施。
他之前大老远跑到西山省去，把姚兵和瞿云请过来，当孙子似的巴结了人家这么长时间，全是为了心里的计划。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事儿折腾了这么久，到头来却这样一个结果，是让他感觉之前的一切都白做了，如同笑话一样。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定还有办法……
董觉明静静的想了好一会儿，最终才抿了抿嘴，往包厢走回去。
进门的时候——
董觉明的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仿佛之前门外脸色阴沉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他回到自己位置，语气轻松的对曹钰说：“曹哥，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恒美大厦的事儿已经定下了。”
曹钰看了董觉明一眼，点头：“这事儿这么大，我不会乱说的。”
董觉明故意流露出一丝失落之色来，轻叹道：“可惜啊，我还想说拿下来开一家酒店呢，看来是没希望了。”
曹钰微微一笑：“没事儿，董老弟，以后我帮你留意着，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谢谢你，曹哥！”
董觉明举杯和曹钰走了一个，然后又斟了一杯，过去恭喜陈牧。
陈牧之前一直和姚兵、瞿云聊事情，也没听到董觉明和曹钰的对话，不知道他恭喜什么。
等董觉明把事情说明白，不但陈牧知道董觉明说的是什么，姚兵和瞿云也听明白了。
“原来姚哥和三少你们也是冲着恒美大厦来的啊？
这我之前可真不知道，我们公司主要是一直在租用别人的物业，所以想着正好遇上，就想着买下来。
要是早知道你们要，我让给你们了……”
陈牧会说话得很，既然事情已经定了下来，他占了别人便宜，嘴上当然要说点好听的。
他连连承诺了要请两位新交的朋友吃饭，还邀请他们到自己的林场参观，外加上招待他们吃李少爷会所的大餐……反正就是不要钱的好处许了一堆。
姚兵和瞿云听说丢掉了恒美大厦，心里虽然有点失落，可他们对恒美大厦毕竟没有董觉明这样的热切，并不会对他们的情绪有太大的影响。
而且陈牧之前真的不知道他们也想卖恒美大厦，只是恰巧比他们先一步出手了，这甚至让他们连生气都感觉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因此，他们俩很快就调整心态，假模假样的生气一下，然后痛快的接受了陈牧的“道歉”。
“陈老弟，你也不是故意的，生意场上的事情，先来先得嘛，我们如果连这点道理都不懂，那这些年就白混了。”
“没错，X市毕竟是你的大本营，说起来我和三少算是外人，就算是我们先来的，知道了你想要，我们也不能到你的碗里抢食，对吧？”
姚兵和瞿云的话儿说得大气得很，露出一副很四海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们对恒美大厦的事情有一定点在意。
旁边的董觉明微微笑着，也没吭声，同样是不在意的样子。
可是他听见了姚兵和瞿云的话儿，肚子里其实已经是满满的吐槽。
这算什么屁话？
什么叫做X市是陈牧的大本营？难道他就不是X市的人了吗？
说起来牧雅林业在巴河镇，而香波酒店一直在X市，他才是真正X市的人。
现在恒美大厦的事情黄了，这两个西山土财主一句重话没有，只顾着讨好陈牧，真是有够狗的。
陈牧面对两位新朋友的劝慰，连忙对他们的理解表示感谢，大拇指不断的抻起来，大喊着“仗义”、“哥哥懂我”之类的话儿，酒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更好了。
聊了一会儿，董觉明看准了时机，开口道：“既然恒美大厦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下午我们也没什么别的事情了，不如大家一起去我那儿玩玩，洗浴桑拿喝酒吃饭一条龙，小弟我全安排到位，怎么样？”
“这个提议好！”
“不错，难得和陈老弟投缘，我们得多处处。”
姚兵和瞿云一听，顿时叫好，一起邀请陈牧。
陈牧想了想，说道：“下午我和曹哥还有点事情，必须去处理一下的。”
“这样啊……”
姚兵和瞿云本来挺期待的看着陈牧，可是听见陈牧的话儿，顿时有点被扫了兴致，脸上显得有点垮了下来。
陈牧朝曹钰看了一眼，他其实主要是听曹钰说过董觉明的香波酒店不太正经，所以不想去。
曹钰略一沉吟，说道：“要不这样吧，老姚、三少，晚上我来安排，等我和陈牧办完了事情，我们再聚怎么样？”
姚兵和瞿云闻言，顿时又高兴了起来，连声称好。
所有人里，只有董觉明嘴上啜着笑，这眼神却显得有点冷。

第1013章 饭局开始
按照董觉明的想法，他最希望的是把陈牧拉到他的酒店去。
那是他的地盘，只要进去了，陈牧就是待宰的羊羔。
可没想到陈牧和曹钰居然没落套，这让他的设计完全落空。
不过他对姚兵和瞿云的脾性比较懂，这两个人都是喜欢没事赌两手的，当初也因为这样，董觉明才认识了他们。
现在曹钰说晚上再安排大家聚，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做点文章。
约定好今晚的局，大家吃完饭，各自散了。
曹钰和陈牧两人必须去银行一趟，今天遇见了董觉明和姚兵、瞿云以后，更让他们有了急迫感，早点把事情定下来，他们才能安心。
“以前听说你小子不能喝酒，没想到喝起来这么猛……”
坐在车上，曹钰自己一边灌着一瓶解酒药，一边看着陈牧说：“看你的样子，好像一点事儿没有似的，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不信你喝了那么多。”
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
陈牧刚才给自己点了活力值，当然能喝。
不过等活力值的效力过去以后，他肯定就要蔫了。
所以，他摇了摇头，对曹钰说道：“我也就是硬挺着的，曹哥，待会儿去完银行，你得给我找个地方睡一觉，不然我可受不了。”
曹钰看了陈牧一眼，有点不解。
不过随即想起成子钧之前说过，陈牧从小练过，身上是有功夫的，心里不禁暗忖这或许是陈牧懂得的某种“真功”，能将酒劲儿压下去。
这么一想，倒是自圆其说了。
这让曹钰觉得陈牧这人特牛，年纪轻轻能混到今天这个样子，果然不简单的。
也就是陈牧不知道，否则让他知道曹钰这样脑补他喝酒的事儿，他说不定能指着这个笑话开心大半年。
两人去了银行，曹钰有关系，陈牧有名气，事情一会儿就办好了。
“陈总，你在这先签字，我们要先过去评估一下恒美大厦，唔，会尽快的，然后告诉你结果。”
银行里，是行长亲自出来接待的。
牧雅林业可以说是思维两届斑子的亲儿子，系统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行长接待的时候客客气气的，非常尽心。
陈牧当然也客气的回应，就算不看人家行长的面子上，也要看曹钰的面子。
这个银行的行长是曹钰的朋友，两个人认识许多年。
自从曹钰的父亲退下来以后，曹钰身边的那些朋友散了个七七八八，不过这个行长却留了下来。
曹钰公司的银行业务大部分是从这个支行走的，算是朋友和老客户，两人的关系不错。
现在曹钰把陈牧也拉了过来，那行长临把两人送出银行大门的时候，还笑着搂了曹钰一下，说是过几天找他吃饭。
“现在去哪儿？”
上了车，陈牧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有点困了，必须尽快找地方躺躺。
不然活力值的“副作用”发作起来，怕是要吓到曹钰。
曹钰早就想好了，回答道：“去我一哥们开的酒店吧，他那里的环境挺不错的，我给你找个房间休息一下，晚上等你起来我再去邀姚兵和瞿云他们。”
陈牧没意见，反正曹钰是地头蛇，他听安排就行。
不一会儿，车子就驶到了CBD附近的一家酒店，看起来还挺豪华的。
陈牧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酒店的门面，对曹钰打趣说：“曹哥，你有朋友是开酒店的怎么不早说，让他给我弄个打折卡，以后我但凡到X市来住，就住他们家好了。”
“没事儿，以后我介绍你们认识。”
曹钰微微一笑，说道：“我这哥们现在不在X市，他最近在南边开了一家新的酒店，一直在那边盯着，等以后他回来了，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稍微顿了一下，曹钰又说：“陈牧，你别看哥哥现在混得不怎么样，可我身边的这些朋友，都是这个……”
顶了个大拇指以后，他接着说：“嗯，当初我爸退下去的时候，多少人躲着我，就剩下这么几个人，能在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还当我是朋友，这样的人，你说是不是值得交？”
陈牧早就从成子钧那儿听说过曹钰的事情，说白了就是树倒猢狲散，高光时刻聚集的朋友，在他落魄的时候全都走了，然后就是日久见人心。
之后还能把曹钰当朋友的人，当然不会是太势利的人。
曹钰好面子，陈牧闻言连忙附和了一句：“那是肯定的，只看曹哥和成哥这么铁，就知道了。”
曹钰很高兴，陈牧的认同让他心情大好，揽着陈牧进了酒店，直接开了房间让陈牧睡觉。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晚上。
陈牧出来找曹钰，曹钰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就他一人。
“我们先吃饭，待会儿到会所里坐坐，喜欢玩什么都行，晚上再出去吃点宵夜，回头洗浴SAP一条龙……”
曹钰坐在酒店的餐厅里，给众人介绍。
“没问题，待会儿要打牌啊，今天没玩够呢！”
经过一个下午没见，姚兵和瞿云两人都流露出一丝疲态来。
姚兵还好些，虽然疲惫，可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
瞿云就不一样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有点通红。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有点咋咋乎乎的，气性有点大。
“老三，你这是怎么了？这状态可不太对劲儿啊！”
饭桌上，曹钰给瞿云斟了杯酒，忍不住问了一句。
姚兵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今天下午在觉明那里玩了几手，他一直手气不好，连输了好多把，这会儿正憋着劲儿想要赢回来呢。”
“哦，是这样啊……”
曹钰装作不在意的扫了一旁的董觉明一眼，说道：“老三，先放松，打牌有输有赢，别太较真了。”
瞿云嘿笑道：“今天下午的手气太糟糕，没玩过瘾，嗯，待会大家一起打几局。”
曹钰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置可否道：“先吃饭，不急。”
遇上这种上了头的赌鬼，说什么都不好使，能拖延就拖延，根本没必要顶着干。
等他自己从情绪中出来，回过味儿了，事情就好办了。

第1014章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好不容易吃完饭，瞿云又开始吵着嚷着要玩牌。
他硬拉着董觉明去了旁边的小厅，说是准备东西，等其他人过去。
曹钰趁着喝茶的时候，用打趣的口吻问姚兵：“老三这是输了多少？怎么见人就是一副要报仇雪恨的样子？”
“输钱倒不算个事儿，也没多少钱，就是他运气太背，我们几家赢他一家，他心里气不过，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姚兵低声解释了一句，然后道：“待会儿大家就陪他玩玩，让他赢几把，他就高兴了。”
曹钰从前就是个大玩家，什么没见过，听了姚兵的话儿，摇头道：“这可真是输红眼了。”
不过他转过头，看了陈牧一眼：“陈牧，你想不想玩？”
陈牧从最多也就是在学校里和宿舍里的人打打牌，这时候听见曹钰这么问，他想了想后说道：“既然三少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一下，不过我不大懂，你们可别宰我。”
看这架势，不玩是不行了，陈牧决定凑一下趣，输赢多少没关系，就当是应酬一下新交的这两位朋友。
曹钰看见陈牧答应，他也没问题了，点头道：“那就玩一会儿吧。”
喝完茶，等吃下去的饭菜已经入了库，三个人才往小厅走。
“你们怎么磨磨蹭蹭的，赶紧过来，这都等了你们半个小时了。”
瞿云一见他们，立即迫不及待的嚷起来。
姚兵笑道：“老三，你别以为白天输了晚上再来就能赢，我看你今天手气真不怎么样，还不如早点洗洗睡好了。”
“放屁！”
瞿云被戳中了痛点，一下就怒了：“老姚，你这个乌鸦嘴，看我不把下午输你的加倍赢回来。”
姚兵嘿嘿一笑，没继续斗嘴，只是在瞿云的下手坐下了。
陈牧和曹钰也在桌沿坐下。
他们玩的是德州扑克，需要有人发牌，董觉明很自觉的就当起了荷官。
陈牧其实不太会玩，虽然知道一些大概的规则，可是这里面有不少讲究，他统统都不懂。
正因为知道自己不懂，他也不强求输赢，反正就不讲策略，纯拼运气，能赢就赢，不能赢就算了。
可几轮下来，没想到他居然一家赢了三家，运气好得不行。
“陈老弟，我现在信你是第一次玩了，你这手气也太好了吧？”
又输了一把，姚兵无奈的冲着陈牧说。
明明他手里一对A，牌面一来也有一张A，算是稳赢的牌。
可陈牧居然以手上以一对6跟了，完了后面还来了两张6，四带一应了三张A。
一副牌就四张六，这一把居然全都来报到了，运气好得简直有点不讲道理。
陈牧有点不好意思的把筹码码好，笑道：“也就是乱来的。”
姚兵转过头，看了瞿云一眼：“老三，你看吧，陈牧他今晚手气这么好，你觉得能玩得过他吗？”
瞿云情绪低沉，有点没脾气了。
他之前一直抓烂牌，不管大盲还是小盲，都被吃得死死的，一点发力机会也没有。
不过最讽刺的是，因为他抓的都是烂牌，所以弃牌的次数比较多，反而输得最少。
不像姚兵和曹钰，手里有好牌都愿意和陈牧硬碰，刚才那一把姚兵甚至和陈牧All-In了，最终还是拼不过运气，输了个底掉儿。
“不玩了，先谢谢，今天看来是没法玩了！”
瞿云摆摆手，认命了，他今天是大输家，从头输到尾。
像他这样的土豪，就算输个几百万也不眨一下眼睛的，只是输的感觉真让他难受，实在是憋坏了。
姚兵拿出烟来，给瞿云递上：“来，抽根烟缓缓。”
瞿云接过去，就要掏火机。
就在这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董觉明突然说道：“姚哥，三少，玩累了吧，我这里有点好东西，放松放松？”
瞿云大概是累了，脑子的转动速度明显慢了下，他扭头看向董觉明，诧然问：“什么好东西？”
董觉明笑了笑，正想说话，可没想到曹钰却比他先了一步开口：“董老弟，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不要拿出来了吧？”
董觉明闻言脸色微沉，目光立即转到曹钰的身上。
“董老弟，就当是给我个面子。”
曹钰脸上仍然挂着笑，不过眼神却有点冷：“这里是我哥们开的酒店，我们就不要弄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了，不然出了什么事儿，以后让我那哥们知道了，我没办法和他交代。”
董觉明稍微挤出一点笑容来，说道：“曹哥，没你说得这么严重吧，只是一点让人放松的东西罢了。”
曹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也没了：“董老弟，只要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我们就别碰，好吗？”
董觉明顿时也笑不出来了。
曹钰把话儿说得这么直白，不啻于骂他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一样，完全没有留面子，这让董觉明可没办法继续厚着脸皮应付。
两人不再说话，桌子上的气压一下子变得低下来。
陈牧看了董觉明一眼，说道：“算了，就按曹哥说的去做吧，这里怎么说曹哥也是半个东道主。”
微微一顿，他朝一直在旁边看电视小武示意了一下，小武立即心领神会的给他递来茶罐，他才继续又说：“来，三哥试试我自己种的茶，一样提神养脑，保管你一喝下去，整个人立即就精神起来。”
姚兵立即也旁边附和：“喝茶好，那我们就喝茶。”
瞿云这时候回过神来，点头道：“对对对……我们喝茶好了”
这一来，所有人都表态了。
董觉明顿时变成了被“孤立”的一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又挤出一点笑容来：“好，那就喝茶！”
陈牧主动去把房间里的沏茶器具都搬出来，然后开始展示他的才艺……如何泡茶。
这个才艺可是他特地到网上缴了学费学回来，特别花俏，算是他出外应酬遇上大型装逼现场时的保留曲目，一般人都看不到的。
由于之前曹钰和董觉明两人的“冲突”，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不过陈牧泡茶的过程，却正好消减了这一份尴尬，所有人都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
等到茶香出来，众人都有种口舌生津的感觉。
姚兵更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说道：“咦，这茶真香！”
陈牧立即抬头一笑，逼格十足的说了一句：“姚哥，识货！”

第1015章 都是自己人
众人喝了茶，心好像一下子都平静下来。
之前的事情都被丢到了一边，至少暂时上是被丢到了一边。
那茶泡了三遍，陈牧还接着要泡第四遍，曹钰忍不住打趣道：“陈牧，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太抠了，你这又不是老普洱，人家泡茶就泡三遍，你这第四遍都来了，这是准备让我们喝到没滋味啊？”
其他人闻言都笑了，姚兵也说：“就是，赶紧换新茶叶，你这样招待客人可不行。”
瞿云道：“没错，快换新茶叶，你这茶不错，我喝了以后，心气一下子就平了，整个人感觉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可不就是喝了茶暖洋洋的嘛，刚煮好的热水哩。”
陈牧没好气的看了瞿云一眼，然后又对曹钰和姚兵说：“你们呀，什么都不懂，我这茶虽然不是普洱，可是有些特点也和普洱差不多，可以一直泡到没味道为止。”
“哦，那你这茶又多了一个优点了，够省的呀。”
曹钰笑道：“其他的茶和喝三遍就不能用了，你这个茶可以一直喝，省下来的钱都能发家致富了。”
几个人都知道曹钰在开玩笑，不禁一起大笑起来，气氛变得更和谐。
董觉明一直没吭声，不过这茶他喝得出好坏，知道是好茶，只是嗅闻着茶香已经让人感觉舒服了，更不用说别的东西。
回想之前陈牧说这些茶是自己种的，他忍不住问：“陈哥，这些茶都是你自己种的？”
陈牧点头：“没错，自己种的，而且还是我自己培育出来的，别家没有这个品种的茶。”
“那就是市面上买不到咯。”
“以后或许可以，我正在弄一个茶园，尝试大规模种植，要是弄成了，说不定还要再扩大面积，到时候就放到市面上去卖。”
陈牧笑了笑，随口说了一句。
讲真，他手头上事儿挺多的，并没有把茶园正儿八经当成赚钱的业务来做。
不过这一段时间一直在他身边吹风的人太多，都是喝了他的茶、成了他的粉丝的人。
甚至就连黄品汉都在和他喝茶的时候，很严肃的让他考虑一下，发展一下茶园的产业。
黄品汉说了，他这茶不但“色、香、味、形”俱佳，而且喝了以后还有养生的效果。
黄品汉本来有点慢性哮喘，每次到了冬天就不好过，所以他一直很注重保养。
可是自从喝了陈牧的茶以后，慢性哮喘好像就没了，至少这个冬天黄品汉一点感觉都没有，整个人的精气神很足。
“我要是不亲身试过你这个茶，真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好的效果，我告诉你啊，我老婆也喝了你的茶，现在到处跟人推荐你的茶，就跟个干传销的似的，只可惜你这茶在市面上买不到，否则你就算把它当金子卖，也肯定不愁卖。”
因为像黄品汉这样吹风的人太多，陈牧觉得自己的确可以试着搞搞，就当是多弄一门副业好了。
反正林场里还有地，人手也还算富裕的，找人来弄一下不算什么难事儿，所以他准备一点一点的弄起来。
现在茶园只有那么五亩，如果弄成了，他准备下一步就继续扩大到十亩、二十亩、三十亩……
总而言之，一步步扩大，慢慢来。
喝完茶，董觉明就先告辞离开了。
他之前和曹钰的冲突，虽然在陈牧的茶艺前看似消弭于无形，可两人之间的芥蒂只怕是永远也没办法消去。
所以，话不投机半句多，之后的下半场一条龙，董觉明也就不参加了。
等董觉明离开以后，几个人一起先去玩了会儿保龄球，然后这才桑拿洗浴按摩去了……正经的那种。
换衣服的时候，曹钰对陈牧说道：“以后离那小子远一点，原本以为他虽然在自己的酒店里乱闹，多少还知道点分寸，可没想到他居然把小心思打到这里来了，这种人我们以后可不能沾。”
陈牧点点头，没吭声。
他也看出来了，董觉明接人待物虽然有一套，可这人的心性不行，憋着坏呢。
曹钰又说：“像她这样的人，我从前见多了，千方百计的靠过来，就想着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拢住人，看起来好人一个，可其实就是钝刀子割人，心黑着呢。”
微微一顿，他压低了声音继续说：“先是赌，然后又来毒，这是准备一点一点把人往泥潭里拉，这种人才是最可恨的。”
“曹哥，别聊他，有些事情我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知道，就是气不过这小崽子，敢在我跟前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当别人都是傻子。”
曹钰哼哼的骂了两句，这才打住了。
坐在澡池的时候，几个人说说笑笑，姚兵突然好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陈老弟，你和觉明的关系怎么样？”
陈牧想了想，说道：“就是一个弟弟介绍认识的，感觉人还不错，不过之前见过一面而已，其实了解不多，不算太熟。”
这句话前半句都是废话，重点是后面“不算太熟”，能听明白的都能明白。
“原来是这样啊！”
姚兵显然听明白了，点点头。
瞿云也说：“之前还以为你们是多熟的朋友呢，原来不是呢。”
陈牧笑了笑，不多嘴。
曹钰笑道：“现在这里都是自己人了，我也不怕说，这有的人啊，一见就会如故，另一些人啊，白首相知犹按剑，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他之前和董觉明起过冲突，这时候说这句话一点也不算突兀，就很真实。
陈牧笑道：“曹哥说得对，我和姚哥、三哥你们俩就一见如故，投缘得很。”
听见陈牧这么说，姚兵和瞿云都很高兴，哈哈的回应说他们也是。
陈牧发出邀请：“两位哥哥明天一起到我的林场去转悠转悠，我带你们玩好吃好的，保管你们不白跑这一趟。”
曹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我呢？你小子和没请我去的林场玩过。”
“你不是大忙人嘛，哪有时间光临我们林场？”
陈牧一边主动拿起毛巾给曹钰搓背，一边开玩笑道：“你也一起来，平时不是总嚷着说要壮阳？我回头让人给你弄一煲肉苁蓉炖羊肾，保管你吃了回去叫嫂子刮目相看。”
“屁，哥自己本来就很壮，你嫂子从来没有……唉，怎么被你绕进去了？”
这一下，众人都大笑起来，曹钰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第1016章 暂时解决
第二天，陈牧领着姚兵、瞿云和曹钰回了加油站。
因为是做直升飞机回去的，姚兵和瞿云对林场的第一印象可不要太好了。
在飞机上浏览着荒漠上的景致，十来分钟就已经到地方了，这和坐车三四个小时才能从X市到林场，两者之间的感觉差距可不止隔着一座珠峰。
下飞机后，陈牧领着客人直接开始参观自家林场。
才坐了十来分钟的飞机，客人们根本就不累，那完全就是个热身，他们正有点兴致勃勃。
“来，先种棵树，纪念一下……会种树不，我来教你们啊……”
“这就是我的茶园，你别看现在还长得很矮小，将来长起来可都是半人高的大茶树……”
“我们的温室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不夸张的说，属于全气候模拟的系统……”
陈牧和小武一人开着一辆小电瓶车，领着客人们到处看。
开车的时候，陈牧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像那些风景区一样，配备两辆载客量比较大的电瓶游览车。
自从他的茶叶“散”出去以后，越来越多人找上门来。
以前就算交了一些朋友，大家知道他有一个林场，做的是育苗的生意，可是要到他林场来参观的人并不多。
可是有了茶叶和药材这回事儿，上门参观的人流量一下子多起来。
那一个个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全都是想着又玩又拿，最后打包带走。
玩了一天，最终领着姚兵他们三个人到会所去，吃了一顿马一丽做的中西结合的大餐，这才把三个人安排到民宿住下，陈牧总算可以晃悠悠的回家去了。
“小灵芝，我的乖宝，你想我没？”
差不多三天没见女儿，陈牧有点怪想的，回家后抱着女儿，就不松手了。
小灵芝这时候已经长起来了，身体软乎乎的，奶香奶香，抱起来手感特别好。
小家伙已经开始有点认人了，她爹总往外跑，不着家，她显然不太愿意让她爹抱，所以眼睛盯着母亲，小手直往她爹的脑门上乱抓。
陈牧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孩子往他头上伸的手，免得这小家伙抓他头发，然后对维族姑娘问道：“于教授这两天有什么消息吗？走了没有？”
狼群的事情，陈牧已经和家里、林场里所有人都说了，主要是提醒大家注意安全，这玩意儿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不小心分分钟要人命的。
维族姑娘说道：“于教授说是要在戈壁滩附近建个观测站，说是准备长期派人驻点。”
微微顿了顿，维族姑娘白了陈牧一眼，又说：“我听人家于教授的语气，他好像已经看出你不太想让狼群在附近安家的意思，所以担心你乱来，才要建这个观测站的。”
“……”
陈牧有点无语。
林场里人那么多，有老人有孩子，大教授不想着怎么帮大家想想办法防狼，现在反过来倒是一门心思的帮狼群想办法防人，这可真是正宗“人奸”啊。
维族姑娘又说：“其实我觉得吧，我们林场里人那么多，狼群不敢过来，它们可比我们怕人……嗯，以后我们的树越来越多，林场越来越深入，它们怕是还会避开我们，另外找地方搬家的。”
话是这么说……
陈牧瞥了维族姑娘一眼，只没好气问：“小灵芝以后还要不要出去玩？万一遇着狼怎么办？”
维族姑娘想了想，点头：“老公，我支持你的想法。”
陈牧哼哼两声，这才说：“等过几天，我就让保安队的人有事没事开着车子到戈壁滩附近去巡逻，听到响动，那狼群应该就走远了。”
这是他这几天好不容易琢磨出来的“阴招”，属于不是办法的办法。
反正把人类的生存空间扩大，狼群为了保持距离，自然就走远了。
这做法虽然看起来有点不太“爱护野生动物”，可总归可以让大家各自安好，互不伤害，所以陈牧觉得是个好办法……至少是暂时的解决办法。
姚兵、瞿云和曹钰在林场里乐不思蜀的玩了几天，终于要走了。
毕竟都是大老板，手头上的事情多得很，不可能长时间逗留。
陈牧实在得很，给他们每人都准备了一大包药材和茶叶，虽然看起来不值什么钱，可值不值钱这事儿谁用谁知道，陈牧相信他们今后会明白的。
姚兵和瞿云这一趟虽然没能做成生意，不过交了陈牧这个好朋友，两人拿着东西，都很愉快的回去了。
说好了之后陈牧一定要去西山省找他们玩，他们要好好招待陈牧。
把人送走后，陈牧回到家里好好盯着大别墅的装修，时不时跑到小二鲜蔬去了解一下情况。
眼看着春节就快到了，他只想着节前把别墅弄好，然后全家都可以搬进去。
这一段时间，其实外头发生的事情不少。
雅喀什村彻底成了官媒们的宠儿，省里市里的媒体都一个劲儿的往村子里跑，连带中央空调电视台一套都惊动了，专门派了一支节目制作团队，来村子里制作系列片。
要知道这可不是新闻上随随便便的几分钟，一个系列片，那就是等于要把村子拿出来树典型。
估计等到系列片播出来以后，这夏国国内就没几个人不知道雅喀什村的了。
因为这样，库尔班江忙得不行，按照他的说法，他这个村长每天都要在村子里装大尾巴狼，好像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似的。
媒体方面也邀请陈牧过去拍摄，可陈牧都推了。
陈牧对库尔班江和媒体方面说的理由是他不想把自己的作用夸得太大，村子能富起来，主要是还是村民们吃苦耐劳，节目凸出这个就好了。
可其实维族姑娘和女医生都很清楚，自家男人就不愿意去折腾，说拍系列片比拍电影还辛苦，节目组的导演还要抠镜头，特别无趣，他不愿意瞎耽搁时间。
反正除了家里人，外头没几个人知道他的想法，都觉得他高风亮节、道德高尚，这反而让媒体方面在后期制作时，从侧面加了许多有关于牧雅林业和陈牧的描述，并没有真的就没有提他。
就在大别墅即将装修完成的前一天，齐益农领着几名白人找上门来了……

第1017章 来参观是好事
“这些是什么人？”
陈牧看着那几名白人，低声问齐益农。
那几名白人下车以后，目光一直往林场里扫，里面带着审视的神色，看着好像是主管单位来指导工作来了。
而且，他也感觉有点奇怪，齐益农这一次来得有点突然，电话都没打就来了，真的像是在搞突袭。
陈牧也就这两天呆在加油站，万一他要是出去了，齐益农分分钟扑个空，人影都见不到。
齐益农道：“联和国方面的人，你接待一下，他们这一次来主要是参观你们林场，看一看你的育苗能力。”
“联和国？”
陈牧一直在接联和国环境规划署方面的单子，有点不明白他们来自己林场看什么。
齐益农看了陈牧一眼，看见陈牧一脸迷惑的样子，提点一句道：“不用担心，是好事儿。”
“哦……”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担心了。
陈牧已经看明白了，齐益农这时候不能和自己多说什么，反正尽量配合就是了，这一次这白人的到来，应该是好事儿……最有可能的是带来了大单子。
略一思索，陈牧问道：“怎么样，今天想怎么个看法？”
“先参观一下你们的林场吧，主要是看你们林场植树的效果。”
看见陈牧会意，齐益农直接说了。
“没问题，走吧！”
陈牧把小武招过来，开了一辆拖拉机，让齐益农和白人们都坐到后面的倒斗上。
那些白人倒也干脆，一点也不扭捏，直接就坐了上去，好像还挺习惯的。
这让陈牧对这些白人好感大增，看做派应该都出身劳动人民，大家是同阶级的，有共同话题。
“诸位，现在我带你们参观的是我们的林场，我们林场原本和你们沿路看到的普通荒漠没有区别，自从我成立了林场后，开始在这里种树，花了三年多的时间，才让林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陈牧用的是英语。
拖拉机上的人除了小武，其余众人都能说能听。
那几个白人里虽然有几个看起来比较像拉丁人，不过能在联和国做事情，英语应该没问题的。
齐益农是外交步的人，英语也应该没问题。
所以，这时候用英语比较合适。
那些白人听见陈牧说出流利的英语，都转眼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白人问道：“这个林场有多大？三年时间就种了这么多的树吗？”
“这个林场一开始只有三十万亩，可现在不止了，往这里一直去，直到了沙漠里，除了那些村子本来的地，其余大概有二十万公顷的地，都属于我们林场的。”
陈牧介绍起来：“我们林场经过三年的努力，种了大概有二十万亩的树，今年又进行了飞播，效果挺好的，估计再过三年，这一片就彻底绿了……”
每次给人介绍这些，他就由衷的感到自豪，原本荒漠现在彻底就要变成绿地了，这一份满满的成就感，是其他事情不管怎样都比不上的。
拖拉机一路前行，沿途时不时还停一下。
遇到肉苁蓉种植区的时候，白人们特地下去察看，让陈牧指导他们亲手挖开沙土，看看里面的肉苁蓉究竟是怎么长的。
“这是药材？卖得很贵？真的能让男人哪方面……变得厉害吗？这也太神奇了……”
白人们不懂肉苁蓉的药用价值，看着那根象征意义很强的植物，总对肉苁蓉的实际效用半信半疑。
不过他们似乎在来之前已经做过很多功课，知道肉苁蓉的市场价值，还有一些加工品包括胶囊、药粉、药酒之类的市场价值，所以倒也没有太过质疑种着玩意儿能赚钱。
过了肉苁蓉的种植区，继续深入林场，林场里的景象渐渐没有那么“好看”了。
毕竟越往林场深处走，那些树就越晚种下去的，还没真正长起来，所以看上去就没有那么茂盛。
可是白人们的眼很尖，很快就看到了地面上长在一起一簇簇的草，忍不住就走下去查看起来。
“这是什么植物？是你们种的吗？还是原本就有的？天啊，它们真是长得太好了！”
白人们观察着那些草，甚至还摘了些叶子放在嘴里咀嚼，就像是要效仿神农氏试吃草药似的。
陈牧只能又介绍：“这是我们公司新研究出来的几款植物品种，拥有全套的专利技术，它们在固土固氮、改造土壤方面有着非常好的作用，近期我们采用飞播的方式，一直在往附近一片种植这些植物，从目前来看，效果还是很好的。”
白人们仔细观察着这些低矮的甘草、骆驼刺和杨柴，不断询问一些相关的数据，显然非常重视。
也幸好这些植物是陈牧从器物里兑换出来的，多少有点了解，所以回答起来也不会感觉吃力，否则换个人来真会被白人们问懵。
“这些植物很好啊，你们为什么不直接种这些，采取飞播的方式，这不是会比种树更加简单吗？”
其中一个白人询问。
陈牧摇摇头，他有点看出来，这些白人并不都是专业的，其中只有一两个是懂行的，其他大部分人对种树治沙的事情不太懂。
所以他想了想，解释道：“这些草虽然在固土固氮上作用很好，可是它们在防风沙的效果上远不如其他几种树苗，尤其在真正的沙漠上，它们很容易被沙子活埋。所以我们这里一般的做法，是先用草方格把沙子固定，种上树，等树活下来，再在树底下种这些草，这样一层层的做，效果才是最好的。”
白人听完，总算明白了。
坐在拖拉机上，虽然会比较颠，可速度着实也快。
走了一个多小时，众人已经来到巴扎村附近。
那是真正的沙海，近一段时间巴扎村种树的成果非常好，它们已经把村子周边种成了一大片绿洲。
不但成功让村子重新脱离了沙漠，从天空看他们还生生在沙漠里挖掉了一大块，景象特别壮观。
陈牧他们的拖拉机一出现，巴扎村的人就注意到了，很快的，贾马勒老人就来了。

第1018章 国外受追捧
参观巴扎村的治沙成果时，几个白人表现得无比兴奋。
什么都要询问一番，什么都要摸摸看看，甚至连人家女村民为了防止风沙入眼而戴的帽子，他都要拿来戴戴。
陈牧就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把齐益农拉过来低声询问：“这几个外国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齐益农道：“是好事儿。”
陈牧都快成被害死的猫了：“什么好事儿？”
齐益农笑道：“之前环境规划署不是一直从你们这里订购树苗吗？今年我记得还加大了订单，没错吧？”
“没错！”
陈牧点点头，说道：“他们今年的订单已经差不多快到两亿株了……嗯，快赶上林业步的订购量。”
齐益农解释起来：“联和国环境规划署一直有一个‘十亿树木计划’，主要目标是防止沙漠化、植树绿化、建立绿洲、环境可持续发展等范畴。
后来这个项目又演化成‘百万森林植树计划’和‘地球植树计划’，说白了这三个计划项目都是为了生态保育、降低温室效应。
说实在的吧，联和国环境规划署方面为了这些计划项目，付出了很多努力，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不过，环境保护这件事情并不是某个组织或者某个机构能够独立完成的。
这需要很多的国家和人一起参与进来，才会有取得最终的成功。
现在很多国家并不重视环保植树，尤其一些贫穷的国家，过度放牧、过度砍伐仍然存在，他们没有财力也没有资源去投入到这件事情上。
所以环境规划署方面想要深入推动这几个计划，一直遇到很大的困难。”
陈牧仔细听着，多少能理解。
在那些贫穷战乱的国家，连饭都吃不饱，生存都成问题，谁愿意去种什么树啊。
就拿夏国来说，如果不是公家愿意花那么大力气构建三北防护林工程，同时花钱补助民间种树，恐怕也不可能取得现在这么大的成果。
所以说这事儿真不是容易办的，随便换一个国力不足的、统筹能力差点的国家都做不了。
从前陈牧不清楚，可是自从来了西北以后，对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就门清儿了。
不过他还听不明白齐益农说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齐益农继续说：“这些年，联和国环境规划署一直从世界各地购买树苗，然后发放到沙漠化严重的地区去，根据最近一份环境规划署的年度总结报告显示，近两年来他们植树造林的效率提高了将近8个百分点，进展非常好，引起了联和国秘书处的重视。”
“8个百分点？”
陈牧满脸疑惑，有点理解不了提高8点到底是多少，这连一成都不到，有什么好引起重视的？
齐益农仿佛猜出了他的想法，微笑道：“你可别小看这8个百分点，按照联和国方面的计算，这8个百分点所代表的是将近1.5亿株树苗，在这个植树计划执行的过程中存活了下来，是非常有价值的增长。”
微微一顿，齐益农问道：“上一个年度，联和国环境规划署从你们这里卖了多少树苗？”
陈牧怔了一怔，回答道：“他们第一年定了一亿株，第二年定了一亿五千万株……”
很快，陈牧回过味儿来了，惊讶道：“嗯？齐大哥，你的意思难道是……”
齐益农嘴角含笑的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陈牧诧异：“不会吧？！”
齐益农道：“这件事情并不是我说的，而是联和国方面认定的，他们经过实地视察和对比，发现这8个百分点的提升，完全是因为从你们这里订购的树苗。换句话也就是说，你们牧雅林业培育出来的树苗，在实际种植的过程中存活率非常高，已经获得了联和国方面的认同。”
陈牧眨了眨眼睛，慢慢消化齐益农的话儿。
虽然他知道自己手底下育出来的苗存活率很高，可是对于卖到国外的苗，他更看重的是订单和钱，毕竟树种活了他也得不到生机值，没什么好处。
因此这时候听见齐益农的话儿，倒是让他突然有种“原来我这么牛逼”的既视感，整个人一下子自我感觉高大上，超级良好。
齐益农指了指那几个仿佛没见过世面的白人，说道：“他们是联和国方面比较重要的官员，里面有特别代表，也有资深的事务顾问，这一次来就是要考察一下你们公司，对你们做一个比较全面、深入的了解，接下来会和你们进行比较深入的合作。”
“深入的合作？有多深入？”
陈牧觉得只要下订单就好了，还要怎么深入？
齐益农听了陈牧的话儿，忍不住笑了：“如果能得到他们的认同，你们会立即进入联和国秘书处特殊采购名录中去，比你们现在Level 2的供应商级别更高，权限也更大，以后你们在国际上做生意，等于有他们给你们做背书。”
本来牧雅林业作为Level 2的供应商，陈牧以为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了，可没想到这上面还有个什么特殊采购名录。
听齐益农的语气，牧雅林业能进入这个特殊采购名录非常重要，连带外交步的都被惊动了。
齐益农看了陈牧一眼，解释道：“能进入这个特殊名录的公司，都是各国具有战略意义的企业，我们国家进入这个名录的企业不超过二十个，你们牧雅林业能挤进去，也是我们没想到的，不过我们都非常高兴，这不但是肯定，也是荣誉。”
好吧，政治意义方面的事情，陈牧不太了解，不过既然是荣誉，多一份自然是好的，况且牧雅林业的树苗以后还能得到联和国帮忙背书，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齐益农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继续道：“这一次联和国秘书处发布的年度总结报告，很多国家都盯着的，也都知道这件事情……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上门来找你们下订单的，你提前做好准备吧，可以预测，你们公司树苗的需求量将会有一个很大的增长。”

第1019章 内部的角力
牧雅林业并没有主动去做什么，国际上却已经扬名立万了，陈牧有种被天上掉馅饼砸中的感觉。
“齐哥，我们牧雅林业如果接国外的单子……没有什么限制吧？”
陈牧觉得还是要问清楚。
这都半只脚踏在“战略意义”的线上了，国家的意见很重要。
他可不想闹出事儿来才想方设法的解决，最好事前问出个子丑寅卯，这样才能安生做生意。
齐益农想了想，说道：“基本上对于树苗的买卖，国家对你们没有什么限制，唯一一个要求，就是希望你们在分配树苗供应的时候，要优先考虑我们国内的需求……嗯，尤其是公家的需求。”
“这是肯定的，我们会保证优先满足国内市场的基础上，再接国外的单子。”
陈牧拍着胸膛作保证。
国内市场还远远没能满足，就目前来说牧雅林业还以国内市场为主。
微微顿了顿，陈牧说道：“齐哥，你能不能帮我们打听一下，林业步那边今年会不会增加采购量。”
齐益农说：“你为什么不自己直接去问林业步？”
陈牧摇头说：“我们这边去问，就好像要催促林业步增加采购似的，人家理都不理我们。”
“你直接把情况说明白啊。”
齐益农想了想后，教起来：“你把联和国方面的事情和他们说清楚，然后问他们的采购量，就说你们要提前准备供应量。”
陈牧也想了想，摇头：“还是不行啊，我们贸贸然这么一说，岂不是有点有了成绩就逼宫的意思？这让人家林业步那边怎么看我们，说不定还会记下来，以后给我们使绊子的。”
“你会不会是想太多了？”
“齐哥，你还是不明白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艰难啊，这可不是我想太多，这是要处事周全啊！”
陈牧苦着脸说：“林业步可是我们的主管部门，我们说什么都很容易产生误会，你们外交步这边要是能帮我们沟通一下，那就比较好。”
齐益农沉吟了一会儿后，没好气的说：“好吧好吧，这事儿我来帮你解决，回头就和林业步那边联系。”
“谢了，齐哥。”
陈牧连忙讨好的道了个谢，然后又说：“联系的时候，您一定要谨慎点，可千万别给我们得罪人。”
“啧……”
齐益农露出既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来：“怎么个意思，我真成你跑腿的了？”
“不是，不是，宁是领导，我们谢谢宁！”
“你小子别在我这里耍贫，回头我走的时候，给我弄几斤茶叶就行。”
“几斤？我哪有？”
“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齐益农冷哼一声，看见那边有一个白人又招手喊他，看起来是想问什么问题，所以就很快走了过去。
陈牧只能跟着，暗暗腹诽这些家伙一个个全都盯着自己的茶叶，恐怕家里那点库存已经顶不了多久了。
晚上的时候，一行人住在了巴扎村。
联和国的这几位官员里，大部分人是学者，只有三四个人是真的事务性的官员。
学者们开始向陈牧请教树苗方面的事情，他们也不是说想要打探技术方面的东西，只是询问植物的特性之类。
面对客人们的问题，陈牧基本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牧的爽快顿时让齐益农瞪大了眼睛，好几次给他使眼色，似乎是想让他小心别泄露了技术秘密。
同时的，那些客人们对陈牧的坦诚也都非常欣赏，一个个到后来都“牧”啊“牧”的喊着他，无比亲热。
陈牧这么“畅所欲言”，主要是心里有底，没人能像他这样使用活力值，育苗的事情就算他当着这些人的面做一遍，他们也学不会，所以说什么都没关系。
至于其他一些已经注册了专利技术的东西，泛泛而谈一下并没有任何影响。
这些人都是行家，与其这么打探技术秘密，还不如拿了苗回去研究，或许能研究出更多的东西。
因此，除了齐益农一开始有点担忧之外，这个晚上大家都很尽兴，早早就回房休息去了。
白人们被安排在同一个院子里住下，是巴扎村专门招待客人的院子。
房子挺干净的，里面有一个大通铺，虽然条件简陋了一点，不过这些联和国的官员都是常年在外走动的人，因此对于巴扎村的招待，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诸位，虽然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可是夏国在防止沙漠化的事情上，真的做出非常伟大的成绩，真是太了不起了！”
白人们回到房间后，没有睡觉，他们坐在通铺上，点着油灯讨论了起来。
说话的人是这一次带队的官员是采购司的负责人阿尔贝特，来自立陶文。
他已经负责采购司的工作超过十五年，兢兢业业，在联和国中拥有非常好的口碑，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官员。
他的话儿，没人反驳，因为一切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不是专家，我对技术方面的事情并不了解，不过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了解，还有今天的旅程，我想我必须说，这个叫做牧雅林业的公司的确掌握了很高端技术，尤其在防止沙漠化和改造环境的方面，他们或许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了。”
阿尔贝特扫视了众人一眼，说道：“如果你们没有什么不同意见的话儿，我会提议把他们的树苗加入到特殊采购目录去，从今年开始加大对他们的树苗的采购。”
“阿尔贝特先生，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看看，没必要这么着急。”
这时候，有人说话了。
那人是一个金发白人，身材比较肥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皮球。
阿尔贝特看了那人一眼，眼神略微闪烁了一下，才又说道：“卡洛斯先生，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
那个被叫做“卡洛斯”的金发白人说道：“阿尔贝特先生，我承认，这家叫做牧雅林业的夏国林业公司在培育树苗上，的确有独到的地方。不过根据我的了解，这家夏国企业才刚成立三年，还是一个很新的公司，有很多的东西……嗯，包括技术，我想都还没成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未来出现什么问题。”
阿尔贝特思索了一下卡洛斯的话儿后，说道：“卡洛斯先生，您是发展筹资厅的负责人，也许有些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这两年，根据环境规划署方面的跟踪研究，目前牧雅林业的树苗通过了环境规划署方面的渠道，在全球超过十五个不同区域进行栽种，都有着非常良好的表现。
平均存活率达到百分之九十，耗水量只有其他树苗的三分之一，生长速度是其他树苗的2到2.5倍……
因为这样的表现，环境规划署方面已经得出了一个初步的结论，牧雅林业的树苗对于防止沙漠化治理非常有效，他们需要我们大量采购。”
微微一顿，阿尔贝特转过头，看了一眼另一边的一个人，问道：“塔里克，我没说错吧？”
那个人是环境规划署亚洲办事处的官员，闻言点头说：“是的，阿尔贝特先生说得没错。”
为了让大家更了解情况，他进一步说明：“一直以来，通过我们的渠道分派下去的树苗，栽种下去的存活率不足百分之四十，牧雅林业的树苗能做到存活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已经是非常的惊人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我要说明的是另外一种情况。
我们分派下去的树苗，原本因为存活率低，很难找到合适的种树人，当地的百姓都不愿意做徒劳无用的工作。
所以，经常会出现树苗被浪费和枯死的情况，甚至在有些地区，树苗才刚栽种下去，就被当地百姓拔起来当做柴火少了，因为他们觉得没有用。
可是牧雅林业的树苗不一样，他们的树苗很容易种活，只要愿意栽种，短短两年就会形成一小片灌木林，不但有效阻挡风沙，它们的枝叶还可以作为牲口的饲料，当地人栽种的热情会大大增加。”
塔里克原本是一名学者，可是投身实际事务也已经很多年，亲身参与过很多个环境规划署的项目和计划。
他本身没有太多别的性质的立场，所以阐述问题的时候，总是结合实际经历，可信性非常高。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很诚恳的看着卡洛斯道：“卡洛斯先生，年初的时候，我曾去过蓄力亚东部的几个村子，因为我们的百万植树项目从五年前开始，就一直在那里进行。
没有使用牧雅林业的树苗之前，那里的植树项目进行得很艰难，几乎已经没有办法推进下去了。
可是最近，情况大大改善，原因就是我们从牧雅林业采购的这一批树苗。
就在这个问题来说，我信奉的是唯结果论，只要是对植树计划起作用的行动，我都会支持。”
这话儿就说得很明白了，完全表明了环境规划署的立场。
卡洛斯有点词穷，不过想了想这一次来夏国之前见过的那两位先生，他不得不又勉强自己，继续找理由坚持自己的意见。
“塔里克先生，我明白您的顾虑，也理解您的看法，不过我仍然认为我们的植树计划是一个需要长时间去推动的项目，防止沙漠化并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到。
很多时候，我们需要更睿智的去观察，而不能轻易下判断，否则等待我们的有可能是很严重的犯错。
请不要忘了过往的历史，我们往往为了眼前所看到利益而做出的决定，总会导致后来的灾难性后果。
牧雅林业的确是一家很不错的公司，他们的树苗在目前来看也的确很优秀，可是他们毕竟是很新的公司，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技术会不会有缺陷、会不会在未来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所以，在这个时候，我觉得我们应该更审慎一点，让事情进行得慢一点。
唔，如果将来时间证明了他们的树苗是没有问题，那我们再大规模的使用他们的树苗，这会是更好的做法。”
房间里，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就连之前一直说话的阿尔贝特和塔里克，这时候也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看得出来，卡洛斯想要阻止牧雅林业进入特殊采购名录的“强烈愿望”。
甚至于他支撑这个“强烈愿望”的理由有点牵强，并不能让人信服。
或许，在这后面还有什么别的原因，牵扯到什么别的东西。
卡洛斯似乎也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尴尬，同时他也察觉到自己的理由有点牵强，没办法说服人。
不过他略一思索后，还是选择继续把要说的话儿说完：“或许我们可以再看看其他公司的树苗，我最近接触了几家默哀国的公司，他们都是老牌的林业公司，他们的好几款树苗同样符合我们的选择，或许并不比牧雅林业的差，我们可以先了解一下，再做决定是否要把牧雅林业列入特殊采购名录。”
阿尔贝特眉头一皱，抬头看向卡洛斯。
卡洛斯迎着阿尔贝特的目光，毫不退缩：“阿尔贝特先生，我希望您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们联和国在采购中对商品和服务最主要的要求是质量、安全和实用，同时要求供应商讲究信誉，操作透明。就这几点来说，夏国的企业一直做得不好。”
微微一顿，卡洛斯有理有据地说道：“有一点我必须提醒您，长年来，国际采购组织每年的采购金额超过上万亿默哀元，而夏国企业所占份额一直不高，长期徘徊在1-2%左右，只从这一点来说，夏国企业从来不是我们的最好选择。”
阿尔贝特作为采购司的负责人，当然清楚卡洛斯的话儿是否符合实际情况。
夏国虽然已经成为制造业的大国，可是在国际公共采购方面，夏国企业一直是非常弱势的。
这里面的原因很多，阿尔贝特有一定的了解，不过那是夏国企业自己要解决的问题，并不是他能管的。
他现在关心的是牧雅林业，这家夏国企业有些特殊，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引起了他的关注。

第1020章 辩论下的决定
从成为联和国供应商的第一天开始，牧雅林业就一跃成为了Level 2级别的供应商，这是非常罕见的。
Level 2是联和国供应商里的最高级别，即使将来牧雅林业进入了特殊采购名录，他们Level 2的级别还是不会变，变的只是他们的树苗的受重视程度，联和国方面会把它们当做战略物资看待，为的是保证供应。
牧雅林业的待遇，多少让人感觉到突兀。
而且，按照联合国方面的惯例，想要成为供应商，还必须提供资质证明，满足一些条件，可是牧雅林业基本上都没有。
例如，成为供应商之前，必须提供至少三个在过去十二个月内接受过服务的客户推荐信。
又例如，公司成立时间至少三年。
再例如，最新的iso证书或者同类证书的证明。
这些东西，牧雅林业全都没有。
他们没有客户的推荐，当时成为联和国供应商时公司成立也没有三年，更没有各类证书证明……他们完全因为当时环境规划署的主管洛贝特的极力推荐，所以成为了供应商。
根据联和国方面采购的规矩，采购订单在3万美元以下的，才能由采购官员直接挑选，审核报价。
像对牧雅林业采购订单这么大的，通常都需要国际公开招标，把招标信息发布在各个官方期刊上做广告，邀请供应商参加。
可是牧雅林业显然得到了很多的照顾和便利，他们在成为供应商的过程中，根本没有走这些标准的流程。
洛贝特因为这件事情，在秘书处遭受到了不小的非议，甚至乎环境规划署内部的一些人，都认为他在夏国受到了贿赂之类，虽然这样的说法经过调查后什么也查不出来，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牧雅林业的资质一直在内部受到了质疑，之前秘书处在清查环境规划署的时候故意不给牧雅林业苗钱，也有这个原因。
当然，事过境迁，今年的总结报告出炉以后，对牧雅林业的质疑声音当然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同时的，现在回头去看，洛贝特当初不按照标准流程把牧雅林业定为供应商，进行大单采购的做法，完全展示出他的眼光和决断力。
受贿拿好处之类的想法，根本就不用提了，已经不攻自破。
阿尔贝特更相信洛贝特当时在来夏国访问的过程中，就看到了牧雅林业所培育出来的树苗的价值，所以才坚持要对牧雅林业进行特殊对待。
即使明知在秘书处会受到质疑，他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判断。
拥有这一份能力和魄力的官员，整个联和国机构里真没有多少个。
也正因为这样，阿尔贝特必须亲自来看一看这家夏国公司。
作为采购司的负责人，他想清楚了解自己手底下这一家重要的供应商。
他相信经过今年的总结报告之后，环境规划署对牧雅林业的采购订单，在新的一个年度里，金额只会变得更大。
就他所知，这家夏国公司非常的特别，他们和牧雅林业进行采购，很多做法都和原本的流程不太一样。
就好比其他项目的采购，付款条件一般都是货到三十天付款，无预付、无定金，如果涉及售货环节，所有贷款还会分批发放，回款周期会变得相对比较长。
可是在牧雅林业这里，牧雅林业居然需要他们缴纳百分之十的定金，而且付款还必须非常准时、迅速，一点商量都没有。
说白了，就是如果他们的付款不准时，下一批树苗牧雅林业就不准时发。
这如果换成别的公司，联和国方面早就把他们剔除出供应商名单了，可牧雅林业却一直得到特殊“照顾”，问问的占着最高级别供应商的位置。
还有，联和国方面的采购大部分需要本地化服务支撑，即使是送化肥这类无需安装的商品，也需要有一个当地可靠的机构送货上门，非常严格。
可是牧雅林业却绝对没有什么服务支持可言，他们只管发货，只要树苗出了国门，就什么也不理会，就连树苗种下去以后是什么样的情况，他们都不会多问。
这么特立独行的供应商，实在让人无语，偏偏他们的树苗成活率高得不行，让人就算想要换掉他们也做不到。
对于卡洛斯所说的“默哀国也有几家林业公司的树苗很好”云云，阿尔贝特没打算去多做了解，他更多的在思考卡洛斯的立场究竟是为什么。
阿尔贝特从很早就认识卡洛斯了，对卡洛斯有一定的了解。
卡洛斯是默哀国人，一直有着默哀国的官方背景。
他在进入发展筹资厅之前，在默哀国公家干过很多年，也曾经在某些游说团体工作过。
也正因为他的这些背景，使得他拥有别人所没有的人脉，在筹募资金方面的能力非常出众，因此在很多年前开始就已经担任发展筹资厅的负责人。
卡洛斯这时候反对让牧雅林业进入特殊采购名录的理由，并不充分。
而且他推荐的是默哀国的林业公司，这也让阿尔贝特警惕起来，不愿意让政治上的事情过多的影响到采购流程中来。
当然，作为一个在联和国机构工作多年的官员，阿尔贝特也不会采用太激烈的方式，去拒绝的卡洛斯的提议。
沉吟了一会儿后，他说道：“卡洛斯先生，您的意见很重要，对我们是一个提醒，我们的确应该谨慎选择每一个供应商。”
微微一顿，他又说：“这样吧，你先把你所推荐那几家企业的相关信息发给我，我需要好好看看……嗯，他们的树苗的信息也请发给我，最好能发一批树苗过来，我会找专家研究一下，看看它们究竟怎么样。”
卡洛斯并不是刚出来工作的小鬼，他很清楚这些大机构的工作流程，阿尔贝特的话儿虽然说得客气，可其实更多的还是对他进行暂时的安抚。
卡洛斯想了想，又说道：“我觉得这样好了，阿尔贝特先生，先把特殊采购名录的事情放一放，等过两年再看看牧雅林业的树苗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好的防止沙漠化的效果，然后再做决定。”
阿尔贝特说道：“这件事情，我会亲自想秘书长先生汇报的，看看秘书长先生的意见是怎么样，再做决定。”
这要是换在古代夏国，就是请求圣裁的意思……
卡洛斯虽然不太情愿，可也只能闭上嘴巴，不再多说什么。
之后的一连几天。
阿尔贝特等人都在陈牧的带领下，在牧雅林业各处转悠。
他们参观了牧雅研究院，了解了牧雅研究院所拥有的各项专利，这足以让他们明白到这家夏国企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崛起，并非偶然。
他们还参观了沙漠水稻和温室果蔬的种植现场，牧雅林业的技术实力进一步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在参观的同时，阿尔贝特没有闲着，夏国办事处的负责人已经对牧雅林业的情况进行了很深入的了解。
阿尔贝特拿着夏国办事处发过来的资料，看完后直接给了同行的其他人传阅。
“怪不得他们并不在乎我们的订单呢，他们的树苗在夏国国内非常受到追捧，旗下苗木产品的市场占有率一直以很高的比例增长。
就梭梭苗一项，他们在夏国的市场占有率达到百分之三十以上，在夏国西北的试产占有率是百分之五十五，在疆齐省是百分之九十。
以他们现在育苗产能，就算没有我们的订单，他们的树苗在国内也供不应求，完全可以消化掉。”
等所有人都把资料传阅了一遍，阿尔贝特脸色变得越来越认真起来，说道：“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数据，夏国在过去10年中，平均每年增加194万公顷的森林，增长率为0.93%，这意味着夏国净增长的森林面积总量，和夏国北河省的面积接近。
夏国为了防止沙漠化而进行植树计划，正在取得巨大的成功，他们在很多方面……不论技术还是管理方式，都处于整个世界的领先水平。
就比如牧雅林业培育的树苗，在干旱的沙漠区域有着非常优秀的表现，这一点从我们环境规划署的总结报告就可以看出来了，并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所以，我已经决定了，我们采购司将会在下一个年度，增加对牧雅林业的采购量，这一点毋庸置疑。”
卡洛斯说道：“阿尔贝特先生，在这里我想向你陈述一个事实，环境保护这样的课题，不能只看短期的效果。
事实上，夏国并不是第一个尝试用人造森林来修复沙化土地的国家。
上世纪30年代，我们默哀国中部强烈的黑色沙尘暴在多个州肆虐，为了进行治理，默哀国的总统将百万失业工人组成植树大军，种植了月2.2亿棵树。
而在上世纪40年代，素俄领导人也发起了“自然改造计划”，在南部的平原地区大规模种植类似防风林的森林。
这两项计划，最终都不了了之，因为部分地区栽种的树苗，在短短数年内就死亡了。
所以，阿尔贝特先生，我们还是应该让时间辨别这一切。”
阿尔贝特摇头：“不，卡洛斯先生，你的话儿并不能说服我。
夏国用人造森林来修复沙化土地，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他们并不像默哀国、又或者是素俄那样，只是短暂的尝试。
夏国人的植树计划已经坚持了二十年以上，时间如果能试错的话儿，他们的做法已经足够证明很多东西了。
我们并不需要做太多新的尝试，只是把他们成功的经验和技术拿出来，传播出去。
就如同牧雅林业的树苗，我觉得非常值得我们去推广。”
卡洛斯所说的东西，都是这么多年来一些西方媒体上的说法，他们从没停止对夏国的植树计划提出质疑。
不过以阿尔贝特这么多年在采购司的工作经验，却对这样的说法不以为然。
有些事情但凡牵扯上政治，就会变得面无全非。
就好比牧雅林业出的树苗，品种并不少，在沙漠上栽种的效果非常好，这是阿尔贝特亲眼所见。
目前在全世界范围内，由于默哀国的不断印钞，通货膨胀使得物价高涨，采购司的资金压力非常大。
省钱，成了采购司即将面临的一大难题。
牧雅林业的树苗虽然在单价上比普通的树苗高，可是栽种下去后的存活率高，就拿去年的数据一对比，采购司在这个项目的资金省了超过三百万美金，而且获得的成果还更好，这就等于省钱办了大事。
今年如果加大对牧雅林业的采购量，采购司应该可以省得更多。
种种的考量，让阿尔贝特的心里已经有所决断，他将会不惜一切把牧雅林业加入到特殊采购名录中去，不论卡洛斯和他背后的势力会用什么样的说法来质疑和阻挠。
过了没几天，陈牧就把联和国的人给送走了。
连带也送走了齐益农。
齐益农临走的时候，很是“厚颜无耻”搜刮走了陈牧三斤茶叶。
齐益农拿了茶叶，心情也好，临走前对陈牧说：“我已经帮你问过阿尔贝特先生了，你们公司进入特殊采购名录的事情没什么问题，你就等着吧！”
招待了几天，就拿到了这么个资质，感觉还挺值的。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把人送走后，看着车子迅速离去，陈牧忍不住一边唱着小曲，一边慢慢往回走，心情大好。
按照齐益农之前的说法，联和国的这个名录的资质甚至比某些国际上的标准认证更加有用。
只要拿到了，将来在很多地方都能顺利做生意。
而且更重要的是，联和国方面的采购量会大大增加。
同时，联和国的一些相关机构，包括世界银行、粮农组织、采购事务处、开发计划署……等一系列的机构，在遇到相关采购的时候，都会把牧雅林业放到优先考虑的对象里。
另外其他一些国家和机构的订单，也会随之而来。
总之，这一次牧雅林业算是走大运了。

第1021章 李少爷要大展宏图
春节前夕。
陈牧的无敌大别墅终于可以入住，他带着全家老小搬了进去。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二次搬家。
第一次是父母因为做生意赚了点钱，把应城老家的老房子给拆了，盖起了小楼房。
那时候陈牧的年纪还小，对于搬家的记忆不多，只知道有了新楼房可以住，爸妈放了鞭炮，在村子里请了流水席。
如今这第二次搬家，是陈牧头一回自己赚钱盖了房子，算他真正意义上的成家立业。
如果换在之前，陈牧孑然一身，搬家这种事情他也不会大肆操办。
可是现在他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再加上外公外婆跟在他的身边，所以他也就老老实实照着老人所说的风俗惯例，很是折腾了一番。
做一些例如拜四角、烧纸钱、选吉时开灶烧水之类的事情，然后才搬了进去。
三层的别墅，外加地下一层，拢共四层。
地底那一层除了地窖，就是一个独立的带泳池的娱乐厅。
陈牧的新居入伙趴，就在这个娱乐厅里举行。
“你这个大天窗得花不少钱吧？你这是什么玻璃，遇上沙层暴的时候，一个石头落下来，会不会就破了？”
陈牧和几个哥们坐在泳池旁的沙发上，舒服的喝茶或喝酒，晒着太阳。
说话的人是成子钧，他参观过陈牧的大别墅以后，觉得自己的别墅好像建得有点仓促了，所以为了吸取经验，看到什么都忍不住问一问，了解一下情况。
陈牧指着大天窗说：“成哥，我这个天窗的玻璃……嗯，包括所有门窗的玻璃，都是用的特殊玻璃，就硬度上比防弹玻璃的参数还要高，一共五层，光厚度就有30mm以上。这么说吧，随便一块足球大的石子砸下来，连痕迹都不会有一点。”
“这么厉害？”
如果不是天窗的距离太高，成子钧都想亲手摸一摸，甚至砸一下。
陈牧继续介绍：“我之前修温室的时候，就想选这种玻璃材料，不过实在太贵了，用不起，所以建别墅的时候临时改用这个，花了上百万呢。
这个天窗看着没什么特别，可其实上面就算走辆车子大概都能撑得住，牛逼得不行。
而且，它还是遥控的，天气好的时候能遥控开关，通风透气，特别好用。”
李少爷沉吟道：“你这房子弄得是挺不错的……唔，把设计师推给我，我回头找他，也建一栋这样的房子，将来当婚房。”
陈牧打趣道：“看来马昱调教得不错了，你之前不是整天说要多玩几年不结婚的吗？怎么现在都考虑婚房了？”
李少爷远远的看了正在那边和维族姑娘、女医生聊天的未婚妻，连忙说：“你嚷什么嚷啊，我主要是考虑我爸年纪大了，早点成家好让他老人家安心，这不是很正常嘛？”
信你才有鬼呢……
能坐在沙发上的人，哪一个不知根知底，李少爷的话儿顿时引来一片白眼，根本没人信他。
李少爷成了弱势群体，忍不住扯着一旁的胖子说：“马一文，说起被女人调教这件事情，你最没有发言权，你笑个屁啊？”
胖子正吃着水果，被李少爷牵扯上，顿时不爽了，直接反怼道：“你别扯我，再扯小心我真的大喊了啊，到时候马昱回头找你麻烦，你可别怪我。”
这胖子一向阴坏，李少爷只能讪讪放手。
接着，胖子又坏笑着说：“我被我们家陆离调教，我乐意，我喜欢，你管得着吗？哪像你，嘴里说不乐意，心里却乐意极了，真骚！”
“哈哈哈……”
陈牧和成子钧直接笑喷了，茶水都呛到了喉咙里。
“胖子，你找死！”
李少爷特想打人，胖子这话说得太伤自尊，偏偏他还不能大声反驳，只能用手偷偷摸摸的怼胖子。
几个人笑完闹完，李少爷放下茶杯，露出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来，对陈牧说：“今天过来出了贺你新居入伙，还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看你愿不愿意。”
陈牧看见李少爷这副模样，倒是有点不适应起来：“什么事儿，你说？”
成子钧和胖子也都不说话了，安静的在旁边听李少爷想说什么。
李少爷道：“是这样的，你给的药材，我爸一直按着药膳方子在吃，效果非常的好，这一段时间下来，他好些老毛病……什么便秘啊、腰骨疼啊、睡不着啊、胸闷气喘啊……全都没了。”
“这是好事儿，李叔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嗯，我外公外婆一直在吃我的药膳，所以温室里一直在接茬儿的种，李叔这里我肯定不会少的。”
陈牧的药材除了供应给自己家里的两位老人，还有就是维族老人夫妻俩、阿里木大毛拉、以及维族姑娘和女医生的父母。
再来就是成子钧家里的成老爷子，李少爷家里的李易老人当然也不会少，现在连带马昱的父亲也供应上了。
对于自家药材和药膳的功效，没有人比陈牧更心知肚明了。
自从外公外婆按着药膳方子，用他搞出来的药材进行“食补”以后，身体那是一天比一天健朗。
外公之前因为心脏问题好几次进医院，甚至连ICU都进过几回了，可是现在根本就没有问题了，每天小灵芝变着法子折腾他，他都没出现过累或者不舒服的情况。
外婆就更不用说了，之前小毛病特别多，腿脚不灵便，可是现在每天到处转悠，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陈牧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让两老出国了，不论如何要把他们拴在自己身边。
他有自信，只要两老跟着他，不敢说长生不老，至少长命百岁是没问题的。
这样的神效，药膳方子其实还是其次，主要起效用的是药材。
这些药材都是用活力值点过的，市面上普通药材根本不能比。
就算有人拿着药膳方子换市面上的普通药材来做，效果也肯定天差地别，绝对不是一回事儿。
听见李少爷这么正儿八经的说这事儿，陈牧以为李少爷这是希望他以后一直供应李易老人，所以他才会立即表态，以后李易老人的药材他都包圆，好让李少爷放心。
可李少爷听了他的话儿后，却嘿笑道：“我爸的药材我一点也不担心，你就算少了谁也少不了他的，不然我哥肯定会找你的，用不着我来说。”
“那你想说什么？”
陈牧没好气的看了那边的马昱一眼，说道：“你未来老丈人的份儿我也包了，这总行了吧？”
“谢谢你了，兄弟，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事儿。”
李少爷摆了摆手，说道：“我是想说你的药膳既然这么有效，索性咱们弄个厂子专门生产这个好了。”
“哦？”
陈牧怔了一怔，没想到李少爷说的是这事儿。
之前他也想着弄个药品加工厂，只是这事儿投资挺大的。
建厂房、订购生产线、各种管理系统……事情弄小了没意思，弄大了资金也就不会少。
而且，只要摊子一旦铺开，麻烦琐碎的事情千头万绪，肯定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在上面。
现在陈牧手头上的事情不少，他也不是那种为了钱进取不断的人，所以心里虽然有想法，可也没有立即腾出手去作什么。
没想到倒是李少爷也看出了这件事情可以做，先开口和他说了。
陈牧略一沉吟，说道：“弄个厂子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事儿肯定很麻烦，你要想做，就必须是你盯着，我可没空，别到时候你又当甩手掌柜，把事情扔给我，我没这个时间。”
微微一顿，他又说：“其实现在温室里正在种药材，收成还挺不错的，之前种的药材起码可以收个三四千万，我觉得也够了。”
“什么不错啊，你这完全是浪费啊。”
李少爷露出一副“你没理想，你对得起谁”的嫌弃模样，摇头说：“投资这么大建起来的温室，这技术水平在国内已经没谁能比得过了吧？你光用来种药材往外卖，这附加值多低啊，对得起你的投入吗？”
陈牧既好气又好笑道：“那你和我说说，你准备弄多大？要怎么赚大钱？”
李少爷道：“这事儿我和我哥聊过几回了，我们要不不弄，要弄就往大了来。
可以先找人弄几条好方子，有针对性的来做产品。
我们自己种的药材可以自己用来生产，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做高附加值了。
你可以想想啊，凭着我们鑫城集团和你们牧雅林业的两块牌子，弄个生物高科技公司不是妥妥的吗？
只要把招牌打起来，随便就能从公家那各种政策上的和税务上的优惠，钱刻意从银行里贷，分分钟生意都没做我们就赚一笔了。
还有，等产品弄出来以后，都不需要上市，我们就可以直接拿着产品去拉投资了。
只要钱到位，立即做渠道，然后凭口碑做市场，不怕做不起来。
这事儿基本上是稳赚不赔的，只要弄出来的产品能像你的药膳一样有效……哦，没必要一样，只要有三分之一的效果，不是吹啊，我现在都可以跟你保证，三年内这公司就可以上市了。”
我去，吹得真够响的……
陈牧看着李少爷这一副两眼放光的样子，实在有点无语。
他没说话，可没想到旁边的成子钧倒是听得动心了，点头说：“不错啊，你今天真让我刮目相看，这想法有点干货……嗯，你们要做的话儿，也给我留一份，我要投。”
李少爷顿时嘚瑟了，先和成子钧来了个“give me five”，然后才得意的看着陈牧：“你看看，成哥多识货，一听就知道我的想法有干货。”
陈牧看着李少爷，先不说李少爷的想法怎么样，倒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平时这最懒散的人不是你吗？怎么今天突然提了这么个宏图大计？怎么，你是真准备成家立业了呀？”
“我哪有受什么刺激？我一向是这样……这样积极进取的人！你们都不了解我，胡说八道什么呀？”
李少爷干笑了一下。
“是吗？原来是我们不了解你呀……”
陈牧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头问成子钧：“成哥，你觉得呢？”
成子钧想了想，看着李少爷道：“你的想法虽然很不错，不过今天的确有点怪怪的。”
“我哪有？”
李少爷一脸不忿。
陈牧又转头看着胖子：“胖子，你说。”
胖子哼哼一声，说道：“他今天特别骚！”
“我……”
李少爷忍不住又想打胖子。
陈牧直接把他拦下，两手一摊：“你看看，大家都不是傻子，你小子肯定有问题。”
“我没有！”
李少爷一脸决然。
“哦……”
陈牧端起茶杯，语气淡淡的说：“好吧，既然你不肯说……哦，既然我们都不了解你，那就先增进增进了解再谈其他的吧，这什么生产药膳的事情……嗯，以后有机会再说。”
“兄弟，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样？”
“……”
“快说！”
“那……那好吧，我说……”
李少爷在三双眼睛的紧盯之下，犹豫再三，终于像是个小媳妇似的开口了：“马昱她……她怀孕了！”
“什么？”
几乎不约而同的，陈牧、胖子、成子钧都说了一句。
“嘘！”
李少爷连忙做出噤声的动作：“你们这么大声干什么？”
好不容易消化了一下，胖子才先说了：“总算知道你今天怎么这么骚了！”
“滚！”
李少爷瞪了胖子一眼。
“不和你开玩笑了。”
胖子诚恳的说：“这是好事儿，恭喜你了，兄弟。”
成子钧也说：“恭喜！”
陈牧想到了更多：“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李少爷和马昱只是订了婚，还没扯证，这突然有了孩子，肯定是要结婚了。
李少爷有点无奈的说：“本来是想过两年再说的，可现在这样，就没办法了……唉！”
这语气……
就好像有多不情愿似的……
旁听三人组都忍不住翻白眼。
李少爷接着说：“那天去马昱他们家提这事儿，他爸臭骂了我一顿，我这不是痛定思痛，下定决心要做点事情，弄出点动静，好争口气嘛！”
这特么什么脑回路……
没结婚就弄大了人家女儿的肚子……
然后被骂了……
就说要弄点动静……
旁听三人组面面相觑，完全理解不了这逻辑，都莫名的生出一股子想打人的冲动。

第1022章 突如其来的销售旺季
听着李少爷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儿，旁听三人组总算有点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未婚先孕，这事儿不太符合马昱父亲的预期，李少爷带着马昱去和老丈人坦白的时候，很是被老丈人说了几句。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很正常，陈牧也有女儿，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女儿被男人搞得未婚先孕，就算这男的是女儿的未婚夫，他肯定也会骂人的，甚至打人都不一定。
为什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不知道做点防护措施吗？
其实还是要怪李少爷不知道节制……
老丈人为了这事儿发脾气没什么，现在的问题是，李少爷在家里是老幺，从来没被人这么说过，所以从老丈人那儿回来以后他心里就有点难顶了。
陈牧很了解李家的事情。
李易老爷子因为年轻的时候忙于工作，疏于照顾妻子和儿子，所以妻子去世以后，就对李少爷特别的宠，几乎没说过什么重话。
李少爷上面又有李晨平这个好大哥，什么事情都替他扛着。
就算他那个鑫城高科说不干就不干，李晨平也二话没说替他摆平，这样的大哥放哪儿都没说的了。
综上所述，过于优渥的家庭环境，造成李少爷在某些方面比较“脆弱”。
这一次被老丈人说了几句狠的，他心里就存上事儿了，只想争口气，让老丈人看看他并不是“一无是处”。
“听你这么说，人家马昱她爸也没说你什么呀，就是希望你以后做事情能成熟一点，不要再闹出这样的事情罢了，你用得着这么在意吗？”
成子钧年纪最大，带头说了句公道话。
既然有了带头大哥，陈牧立即接茬儿怼刀：“成哥，他这是被人说到点子上了，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所以就上心了。”
李少爷不敢反驳成子钧，可陈牧比他年纪小，这么说他就忍不住了：“怎么就说到点子上了？我现在虽然把鑫城高科那一摊子放手了，但是会所不是正干着吗？我最近正准备把会所开到滨海去，这买卖干得很成功啊，怎么让你说得我好像无所事事似的？”
“你还好意思说？”
陈牧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会所的买卖你就是玩票，赚不赚钱你心里有数……嗯，我也不是说你不赚钱，可就凭你这懒散的劲儿，会所开业以后的盈利这么一般，肯定有关系吧？
还有，别的事情我不知道，可你那个鑫城高科我可是清清楚楚的，晨平哥平时没少和我说。
你是拍拍屁股当了甩手掌柜，晨平哥为了这事儿忙了大半年才处理好，你要不是有这么个好大哥，我都要替你着急。”
“我大哥对我好怎么了，我心里记着呢！”
李少爷一听陈牧这么说，顿时有点底气不足起来：“可我也没有这么不着调吧？我那老丈人把我说得好像将来和马昱结婚以后，我会养不起她和孩子似的，还说我爸和我哥不能照顾我一辈子，好像没有他们我就活不下去了……这，这也有点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吧？”
“他真这么说的？”
陈牧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少爷的确是比较不着调，不过倒不至于养不活自己。
会所这一块虽然赚钱不算多，可一年几百万还是有的，只是对比他花钱的速度，就有差距了。
当然，就凭着李易老爷子打下来的江山，以后即使百年归老，也会给自己的小儿子留一份的，毕竟是西北首富的儿子，不至于没钱花。
而且李晨平对弟弟一直很照顾，现在鑫城集团在他手里已经算是发扬光大，更不会让弟弟缺少嚼用。
所以说来说去，也不知道是马昱他爸故意这么教训李少爷的，还是随口这么一说，反正李少爷上心了，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做出点事情、闹出点动静，架势很足。
“怎么样，药膳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做不做？我大哥说了，这事儿只要你答应了，他才会支持我。”
李少爷抓着陈牧逼问。
现在就看陈牧点不点头了，因为他才是关键。
如果没有陈牧，这事儿就成不了，显然李晨平已经看出这一点了，所以才会对李少爷提这么个条件。
成子钧也插了一句：“我也看你的，只要你愿意做，我就投钱。”
“这样啊……”
陈牧想了想，转眼盯着李少爷说：“我可以做，不过要说好了，我手头上的事儿比较多，可没办法管这一摊子，你真想做就要自己支应起来，你做不做得到？”
“好！”
李少爷正色道：“你信我，这一次我绝不当玩票。”
陈牧点点头：“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干吧。”
一切说定，李少爷立即着手准备这件事情。
陈牧只负责种植药材的事情，其他的统统不管，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当甩手掌柜，坐收渔人之利。
没过两天，就到春节。
这个春节陈牧过得很舒心，今年家里不但多了外公外婆，还多了小灵芝，年节的气氛非常浓郁。
维族人虽然对于春节无感，只当是普通节假日，可是巴河镇上的市集还是办得挺热闹的，陈牧领着全家一起去逛了一圈，吃美食买东西，尤其外公外婆和小灵芝很高兴，倒是把节日的感觉给过出来了。
大年初三都没过，齐益农就给他打来了电话，告诉他联和国特殊采购名录的事情定了，他们牧雅林业已经非常荣幸的加入其中。
“恭喜你，你们算是给我们夏国争光了。
我们其实也没想到你们能加入进去，说实在，就凭你们公司的规模……嗯，这事儿本来还是差着一点的。
可没想到现在有这么好的结果，怎么说呢，我在这里得夸一句你们是有实力的。
能让联和国方面为你们改规则，为你突破种种限制，主要还是你们的树苗足够好，所以希望你们牢牢记住科技兴农这一点吧！”
齐益农的除了恭喜，还给陈牧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他们外交步已经帮牧雅林业询问过林业步，今年的采购量会不会增加。
“林业步给我们的答复是，今年对你们的采购量将会达到三亿株！”
“三亿？”
这是个让陈牧既快乐又痛苦的数字。
去年的采购量大概是一亿一千多万株，今年的三亿足足是去年的三倍，绝对是一个飞跃。
不过同时的，这也意味着牧雅林业要再一次增加产能了。
毕竟并不只有林业步的采购在增加，牧雅林业还要应付联和国环境规划署方面即将增加的采购量。
另外就是齐益农提醒过的，联和国相关联的许多机构和环保组织，都会把他们当做优先采购的对象。
再加上其他一些会受到联和国这一份名录影响的国家和组织，他们的销量都会有一个比较大的幅度的增长。
因为在春节期间，牧雅林业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放假，所以公司里面也没有什么人。
陈牧没办法找人商量这事儿，只能自己掰着脚指头大概估算了一下。
这林林种种的加起来，牧雅林业至少要增加十亿株的产能，而且是要在短时间内把产能做起来，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之前从奥赛集团收到的八个林场已经消化了下来，它们的产能还远远没有满负荷，应该可以吃下大部分。
剩下的，就必须要找外包了。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做起来必须劳心劳力，一点也轻省。
“唉，幸好现在有左叔啊……”
陈牧揉着脑门，突然感觉有点庆幸把左庆峰请到了牧雅林业。
左庆峰一直在做牧雅林业的管理体系，现在已经渐渐成型，大家各司其职，就算再繁琐的事情也是所有人一起来完成，这让整个牧雅林业已经很有点大公司的气象。
不像从前，所有事情基本上都是陈牧他一个人在扛。
如果遇上这一次的事情，陈牧恐怕要把自己熬死，也不一定能把事情做起来。
节后，公司的人都准时回来了。
陈牧第一天就拉着所有公司高层开了个会，把牧雅林业被联和国加入特殊采购名录的事情说了。
还详细解释了这件事情即将带来的好处，包括林业步增加采购量的确切消息。
“这几天给我们公司打电话的人很多，因为大家都不在，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把维族的同事们都请了回来，让他们帮忙接电话，进行记录。
其中很多是国外打过来，因为语言的问题，很遗憾我们的同时没办法进行沟通，所以只能让他们节后再打过来。
接线员必须懂英语，这也是一个需要解决问题，之后该怎么招人，静汶你和田总监要商量着解决一下。
还有，树苗产能的问题……”
陈牧算是对节日期间的事情做了个大致的简报，然后就把发言权交还给作为公司总经理的左庆峰。
左庆峰过年时候回了滨海，和家人团聚了一番，看起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挺好的。
他听完陈牧的话儿，略一沉吟后说：“这么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提前进入销售旺季了？”
“可以这么说。”
陈牧点点头。
左庆峰明白了，接下来也不需要陈牧做什么，他就开始和高管们商量着，开始制定方案和计划，有条不紊的让牧雅林业这一台大型精密机器运转起来。
下午，陈牧想起了一件事情，特地跑到了物流部，去转了一圈。
现在物流部还是由李文静管着，她是公司的老人，公司虽然已经壮大了很多，可物流部还是她，没人敢说什么。
毕竟在公司里，没有人不知道她在陈牧手底下只有一辆车子的时候开始，就一直给牧雅林业送货，直到去年才离开第一线，转到管理岗。
可以不夸张的说，牧雅林业的基业都是她一个人、一辆车送出来的。
这样的老资历，谁见了都喊一声姐，年轻一点如管小粒这样的，就算堂堂总助，也得喊一声李阿姨。
整个公司里，只有左庆峰能喊她一声“文静妹子”。
“小牧，你怎么来了？”
陈牧走进办公室以后，原本挠着头把脸埋在文牍里李文静感觉到有人进来，这才抬头看了一眼。
陈牧好笑地问道：“李阿姨，在做什么呢？”
李文静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看报表，对一对出货的班次，免得出错。”
“不错嘛，都学会看报表了，有进步！”
陈牧夸了一句，神态轻松的在李文静的办工桌前坐下。
原本看报表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在电脑里完成的，可李文静搞不懂电脑，所以这些东西都要打印出来慢慢看。
之前左庆峰要在公司建立制度，想把李文静调进办公室，李文静死活不肯，就是因为担心自己处理不来。
最后还是陈牧好说歹说给她做了很多的思想工作，还答应给她配两名秘书，她这才勉为其难坐上了物流部门主管的位置。
不过即使这样，她还是有点不情不愿的，总觉得为了自己一个人，还要陈牧请两个人来“辅助”她，太浪费了，她觉得自己不如继续干运输好了。
陈牧当时就说：“你都什么年纪了？能开一辈子的车？体力不好怎么送货？调到办公室以后，你只要管一下那些司机出车的事情就行了，送了这么多年的货，这些人在出车时有什么猫腻你还不一清二楚吗？出了不会用电脑，其他的事情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李文静坐上物流部主管的位置以后已经大半年，一切都干得井井有条的，平时从没出什么错，但凡认识李文静的人，都觉得这事儿不可思议。
陈牧其实早就看出来了，李文静这人虽然大大咧咧的像个男人，可做起事情来特别认真，就魄力来说一点都不比男人差。
一个女人，男人嫌她长得丑跑了，自己从怀孕到生孩子、到养孩子全部一个人搞定，这样的魄力……别说女人了，就算男人也没几个能做得到的。
而且，在荒漠上当货车司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随便车子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出故障抛锚，手机打不了，路上又没有人，真的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如果想不到解决的办法，能做的就只是自己凭双腿走远路求救……但凡生活环境优渥点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要暴走，当场疯掉。
可李文静曾对陈牧说过，她试过一个人大冬天走上百里找人求助，差点冻死……人，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所以说这世上如果有陈牧佩服的女人，李文静肯定是一个。
像她这样的人，只要说服她有主观意愿去做，她肯定能把事情做好。

第1023章 突然终止
“不懂就学啊，只要肯学，有什么学不会的？”
李文静知道陈牧肯定有事找他，顺手把报表放下了：“这些东西我虽然看起来慢一点，可舒舒服服的坐在办公室里做这些，也不累人……嗯，而且玛依莎和小张都帮我过了一遍，划了重点的，我看起来其实很轻松。”
玛依莎和小张就是给李文静安排的秘书，算是李文静身边的哼哈二将。
尤其玛依莎，是从巴河镇出来的大学生，算是稍有出息的年轻人，从大学刚毕业就被招进了牧雅林业。
近一年多，牧雅林业招进来了很多本地年轻人，都是大学生。
要是换在以前，本地这些能把书念出来的年轻人，一般出去了就不会回来的，总在外头找工作、生活，算是彻底离开这片荒漠了。
可是现在，牧雅林业冒头起来以后，本乡本土的人都知道这家公司的待遇好、福利高，而且又是本乡本土的企业，所以渐渐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回来。
对于牧雅林业来说，招人的事情一直是老大难。
汪静汶和她的人力资源部，从没停止过因为这件事情而头疼。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他们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
其中就包括去镇上要本地考出去的大学生名单，没等人家毕业，就开始做工作，不但对大学生的家里人做工作，还对大学生做工作。
摆待遇、讲福利，反正就是以理服人。
等到这些大学生一毕业，只要愿意回来的人，牧雅林业二话不说先给一万安家费。
如果愿意提前和牧雅林业签约，在大学里就承诺愿意毕业后进牧雅林业的，甚至还能获得牧雅林业提供的“奖学金”。
总之，最近一年多来，这些新入职的本地大学生都是被牧雅林业的“诚意”给吸引回来的。
他们回来以后既可以找到好工作，又可以回到家乡，靠近自家的家人，还能从牧雅林业拿到钱，算是一举多得。
而牧雅林业也同样有好处。
招收本地的人当员工，自然更加可靠。
荒漠上出来的人不会不习惯牧雅林业的工作环境，他们天生就比外来的人更加“吃苦耐劳”，再加上牧雅林业在巴河镇乃至X市的良好口碑，他们对公司天然就有着一定的忠诚度。
甚至可以这么说，牧雅林业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跳槽之类，因为他们是完完全全就是弱势群体，在镇上压根不存在别的选择。
陈牧找李文静，其实也是为了招人的事儿，他对李文静说：“李阿姨，少峰今年大二了吧？”
李文静点点头：“是，大二了，这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这孩子上大学已经两年了。”
“我记得少峰上是中央财经大学，是不是？”
陈牧心里其实对李文静儿子的情况门清儿，现在不过是想顺着话茬儿和李文静闲聊：“少峰念的是什么专业来着？”
李文静一说起儿子，嘴角就忍不住弯了起来：“少峰念的是会计。”
“哦，央财的会计啊，那是最好的专业了！”
陈牧笑着恭维。
他的恭维可不是假的，央财的金融、会计都是好专业，绝对是普通人想进都进不去的。
就陈牧这种好不容易才混上大学的学渣来说，这种学校这种专业别说考进去了，就连报志愿的时候都不敢多了解的。
“呵呵，主要是少峰他自己喜欢，我其实什么也不懂。”
李文静笑得更开心了，陈牧基本上是她心里最出色的年轻人，现在陈牧夸她儿子的专业好，她听了比什么都高兴。
“啧，等少峰从学校毕业，出来工作，李阿姨你就算是熬出来了，太好了！”
陈牧斟酌着应该怎么开口把心里的事情说出来。
其实他今天过来，主要是受了汪静汶的密令，过来打听消息的。
之前汪静汶和他提过一嘴，她已经盯上了李文静的儿子李少锋，想要看看能不能把人招进公司来，甚至如果可以的话儿，实习的时候就可以把人招进来。
不过因为李文静是陈牧比较看重的人，就想让陈牧过来探探口风，看看李文静和李少锋母子俩，对他们将来的生活有没有什么别的规划。
主要是考虑到李文静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熬了出来，如果她希望儿子在沿海找工作，在环境优越的地方生活，这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他们就不方便开口招人了。
所以陈牧准备把事情当做一次闲聊，不搞得太突兀，尽量摸清楚李文静的想法就可以了。
李文静性格大大咧咧的，完全没察觉陈牧在套路她，听见陈牧的话儿倒是挺感慨的，点头说：“是啊，幸好少峰他够争气，我这些年总算没有白白辛苦……唔，只要他好好的，我就值了。”
说真的，陈牧挺为李文静的话儿感动的，这一份母爱的确是太伟大了，让人鼻子酸酸。
不过，身为一名资本家，陈牧必须忍住心底的感动，继续玩套路：“李阿姨，少峰今年大二，明年大三……我听说有些学校有些专业大三就开始实习了，对不对？”
“实习？”
李文静明显没想那么多，有些错愕。
陈牧语重心长的对李文静说道：“少峰学的是金融，实习很重要，如果在实习期间能找个好单位，以后工作就不成问题了，李阿姨你有空多关心一下少峰这方面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么，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哩！”
李文静没怎么念过书，九年义务教育之后就参加工作了，而且那九年义务教育她真的就是在尽义务，所以陈牧说的这些她都不知道，也完全不懂。
现在听到陈牧这么说，立即打定主意回头要给儿子打个电话，好好问问儿子知不知道这个，有没有什么打算。
陈牧算是完全掌握了谈话的节奏，轻咳了一下，又问：“李阿姨，平时你和少峰有没有经常聊一下？”
李文静说道：“我每个星期都给少峰打两到三通电话的……嗯，当初他考上大学的时候，你不是送了他一个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吗？那手机他一直在用，有时候没事我就和他视频通话一下，也不聊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就是聊些闲话儿，他在学校里的事情我基本上都是知道的。”
这就很厉害了……
陈牧之前刷抖阴的时候看到过，有位教育界的达人说，父母想要和孩子沟通，就要学会和孩子说废话，能和孩子闲扯没营养的话儿，那是当父母的本事。
其实说白了，就是亲子关系，看看彼此间能不能沟通。
李文静虽然文化水平不高，可是能和儿子闲聊，至少他在亲子沟通这方面，可比无数家长要强。
“少峰真是好孩子，他什么都你说，你们母子俩的关系可真够亲的，阿姨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陈牧又恭维了一句，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李阿姨，少峰平时有没有和你聊一下他将来的打算？就是毕业以后有没有什么什么打算？具体有什么想法吗？”
“有，那当然是有的，那孩子什么都和我说！”
李文静笑了一笑，说道：“那孩子没去上大学之前就和我说过了，他将来毕业了，想回来牧雅林业工作。”
“真的？”
陈牧又惊又喜。
“当然是真的。”
李文静很肯定的点点头：“你知道少峰他当初报志愿报的是哪两个专业吗？他报志愿只报两个专业，一个是会计，一个是经济学，都是他自己选的。”
“哦，少峰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陈牧附和了一句，继续聆听。
汪静汶今天交代的事儿算是完成了，他的心情大好。
“从小我在外面跑车，家里的事情他大都是自己一个人来做的，能没有主意吗？”
李文静感慨了一句，才又说：“会计是少峰自己喜欢的，他很小的时候就说我不懂管钱，家里的钱都是他在管着的，所以他想学会计，就报了会计当第一志愿。
然后，这经济学是他的第二志愿。
他听说你是学经济学的，总说经济学能让人变聪明，所以想向你一样。”
居然是自己的迷弟……
陈牧暗戳戳的感到挺高兴的，这种虚荣的感觉真好。
李文静继续说：“我一直和少峰说，你是我们家的贵人，要不是遇上你啊，我们……且熬呢，所以少峰说努力学好本事，等毕业以后就到牧雅林业来工作，帮你的忙。”
“好，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李阿姨。”
陈牧太高兴了，虽然他从来没想着要做什么兼济天下的圣人，可是今天李文静的话儿真是挺感动他的。
他终于知道自己付出的，是有回报的。
他做的事情暖了人心，李文静母子俩也愿意真心诚意的对他，这让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心里高兴的同时，他也想好了，李少锋这种就算是牧雅林业真正的第二代子弟了，以后必须重点培养，没说的。
因为李少锋，陈牧还想到了亚力昆。
那小子也快要参加高考了，等他念完大学，也算是牧雅林业的第二代子弟，同样是值得信赖的自己人。
之前过年的时候，陈牧还见到了他，他们一起过的年。
亚力昆的成绩很好，据说如果加上维族人的降分，他很有可能会考上京城或者水木这两所最强高校。
过年那几天，陈牧一直拍着脑袋给亚力昆鼓劲儿，让那孩子郑重其事的作出承诺，一定考上京城或者水木。
他自己是学渣，却一心想着培养出一个学霸来，这要是成功了，想想都是一件值得得意的事情。
又和李文静闲聊了一会儿，陈牧才晃悠悠的从物流部出来，去人力资源部给汪静汶回复。
汪静汶一听李少锋本来就想着毕业后来牧雅林业，顿时高兴坏了：“好，那我回头就去和李阿姨说，然后再找少峰聊。主要是把这事儿给定下来，签了约以后我们还能按照规定给少峰奖学金。”
陈牧想了想，说道：“除了我们的奖学金，如果少峰真的愿意和我们签约，那么他这四年的学费你都报了，嗯，这笔钱就从我的个人账户里出。”
汪静汶看了看陈牧，点头答应了下来。
陈牧离开人力资源部，回到自己办公室瞎忙起来。
尽管现在他已经是整个公司最闲的一个人，可还是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尤其一些公司内部的事情，虽然不需要他处理，可他必须知道，所以张新年每天都要给他出简报，还要梳理了之后给他做汇报……这些都是需要花时间的。
“老板，这里有一件突发的事情，需要向你说明一下。”
把今天的简报汇报完，张新年突然又说。
“什么突发的事情？”
陈牧好奇。
张新年道：“是这样的，这件事情是今天早上的时候，小二鲜蔬那边发过来的，说是深城那边的店面选址出了点问题，可能会影响到深城的服务上线了。”
“选址出问题？出了什么问题？”
陈牧更好奇了：“深城那边的店面选择不是一早就做好了吗？怎么现在才来说出现问题了？”
张新年把比较详细的一份资料拿出来，递给陈牧：“老板，你看一下，这是详细的情况说明，据说我们三个选址的店面，都突然出现了业主终止合约的情况，所以可能需要另外选择别的店面了。”
张新年拿出来的那份资料，图文并茂，连店面地址和店面的照片都有，非常详尽。
陈牧一边翻，一边回想了一下。
当初他到深城去，是看过这些店面的，觉得没问题，才和胡已然他们定了下来。
可没想到现在居然出问题，而且还就在温室本身都快要建造完成的前夕，这就有点突然了。
想了想，陈牧问道：“知道那些业主为什么突然终止合约吗？我记得像这样终止合约，他们是要给我们赔偿一笔钱的吧？”
张新年回答道：“没错，违约的业主的确需要向我们支付一笔赔偿金……不过，业主一方都很坚持，据说他们的物业都已经出售了，不得不赔偿。”

第1024章 神兽的突袭
“出售了？”
陈牧想了想，好奇地问道：“老张，你是说我们在深城有三家已经选址完成的店，都被业主终止合约了，没错吧？”
“是的！”
张新年指了指陈牧手上的资料：“老板，都在上面，第一页就有那三家店名称。”
陈牧随手翻了翻：“三家都出售了吗？”
“是的，三家店都出售了。”
张新年点头。
陈牧终于觉得不对劲儿了，问道：“怎么会这么巧，三家店同时出售？”
“是的，老板，三家店向我们提出终止合约的理由都是一样的，物业出售了。”
张新年点点头，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又说：“胡总那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已经派人去查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哦，是这样……”
陈牧沉吟起来，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寻常。
要知道三家他们选中的店面都在同一时间转手，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让人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因为心里带着存疑，陈牧很认真的对着张新年给他整理的资料看起来。
他当初也去了深城，除了查看建造温室项目的选址，同时也实地去看过这几家店面，这里面就包括这三家店。
因此，只要看着资料上面的说明以及地图，很容易就能把记忆从脑子里提取出来，有一个很直观的印象。
在深城，他们一共选择了八家店，作为第一批上线的店面。
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之后的计划是将会以平均每个月两家店的速度迅速铺开，彻底覆盖整个深市。
然后，再想深市之外例如惠城、广城、钟山、珠城等地扩散，直至将业务完全推广至整个粤海大湾区。
在第一批上线的八家店里，除了龙冈、保安和龙华三个区各有一家店，其余五家店主要集中在罗海、福山和南森三个区。
其中这一次出事的三家店，是最重要的店面。
因为它们的位置非常的好，分别覆盖了几个重要的商圈，不论是交通状况还是周围的人流量，都非常符合小二鲜蔬的店面要求。
可以说，如果他们在深城要是有旗舰店这种说法的话儿，那这三个店面绝对就是了。
可是现在，这三家最好的店面，居然同一时间出事，这就很蹊跷了。
陈牧在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好几种可能，可都只是猜测，没有一点实际的信息支持，感觉想了也是白想。
张新年在陈牧看资料的时候，并没有离开，而是转身到一旁沏起了茶，自己喝了一杯，又给陈牧倒了一杯：“老板，喝茶。”
嗅闻着茶香，陈牧索性把资料放下了，问道：“老胡怎么说？”
张新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喝着，一边说：“老板，胡总暂时也没有个说法，主要还是等深城那边的人把事情调查清楚了，才能有结论。”
陈牧喝完茶，把茶杯放好，示意张新年继续斟茶，又说：“深城那边有备选的店面吗？”
张新年点头：“有的，不过位置不如这三个店面理想，所以胡总还是想争取一下。”
有备选就好……
陈牧心里多少踏实了一点。
不管那三个店面的后面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只要有备选方案，就不用太担心。
陈牧又拿起资料翻了一遍，最终才放下了。
这事儿有胡已然、以及运营部的人盯着，他这个老板不需要太费心。
即时想要做些什么，又或者想找解决的办法，也必须要有足够的信息，弄清楚一些事情。
所以，他想了想，只说道：“老张，你让老胡那边一有消息就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嗯，这后面说不定有什么猫腻呢！”
“知道了，老板！”
张新年答应了一声，又给陈牧沏茶、斟茶。
陈牧一边喝着，一边对张新年打趣道：“老张，看来你这一段没少在家里练手啊，这泡茶的功夫见涨嘛！”
张新年嘿嘿一笑：“不是整天要跟着老板你到处跑嘛，遇到人总不能让你亲自动手泡茶的，我自己私底下拿着你下载的视频也学了学，算是多少有点小进步把！”
两人虽然是老板和秘书，可年纪差着将近二十岁，陈牧平时都是“老张老张”的喊张新年，把他当做老大哥看待。
平时除了在一些比较正式的公开场合，陈牧才会端起老板的样子，而张新年也才会正儿八经的摆正秘书的身份。
其他时候，他们相处起来都特别随便。
“你居然还有空学这个呢？”
陈牧想想自己这一段时间听说的传闻，压低了一点声音，很八卦地问道：“老张，我怎么听人说，你好像处对象了呢？”
“啊？”
张新年老脸一红，没吭声。
陈牧一看这样，就知道传闻不止是传闻了，忍不住又问：“啧，那就是真的了？”
张新年支吾起来，说道：“老板，这……这事儿……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陈牧盯着自家的秘书嘿嘿的笑了起来。
张新年更不好意思，顿时显得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当初因为人生际遇不断走低，他的老婆毅然而然以感情不和的理由离开，彻底把他这个倒霉蛋从婚姻的幸福列车上一脚踹了下来，让他完全对婚姻失去了信心。
这些年，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
来到牧雅林业给陈牧当了秘书后，不得不说，他很有点霉运全消、时来运转的感觉。
不但工作变得顺利起来，人际关系也越来越好。
其实说穿了，作为陈牧的秘书，只要不是太不会做人，人际关系想不好都难。
林场里的人就不用说了，大都客客气气的对他，毕竟他是老板身边的大总管。
在林场外，他的身份更加好事，外头那些人但凡知道他的身份，都上杆子巴结，请客吃饭、发信息送礼之类的事情多不胜数。
如果这种事情换在其他人身上，心态多少要飘一飘，毕竟这也算是起风了。
不过张新年不一样，这么多年来他从一名前途大好的大领导秘书，一直直线堕落到最后连工作都混没了……这其中的人情冷暖，早已把他身上很多东西他磨平、磨灭。
他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从不会因为外界的一些诱惑，而产生什么浮躁的想法。
不过在两个月前，发生了这样的一件事情。
一个很久未曾联系的老同学，居然因为在网上看到了牧雅林业发布会的视频，又在视频里看到他，所以特地给他打了个电话。
那个同学在电话里打着联络感情的接口，旁敲侧击的打听了许多他工作上的事情。
张新年在电话里把握着分寸，能说的说，不能说的说，大致说了一些自己目前的工作状况……没想到就是这么简单一说，居然给他引来了麻烦。
在那位老同学的牵针引线下，另外一位女同学加了他的微信，然后主动和他联系上了。
因为彼此都是同学，而且还是老乡，张新年怀着应酬一下的心思，就在微信上和那位女同学聊了一下，各自说了说近况。
之后，离谱的事情来了。
那位女同学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找上门来。
那位女同学来到巴河镇后，摆明了架势，准备要和张新年处对象。
张新年当然不愿意啊，只能把话儿说明白，可那女同学却不依不饶，一直缠着张新年。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张新年只能找了一位同是牧雅员工的维族大姐帮忙，假扮他的女朋友和那女同学玩摊牌，把神送走。
这事儿就很狗血了，整个过程基本上是电视剧的惯用桥段。
更狗血的是，张新年自从请那维族大姐帮忙演了一次女朋友后，两人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对上眼了。
他们之间暧昧的气氛其他人都看在眼里，所以就渐渐变成了传闻，最终连陈牧都听说了。
“老张，我觉得帕里黛大姐条件不错啊，你要是愿意，我和你说去。”
陈牧看见张新年不吭声，他主动拍起了胸膛：“正好你单身，帕里黛大姐也单身，你们俩在一起，最合适不过了。”
陈牧现在对雅喀什村里的人大都清楚，尤其是在牧雅林业工作的，就更不用说。
这位帕里黛大姐，之前一直在外头打工，一年多前才因为建新村的事情回到巴河，进了牧雅林业的运营部。
她虽然只有高中学历，不过之前在外头打工的时候，读过电大，拿了个行政管理的学历，算是村子里少有的知识分子。
关键是这位大姐之前结过一次婚，夫妻俩在一起没多久就离婚了，所以一直也是单身，比张新成小七岁，两个人非常般配。
陈牧又流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来，说：“老张，不是我说啊，帕里黛大姐的身材真没得挑，人也长得好看，你要抓紧才行，我听艾孜买提大叔说，现在盯着帕里黛大姐的人可不少。”
新村子建成以后，帕里黛大姐他们家也分得了两栋别墅，一栋是她哥哥和嫂子的，另一栋则是她父母的。
帕里黛大姐的父母年纪大了，将来百年归老，那栋别墅肯定就属于她。
现在外头村子的人，都看着雅喀什村眼馋呢，村子里没有结婚的男女放在外头都是香饽饽。
像帕里黛这种娶了就等于拿到一栋别墅的，就更是吃香。
所以盯着她的人真不少，据维族老人说，上门牵线做媒的人可不少，集中到一起能单独成一个连。
张新年听着陈牧的话儿，不吭声，只是泡茶、斟茶。
陈牧有点看不下去了，问道：“老张，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和我说说啊。”
张新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其实……嗯，其实没什么信心，就怕真的那什么了……以后照顾不好她。”
“嗯？”
陈牧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关键，皱眉问道：“你这个……好像有点想多了，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帕里黛大姐？”
张新年赧然的点点头，“嗯”了一下。
这么扭捏的么……
陈牧忍住笑，说道：“喜欢就够了呀，什么信心不信心的，照顾不照顾的，根本不需要想。只要你喜欢帕里黛大姐，和她在一起以后好好对她，那就够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我觉得吧，你要是和帕里黛大姐在一起，可能以后就是人家要照顾你，而不是你照顾人家。”
张新年皱眉：“我就是担心这个啊……”
“担心个屁！”
不等张新年把话说囫囵，陈牧直接摆手让他打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回头去帮你找帕里黛大姐说去……嗯，老张，你再这么瞻前顾后的，我就真的看不起你了。”
这么简单粗暴的做法，让张新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在陈牧的凌厉眼神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牧觉得张新年的性子有点孬，可能和之前的人生际遇有关系。
受到命运的打击多了，反抗的勇气自然也就小了。
这种时候，如果有人推他一把，或许能让他无可奈何的迈步向前。
陈牧准备回头就找维族老人，让维族老人帮忙去找帕里黛和帕里黛家里说去。
只要维族老人出头，这事儿就成了个九成。
再加上两个当事人已经对上了眼，结果……基本上没跑了。
过了两天——
那三家店面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胡已然那边第一时间报了上来。
“经过调查，那三家店面出售的对象，是同一家公司，叫做骏程置业。这家公司把店面买下后，已经租给了神兽生鲜，连合同都已经签订了，基本上就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张新成对陈牧作着简报，把事情说得非常清楚。
陈牧皱了皱眉：“怎么就跳出来了个神兽生鲜？啧……他们这是故意针对我们吗？”
张新成点了点头：“胡总说应该是的，否则不可能三家店同时被神兽生鲜拿下。”
陈牧沉吟一下，又问：“那这家骏程置业呢，有没有仔细查一下？”
“骏程置业是神兽生鲜其中一个股东——云河投资下属的企业，神兽生鲜目前在深城有二十一家店的物业所有权在他们的手里。”

第1025章 受启发了
“都是他们自己的物业啊……”
陈牧敲着桌子，沉吟了起来。
人家这样就很会做生意了，感觉没开店之前就已经计划好，选址确定后让“自己”的物业公司把店面拿下。
这样一来，租金这一块就可以让他们的投资方首先得利了。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店面的租赁稳定，不会出现做着做着被突然要求迁走的困境。
虽然不知道神兽生鲜一方是怎么想的，可这一次显然是有意截胡小二鲜蔬，直接把小二鲜蔬选好的店面“抢”走，他们牧雅林业这一方面还真是有点什么都做不了。
这让陈牧感觉憋屈的同时，也忍不住思索，自己能不能也这么做呢？
他们牧雅林业也有投资方啊，金汇投资号称国内十大，肯定有这方面的资源。
陈牧还记得，当初金汇投资来牧雅林业谈投资的时候，可是把自己吹得很牛的。
说什么在业界成功投资了多少多少项目，手底下掌握着多少多少资源，还有多少多少的人脉网络……这些无形的实力，算得上是软实力吧，可从来都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陈牧仔细琢磨了之后，觉得自己真应该去和金汇投资方面聊一聊，或许金汇投资能帮忙想想办法。
把手机拿出来，先找到金汇投资的投资部总经理于明的电话号码，然后又问张新年：“这个骏程置业的股东里面，有没有神兽生鲜？”
张新年回答道：“有的，骏程置业的股东除了云河投资，也有神兽生鲜，他们的股份大概6%左右。”
“哦，那倒是很不错的，怎么说也是积少成多。”
陈牧点点头，想了想后，直接把电话拨出去了。
于明是之前亲自来巴河，商定投资事宜的主要负责人。
平时，如果牧雅林业这边有什么事情需要和金汇投资方面对接，找的是张宏宇。
张宏宇主要是负责具体事务的人，陈牧和他非常熟悉。
不过，陈牧觉得今天这事儿找张宏宇可能用处不大，最好直接找于明聊一聊，于明的级别更高，掌握的资源也会更多。
电话打出去，不一会儿就接通了。
“陈总，你好，今天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于明似乎正身处室外，所以电话里的杂音很多。
陈牧稍微犹豫了一下，问道：“于总，你现在方便说话？如果不方便，我回头再打给你。”
于明顿了一下，说道：“这样，陈总，现在我刚好在外面，过一阵我再给你打。”
“可以！”
陈牧应了一声，便把电话挂了。
张新年一直在旁边待着，看见陈牧挂了电话，才又说：“老板，还有一件事情，我刚才突然想起……嗯，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向你说一下。”
“嗯？”
陈牧没说话，只看了一眼张新年。
张新年说道：“神兽生鲜这一次显然是有意针对我们来的，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动机是什么，不过既然这样的事情发生了第一次，那也很有可能会发生第二次，我觉得我们应该对别的店面注意一点，提前做好准备。”
“你的意思是……”
陈牧眉头一皱，因为张新年的提醒，他一下子也想到了更多：“你是说别的城市……他们也会这么做？”
张新年说：“我不能确定，就是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而已。”
“……”
陈牧沉吟着想了好一会儿，抬起手对张新年说：“老张，我觉得你这个提醒还是对的，这样，你现在立即给老胡打个电话，把你的这个想法和他说一下，让你立即问一问。”
微微的顿了一顿，他又说：“防患于未然，问问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就算白作功，也不妨事的。”
“我知道了，老板！”
张新年立即拿着手机，走到一旁给胡已然打电话去了。
陈牧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语道：“不会吧？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就等于提前把我们当敌人了呀……啧，倒是真看得起我们，我是不是应该高兴呢？”
过了一会儿，张新年打完电话回来，说道：“胡总已经让人去问了。”
陈牧点点头，让张新年有消息立即来告诉他，然后就这么坐在位置上，等着于明的电话。
没想到这一等，居然等到了午饭时间也没有回电。
这就有点出乎陈牧的意料之外了。
照理说他也算是金汇投资的VIP了，可于明这样的态度，实在有点不合理。
他平时并不常找于明，今天突然打电话过去，于明应该能料想到他是有事的。
万一他的是急事，于明这么“慢待”他，这可不是面子的问题，更不是轻视的问题，而是表明了他对金汇投资的这一笔巨额投资并不负责，这是职业道德问题。
当然，于明没有回电话或许有其他别的原因，陈牧觉得自己的这个事情也并不着急，所以他决定等一等，想看看于明到时候会有什么解释。
如果于明给不出一个让他满意的解释，他恐怕就要考虑怎么和金汇投资反映一下，要求换个人来负责他们牧雅林业了。
吃完午饭，于明的电话还是没来。
倒是胡已然那边有了回复，张新年得到回复以后，第一时间就向陈牧报告了：“老板，胡总那边得到消息，我们在武城选定的四家店面也出问题了，还有重城那边，也有三家店面出了问题。”
“哦？”
陈牧嘴角微撇，问道：“具体都是怎么个情况？”
张新年说道：“胡总查到，武城那边的四家店铺，物业所有权已经归骏程置业了，还有重城那边的三家店铺，虽然原本的业主并不承认，可是正在那边协调的人说，在他的逼问下，几位业主都承认了骏程置业的人正在和他们接触，想要买下他们手里的店面。”
“还真的全都在背后下手啊……啧，真够可以的！”
陈牧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这特么实在有点恶心人了。
之前在抗州的时候，他们的温室项目选址虽然被阿力网络阴了，可他也没觉得怎么样，感觉算是人家秦深的正常操作。
可是神兽生鲜的这个……就太阴了。
在背后抢店面，而且一出手就是三个城市超过十个店面，分分钟有可能影响到小二鲜蔬的正常上线，这绝对有敲闷棍的意思。
想了想，陈牧问道：“这么说武城那边的店面也没办法挽回了？”
张新年回答：“应该是的。”
“老胡有说那四个店面准备了备用方案吗？”
“都有的。”
微微一顿，张新年又补充一句：“不过胡总也说了，因为要重新谈、重新签约、然后再让设计师改装修图纸……这些都需要时间，所以对我们的上线进度会产生影响。”
陈牧略一思索，点头：“没事，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当是积累点经验好了，尽量处理好就行。”
轻咳一声，他又接着说：“至于重城方面，老胡应该会处理好的，我们就不管了，让他看着办吧！”
张新年答应了一声，又去和胡已然沟通去了。
陈牧坐在位置上想了想，他算是吧神兽生鲜记下了，以后走着瞧。
遇上这样的糟心事儿，陈牧在办公室里坐不下去，领着小武去了林场，准备种几棵树缓缓情绪。
一连种了五六十棵树，又到自己的老药田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转眼已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
就在这时候——
电话铃响了起来。
陈牧把铁锨交给小武，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发现是张宏宇。
想了想，他按下接听键：“张总，你找我？”
张宏宇道：“陈总，对不起，现在给您回电话。”
陈牧装傻：“什么个意思？”
张宏宇道：“于总和我说您之前找他，可是他今天出了点事，没办法给您打电话，所以嘱咐我给您回个电话，看看您有什么事儿想和他说。”
陈牧没有说自己的事情，而是问道：“张总，你说于总出了点事儿……嗯，不知道于总出了什么事情了？”
张宏宇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轻叹道：“于总今天受伤了，进了医院。”
“哦？”
陈牧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等待终于情有可原了，接着问：“于总怎么受伤了？他没事吧？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于总没事，不过头上缝了几针，需要待在医院里观察一阵子才能出院……”
张宏宇并没有具体说于明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进医院，只说了一下于明现在情况，然后才说：“陈总，之前我一直在医院陪着于总，刚从医院里出来，于总让我今天务必给您打电话，问问您有什么事儿，并让我对您道歉。”
“不需要道歉，我这个……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陈牧觉得自己今天的耐心还是做得挺对的，这让他一下子自我感觉良好起来。
张宏宇继续问道：“陈总，你今天找于总有什么事儿？我可以帮你转告于总的。”
“好，是这样的……”
陈牧把小二鲜蔬的店面选址遭到神兽生鲜方面拦路打劫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了自己的想法，希望于明帮忙对这事儿提供一下意见作为参考。
张宏宇听完，沉吟着说：“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啊，神兽生鲜这么做，也太不地道了吧？”
陈牧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正在解决，这没什么好说，现在主要是店面物业所有权的事情，我觉得神兽生鲜的做法倒是启发了我，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们提供一点帮助。”
张宏宇想了想后，说道：“这事儿还的确需要于总才能解决，陈总，这样，我明天去医院，把你的想法转告于总，看他怎么说，您看可以吗？”
“可以！”
陈牧答应下来，想了想后又问：“于总现在还在住院，用这事儿去打搅他，会不会不太好？”
张宏宇道：“今天我离开医院的时候，于总的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医生让他住院观察主要是担心他出现脑震荡之类的情况。”
微微一顿，他说道：“明天我和于总说一说这个事儿，应该没问题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陈牧也就不反对了。
挂了电话以后，陈牧想了想，还是让张新年安排一下，让人送点补品到医院去表达慰问。
第二天。
张宏宇的回复来了。
这一次，张宏宇打过来的是视频通话。
陈牧没多想，直接点了同意。
视频那头，显然是在医院中，张宏宇和于明两个人一起同框。
于明身着病服，包扎着脑袋，看起来脸色有点苍白，显得血气不足。
陈牧看见于明，关切问道：“于总，你没事吧？”
“谢谢陈总的关心。”
于明坐在病床上，感谢道：“一大早就收到陈总送过来的补品了，您太客气了，非常感谢。”
“不用客气！”
陈牧笑着摆了摆手，又说：“于总你现在这样，本来我是不应该打搅你的，嗯，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让我们长话短说吧。
张总应该已经把我们这里的情况和你说了吧，不知道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于明显然有所准备，也不扯其他，直接说正事儿：“宏宇已经把你的想法和我说了，我觉得还是可行的。
我们公司的确投资过几个这方面的公司，我之后会让宏宇把他们的资料整理出来，然后给您发过去。
您如果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宏宇……嗯，不好意思，我的手机已经被爱人没收了，这几天可能就没办法接您的电话了。”
陈牧听于明最后一句话儿说得有趣，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才说：“于总，我也不怕和你直说了吧，你准备给我推荐的这些公司，他们愿意接受我们的投资吗？我们希望至少能拿到5%以上的股份。”
于明想了想，回答：“应该问题不大的，我们可以从中为你们两边进行协调的，说白了这也算是战略合作，对双方都是有好处的事情。”
“那可以，我等你们的资料。”
陈牧心满意足了，又补了一句：“于总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搅你了。”

第1026章 这件事情你必须亲自走一趟
本来陈牧以为金汇投资那边，需要两三天才能把资料发过来。
可没想到他和于明通话后的隔天，张新年就向他汇报，把那几家公司的资料发过来了。
“老板，他们的资料准备得很详细，所有公司到目前为止的市场估值都有，看得出是花了时间的。”
张新年把打印出来的资料交给陈牧，并在一旁做简报。
他已经事先看过一遍这些资料，在一些关键信息上面都做了备注，划出重点，陈牧看起来就特别的一目了然。
陈牧看得出来，金汇投资方面的确因为他昨天的电话，立即做了事情，这一点必须给于明和张宏宇点个赞。
这体现在很多细节上的东西上，都可以看得出他们花的功夫。
譬如市场估值这一项，里面的一些数据都是最新的，如果不去现查，问资料上的这几家公司去要，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家同达物业是滨海的公司，主营业务范围多在商业地产上……”
“这家清港物联是一家近五年才冒起来的新公司，他们的管理方式很新，拥有很强的线上服务能力……”
“这家银云地产实力最强，是一家全国性的公司，金汇投资方面特别注明了，想要拿到他们5%的股份，恐怕需要的资金量会比较大……”
在张新年的介绍下，陈牧很快把资料翻了一遍，对于资料上的这些公司都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至于更加细节方面的东西，他还要花时间再看看。
基本上，他的选择范围会在“同达物业”、“清港物联”和“银云地产”这三家里挑。
毕竟他们都是金汇投资方面注明的最推荐对象，而且公司的规模也比较大。
其他还有几家，虽然各有特点，可是规模比较小，对于想要有点立竿见影效果的陈牧来说，就不准备考虑了。
陈牧拿着资料，着重对那三家候选公司又看了几遍，然后才对张新年说：“老张，就这三家吧，你和张宏宇接洽一下，让他帮忙联系一下这三家，把我们的合作意向说明，争取让他们尽快给个报价。”
“知道了。”
张新年很快就办事去了，临走的时候还特地问了一句：“这事儿要不要通知一下左总？”
“我会和他说的，放心吧！”
陈牧点点头，说道。
小二鲜蔬这一块的事情，平时都是陈牧在盯着的，左庆峰很少管，最多也是作为总助的管小粒过来协调一下。
左庆峰其实私底下一直希望陈牧把小二鲜蔬分出去，独立成立一个公司。
这样，他就彻底不用考虑小二鲜蔬这一块了，工作量会大减。
陈牧很是瞻前顾后的思考了一番后，终于还是觉得这样不好。
小二鲜蔬还是挂在整个牧雅林业的体系下比较好，毕竟能够得到的政策优惠和税务优惠会多很多。
而且，他之前引入那几家的投资，估值“虚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小二鲜蔬的动人前景，现在才刚用人家给的钱把摊子做起来，如果他扭头就想着分出去，只怕人家立即就会打上门来，问他要说法。
因此，目前的主要任务，还是全心全意争取先把小二鲜蔬做起来。
以后如果想分，其实也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这不着急。
虽然小二鲜蔬的事情，陈牧基本上不会每一桩每一件都和左庆峰说，可是涉及到银钱，那他就必须到左庆峰那里备案一下了。
想要和房产物业公司合作，收购股份，这必须要花钱，而且应该不会少，这事儿得和左庆峰沟通好。
免得林业那边需要用钱，却突然发现有坑，那就不好了。
有时候很多矛盾的产生，都是因为沟通不得力引起的。
陈牧属于很看重沟通的人，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
公司这一段时间接到的订单很多，流水还是充足的，左庆峰方面听了陈牧的介绍后，基本上没说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过了没几天，金汇投资方面就传回来消息，说是已经为小二鲜蔬方面和那三家公司牵好了线。
至于报价，因为这事儿不是个小事情，那三家公司都希望小二鲜蔬方面的负责人过去和他们面谈。
其实这事儿也很容易理解，人家又不是在市场上卖白菜，而是谈两家的合作，怎么可能随便报价？
所以，想要达成合作，就必须谈。
至于价钱，就看合作双方的到底怎么相互勾兑了。
谁获利多，当然付出就多，谁获利少，则需要补偿。
具体是个什么结果，全看谈成什么样。
“老板，这事儿必须你亲自出马才行，毕竟最后拍板的人是你。”
胡已然听说了那三家公司的面谈要求后，毫不犹豫的把事情甩到了老板的头上。
“我说老胡，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具体的还是应该你去谈的……嗯，谈出结果来，你再电话通知我不就行了吗？能接受的我当然同意，不能接受的我也不会点头，是不是？”
陈牧把话说得很直白。
开玩笑，老板是有矜持的，随随便便就到处乱跑的吗？
胡已然坚决不接招：“老板，这收购对方股份这种谈判我真没试过，就算我愿意去，我也没信心谈好，反倒是公司总部这边田总他们是有经验的，我觉得这件事情你必须亲自走一趟。”
微微一顿，他说道：“老板，我看这样好了，你出马，我跟着过去学习一下，怎么样？”
开玩笑归开玩笑，陈牧也知道谈判这种事情可真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做的，思量过后，他终于同意了胡已然的意见，带上运营部总监田宇，以及田宇的谈判团队，一起奔赴滨海。
三家公司之中。
两家在滨海，一家在京城。
因为金汇投资是中间人，他们不但在牧雅林业有投资，在另外那三家房产物流公司也有投资，而他们的总部就在滨海，所以这一次面谈的地点，也被安排在了滨海。
陈牧一行人所住的酒店，就在金汇投资总部的不远处。
这一次，陈牧的整个团队很有点人强马壮的意思，除了谈判的团队，还有三人组成的财务团队，这让他的感觉非常良好。
女律师也会来，只是因为手头上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所以她会晚两天才到。
按照田宇给陈牧和胡已然进行的科普，基本上，像这样的合作谈判，整个过程会分成三步走。
第一步是先分别和三家接触，谈一些有关于合作的想法，看看能不能初步达成合作意向。
这一步，基本上就能筛选出比较合适的合作对象，然后可以进入下一步。
第二步是和达成初步意向的对象进行一些比较细节上的谈判，甚至要把谈好的结果呈现在合约条款上。
到了这时候，就是谈判团队、财务团队和律师团队发挥作用的时候。
第三步则是进入签合同并履行合同的阶段。
在这个阶段，事情已成定局，就看双方怎么合作了。
“老板，这一次主要是谈合作，双方的谈判就是一个博弈的过程，我觉得我们用一个比较坦诚的态度去谈，尽量争取有利于我们的条件，这样才不会影响我们和对方的之后的合作。”
田宇是汪静汶请回来的，他在加入牧雅林业之前，曾经在好几家五百强呆过，国外、国内的公司都有，可以说是履历非常漂亮。
而且，多年来他一直呆在行政和运营方面的位置，非常擅长商业谈判，算是这方面的行家。
之所以愿意来牧雅林业，主要是因为他的职业生涯遭遇了一次非常严重的滑铁卢。
田宇在一次谈判的过程中，因为法务的疏忽造成了签订的合同里出现某些歧义条款，导致后来发生重大事故却没办法追究谈判对手的责任，虽然这并不是他的问题，可是作为那一次谈判的主要负责人，他最终只能引咎辞职。
而就在那个时候，汪静汶找上了田宇，田宇被汪静汶的诚意打动，终于来到了牧雅林业。
田宇通过和陈牧沟通，已经明白陈牧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所以也向陈牧谈了他的想法。
“有时候，谈判的过程中并不是要尽量去占对方的便宜，获得更多的利益，其实得到更多并不等于谈判是成功的。
就比如这一次，我们之后还要和对方进行合作，如果我们不能在谈判是把握一个平衡，对方就算一时察觉不到我们占便宜了，将来总有一天会察觉的，以后我们的合作关系很可能就会出现问题。
当然，我们也不可能退让太多，因为我们的利益如果收到损害，同样没办法和对方长久的合作下去……”
耐心听着田宇的话儿，陈牧很快就明白了，田宇这是给他打预防针。
田宇的意思是，之后的谈判会以“平衡双方的利益”为重点来进行，希望他这个老板不会觉得“没占到便宜”而不满。
陈牧不傻，能把这一层意思听明白。
这是个聪明人……
陈牧之前其实和田宇接触不多，因为田宇来到牧雅林业以后，公司已经进入“左庆峰时代”，所以田宇更多的是面对左庆峰。
直到这一次，随着这几日渐渐和田宇接触多了，他才开始对这个人有了更多的了解。
想了想，陈牧给了一句比较实在的话儿：“老田，你放心，这一次说了全权交给你来负责，我就不会胡乱指手画脚的。”
田宇一听，知道老板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心里对老板有点刮目相看，只觉得自己的老板别看年纪轻轻的，脑子却清醒得很。
自己只说了那么两句，老板就已经闻歌知雅意，跟着这样的人做事情，就轻松、省力气。
陈牧表态以后，牧雅林业内部就算达成了共识。
现在只等和那三家公司的人见面，他们就可以开始谈。
与此同时——
抗州。
生鲜总部。
张洽正坐在办公室，听着秘书的汇报。
“骏程置业的牛总说了，深城和武城的那几个店面，已经拿下来了，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重城那边，却遇到了一点问题，那几个店面的业主似乎并不太愿意出售，所以不能那么快定下来……”
张洽听完，想了想，问道：“小二鲜蔬那边有什么反应？”
秘书回答道：“据牛总说，小二鲜蔬在深城的店面似乎有备选，所以他们很快就开始在谈了，具体谈成什么样，目前并不清楚。”
微微一顿，秘书又说：“不过牛总特地告诉我，深城拿到的那三个店面，都是附近最好的，小二鲜蔬方面之前是花了力气去选的，现在备选的店面……条件肯定没有之前的好，这是一定的。”
“好！”
张洽点点头：“我之前看了一下图纸，感觉这几个店面有点小，不太适合我们神兽生鲜，牛总怎么说？”
秘书说道：“牛总已经拿下了相邻的店面，虽然还是比我们其他几个店的面积小，不过应该够用了。”
张洽用手敲了敲桌子，又来了个四连问：“那武城呢？武城那边的店面怎么样？小二鲜蔬有没有备选？我们能用吗？”
“小二鲜蔬在武城方面倒是好像没有备选的店面，据牛总说他们正在找，估计没有那么快确定下来。”
秘书显然已经把那些店面资料都记下来了，很快的把每一个店面的信息都说了一下，然后才说：“这四个店面中，其中的三个牛总已经把相邻的店面拿下了，还有一家实在有点困难，牛总说他手底下的人正在努力。”
“不错！”
张洽脸上流露出一丝微微的笑容，整个事情进行得挺好的。
尽管小二鲜蔬暂时还不算是神兽生鲜的竞争对手，可是最近他们的宣传已经做起来了，规模挺大的。
现在这样，不但能够提前给他们制造一点麻烦，还能顺带把他们选好的店“收为己用”，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略一思索，张洽又说：“你和骏程置业那边沟通一下，让他们尽量把重城那边的店面也拿下，就算多付出一点，也是值得的。”

第1027章 做派不好
之前和秦深见过面以后，张洽虽然对秦深所提议的合作不以为然，可他看得出秦深很在意这个叫做小二鲜蔬的平台。
所以，回来以后，他立即找人去收集小二鲜蔬的信息，有心留意小二鲜蔬的动向。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他其实已经弄明白了小二鲜蔬的经营模式。
在他看来，小二鲜蔬虽然看着像盒马生鲜，也需要门店，也经营时鲜农产品，不过两家内里的差别其实挺大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情。
神兽生鲜说白了主要还是做平台，把线上线下的资源整合起来，不只是单纯线上平台，也不只是实体超市，集合了三大功能于一身：生鲜超市+餐饮体验+线上业务仓储。
而小二鲜蔬做的其实还是农场，只不过他们的农场自建了一个线上销售的平台，所以和线上结合了起来。
不得不说，小二鲜蔬的模式在张洽看来还是说得通的，即使张洽是带着挑剔的眼光去看，也觉得有新意。
对于像张洽这种创业者来说，一个概念能不能说得通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没有办法做到自圆其说，那真做起来，肯定是做不好的。
当初他自己做神兽生鲜的时候，就觉得把线上线下用“一店二仓五个中心”的模式整合在一起是说得通的，所以即使很多人不看好神兽生鲜这个项目，他也咬紧牙关做了起来。
终于，他也如愿宸成功。
因此，张洽了解完小二鲜蔬以后，很快看到了小二鲜蔬的优势和缺点。
优势是把传统农业和线上销售完美的结合起来，进行了一体化运营，并且构建出自己的一套物流模式。
比较起来，神兽生鲜虽然走的并不是大仓储的传统物流模式，可他们本身还是有仓储中心的。
但小二鲜蔬就不一样了，直接建生产基地，然后以生产基地为中心，通过连锁门店辐射周围。
整体来说，在物流这一个环节，它会比传统模式、神兽生鲜的最后一公里模式，都来得更“轻”。
当然，小二鲜蔬的缺点也同样明显。
他们需要细分区域，在每一个区域中心都要建造温室果蔬基地，这会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
所以，物流环节的“轻”，带来的是资产上的“重”。
恰恰也因为这个缺陷，张洽并没有把小二鲜蔬当成他们的对手，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
小二鲜蔬“重”资产的这个特点，让他们想要在短时间内铺开非常困难，而时间对于一个企业来说，无比重要。
仅凭这一点来说，小二鲜蔬天然处于劣势，分分钟有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夭折。
摸清楚小二鲜蔬的底细以后，张洽其实已经把小二鲜蔬放下了，不再理会。
可是最近一个月来，事情却发生了一点变化。
因为小二鲜蔬的宣传开始在五个城市铺开，身在抗州的张洽多少感受到了小二鲜蔬的宣传势头。
就譬如他在每天早上乘坐自己的轿车上班的时候，会看到公交车站上小二鲜蔬的广告。
又譬如他在陪老婆孩子看电视的时候，会在电视上看到小二鲜蔬的广告。
再譬如他点开一些查阅新闻的APP时，会接收到广告推送，上面来的还是有关于下载小二鲜蔬的APP的广告。
甚至于在走进他们公司大厦的时候，他还能看到大厦外面的巨型显示屏上，出现的那头骆驼的身影。
这样的势头，让张洽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料敌过宽了。
他很快重视起来，让人把神兽生鲜疆齐省的营业情况送上来，他仔细看了一下。
然后，他发现自从小二鲜蔬在疆齐省上线以后，神兽生鲜在疆齐省的销售就开始走低，营业额每个月都在降低。
虽然神兽生鲜目前的发展重点并不在疆齐省，虽然神兽生鲜的销售走低不一定就和小二鲜蔬的上线有关系，虽然神兽生鲜的餐饮和其他品种的业务仍然还能保持在一定的销售额上，只有蔬果类的商品出现了一定幅度的下降，可张洽还是产生了危机感。
他开始正视小二鲜蔬的问题，开始试着想象如果小二鲜蔬成长起来，会对神兽生鲜的业务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尽管两者的业务并不是一样，不过小二鲜蔬销售的产品毕竟和神兽生鲜销售的产品有重合，尤其是蔬果类的品项，双方必然会产生竞争。
当然，小二鲜蔬只做果蔬，没办法像神兽生鲜这样给顾客带来“一站式”的体验，因此他们之间的竞争只是局部的。
可小二鲜蔬的“专业度”更高，“新鲜”是他们的一个巨大优势，这会使得神兽生鲜的许多顾客因为这样的差异化竞争而分流出去。
所以，这就不能不重视了。
给对手制造点麻烦，拖一下他们的后腿，让他们没有办法猥琐发育。
然后努力做好自己的产品，并且有针对的抢在对手的前头占领市场，这些都是张洽脑子里在很短时间内形成的想法。
既然是生意人，在生意场上没有什么卑鄙不卑鄙的一说。
他找骏程置业收购牧雅林业预先选好的店面，这只是正常的竞争手段罢了，张洽并不会感觉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
小二鲜蔬已经把他们的上线时间打了出来，如果能通过在店面这一个环节使使绊子，让他们不能如期上线，这也算是一个非常好的小狙击。
只要小二鲜蔬推迟上线，张洽这一边已经准备好了后手等着。
到时候一系列通稿就会在各大小媒体发出去，可以拿小二鲜蔬推迟上线这件事情做文章。
而这里面可做的文章多得很，对网上那些做自媒体的人来说，不要太简单了。
随便什么“小二鲜蔬陷入行业寒冬”、“小二鲜蔬资金链断裂”、“小二鲜蔬遭遇突发状况不得不延迟”之类的文章，就能让原本想要光顾他们的人产生观望态度。
当初神兽生鲜一步一步做大的时候，张洽可没少被教做人，他都是绞尽脑汁才对付过来的。
现在，张洽也算是可以以丰富的行业经验，教一教小二鲜蔬怎么做人了。
“至于秦深那边……”
意识到了小二鲜蔬的威胁后，张洽忍不住想起了之前秦深邀他联手的事情。
说实在，张洽觉得让神兽生鲜和阿力网络合作，也并不是不可以。
不过他还是对秦深这个人有所保留，心里因此有点犹豫。
他想，还是看看再说。
……
……
金汇投资总部的会议室内。
陈牧见到了清港物联的人。
清港物联是一家比较新的公司，成立才不过五年，而且公司的运营方式也和传统的房产物业公司不大一样，更加重视线上业务，属于运营方式比较创新的房产企业。
他们显然很重视对这一次的见面，不但老板来了，几位合伙人也全部到场，只看这阵容就让人感觉到诚意满满。
他们的老板和合伙人，年纪都很轻，一个个全是不足三十的年轻人，和陈牧的年纪很接近。
那位老板房思睿和陈牧一见面，就握住了陈牧的手：“陈总，非常高兴见到你，说实在，我们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也早就想认识你，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与这个机会可以和你合作，我们都非常期待的。”
“我也很荣幸能和房总……以及诸位见面。”
陈牧回想了一下，之前金汇投资给他们的资料中，也有这几个人的介绍，不过他看资料的时候并没有一个直观的感受，所以印象不深。
现在见了面，他的心里忍不住为这些人的年纪感到惊讶：真年轻啊！
双方谈了将近两个小时，气氛还是挺融洽的。
基本上合作的事情没有什么问题，唯一是对方对于他们那5%的股份，并不准备出售，而是希望能够用来交换牧雅林业的股份。
而且，他们的要价还有点偏高，这让陈牧和田宇都没有办法接受。
当然，这就纯粹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有些事情需要进一步慢慢谈，这个阶段并不需要太锱铢必较。
面谈结束，陈牧很愉快和对方一行人交换联系方式，才从对方的嘴里知道原来他们都是户外爱好者，所以对陈牧在乔格里峰的事情非常佩服，在他面前也就多少带了点“迷弟”特质。
既然佩服怎么报价还这么高……
陈牧在心底忍不住很阴暗的想着，这会不会是房思睿这几个家伙的策略——一边捧他，一边磨刀霍霍准备宰他。
总之，送走了清港物联的一行人后，陈牧他们隔天又见到了银云地产的人。
银云地产是一家全国性的房地产公司，业务集三级市场和物业管理为一体，运营状况很不错。
因为本身实力比较强，他们的架子也相应高一些，所以只有一个运营总监领着人过来和陈牧等人见面。
当然，陈牧他们也并不觉得这是失礼。
毕竟只是先期的接触，大致交换一下双方的想法，因此一个运营总监也足够了。
银云地产的报价也非常高，不过他们的公司规模大，陈牧之前已经有一定的心理预期，听了也就听了，具体的还是要谈。
让陈牧讶异的是，那位运营总监在面谈结束后，居然很主动的过来邀请他们晚上一起吃饭。
“陈总，你们那么大老远来到滨海，我们作为地主，不管怎么说都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的，还请不要推辞。”
银云地产的运营总监态度很诚恳、热情，让人实在却之不恭，外加他们也想多套套银云地产方面的口风，所以稍微客气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晚上，那位运营总监甚至还贴心的派了车子，来接陈牧、田宇和胡已然等一行人赴宴。
饭局上，当然少不了酒。
陈牧本来是不想喝的，不过对方实在太热情了，他也只能给自己点上活力值，然后给予热情的回应。
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
吃完饭，已经是月影繁灯的时候。
那位运营总监又邀请大家去某个会所进行下半场，非常热情。
还是那句话，盛情难却，他们也应邀去了。
只是进门前，田宇对陈牧、胡已然叮嘱道：“陈总，胡总，待会儿在饭局上，尽量不要谈公事，套话的事情我来做就好了。”
两个人立即心领神会的答应下来，然后跟着田宇进了会所的门。
在那个富丽堂皇、带着香气的大房间坐下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陪酒的妹纸们上来，让老板们选择喜欢的。
这就很套路了……
陈牧当了这么久的老板，今天终于遇上了这种阵仗，老不容易了。
讲真，这一刻他的心情很复杂。
既抗拒，又感到刺激，就像真的有一把矛和一把盾在心里面互掐。
他心里默念着“这都是逢场作戏”，一不小心就随便选了一个大长腿。
那位运营总监乐呵呵的又举杯向陈牧敬酒，同时还四海地说道：“陈总，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把人带走。我临来的时候，公司张总再三嘱咐，一定要招待好陈总你们，所以……嗯，陈总，请一定要尽兴。”
听见这话儿，陈牧当即对这个银云地产失望了，只觉得这个公司老不正经了。
如果自己入股了这家公司，以后岂不是等于把钱都花到这种招待上了？
而且，这做派也太油腻了，就算这样做能赚钱，也实在让人没办法接受。
一边喝酒，陈牧一边在心底把银云地产剔除出了合作的备选名单。
当然，面对这样的一家公司，他不能客气，随便选的那妹纸一直往他身上黏，主动把重要部位贴过来，他也照单全收，任那妹纸揩他油。
那运营总监不断和他说话、敬酒，陈牧按照田宇之前嘱咐的，话少说，酒却直接干了。
那运营总监一开始的时候，还很风骚，敬酒敬得很勤。
可是渐渐的，他脸色就变了，因为陈牧的酒量……着实惊住了他。
每杯都干，杯杯见底，一点也不闪不避，不带打折扣的。
这简直就是海量，那运营总监都觉得自己快喝不动了，可陈牧却像是一点事儿都没有，让他心里着实产生的畏惧。
他一向以酒量见长，酒桌上没有他摆不平的。
可是现在……他知道遇上对手了，心里只是泛起一阵阵惊诧，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喝的老板。
旁边，田宇之前还想帮自家老板挡挡酒，可是看见自家老板这么“勇不可挡”，顿时也就看戏了。
等到老板把那运营总监喝得差不多，他才笑呵呵的拎着酒瓶、捧着杯子挨过去，敬上一轮。
从没试过这么轻松的……
田宇看见那运营总监的苦瓜脸，他心里这时候只想笑，大笑。

第1028章 先做容易的
银云地产的那位运营总监最后还是倒了，这人也算是个奇人，喝醉了倒头就睡，什么话儿都别想从他嘴里掏出来。
倒是他身边作陪的那个小助理，却不太行，醉了之后被田宇轻轻松松的套了许多话儿，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老板，想不到你的酒量居然这么大，啧，凭着这个酒量，你就算不当这个老板了，在职场上混也完全没问题！”
离开会所的时候，田宇忍不住打趣了陈牧一句。
不当这个老板跑到职场混？天天陪人喝酒吗？我闲的呀……
听见田宇的话儿，陈牧都无力吐槽了。
田宇已经有点小醉，所以说话变得随意了很多，没有那么浓重的上下之分。
陈牧感觉还挺好的，也打趣道：“老田，今天要是没有我和人拼酒，你和我说说，能不能从人家嘴里套出话儿来？”
田宇笑着说：“估计难了……嗯，我的酒量已经很好了，刚才那个家伙的酒量比我还好，我估计喝不过他。”
陈牧忍不住有点好笑：“那你怎么办？岂不是反倒是我们要被人家套话儿了？”
“不会！”
田宇摇摇头：“遇上这种时候，我可以中途就退场啊！”
“退场？”
“对，退场！”
田宇醉态可掬地说道：“我们是客人，主动权在我们这里，中途退场的话儿他拦不住。”
好吧，还能这么赖的……
陈牧觉得自己算见识到了，如果他去混职场，肯定是喝死的那种。
回到酒店，陈牧给田宇和胡已然沏茶醒酒。
在民间，喝茶醒酒，已经成了以讹传讹的做法，根本没有用。
喝茶顶多能让酒后的恶心感好过点，并不能解酒。
不过陈牧的茶叶不一样，为了醒酒他加了点自己种的葛根和葛花。
葛根和葛花都是野葛身上的部分。
葛根里面所含的矿物资，能够帮助扩充血管，可以让冠状血管更加通畅，心肌更有活力，还能稍缓血压，让心脏远离心悸和心律失常这些酒后的危险状况。
葛花则能降低乙醇的浓度，保护酒精对肝细胞的损害。
在民间，醒酒汤一般都有这个成分。
当然，葛花和葛根不是神药，市面上卖的醒酒汤大都没有一喝就解酒的神效。
可是陈牧的醒酒汤就不一样了，他种的野葛都是用活力值点过的，效用价值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两杯茶喝下去以后，田宇和胡已然的脸色明显好看了不少。
田宇为了套话儿，喝了不少，这情有可原。
可胡已然今天晚上纯粹是过去打酱油的，可他还喝醉了，实在让陈牧有点哭笑不得，便调侃道：“老胡，行啊，今天晚上你玩得挺尽兴的呀，早知道让你把那妹纸也带回来好了。”
胡已然连忙摆手，有点委屈的说：“老板，你这就不对了，我不是为了配合你和田总的行动，不想让人怀疑吗？所以，我这才忍辱负重，稍微应酬了一下那个妹纸，不至于像木头一样坐在里面，太容易引人怀疑了。”
“好吧，算你有那么一点道理吧！”
陈牧继续给田宇和胡已然斟茶，然后又给自己斟一杯。
田宇端起茶又喝下去，发表品后感想：“老板，你这茶用来解救真的很不错啊！
以前我都是和牛奶或者酸奶的，虽然效果还行，可喝下去以后肚子会感觉有点发胀，不舒服。
喝你的茶就不一样，感觉整个人都好极了，连带肠胃都变得舒服起来，真好！
嗯，你这个如果拿到市面上去卖，估计能卖疯。”
“哦……”
陈牧心中一动，不禁想到了李少爷所说的要弄一个药厂的事情，说是准备找方子，定产品。
现在田宇的话儿倒是提醒了他，其实并不需要找什么很厉害的方子，只要找一些比较普通药方就行了，关键是他们做出来的东西效果好。
这样推出去以后，可以投入资金做宣传打开市场，然后随着口碑发酵，肯定能够越卖越好，毕竟受众多，市场大。
这个“醒酒茶”就是一个很不错的产品。
简单易做，并没有什么技术难度。
做出来以后，也不怕销不出去。
现在的都市生活，谁能不碰点酒。
喝了酒以后就需要解酒，只要“醒酒茶”的效果足够好，肯定能在很短时间内就传播开去。
用一个产品打开市场，确立品牌以后，再推出其他产品，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陈牧的脑子里一瞬间想到了更多。
野葛非常容易种植，在一些山坡、路边草丛、以及一些湿阴的地方都能生长。
唯一的缺点就是在疆齐省这样的地方很难种出来。
不过现在没问题了，陈牧手里有温室这个大杀器，种什么都没问题。
再加上活力值，大概就算种在沙漠中央，也能活下来。
如果需求量大的话儿，种植野葛这件事情，也可以外包出去。
模式可以参照牧雅林业现在的育苗外包。
只要用活力值去点化幼苗，然后让牧雅林业找外包的合作伙伴，制定好合同，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野葛这种植物非常容易成活，生长起来也很快，所以只要环境合适，根本不用但心种不出来。
李少爷如果把药厂弄起来，只需要负责生产和销售就行，省心省事儿。
不行，得给那货打个电话，免得明天起来就忘了……
想法越来越多，陈牧坐不住了，放下茶壶让田宇和胡已然继续喝，起身给李少爷打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那一头传来李少爷有点不满的声音：“大哥，现在多少点了？你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想干嘛？”
“有些事情想和你说，你快起来洗把脸。”
“呃……”
李少爷挺无奈的，在那头嘟囔了两句，话筒里便传来了水声，显然他还真的洗脸去了。
陈牧耐心等着，过了一会儿，李少爷才重新拿起了电话：“好了，说吧！”
“是这样……”
陈牧把自己刚刚想到的东西说了一遍，虽然他的想法没经过整理，显得有点乱，不过大概的意思还是在的。
李少爷很安静的听完，沉吟了一会儿后，问道：“你确定你的这个‘醒酒茶’真的能行？”
“我你还信不过吗？”
陈牧直接放话，特别自信。
“那……在种东西这件事情上，还是比你平时……嗯，比别的事情可信的。”
李少爷肯定的回应了一句。
陈牧在种植上的赫赫威名都是一手一脚杀出来的，不说育苗之类的事情，就只说肉苁蓉，现在在X市乃至整个疆齐，谁不知道牧雅林业的“一年生肉苁蓉”？
就连阿奇善那些原本种肉苁蓉的牧民，现在都愿意过来买牧雅林业的梭梭苗和肉苁蓉种子，回去栽种。
毕竟牧雅林业的“一年生肉苁蓉”，不但个头大、品相好，而且药用价值还相当高。
市场上屡屡传出的“癌症晚期都能活命”、“阳痿多年重振雄风”、“陈年顽疾一朝治愈”之类的神话，都和牧雅林业“一年生肉苁蓉”脱不开关系。
所以，市场上那些大的药品厂，现在只收牧雅林业“一年生肉苁蓉”，别的肉苁蓉在他们那里根本买不上价。
说句不夸张的，陈牧现在都快要成为“肉苁蓉种植之父”了。
而且，陈牧种出来的药材究竟有多神效，李少爷是亲眼见证了的。
李老爷子的变化他看在眼里，再加上马昱父亲的变化，李少爷对陈牧的信心不是一般的高，说是“盲信”都不为过。
可陈牧听了这货的话儿，却觉得这货没在说好话，什么叫做“比你平时别的事情都可信”啊？
撇了撇嘴，他问道：“那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我们就做这个行不行？”
李少爷没有立即吭声，似乎在思考……
不过，陈牧很快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两个人小声说话的声音，他忍不住眉头一皱，问道：“你和谁商量呢？”
微微一顿，他又故意打趣道：“你快老实交代，和谁睡一起？我可告诉你，李晨凡，你已经是有未婚妻的人，别玩得太过分了，我可是站在马昱那一头的，小心我告你状。”
李少爷无奈道：“你赶紧滚！”
接着，马昱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陈牧，你做得很不错，下回你到家里来，本小姐给你弄好吃的，好好招待你。嗯，以后继续发扬，帮我盯着李晨凡啊！”
陈牧嘿嘿一笑：“是的，马领导，我一定帮你死盯李晨凡，放心吧！”
开完玩笑，李少爷说：“好，那就做这个，这个应该不难，生产设备什么的也容易，比我之前预先的到国外去进口生产线应该便宜多了。”
陈牧说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向我诉苦，说资金有限吗？先弄点短平快的东西，等赚了钱，咱们再往大里玩。”
话儿是这么个话儿，理儿也是这么个理儿……
可是现在想要做成一件事情，门槛是越来越高了，大投资都不一定能有回报，小投资就更难了。
李少爷之前根本没敢想这样的好事儿，只准备弄个好方子，然后做个好产品出来，慢慢去做市场。
也就是碰到了陈牧这么个人，一些原本不敢想的事情，才好像变得有可能起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然后才挂了电话。
陈牧走回来后，田宇和胡已然都已经彻底醒酒了。
“老板，我来说说刚才打听到的一些事情吧。”
田宇正襟危坐，收起了酒后的一些随意，准备汇报情况。
“你说。”
陈牧刚和李少爷费了一堆口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喉。
田宇说道：“按照之前我们了解到的信息，银云地产是有意和我们合作的……嗯，这很明显了，如果没意思和我们合作，他们也不用派人来和我们见面，然后还这样招待我们。”
陈牧点点头，这事儿毫无疑问。
田宇接着说：“不过我估计他们愿意转让给我们的股份不会超过3%，而且价格应该不会低。
我是这么觉得的，这样的价格和这样的股份，我们投资对这一次的合作根本没有意义。
即是投资达成了，将来我们也没办法透过这笔投资，来制约银云地产和我们的合作……”
田宇说了很多，都是从之前的饭局酒局里摸到的信息。
显然他的头脑一直是很清晰的，所以得到的结论也很清晰，那就是银云地产不值得合作。
其实陈牧之前就已经把银云地产排除了，只是作为老板，他没必要那么快的说出自己的意见，可以聆听一下手底下其他人的意见，汇总之后再做决定。
田宇现在的判断，基本符合他的想法，那就是——银云地产不值得合作。
点了点头，陈牧说道：“好，那银云地产方面，就到处为止吧，之后的就拜托了老田你了。”
田宇点点头：“没问题！”
合不合作另说，可是不能得罪人。
人家毕竟饭局酒局都来了，就算不能合作，也必须好来好散。
所以，收尾的事情还要有的，尽量安抚好银云地产方面，不能让人产生怨怼。
这些事情就要田宇来做了。
“我觉得清港物联还是可以的，只是他们的开价太高，以金汇投资给我们的市场估值来说，并不合适……嗯，当然，这还要具体谈，我个人认为……至少要砍一半，价格才合理。”
田宇一边说，一边无奈的摇摇头。
陈牧明白田宇的意思，这可不是在大街上买菜，一刀砍一半，真心有点狠了。
可偏偏他们开价太高，不砍还不行。
只能说，清港物联那几个人，开价开得太有意思了。
田宇又说：“我们这几天就尽量不要和清港物联联系了，先抻一抻他们，反正还有一个同达物业没有见面。
按照金汇投资的说法，同达物业的人应该这两天就到，我们等见了他们以后，再来考虑清港物联吧。”
“可以，就这么来吧！”
陈牧点点头，表示赞同。
在田宇身上他还是学到了很多东西，主要是思路清晰，做事有条理，一步一步来。
说白了，就是解决方案很明晰。
这世上所有事情，归根结底，都是围绕着解决方案发生的。

第1029章 确定合作对象
又过一天，陈牧他们终于见到了同达物业的人。
同达物业在京城，他们的老总能带着两名总监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和诚意还是很够的。
双方谈了一个小时，见面就结束了。
田宇拉着陈牧说：“老板，三家下来，我觉得同达物业最适合。”
“为什么？”
陈牧对同达物业没有多少感觉，因为同达物业的几个人在会议上，给人感觉一板一眼的，将来合作起来只怕在沟通方面难过得很。
田宇说道：“同达物业的主要业务是商业地产，正是我们想要的。
今天和他们谈下来，我感觉王总这几个人都很务实，报价也是有理有据的。
和这样的人合作，以后我们应该可以放心了。”
陈牧想了想，转头问张涓涓：“你觉得呢？”
张涓涓说：“我没见过其他两家的人，不够这家同达物业感觉上还是挺靠谱的。”
陈牧点点头，又对田宇说道：“那就继续谈下去吧，这一次听你的。”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田宇更了解自家老板的脾性了，闻言也不客气，直接说：“好，老板，那我们就暂时这样定了，接下来主要和同达物业谈，清港物联放在后面做备选。”
“好！”
陈牧没有什么意见。
接下来一连几天，陈牧他们开始和同达物业往深里谈，主导的主要是田宇，张涓涓主要是落实合同条款。
而陈牧这个老板，纯属打酱油的，除了一些大的事情需要他点头，他基本上都没怎么说话。
如果不是为了尊重同达物业的这几个“未来合作伙伴”，他甚至不需要到场都行。
……
……
陈牧等人在滨海和同达物业谈的时候。
不远的抗州，小二鲜蔬的温室项目已经建造完成，正式进入调试阶段。
作为温室项目的技术部主管，王坚亲自来到现场，带领着技术部的人，对整个温室系统进行安装和调试。
“小单，你可能不太清楚这个膜的特性，它是专门覆在培养液上面的，将来植物种在上面，根茎能透过膜上的气密孔生长下去……对，我们肉眼是看不见的，不过它上面有孔，植物根茎能穿过去……”
因为小二鲜蔬的温室项目一下子往外拷贝了五份，这一段时间技术部的人是最忙碌的，王坚这个领头人自然就更不用说。
技术部被他分成了五个小组，同时派遣到五个城市去安装、调试温室系统。
王坚则在五个城市之间来回赶，以确保每一个城市的进度不会落后。
在这个过程中，技术部还需要扩充人手，毕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每一个城市都需要有一定数量的技术人员，随时对温室提供计支持。
所以王坚在做安装的同时，就领着新人一起上手，边做边教，边教边学。
一个下午很快过去，新招进来的这些人已经渐渐能够上手，都开始做起来。
王坚挨个看了一遍，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这些新人虽然一时间还没办法把握住整个系统，可是一些日常维修应该没问题了，这就已经足够。
以后可以慢慢从这些人里，挑选技术过硬的，再到总部进行培训，这样技术部的人就会慢慢充实起来。
时间差不多以后，王坚很快离开，他连夜还要赶到深城去。
新人们看见王坚走了，都松了一口气。
刚才一直跟在王坚身边的单立功，正对着一个阀门较劲儿，旁边有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单，下班了，还不走干什么呢？”
单立功头也不回：“你先走吧，我再看看，尽量今天弄明白应该怎么调试它。”
那人摇了摇头，没好气的说：“你这个疯子，又干活干疯了吧，你忘了今晚上的饭局了？”
单立功怔了一怔，这才回过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若诚，你要是不提醒我，我真的就忘记了。”
和单立功说话的人叫做郑若诚，也是小二鲜蔬新招进来的技术员，和单立功同属一个批次。
两人认识已久，曾经在同一个单位工作。
因为那个公司管理混乱，不得人心，恰好郑若诚又在网上看见了小二鲜蔬的招聘信息，就拉着比他老实的单立功来应聘了。
没想到两人的运气都很好，居然一试就成功了，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单立功只能把“阀门”放下，跟着郑若诚一起离开温室，换衣服走人。
“我说你这人，用不用得着这么卖命，这都把工作当生活了，怪不得谈了好几个女朋友，就是不能修成正果……”
两个人一边往外走，郑若诚还一边说着，他们都是很熟的朋友，说起话儿来也很随便，并不需要藏着掖着。
单立功属于典型的理工男性格，腼腆、内向、不喜欢说话，不过当他面对技术问题的时候，整个人则会比谁都投入，就好像之前那样。
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单立功不好意思的说：“我不是看见了新东西，有点好奇嘛……嗯，说真的，牧雅林业的这些东西都是有自己的专利，别的地方可看不到，这两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跟着了魔似的吧？看你这几天一看见人家王工，就缠着人家打转，如果你不是个男的，还真怀疑你是不是看上人家王工了呢！”
郑若诚撇了撇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新进公司的人里，就数你和王工说话最多，你注意一点影响好不好，其他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觉得你这是故意在王工面前抢表现。”
“啊？”
单立功露出一脸错愕，没想到会这样。
想了想，他才说：“我其实就是对这些都很好奇而已，很多不明白的东西想问，没注意那么多。”
郑若诚摇了摇头：“你以后还是注意点吧，别到时候又被孤立了。”
单立功略一迟疑，然后说道：“不怕，我不是有你嘛，反正我这人也不容易交上朋友后，懒得应酬他们了。”
在郑若诚看来，单立功这就属于破罐子破摔了，真不明白这一天天都钻在那一个个阀门、那一颗颗感应器上，有个什么意思。
两个人出了温室，很快叫了一辆网约车，然后朝着市区赶去。
温室的位置距离市区并不算远，不是早高峰晚高峰的时候，半个小时就能进入市区，还算能够接受。
平时上下班就算不叫网约车，直通的公交汽车还是有的。
不过公交汽车过来会绕道，有点耽搁时间，所以最好还是乘坐地铁，然后再从地铁站走过来，十分钟左右。
今天他们约了几个朋友吃饭，已经过去得有点晚了，所以叫网约车比较快，免得朋友久等。
来到一家火锅店，两人下了车，很快往里走。
火锅店里，他们的朋友张军和苏建军已经在等着了。
四个人之前一起合租过房子，相处得挺好的，所以虽然现在张军和苏建军这“双军”已经自立门户，可平时有事没事还会一起出来聚聚，聊聊近况，吐槽一下身边的人和事。
“这里！”
郑若诚和单立功一进门，张军就冲他们招手了。
这家火锅店内里不大，因为位置关系，客人不算多。
不过它的价钱实惠，味道也不错，老板专门做的是老顾客的生意，所以这么多年了一直能把买卖干下来。
单立功他们四个人之前就住在附近，经常一起到这里来打牙祭，现在大家都搬离了这一片，可没回聚会还是喜欢到这里来。
“怎么这么晚，我和老张都吃了两盘小菜了。”
苏建军一边给他们两人倒酒，一边问。
郑若诚无可奈何的指了指单立功：“还不是这个家伙，缠着人家王工问个不停，就把下班时间给耽搁了。”
单立功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对不住啊，今天的饭局……我真忘了，所以一不小心就没注意时间。”
大家都是合租兄弟，彼此也熟，张军和苏建军听了也都有点哭笑不得，这的确是单立功能干出来的事儿。
“你们的新公司怎么样？还行吗？”
张军提议大家碰一下杯，碰完杯以后他问道。
“我觉得不错，就目前来说我挺适应的。”
郑若诚笑着回答。
苏建军点点头，笑道：“若诚处理人际关系一向是不错的，去了新环境应该没问题，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
郑若诚笑了笑，和苏建军提了一下杯。
倒是单立功有点苦恼的说：“新公司里要学的新东西太多，我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吃力得很。”
“哦？”
张军和苏建军都有些好奇。
就他们知道，单立功是那种技术宅，一遇到技术上的东西，就疯狂往上扑，直到弄明白为止。
能让他在这上门都感觉吃力，那可真不容易。
郑若诚叹了口气，说道：“你才刚进公司，没人要你在短短几天的培训时间里就把所有的东西就弄懂，你偏要较这个劲儿，那有什么办法？”
微微一顿，他对张军和苏建军说：“你别理他，这人就是个犟牛，搞得好像要一晚上就把人家全套技术吃下来似的，这根本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嘛！”
“原来是这样啊！”
张军和苏建军顿时都恍然了。
这倒真像是单立功能做出来的事情。
“老单，你悠着点。”
“别一心想着工作上的事情，也得想想别的，我记得上回你妈到抗州来看你，还和我们说要让我们给你介绍女朋友呢，你这样……可难办得很啊！”
张军和苏建军一起向单立功提杯。
两人都知道单立功是老实人，真心为单立功担心。
他们合租的四个人，“双军”都已经结婚了，这不用说。
郑若诚这小子机灵得很，从来不缺女朋友，就是人不安定而已。
只有单立功，老老实实的技术宅，基本上就是女人绝缘体。
之前他们也想方设法给他介绍人，想拉兄弟一把，可奈何单立功就是不开窍，搞得他们这些介绍很被动。
现在基本上都不敢给他介绍了，除非单立功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个人。
可现在看来，单立功还是我行我素，大概是很难找个合适的了。
单立功也不在乎这些，笑着说：“没事，我也不着急，就是想好好学学东西，积累一下自己……嗯，极快把现在公司里的那些技术都掌握。”
张军、苏建军和郑若诚都忍不住捂脸，无可奈何。
撇开单立功这个老大难的问题不谈，几个人相处起来还是很快乐的。
聊聊八卦，吐槽一下老板同事什么的，就特别放松。
“若诚，你们现在这家公司待遇怎么样？我看网上还在招人，有几个朋友都想试试，现在国内市场内卷得厉害，工作是越来越不好找了！”
大家喝得微醺，张军忍不住问了起来。
郑若诚点头：“说真的，我们公司开的工资不算高，可关键是实在，没那么多有的没的，当我也就是去试试的，可看了他们的条件以后，才决定入职的。”
“实在？怎么说？”
张军好奇。
郑若诚说：“我给你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市面上其他地方给我们开一万，可实际合同写的只有四千，其余六千都要和KPI挂钩的，这个你明白？”
张军点点头。
这算是“企业の基操”了，把实际工资写低，其余的部分都算是提成和奖金，和KPI挂钩。
员工进了公司就等于任人拿捏了，根本没有任何蹦跶的可能。
就算现在公家出台各种法律法规想要解决这问题，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各种骚操作还是变着法子的来，基本上打工人弱势的地位从来没被改变。
郑若诚接着说：“可是我们现在的公司不一样，虽然不给一万，只有九千，可工资是实打实的，和KPI没关系。KPI部分的奖励和提成，真的只看KPI。”
这就很娘心了……
张军闻言点点头：“那还真不错啊！”
郑若诚笑道：“要不是这样，我当初怎么决定从之前的公司离职，跑到他们那里去？”

第1030章 好兄弟的近况
张军和苏建军看着郑若诚，都觉得这小子的脑子就是好使。
将来不说能不能混好，在社会上肯定不至于吃亏。
苏建军又提了一杯，笑道：“那就恭喜你们找到好工作了”
说时，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单立功，说道：“老单，你也得谢谢若诚，如果不是他拉上你，你也去不了现在的公司。”
单立功点头：“是，我觉得现在的工作比之前的好，在现在的公司能学到不少新东西。”
张军和苏建军听了，都有点无语，这个家伙就是永远缺根筋，真的就只能一门心思做技术了。
像他这样的人，一点也不懂看人的眉头眼色，很容易得罪人，接着就会吃亏，甚至被赶走。
和郑若诚相比，单立功在这方面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当然了，在张军和苏建军看来，单立功和郑若诚呆在一起，郑若诚肯定能混好，只要他愿意带着单立功，多照顾、多提点，应该没问题。
四个人继续吃着聊着，说了很多事情。
不过因为郑若诚和单立功换了个新的工作环境，所以话题总会不自觉就绕回来，尤其陈牧这个老板还挺出名的。
“我们暂时还没见过陈牧，不过以后总有机会的……”
“之前看过他的那个发布会，网上总说牧雅林业是农林业的‘特么死啦’，我还有点不以为然，不过现在倒是觉得他们的技术积累还是很不错的……”
“这玩意就是一份工作，老单就是太较真儿了，我没他这么好学，只想着干一段再说，看看发展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上升和进步的空间……”
大部分时候，都是郑若诚在说，张军和苏建军在问问题。
单立功没什么话儿，老老实实的吃着他的火锅，只在张军和苏建军有时候问到他的时候，他才给出“嗯”或者“对啊”之类的回应。
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三句话憋不出个屁来的人，所以也没在意。
“就冲着牧雅林业的这一份合约，将来要是我做的不顺心，我就直接给他们放羊，到时候他们如果想解雇我，肯定得付我赔偿金，怎么说也不吃亏……”
渐渐地，几个人越喝越多，酒劲儿也上来了，郑若诚的话儿也越说越开。
当然，他们四个人原本就是好兄弟，其实没必要藏着掖着。
张军和苏建军当然明白郑若诚的意思，说白了就是牧雅林业既然和员工签这样的一份合同，那就等于白送员工一份分手费，不拿白不拿。
单立功倒是没想那么多，当初郑若诚给牧雅林业投简历，他也跟着投了，毕竟当时两人在原本的那家公司都干得不怎么样，只想着换个新环境。
现在听郑若诚这么说，他才知道现在的公司条件这么宽松，倒是让他感觉挺不错的。
四个人吃足喝饱，结账离开。
临走的时候，张军搂着单立功，压低了声音和他说：“老单，以后凡事儿多和若诚商量，他脑子活，肯定能帮你出好主意。”
“我知道！”
单立功也认为郑若诚比他聪明，其实他和郑若诚相处，郑若诚从来都是拿主意的那个人，而他自己则是比较没注意的。
……
滨海市。
陈牧最终花了一个亿，拿下了同达地产5%的股份，成为了他们的股东和战略合作伙伴。
同达地产承诺，在之后的五年里，将会配合小二鲜蔬的业务扩张，提供房地产和物业管理方面的支持。
这一笔交易和合作的细节问题，有田亮和张涓涓去抠，陈牧和胡已然就不用管了。
事情既然有了结果，胡已然很快离开滨海，赶去武城。
据说武城方面已经直到了替代的店面，需要胡已然去确定一下。
至于重城那边，由于弥补及时，几家店面都保住了，只有一家业主反水，只能另找备选店面。
总而言之，店面的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
胡已然临走的时候，陈牧问他会不会影响小二鲜蔬的“五城上线”，胡已然想了想，回答说：“应该不会影响，不过得多花钱了，毕竟这之后只能让人加班加点的把事情赶出来。”
“多花钱没关系，重点是要事情做好，否则我们之前的宣传就是自打嘴巴了。”
陈牧立即点头。
在花钱这方面，他一向特别痛快。
平时小二鲜蔬方面的事情他只看着，一般情况下并不插手实际的事务，只在花钱这方面，才是他的“主要工作范畴”。
但凡涉及到要花钱的事情，胡已然就会来找他，只有他能做主。
陈牧也没说的，大部分都会同意，反正他一直盯着，对小二鲜蔬这一边的事情心里有数，这些钱不是乱花，这就够了。
做电商平台嘛，肯定是要烧钱的，那就烧呗，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了，烧完了就去再找投资人要，尽快把这摊子铺开，目前来说才是最要紧的。
胡已然走后，陈牧彻底闲下来了，他想了想，带着小武去找齐志华。
齐志华一听说他在滨海，二话不说就让他等着，直接说过来找他。
“行啊老齐，现在混得越来越好了嘛，上班时间随时能走人，这也太牛气了吧？”
两人在一家茶店碰面，齐志华一露面，陈牧就忍不住打趣他。
这种说话的方式，还是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齐志华顿时忍不住笑了：“还不是因为你这大老板来了嘛，我得赶紧出来招待伺候啊，否则要是把公司业务给耽搁了，这多不好？”
目前小二鲜蔬正在做“五城上线”的宣传，宣传的业务全都交给了齐志华家里那口子王倩的公司来处理。
因为王倩是拉到这一单业务的人，所以他们公司也把业务交给了她负责，这让她一下子在公司里向前跨了一大步。
而且，王倩接到业务以后，也会分润给齐志华的公司来说，对接的自然就是齐志华。
两口子在这件事情上被喂得饱饱的，得到了很多好处。
齐志华之前在微信里对陈牧是千感激万道谢，让陈牧看了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一直做着牧雅林业的业务，齐志华私底下也和陈牧保持着联系，他知道陈牧会来滨海，所以一早就说好了只要陈牧来了，必须见一面，他们夫妻俩必须请陈牧吃顿饭，意思意思。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次见面。
两人聊了一阵子闲话，齐志华突然说道：“前一阵少波来了，我们见了一面。”
“少波？”
陈牧惊讶道：“自从上回你们毕业的时候他在微信里冒了一下头，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陈少波也是同宿舍的一个哥们，不过比较少话儿，所以当大家坐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那个属于不怎么起眼的人。
但毕竟是同宿舍的兄弟，大家都相处得不错，陈牧一听，就忍不住关心起来。
齐志华轻轻一叹，说道：“我们几个人，少波现在可能是混得最不好的一个，这一次我见他，感觉他整个人好像都变了个样子，看着都觉得心疼。”
“怎么了？”
陈牧忍不住问。
齐志华只能把陈少波的近况说了。
陈少波他们家在广南，家里经营的是一家工厂，主要的业务是汽修零件，专做出口生意。
因为近两年国外的金融危机，使得他家的生意大受打击，所以厂子也濒临破产，欠了一屁股债。
在这样的情况，更雪上加霜的是，陈少波的父亲居然得了重病，彻底病倒了，所以家里的重担一下子全都落到了陈少波的身上。
“少波他爸那个……据说是肺癌，五年存活率不高的，唉，少波现在是一边要照顾父亲和家里，他底下还有个妹妹正在上学，另一边又要担着厂子的事情，努力维持，真的很不容易。”
齐志华摇了摇头，感叹道：“他来找我，我们吃了一顿饭，本来想和他喝点酒的，可他和我说，现在一看到酒胃就不舒服……唉，说是之前为了让厂子能活下去，到处求人、应酬，每天都喝很多，吐血都吐了好几回了。”
陈牧听了，心里都一下子感觉沉重起来。
从前陈少波在他们这伙人里，虽然不能说是最有钱的，可家境毕竟是好的。
时不时会给大家伙儿带吃带喝的，也从来不计较什么。
现在这样……可真让人难过。
想了想，陈牧问道：“少波缺钱？缺多少，我能不能帮上点忙。”
齐志华抬头看了陈牧一眼，说道：“我和你说这个，可不是想来让你掏钱募捐的，你可别误会。”
“误会什么！”
陈牧没好气的瞥了齐志华一眼：“自己兄弟，能帮一把是一把，哪儿有那么多有的没的……嗯，正好我能帮得上，你说对不对？”
齐志华点点头，不过想了一下后还是说：“不过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得少波自己决定，虽然他在微信里没怎么说话，可他也不是不知道你的情况，他都没向你开口，我胡乱说什么呀，你说是不是？”
陈牧想了想，点头：“那行，回头我给他打电话，私底下问问他，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其实吧，我那天听少波话儿里的意思，现在他家里和厂子的情况大概是稳住了，钱是个问题，可也不是主要的问题，主要是他家的厂子现在做不起来，那买卖……有点要黄的意思。”
齐志华有点唏嘘的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不过近来因为金融危机，出口难做倒还是知道的，少波他说想把厂子再重新支棱起来，主要因为那是他爸一辈子的心血，他不想让他爸到了这个时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血没了。”
“……”
陈牧对陈少波家里的厂子了解不多，除了钱他倒是帮不上其他什么忙的，这玩意儿只能说是力所能及了。
齐志华又说了一会儿陈少波的事情，很快就打住了：“别说他了，反正你说要打电话找他，那你自己和他聊吧，我就不在这里多嘴了。”
微微一顿，他看了一眼手机，又说：“王倩说她正在赶过来，等她来了以后我们就去吃饭，怎么样？”
“没问题！”
陈牧笑了笑，说道：“你们夫妻俩一起翘班来请我吃饭，这面子给得很足啊，我得好好享受享受。”
齐志华哈哈一笑，抛了个媚眼：“当然，你是老板嘛，晚上哥好好伺候你，保管让你心满意足。”
“滚！”
陈牧撇嘴。
过了一会儿，王倩来了，一坐下就主动和陈牧握手：“陈牧，谢谢你，这一次能拿到你们牧雅林业的这个大单子，绝对离不开你的帮衬。”
上一次见面，王倩的态度挺高冷的，全程吃饭都不怎么说话，现在来这么一出，倒是让陈牧挺不适应的。
不过看在齐志华的面子，他也不能不“热烈”的回应一下，笑着说：“嫂子太客气了，凭我和老齐的关系，这点小忙完全不是事儿。嗯，当然了，我也只是和小二鲜蔬那边说了一句而已，他们选你们公司，主要还是你们公司的实力足够。”
“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你。”
“嫂子客气……”
这也太热情了，陈牧只能转头看了齐志华一眼。
以齐志华和陈牧的关系，这种事情根本不用说谢的，只要放在心里就好了，王倩搞这么一出，看起来好像很懂人情世故，可其实还是外道了。
齐志华看见陈牧看他，顿时就打趣了：“赶紧放手，你这一来就抓着我老婆的手不放是怎么回事儿？”
陈牧不好意思了，连忙放手：“哎呀，嫂子，不好意思，我这是太紧张了！”
王倩也被这两个人搞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埋怨丈夫：“我在和陈牧表示正经感谢，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齐志华故意装得吃味的样子来：“我就是看这小子不安好心，所以提醒一句。”
陈牧轻咳一声，嘿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这么一打岔，之前正八经道谢的尴尬气氛一下子就打消了，齐志华和陈牧又开始扯了闲话。
王倩不傻，当然也看出自己刚才有点过了。
主要是她对自己丈夫和陈牧的关系还是理解得不到位，顿时坐在一旁听着两个男人扯淡，也不再多插话儿。

第1031章 能帮一把是一把
在茶店坐了一会儿，三个人一起去吃饭。
选了一家不会太贵但好吃的馆子，三个很随意的坐在一起。
小武则默默坐到另一桌上，自己一个人吃。
边吃边聊，全程主要是齐志华和陈牧说话，王倩则在一旁听着，少数时候应声说两句。
她不是第一次见陈牧了，之前那一次陈牧到滨海来，他们就已经见过。
那一次，她总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人不实在，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以后拖累齐志华，所以打心底里不愿意应酬陈牧。
齐志华和她说过陈牧的事情，因为父母去世，辍学跑到大西北去经营加油站，真不像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只不过那时候那和齐志华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而齐志华对陈牧非常信任，她也不能说什么。
然后，陈牧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她的想象，每一次听到或者看到陈牧的消息，总会给她带来很大的惊讶。
在苏单解救被劫持人质、牧雅林业的发布会、小二鲜蔬……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都让王倩意识到，原来不是人家不实在，而是人家能力强，所以总会做一些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渐渐地，她扭转了自己对陈牧的看法，变得也接受了起来。
之后，王倩和齐志华结婚，又因为齐志华和陈牧关系拿到了牧雅林业的单子，夫妻俩的事业都大踏步向前迈进……她对陈牧也自然而然的充满了感激。
不过，今天看着丈夫和陈牧聊天时的细节，她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点做错了。
看来就和丈夫之前和她说的一样，他们宿舍里的几个兄弟都处得挺好的，陈牧虽然只上了一年大学就辍学了，可平时大家都有联系，感情还不错。
陈牧这人很讲情分，找他帮忙没关系，可不要把他当外人看，别想着什么利用之类的就行了。
王倩刚才只想表达一下感激，不过现在看来，以丈夫和陈牧的关系，这种事情不需要拿出来正经感谢的，只要记在心里就行了。
陈牧和齐志华聊着天的时候，说道：“你们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我们那儿来玩，我的房子刚建好搬了进去，大别墅，肯定让你们住好玩好。”
齐志华连忙笑道：“好好好，到时候你最好用公司的名义给我们发邀请函，我和王倩就可以拿着邀请函光明正大去你那儿享受带薪假期了。”
“还能这么无耻的吗？”
陈牧无语了，看着齐志华道：“可以啊，兄dei，几年不见，这些招都学了个全……啧，以前老实正气的老齐去哪里了？”
齐志华摇摇头：“混生活不容易啊，人还是得向着更好的自己努力啊！”
陈牧直接翻了个白眼，然后想了想，有点向往地说道：“之后在群里问问，看看找个时间把大家都约起来，一起到我那里玩一趟……嗯，路费吃住什么的我都包了，可以带家属。”
齐志华立即鼓掌叫好：“支持支持，毕业以后都好久没见了，最好能聚一聚。”
吃完饭，陈牧把齐志华和王倩送回家。
两个人住的房子租的，说是滨海的房价太贵，两个人靠自己的话儿，根本买不起。
回酒店以后，陈牧发现微信群里一直在响，打开一看，原来是齐志华把他们俩见面的照片发了几张，然后一众潜水的兄弟都被炸起来了，七嘴八舌的说起了话儿。
陈牧也上去说了几句笑话儿，和大家互动了一番。
他聊天的时候特别留意了一下，发现陈少波一直没露头，也不知道是潜水还是没看见。
之前他对这事儿也没怎么上心，毕竟陈少波本来就不是什么爱聊天的人，他们几个整天在群里闹腾，说不定这群早被陈少波屏蔽了也不一定的。
可是听齐志华说完陈少波的近况以后，陈牧倒是留心了，想了想，默默地退出聊天，然后找到陈少波的电话，拨了出去。
不一会儿——
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陈少波懒懒的声音：“谁？”
“怎么个意思，你现在正睡觉呢？”
陈牧忍不住问。
“你……”
陈少波的声音终于有点醒了：“陈牧？”
“是我！”
陈牧又问：“你这时候睡觉呢？”
“在医院呢！”
陈少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正在吊水，刚有点撑不住，就睡着了。”
“嗯？”
陈牧皱了皱眉：“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吊水？”
“有点肠胃炎，外加有点感冒、发烧，今天实在撑不住，只能到医院来。”
“我说小陈啊，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身体不是还挺不错对吗？现在这是怎么了？连肠胃炎都有了，你这是怎么了？”
从前在学校，他和陈少波都姓陈，为了区别他们俩，陈牧在宿舍里被叫“老陈”，陈少波则是“小陈”，两人都是出了名的身体好，大冬天都基本上不用穿棉衣的。
听见陈牧这么说，陈少波嘿嘿一笑：“就是这一段喝酒喝多了，没事，养一段就好了。”
陈牧沉吟一下，说道：“我刚见了老齐，他和我说了你爸……嗯，你家的事情。”
“……”
陈少波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
陈牧继续说：“小陈，需不需要我帮忙？如果需要用钱，你跟我言语一声，我这里应该没问题。”
陈少波唆了唆鼻子：“好，我知道了，如果需要，我会和你说。”
“嗯。”
“老陈，我知道你的情况，如果缺钱我肯定找你的，绝对不客气。不过我家里还有些房产，抵押出去差不多就能把比较急的几笔债务解决了，所以这事儿……嗯，谢谢你。”
“谢什么谢啊，说这些就没意思了。”
陈牧想了想后，问道：“那你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你和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点什么？”
“……”
陈少波略一沉吟：“这事儿其实也没什么别人能帮忙的，我家的厂子一直做的是出口的单子，现在突然出口没了，厂子当然就经营不下去了，那么巧我爸又得了这么个病，家里只有我顶上来了。
说真的，如果把厂子给关了，这事儿就过去了，最多家里的经济条件变差一点而已，欠下的债可以慢慢还。
不过我爸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我也不想用厂子的事情刺激他，就想尽量把厂子做起来，不过这事儿……千头万绪，难得很，我已经接手快半年了，可还是没有起色。
唉，要是在这么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真的只能关门了……”
陈少波在陈牧的引导下，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他平时的性格虽然沉默寡言，可是看起来这些事情憋在他心里也难受，遇到亲生的好哥们，也就都说了。
陈牧听完，大概有点明白了。
陈少波家里的厂子做的其实是加工汽车零配件的业务，许多订单都是国外的一些公司定制的，做好了就出口，很少有国内的业务。
这也是为什么国外的单子一旦没了，他们家的厂子立即就陷入困境的原因，说变了就是太依赖出口了。
当然，陈少波他们家厂子所面临的情况，只是缩影。
国内像这样他们家这样的厂子其实很多，之前公家都鼓励他们去争创外汇的，不管是税率还是其他政策上的优惠和补贴很多，因此钱赚得也不少。
现在这样的情势，遭遇了困境，能熬过去活下来的很少。
这玩意儿讲的是一个大势，个人的努力在大势面前，真的不算什么。
陈牧想了想，其实他也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毕竟他懂得也不多，总不至于班门弄斧，出馊主意。
所以，他只能用开解的语气问：“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有没有什么想法？”
讲真，这世上努力的人很多，能往正确方向努力的人却没几个。
所以说，努力还是要讲方向的，做事情有没有想法很重要，是关键。
陈少波说：“我觉得外贸出口这方面恐怕近一段时间是很难了，现在公家鼓励我们做什么产业升级、技术升级，可这牵涉到的方面很多，尤其需要大笔投入，我们家现在这样……呵，是不太可能了。”
轻叹一口气，稍微停顿一下，他才又接着说：“外贸这边的路子绝了，我只能在国内想办法，这一段时间我主要就在做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从无到有，要把市场做起来，真是一点也不容易。
我想了很多办法，例如网上销售，例如找渠道，例如做展览……唉，怎么说呢，试过很多办法，可我感觉还是事倍功半……唔，甚至可以说是收效甚微。
老陈，我之前听说你在西北做育苗，还做得很好，本来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经过这半年，说真的，我心里对你真的很佩服，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能把销量做得这么好。
以后你可得好好教教我，给我讲讲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陈少捷听着陈少波的话儿，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育苗的第一天起，就没怎么为销售的事情烦恼过。
顶多在一开始的时候，为了让李铭的那个镇上的林业公司收他的苗，他送了两瓶酒、一条烟。
后来，真的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他的苗好，李铭帮他卖出去第一批以后，接下来就连续卖出去了。
然后，等经过那一次沙尘暴的检验以后，市里的领导都知道了他们牧雅林业的苗有多好，主动帮忙宣传，使得X市的地面上没人不知道他家的苗好，纷纷上门购买。
就这样，牧雅林业的苗一步一个脚印的不断提升销量，口碑爆炸后又反过来促进销量，这么良性循环下，就做起来了。
在陈牧的心里，他一直觉得自己这就是那些网络小说里说的“以力破局”、“苗好破一切”。
他这样的经历，真是YY小说都不敢这样写的。
更不用说拿出来教陈少波了，总不能说也给陈少波弄个不愁卖的好产品吧？
呃……
为什么不能？
给他弄个不愁卖的好产品……
是不是就可以了？
陈牧突然心念一动，倒是有了那么点想法。
不过，他还是想看看陈少波究竟是怎么想的，就继续问：“小陈，那接下来呢，你准备怎么办？继续跑销售？”
陈少波说：“不了，接下来我得好好想想才行了。
经过这半年来的折腾，我算是弄明白了一件事情，我家厂子做的那些外贸出口的产品，在国内基本上没有市场。
虽然我们的产品比专做国内的许多厂子的同类产品，有一定的质量优势，可在价格上我们完全处于劣势，基本上没有什么竞争力。
所以，我觉得既然要做国内市场，那就不能再这么弄了，得想办法做一些国内市场接受度比较高的产品。”
陈牧想了想，问道：“意思是你准备改做其他东西？”
“对，我是这么想的，只是一时间还没找到头绪做什么而已。”
陈少波说道：“主要是现在我手头上的本钱不多，试错的机会很少，我想找个比较保险点的项目，最好能让我们厂子不要太伤筋动骨的……嗯，虽然我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很不现实，太保守了反倒是更容易失败，可是没办法，我真的折腾不起了，只能慢慢看准了再来。”
陈牧静静的听着陈少波的话儿，他感觉自己的几个舍友里，陈少波或许算是最有闯劲儿的人了。
毕竟家里是做生意的，耳濡目染下，知道有些时候是要去搏的，在生意场上可没有什么百分之百的事情。
很多时候，事情都超脱掌控的。
怎么说也自己的朋友，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想了想，陈牧终于开口了：“小陈，听你这么说，我算是有点底了。是这样，我这里倒是有个项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我虽然不能保证它一定怎么样，不过做出来的产品肯定是好产品。”
“啊？”
陈少波没想到陈牧会这么说，有些反应不过来。
陈牧接着道：“不过可要先说好了，我们的产品是有专利的，你要是愿意做，我们必须专利入股。”

第1032章 感到威胁
“你和我说说，究竟是什么项目？”
陈少波一下子认真了起来，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兴奋。
陈牧能和他说这事儿，肯定是有谱的，不可能随便说说。
他之前一直在找合适的项目，却一点希望也看不到，早让他心急如焚。
家里的厂子每个月这么耗下去，再耗不了多久。
除了各种维持厂房运作的花销不说，还有里面的工人，工资都是一大笔费用。
幸好父亲开厂这么多年，一向对工人们都很好，所以这一次出事，一大部分工人都愿意不领拖欠的工资，暂时回家，承诺等厂子的情况好起来，再回来帮忙……这等于帮他减负了，所以陈少波才能熬这么久。
现在对陈少波来说，找到一个对路国内市场的产品，就是他让厂子起死回生的关键。
可是这件事情偏偏不是那么容易的，像他这么一个生意场上的新人，不论人脉还是经验都远不如人，市面上哪有那么多好项目等着他去做？
他为了这事儿都有不知道有多着急上火，这不，因为整日应酬，他甚至还染上了肠胃炎，连带感冒发烧一起来，终于要进医院吊水。
因此，陈牧如果真的能帮他这个忙，等于解决了他的大问题，帮了他一个大忙。
陈牧介绍道：“是这样的，我们研究院出了一款专利技术，是有关于玻璃的，之前出这款产品，主要是为了我们的温室……”
这款玻璃材料，是从器物里兑换出来的，申请了专利技术后，陈牧就一直把它扣在手里。
主要是就算有了这款玻璃材料的技术，他也没办法建厂生产，让他拿出来吧，他又觉得这个玻璃材料可真的太牛了，他不舍得拿出来。
要知道按照器物里的描述，以及研究院研究出来后的实验结果表明，这种玻璃比最好的钢化玻璃还要强，而且能支持各种镀膜。
最重要的是，这种玻璃是合Low-e玻璃和光伏玻璃的特性于一体的。
也就是说，用特殊的工艺稍微处理的手法不一样，就能让这一款玻璃具有两者的特性。
而且只要为玻璃做好配套，它甚至能当太阳能板来使用。
这款玻璃的科技含量非常高，陈牧是很看好的，所以这才扣在手里，不愿意拿出来，准备着等以后自己有钱了，再拿出来建厂子。
可是现在遇上陈少波这事儿，他倒觉得是个好机会，可以拿出来了。
“刚才你不是说，你们家生产汽车零配件，其中很大一项就是汽车玻璃吗？如果你愿意做我们这款玻璃的项目，其实和你们的厂子也算是对路子的……”
陈牧把自家玻璃的特性介绍了一遍，又给陈少波分析起了做这个项目的好处。
陈少波一直认真的听着，时不时询问一下具体的细节，听完以后才说：“老陈，你先把资料发一份给我，我拿回到厂子里，让技术部的主管看一看，听听他的意见。”
这事儿的确需要慎重的，毕竟牵涉到家里厂子的存亡。
陈牧能理解，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要是陈少波一来就答应，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陈牧才要重新斟酌一下自己是不是应该把这款玻璃技术拿出来呢。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事先声明。
陈牧说道：“小陈，我给你发资料没问题，不过在商言商，有些丑话要说在前头。
你如果想要和我们合作，我们必须以技术入股你们的厂子，具体的要看你们厂子的规模，以及你将会在这个项目上的投资……
嗯，不过按照我们以往的惯例，这个项目我们的股份占比肯定要超过百分之四十的。”
“这么多？”
陈少波有点被惊到。
陈牧很肯定的回答：“这并不多，从我们出来的产品，现在盘子最小的都是两个亿以上的产值，我们要求的并不多，你可以了解以后再想想。”
陈少波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道：“好，你尽快把资料发给我，我看看再说。”
“没问题！”
陈牧又嘱咐了陈少波两句，让他保重身体，这才挂断了电话。
他独自想了想，虽然最后他要求股份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陈少波的犹豫，可他觉得这真的就是所谓的“丑话说在前头”。
就应该这样把事情放在前头说清楚，虽然陈少波现在可能觉得太高了，心里会有想法，可是等以后项目做出来了，他看到了利益前景，才会慢慢明白过来的。
而且，他要的并不算多，如果换成别人，恐怕他都要咬死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了，顶多具体谈的时候在放一两个点。
事情确定以后，陈牧又打了个电话给维族姑娘，让她尽快把玻璃技术的介绍给陈少波发一份。
这件事情成不成就看陈少波自己了，陈牧已经做完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结果怎么样，他只能等着。
……
又过了几天。
牧雅林业和同达地产合作，终于可以在合约上落笔签字。
双方的老总都金汇投资特地为他们准备的签约现场，进行签字。
左庆峰大老远从X市赶过来，签完字就回X市去了，直接当日来回。
陈牧原本是让他留下来参加庆功宴的，可是左庆峰没好气的看着他：“公司里一摊子事儿呢，选供应商的事情一直没能彻底落实，还有你们五城上线的日子也快到了，琐事儿多得很，我哪有时间耽搁啊？”
说完，他雷厉风行的就带着管小粒这个总助走了。
把他们送到机场，陈牧看着他们入闸，忍不住深刻反省自己这个甩手掌柜是不是当得有点过分了。
反省过后，他痛定思痛，觉得老板……
……就是应该这样当的，否则当什么老板啊？
只是回头得多给左叔做找些人分担一下，可不能把这么好的当家人给累坏了。
又过了两天，落实完一些具体的事情，陈牧终于踏上回程。
紧接着，同达地产开始出手，帮忙解决了小二鲜蔬在重城的店面问题，连带武城和深城方面，他们也都开始对那几个备选店面的业主进行接触，准备拿下来。
只有这样，小二鲜蔬才不会重蹈覆辙，连备用店面都像之前一样，被人一锅端。
同达地产的动作，第一时间传到了张洽的耳中。
“张总，以上就是牛总那边发给我们这里的具体情况。”
秘书汇报完，又补充说：“根据我的了解，牧雅林业似乎和同达地产达成合作协议了，现在同达地产频频出手，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嗯，张总，我觉得牧雅林业和同达地产的关系，和我们和牛总的关系很像啊。”
“啧……”
张洽想了想，忍不住抿了抿嘴，感叹道：“学得可真够快的呀！”
什么叫做很像啊，那根本就是一样的模式，一样的东西。
张洽一眼就看出来，牧雅林业吃了亏以后，立即就有样学样，把他们和骏程置业的合作模式学了起来……不，应该是直接照抄，完全都不带改动的。
这让他既觉得有点荒谬的同时，也有点惊讶。
牧雅林业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快，完全就是一个正在极速进化的怪物。
才刚被他敲了一下闷棍儿，转身就补完回来了，没有比这更快的了。
这让张洽隐隐感觉到有点忌惮起来，看一家公司的实力，并不是只看一家公司有多成功，而更要紧的是看它在遭遇挫折之后的反应，有没有足够的纠错能力和自我调整的能力。
而现在，牧雅林业所表现出来的东西，实在令张洽生出了更强烈的威胁感。
沉思了一会儿，张洽问道：“他们在京城的店面呢？骏程置业方面怎么说，还有没有可操作性的空间？”
秘书回答道：“张总，按照牛总方面的说法，应该是很难做什么了。
主要是小二鲜蔬在京城的店面，本来就很难做什么，现在再加上这个同达地产，他们的公司就在京城，所以骏程置业觉得这里面的可操作性不太大。”
“好，我明白了！”
张洽点点头，示意秘书可以出去了。
秘书离开以后，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思索了起来。
看来这事儿得另外想办法了……
张洽突然又想起了秦深，虽然不太愿意搭理这个人，可不得不说，这时候和秦深合作，却似乎是最优的选择。
想了想，他拿起电话，给秦深拨打了出去。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
“张总，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传来秦深的声音。
张洽发现秦深有一种特质，不管怎么表现得沉稳，却都能让他觉得看不惯，心里忍不住就会有一股子要和他对着干的逆反心理。
压下心底的这一份不知道算不算嫌弃的情绪，张洽说道：“秦总，有空吗？我们出来见一面，怎么样？”
“哦？”
秦深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张洽会这么说。
他短暂的沉吟了一会后，说道：“那好吧，张总希望在哪里见面？”
张洽略微思索，回答：“就在上一次见面的那个地方吧。”
“上次？”
秦深心中一动，立即明白张洽所说的是什么地方，更明白这里面蕴含的意思。
张洽没等秦深多说什么，直接又说：“好吧，秦总，那就这样定了，我们半个小时后在那里见面。”
说完，他把电话挂断，结束通话。
放下电话以后，张洽又想了好一会儿，包括待会儿大概应该怎么和秦深谈，都捋出一个思路以后，这才起身穿上衣服，离开了神兽生鲜的总部。
走出电梯的时候——
张洽又一次从对面大楼上的那块大屏幕上，看到了小二鲜蔬的那个骆驼标志。
这让他心底微堵，脚下步伐不自禁的变得更加迫切起来。
……
因为牧雅林业而感觉到迫切的，并不只有张洽一个人。
远在云天大学的校园里，还有另外一人，也正紧皱眉头对着电脑屏幕，心生迫切。
电脑屏幕上，打开的几个页面都是有关于牧雅林业和几所高校合作的新闻，这些新闻基本上全都发在全国性的官媒上，图文并茂，位置很醒目。
“葡萄种质资源全基因租测序揭示XXXXX在葡萄上的脱靶效应……”
“土地氮功能微生物群落变化调节……”
“水保所在土壤侵蚀与微生物群落变化……”
云天大学农业院副院长相裕成正一个一个的把新闻上刊登出来的项目名记下来，抄在小本本上。
这些项目，都是牧雅研究院和各个高校进行合作后，所做的一些合作项目的名称。
等他抄写完成，静静的看着这些项目的名称，思索着里面的意义，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
这里面的范围可真是广啊……
相裕成作为农学院的副院长，当然能看出这些项目所覆盖的范围，那么十来个项目，就已经包括了农林科学的好多个方面，让人不得不感到惊叹。
更让相裕成惊讶的是牧雅研究院，他真有点弄不明白这家研究院究竟想干什么。
明明当初他也去X市参观过，那家研究院的硬件水平并不怎么样，可科研的能力竟是这么的强。
其他研究机构，能做一个方向、把一个方向的研究做精，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牧雅研究院偏偏不，感觉上什么东西它都要插一杆子，就像是东敲一榔头，西抡一棒子，完全没有个主攻方向。
但神奇的是，明明看似乱折腾，他们却又什么都能做出成果来。
这两年他们在夏国的农林科研界里，简直就像是怪胎一样的存在，令人侧目，也令人惊叹。
相裕成一直很看不上牧雅研究院这种东搞西搞的做法，因为他之前有一个已经跟了一年多的项目，属于公家支持的，明明已经快要出成果了。
可偏偏因为牧雅研究院突然搞出了一个成果来，而使得那个项目完全失去了意义，最终不得不被公家喊停。
像牧雅林业这样的做法，完全就是横断别人的路，相裕成对此深恶痛绝。
而且牧雅研究院搞出那个成果后，明明可以深入下去，继续深挖，可他们却停了下来，简直有种打个简陋地基占地的意思。
所以，相裕成对牧雅研究院一直怀着一份深深厌恶。

第1033章 大哥带你去报仇
上一次去牧雅研究院参观，商量合作的事情，相裕成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他只想从牧雅研究院弄一笔资金做自己的项目，最好能够把研究成果也留在手里。
可牧雅研究院表现得太强势了，完全摆出一副爱来不来的样子，就好像是拿出钱和项目来施舍他们这些人似的。
相裕成实在忍不了了，终于负气离开，没继续往下谈。
可过了这么一段时间，当其他大学和牧雅研究院达成合作的新闻出来，却又让他有点坐立不安起来。
“都是一些没骨气的家伙，哼，还学术精英呢，给块骨头就扑上去，还要不要点脸面？”
相裕成一个人喋喋不休的骂着，他现在不但恨牧雅林业，更恨那些和牧雅研究院合作的同行。
不过，骂归骂，他心里也很担心，万一到时候真让他们的这些合作给弄出成果来，那对他来说可就不太妙了。
所以，他骂来骂去好一阵，却又绕了回来，这事儿主要关键还是这个牧雅研究院，怎么就横空出世了呢？
相裕成也不得不承认，牧雅研究院是近一年多来，夏国国内风头最盛的农林业研究机构。
他们的专利层出不穷，不说数量，就只说质量，已经隐隐能够和国家农机科研院相提并论了。
要知道国家农机科研院可是国字头的第一大研究机构，建院五十多年，一直是国家重点关注的科研机构。
现在牧雅研究院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下子就弄出那么多意义重大的专利技术，简直让人想恨他骂他，都感觉无力。
看着那一条条新闻，相裕成在内心最深处，多少有点后悔。
那天他要不是那么冲动，只要忍到最后，或许也能得到一个合作项目，以及资金。
拿到以后，不管做不做，不管将来成功不成功，现在他都会多一点主动权，不至于这么被动。
把心底的恨意和嫉妒放一边，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更加切实的问题。
相裕成是云天大学农学院的副院长，一直主持着学院的工作。
至于那位正位的院长，因为年老多病，已经不怎么理事了，从数年前开始便只是挂着名，处于一种等退休的状态。
相裕成很希望自己能够尽快转正，成为名副其实的“相院长”。
可是同时间的，在他的身侧，也并不是没有竞争对手。
另外两名排位更后一点的副院长，正对着他虎视眈眈，等着他出错。
这一次他拒绝了和牧雅研究院的合作，如果不放大了看，这只是让学院少了一个合作项目而已，似乎并不算什么大事儿。
可是现在那几所大学这么大张旗鼓的和牧雅研究院合作，闹得人尽皆知，那就不再是小事儿了。
如果将来那几所大学的农学院出了成果，而他们没有，这无疑会让云天大学农学院的排名下降，影响招生，尤其会影响到硕士、博士研究生方面的招生，这绝对是大事儿。
到时候学校领导肯定会找他问责，一个不慎他分分钟会失去“院长转正”的资格，那么他在云天大学恐怕也没有办法再继续待下去了。
因此，相裕成绝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最乐于看到的，是牧雅研究院和这几所大学的合作项目全部失败，那他自然能够因为之前的“优先见之明”，而获得更多的名望。
只是他实在不清楚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发生。
牧雅研究院过往的成绩，让他有点忐忑难安，就好像头顶悬着一把剑，难受极了。
……
陈牧从滨海回到加油站，第一时间听说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有一只野骆驼受到了狼的攻击。
“这是怎么回事儿？”
陈牧一回到家，听说了这个消息后，立即亲自去探望受到攻击的野骆驼。
野骆驼群里除三只小公骆驼，其余的都是母骆驼。
虽然有点无奈，可陈牧很清楚，这一群母骆驼现在全都是自己的“弟妹”，受到野狼攻击的那只野骆驼，正是其中之一，他作为大伯，不能不关心。
“幸好只在腿上咬了一口，而且还没撕下肉来，否则麻烦就大了。”
陈牧观察了一番后，点了点头。
野骆驼很乖的半蹲在地上，受伤的它不适合到处乱动，所以被安排在一棵大树下呆着，每天都有新鲜的草料和牛奶送到它面前。
维族老人一边抽着烟，一边和陈牧说着这事儿：“那天早上，我才刚来加油站，小二就来找我哩，硬拉着我跟它走，然后就看见母骆驼……这牙印子肯定是野狼的哩，我找了兽医给它治，兽医打了针，说是只要按时喂它吃药，很快就能好的。”
陈牧摸了摸母骆驼的脑袋，皱着眉头问：“艾孜买提的大叔，知道是在哪里被咬的吗？”
母骆驼一动不动的由他摸着，就跟家养骆驼差不多。
在林场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尽管野骆驼群还有些怕人，可是对于陈牧这个大伯，它们还是接受度比较高的，基本上都能让陈牧摆弄。
另外还有维族老人和健索儿，这两个人一个常给它们喂奶，一个是养驼人，懂得怎么伺弄它们，所以也属于能接近的对象。
其余的人，就连最爱护野骆驼群的于教授，都没办法挨近它们。
维族老人指了指北面：“我看到它的时候，就在那一片花棒丛里，当时都走不动路的，兽医打了针以后才慢慢自己走回来的哩。”
微微顿了顿，老人又说道：“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那里被咬的，可能被咬了以后跑回来跑不动了，就停在了那里，流了很多血哩。”
陈牧想了想，转过头，对一旁憨头憨脑的胡小二说：“你们是在哪里遇到野狼的？带我去看看。”
胡小二反应很快，转过头就要走。
“别急！”
陈牧让小武拿了根铁锨，又叫上旺财它们，这才跟着憨批走。
谁知道会不会遭遇上狼群，还是做好准备小心点为好。
步行太慢，陈牧和小武开着电瓶车，跟着憨批。
憨批一直走向北面，越过一大片花棒树后，进入一片草地。
那一大片花棒林里，虽然还没到开花的时候，不过看起来就特别的美。
花棒和梭梭不一样，梭梭长得很高大，骨干十足，给人感觉很硬朗。
可是花棒的线条却偏柔，一片片的看起来很美，等到开出紫红色的小花时，就更加美了。
花朵摇曳在荒漠的风中，特别像是美丽的姑娘。
因此，花棒也有沙漠姑娘的说法。
现在，林场里种梭梭已经少了，更多的是种花棒、杨柴、白刺、沙枣这几种。
一来是为了林地的物种多样性，二来则是梭梭霸水。
飞播以后草长起来，梭梭霸水的这个特点不利于草势生长。
憨批领着陈牧来到草地上的一个地方，就径自停下不走了。
“是这里吗？”
陈牧停下车，先警惕的看了看周围。
旺财它们这五头小狗崽子立即很懂事的想着周围散开，一边跑还一边叫起来，好让其他动物都躲开，不靠近过来。
陈牧走向憨批站定的地方，观察了一下，地上草叶之上果然沾染着血迹，已经干涸许久了。
而且，其中一片血迹上还粘着几根毫毛。
陈牧之前跟着于教授“追踪”狼群，大概知道一些关于狼的知识。
他捻起那几根毫毛看了看，的确是狼毛。
狼毛的粗细是不均匀的，而且为了隐蔽，毛色也是不一样的，黑灰不等，很容易看出来。
看起来，母骆驼就是在这里被攻击的。
“怎么突然就被攻击了呢？它落单了吗？”
陈牧像是在问憨批，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憨批肯定不能回答他的问题，它只转头看了看北面，那里就是戈壁滩，狼群的老巢所在。
陈牧摸了摸憨批的脑袋，算是安慰一下它。
老婆被咬了，它肯定是最气的那个，陈牧现在有点担心这货私底下快意恩仇，偷偷纠集人手去为老婆报仇。
讲真，陈牧觉得这货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一边想着的时候，他一边看了一眼戈壁滩的方向。
这里已经属于林场的范围，说明狼群已经开始“入侵”林场。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这一次的野狼袭击的是骆驼，如果下一次袭击的是人呢？
陈牧想了想这事儿的可能性，突然下了个决心，还是得想办法清场了，毕竟狼群太危险，不能放任不管。
如果任由它们繁殖下去，野狼的种群肯定会越来越大，这个威胁只会增加，并不会因为无视就消失。
至于于教授那边……
陈牧想了想，决定还是别和那犟老头多说什么，那犟老头肯定不会同意他的做法的。
他只是驱赶，又不是屠杀，没必要报备什么。
“走，把你的人手都叫过来，大哥带你去报仇。”
陈牧对憨批说道。
憨批立即转头就走了，一路小跑，很快消失在花棒林里。
陈牧就站在原地等着，等着憨批回去喊人。
他之前听于教授说过，如果有人三番五次的出现在狼群的巢穴附近，对它们形成威胁，它们就会迁走。
陈牧准备用这个办法把狼群逼走。
反正经过之前飞播之后，整个荒漠、连带戈壁滩都长起了草，看起来效果不错。
把狼群赶到更远的地方去，它们也并不是活不下去。
荒漠上的环境正在变好，连带小动物都变多了，它们有的是食物。
现在只是让它们换个居住地而已。
过了一会儿，憨批果然领着“人”回来了。
二十多只野骆驼都被他喊了过来，还有大花二花和三花，连带他的骆驼小崽子。
另外，野鸭子就在它的脑袋上站着，特别威风。
还有老狗，也跟着来了。
看这架势，憨批真的把能喊到的兄弟都喊过来，就有种“是兄弟就来砍我”的赶脚。
小武在一旁都看惊了，忍不住指着憨批说：“老板，这家伙真是神了，居然还能这样，这都成精了吧？”
就是成精了……
陈牧早就见过憨批领着大花二花三花和胡狼打架的情形，对它的智商也有所了解，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可小武不知道这些啊，之前只觉得胡小二有灵性，现在却觉得小二不像动物，更像是人，所以才会表现得这么吃惊。
作为部队总指挥，陈牧一声令下，领着人就朝着戈壁滩进军。
他事先用地图照了一下，知道狼群就在巢穴里休息，这和“夜月狼”的习性一致，所以现在赶过去正好。
走了十来分钟，终于进入戈壁滩，来到狼群的巢穴前。
狼群警觉得很，这边大部队远远的还没走近，就已经有狼啸的声音，紧接着，狼群三三两两的现身了。
有些站在戈壁滩高处，有些站在岩石缝隙一侧，有些则站在路前……冲着贸然闯入他们领地的敌人龇牙咧嘴，发出呜呜的警告。
陈牧挥了挥手，示意大部队停下。
胡小二立即停下来了，骆驼群也纷纷停了下来。
骆驼都是不发声的，所以虽然动作上并不整齐一致，但却显得井然有序。
陈牧数了数，眼前能看得见只有六头狼，感觉好像少了一头。
为了确定那第七头狼的位置，陈牧用地图找了一下，让他没想到的是，那狼居然趴在巢穴里面没有出来，只是探着耳朵，聆听洞外的情况。
陈牧放心了，转头对憨批说：“你去和它们说，让它们离开这里，搬到更北面的地方去。”
虽然不知道憨批能不能和这些野狼沟通，可陈牧觉得它应该有办法，所以具体交涉的事情，他准备全部交给憨批了。
憨批听完，走前两步，然后把声带给呕出来，非常感人肺腑的发了一连串的声音。
“……”
陈牧和小武都忍不住伸手捂耳朵。
骆驼的叫声实在太动听，让人根本没办法承受。
野狼们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憨批声音里的意思，突然间，它们一个个身体微微下倾，尾巴平举，做出了一副将要进行攻击的姿态。

第1034章 不能乱用的大招
这是准备打架了。
陈牧从小武的手里把铁锨接过来，准备战斗。
陈牧并没打算出手，他们人多势众，根本轮不到他出手。
而且，他来是赶狼的，不是来杀狼的。
他一出手，随便一个铁锨下去，就凭他的手劲儿，这些狼肯定活不了。
胡小二转了转头，看了身后的大军一眼，兄弟们顿时都走上前去，和他并排站在了一起，把陈牧和小武丢在了后头。
大花二花三花和野骆驼们，体型庞大，站成一行非常状况，气势很足。
在胡小二的脑袋上，野鸭子本来应该是野狼最理想的晚餐，可这时候却扑楞着翅膀狐假虎威，展现出一副我能打十个的样子。
旺财它们五只和老狗站野骆驼的前排，也排成了一行。
五只小狗崽子很凶狠，毕竟打出生开始就没吃过亏。
它们一直吃得好，一只只长得油光蹭亮的，平时在林场里驰骋呼啸，除了胡小二一家子，没有不受它们欺负的。
现在遇上这些野狼，小狗崽子们一点也不怵，同样放低身体，放直尾巴，龇牙咧嘴做出想要扑上去的样子来。
只有老狗还是和平时一样，憨憨的站在那里，不过它对尾巴也不动，身体绷得直直的。
全员准备战斗！
野狼只有六只，而野骆驼这一方，骆驼数超过三十，狗有六只，再加上装逼的野鸭子，“人”数是对方的六倍有多。
更不用说陈牧和小武这两个压阵的了。
眼看着一触即发，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那头站在最前面的公狼突然站直起来，看了看它们巢穴的方向，然后径自转身跑了回去。
一下子，所有野狼都停了下来，警惕的慢慢后退。
野骆驼群在胡小二的带领下，则向前逼近。
野狼退一步，骆驼们就前进一步，双方就这么相持着往狼群巢穴方向移动过去。
那头公狼首领跑回到巢穴前，在洞口徘徊了一阵，也不进去，只冲着里面“呜呜”的叫了起来。
洞里的狼也“呜呜”的低鸣两声作为回应，并没有出来。
随即，野狼们被逼到到了洞口前。
公狼只能返身回来，和其他野狼一起，就这么守在洞口前，面对敌人。
它们已经退无可退。
但是也不走。
看来是准备死守了。
“先停一停。”
陈牧过去拍了拍憨批的脑袋，让它停下。
他知道洞里有狼，看狼群的架势，似乎和洞里的那只狼有关系。
陈牧只想把狼群赶走，没想和狼群硬刚，所以眼前的情况，不太符合他的预期。
他召唤出地图，又看了看洞里那只狼的情况。
发现它还是趴在洞里，看起来更蔫了。
“这是什么个情况？”
陈牧嘀咕着，继续观察。
之前没看仔细，这时候仔细一看，发现狼肚子里居然有点鼓鼓的，虽然不明显，但却和其他的狼不一样。
这是头母狼……
陈牧很快看出来了，母狼正在生产，所以动不了。
这也是为什么狼群准备死守的原因。
这么一来，“赶狼计划”就不能继续了。
陈牧弄清楚情况以后，过去拍了拍胡小二的脑袋：“走吧走吧，今天就算了，人家家里正生孩子呢。”
说完，他又招呼了五只小狗子崽子和老狗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胡小二停在那里没动。
它半耷拉着眼睛看着狼群，嘴巴嚅来嚅去，似乎有点不甘心。
也容易理解，毕竟被咬的是它的女人，它还没报到仇呢。
陈牧转过头，催促道：“走吧走吧，回去给你加奶，今天就算了，人家的家里还有只母狼在生孩子呢。”
也不知道是听见了“加奶”，还是因为真的想通了，胡小二这才转过身来，跟上了陈牧。
它一退，其他野骆驼也跟着退了。
一大家子就这么转身离开，乱糟糟的扬起一堆尘土，让洞口前的狼群一边吃土，一边发呆。
陈牧和小武坐上电瓶车，原路返回。
小武忍不住问：“老板，你怎么知道山洞里有母狼正在生孩子。”
陈牧怔了一怔。
才想起自己有点莽撞了，没考虑到这一点。
不过小武也不是外人，陈牧不准备解释那么多，直接拿老板的身份压制：“你问那么多干嘛，我跟于教授学了这么多天，还不知道现在是野狼的交配繁殖期吗？反正我就是知道，你也别问了。”
小武挠了挠头，挺不好意思的。
感觉自家老板这话儿说得理直气壮的，让他一时间很为自己的见识短浅而感到羞愧。
带着远征大军回家以后，陈牧很豪横的给骆驼们都加了一餐奶，又给小狗崽子和老狗加了顿狗粮，连带一直聒噪的野鸭子都得到了一顿鱼鲜，他这才回到办公室里坐着。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忍不住又把地图召唤出来，去监看狼窝的情况。
这时候，狼窝外头，狼群们的警戒都解除了。
野狼东一只西一只的呆着，趴在地上，显得很惫懒。
陈牧之前听于教授说过，被小看这个样子的野狼，他们看样子懒洋洋的，可其实分散在巢穴旁边放哨，周围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它们立即就能警醒。
至于那头公狼首领，则继续守在洞口。
它没有进入山洞，只在洞口徘徊，时不时还趴下来休息一下，可过不了多大一会儿又冲着山洞低鸣、徘徊，显然很为母狼担心。
不过不管怎么样，公狼都不会进洞，只在外面呆着。
山洞里面，母狼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了，身体蔫得不行，连脑袋都抬不起来，只能整个儿伏在地上，喘着气，发出呜呜的轻鸣，非常痛苦。
它的肚子还鼓着，里面的小狼出不来，母狼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生产，显然这就是难产，快死了。
陈牧之前听于教授说过，狼群和骆驼群不一样。
骆驼群里，一般情况下只有一头成年公骆驼，那头成年公骆驼是所有母骆驼的丈夫。
也就是说，一头公骆驼霸占所有母骆驼，日子过得不要太爽。
而狼群不一样，公狼有着固定的母狼伴侣，洞里的母狼显然就是公狼首领的伴侣。
母狼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公狼的孩子。
而且，母狼生产的时候，公狼不能接近。
甚至于母狼生出孩子以后，也是不允许公狼接近的。
公狼如果接近尚在襁褓的小狼，母狼甚至会和公狼拼命，发怒撕咬。
也正因为这样的习性，公狼一直守在山洞外，不敢进入。
而母狼，这时候正在死去。
陈牧看着母狼死去的情形，感觉有点同情、可怜，不过他没办法做什么，只能看着。
这或许就是大自然的残酷，这一刻终于赤裸裸的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陈牧一直留意着母狼，甚至从办公室离开回到家，他还一直时不时往地图里看一眼。
终于——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母狼咽气了。
公狼似乎也发现母狼的气息消失，所以终于走进洞里。
其他的野狼，则躲在另外一边的隔壁缝隙里，静静的呆着。
公狼进洞以后，在母狼的身边转悠了几圈，东嗅嗅、西闻闻，发出几声带着点悲情意味的鸣叫，然后就趴在了地上，静静的和母狼的尸体呆在一起。
这情形，真的感人。
至少陈牧看了，挺有感的，只觉得比那些狗血言情剧好看多了。
讲真，陈牧很好奇公狼接下来会怎么做，这绝对是一些有关于狼的纪录片里没有的，大概就算想问于教授，于教授也不会知道。
所以，他继续留意着公狼的情况。
公狼就这么和母狼呆了大半夜，到了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它才终于站起来了。
它碰了一下母狼的尸体，母狼还是没动，感觉上狼尸都已经有点僵硬了，公狼大概真正接受了妻子离世的事实。
它用鼻子嗅闻了几下后，突然一口咬住母狼的尸体，就往洞外拖去。
陈牧错愕不已，不知道公狼会干什么。
很快的，公狼把母狼拖到了洞外，吃力的拖到距离山洞很远的地方，这才放下了。
“啊呜……”
公狼对着天，长啸起来。
那高高扬起的头，映衬着戈壁滩周围的荒凉夜色，以及天上的月亮，真的很有画面感。
长啸过后——
公狼用爪子碰了碰母狼，似乎是小心翼翼的让母狼“躺”好，然后它才慢慢的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这就完了？”
陈牧看着公狼离开的背影，心里挺感慨的。
他正想退出地图界面，可就在这时候，突然发现母狼的肚子底下，居然动了动，尽管很轻微，可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嗯？”
陈牧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惊的。
“你干什么？”
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的，是挺着大肚子的女医生。
女医生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晚上需要人照顾，所以陪她睡的不是陈牧就是维族姑娘，今天轮到陈牧了。
陈牧这么突然一惊一乍的坐起来，刚好女医生刚因为艰难转身醒了过来，所以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没有，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陈牧连忙挠了挠头，又安慰女医生：“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吧？没事，你睡，你睡，别管我。”
“嗯，是什么着急的事儿啊，大半夜的还能把你吓成这样！”
女医生摸了摸他的脸：“别老这么着急，我们现在公司都这个规模了，出什么事情都有转圜的余地，我们慢慢来，别着急。”
“我没事，不着急，你好好睡觉。”
陈牧忍不住有点好笑，女医生怀孕以后，越来越贤良淑德了，让他根本没办法把她和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化着烟熏妆的姑娘联系起来。
想了想，他从床上起来，说道：“你继续睡，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啊？”
女医生有点讶异，不过也没多问，点点头：“好，你快点回来，有什么事情最好明天再做。”
“我知道了！”
陈牧穿好衣服，亲了一下女医生，径自往外走。
想想那母狼，再想想自己家的婆娘，陈牧倒是多少有点共情的。
母狼的肚子里，似乎有狼崽子，还没死。
有些事情，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试一试。
出门的时候，陈牧拿了把刀，坐上电瓶车就想走。
可没想到刚按钮启动电瓶车，老狗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跳上了电瓶车的副驾驶座。
“你也要去？”
陈牧摸了莫老狗的脑袋，笑着问。
老狗晃了晃尾巴。
“好，带上你去。”
陈牧二话不说，开车就朝着戈壁滩去了。
电瓶车的速度不算快，不过胜在安静，且走在荒漠上也比较平稳，比拖拉机好多了。
有地图之路，相当于有GPS指路。
陈牧很快、也很准确的来到了母狼尸体的所在地。
母狼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母狼身上没伤，估计一时半会还引不来那些食腐的动物。
陈牧走过去，摸了摸母狼，已经开始有点僵了。
然后，他又摸了摸母狼的肚子，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好像之前从地图看到的微动，似乎是错觉。
“这么久了，就算刚才还活着……现在可能也死了。”
陈牧沉吟着。
他还有另外一个手段，就在地图界面上……不过他不确定能不能把“母子”都救活过来。
之前经过那次三十亿生机值的升级，他得到了一个新功能，就是地图界面上的那个写着“命”字的金色按钮。
得到这个新功能以后，陈牧看过功能说明以后，当场惊呼“大招”，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按照地图给的说明，这个“命”字按钮选择使用以后，他可以在地图范围内，用最少五亿生机值的起步价，来救一条命。
这条命必须是非自然死亡的，死了不能超过两个时辰。
感觉上，这就是成神成圣才会有的“生死人、肉白骨”一样的手段。
陈牧当时看到这个功能的说明时，的确是震惊的，觉得花了三十亿生机值升级后的新功能，果然牛逼。
而且，地图每一次的升级都不负他望，变得越发的牛逼轰轰起来。
不过很快的，他渐渐从震惊的状态下冷静了下来，再仔细想想这个功能，又有了很鸡肋的感觉。
像这样的手段，他绝对不敢用的。
如果放在古代，科学不发达，这样的手段或许能够用来忽悠人，让他成为那谁谁和谁谁谁谁一样的人。
可是放到现代，你说你敢用它来救谁？
就算再亲近的人，真用这个功能去救命，救活了以后怎么解释？
解释清楚吧，自己的秘密就曝光了，解释不清楚吧，难保人家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万一泄露出去，怎么办？
陈牧仔细琢磨之后，觉得这个功能怎么看都是个麻烦，感觉一旦用了，就等于为自己开启了“切片”的入口。
而且，有了这玩意儿，自己救不救人都很难受啊，简直就是一种对人性的拷问。
所以，有了这个功能以后，陈牧一直选择无视，就当是没这事儿。
现在遇到母狼的尸体和尸体里面的小狼，他突然发现，自己或许可以用这头母狼来试试这个新功能，毕竟用在动物身上是不怕的。
反正周围没人，自己显圣一下也没什么关系，至少能知道知道新功能的效果嘛。

第1035章 成功救下
虽然试一下效果，就要使用至少五亿生机值，可是现在对陈牧来说，最多的就是生机值了。
自从L省和X市的农民合作计划不断扩大以后，他已经不缺生机值。
每日都有大量生机值入账，除了兑换点活力值，到器物里兑换技术，就没有什么别的用途。
当然，最大的一笔花费是升级。
不过现在对陈牧来说也不算多了，他手里的生机值已经达到了百亿，完全有花不完的架势。
最后一个是气运值，他也没打算乱用。
气运这东西他实在不想动，太神奇了。
之前用了一下，添山附近就多了一个油田，感觉这玩意的动静太大，有点不受控制。
他一直想的是猥琐发育，虽然想法有点吊丝，可毕竟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如果用了气运值，如同添山油田这样的事情再多出现几次，那他和这一片荒野就别想低调了，全世界的目光肯定都会集中过来。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能抵得住用放大镜去看的，他也一样。
还是那一句话儿，现在可不是古代了，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无法掩饰，更不会有回头路。
或许将来让自己手里的实力变得越来越强，强到没有人敢轻易动他，有些事情或许才好去做。
所以，就目前来说，他的生机值越积越多，多得用不完。
打定主意要试一试用“命”这个功能去救母狼以后，陈牧通过意识点了一下“命”字光团。
立即的，“命”字光团闪出一条对话框：
“对当前生命进行救治，是？否？”
“提示：需要花费七亿生机值。”
救治……
陈牧注意到这个词儿，心里微微一动。
也就是说，对于地图系统来说，死去两个时辰的生命，并不算真的死了，还可以救治？
花费的生机值是七亿，这就如之前陈牧自己所理解的那样，使用“命”字按钮的花费是五亿起步，地图会按照不同的情况收取不同数目的生机值。
陈牧心念急转下，选择了“是”。
系统又出对话框：“提示：把手放到需要救治的生命身上。”
陈牧只能把手摸上狼尸。
通过这个提示，他又弄清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想要使用“命”字按钮来救命，就必须触摸，而不能隔空进行。
这样的形式，就更让他没有掩饰的可能了。
不一会儿，陈牧只觉得头顶有一股热流传了进来。
那感觉，就好像虚空之中有一股能量通过他的脑袋，进入了他的身体。
紧接着，那股能量流过他的身体，又转入他的手臂，再经过他的手臂流入狼尸。
然后，这个过程持续超过五分钟。
陈牧虽然不知道这股能量是什么东西，不过直觉上，应该就是能救命的东西。
他自己心念一动，就把这股能量定义为“生命能量”。
五分钟后——
虚空中传来的能量渐渐开始减弱下来。
陈牧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手下的那具本来已经僵硬冰冷的狼尸，不但恢复的柔软，还开始变得温乎。
又过了半分钟——
母狼居然有呼吸了。
一开始只是很细微的呼吸，渐渐开始“呼哧呼哧”起来……真的救活了。
虽然相信地图出品，不会拉垮，可陈牧还是有点惊喜。
他觉得自己如果放在古代，肯定就是那谁谁和那谁谁谁谁一样的人物。
而且，他发散了一下自己的思维，觉得那谁谁和那谁谁谁谁似乎都和他是有着几乎一样的手段。
要知道那俩崛起的地方，原本都是草木繁盛的两河流域，可是经过他们不断显圣，两河流域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这完全是过度使用生机值的结果啊……
要知道那俩的脑子里应该没有环境保护的观念，种树什么的肯定不会大规模的来做，想要生机值，就会蛊惑人心，拉拢信徒。
说不定为了显圣，他们反而还会抽取生机值，大肆耗费。
这么一来，就算两河流域原本是草木繁盛的宜居之地，也会因为生机值被抽取得厉害，最终变成荒漠。
然后，土地的荒漠化是会扩散的，沙漠也会扩张，这么不断恶性循环之下，最终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就很容易理解了。
当然，这都是陈牧自己的猜想，他没有证据。
不管怎么说，反正他是不会让自己超凡入圣的。
他会夹紧尾巴老实做人，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母狼活过来了，眼睛也随之睁开，它看着陈牧，眼底很拟人化的似乎闪过一点疑惑之色。
不过它还不能动，显然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所以只能继续趴在地上，任由陈牧给它输送生命能量。
这时候，倒是陈牧有点烦恼起来，因为他突然发现，如果把母狼救活以后，这货野性难驯，要咬他怎么办？他可不想当东郭先生。
想了想，他只能转头看了看老狗。
老狗就蹲在他的身后，一动不动。
看见他看过来，老狗立即摇了摇头尾巴，作为回应。
陈牧招了招手：“过来。”
老狗立即走过来了。
陈牧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你就在这里看着，它如果敢咬我，你就弄它。”
也不知道老狗听懂没有，可却真的走到了他指定的位置，正好冲着母狼的脑袋，站定在那里。
母狼的眼睛也看向老狗，狼眸收缩了一下，然后才又转回到陈牧的身上。
陈牧多少放心了。
老狗最近一段一直吃药膳，不但身上长出了新毛，看起来柔软油顺，而且身体也变得壮实很多，不再是从前那一副虚弱将死的样子。
按照维族老人所说，老狗年轻的时候应该是很不错的猎犬，只是因为遇人不淑，所以身体亏空得厉害，才会变成刚来林场时的那样。
陈牧之前就给老狗加了一点活力值，再加上不断用药膳养着，他相信肯定能让老狗将养回来，恢复第二春。
而事实上老狗现在的状况也和他预想中的一样，整个儿都由内到外的在恢复活力。
当然，或许它现在的个体战力不如野狼，不过面对这只刚被复活且肚子里有小狼崽子的母狼，应该没问题。
而且，陈牧身边其实还有一把砍刀防身。
只是他是来救“狼”的，不是来杀“狼”的，所以不想使用罢了。
终于——
虚空中传来的生命能量彻底停了。
陈牧也停下了手，放开母狼，退后一步。
母狼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让陈牧颇感欣慰。
虽然是狼，可看起来还是懂得好歹的。
刚才它应该已经能动了，却还是一直乖乖的趴着，让他输送生命能量，这就说明它还是有足够的智慧，理解到生命能量对它的好处。
母狼站起来后，跑开了两步，然后才停下，警惕的压低身体，作出防御的姿态，看着陈牧，还有老狗。
老狗微微一动，挪到了主人的身前，摆出了保护主人的姿态。
陈牧很高兴啊，只从老狗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他就觉得自己没白疼它，它的忠诚让陈牧这个主人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值回票价。
“好样的！”
陈牧忍不住过去摸了摸老狗的脑袋，以作夸奖。
要不是这时候身上没带肉干，他甚至想给老狗当场发一点奖励。
抬起头，陈牧又对母狼挥了挥手，说道：“你快走吧，回去找你的同伴去！”
母狼盯着陈牧，突然重新站直了，收回了防御的姿态，狼眸里的警惕也随之消失。
紧接着，母狼流露出一点痛苦的神情，弯低后肢，开始用力起来。
“……”
陈牧怔了一怔，意识到了什么。
随着母狼的动作越来越大，陈牧终于明白了，母狼这是要生了。
按照于教授所说的，母狼一般是要在洞穴中独自生产的，就连公狼都不能靠近。
现在它这样……显然是已经憋不住了。
陈牧索性蹲了下来，摸着老头的脑袋，静静看着。
母狼在这里生产并不安全……
夜色中，虽然没有其他的动物，不过谁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猞猁之类的大型动物。
既然已经花了六亿生机值救了它，那就索性留下来，再护它一程。
过了一会儿，有一点点东西在母狼身后出现，慢慢被挤出来。
陈牧看得出来，小狼崽子的体型有点大，母狼生产它很困难的，这也是为什么母狼之前难产而死的原因。
现在母狼虽然活过来了，可生产起来仍然困难。
这种事情谁也帮不上忙，陈牧只能在心里给母狼加油，希望它生产顺利。
不过——
过了一会儿后，母狼渐渐又力竭了，显然还是生不出来。
陈牧挺无语的，早知道就不花这六亿生机值了，现在看来母狼居然还是要难产而死。
眼看着那边的母狼又再蔫了，陈牧略一思索，只能站起来，朝着母狼走了过去。
“呜呜……”
母狼虚弱的鸣叫了两声，也不知道是警告陈牧别靠近，还是诉说它的疲惫和无力。
陈牧走过去后，伸出手去点在母狼的额头上，说道：“好吧，那我就再最后帮你一下吧，行不行就看自己了！”
紧接着，一点活力值随之送入了母狼的身体。
送完活力值，陈牧又转身走回到老狗身边，继续蹲下看着。
活力值很快在母狼的身体内起作用，它再次回力，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继续之前的动作，一下接一下的用力生产。
朗屁股后面的凸起不断被挤压出来，一点一点不断出来……
终于——
“哗”的一下，一团东西被推了出来，落到地上。
“呜……”
母狼轻鸣一声，总算解脱了。
不过它虽然辛疲，可它还是凑过去，舔着地上的那团肉东西，把上面的汁水拨开，让里面的小东西能露出来。
好一会儿——
“呜呜呜……”
母狼发出一串串鸣叫，可地上的小东西却一动不动。
虽然不知道母狼的叫声是什么意思，可陈牧也不知道为什么，却能从里面听出悲伤的意思。
“这又是怎么了？”
陈牧真心觉得累，暗忖这大的救活了，小的不会又出事了吧？
没办法啊……
这保姆当定了……
陈牧只能又起身走了过去。
察觉到陈牧的动作，母狼警惕的看着他，身体甚至又再放低放下。
“汪汪汪……”
老狗立即叫了起来。
陈牧连忙回头摆了摆手，对老狗说：“别叫别叫，你这么乱叫，怕是要把狼群惹过来了。”
老狗马上听话的住口。
陈牧放慢一点脚步，继续朝着母狼走过去，嘴里说道：“我是来救你的孩子的，你明白吗？”
说时，他还把自己的手伸了出来，露出刚才点在母狼额头上的食指。
母狼看着他的手指，继续放低身体，不过却不再从喉咙里发出那种低低的咆哮了。
陈牧走过去，看了看身上粘满黏液的小狼崽子，也不知道还救不救得活，伸出手指就在它身上点了一点活力值。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不可能再花几亿生机值救这么一只小狼崽子。
能不能靠这一点活力值活下来，就看它的运气了。
陈牧点完活力值，很快退了回去，继续蹲在老狗身边。
母狼警惕的看着陈牧退开，它虽然疲惫，却继续走近小狼崽子，去舔孩子。
“呜！”
这么一会儿功夫，远处传来狼啸。
看来之前老狗的叫声，到底把狼群惊动了。
不管小狼崽子具体怎么样，陈牧觉得自己应该离开。
“走吧！”
陈牧拍了拍老狗的脑袋，转身走向电瓶车。
突然——
“呜呜呜……”
母狼低鸣了几声，那声音中似乎带着欢快。
陈牧转头看了一眼，却意外的看见，原本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狼崽子，居然动了，似乎挣扎着要爬起来。
母狼已经很累，立即在小狼崽子身边趴下，用身体围着小狼崽子。
小狼崽子蠕动着凑近母亲的身体，看样子是想找奶吃。
都知道吃了……
陈牧觉得应该是救活了。
他带着老狗坐上电瓶车，很快朝着原路返回。
母狼听见电瓶车离开的声音，探起头来看了看，直到电瓶车远去，这才又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孩子。
回程的时候。
陈牧的心情挺好的。
不过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明明于教授和他说过，通常情况下，母狼生孩子一胎是有三到九只的，厉害的十几只都有。
可刚才那头母狼，却只有一只，这也太奇怪了。
是因为个头太大了？
陈牧不是生物学家，想不明白。
不管怎么说，能把这对狼母子救活，试过使用“命”这个新功能，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打定主意，以后就把这个新功能藏起来，除非自己家里人出事儿，否则他再也不会动用。

第1036章 董事会决定
回到家，女医生已经睡了。
她挺着个大肚子挺不容易的，晚上不是因为尿频憋醒，就是转身困难睡不着。
现在能睡得安稳，陈牧不敢吵她，只能自己洗了个澡，跑到客厅的沙发去将就。
一夜过去，陈牧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两点多。
他睡醒还不是自然醒的，小灵芝也不知道怎么的，拿了个玩具敲他的脸，把他给弄醒了。
小家伙现在虽然还没能走，可是却能到处爬了，扶着沙发也能站起来，看见她爹在睡觉，就过来骚扰来了。
外公外婆也不管，就这么在一旁看着，等陈牧醒过来，他们才说：“你应该醒了，这么睡到下午可怎么得了，一点东西都没吃呢，容易得胆结石的……”
听着外公外婆的话儿，陈牧无从辩解。
就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和饮食条件，肯定不是会有什么胆结石的事儿，只是这玩意儿没办法和俩老辩，只能老实听着。
倒是女医生给他盛了一碗稀饭，过来解围了：“快进去刷牙洗脸吧，刚才老李说要来找你呢。”
陈牧给自家婆娘递了个眼色，赞了句“做得好”，然后问道：“他有什么事儿？”
女医生道：“说是医药厂的事情准备得七七八八，问你要启动资金呢。”
“……”
陈牧摇摇头，啥也不说，自顾自进洗漱间去了。
女医生跟着他走过来，继续说：“张哥刚才也来了，看你还在睡，就没吵你，他说小二鲜蔬在重城和武城店面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还说胡总那边觉得五城上线的事情应该能够按照原地时间进行，让你放心。”
“好，知道了！”
陈牧感觉总算听到了个好消息，看来和同达地产合作的事情，绝对是好招。
这玩意儿真需要学习，以后和胡已然提一提，让他把这一次的例子在会上说一说，以后做事情要学会借鉴，把别人用过有效果的招数学为己用，能少走弯路、少吃亏。
就像这一次一样，如果不是有神兽生鲜和骏程置业的例子在前面，他也想不到找同达地产合作。
现在看来，还真是吃一堑长一智。
当然，以后争取不用吃一堑，也能长一智，就最好了。
陈牧吃稀饭的时候，小灵芝闻着香就过来了。
那稀饭是外公外婆照着药膳方子熬的，放了好多种药材，不但能温养身体，还香，小灵芝平时就喜欢吃。
陈牧自己吃一口，又喂孩子一口，正享受着亲子乐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他看一眼，是视频通话，来自陈少波。
陈牧心中一动，很快按下接通：“怎么样，事情想得差不多了吧？”
电话那头，闪出陈少波的脑袋来，他一看陈牧正抱着孩子，也没接话儿，倒是先打趣了一句：“哎呀，你家孩子可真会长，幸亏长得像妈妈，不像你，否则就糟糕了。”
“滚！”
陈牧撇了撇嘴：“长得像我也好看，肯定多一份英气。”
陈少波嘿嘿一笑，才又正色道：“老陈，事情我想好了，你的这个项目我想做。”
这个回答就很肯定，让人很满意。
陈牧笑了笑，点头：“聪明！嗯，我看好你哦！”
陈少波说：“不过我还是有些事情要和你聊几块钱的。”
“你说！”
陈牧一点也不意外，继续一边喂女儿，一边听陈少波说什么。
陈少波问道：“这个专利技术你说是技术入股，意思是把这项技术从此放入我们公司，可以让我们公司对外授权，还是只有专利使用权？”
陈牧想都没想就很肯定的回答：“只有永久使用权，不能对外授权。”
开玩笑，如果让陈少波的厂子拿到对外授权的权利，那么他们根本连生产都不用做，直接坐着把专利授权给别的企业，然后大把大把的赚钱。
要是这样的话儿陈牧还折腾什么呀，不如自己把技术拿出去卖授权好了，吃独食不是更肥么，何必给陈少波？
陈少波大概也预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做生意必须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算是先小人后君子。
因此，他点头道：“好，这个我明白了。嗯，接着来，既然只有永久授权的话，那这个授权是不是独家的？”
“五年内独家！”
陈牧想了想，回答。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小陈，这事儿我就敞开了说，如果五年内你还不能把这个产品做起来，那么基本上你也没能力做起来了，你明白吗？”
“好，我明白。”
陈少波又说道：“这样，你给我一个五年后的优先独家授权。”
陈牧立即一口答应下来：“好！”
陈少波接着又说：“还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太多，你减一点。”
“不能减！”
陈牧斩钉截铁：“我们技术入股都是这个条件的，就连对上我岳父也是这个条件，这一点不会改变。”
陈少波沉吟了，没有立即说话。
陈牧给彼此留了点时间，然后才说：“小陈，别想了，这事儿你不吃亏，现在这个情况……我的这个玻璃项目是你最好的选择。”
陈少波闻言苦笑道：“可是这厂子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突然就这么分出去百分之四十，我舍不得。”
倒是能理解……
陈牧略一沉吟，说道：“其实你可以这样想，如果你不愿意把你爸的厂子拿出来，没问题，你只要能拿一笔钱出来投资建厂，我一样可以接受的。
现在新建一个厂子的投资，投资额可比你爸当初建这个厂子大多了，这样一算，你其实在这里面又赚了一笔。”
“我靠，老陈，你这话也说得太无耻了吧？”
陈少波听见陈牧这么说，都有点被气笑了：“敢情我把厂子分给你一半，我还赚了？”
“你以为呢？”
陈牧很傲娇的说：“从眼前来看，你好像亏了，可是从长远看，你小子肯定占便宜了，而且是占大便宜……哼，将来项目做起来后，你就知道了。”
陈牧自己的专利有信心，毕竟是器物里出来的，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器物出品，必属精品。
就目前为止，从器物里出来的东西，没有不赚钱的。
别的不说，单拿现在帕孜勒正在做的营养剂、新型农药等几样产品，基本上在市场上完全没有对手，销量好得不得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听维族姑娘说起，自家的这位岳父已经开始筹谋公司上市的事情了。
准备用两年到三年的时间，分别在望西、西山和中霖等地再开三家工厂，把产值做起来，然后争取上市。
不得不说，因为有了器物里兑换出来的产品，原本只想着赶紧退休把家当交给上门女婿的岳父，现在彻底焕发了事业上的第二春。
农机方面他交给了从前的副手负责，自己一心扑在工厂里。
农机那边每年的销售利润，现在对他都是小钱，工厂里这几款产品的销售才是到头，随随便便就十亿八亿的，还供不应求，别提多轻松了。
因此，有了自家这位岳父的例子在，陈牧觉得只要陈少波走的路子对，他们这款玻璃肯定不愁卖，就算口碑需要时间去传播，总会发酵起来的。
当然，世事无绝对，凡事都有风险，陈牧不可能大包大揽。
他是真心诚意的想要拉陈少波一把的，具体怎么决定，还得看陈少波自己。
陈少波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陈牧也不急，静静等着。
终于——
陈少波吸了一口气，咬牙说：“好，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这一把我豁出去了。”
“好，有魄力！”
陈牧顶拇指。
这事儿如果换成齐志华，恐怕还要和他磨蹭一会儿的。
毕竟不是做生意的人，有时候一些大的决断，不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
倒是陈少波本来就是生意人家出来的，从小耳濡目染，多少有点胆气，敢于放手一搏。
把事情定下来后，陈少波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一些。
毕竟做这种大决定，身上的压力肯定是有的，这时候算是暂时卸下去了一点。
陈牧和他聊了一会儿，尽量聊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好让陈少波更加放松。
然后才说：“行了，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别想太多了，你只管相信我好了。”
微微顿了顿，他又继续说：“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会让我的秘书联系你，把合约发过去的。
你自己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和我的秘书直接说就是了，他会斟酌修改的……嗯，只要大的方向定下来，其他都是小事。”
“好！”
陈少波答应下来，两人挂断电话。
陈牧把电话揣进口袋，转眼一看底下的小灵芝，发现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从碗里捞起了一块铁棒山药啃了起来。
小家伙没有牙齿，纯粹过嘴瘾，怼来怼去，糊了自己一脸。
“……”
陈牧看了几眼，这种时候，最佳的解决办法……
……当然是找人：“外婆，你快来啊，小灵芝把衣服弄脏了。”
外婆一听是小灵芝有事，立即就从厨房里出来了：“怎么了？怎么了……”
陈牧连忙把孩子往外婆手里一揣，自顾自的就逃了：“我先去换衣服，待会公司还有事儿。”
说完，转身就走。
女医生正坐在躺椅上看书，她轻轻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就着镜片上的反光看了陈牧一眼，眼中寒芒同时一闪。
“呃……”
陈牧知道自己理亏，被自家婆娘那充满冷意的目光一看，立即逃似的跑出了门，不敢再在家里耽搁。
回到公司做着事情，过了约莫两个多小时，李少爷终于现身了。
这货干脆利索的很，一点也不说客气的，直接开口就要五千万。
“去你大爷的！”
陈牧没好气的瞪着这货：“有你这样的吗？招呼都不带提前打一声，过来就要五千万，我是欠你的还是怎样？”
李少爷闻言还振振有词的反驳：“我早上打电话了呀，曦文说你在睡觉，我就和曦文说了。”
“滚！”
陈牧直接指着门：“你从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好吗？早上打个电话就叫提前了呀？你怎么不进门前给我打一个呢？这可是五千万，不是五千块，我钱都躺家里还是怎样，说要就要啊？”
李少爷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我赖定你了”的样子：“那你说怎么办吧？我今天就要，待会儿还要乘飞机赶到滨海去呢！”
“去滨海做什么？”
“有一条合适的生产线，正好有一家药厂不要，我过去看看能不能拿下。”
“这五千万就是为了这个？”
“也不全是这个，还有别的……嗯，不过这个最重要，把事情都赶到一起了，我已经从我哥那里弄了五千万，你也赶紧给我弄五千万，然后就齐了。”
李少爷敲着桌子，语出命令。
我特么……
陈牧深吸了一口气，只能领着李少爷亲自到财务部走一趟，问一下钱的事情。
这钱必须从他个人账户出，不能走公司的账……这么着急，真是要了亲命了。
财务部的人听完陈牧的要求，只说了一句：“您稍等。”
原本面对自家老板，财务部的人一向是饱含笑容的，可是当他们听到了“五千万，立即要”这六个字，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僵硬起来，直接凝固。
陈牧不敢吭声，毕竟理亏。
不过不妨碍他转过头，狠狠的瞪了后面那个始作俑者一眼。
可人家根本不鸟他，扭头看向别处，就好像和这事儿压根一点关系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尤丽吐孜汗来了，她说：“小牧，怎么要钱要得这么急？”
陈牧一看见尤丽吐孜汗，就知道财务这边肯定很为难，所以把她这个老人喊过来，让她和自己说。
陈牧无奈的笑了笑，只能说：“尤丽大姐，你尽量给我弄到钱，我有急事。”
尤丽想了想，问道：“明天行吗？一早就能拿到。”
陈牧转头看了李少爷一眼，那货很认真的想了想，说：“明天一早必须拿到，能保证吗？”
“可以！”
尤丽直接回答。
“好，那就这样！”
李少爷点头同意。
陈牧挺无奈的，从财务部出来，瓮声瓮气的说：“你这一次去滨海，算是出公差，嗯，鉴于我们药厂属于创业初期，资金紧张，所以董事会作出决定，你不能住星级酒店，每顿饭的花费不能超过两百。”
“啊？”
李少爷怔了一怔：“哪儿来的董事会？”
“我就是董事会成员啊。”
陈牧冷着脸说。
李少爷不服气道：“好，就算真有董事会，你也不能代表董事会啊？”
陈牧冷哼：“我就是能……嘿，不然你打个电话问问晨平哥，问问成哥，看他们怎么说。”
“……”
李少爷无语了。
这都不用问了，不管是他哥还是成子钧，只要一听陈牧说这话儿，就冲着这股子促狭劲儿，他们也肯定赞成啊。
陈牧说：“就这么决定了，你走吧！”
李少爷回过神，连忙抗争：“好，不住星级酒店就算了，可你总让我吃好点吧，我这是去做生意，应酬啊，两百块吃个屁啊？”
“我管你……反正你想花钱就自己掏腰包，我们董事会决定的金额就是两百，一分钱都不能多。”
微微一顿，他冷哼道：“否则回来找你问责，你自己掂量着来吧。”
“我靠，陈牧，你小子太无耻了！”
“哼！”

第1037章 狼报恩
李少爷离开以后，陈牧总算耳根清净了。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想了想，这感觉有点奇怪啊，一下子花了五千万，他居然没什么痛感。
要知道这钱可不是走公司的账，而是从他自己的钱包里掏出来，是真正他的钱。
现在他的钱一下子没了五千万，他却没感觉，这多可怕？
要是换在从前，别说少了五千块了，就算五千块他都心疼得要死，今天这样……啧，五千万好像还没有五千块值钱。
这是为什么呢？
陈牧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后，他觉得这肯定不是因为他有钱了，而是这钱不在他眼皮子底下盯着，所以他花出去完全无感。
不像从前，五千块就放在兜里，每天翻来覆去的数，生怕数少了会不见，还期待着数着数着就多几张出来，这里面的感情……当然深啊。
俗话说得好嘛，这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嘛。
现在钱都在账上了，再多也只是一串数字，自然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在这么下去，可就真的变得和那些挥金如土的败家子一样了！”
陈牧打定主意，要让自己不忘初心，以后每一个亿都掰成两瓣花，不能再这么大手大脚的了。
把五千万的事情放下后，陈牧突然想起了母狼和小狼崽子，忍不住用地图看了看，发现母狼已经回到了狼群，住在山洞里。
小狼崽子就呆在母狼的身边，不断往母亲的怀里拱，换着乳头吃奶，看起来还挺有劲儿的。
陈牧看了一阵，很快退出，不再理会这事儿。
这么一连过了几天。
这天早上大清早，陈牧还没睡到自然醒，突然就听见外面传来维族姑娘的尖叫：“啊~~~~~~”
陈牧还算警觉，一下子就从床上跳起来了，手里还随手拎了根防暴棍。
自从经历了车祸被刺杀的事情以后，陈牧现在身边一般都带着防暴棍，不是放在床边，就是放在车子上。
听见维族姑娘的尖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还是有备无患，把防暴棍拎上。
他奔出房间的时候，一起听到响动出来的人不少，外公外婆和女医生，都出来了。
“怎么了？”
外婆嘴里念着，发生事情的时候最紧张的人就是她了。
外公就跟在她的身边，手里拎着根铁勺，估计是刚在厨房里弄吃的呢。
“阿娜尔，出什么事儿了？”
女医生挺着大肚子，手里拿着杯牛奶，显然正在吃早饭。
维族姑娘就在大门前，已经装扮整齐，看样子是要去研究院上班。
她回过头来，有点颤颤的说：“你们快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陈牧连忙快步走过去，先到维族姑娘身边问了一句“没事吧”，然后才去看维族姑娘手指的方向。
只见在他们别墅的大门前，有一只死了的野鸡，旁边还有一只死了的小动物，看皮毛像是只野兔子。
死了的野鸡和野兔子身上，都粘着血，看起来特别斑斓，有点吓人。
可以试想，维族姑娘大清早打开门想出去，却一来就看见这东西，刚才的尖叫声也就情有可原了。
外公外婆和女医生也走了过来，看到这情况，外公很警觉的立即问道：“这是怎么个意思？有人想拿这个吓唬我们？是寻仇吗？”
寻仇？
一看外公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看问题总是那么有沧桑感。
不过这时候……陈牧却不以为然。
专门跑到荒漠里找他寻仇，拿野鸡、野兔子的尸骸吓唬他，这一听就感觉不对，谁那么闲啊？
女医生大概也是这么想的，说道：“应该不会是寻仇吧，在我们这里弄这些，可没什么作用的。”
陈牧心中一动，朝着动物尸体走近几步，看了起来。
他发现，在动物尸体的附近，还有些痕迹，看起来竟是某种动物的爪印。
仔细辨别一下，陈牧觉得这竟有点像是狼爪子的痕迹。
“是野狼送过来的？”
陈牧忍不住抬头朝着狼群栖息的那个戈壁滩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没有证据，可他却直觉这真的有可能是野狼送来的。
为了报恩？！
陈牧暗忖这事儿太神了，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样，他此时此刻只想放一首Disco以作感慨。
“到底是谁闲着没事儿，搞这种恶作剧啊？”
外婆挺气愤的，毕竟吓到他的外孙媳妇了，她在维族姑娘背脊上抚摸了几下，问道：“阿娜尔，你没被吓着吧？”
“外婆，我没事，就是刚才被惊了一下而已，没事的。”
微微一顿，她好像醒起了什么事儿，看了一眼手表，连忙说道：“哎呀，要迟到了，我得赶紧走，今天研究院有个早会，我这……要是迟到了可真不好意思。”
说完，她在外婆的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外婆冷不防被外孙媳妇亲了一下，心里虽然乐着，可嘴上却埋怨：“这小丫头，都是当妈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大概是因为隔代亲的缘故，外婆和维族姑娘、女医生相处起来，完全没有什么婆媳问题，就特别的和睦。
外婆转过身，看见女医生，立即走过去拉着她往屋里走：“曦文，你快赶紧跟我回去，这有血……可别冲撞了孩子。”
“……”
女医生无言以对。
在这一刻，科学完全败给了迷信，她只能顺从的往屋里走了。
外公正煮着东西呢，不能离开厨房太久，指了指那两只尸骸，丢下一句“小牧你处理下”，也回屋去了。
陈牧继续留在屋外观察案发现场。
经过勘察，野鸡的致命伤在颈部和胸部交接的位置，一击毙命，伤口被咬出了个血口子。
至于野兔，致命伤同样在颈部，不过身上还有被爪子按住的痕迹，皮毛掉了不少。
这些伤势，显然只有野狼能做出来。
陈牧还发现，尸体周围只有两只狼的脚印，差别是其中一只狼的脚趾大，另外一只的较小一点。
略一沉吟，他把地图召唤出来，看了看狼窝。
母狼正独自窝在洞穴里休息着，而小狼崽子也蜷缩在母亲的怀里睡觉，看起来个头长大了不少。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小狼崽子看起来和狗崽子没什么差别，不愧是五百年前是一家。
从地图界面退出，陈牧想了想，很快挖了个坑，把两只动物尸体一起埋了。
虽然野鸡和野兔很有可能是野狼孝敬的，可他总不能吃了吧，只能这么处理了。
做完这一切，停下来后，陈牧回心想想，真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事儿啊，野狼把猎物送来报恩，恩没报到，反倒先下了维族姑娘一跳，然后又折腾得他大清早挖坑埋尸，连觉都没法睡了。
只能说，心意到了就好。
陈牧无奈的笑了笑，很快把这事儿放下了。
又过一天——
早上，陈牧还是没自然醒，就听见有人叫他：“快醒醒，快醒醒……”
“怎么了？”
陈牧揉了揉眼睛，看着用力拍他脑袋的维族姑娘。
“你快出门去看看，又有两只野兔子在大门前面。”
维族姑娘语声急促地说道。
“嗯？”
陈牧醒了，从床上起来，跟着维族姑娘一起往外走。
外公外婆和女医生已经在外面了，外公的手里抱着小灵芝，今天小家伙起得有点早，没有睡懒觉。
外公指着大门前面不远的两只野兔尸体，说：“连续两天都这样，你在外面又惹什么事儿了？”
“我没惹事儿。”
陈牧无奈的说了一句，走过去看起来。
今天的两只都是野兔，挺肥的，致死的原因同样是颈部，和昨天那只野兔的死法一样，显然凶手是同一头狼，作案手法非常一致。
再看了看现场周围，还是出现了狼脚印。
和昨天一样，两只狼脚印，一只脚趾大点的，一只脚趾小一点的。
女医生站在大门前，被外婆拉着没办法走近，只能远远地说道：“陈牧，你是不是在外面又惹到什么人了，昨天一次……可能是恶作剧，今天又来，那就不是恶作剧这么简单了。”
维族姑娘皱了皱眉：“难道真的是寻仇？”
“寻什么仇啊，是报恩！”
陈牧没好气的说。
“报恩？”
维族姑娘看着他：“报什么恩啊？”
“是这么回事儿……”
陈牧有点无奈，只能说出实情。
除了把“复活”母狼的事情改成“救活”了它，其他的事情他基本都是按照事实来说，听得外公外婆和女医生、维族姑娘都有点傻眼了。
陈牧说完以后，又对女医生问道：“你应该记得那天晚上我大半夜出去的事情吗？那天晚上我出去就是去救……嗯，救狼的。”
“这么说，真的是来报恩的？”
外公似乎有点“活久见”的感慨，啧啧称奇道：“没想到这野狼居然这么有良心，被救了命还知道回来报恩，这可算是我这辈子见到过的最神奇的事情了。”
外婆也点点头：“都说白眼狼白眼狼的，现在看起来，这狼比有些人都要有良心。”
女医生问道：“你确定这些真的是狼送来的吗？”
陈牧点点头：“我确定。”
说时，他又把地上的狼脚印、以及两只野兔身上的伤口分析了一波，证明自己的观点。
“那看来真是要奇事儿，这事儿要是录下发到网上去，估计得赚一波眼球。”
女医生显然认同陈牧的分析。
陈牧连忙摆手：“可别，这事儿要是闹起来，说不定有些盗猎者知道这里有狼群，会跑过来盗猎的，别到时候闹出什么事情来……所以，还是不要惹麻烦了。”
维族姑娘想了想，指着野兔子道：“先别扯这些没用的，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它们要是每天都送这些来，可怎么办？”
陈牧怔了一怔，才想到了这个事情。
昨天送了，今天又送，看样子这是准备天天送啊。
这么天天送的话儿，陈牧当然是感动的，可这关键他用不着啊，这野兔子他不可能吃的，也不会天天吃。
野狼辛辛苦苦捕了猎物，还要分过来向他进贡，这可真有点不好。
思索了一下后，陈牧说道：“没事，我会解决的，你们放心吧！”
大家听见他这么说，也就没再纠结了，只是忍不住对“狼报恩”的事情感到神奇，又聊了一会儿。
陈牧再次挖坑，把两只野兔尸体埋了。
他决定今晚等着野狼再来，和野狼当面说清楚，让它们以后不用送东西了。
讲真，他心里挺感动的。
虽然花了七亿生机值，初心只是为了试一下新功能究竟有多强大，可现在他觉得这七亿花得值了。
看来“万物生而有灵”这句话，一点也没说错。
晚上，陈牧一个人在客厅里喝着茶，没有睡觉。
今晚入夜之后，他一直召唤地图，紧盯狼窝。
他发现，真的就如之前于教授所说的，狼窝内，只有母狼和小狼崽子，公狼首领都不被允许进入。
所以，狼群大部队都呆在洞穴外面的一个石缝中过夜。
它们的猎物很多，并不缺食物，由此可见现在荒漠上的动物越来越多，生态圈也在渐渐恢复。
差不多到了凌晨一点左右——
洞穴内的母狼突然动了，它丢下已经熟睡的小狼崽子，悄悄的钻出洞穴。
母狼一出洞口，公狼首领立即有所警觉，随即也很快站了起来，走近母狼。
其他野狼也有感应，不过在公狼低鸣一声后，它们一个个又都乖乖的低下头，继续趴着睡觉。
母狼把腿走到对方猎物的地方，挑拣了一下，叼起一只野兔，拔腿就走。
公狼连忙也跟着叼起一直野鸡，跟在母狼身后，也跑起来。
它们奔行的方向，正是林场所在的方向。
“来了！”
陈牧心知肚明，给自己披了一件衣服，准备出门等着它们。
虽然早有预料，可他心里还是又泛起一阵感动：有时候，真像外婆所说的，这狼比人都有良心啊！
之前还说想把狼群赶走，现在想想，还真舍不得了。

第1038章 很大的荣誉
过了没多久，狼夫妻俩就来了。
陈牧打开门走出去，径自走向狼夫妻俩。
留意到陈牧，公狼先停了下来，紧接着母狼也停了下来，由此可以看出公狼的警觉性更强。
它们把嘴里叼着的动物尸体放下，一起盯着陈牧出现的位置。
公狼站在母狼的前面，隐隐有保护母狼的意思。
不过母狼看清楚陈牧以后，很快放松了下来，它又再叼起地上的野兔子，慢慢走过来，放在陈牧前面。
公狼没动，只是看着母狼的动作，又看看陈牧，眼里闪烁着一丝可以称作智慧的光芒。
“呜呜！”
放下野兔子以后，母狼冲着陈牧低鸣了两声。
然后，它转身回去，又从公狼那里把野鸡叼过来，放在野兔子旁边。
做完这一切，它没有走，倒是用鼻子轻轻地推了推野兔子的尸体，似乎是在陈牧表示，这是给他的。
陈牧想了想，说道：“虽然不知道我说的话你能不能听懂，不过我想说，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谢谢。”
陈牧之前在胡小二的身上感受过“动物报恩”的事情，他给胡小二喂了一顿奶，胡小二送他一枚小方印，然后才有了他的黑科技地图。
不过对普通人来说，野狼可是凶狠的野兽，之前电网工人被狼咬伤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现在突然遇上狼报恩的事情，他还真有点意想不到。
想了想，他指了指地上的野兔子和野鸡，又说：“你以后不用送这些来了，记得不要攻击我们林场的人……不要攻击人类就行了。”
母狼看着陈牧，狼眸在夜色中散发出青幽的光芒，像是两盏小灯似的。
陈牧又说：“带着你的猎物走吧！”
母狼也不知道听懂陈牧的话儿没有，转过身，没有理会地上野兔和野鸡，很快跑回到公狼身边，用头鼻子触碰了两下公狼的脑袋，然后夫妻俩就转身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公狼走在前面，母狼走在后面，速度并不快。
母狼走远了以后，还回头看了看陈牧，那一双幽幽的目光，即使在夜晚的荒野上，仍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不一会儿，两头狼终于再也看不见了，应该已经返回它们的巢穴。
“这事儿可真是……”
陈牧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野兔子和野鸡，有点无可奈何。
自己的话儿不知道母狼听懂没，这以后它要是再继续送这些死了的猎物来，处理起来还真是一个麻烦事儿呢。
不过这些花时间去想也没有什么用，陈牧只能回头拿来铁锨，挖了个洞，再次把两具动物尸骸埋了，然后回屋睡觉。
第二天，什么事儿也没有。
第三天，母狼没再送来猎物了。
这可真让人有点惊喜，陈牧忍不住看了一眼戈壁滩的方向，暗暗点头：智慧不低啊！
显然母狼已经听懂他的话儿了，所以没再送猎物。
能听懂人话，这样的智慧实在让人咋舌。
现在在陈牧的心里，母狼的智慧级别已经达到胡小二的水平了。
在他看来，林场里的这些动物中，只有胡小二才能真正听懂他的话儿。
其他的包括五只小狗崽子和老狗，都属于懵懵懂懂的。
一些比较简单的事情它们能听懂，可是比较复杂的事情，它们就听不懂了。
又过了几天——
于教授找上了门，直接往陈牧的办公室里一坐，问道：“狼报恩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小子给我说清楚。”
陈牧看着于教授脸上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暗叫不好，这事儿怎么都传到他老人家的耳朵去了？
自从解决了母狼送猎物的事情后，基本上，家里人都知道了猎物的确是母狼送来的，都为这事儿啧啧称奇。
没两日，外公和维族老人闲聊的时候，把事情给维族老人说了。
维族老人知道以后，也觉得是奇事儿，立即嘱咐林场里的人别去戈壁滩，免得惊了狼群。
所以很快的，这事儿彻底传开，基本上林场里人人都听说了。
不过，陈牧倒是没想过于教授居然也听到了，而且还找上了门。
回想一下当初野骆驼被咬伤，他带着大部队准备去把狼群赶走的事儿，陈牧心里莫名的就有些虚，干笑道：
“您老怎么来了？您说的这个狼报恩的事儿啊，其实就是我顺手救了一只母狼，然后它就每天给我送猎物……嗯，于教授，我可以向您保证，我绝对没做伤害狼群的事儿，我不是那样的人……”
“谁让你去救它的？”
没等陈牧把话儿说完，于教授直接摆手：“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去打搅它们，你去救母狼干嘛？”
“我……”
陈牧觉得自己真的无fuk可说了。
原来自己要去弄死野狼不行，救它们同样不行。
憋了好久，差点内伤，他才终于乖乖地说道：“于教授，我错了。”
没办法啊，谁让眼前的是这个老头子，如果换个人，他怕是忍不住就发飙了。
于教授数十年来，一直都行走在荒野，为了野生动物的保护事业兢兢业业，即使现在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还为了这事儿继续发挥自己的余热。
这样的人，就算不认同他，也不能不尊敬他。
陈牧只要一看到老头那一头银发，就觉得自己没有还嘴的勇气，唯一能做的只有痛快认栽、道歉。
于教授满意的点点头，又说：“你给我说说，你救母狼的经过。”
陈牧之前就编好故事，把自己救母狼的事情说成了母狼刚死，被扔出狼穴，而他恰巧遇上了，就过去急救了一下，母狼没死透，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他折腾活了……
他的话儿里，很多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于教授也问不出什么，听到最后只能感慨：“看来真是你小子运气好，居然乱来一通都把母狼给救活了！”
什么叫乱来一通啊，那可是七亿生机值呢……
陈牧只能老实的听着，痛快把自己“运气好”、“乱来”的事实给认下了。
于教授略一沉吟，继续说：“今天我们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有一个表彰名额，是专门表彰对保护野生动物做出杰出贡献的人的，我准备提名你。”
“啊？”
陈牧本来想着赶紧把老头子对付过去就算了，他在老头子的面前实在有点弱势，挺吃瘪的。
可没想到老头子话音一转，居然说了这么个事儿。
于教授接着说：“多亏有了你的林场，还有你这几年坚持在种树事业上的贡献，这一片的生态环境才能恢复过来，我觉得今年这个表彰名额给你，是实至名归的。”
这就是“看你干得好，给你发个奖”的意思了……
陈牧觉得老头的做派就带着满满的老套路，居然搞起了先抑后扬。
但凡老派的人，夸人都这样，不带正经夸的，必须先哼哼几句，然后才不轻不重的夸一下。
可其实能得到他的一句夸，就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虽然陈牧并不在乎这么个奖，不过他算是看出来了，老头对这个奖看得很重，能把这个奖的提名给他，在老头的心里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所以，陈牧笑了笑，说道：“谢谢于教授。”
于教授摆了摆手，很大气的说：“我打听过了，你们家树苗栽种的效果很好，如果你最终把表彰拿下来，我们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会在内部推荐你们公司的树苗，这肯定能让你们公司的树苗销量大增的。”
“还有这样的好事啊，那真是谢谢您了。”
陈牧嘴里虽然道谢，可心里却并没有真正把这个所谓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内部推荐当回事儿。
于教授点点头，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过了一个月，没想到那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真的寄来了一张大奖状，给予了陈牧一个“年度野生动物保护英雄”的称号。
“就这……”
陈牧拿着那个奖状，看来看去，感觉就很儿戏。
除了奖状上的钢印还像那么回事儿，其他的什么协会主席签名、单位红印、纸张……都平平无奇。
陈牧随手就扔在办公桌一旁，没再去管。
正巧这天维族老人来找他说事儿，看见丢在办公桌上的奖状，一把就拿了起来：“你怎么有这个？什么时候拿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哩？”
“就刚寄过来的，我还让刘哥去巴河镇给我取回来的。”
陈牧随口回答。
为了这个破奖状，他让刘威跑到镇上去了一趟，感觉连油钱都亏了。
维族老人拿着奖状却表现得挺激动：“快，快，快找个地方裱起来，可不能把它弄坏了哩。”
怎么个意思……
陈牧抬起头，看了看维族老人，又看了看那破奖状：“艾孜买提大叔，这个奖状很值钱？”
“怎么能用钱来比较呢？”
维族老人一脸严肃的抬起头来看着陈牧，目光里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陈牧认识维族老人这么久，老人对他比亲爹都亲，什么事情都站在他这一边，从没对他流露过这样的表情。
因此，看见维族老人的神态，他察觉到自己肯定是浅薄了，连忙说：“这个奖是于教授帮我提名得到的，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奖，大叔，这个奖很厉害？”
维族老人说：“我当年和盗猎者搏斗，没了这条腿，最后得到了这个奖！”
“啊？”
陈牧才恍然过来，“这么说……这奖挺厉害的啊。”
维族老人当年为了和盗猎者战斗，可是差点送了命的。
最后他虽然被救回来，可这条腿却从此瘸了。
这样的付出，得到的荣誉是这个奖……一瞬之间，这张奖状在陈牧心里的分量一下子变得重了起来。
维族老人仔细问了陈牧是怎么得到这个奖的，问完以后又再嘱咐陈牧要裱起来，看那样子特别高兴。
等维族老人走了以后，陈牧拿着那张平平无奇的奖状看了好久，才终于把它小心的放进抽屉里。
收到奖状之后的半个月里，后续来了……
连续好几天，牧雅林业不断收到了许多来电下订单，全都是新顾客。
说来也挺有意思的，这些来电本来是应该打给李铭的公司的，因为全都在X市以外的区域。
可他们就是直接打到牧雅林业来下订单，而且还都会问一句是不是陈牧的公司。
这件事情就来得很奇怪，因为接到太多这样的电话，立即引起了销售部的注意，他们通过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些顾客全都是冲着陈牧来的……
“他们说，陈总是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年度英雄，他们看过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年报，知道陈总的事迹，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号召大家要多帮衬我们牧雅林业的生意，所以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只要用得上树苗的，都给我打电话了……”
公司会议上，销售部徐浩把了解到的具体情况，向所有人做了汇报。
会议室里，众人都眼带惊讶的看着陈牧，一个个欲言又止，就连稳重的左庆峰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正在开会，而且徐浩还在发言，他们大概都想当场问问自家老板，什么时候居然成了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年度英雄了？
陈牧同样有些愣神，他自己也觉得这事儿太离奇了，那个破奖状的威力居然还挺大的。
按照徐浩所说的，这些“新顾客”的来电带给他们牧雅林业的订单价值，都超过一个亿了。
而且，因为还是第一次买牧雅林业的树苗，人家信心不太足，所以下单的数量算是比较保守的……说白了，就是没有敞开了来买。
正所谓一次生，两次熟。
或许等这一次买卖做成了，人家真切的了解到牧雅林业树苗的质量好坏，将来再下订单，肯定会增加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天陈总在公司大会上放了颗大卫星，所有人都知道陈总获得了很大的荣誉——年度野生动物保护英雄。
这个荣誉有多大，大家不清楚，不过能带来上亿订单的荣誉，肯定小不了，这就特别容易理解……谁都能理解。

第1039章 五城上线
谁也不知道陈牧究竟是怎么成为“年度野生动物保护英雄”的，这个奖以前从没有人听说过。
不过奖项所带来的好处，却又是实实在在的，众人只能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了。
回想一下，他们把这个奖归功于在陈牧身上发生的那件“狼报恩”的事情上。
感觉就是这件事情传了出去，陈牧才会成为“英雄”的。
陈牧自己也莫名其妙，完全没想到这个奖居然这么厉害，随随便便就带来上亿订单，到了这时候他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给于教授送份大礼，以表感谢。
可是他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太妥当。
以老头的为人秉性，肯定不会收他的礼，更不可能要他任何东西。
说不定他如果这么做了，还会惹来老头一顿骂。
所以，还是以不变应万变比较好。
“以后多给于教授送点茶叶和药材吧……”
陈牧只能这样自己对自己说。
散会后，左庆峰拉着陈牧，很认真地说道：“事前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你这样子……我很被动。”
“啊？”
陈牧回不过神来。
左庆峰又说：“你能让订单增加，当然是你的本事，可是我才刚刚调整好整个牧雅林业的产能，你突然给我弄这一下，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可真是杀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啊。”
“我事前也不知道……”
陈牧苦笑，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我根本没想到这个奖还能让我们的订单增加。”
左庆峰想了想，说道：“你说艾孜买提老哥也拿过这个奖？”
陈牧说：“是，正巧那天我拿到奖状的时候，艾孜买提大叔看见了，才告诉我这个奖的意义，不过他倒是没说拿奖能给我们公司带来这么多的订单。”
左庆峰思索一下：“这么说，订单的事情也是机缘巧合了。
艾孜买提老哥拿过这个奖，之前生活并没有因为这个奖有多少改变。
而你拿了个奖，却得到了订单，说明主要是因为你这么巧有牧雅林业的原因。
正好我们的树苗是他们用得着的，所以订单也就来了。”
陈牧想了想左庆峰的话儿，觉得挺有道理的。
如果不是他的牧雅林业正好是做树苗生意的，恐怕拿了这个奖和没拿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就好像维族老人一样，这个奖纯粹是一个荣誉，对他的生活并没有太多实质上的帮助。
“好吧，既然订单来了，那就想办法完成吧！”
左庆峰冲着陈牧点点头：“不错，这一次你这位老板的存在感终于变强了一次，以后再接再厉。”
“……”
陈牧觉得左庆峰是在调侃他之前太懒了、不管公司的事情，可是他没有证据。
他的确没在管林业这一边的业务，统统都丢给左庆峰了。
他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小二鲜蔬上，因为五城上线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
按照胡已然报上来的进度，五城上线应该不会出现延时的情况。
所有店面都已经准备妥当，物流配送方面也都没有问题，现在就只等着上线以后，实际检验整个工作成果了。
小二鲜蔬因为在疆齐省这边的上线，积累了不少经验，所以这一次等于把一整套经验复制到五城去，为他们节省了大量的试错成本。
现在的问题只是要看看在当地运营，会出现什么特殊情况而已。
毕竟每个城市的风土人情都是不一样，很有可能会出现只有那个城市才会有的问题，只能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然后具体解决了。
还有一点，由于小二鲜蔬一下子扩张五城，很多人手都是临时招聘回来的，现在就怕会忙中出乱。
不过不管怎么说，一切准备就绪，就只等五城统一上线的那一日。
终于——
小二鲜蔬五城上线的那一日。
张洽一早就回到到了公司，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静静的等着时间到来。
他使用的是小二鲜蔬的网页，尽管网页上已经有各种各样的果蔬商品，也能看到温室内的实际情况，可是在抗州这边还是没能进行选择和购买，因为还没到上线的点。
张洽之前就注册了会员，现在就只等着小二鲜蔬抗州区上线以后，然后亲自体验一下小二鲜蔬的使用过程。
尽管还不知道小二鲜蔬的服务具体是怎么样的，包括售前、售中和售后，这些都是要试一下的。
不过张洽对小二鲜蔬的会员注册就很有好感，太简单了。
没有想京西那样，弄个什么VIP会员制出来，还要收年费。
小二鲜蔬就带着一股随便你用不用都行的轻松，主要是方便付费和消费。
这让张洽觉得小二鲜蔬里有高人，让整个平台的风格很统一。
说白了，就是一个“轻”字。
小二鲜蔬所有的“重”都放到了平台后面，由公司本身承受着。
而用户在平台上，只感受到了它的“轻”。
这个“轻”看起来很容易，可其实要做出来，也并不容易。
它的团队必须要对自己的产品有着足够的信心，才敢这么做，也才会这么做。
否则，肯定恨不得多做一点事情、多加一点东西，竭尽全力好把用户留住，就算留不住他们的心，也要留住他们的人。
“这到底是谁的手笔？”
在此之前，张洽对小二鲜蔬的运营团队就有过一些了解，知道其中一些主要部门的主要人物。
看了小二鲜蔬的网页，他的心里忍不住开始在想，是不是应该找人去和小二鲜蔬的这些人接触一下了。
尽管他一向觉得挖人这一招有点下作，不过在扼制竞争对手的关键时候，该做的还是应该做的。
毕竟小二鲜蔬地处西北，太偏了，若能选择，相信很多人都愿意回到舒服的抗州来。
当然，张洽想挖的是能够把这个“轻”的风格做出来的那个人，他现在还不知具体是谁，必须找人去接触、去查才能得到结果。
这么一会儿工夫，时间终于踏到整点。
小二鲜蔬抗州区，正式上线了。
一个五城上线的弹窗准时出现在页面上，同时烟花、彩带喷撒，纷纷扬扬，一看就让人感觉很热闹、很喜庆。

第1040章 舒服的体验
张洽在小二鲜蔬的网站买了很多东西，基本上所有在线销售的产品都选了一遍。
他这么做主要是想看看这些产品究竟和他们正在做的产品有什么不同，优劣如何。
看完以后，他又拿出手机，点开神兽生鲜的APP，查看自家的情况。
神兽生鲜的平台主要针对移动端，在PC端反而没有，不像小二鲜蔬，移动端和PC端都做。
为了针对小二鲜蔬的五城上线，神兽生鲜和阿力网络同时发力，在小二鲜蔬上线日的前一天，就一起搞了一个促销活动。
这个促销活动主要是针对果蔬类别的产品的，噱头是“买一送十”，只要在线注册会员，随便什么东西买一份就送十份，完全是送命大馈赠的意思。
在这样的促销力度下，相信应该能对小二鲜蔬的上线来个当头一棍。
张洽在网上逛了一圈后，终于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处理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晚上，回到家，妻子正在陪孩子做乐高编程，她手里拿着个西红柿，慢慢的吃着。
看见张洽回来，妻子指了指入门处的一堆东西：“你买的东西都送过来了，全在那儿呢。”
微微一顿，妻子晃了晃手里的西红柿，又说：“这西红柿看起来太好吃了，我忍不住洗了一个尝尝。”
张洽看了一眼那西红柿，真挺红的，而且这红起来的颜色很吸引人，感觉这颜色好像带着汁液，特别让人流口水。
“怎么样？好吃吗？”
张洽问了一妻子一句。
妻子点点头：“挺不错的，口感很好，很有西红柿的味道。”
很有西红柿的味道……
这句话乍听起来是废话，可事实上因为现今生物科技的发展，很多果蔬的品种都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就如橙子，市面上有各种各样的橙，什么加州橙、冰糖橙、红肉橙、脐橙、血橙……
反正口感不一，能让人说一句有橙味，那还真不容易。
西红柿也是这样，各种各样的品种，什么大红番茄、大粉番茄、樱桃番茄……
能吃起来让人感觉有西红柿的味儿的，也很难得。
张洽起身走到自己买的那一堆东西去翻起来，一点一点的看起来，有时候甚至还拿起来洗一洗，然后摘一点放进嘴巴里试一下。
看过一遍后，张洽得到的结论是东西都很新鲜，卖相很好，的确比他之前见过的蔬菜水果感觉要好。
当然，他在厨房里呆的时间不多，并不算是专业意见，所以想了想，他对妻子问道：“你觉得这些东西怎么样？”
张洽之前在小二鲜蔬下了单以后就给妻子打了电话，让妻子帮忙收东西，妻子自然知道他买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
听见他问，想了想后，妻子回答：“我觉得都挺好的。”
这个回答让张洽心里想的问题得不到解答，所以他索性问得直白一点：“之前你也在我们神兽生鲜买过东西，你觉得我们那里销售的果蔬产品和这些比起来，谁的更好？”
妻子咬了一口西红柿，问道：“实话实说吗？”
“……”
张洽无奈，默默的点点头。
妻子说：“如果只是看着好像还差不多，不过吃起来的话儿，我觉得还是人家的好一点。”
“是嘛……”
张洽忍不住也拿起了一颗西红柿，去洗了一下后，吃起来。
感觉上，还真的如妻子说的那样，挺有西红柿的味儿的。
而且，因为新鲜的缘故，爽脆多汁，吃起来口感就很好。
他这只是生吃，相信如果拿来做菜的话儿，味道同样是不错的。
张洽沉思起来。
好一点……
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样，相差并不大。
可是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差一点就差了很多，往往这差的一点会成为影响结果的决定性因素。
张洽了解过牧雅林业在温室系统上的技术细节，全部都是自主研发的技术，获得专利认证，属于世界领先水平。
张洽不是农林科技方面的专业人士，原本对牧雅林业知道得不多，可是自从详细了解过以后，才知道这家企业在技术层面真的是大牛，属于农林界的大黑马。
在国内，有很多企业或者机构弄出来一些技术，自称是世界一流水平、又或者是世界顶尖水平，可实际上根本就是自吹自擂，拉出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而牧雅林业不一样，他们从一开始，所有技术都能转化到实际应用中来。
就好比这个温室系统，他们直接自己就做了，也不怕投入太大，会把项目弄砸。
正因为了解到小二鲜蔬后面的牧雅林业是一个什么样的企业，张洽才会对它越来越重视，心头弥漫的威胁感也越来越重。
如果只是一个凭着某个创意、或者某个新模式做起来的企业，即使难缠，也总是能够应付的。
可是人家是以技术为根本的，在依托技术的条件下走模式创新的路子，这就很难打了。
除非他们真的自己作死，把摊子铺得太大，终于支撑不住。
可是就目前情况来看，张洽还看不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先压着打一下，看看以后怎么样吧……”
张洽这么想着，准备回去和公司各部门的主管碰一下头，看看之后应该怎么做。
……
……
在小二鲜蔬五城上线之前，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很默契的同时搞起了促销活动，这件事情陈牧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这两家究竟是怎么搞在一起的，可是人家联手给他们一个马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也只能沉着应付。
胡已然把这个消息告诉陈牧，原本还有点担心老板会发脾气。
可陈牧却淡定得很，不但没发飙，反而安慰胡已然，让他沉着应对。
胡已然当下放心了，拍胸膛保证一定会在五城站稳脚跟，然后挂断了电话。
其实陈牧这是有心理准备了，人家连抢你店面的事情都做了，搞促销这种招还不是正常的吗，所以就淡定点吧。

第1041章 厂子
没两天，端着一个亿离开的李少爷回来了。
看他那风尘仆仆的样子，陈牧突然感觉有点愧疚起来。
之前为了整他，陈牧定下了“不住星级酒店”和“一顿饭不能超过两百块”的限制。
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有点小人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来，喝可乐！”
陈牧拉着李少爷问话，两人就坐在加油站外，这时候荒漠上的气温还算是合适的。
李少爷知道陈牧的脾性，轻易不请人和冰可乐的，现在这么殷勤的递冰可乐，心里肯定有事儿。
他想了想，接过冰可乐，灌了一口，哼哼的说：“你是不是内疚了？我告诉你，这一次去滨海，我真的就照你说的住旅馆、吃大排档过来的，你必须补偿我。”
“想怎么补偿？”
陈牧眼珠子转了转，准备听听这货要怎么得寸进尺。
李少爷说：“让我的股份加5个点吧，怎么样？”
“……”
陈牧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我手里的股份全让给你，之前的五千万算我白借你的，你什么时候有再什么时候还，怎么样？”
李少爷怔了一怔，立即丢下可乐，过来拉着陈牧的手，陪笑着说：“开什么玩笑呢，这事儿就指着你种出来的药材呢，你不玩了，我们还弄个屁啊？”
“知道就好！”
陈牧自己也拿了瓶冰可乐喝起来：“知道我这么重要，还想挤兑我的股份，你就不怕我中途撂挑子啊？”
“开个玩笑嘛，你小子也太小气了！”
李少爷老实的重新坐回椅子上去，一边喝可乐，一边说：“这一次我去滨海，已经那条生产线拿下来了，估计十天内就运回来。”
“这么快？”
陈牧讶然。
李少爷得意道：“当然，也不看看是谁亲自出马，这事儿我一去就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花了不少钱吧？”
陈牧没好气的说。
李少爷轻咳一声，说道：“有句老话说得好啊，时间就是金钱，从这个角度说，我应该算是为我们省大钱了。”
毛的时间就是金钱……
陈牧真心无语了，这厂房都没弄好，生产线就先来了，这究竟省了什么鬼的大钱？
李少爷一看他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好像猜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就又说：“我哥已经帮我们把其他东西准备好了，生产线一来就可以正式进入厂房，然后开始生产了。”
“哪儿来的厂房？”
陈牧好奇。
李少爷说道：“鑫城高科有点干不下去了，我就让我哥腾一个厂房出来，正好让我们用。”
微微一顿，李少爷接着又说：“厂房一弄出来就可以生产了，先按你说的，我们做解酒药，把品牌做起来，同时要趁着这一段时间弄几款配方，将来接上……嗯，你的药材供应能不能跟得上？”
看着李少爷这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陈牧感觉自己的药材就算跟不上也得跟了，所以只能点头：“你弄吧，我给你做后盾，保证不让你白忙活。”
李少爷想了想，说道：“过几天等生产线弄好了，厂房布置好，你们都过来，我们一起弄个开业庆典，大家热闹热闹。”
“有必要吗？”
陈牧觉得生意都没开始做呢，没必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
可李少爷却很坚定的点头：“有必要！”
然后，他又说：“我有预感，这一次是我们震惊世界的开始。”
“……”
陈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想和这话说话。
过了半个月。
在全世界人民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夏国西北X市，有一家雅鑫药业正式成立了，公司总经理李晨凡在开业致辞中说明，他的目标是要让雅鑫药业震惊全世界。
“这么傻冒的发言稿究竟是谁弄的？这笔杆子可不行啊，太没水平了。”
李少爷在台上发言，底下陈牧实在有点听不下去了，因为发言内容太中二了，所以忍不住偷偷的和身边的李晨平。
“是他自己弄的，我说了让人给他弄，他偏不听。”
李晨平脸色也不太好，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发那么多请帖了，请了那么多人来，现在这样……他也觉得挺丢人的。
成子钧在旁边倒是安之若素，笑着对陈牧和李晨凡说：“就让他折腾吧，反正又不会影响公司正常运营。”
微微一顿，他倒是有点好奇地问道：“不过我想知道，生产线才刚回来，真的就能生产出东西来了吗？”
这一点李晨平比较知道，主要是之前很多事情都是经他手的，便介绍了起来：“生产线是现成的，好多人都是从一家快破产的国营厂子挖过来的，稍微培训一下就能上工……”
成子钧静静的听着，听完后又问陈牧：“听说做这个解酒药，是你提议的？”
“是！”
陈牧把自己之前的想法说了一遍，然后才道：“我觉得这个解酒药比较多人用，只要产品效果足够坚挺，肯定能引起口碑发酵，如果我们能进行有力度的宣传，很容易就能做起来。”
说白了，就是产品效果。
又是一个以力破局的路子。
这是陈牧最擅长的领域，也是他最有把握做好的事情。
这个药业公司从这个点开始，是最容易发力的。
只要把解酒药做起来，让公司有了一个好的开头，相信以后走起来就容易多了。
成子钧听完陈牧的话儿，想了想，点头道：“行，这事儿我相信你，你说能做我们就做。”
李晨平也附和道：“这是要是换成晨凡说的，我肯定不理他，可是你的主意，那就不一样了，大家都相信你的。”
“原来我的名声这么好啊！”
陈牧忍不住笑了笑。
李晨平点点头：“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成子钧也点头：“没错。”
名声都是打出来的，陈牧这几年做的事情，早就造就了他的名声。
就算明知道他做的事情会失败，冲着他这个人，大家也愿意相信他。
更何况这事儿一听就有谱，外面的人想投都投不到，李晨平和成子钧属于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不用多说了。

第1042章 无偿使用是什么鬼
小二鲜蔬五城上线的促销活动搞了一个月，主要目的是拉新用户。
神兽生鲜和阿力网络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做了促销活动，他们对新增用户的欲望并不大，尤其阿力网络，他们新增用户数已经趋于平缓。
因此，两家对外宣传的说法是增加用户粘性，促进果蔬品类的销售。
一个月下来，小二鲜蔬的促销活动停了下来，神兽生鲜和阿力网络也停了，两家针对小二鲜蔬的意味非常明显。
在两家电商巨头的夹击下，小二鲜蔬显得有点不死不活的，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许多嗅觉灵敏的媒体和自媒体纷纷以此报道，感叹电商行业已经进入红海，新入市场的企业想要在巨头的围剿中生存下来殊多不易，更不用说发展壮大。
更有甚者，已经有人预测起小二鲜蔬到底会在什么时候支撑不下去，结局是卖盘还是关张。
当然，市场上永远不乏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说什么的都有，有些事情真的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小二鲜蔬内部，却因为上线后的促销活动忙得不可开交。
即使他们在疆齐省已经获得一定得经验，可是在新城市上线，仍然会有许多新状况和新问题发生，整个团队需要时间磨合和适应。
尤其五城分部，各有各的忙碌。
抗州是诸多电商企业聚集的地方，因为神兽生鲜和阿力网络的总部都在这里，因此抗州分部等于处在战斗的最前线，要和敌人短兵交接。
好不容易熬到促销活动期过去，所有人都累得不轻，感觉像是跑了一个月的马拉松。
一天忙忙碌碌下来，好不容易熬到了快下班的时候，郑若诚陪着单立功走在温室内的无土栽培区里，一点一点检查着设备情况。
这是技术员每天下班前必须完成的工作，目的是保证设备正常运行，不会出现一个晚上过去、温室内的植物因为意外全死了的情况发生。
“老单，前两天我和你说的事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郑若诚有点心不在焉，基本上只是随意到处瞄一瞄，并没有用心检查。
倒是单立功是个较真的人，不但很认真的检查着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同时还帮着检查郑若诚负责的那一部分。
正因为“一个人检查两个部分”，所以他们进度稍微有点慢，很是耽搁了一点时间。
“嗯？”
郑若诚在前面说话，可是却没有听见同伴的回应，不禁有点不耐烦起来。
他转头看了看，看见了单立功的动作，忍不住皱了皱眉：“老单，你在干什么呀？你用得着检查得这么细吗？这些设备天天检查、天天维护呢，能有什么问题？”
单立功小心的查看着设备商显示出来的数据，随口回答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没事，就当是再看看，熟悉一下设备好了……嗯，又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郑若诚有点火大起来，盯着单立功说：“老单，你和我说句实话儿，你到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天我和你说的话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干？”
单立功停下手脚，对郑若诚说：“若诚，你说的那个事情我想过，我觉得这么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郑若诚沉着脸：“才刚上线一个月，就忙成这个样子了，以后用户越来越多，工作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怎么办？我告诉你，我是肯定要走了，过两天就找猎头公司去，你就告诉我，和不和我一起走？”
单立功很认真的想了想后，摇头：“若诚，我不想走，我觉得现在在这里……挺好的。”
郑若诚的脸色更黑了：“这里有什么好？整天躲在温室里没天没夜的，一点正常人的生活都没有，你准备一辈子这么过下去？”
“好……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单立功沉吟着说。
“你是不是傻啊？”
郑若诚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来，看着单立功说：“早知道当初就不带你一起来这里了，敢情你还真准备在这里当牛做马啊？你看看这一个多月，我们在这里轮轴转，连家都回不了几趟，你准备以后就这么下去？”
“刘总说了，这是特殊时期，以后肯定会招进来更多的人，不会长时间让我们这样的。”单立功辩解。
“刘总说的你也信？”
郑若诚摇头道：“你就听我一句劝，跟着我一起走。”
单立功思索了一会儿后，还是摇头：“不了，若诚，我决定要留下，因为我挺喜欢现在这个工作的，觉得在这里很开心。”
微微一顿，他又说：“而且，我觉得你这么做是不对的，你说要在公司里躲懒，让公司主动解雇你，再赔偿你解雇的钱，这……这跟讹人有什么差别，我不想这么做，若诚，你也别这么做，这么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
郑若诚一下子怒了，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榆木脑袋说。
明明可以借着公司的劳工合同里的漏洞，白拿一笔钱，也不知道单立功这是在犹豫些什么。
难道真的想要在小二鲜蔬干一辈子吗？
要知道网上最近可是出了很多文章，都不看好小二鲜蔬未来发展的前景。
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小二鲜蔬并不是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公司。
所以——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郑若诚觉得凭借自己的能力，到哪里都能混得好，没必要辛辛苦苦的在这么一家公司苦熬。
所以，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他已经决定要在公司白混几个月的工资，最好还能拿一笔赔偿金，然后才潇洒离开。
打定主意以后，他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想法和单立功说了，准备带着单立功一起走。
可没想到单立功居然拒绝了他，说什么很喜欢现在这份工作，要继续留在这里。
郑若诚看见自己没办法说动单立功，只能摇了摇头，赌气道：“好，既然你不愿意走，那我也不多劝了，以后你自己别后悔就行。”
“我不会后悔的。”
单立功很坚定的说，然后想了想，又对郑若诚劝道：“若诚，你如果不想在这里干了，直接辞职就是了，不要在公司里躲懒、逼公司解雇你，这样真的不好……”
“这是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郑若诚皱着眉头，没好气的看了单立功一眼，然后转身就朝外走去：“你自己能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不错了，我的事情你就别多管了，不要到时候工作丢了，再来找我诉苦。”
单立功看着好兄弟的背影，嘴里其实还有许多话想说，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暗暗怪自己嘴笨，没办法和郑若诚好好的聊一聊。
不过他却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因为他是真的很喜欢现在这份工作。
不需要太经常和人打交道，只要好好侍弄好温室里的这些系统和设备就行，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如鱼得水，非常自如。
相比起从前的公司和工作，那复杂的人事关系，实在让他有点“思”而生畏，他再也不想去应付了。
单立功实在不明白郑若诚为什么想要辞职，明明郑若诚在公司里挺受到上司青睐的，毕竟他的交际能力摆在这里，就算在技术上没有那么用心，也能找得到属于他的位置。
“算了，若诚他可比我聪明多了，我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无奈的轻叹一声，单立功继续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设备上，一丝不苟的继续检查起来。
……
……
同时间的。
抗州的另一边，阿力网络的总部大楼内，秦深正看着有关于小二鲜蔬的调查报告，沉吟不语。
这一份调查报告中，虽然没有办法得到小二鲜蔬的第一手数据，不过从很多侧面数据测算出小二鲜蔬的一些数据，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报告中指出，小二鲜蔬在上线后前三天的新增用户数，超过一百万，紧接着就开始放缓了。
第一个星期一共新增用户是三百多万，第二星期则是一百多万，所以两个星期下来他们的新增用户将近五百万。
五城上线前，小二鲜蔬做了很密集的宣传攻势，上线后又搞了两个星期的促销活动，结果两个星期下俩只有五百万的新增用户，这样的数据真不算多好，甚至可以说是一次滑铁卢。
这也是为什么网上一些媒体和自媒体唱衰小二鲜蔬的原因，毕竟小二鲜蔬的成绩远远无法和之前一些电商平台上线时的成绩相比，更不用说和阿力网络、神兽生鲜这样的巨头相提并论了。
不过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秦深却并不觉得小二鲜蔬的情况有多糟糕，至少没有那些网上文章里所说的那么衰。
考虑到小二鲜蔬只开放了五个城市，两个星期获得将近五百万的新增用户，其实还算不错了。
更关键的是，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在同一时刻，联手一起发力围堵小二鲜蔬。
这样的情况下，小二鲜蔬的成绩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很靓丽了。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这是目前摆在秦深面前最要紧的问题。
小二鲜蔬做完促销活动，就没有什么别的声息了，仿佛彻底沉寂了下来。
可是秦深从眼前的这份报告里，却让他知道，小二鲜蔬的新增用户仍然在不间歇的增加着，每天都有好几万。
而且小二鲜蔬每日的访问量，也在稳步增加。
至于具体订单数，除了小二鲜蔬的内部人员，没人知道，只能估算。
可以这么说，小二鲜蔬的业务每日都保持着非常稳定的增长势头，给人感觉有点不急不躁的。
这是让秦深觉得最难受的地方。
如果小二鲜蔬做了什么动作、使了什么招，他们还能因应做出反应。
可是现在小二鲜蔬什么也没做，只按部就班的拓展市场，这就真让他有点束手无策了。
按照市场部方面的说法，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针对五城做一些宣传活动和促销活动，以和小二鲜蔬争抢市场，除此以外，能做的不多。
小二鲜蔬的优势是他们拥有自己本地的果蔬生产源头，所以它们的产品更新鲜，配送也更方便，这天然能够节省很多不必要的费用。
在这一点上，阿力网络完全没有办法与之相比。
神兽生鲜或许比阿力网络更有优势，在城市里的实体店面，能让他们投放更多的资源，和小二鲜蔬进行竞争，可是在品质管控上，他们还是没办法和小二鲜蔬比较。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一瞬之间，秦深的心里闪过好多个念头，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有些招，并不是正经生意人应该用的。
一旦用了，也许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还没有想好，感觉并不值得。
……
……
秦深在纠结于如何压制小二鲜蔬的时候，陈牧却因为听说了另外一件事情而嗤之以鼻。
齐益农突然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一个挺有意思的事儿。
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最新一次理事会议中，有一位来自英伦国的理事提议，有鉴于牧雅林业的几款树苗对世界防止沙漠化有着积极意义，所以希望夏国政府能够开放这几款树苗的专利技术，并把技术过度给有需要的国家和机构，使得树苗能够大规模的种植。
意思就是，让牧雅林业放弃自己的专利，无偿献给全世界使用。
一听到这话儿，陈牧立即就翻起了白眼：“无偿使用是什么鬼？凭什么我自己的专利技术，要免费拿出来给他们啊？想用我们培育出来的树苗，不知道拿钱来买啊？这玩意又不贵！”
齐益农也苦笑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现在欧美那边的风气就是这样的，见不得别人好，但凡有点好东西，就想找借口占为己有。”
微微一顿，他又说：“我们的代表已经表示反对，驳回了提议，不过我们也吃不准这是随便提提的，还是会有后续，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和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这么个事儿，别一点准备都没有。”

第1043章 解酒药出炉
什么叫做还会有后续？
陈牧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好像招惹到了什么麻烦。
可明明没惹事儿啊，这一向老老实实做生意、勤勤恳恳做人……麻烦到底是怎么来的？
齐益农给他分析了一遍国际形势，就让他明白了，最近这几天里，联和国环境规划署通过了一项决议，将加大资金投放在防止全球沙漠化的事情上。
其中，投资在苗木上的资金将增加二十亿默哀元。
鉴于之前牧雅林业的树苗在秘书处放了一颗大卫星，接下来这二十亿默哀元肯定会有很大一部分放在牧雅林业这里，所以就导致很多人眼红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而且只要得到了联和国的单子，今后就会非常稳定，有增无减，看上这块肥肉的人不会少……”
齐益农给陈牧介绍着具体情况，着实让陈牧大开眼界。
同时，他也明白牧雅林业这一次真的出大名了，今后的订单还会继续增加。
他心里在为即将到来的“订单”兴奋时，也有点为左庆峰感到心疼。
左庆峰这一段时间一直领着牧雅林业的人在做扩大产能的事情，本来折腾了那么久，已经渐渐把事情都理顺……
可没想到齐益农突然带来这么个消息，估计后面左庆峰又要为了这事儿忙起来了。
等齐益农把话说完，陈牧想了想了，问道：“齐哥，你给我实话，我们具体要怎么应付？你突然和我说这事儿……我感觉有点没底。”
齐益农说：“其实你也不用特意做什么，这件事情才刚开始，不过如果你想争取一下订单的话儿，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个人，你们牧雅林业可以聘用他帮你们活动一下。”
“哦，什么人？”
“这人以前是外经贸步这边的一个老同学，后来离开了……唔，他现在正在做这种类似掮客一样的事情，主要是他对许多国际贸易方面的规矩比较熟悉，所以你的事情可以交给他来操作。”
“……”
陈牧想了想，齐益农介绍的人肯定是没问题，不过这事儿他还是得和左庆峰通通气，不能自己就决定下来，毕竟以后经手人是左庆峰。
略一沉吟后，他回道：“齐哥，你先把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转给左叔，看看他这么说，让他和那人联系。”
齐益农没二话，痛快答应了下来。
……
这事儿是小插曲，陈牧没在意，和左庆峰说过以后，就忘到一边了。
他的注意力倒是被李少爷和药厂给牵制住了，这货有事没事儿就来找他，拉着他往药厂跑。
原本说好了药厂这一摊子他是不管的，可李少爷还是缠上他了，偏偏嘴里还理直气壮的说什么“项目才刚开始，你不能什么都不管，等以后走上正轨了，就不用你了”。
陈牧没办法，只能半天呆在小二鲜蔬，半天呆在药厂，算是分身有术。
“现在这药方弄好了，你这原材料能不能跟得上？你不会关键时候掉链子吧？”
坐在李少爷的办公室，李少爷又一次拿着个事情询问陈牧。
陈牧无奈摇了摇头，说道：“之前不是已经把种植的情况和你说了吗？我们温室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问什么？难道还得让我给你写保证书吗？”
李少爷苦笑：“我从小到大，从没试过这么忐忑的，这都有点神经质了。
唉，以前都有家里支持，我这心里有底，这一次是我自己真真正正的做生意，压力有点大。”
陈牧不屑道：“你好像也没投多少钱吧？这钱都是我、晨平哥和成哥出的吧？”
稍微想了想，他又说：“上次弄会所，你不也是自己弄的吗？怎么不见你压力大？”
“上次不一样，投资小，而且都是我自己的钱，亏了就亏了。”
李少爷说：“这一次我投的钱没你们多，感觉要是这生意做亏了，我就欠了你们的似的。”
“不错不错，还知道承担责任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陈牧点点头，有种“我家孩子已长成”的欣慰感。
李少爷翻了个白眼，不管陈牧的调侃，又说：“主要是我们现在只有这么一个产品，感觉有点太单一了，万一要是弄不好，这生意就有点没办法做下去了……
早知道就多弄几个药方，多管齐下，一个弄不好还有别的，不至于这么被动。”
陈牧也还以白眼：“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我。”
李少爷说：“没不相信你，你现在就是个运财童子，要真出了问题也是我的问题……啧，如果傍着你还赚不到钱，你想想啊，我的压力有多大？”
那就是我的错咯……
陈牧无语了，看着李少爷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李少爷又道：“所以你现在必须每天都来这里盯着，我才感觉好过点。”
陈牧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我觉得吧，你这就是吃饱了撑着，所以胡思乱想，我可没功夫天天来这里守着。”
微微一顿，他又试着忽悠：“针对你这种事前焦虑的情况，其实我这里有个办法，别人使了都说好使，你可以试试看。”
“什么办法？”
“你可以找点活儿给自己干，例如投入到营销里面去，跑市场宣传什么的，让自己忙起来，可能会好点。”
“哦……”
李少爷听了这话儿，顿时盯着陈牧若有所思起来。
陈牧微微一笑，神态自若。
他反正就是随便出个主意，希望李少爷别缠着他就行。
过几天——
虽然陈牧不知道自己的主意究竟好不好使，不过自从他说了这话儿以后，李少爷就不缠着他了。
直到解酒药终于出炉，李少爷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解酒药来找他，让他过目新产品。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陈牧一看到那盒药，心里就有种“要死”的感觉。
整个盒子都是红色的，看起来特别喜庆，不像是解酒药，更像是婚庆礼包。
关键是药名太惊天动地了，叫做“解酒圣药：千杯少”。
“夸张吗？不夸张啊！”
李少爷还一副得意洋洋大的样子：“你看看这名字多响亮，这包装多好看，这盒子弄得多精美，一看就很高大上，对不对？”
陈牧想捂头。
这一刻，他真心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和这药有关系。

第1044章 解酒圣药
“你这药，到底叫做‘解酒圣药’，还是叫做‘千杯少’？”
很快，听说药厂新产品已经出来的成子钧也来了，他拿着那盒红彤彤的东西，有点狐疑不定。
“不是‘解酒圣药’，也不是‘千杯少’，就叫‘解酒圣药：千杯少’。”
李少爷回答。
成子钧看见陈牧没说话，就问：“你怎么看？”
陈牧面无表情：“我没什么看法。”
成子钧说：“你必须有看法。”
陈牧转眼看了看成子钧：“什么个意思？”
成子钧理直气壮的说：“这事儿你是牵头的，你必须发表一下看法。”
陈牧指了指李少爷：“他才是牵头的，我其实就是个投资者。”
“你只是投资者吗？”
成子钧翻了个大白眼，振振有词地说道：“厂子里的产品是按照你说的来做的，连带原料都是从你那里购买的，现在东西做出来了，你说你就是个投资者？”
“……”
陈牧感觉自己被讹上了，虽然他没有什么证据。
不过这种时候的确不能一味的推卸责任，孩子没教好，当父母的肯定有责任，陈牧觉得自己必须承担起来。
他又看了一眼那大红盒子，对李少爷试探地问道：“这包装，能不能改一改？”
“不能改了，广告都打出去了。”
李少爷直接回答。
微微一顿，他脸上又露出很诧然的表情来，问道：“这已经很好了呀，你还想怎么改？”
好你妹哦……
陈牧实在有点无可奈何，广告都打出去了，你还拿来给我看个毛啊？
略一思索，他怀着试一下的心态问道：“你这个……给晨平哥看过了吗？”
“我哥你那里我说了，他说这种事情我拿主意就行，他就不管了，所以我才第一时间拿给你们看的。”
李少爷说道。
就知道是这样的……
陈牧真心无语了，这事儿但凡让李晨平看一眼，李晨平肯定不能任着弟弟乱来的，现在这样……已经有点为时已晚了。
陈牧和成子钧顿时相对无语了，都觉得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包装设计成这样，肯定影响销路啊。
不管是什么样的饭局，喝解酒药这种事情一定是要偷偷喝的，谁愿意让人知道啊。
现在李少爷把包装弄成这个鬼样子，想低调都不能，随便亮一下就有可能被人看出来，哪还能藏得住？
李少爷肯定是没应酬过，不知道酒桌上那些人的疯狂，所以没考虑这一点。
不过……
李少爷想不到这事儿，药厂其他人没理由想不到啊，陈牧忍不住问道：“药厂市场部的人，也同意你这个弄法？”
李少爷有点不好意思，讪笑道：“他们当然是不同意的，只是我没理会他们提出来的方案，定了这个……他么也没有办法。”
陈牧实在不想说话了。
关键是这事儿已经没啥好说的。
李少爷排除万难弄出来的，肯定花了很多心思。
而且现在广告都已经出去，还能改什么？
只能就这么办了……
唯一能期盼的就是希望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解酒药的效果够好，能把客人拉住。
成子钧看见陈牧不说话，他担心李少爷下不来台，就和了一句稀泥：“这包装看起来是特别了一点，不过特别有特别的好，以后上市了能更容易被人认住，说不定还有奇效呢……嗯，我看就这么着吧！”
这一句随口说的话儿，在解酒药上市以后，居然一语成谶。
……
借着鑫城集团的渠道，“解酒圣药：千杯少”在全国各大小药行统一上市。
红彤彤的包装盒，就像精美礼包似的，看着就很喜庆。
这样的东西，原本应该和“脑钻石”之类的东西放在一起的，成为逢年过节送礼的礼品。
可它偏偏只是解酒药，根本没人会拿着解酒药当礼品送人。
所以，从上市第一天起，“千杯少”的销量就不好，摆在那几款解酒药里虽然有点鹤立鸡群的效果，可却着实没有人会买。
深市购物公园附近，因为已经过了下班的点，路上的行人、车辆都渐渐稀落下来。
高耸的大厦底下，有一家中诚药店仍在营业中。
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两名营业员在闲聊着，打发时间。
“顾姐，你能不能再教教我，应该怎么去和客人推销我们的药？”
其中一名营业员，看起来比较年轻，脸上仍有点稚气未脱。
另外那名被称作“顾姐”的营业员笑了笑，说道：“小徐，你也不用着急，有些事情需要时间一点一点适应的，你慢慢上手就是了。”
那名小徐摇了摇头，很坚持地说道：“顾姐，我今天大半天下来，一瓶药都没卖出去呢，你就再教教我嘛。”
在药店里做销售，讲究业绩。
她们的基本工资没多少，赚钱全靠业绩撑，这是小徐来到深市以后的第一份工作，她想尽快让自己熟悉环境，适应进来。
顾姐是店长，手底下销售的业绩，有她一份，所以她也不用藏着掖着。
听了小徐的话儿，她说道：“其实想要把药推销出去，首先就要学会观察客人，这里面有一些小技巧。
例如，当客人进门以后，你和他的目光接触，先不要急着推销什么，只要向他点头问好就行，让他继续在店里浏览，这样才能让客人放松下来。
如果客人进门以后左顾右盼，他很可能是想找某些药，但却不知道在哪个柜台，这样你就可以过去主动招呼。
当客人一来就向你打听询问，却又不买东西的时候，你要学会怎么客气的应付，尽量不要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有些客人因为担心病情，所以什么药都想买的时候，你最好能够友善的给他进行提醒，告诉他每一种药都是有有效期的，不要购买过多而浪费，这样会让客人更信任你……”
顾姐一边说，小徐一边记，她甚至还拿出了小本本，在上面写几个字，记录一下。
就在这时候——
门外突然急匆匆的走进来一个人，那人全身西装笔挺，胸前还挂着一张名牌，一看就是在附近那些大厦上班的白领。
他一进门，就在殿内的各个架子上穿行，目光扫来扫去。
小徐一看这人的样子，顿时活学活用起了顾姐教的东西，这人显然是有想买的药物，只是不知道放在哪里。
所以，她立即就走了过去，和气地问道：“您好，请问您是想找什么药吗？”
那人点点头，说道：“解酒药放在哪里？”
小徐一听，立即就引着那人走向其中一个柜子：“我们的解酒药都在这里，您可以看一看。”
虽然才刚到岗，可是小徐很努力，已经把店里各种药品品类的位置记了个大概，一些品牌上的差别，或许就需要一点时间了。
那人走过去，冲着柜子里的解酒药看了起来，不过他一时间也没有决定，似乎在暗暗比较。
小徐按照顾姐刚才所说的，偷偷看了客人一眼，又问：“您想看哪一款药？要不要取出来看看？”
那人略一思索，摇了摇头，快言快语道：“这样，你每款都取一盒给我。”
“啊？”
客人的这个要求有点出乎小徐的意料之外，刚才顾姐没教，让她有点手足无措。
那人抬头看了小徐一眼，说道：“你给我拿药啊，发什么愣呢？我赶时间的。”
“啊……好的，您稍等！”
小徐连忙求助的看了顾姐一眼，等看到顾姐在另一边轻轻的朝她点了点头，她才连忙走到柜子前，把里面的各款解酒药都拿了出来。
拿东西的时候，小徐的心里总算冷静了一点，她回想了一下顾姐之前教过的东西，便假装随口对客人说：“先生，这些药都是有有效期的，宁买那么多，能用得完吗？需不需要我给宁介绍一下，宁挑选其中的几样就好了。”
那人摇了摇头：“不用，你按照我说的，每种都给我拿一盒就行了。”
既然客人这么要求，小徐索性什么也不说了，只管每种解酒药都拿出来一盒，放在桌子上。
看见小徐拿了一盒红彤彤特别喜庆的东西，那人眉头轻轻一皱，问道：“这也是解酒药吗？”
小徐点点头：“是的，这也解酒药，刚上市没多久，广告打得很厉害，据说不但解酒，还能保肝。”
那人把红彤彤的那盒解酒药接过去，挺不信任的打量起来：“解酒圣药……千杯少……解酒……保肝……”
这种包装的解酒药还真是少见……
产品说明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想靠包装出奇制胜……
这样的东西，那人原本是不想要的，可想了想还在公司等着自己的上司，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直接对小徐说：“你帮我算一下，这些多少钱？”
小徐很快打单，报了个价。
那人也没有嫌贵，直接微信就把钱付了，然后让小徐帮他把东西都装好，提着就直接出了门。
小徐看着客人的背影，还有点懵懵的。
今天上班那么久都没卖出去东西，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卖了那么多，让她有点感觉不真实。
那人离开药店后，直接往附近一栋大厦走。
待会儿有个酒局，需要应酬甲方公司的人，上司正在公司里等着他。
他提着东西进了一间很大的办公室，上司一看见他就忍不住问：“张刚，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李莎姐，我这……久吗？”
张刚有点无奈地说道：“我一下去就按你说的把药店里所有的解酒药都买回来了，一点都没耽搁呢。”
他的老板是个大美女，三十岁的年纪，整个呈现出一份成熟的风情。
张刚从一毕业出来，就被老板李莎招进公司，成为李莎的助理。
这位美女老板不但是他的上司，还是他在职场上的领路人，教会了他很多的东西，两个人的关系就像师徒，平时私底下说话也比较随便。
“好，快迟到了，我们走吧！”
李莎立即拎上包，拉着张刚就往外走。
一边走，她一边嘱咐：“待会儿这些解酒药就放在口袋里，我们进去前先喝一瓶，进去以后见机行事……呃，反正就是找机会多出来几趟，喝解酒药。”
“好，我知道了！”
张刚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微微一顿，他又问道：“李莎姐，我们用得着买那么多解酒药吗？我记得以前看新闻，好像这玩意不顶用的，什么解酒的功效都骗人的。”
李莎说道：“管他呢，喝就是了，以前遇上这样的饭局，我基本上每一款都喝，哪怕有一点效果就算值了。”
张刚想了想，说道：“李莎姐，待会儿你要是喝不了，就给我打眼色，我尽量替你喝。”
“只怕是难了，瞿总出了名的难缠，你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李莎苦笑。
“我看他就是不安好心……”
张刚看了女上司一眼，没继续说后面的话儿。
李莎知道张刚想说什么，只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
两人上了车，很快来到一家会所前。
车上，两人把解酒药拿过来，准备进门前先喝一点打底。
“先喝哪个呢……”
李莎一边查看着袋子里的解酒药，一边说：“待会儿往口袋里塞几瓶，如果不方便出来，就去洗手间喝。”
突然，她拿起那个红彤彤特别喜庆的盒子，皱眉道：“这是什么？”
张刚说道：“这也是解酒药，据说是新上市的产品，广告打得很凶。”
李莎随手往车后座一扔，说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先放放。”
说完，她挑选了另外一款解酒药，和张刚一人一瓶，先干为敬。
然后，两人又往口袋里塞了几瓶，这才下车，朝着会所大门走进去……
……
十二点以后。
张刚搀扶着李莎出来了。
张刚自己就已经一身酒气，醉醺醺的。
可是李莎比他更惨，整个人几乎连站都站不了了，醉眼朦胧。
她被徒弟搀扶着出来，嘴里喷着酒气道：“今晚幸好有你……不然……就惨了……”

第1045章 以后得常备着
好不容易把李莎送到副驾驶座上，张刚忍不住喘了一口气。
他脚步踉跄的也回到驾驶座上坐下，只觉得胃部翻涌，难受得厉害。
刚才在酒局上，他和李莎一直被灌酒。
尽管人家主要针对的是李莎，可是他这个小助理因为是一起来的，所以同样跑不掉。
单纯以酒量来说，他远不如自己的女上司。
现在女上司被灌醉了，而他还好好的，可以想象李莎刚才被灌得多厉害。
李莎已经有点迷糊，张刚还意识还清楚，只是东西没吃一点，肚子里全是酒精，那肠胃翻腾的感觉，一浪接着一浪的涌起来，真让人感觉不好受。
“得去医院吊吊水，否则今晚没法睡了……”
张刚迟钝的想着，准备先喝一瓶解酒药扛一扛，然后再喊代驾。
他往自己的公文袋掏了一下，发现里面已经没有解酒药，才记起之前好像喝完了。
这让张刚忍不住郁闷了一下，随手把公文包扔到一边。
想了想，他突然记起之前还有一盒解酒药被李莎扔在了车后座，便转过身、伸手过去拿了过来。
红色的包装盒还像之前一眼显眼，甚至刺眼。
张刚随手把包装撕开，盒子里面一共有四瓶药剂，茶色的瓶子，每一瓶都打开有半只手掌大小，看起来就像是缩小版的止咳药水。
张刚拧开其中一瓶，仰头就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别说，口感和其他的解酒药还是不太一样的。
感觉上，有点泡菜国人参饮料的味道。
“这是放了人参吗？”
张刚喝了一口后，稍微拿开一点，冲着瓶子上看起来。
眼睛有点花，费了好大劲才看清楚，还真有人参。
怪不得包装的这么高级呢，原来是当成人参饮料来卖了。
当然，厂家不会做亏本买卖，这玩意儿估计就是个噱头。
张刚还看了，瓶子上的原料写着除了人参，其余的什么葛根、葛花之类的东西，都和其他解酒药上写着的没什么区别，属于大同小异。
这就和张刚之前看过的报道一样，市面上的解酒药来来去去就这么回事儿，效果微乎其微。
想要真的解酒，还是得到医院去打点滴，挂点葡萄糖、纳洛酮之类的。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一口解酒药灌下去以后，张刚感觉好多了，似乎人参的味道把他肚子里的酒气压了下去。
一瓶解酒药只有这么两口，张刚很快就把手里的解酒药灌完。
舔了舔嘴唇，他还想再喝一瓶。
想了想，他又从盒子里拿出另外一瓶来，拧开盖，两口的功夫又整瓶怼了下去。
“人参的味道真好！”
张刚是这么觉得的，一口酒气随即顶上来，让他很舒服的打了个酒嗝。
然后，肠胃好像不翻腾了，张刚一下子舒服多了。
这个……
好像很管用啊……
张刚坐在驾驶座上，让自己继续缓着。
刚才那个酒嗝打出来以后，整个人好像真的解酒了，身体变舒服多了。
张刚不知道自己这个是不是错觉，照理说解酒药应该没有这么神奇的功效，可他这一刻却真的感觉自己身上的酒劲儿在渐渐消失了。
“哦……”
突然，副驾驶座上的李莎猛地一动，捂着嘴巴就想吐，显然酒劲涌上来了。
张刚手忙脚乱的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胶袋，给女上司送过去。
幸好，女上司只是干呕几下，又停了下来。
张刚略一思索，连忙拿出一瓶千杯少，拧开瓶盖，给女上司送了过去。
“李莎姐，来，喝点解酒药。”
张刚一边说，一边拿着解酒药就往女上司的嘴里灌。
李莎虽然醉着，可却并不是真的完全不省人事，听见徒弟的话儿，她张开嘴，任由解酒药往嘴里灌进去。
“呃……”
一瓶下去，张刚正准备拿第二瓶，没想到女上司已经打出了一个酒嗝。
有用……
张刚低头看了看这精美的红盒子，看上去好像不那么刺眼了。
回心想想，这个千杯少好像价格是一百零八……四瓶，一百零八，并不便宜。
只是这钱走的是公司的账，所以他当时没客气，把药店里所有解酒药都扫了一圈，也包括这个千杯少。
现在看来，这千杯少挺可以的，比其他解酒药都要有效。
张刚感觉自己的脑子变得越来越清醒，显然他身上酒精中毒的反应真的正在减缓。
他转头又看了副驾驶座上的女上司一眼，自从灌了那瓶千杯少以后，她好像安静了许多，气息也变得平稳，这一点只看脸上的表情就能知道了。
先喊代驾吧……
张刚掏出手机，找代驾。
……
第二天早上。
李莎从睡梦中醒过来。
睁开眼睛，她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慢慢转眼看向周围……一切都是熟悉的。
我是怎么回来的？
李莎很快想到了这个问题，昨天的酒局她还记得，也记得自己被张刚扶着离开了那个会所。
可是之后——
她就有点模糊了，至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这么回的家。
从床上坐起来，李莎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有外套被脱了，鞋袜被脱了，仅此而已。
想了想，李莎大概明白了，是张刚把她送回来的。
像这样的情景已经很多次了，为了应酬客户，像昨天这样的酒局挺常见的，基本上都是助理送她回来的。
她从前的助理是一个女生，后来结婚生子，转到了行政去，然后她吸取教训，把张刚招了进来。
男助理虽然有些时候不如女助理方便，可只要人品足够好，其实比女助理更有优势。
今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却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嗯？”
李莎稍微失神，随即反应过来今天不一样的地方了，她居然没有宿醉之后的症状，例如头疼、肠胃不舒服、恶心……
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莎有点搞不清楚，不过她没多想，只觉得身上腻腻的很难受，想起来先去洗个澡。
刚准备从床上起来，就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瓶，下面压着一张便笺。
李莎拿起小瓶，又拿起便笺，看起来。
“李莎姐，我开你的车子先走了，你起来以后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另，如果起来以后觉得不舒服，先喝了这瓶解酒药。”
李莎没觉得不舒服，自然就不喝这瓶解酒药了。
把便笺放下，她走进了洗浴间……
一个小时后，李莎从自己的住处出来，张刚已经开着她的车在路边等她。
“李莎姐，感觉怎么样？”
张刚一边等着李莎把安全带系好，一边问。
李莎点点头：“挺好的，嗯，谢谢你昨天送我回家。”
“没事，我应该做的。”
张刚笑道，又问：“李莎姐，吃早饭了吗？”
“还没！”
“那我们去吃早饭吧，正好我有点饿了，昨天回到家都一直睡到你给我打电话。”
“好，我想喝点粥。”
“我们公司附近就有一家很不错的朝州粥店，我们去那儿吧？”
“好！”
两人一直往粥店赶去。
车子经过公司下面的药店时，张刚突然打转向灯，把车子驶了过去。
李莎好奇的问：“怎么了？”
张刚笑了笑：“你等等，李莎姐，昨天晚上那个解酒药挺好用的，我先去买一点。”
“嗯？”
李莎还没来得及多问什么，张刚就急急忙忙的冲进药店了。
药店里，当值的还是顾姐和小徐。
因为大早上一般都生意清冷，所以顾姐坐在一电脑前做盘点、查库存，处理一些店里补货进货的事情。
小徐在店里各个架子、柜子前走着、看着，背诵各种药品的名称和功效，努力做到如果有客人询问，自己立即能够很快回答和推荐。
张刚一进门，小徐就看见他了。
小徐还记得这个人，因为印象太深刻了。
这是她在店里工作的第一个客人，而且还买了很多东西，全都是解酒药，只过了这么一个晚上，想忘记都很难。
小徐一看见客人进门，观察了一下，看见客人直接走到放解酒药的柜子前，知道人家是有目的而来的，所以她立即走了过去，主动询问：“您好，先生，又是您，今天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想买解酒药。”
张刚直奔主题。
昨天才买了这么多，今天又来，这是要喝多少酒啊？
小徐的心理活动很活跃，不过想着客人昨天所有解酒药都扫一圈的举动，问道：“先生，您准备像昨天那样，所有解酒药都要一盒吗？”
“不是！”
张刚摇摇头，直接指着柜子里那个特别醒目的红盒子：“我要这个，给我来五盒。”
这让小徐有点意外，没想到今天客人只要一款，就是这个红盒子的这款。
不过她没犹豫，立即就拿了五盒出来，收款、打包，然后送到客人的手里。
“谢谢！”
张刚转头就走了，女上司还在外头等着呢。
小徐看了一眼客人的背影，又忍不住看了会一眼柜子里的红盒子，暗想难道是因为这药很好，所以回头来买？
她忍不住又回想起昨天顾姐介绍的，有时候可以多留意客人的反馈，然后以他们的反馈来推荐给其他的客人。
她决心下次再有客人来买解酒药，就推荐这一款红盒子试试。
张刚提着五盒千杯少回到车上，把药放到了车后座。
李莎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买这么多？”
张刚说：“我觉得它很有效啊，昨天我一喝了它，就感觉好了，晚上回去睡得也踏实……嗯，就连早上起来，都觉得整个人都很精神，一点醉酒的感觉都没有。”
微微一顿，他对女上司问道：“李莎姐，我昨天也喂你喝了一瓶，你感觉怎么样？”
李莎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早上的“不一样”，说道：“我感觉还行，不过……”
她伸手去把一盒药拿过来打量，又接着说：“你确定是这个药的效果吗？”
“应该是吧！”
张刚想了想昨天的经历，又说：“管他呢，正好瞿总不是说明天要和我们签约吗？这肯定还有一个局，到时候我们试试就知道了。”
李莎略一思索，没说什么。
张刚开车，接着说：“李莎姐，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喝得那么凶，我本来都准备带你到医院去打个点滴，然后再送你回去了，可没想到你喝了这个什么千杯少以后，好像很快就有效果了，所以我才让代驾直接送你回去的……”
在张刚絮絮叨叨的讲述中，两人很快来到朝州粥店……
又过了一天——
又是一场酒局过后——
李莎和张刚两个人，并肩从夜店里出来，虽然身上带着酒气，可看起来却仍然神志清醒。
上车，两人对视一眼，张刚试探着问：“李莎姐，你觉得怎么样？”
李莎从包里把之前就塞进去的三瓶千杯少拿出来，一边打量，一边说：“我只喝了一瓶……啧，今天状态简直了，真有点千杯不倒的意思，也太神了吧？”
张刚点点头，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瓶千杯少出来：“我也是，今天喝起来好像一点也不上头，就是中途去了好几趟厕所，感觉有点口干舌燥的，喝了不少水。”
微微一顿，他又拧开一瓶千杯少：“李莎姐，我们再喝一瓶，估计过一会儿，一点醉意都没有了。”
说完，他先怼为敬。
李莎想了想，也拧开了一瓶千杯少，喝了下去。
刚才在夜店里喝得那么凶，把里面的瞿总他们几个人全都灌倒了，现在说没醉意是不可能的。
可关键是这个千杯少功效神奇，好像能让他们喝了酒以后不上头，就不会有酒后神志模糊的感觉。
而且还别说，这千杯少的口感还挺不错的，喝下去感觉生津解渴。
“这东西怎么以前没见过？”
李莎算是把这个什么“解酒圣药：千杯少”记住了，不过这红色盒子倒也好记。
张刚回答道：“我听售货员说这款解酒药是新上市的，广告打得很凶，不过应该暂时还没什么名气。”
李莎点点头：“这玩意以后得常备着才行了，我们干销售的，上酒桌是免不了的。”
张刚应道：“好的，姐，回头我就去再买十盒，放在公司备着。”

第1046章 口碑爆炸
牧诚药厂就在这鑫城高科，只有一墙之隔。
药厂的厂房原本就属于鑫城高科所有，只是因为鑫城高科的业务日渐萎缩，厂房空出来没用，就“租”给了药厂。
药厂成立后，只在鑫城高科的厂区旁边立起了一道墙，而且还是木板墙，就把两个厂区简单的分隔开，仅此而已。
药厂从开始运营的那一天起，一直满负荷生产。
不过就在一天前，工厂停工了。
药厂管理层对工人们的说法是前一段时间因为刚开始营业，药厂上上下下都很辛苦，所以休息三天。
可是作为药厂销售部门的一员，马成文却知道，实情主要是药厂生产出来的产品滞销了，以至于仓库都已经快要存放不下。
这么多天了，销售部门每天只收到了很有限的两三个订单，而且数量还都非常的少，就算工作经验并不丰富的马成文也能看出，药材的情况不妙。
说白了，就是东西卖不出去，买卖要黄。
“这才刚开业没多久啊，不会吧？”
马成文无所事事的坐在办公桌前，玩着手里的笔。
他其实有点后悔，原本在一家V市的一家药厂干得好好的，可就因为看到了牧诚药厂的招聘广告，所以才选择了辞职过档。
他当时这样选择的原因有二。
一是牧诚药厂的工资开得比较高。
像他这种干销售的，一般都是底薪加提成。
牧诚开出的底薪是他原本底薪的一倍有多，这对他的吸引力很大。
二则是因为这个牧诚药厂，其中一个大股东是鑫城集团。
鑫城集团是西北第一大企业，基本上只要在西北做事的人，没有不知道它们的。
这么多年，鑫城集团一直在西北这片土地深耕，但凡他们投资的项目，很少有黄的，基本上都是踏踏实实能挣到钱的。
正因为这样，马成文才决定到牧诚药厂来。
相比起第一个原因，说实在的，这第二个原因马成文更看重一些。
可是来到牧诚药厂以后，马成文发现现实和原本想象的太不一样了。
这个牧诚药厂的产品，居然只有一个解酒药。
药厂才刚开始运营，只有一个产品还好说，可马成文发现药厂并不准备开发别的药品，似乎准备拿这一款解酒药死磕市场。
短短这么两个月下来，药厂一个劲儿的生产解酒药，可却没有多少订单，完全陷入了滞销的境地。
像这样的情况，如果继续持续下去，就算解决了仓库库存的问题，之后这家药厂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毕竟产品销不出去，谁也没办法，再好的销售也拿这事儿没辙。
马成文觉得自己可能要提前想想后路了，否则一家老小的生计、房贷车贷什么的都会一股脑的压死他。
而且，他也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再也不相信什么大企业了。
企业再大，只要做的不好，该死还得死。
突然——
马成文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自己的一个客户。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还没接听电话，可马成文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是从V市跳槽跳到X市来的，所以他的销售基本盘都在V市。
之前V市那边的铺货一直是他在对接，他一开始的时候还天天打电话询问千杯少的销售情况，可是渐渐的他也不敢问了，毕竟每天都得到不太好的答案，自己既不好受，也容易得罪客户，不如和客户各自安好好了。
现在，突然接到客户的电话，倒是让马成文联想到了好几种不好的情况。
例如客户要求退货，例如药品出问题来投诉，再例如客户因为销量太差而要求更多返点……
总而言之，没好事。
深吸了一口气，马成文还是选择按下接听键。
丑妇终须见家翁……
马成文觉得自己不丑，可药厂的解酒药太丑，他被误伤了。
“罗哥……”
电话接通，马成文用一个非常欢快、亲热的声调，准备和客户打招呼。
可客户却很不耐烦的直接打断他：“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现在都是这样做事的吗？”
一来就被怼……
还真是没好事儿……
马成文赔笑一声，说道：“刚才正在用座机和另外一个客户聊事情，不好意思，罗哥，没能及时接听宁的电话。”
干销售的就是受气包，马成文早就习惯了，只有受得住这一份别人不能忍的气，才能赚到这一份钱。
客户显然接受了他的理由，轻咳一声，说道：“好，小马，我们合作好多年了，有些事情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就直接和你说了，没问题吧？”
一听这起头……马成文就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脑子连忙开始转动起来，看看要怎么应付解决。
是卖得不好要退货吗？
不知道提高一点返点比例他能不能接受？
唉，估计难了……
算了，就按着尽量不要下架来谈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马成文的内心戏很多，可嘴上却很诚恳、很大气地说道：“罗哥，有事宁尽管说，我们争取相互理解，协调解决。”
客户说道：“好，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
“宁说。”
“小马，你们公司的千杯少，从今天开始，在V市就交给我们公司来做独家，怎么样？”
“罗哥，你不能这样……啊？什么？独家？”
马成文怔了一怔，感觉有点意外，以为自己是听错什么了。
可客户又说了：“小马，你只要愿意把千杯少交给我们公司来做独家，我可以少收你们五个点。”
“……”
这一下，马成文确定自己没听错了。
客户这个电话是为了要独家来的，而且还愿意返点。
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和马成文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客户看见马成文不吭声，接着说：“小马，我们公司的实力你是知道的，在整个V市基本上有六成的药店和我们公司有合作协议，只要你们愿意把千杯少的独家交给我们，我们公司肯定会努力去铺货，而且还给你这样的返点比例，绝对比你们找别家更合适。”
马成文心念急转，他还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会导致这人对他开出这样的条件。
偏偏他还不能问，必须要装出一派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来，这样才能掌握主动权。
过了一遍脑子，马成文用有些为难的语气所：“罗哥，你突然和我提这个，我真是……唉，你也知道我们的千杯少现在……这可真让我为难啊！”
客户说道：“小马，你也别故意给我装模作样，行不行痛痛快快给句实在话，你们的千杯少虽然现在在网上是被人炒起来了，有了点名气，可之前一直都是卖不动的，之后怎么样也说不清楚，我这只是打打提前量，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网上炒起来？
马成文还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只是总算抓到事情的关键了。
他想了想，说道：“罗哥，既然你这么说，唉，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那不如这样好了，你只要答应提前从我这里拿两百万的货，那这个独家我就给你了。”
“真的？”
客户并没有推搪，反倒是有点又惊又喜。
这让马成文一瞬间意识到自己开价低了……换句话说，这特么是亏了。
心里暗暗后悔的同时，又暗暗松一口大气。
这个客户连提前拿两百万货的要求都愿意答应，那说明“网上炒起来”的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带动了商机。
马成文决定回头就上网搜一下，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同时的，他说道：“罗哥，你要是愿意，我立即给你发合同，然后发货。”
“没问题！”
客户痛快无比的答应了下来，似乎还很开心，在电话里笑道：“小马，这一次的事情我记住了，下次你到V市，我请你吃饭。”
“没事，罗哥，以后多多帮衬！”
马成文也回了一句好听的话儿。
双方友好的挂断了电话，马成文拿着手机，立即开始搜索网上有关于千杯少的信息。
他实在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事情柳暗花明又一村。
很快的，他找到了。
原来在网上出现了一篇文章，是一个网友在酒局中喝千杯少的经历。
那名网友是一个需要应酬的白领，每次酒局前都要去药店买解酒药。
原本他并不知道千杯少这款解酒药，只是因为药店店员的推荐，他才买了千杯少。
然后，按照那名网友的说法，就是他见证了奇迹的发生。
喝了千杯少以后，他自动进入酒仙模式，直接千杯不醉。
以往在酒局上经常“虐”他的人，都被他“虐”了回去，“虐”得死死的。
总之，整个酒局因为一瓶千杯少，变成了那个网友扬眉吐气的大型打脸、复仇现场。
这篇文章出来以后，一开始并没有得到很多人的认同。
可是渐渐的，很多尝试过千杯少神奇功能的人，都来到这篇文章底下，发表了更多的“亲身体测”的结果。
而无一例外的，千杯少的效果获得了一致的肯定，真的成了众人口中的“圣药”。
总而言之，这篇文章在网上形成了一个循环：
用了千杯少觉得好人顶这篇文章——文章被更多的人看到——看到的人回去试用千杯少——用了觉得好的人又会回来顶文章。
这个循环不断壮大，终于在网上形成巨大的热度。
“居然还能这样……”
马成文真有点惊喜，原本都卖不动的产品，居然还能因为这个……这个自来水的宣传，从而让销量起来。
仔细想想，这似乎应该就是所谓的口碑发酵。
也就是说，千杯少这一款产品品质很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了市场的认同。
马成文虽然知道千杯少的特性，不过因为不常喝酒，他并不知道千杯少的具体效果。
直到现在，他才算是比较直观的体验到了千杯少究竟有多好。
“怪不得鑫城集团会投资药厂，他们大概早就知道这个产品有多好了！”
马成文觉得自己突然看明白了许多事情。
因为产品足够好，千杯少之前的滞销只是一时的，它终究会大卖。
同样一件事情，在不同的结果面前，似乎也有着不一样的解释。
马成文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觉得自己站得不够高，所以看不清楚。
弄明白了网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马成文准备去找法务那边，弄好V市的新合同，发给客户。
刚从座位上起来，就看见一个人从门外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老黄？”
马成文看见那人，停下来打了个招呼。
来人是药厂销售部的主管黄闻，也就是他的主管。
黄闻进门以后，先端起杯子狠狠的喝了一口水，说道：“累死我了。”
“老黄，我这正好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马成文先不走了，把V市客户需要独家代价的事情说了一遍。
弄了这么大的一个成绩，不向主管表表功真说不过去。
黄闻听了以后，皱着眉头道：“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今天全都把电话打过来了？”
马成文闻言怔了一怔：“老黄，你这……什么意思？”
黄闻道：“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我电话被打爆了，全都是追加订单、催我发货的，真是奇了怪了。”
马成文心中一动，连忙把自己知道的网上那篇有关于千杯少的文章，和黄闻说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黄闻终于恍然，摇头笑道：“怪不得呢……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本来仓库都装不下了，现在一下子就全都空了……”
“啊？”
马成文错愕了一下，连忙问：“老黄，你说什么？仓库里的货都空了？那我V市的货呢？也没有了？”
黄闻摇摇头，无奈道：“仓库里的货这几天会全部发出去，我刚才已经安排好了……嗯，你V市这边，恐怕要等等了。”
微微一顿，黄闻又安慰道：“不用担心，厂里已经下通知了，明天就会复工，很快就有货。”
马成文彻底傻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1047章 竞争对手的担忧
解酒药大卖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各位股东的耳朵里。
陈牧当然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因为李少爷迫不及待的和他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估计这个月结束，虽然只有那么不到十天，我们的销售额会突破五千万……”
李少爷的语声中，带着踌躇满志的意味，感觉准备要大干一番。
陈牧也有点惊讶，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能卖得这么好，而且其中的利润还很高。
怪不得市场上一直盛传，卖药的比抢钱的都要好赚，尤其卖保健品的那些。
一张药方刷刷的做，只要把市场给弄开了，源源不断回来的都是钱。
这玩意儿是消耗品，不像有些东西，顾客买回家用，一时半会坏不了，不用再接着卖。
像解酒药这种，只要你上酒桌，就有需要，简直和生活必需品没什么差别的。
当然，他们的解酒药不是那些欺骗顾客的保健品，真的能解酒，也真的能保肝护肾，强健体魄，这钱自然就赚得心安理得。
“我已经让人再接着多弄几款药方出来，咱们趁热打铁，多出几款好产品，把我们药厂的名堂打响，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就好像解酒药这种的，有就尽管说……嗯，你开口，我做事，我来给你跑腿。”
因为这两天药厂的可喜成绩，李少爷现在对陈牧的“赚钱能力”有了新的理解，已经上升到了迷信的程度，感觉上只要是陈牧出的主意，这事儿就能成。
陈牧想了想，其实自己那有什么主意，这一切全都归功于用活力值点过的药材。
因为活力值的作用，他种出来的药材天生就比其他普通药材的品质好，当然药效也就不一样。
从这一点来说，他有把握，只要药厂继续使用他种出来的药材作为原材料，生产出来的产品自然就不会差。
原本，他以为解酒药需要一段时间的口碑发酵，才能真正冒出来。
可没想到，现在科技进步，网络的传播速度实在惊人。
随便一篇文章、几个短视频，就把解酒药的效果传得人尽皆知，一下子彻底大火。
而且，本来他和成子钧都觉得难看的包装盒，居然也成了加分项。
因为“特点”太明显了，使得产品的“辨析度”很清晰，在名声大噪以后，这样显眼的包装也加速了解酒药的大爆。
反正，这里面全是种种的意想不到，却又似乎理所当然。
听了李少爷的话儿，陈牧总结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说道：“我觉得吧，我们也不用搞什么太高精尖的东西，就找些比较普遍常用的东西，重新对药方做改进，然后生产出来就完了，越常见、越多人用的东西，做出来对我们就越有利。”
李少爷听完陈牧的话儿，说道：“你的想法很好……”
微微一顿，他居然问道：“要不我们做一款类似肾宝这一类壮阳药怎么样？”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想法……
陈牧使劲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仔细从国计民生、经济大势的角度分析，觉得这玩意儿说不定做出来还真有用，就不置可否的说：“随便你吧，反正药厂的事情我不管，你看着办就好。”
“别啊，有些事情你不管也得管。”
李少爷赶紧拦他，又说：“解酒药现在在市场上这么火，我估摸着销量还会不断推高，现在我们这一条生产线虽然还凑合着用，不过这事儿得未雨绸缪，我准备继续进口生产线，这事儿你没问题吧？”
“你看着办吧！”
陈牧还是不置可否的回答。
李少爷又说：“好，那生产线的事情你不用管，我就想问问，如果我们的生产规模继续扩大，再加上如果再弄几个产品出来，你这边……药材供应得上吗？”
这话儿倒是问到了点子上……
陈牧想了想，说道：“就目前来说，你们药厂的原材料我还是能供应得上的，不过之后你就要考虑建设药材基地的事情了，这是所有药厂都要做的事情。”
李少爷问道：“你的想法是怎么样的？要怎么弄？”
陈牧回答道：“这简单得很，你那里走药厂的账，我这里走牧雅研究院的账，我们双方合资建温室，就在我们这里打造药材生产基地。”
“这个没问题……”
李少爷脑瓜子转得很快，嘿嘿一笑，又说：“我还可以到思维去找领导想办法给我批块地，有了地，这事儿就怎么也不亏了。”
陈牧不吭声。
他想说这主意很好。
因为添山油田已经在弄起来，现在循疆公路这附近越来越不好拿地。
如果打着弄药材生产基地的名义批地，这事儿就变得有可能了。
以药厂现在的发展态势看，年底肯定要成为缴税大户，为了让药厂更好的发展，思维领导这边当然会愿意动用他们的能量，去为药厂争取。
只要把地块拿到手，不管这个药材生产基地以后是个什么样子，他们都不会亏。
添山油田发展起来后，循疆公路这附近的地价肯定是要水涨船高的。
不说别的，现在电网都开始铺设了，由此可见这里的发展前景。
和李少爷聊完，陈牧坐在办公室里想了想，忍不住又拿起电话给陈少波拨了过去。
李少爷的药厂已经起来了，可是陈少波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玻璃的事情，他弄得怎么样了，陈牧觉得自己应该关心关心。
“老陈，你今天怎么想着打电话来了？”
电话接通后，陈少波的声音有点沙哑，给人感觉精神状态不怎么好。
陈牧说道：“之前你说调整生产线之类的事情，一直没给你带打电话，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所以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情况。”
陈少波道：“已经差不多了，正在调试机器，这两天就能有成品出来，只是不知道质量情况怎么样，得继续跟着。”
陈牧问：“怎么感觉你状态不太好了，不会是病了吧？”
“不是，就是昨天晚上在厂子里弄得有点晚，回家的时候有点着凉，没事。”
“发烧吗？你这个……得注意身体啊，别把自己身体弄垮了，有些事情可以慢慢来的。”
“这不是赶着秋交会吗？想着尽量弄好，秋交会就可以带着我们的产品过去了。”
“那你还是得注意身体……”
陈牧和陈少波寒暄着，临末又说：“你产品出来以后，把一些产品参数、介绍之类的资料发给我，我给你找找路子，试试看。”
“好，我知道了！”
陈少波应得很干脆。
玻璃这事儿和药品不太一样，药品直接往零售渠道铺货就是了，玻璃却不属于这种，它主要是商家对商家的，这玩意儿一做就是大单子，需要时间。
陈牧也不懂这个行当，打电话给陈少波纯粹属于关心自家兄弟，寒暄完以后，就径自挂了。
他准备回头找齐益农说说这事儿，又或者和商务步那边的官员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路子帮忙推销一下陈少波的玻璃。
……
千杯少销量大涨的时候，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自然是赚钱的人，愁的则是因此亏钱的人。
市场就这么大，有人多了，自然就有人少了，受到了挤压。
好几家原本销量还不错的解酒药，就因为千杯少突然间的强势出现，而导致销量大减。
其中有一家，是位于广南省的著名药厂。
“怎么样，测试结果出来了吗？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药厂厂长对研发部门的主管询问。
办公室里，都是厂内最重要的管理层，大家的目光都随着厂长的问话，集中到了研发部主管的身上。
解酒药虽然并不是他们药厂最重要的产品，可也一直是药厂的主打之一，他们的解酒药在过去几年，一直是市面上同类型产品里销量最好的，占据了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市场份额。
要知道解酒药这个市场很混乱，门槛也并不高，能在那么多种品牌的解酒药里脱颖而出，可并不容易。
这得益于他们的品牌效应，毕竟是老字号的药厂，厂里有好几款药都是古传配方，享誉中外。
同时，他们也很重视研发，尤其是新药品的开发。
他们的解酒药一直拥有很好的口感，所以口碑不错，这也是能占领那么多的市场份额的主要原因。
至于药效……
药厂的人都知道，解酒药的药效也就那样，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直至上一个季度的销量报表回来。
整一个季度来说，他们厂子的解酒药销量还算不错的，可是最后的一个月，却大幅暴跌。
紧接着，经过了解，他们终于找到了原因，就是因为新冒头的千杯少。
千杯少的出现非常强势，直接引爆市场，完全挤压其他解酒药的生存空间，大有垄断的意思。
药厂方面的反应很快，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千杯少爆火的源头，看到了网上那篇很火的文章，自然也包括了其他一些短视频之类的东西。
他们看到网上有推波助澜的痕迹。
这其实很好理解，千杯少在网上出现了这样的热度，不趁机推一把的话儿，只能说千杯少后面的团队有问题。
可问题是他们是从一开始就策划好，故意这样炒作？还是顺势而为？
所以——
是炒作？
还是产品真的那么好？
就像网上那些网友所说都那么有效？
为了弄明白究竟遇到了一个怎么样的竞争对手，千杯少第一时间被购买了回去，送到药厂的研发部门，进行研究。
今天，就是出结果的日子。
听见厂长的问话，研发部主管脸色严肃地说道：“时间有点短，不过我们还是对这一款叫做千杯少的产品进行了比较全面的测试。
就口感来说，这款产品和人参类的补充能量饮料相类似。
像这样的产品在市面上很多，一般以口服液的形式出现，千杯少一瓶的容量在110ml左右，完全一致”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就成分来说，我们也进行了分析，除了添加了几种类似人参、肉苁蓉、当归等等的药材，其余的成分好像也和我们厂子的解酒药没什么区别。
主要是葛花、葛根，还有其他的一些类似陈皮、檀香之类的。”
“和我们的一样？”
药厂厂长只觉得心里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药效比我们怎么样？”
既然是相差不多的，那就是炒作了。
在这个市场上做了这么久，有什么是他没见过的。
炒作出来的热度只是一时的，想要长久的在市场上生存下去，对于药厂来说还是要靠品质和药效。
好的就是好的，不好的就是不好的。
吃进肚子的东西，最终还是要回到产品自身。
研发部的主管又说：“基本上是一样的，可是就药效来说，这一款千杯少却比我们要好……嗯，怎么说呢，它在解酒方面的确有很好的功效，而且还能保肝护肾，属于非常优秀的一款产品。”
“药效很好？”
药厂厂长眉头一皱，感觉有点听不懂了：“不是说成分和我们一样吗？怎么药效又变得比我们的更好了？”
研发部主管说道：“我也搞不清楚，不知道它里面是不是添加了某种我所不知道的东西，又或者是药物本身的物质产生了化学反应，总之它的药效很好，我们厂子的解酒药……说实在，真的没办法和它相比。”
“哦？”
药厂厂长一下子说不出话儿来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当初自家的解酒药是研发部主管带着研发部弄出来的，现在他主动承认自家的解酒药不如人家，看来就是真的不如了。
沉默了一会儿，药厂厂长问道：“你刚才这个千杯少里，可能添加了某种东西，对不对？”
“对。”
“能查出来吗？”
“我不知道，我可以试试……嗯，不过需要点时间。”
“好，尽快查出来！”
“好……好的，厂长，我尽力！”

第1048章 上节目
散会以后，研发部主管回到研发部，开始领着做起了事情。
药厂厂长一直在关注着研发部的动静，几乎每天都要找人问一遍，等于直接给研发部压力。
折腾了几天以后，研发部主管拿着检测结果走进了厂长的办公室。
“怎么样，有结果了？”
药厂厂长满脸期待。
他真想知道这个千杯少的药效来自哪里。
不管是好还坏，只要能出结果，对他们药厂就是好事。
如果千杯少的药效是有问题的，那么拿着这个检测结果，分分钟能弄倒生产千杯少的这个牧诚药厂。
如果千杯少的药效没问题，只要有结果，他们药厂也可以有样学样，按照这个结果来调整自家的产品，让自家解酒药的药效也提升上去。
反正以后就是竞争嘛，他们药厂是老字号，销售渠道成熟，并不害怕明刀明枪的竞争。
当然，一切前提都在检测的结果。
研发部主管摇了摇头，有点无奈地说道：“厂长，我们已经用尽了手头上的所有手段和方法，都没办法检测出千杯少里面的那种有效物质是什么，我估计，这种有效物质是因为他们所使用的药材原本自带的，他们的配方让这种有效物质最大程度的呈现了出来，所以才出现了现在这样的药效。”
药厂厂长听得有点懵然，这样的结果完全不是他想要的。
研发部的主管继续说：“除非得到他们的配方，或许我才能检测出东西来，否则……真的没有办法了。”
药厂厂长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说道：“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们不要停，继续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你所说的有效物质检测出来。”
研发部主管答应了一声，很快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有效物质……啧……”
药厂厂长独自坐在办公室，思索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拿起电话……
……
“近日来，一款解酒药在网络上意外走红，引起了本报记者的关注……”
《南万日报》的记者走上街头，对广南多家药店进行走访，对现今国内的解酒药市场做了跟踪报道。
在报道之中，解酒药市场无疑是混乱的。
因为随着社会上的应酬越来越多，打着“醒酒护肝”、“解酒防醉”名头的解酒药销量大增，各种相关的产品也应运而生。
有口服液形式的，有药片形式的，还有胶囊形式的……总之，花样很多，品种不少。
“药店里销售的解酒药，全部都不是药品，均为保健品，按照本报记者的了解，如今市面上就没有药字号的解酒药……”
“医生提醒市民，目前还没有解酒药能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过度服用解酒药还会危害身体……”
“根据了解，目前国内一家老字号药厂生产的解酒药，一直在市场上有着非常好的表现，记者联系到他们询问产品药效，他们回答说，他们的解酒药是纯中药成分，由黑芝麻、豆蔻、砂仁、神曲、葛花、葛根等药材制成，没有副作用，还能起到醒脑、护肝的作用……”
“本报记者还了解到，市面上虽然有一些解酒药，看似药效很好，可谁也不知道它的里面究竟有什么，添加了什么成分，过度服用很有可能会危害身体健康……”
一时间，诸多媒体转载和跟进了这篇报道，让读者对解酒药市场的混乱局面，有了更多的了解。
……
这一段时间，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菊收到了很多举报。
这些举报全都是匿名的，举报对象是一家叫牧诚药业的公司，主要针对的是他们生产的一款解酒药。
像这样的举报，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菊每年都会收到很多，他们一般的处理办法都是走举报流程，按照正常的程序进行处理。
可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网上和纸质媒体对于解酒药市场形成了热议，所以管理菊的领导对这一次举报很重视。
“查，尽快查出结果。”
管理菊的相关领导很快做出决议。
“我觉得不仅要查这一家牧诚药厂的产品，市面上其他的解酒药产品，应该也在这一次一并进行全面的检查。”
同时的，领导们还做了整顿解酒药市场的决定，要彻底终止解酒药市场的混乱局面。
所以，几乎是同一时间，市面上所有解酒药厂家，都遭到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菊的人员上门，取样检测。
……
这件事情，陈牧第一时间听说了。
李少爷气愤不平的打电话给他，向他诉苦：“你说这才刚开张没多久啊，居然就上门检查来了，你说哪有这样的啊……后来我找人打听了，据说是因为总局那边有人举报了我们，所以才有这一次的检查……不过我也听说了，这一次的检查是全行业的，我们被举报只是一个起因……”
随着李少爷絮絮叨叨的讲述，陈牧总算把事情听明白了。
虽然他对药品市场的事情也不太懂，可听着李少爷话儿里的意思，就是有人想找他们药厂的麻烦了。
他想了想，问道：“这次检查……我们药厂不会有什么事吧？”
李少爷说道：“当然不会有事，我们的药方你又不是没看过，整个生产线我也是亲自盯着的，怎么可能有事？”
陈牧对李少爷还是有点不放心，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出了，也没什么办法了。
这让他突然觉得，还是自家的育苗生意更省事、安全，就凭他的育苗能力，基本上就算有人想动他也找不到下手的点。
哪像药厂，随便一个举报都能带来一次检查。
幸好药厂这一摊子是李少爷在打理的，否则要是让他来，又是一件麻烦事儿了。
李少爷诉完苦，又对陈牧说道：“我这边，我哥正帮忙找人，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也不能干看着，也帮忙找找人，我们药厂不能总摊上这样的事情。”
“我认识什么人啊？”
陈牧撇了撇嘴，说道：“你不是说是药品食品监督总局的决定吗？我在那里又不认识人。”
李少爷没好气道：“反正你发动一下，只要是中央空调那边的关系，就都找一找，再不行你让成哥他们家的老爷子帮忙过问一下也是好的。”
“我说你小子到底行不行啊，药厂不会真有事吧？”
陈牧冷哼道：“为了这点小事儿，你让我去麻烦人老爷子？要检查就让他们检查好了呀，这有什么好怕的？”
李少爷谆谆善诱道：“不需要影响结果，可我们也得展示一下能量嘛，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是软柿子啊，随便什么时候都来捏一下，你说对不对？”
“就你想法多！”
陈牧脑子转了转，说道：“我会找人问问的，反正还是那一句，身正不怕影子斜，该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我们生意都做到这份上了……啧，如果还要偷鸡摸狗的，那还有什么意思啊？”
和李少爷撂下一句，他很快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然后想了想，陈牧给发嗰卫高新技术私的黄私长拨了一个电话。
“哟，今天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有事？”
黄私长看起来今天心情不错，语声很爽朗：“正好我也有事想找你呢。”
陈牧一听领导有事，连忙说道：“领导宁找我有事？那宁请先说。”
黄私长笑道：“我的事情不急，宁今天这么主动打电话来，肯定有事，你先说吧。”
陈牧也不争，直接把自家药厂被“端”了的事情说了。
“哦，你居然还做药厂？”
黄私长有点好奇。
陈牧解释：“我只是投资，并且供应原材料，厂子主要是李晨凡在管着。”
黄私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陈牧话儿里的意思，又问：“之前你给我寄的药材，就都是你种的，没错吧？你们这个药厂的原材料，也是你种的？”
“是的，领导。”
陈牧说道：“我用我们自己的温室系统，专门建了一个种植药材生产基地，现在药厂的原材料基本上都是从这里供应的。”
“哦，那我明白了……”
黄私长沉吟起来。
陈牧也不知道领导明白了什么，说道：“领导，我们药厂刚成立没多久，目前只有这么一个产品上市，就是这个解酒药，现在解酒药进行因为被人举报而遭到检查，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今后有什么影响，我希望领导宁能帮忙过问一下，我也不要求别的，就希望整个检查的过程能保证公平公正就行了。”
“那你可以放心，就算你不打这个电话，也是公平公正的。”
黄私长挪揄了一句，又说道：“行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会帮你问一下的……嗯，对你种植药材的能力，我还是有了解的，你的药厂我相信也没有什么问题。”
“谢谢领导信任。”
陈牧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药材没白送，领导还是能分辨好坏的。
黄私长听完陈牧要说的事情，终于开始说他要说的事情。
“我们这边的宣传口要做一个宣传防沙治沙的节目，主要就是介绍在沙漠植树造林的事情，要接地气一点的，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希望你能帮忙接待一下我们的节目团队……”
黄私长很详细的给陈牧介绍了一遍所谓做节目的事情，说白了就是为了宣传国家植树治沙的事情，想找个人带着节目组去看一看真正在沙漠里、坚持植树造林的人和事。
陈牧之前在这方面拿过奖，是国家选出来的环境卫士，整个夏国都没几个人得过这个荣誉，属于最好的人选。
而且他有自己林场，这些年治沙成果斐然，所有条件都符合节目组的要求。
所以，黄私长就准备找他来当这个所谓的“领路人”。
“领导，其实这件事情，你可以去望西省L市的北棹口找那里的农民来做，你如果不知道该找谁，我可以给你介绍啊，那里我认识的人多。”
陈牧现在只想低调的缩在大西北做自己的事情，不想无端上电视，太受累了。
“这件事情，你义不容辞。”
黄私长的话儿说得很硬，一顶高帽子直接怼到陈牧的脑袋上：“你应该向所有人展现一下我们西北治沙人的风采，L市那里的情况我知道，那里参加了合作种树项目的农民都是你带出来的，你来做这个领路人，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具说服力。”
看起来这高帽子是摘不掉了……
陈牧觉得自己被架上去了，下不来，实在无话可说。
黄私长看见陈牧没了意见，立即婉转的又表示，因为节目组经费有限，所以吃住可能要陈牧想办法解决。
陈牧想了想，一边暗暗在心里长草跑马，一边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黄私长满意了，在电话里笑着透露一个重磅消息……至少他自己是觉得是重磅的：“这一次的节目组其中一个主持人，是一位大美女，我们夏国的国民女神，你能和她一起做节目，不知道有多少羡慕呢。”
领导，我不是这样的人……
陈牧想解释清楚，可是却觉得这事儿解释不清楚。
黄私长明明知道他已经有爱人，而且连孩子都有了，却偏偏说这样话儿……就有点老不正经。
国民女神又怎么样啊？
陈牧觉得自己家的两个婆娘，随便拉一个出去，其实都不差。
一个美女科学家，已经在评中科院院士了，估计很快就能进去。
一个西北最美女医生，这是公认的，一点也不比那些大明星差。
陈牧真心不把什么国民女神放在眼里……
他想了想，很诚恳地问道：“领导，你说的国民女神是谁？怎么说话说一半？要说就说清楚，别藏着掖着的。”
黄私长道：“是柳曼青。”
“柳曼青？”
陈牧呆了一呆，有点讶异：“不是说她息影了吗？”
“没错，她最近一直在做支教的公益事业，因为这一次的植树防沙的节目，好不容易才被节目组说服，愿意出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好吧，唔，欢迎节目组光临。”
陈牧觉得自己回头得和家里两婆娘说一下，柳曼青要来林场做节目，相信这个消息肯定能让她们感到非常高兴的。

第1049章 烟消云散
药品食品监督局。
领导们看着手里的报告，都生出一丝荒谬之感。
这一次他们检查了市场上最主要的几款解酒药产品，除了少数的几家，其他的全都不合格。
不是产品有问题，就是生产过程中出现问题，总之达不到合格的标准。
尤其好几家所谓中成药配方的解酒药，本来以为他们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可没想到情况更糟。
所以，从这份报告来看，将会有一大批解酒药产品会要求停售、召回并整改。
“这一次，我们的检查只是选取了市场上目前销量比较好的解酒药产品，还有许多地域性的产品并没有进入坚持检查范围之内，如果检查工作全面展开，相信情况会更糟糕一些……”
会议室内，有人向领导们进行着汇报。
领导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件事情如果不能好好管起来，恐怕将来会出现“苏丹红”、“三聚氰胺”之类的大事。
“该处理的就处理，从严从重，不能姑息。”
这是领导做的指示，底下的人会根据这个精神来进行处理。
同时，领导还说：“这件事情要配合宣传来做，可以和中央空调电视台沟通一下……有些事情不能光靠我们，还需要向老百姓普及更多的知识，让他们对解酒药市场有所了解，这样接下来全面性的整顿才能更好的推进下去。”
微微一顿，领导指了指报告上的其中一处，说道：“想不到这个叫做千杯少的产品，虽然受到举报最多，可它反而是市面上最好的解酒药产品。我看它的一些检测出来的数据，都可以使用国药批号了。”
就算没有领导重点指出，所有人也都看到了千杯少在检查报告中的靓丽表现。
完全的中成药成分，不论是药品本身，还是在生产过程中，都没有任何问题。
最重要的是，它在解酒方面的能力，绝对是其他解酒药所没有的。
想不到因为它牵扯出来的一场举报，最终却是它一枝独秀起来，这倒真让人有点意想不到。
……
很快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出公告，宣布了一系列解酒药厂家的产品不合格的事情，并作出了处理。
中央空调新闻、焦点访探、经济半小时等节目，都或长或短的报道了解酒药市场，尤其焦点访探，正对事件做了整整两集的专题报道，把所有解酒药市场的“混乱”都梳理了一遍。
“根据记者的了解，通常不合格产品，最多的是由于以下四种原因。”
“第一，水分偏高。主要是因为药品包装不严引起的，在储存和流通过程中引湿所导致。水分偏高会使得药品稳定性下降，导致药品水解等……”
“第二，装量不符合规定。属于生产工艺的不足……”
“第三，产品霉变。许多中成药在储存、制备、运输过程中保存不当，会因为受潮霉变……”
“第四，二氧化硫残余。中药材容易起虫，为了杀虫、防虫，商家会使用硫磺熏制中药材……”
节目很最末，还特地点了一下千杯少的名字，说它是市场上少有有效果的解酒药。
虽然只有那一句话儿，可是却足以让千杯少扬名，也为千杯少澄清了市面上那些不好传言。
就好比之前《南万日报》所发的那篇文章，质疑过千杯少，但是经过这两期焦点访探的播出之后，《南万日报》彻底是失声。
因为，他们质疑的千杯少不但没有问题，还得到了焦点访探的正面夸奖。
同时的，他们夸奖的那一款所谓老字号的解酒药居然出了问题，出现在药品食品监督管理局的不合格名单里。
这等于脆生生的往他们脸上刮了一巴掌，实在有点把他们打蒙了。
……
这个时候。
广南省的著名药厂的办公室里，气氛一片沉重。
药厂厂长拿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发的公文，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实在没有想到，原本为了打击千杯少这个对手而设的局，到最后不但没打击到对手，反而打到了自己打了身上，这一下等于给自家的品牌泼了一盆脏水，再也洗不清了。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的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终于，停在了原料采购的负责人身上，直接把手里的公文丢过去：“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原来采购负责人一直战战兢兢，这时候连忙苦着脸道：“厂长，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我们采购原料的几家供应商，都是合作了很多年的老人，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干这样的事情。”
这一次，药厂产品的问题，就出在了二氧化硫残余上。
那些药材原材料的供应商，为了杀虫防虫，使用了硫磺熏制药材，造成了药材上的二氧化硫残余过量。
用硫磺熏药，这些自古就有的。
毕竟想要保证药材的保存时间，是很困难的。
而硫磺熏药的危害也并不明显，甚至可以说是轻微。
不过，摄入二氧化硫，毕竟是会有危害的，尤其对于长期服用药物的病人，危害更大。
二氧化硫摄入过多，可能损害肠胃、肝脏等器官的健康，严重时还会出现呕吐、腹泻等症状。
药厂为了防止原材料环节出问题，对于一些常用药材，一直坚持建设自己的生产基地，一些少用的药材，则和“知根知底”的供应商合作。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出问题的，居然是这些“知根知底”的供应商。
药厂厂长狠狠拍了一下桌面，对那采购负责人道：“到了这时候，你说不知道？平时他们请你吃饭喝酒、给你塞好处的时候，你怎么没有不知道？现在出事了，你就说不知道，你躲得掉吗？”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没吭声。
采购负责人是药厂厂长的心腹，一直跟着药厂厂长的屁股后转悠的，可看现在这样的情况，药厂厂长大概是要弃车保帅了。
否则药厂出了这样的事情，说白了还是药厂厂长用人不当的责任，把这么重要的采购位置交给了他自己的心腹，最终闹成这样，这个锅该谁来背，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采购负责人也一脸土色，他大概也想到了自己的下场。
昨天晚上还被人请到最好的会所里去晚了一晚上，一大早就被厂里匆匆忙忙的叫回来，却是大祸临头。
他的脑袋还有点不清醒，可是结果显而易见，就算他再不清醒也想得明白。
他这时候不敢说什么，更不敢自辩，因为他的小命就捏在药厂厂长的手里。
如果药厂厂长这时候说要查他，那他可能就不是丢掉饭碗那么简单了，分分钟要坐大牢。
而且，如果他这时候帮着药厂厂长把锅背下去，就算一时掉了饭碗，将来也能再走厂长的门路，把位置和工作要回来。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咬牙硬吃这一锅的打算。
药厂厂长继续大发雷霆：“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对我们药厂的声誉造成多大的影响？现在还只是解酒药，我们其他的产品呢？它们到底有没有同样的问题？你觉得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接下来不会查吗？一个不小心，我们药厂的百年品牌可能就要毁于一旦……”
听着厂长的话儿，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药厂是百年老品牌，旗下的产品很多，他们的解酒药虽然在市场上占据的份额很多，可却并不是他们的拳头产品。
毕竟解酒药的市场也就那么多，在政府有意的宣传下，普罗大众都知道解酒药的药效不大，接受度也不高，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迎来一波销售旺季。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所面临的的，并不仅仅只是解酒药出问题以后，对品牌造成影响。
他们的原材料环节出现了问题，而这些有问题的原材料，已经使用到了他们其他的产品上，所以他们的产品分分钟有可能全线出现问题。
这样的情况，就很麻烦了。
他们的其他好多款产品的铺货量远比解酒药更广，销量也大。
一旦药品食品监督管理局要对他们的产品进行检查，他们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陆续收回来，进行处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是砧板上的肉，无法动弹了。
除非他们要在全国范围内，直接让所有的产品都下架、召回，进行处理。
这样做的动静很大，对他们的声誉的打击更大。
同时的，这里面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也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让他们难以承受。
所以，唯一可以期待的，就是药品食品监督管理局就此打住，不再检查他们的其他产品。
他们从现在开始重新把原材料的安全抓起来，等市场消化完他们已经铺出去的产品后，他们就不用担心了。
办公室里，众人商量出这么一个折衷的解决方案，算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不想让药厂伤筋动骨，他们只能寄托于药品食品监督管理局的手下留情。
药厂厂长吩咐：“动用所有的关系，这一段时间要盯紧药品食品监督管理局的动静，虽然总局那边我们是没有办法了……可广南省这边我们一定要盯好。”
风雨同舟共渡……
不管怀着什么什么心思，办公室里的众人都齐声答应下来。
然后，有人提出疑问：“这家牧诚药厂的原材料既然没有问题，那他们是从哪里进货的？他们的供应商是哪几家？我们是不是能查一查，也找他们的供应商接洽一下？”
药厂厂长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好，立即用本子记录下来，准备之后就找人去查一下，尽量把这些供应商拉过来。
他相信以自己药厂的牌子和实力，那些供应商对他们只会趋之若鹜，到时候还真不怕对方不答应给他们供货。
如果可以直接把这些供应商拉过来，直接断了牧诚药厂的根子，这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打击竞争对手的办法。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要早想到这个办法，就不弄之前那么多的事情了。
现在搞到自己伤筋动骨，还真是自找麻烦。
……
牧诚药厂的“苦尽甘来”，陈牧也第一时间知道了。
李少爷得到消息以后立即给他拨了电话，所以他总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消息。
“不错啊，还是你小子给力，让你找人，事情立即就解决了，以后遇上这样的事情，我都找你……”
“以后没事别找我，药厂是你在管着的呢，我只管供应药材，其他的都不归我管。”
“不行，你是药厂的股东，你不管谁管？”
李少爷在电话里哈哈大笑，看得出来他的心情特别好。
笑完，他又嘚瑟起来：“你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我们收到了多少订单，我告诉你，下个月，我们的销售额肯定要破亿了，这一次焦点访探简直为我们打了一次全国性的免费广告，解酒药市场我相信在年底的时候，就能坐上头把交椅了。”
“好好好，你好好干，年底给我分红。”
“分红可不行，我们厂子刚起步，资金不足，还有很多地方要用钱呢，今年你就别想了，分红的事情留到明年再谈吧。”
李少爷义正辞严。
我特么……
陈牧觉得堵心了，想了想后问道：“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的药材结一下账？”
“说好了半年一结的嘛，你急什么？”
“之前你说资金紧，我才让了你半年期的，现在药厂形势大好，你就不能给我三月结一次啊？”
“不行，说了药厂刚起步，千头万绪要花钱的地方很多，你别想了。”
“李晨凡，我算是看透你了，以后你别有事没事找我，我懒得理你！”
陈牧哼哼两声，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小子结婚以后就是个坑货，看来娶老婆这事儿得慎重，一个娶不好……就变坑。
陈牧丢下药厂这边，反正不归他管，他现在只等着黄私长所说的节目组快点来，他要好好招待呢。

第1050章 节目启动
柳曼青一开始是话剧演员，是国内几个话剧、舞台剧大奖最年轻的得主。
因为有了名气，所以被邀请去参演电影。
对于跨界的演员来说，想要在新的一行做出成绩，并不容易。
可是柳曼青就有这样的才能，无缝衔接，参演的第一部电影，就在国际三大电影节之一的“喂你吃电影节”一举斩获影后。
然后，第二年，金牛金象，第三年，金基白花……一下子，几乎所有大奖都拿了个遍。
柳曼青凭借着自己的演技和颜值，一下子成为了国民女神，号称万年不遇的仙女。
本来有了这样的人气和实力，她在演艺圈和娱乐圈应该是混得风生水起的，毕竟她已经拥有了超级吸金的所有光环。
可没想到人家这么仙，居然在第四年突然宣布暂时退出演艺圈，息影了。
息影干什么？
息影去做公益。
柳曼青成立了一个支援弱势群体的公益基金，专门帮助贫困辍学的孩子，还有就是那些病困失助的家庭。
急流勇退，热心公益……
柳曼青的举动，不但没让她的人气流失，反而让全国无数人对她路转粉，名气变得更大。
最让她涨粉的事件，是一个网友发出来的一张照片。
在那张照片里，素颜的柳曼青穿着很普通的衣服，走在一个破落小镇的街道上，领着一群孩子放学回家。
那张照片里的柳曼青简直像在放光似的，充满了圣洁的气息。
照片出来的时候，原本也有人质疑是不是炒作，可是那个放照片的网友，后来被人证实，真的就是路过小镇而已。
那张照片还是他自己发朋友圈的时候，被朋友发现的，而他是位大爷，根本不认识柳曼青，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拍到了大明星，只单纯觉得姑娘好看而已。
不管有没有炒作，反正这张照片当时被无数媒体转发，一下子征服了所有人。
陈牧就是被这张照片征服的，人好心善，还长得美，这样的人不粉还粉谁？
他把柳曼青要来做节目的事情说了，家里的两个婆娘也为之激动起来。
她们也喜欢柳曼青，而且都是因为那张照片喜欢上的，喜欢了以后又回头补全了柳曼青的所有作品。
听见陈牧宣布的消失，两个人立即兴奋的聊起了偶像，兴高采烈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开始，她们催促陈牧主动和节目组联系，看看人家什么时候过来，要不要帮忙、要不要提前准备什么之类的。
她们俩甚至还想着是不是包一辆大巴去机场接机，如果不行就包两辆。
陈牧在一旁都听傻了，这俩败家娘们看来是想倒贴啊。
人家上门来让你们帮忙拍摄节目，不但要接待，还准备掏钱，这简直有点贴养偶像的意思了。
偏偏家里的钱都掌握在两个女人手里，陈牧想反对都找不到发力点，只能空叹夫纲难振。
不管怎么说，陈牧还是主动给节目组打电话了。
他这个电话打得也很艰难，要先给黄私长打电话，问他要节目组负责人的电话号码。
黄私长还嫌他太急了，让他不要着急。
可家里的两个女人实在催得让人难受，所以他只能求黄私长帮帮忙，先把节目组负责人的电话找给他。
“原来你小子这么喜欢柳曼青啊？啧啧，小同志，不要有点钱就飘啊，注意影响！”
黄私长冷笑起来，那冷笑中浓浓的挪揄意味，即使隔着电话，都能让人感受得到。
人家黄私长挪揄什么，其实也很好猜。
无非就是说他家里有婆娘了，还惦记着柳曼青，现在主动去联系人家节目组，显然是想方设法讨好，完全就是一副土豪做派。
陈牧觉得自己冤啊，根本不是他喜欢柳曼青、想讨好柳曼青，明明就是自家两个婆娘喜欢柳曼青。
可他不敢解释什么，这玩意儿越想解释，就越解释不清楚，所以他只能默认了。
黄私长调侃了他两句，很快挂断电话。
过不了一会儿，节目组负责人的电话号码发了过来，陈牧赶紧又打过去联系。
“非常感谢宁，陈总，我们节目正在筹备，有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弄好，可能要迟一点才能过去了……哦，陈总，原来宁也是柳曼青小姐的粉丝啊，呵呵，她虽然答应了我们节目组要参加拍摄，不过我们节目还没筹备好，她目前也正好还有事，所以就还没来……陈总，宁放心，宁的心意我一定帮宁转达给柳曼青小姐的……”
陈牧怎么听怎么感觉人家负责人的话儿很别扭。
他明明只是问了一句柳曼青的情况而已，那负责人就说起了什么转达心意之类的话儿，这可真让他感觉尴尬。
反正这事儿弄到最后，他正儿半径的成了柳曼青的粉丝，而且还是特土豪、特不要脸的那种粉丝。
陈牧想起从前听到过的花边新闻，某明星的土豪粉丝，专门花大价钱请明星过来走穴，然后直接把明星锁起来不让走，要和明星结婚。
他突然觉得那节目主持人好像把他看成这样的人了……那一瞬间，他真想大喊一句：我特么不是这样的人！
可这事儿根本解释不来……
给节目负责人打完电话以后，陈牧默默的走到自家的两个婆娘那里，作了汇报。
“原来节目还没筹备好啊？害得我还以为很快就能见到柳曼青了呢！”
维族姑娘的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失望，看得陈牧觉得这好像是他的错似的。
女医生挺着大肚子，有点傻傻地说道：“不会是因为钱不够吧？要不我们给节目组捐点钱好了！”
你素不素傻？
能把柳曼青请来的节目组会缺钱吗？
陈牧心里暗暗腹诽，可却不敢明着说，毕竟女医生正大着肚子呢，得顺毛捋。
“我觉得人家不缺钱，就是纯粹的没筹备好，而且听说柳曼青也正在忙其他的事情，还没有档期。”
陈牧面相忠厚的解释。
两个败家婆娘迷柳曼青都有点上脑了，万一真拽着他让他去给节目组谈捐钱的事儿，他这“土豪粉丝”的标签可就没办法撕掉了，以后不定惹出什么事儿呢。
所以一下子，陈牧期盼着节目组赶紧来，不然自家的两个婆娘真不知道还要冒出什么让他难过的想法。
八月的时候，女医生的肚子已经圆滚滚的隆起来，就快要生了，节目组还是没来。
女医生临盆前想看一眼柳曼青的心愿算是达不成了，只能乖乖的被她爹妈和外公外婆押送到了医院里。
陈牧每天去医院守着，时不时还带上小灵芝。
因为中途听说某体育明星好孩子一起乘坐直升飞机意外丧生的事情，他索性把小灵芝留在了医院里，和外公外婆呆在一起。
反正医院是女医生家里，安排人住下并找人照顾并不是什么大事儿，都很妥当。
“柳曼青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我……”
女医生挺着大肚子，这么对陈牧说。
“你什么？准备连孩子都不生了，赶回去追星？”
陈牧没好气的看了自家婆娘一眼，说道：“赶紧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再说其他的吧。”
“我不管，反正柳曼青来了，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女医生瞪了男人一眼。
男人连忙找人帮忙，转过头，看向自家老丈母娘：“妈，你看她……”
丈母娘果然出口想帮了：“别胡闹，听陈牧的，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正事儿……”
微微一顿，丈母娘突然好奇问：“你们说什么柳曼青呢？是……是那个照片里头的柳曼青吗？”
“……”
陈牧闻言，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
他还没说话，女医生已经抢着说了：“对，就是那个柳曼青，她要来我们林场排节目呢。”
“啊？是嘛？”
丈母娘的目光一亮，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生动了起来。
果然……
陈牧暗忖来了，想不到丈母娘都这把年纪了，居然也是柳曼青的粉丝。
丈母娘露出一张小女生追星的脸，满怀期待地问道：“她什么时候去你们林场？我……我能不能也过去看看？”
女医生立即炫耀似的接口：“能能能……妈，我和你说，柳曼青要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呢，到时候你也过去，每天都可以见到她，还可以和她聊天……”
停停停……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嘛……
陈牧实在有点无语了，明明只是接待一下人家，安排一下住处，谁说人家要住在他们家里？
还每天见人家，每天聊天呢，把人家国民女神当知心大姐了呀？
看着女医生两母女兴致勃勃的聊了起来，陈牧默默的缩到角落，和小灵芝呆在了一起。
还是孩子乖啊，全身都是小肉肉，和她在一起，就忍不住摸了又摸，手感特别好。
突然，他看见孩子的衣襟上，有一个小小的英文单词，正对着他。
他明明记得孩子的这件衣服是没有这个英文单词，也不知道时候开始多了这么一个东东。
仔细分辨了一下，这英文单词是一个名字：“Jasmyn”
陈牧不禁有点恍惚起来，记得前两天维族姑娘兴高采烈的说起柳曼青的时候，还说柳曼青的英文名字就叫做Jasmyn，茉莉花的意思，很好听。
维族姑娘还说要让小灵芝也取这个名字，希望小灵芝长大了像柳曼青一样出色。
原本陈牧以为维族姑娘说说就算，没当回事儿，可没想到这事儿居然当真了，连衣服上都印上了这个名字。
这速度好快……
看来，“柳曼青”真的要全面入侵他们家了。
陈牧生出这么个觉悟，有点担心不知道后面会闹出什么事儿来，这可真是让人头疼。
……
八月底的时候，陈家添丁了。
女医生顺利生产，诞下一子，小名小沙棘。
这小名是女医生取的，她怀着孩子的时候，有一段反应特别大，吃了很多的沙棘果，所以就决定取这样的小命。
而且，他也希望孩子以后长大了，可以像沙棘一样生命力顽强，即使面临着再艰苦的环境，也能茁壮成长。
反正陈牧没意见，对他来说，只要母子平安就行了，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倒是外公外婆和岳父岳母对孩子特别有感觉，每个人一抱上了舍不得放手，眼睛一刻都离不开。
外公外婆好理解，两位老人虽然不重男轻女，可是传宗接代的观念还是有的，自家外孙终于有了男丁，他们说不高兴肯定是假的。
至于岳父岳母，就直接得多了，他们只有一个女儿，现在女儿有了孩子，那是他们唯一的血脉。
孩子才刚出生呢，他们已经絮叨的说着以后要让孩子学医，长大了当名医，继承他们的医院。
这话里话外，带着对女医生一丝丝的恨铁不成钢，明明学了医，却跑到荒漠上做起了公司，真是被人拐跑、拐歪了。
陈牧也想抱抱孩子，可却不敢，只能弱弱的缩在角落，和Jasmyn老老实实的呆在一起。
他是很有作战经验的，很清楚这种时候尽量不能有什么存在感，免得被突然集火，应付不过来。
女医生刚生完孩子的当天，节目组负责人的电话就来了，说是已经做好前期筹备，要带着节目组过来了，希望陈牧这边也做好准备。
没办法，陈牧只能匆匆往回赶。
“我也回去！”
女医生闻言毅然而然地说道。
“啊？”
陈牧愣神了。
虽然说女人生产完，只要没事，就可以回家了。
可这也太快了吧，反正自家医院，不占用公共资源，为什么不多住几天？
女医生说：“我就是医生，住医院、家里一个样，我能照顾得来。”
陈牧无语了，只能转眼看向丈母娘。
谁知道丈母娘想了想后，点头说：“没关系，我陪你们一起回去，我也是医生，照顾她和孩子没问题……嗯，我们把芳姐也带上，她可是我们这儿最好的月嫂……”
这母女俩……
陈牧真的服了，这让他忍不住对“柳曼青”有点暗暗怀恨在心，彻底粉转黑。
女医生和丈母娘没留意他的异样，很快商量妥当后，三天后正式出院、回家。
老丈人虽然舍不得小沙棘，可也不得不留下守家，约好了等柳曼青来了以后，他会去林场凑一凑热闹。
就这样，一家子人，带着家里新添的成员，浩浩荡荡的往加油站赶。

第1051章 女神本人
一个星期后，节目组来了。
在陈牧一大家子翘首以待之下，节目组的两辆大巴终于稳稳的停在加油站里。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之前还说担心节目组经费不够，想要提前准备车子去接，可陈牧一直坚信能请得动柳曼青的节目组，肯定没有经费不足的事情。
黄私长所说的“经费不足”，那是相对而言的，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两辆大巴来了以后，其实里面的人还坐不满一辆大巴，只是节目组的东西很多，堆了一辆大巴。
节目组的众人到步以后，陈牧立即主动过去和他们接洽。
“你就是陈总啊？哦，我们刘主任在后面。”
“哦，你就是陈总……我们路上还提起宁了呢，嘻嘻……”
“陈总好，高高瘦瘦的那个就是刘主任。”
陈牧过去和人握手，道一句欢迎，可是人家听说了他的身份后，都表现出“原来是你”的神情。
显然，这些节目组的人老早就知道他了，让他很有种“哥不在江湖但江湖上有哥的传说”的感觉。
“陈总，宁好，很高兴见到宁，我就是之前和宁通过电话的刘万钧，今后这一段日子要麻烦宁，我在这里先向宁表示感谢。”
节目组负责人终于和陈牧见面，他一来就握着陈牧的手，热情洋溢的晃了几下。
反正感觉很到位，恰如其分的表达出了他内心的激动和高兴。
陈牧要不是之前和其他人先接触了，知道自己已经被挂，说不定还真感觉这人是个浓眉大眼之辈。
“住处都安排好了，我先派人带你们去住下，然后再安排你们吃饭，怎么样？”
陈牧不冷不热的回答，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一切按照正常程序走，该怎么接待就怎么接待，绝不越界，保持距离。
“谢谢陈总！”
刘万钧之前没接触过陈牧，只在来之前了解过陈牧的一些个人信息，所以对于陈牧的反应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觉得陈牧的性格可能就是这样的，酷酷的。
他微微一顿，又说：“柳曼青小姐也在车上。”
“啊？”
陈牧怔了一怔，连忙下意识的往车上看了一眼，只是却没看到女神的身影。
柳曼青也坐着大巴来了，和他的想象不太一样。
但凡看过点八卦杂志的都知道，大明星出入都有自己专属的保姆车。
柳曼青这样的大明星，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保姆车？
没想到她却和节目组的其他人一起坐大巴过来，感觉就……就很朴素。
反正维族姑娘和女医生之前就夸赞柳曼青“接地气”、“不做作”，因此爱得不行不行的，陈牧听了一嘴，这时候也觉得柳曼青还挺平民的。
刘万钧故意压低了一点声音说：“她现在喜欢别人喊她柳老师，陈总待会儿注意一点。”
“柳老师？好……好的。”
陈牧记得娱乐圈里的人喜欢逮着人就喊老师，估计柳曼青就因为这个。
可没想到刘万钧解释道：“她之前一直在一所学校支教，已经有两年了，说是特别享受老师的这个身份，所以听见我们喊她小姐，有点不适应，就让大家喊她柳老师。”
原来是这样……
陈牧突然想到了陆离和尕恩恩，说不定安排一下，让柳曼青到学校去看一看，她们能有共同语言也说不定的。
想了想，陈牧主动把这附近也有希望小学的事情说了一遍，说有空可以领着大家去看看。
刘万钧听完后，意味深长的看了陈牧一眼，那眼神……似乎把陈牧整个人都看穿了。
陈牧不解，只觉得有点怪怪的，在刘万钧的眼神下，自己好像没穿衣服似的，原形毕露。
刘万钧看完那一眼，才说：“陈总，我了解过宁的背景资料，知道宁每年花钱捐赠建造希望小学……唔，我相信如果柳老师能亲眼看一看这些学校、了解宁的善行，肯定会非常佩服宁的。
只是我们这一次的拍摄任务很重、行程很紧，恐怕没有时间耽搁在别的地方了，去看希望小学的事情，还是等拍摄完成了以后再说吧。”
这话儿就说得很婉转……
可是陈牧有颗七窍玲珑心，最擅长解读别人的话中话。
说白了，人家就是觉得他这个土豪粉丝是想借希望小徐的事情炫耀自己，以在大明星面前博取好感。
所以，只能婉转的拒绝他这所谓“去希望小学看一看”的提议了。
我特么不是这样的人！
陈牧默默在心底呐喊了一句，重又变得心如止水起来。
他觉得自己还是孟浪了，就不该提议去看什么希望小学，容易引起别人的误解，真不好。
还是应该主随客便，人家怎么安排，自己就怎么配合，无需多此一举。
陈牧的“热情收敛”看在人家节目负责人的眼里，就是失望的表现。
刘万钧想了想，说道：“陈总，柳老师是自己赶到X市来和我们汇合的，据她说为了把行程安排出来，不耽误他们公益基金的工作，她之前有两个晚上熬夜加班，一直没睡，所以上车以后就睡了过去，到现在都没醒，我们也不好意思喊她起来。
唔，陈总，既然现在已经到了，不如我们一起上车去把柳老师喊起来，怎么样？”
陈牧闻言，立即摇头：“还是刘主任你去喊吧，我……我就在这里等。”
他知道“喊人”之类是对方的一片“好意”可他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好意”还是别接受了，不然就真的说不清了。
刘万钧微微一笑，也不勉强，转身上车，喊人去了。
柳曼青是带着经纪人和小助理来的，经纪人和小助理看起来也累得够呛，和柳曼青一起大巴后头睡着。
她们俩就像是左右护法，堵在柳曼青的前面。
刘万钧说是要喊人，其实他根本不会直接去喊柳曼青，只会喊柳曼青的经纪人和小助理，然后让她们喊柳曼青。
作为节目负责人，他必须保证节目组每一个成员的安全，尤其像柳曼青这样的大明星，那是节目组的宝贝，他更要好好保护。
所以他说要带陈牧喊人，只是随口卖好而已，根本不会让陈牧和柳曼青有什么实际接触。
趁着刘万钧上车喊人，陈牧走向另一辆大巴，和其他人一起帮忙把节目组的东西从车上卸下。
他一早就叫来了林场的员工等着，和节目组的人齐心协力动手，很快就把东西都卸下了，然后搬到民宿那边。
“这是给你们安排的住处，按照你们之前给我们的人数，两人一间，一共是四十六个房间……”
“平时吃饭可以在我们的员工食堂吃，你们的名牌我都做好了，直接带着进行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方面，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提前和我说，我去给你们准备……”
陈牧安排妥当以后，和节目组的一位大管家交代起来。
那位大管家听了之后，似乎是自己默默计算了一下，说道：“陈总，有一件事情对不起啊，我们节目组之前报给宁的人数有点考虑不周，没把柳老师和她的经纪人、助理三个人算进去，所以……嗯，真不好意思，我们可能还需要宁多安排两个房间。”
“哦，这样啊……”
对陈牧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就多安排两个房间的事情嘛，就算安排三个其实都不成问题。
可他还没说话，一直跟在旁边巴巴看着的岳母大人突然道：“不是说柳老师要来我们家里住的吗？”
这话说得有些突兀，一下子就让陈牧和节目组大管家怔住了。
今天维族姑娘和女医生都没来。
因为周围有点风，女医生才生完孩子，家里老人不让她到外头来抛头露脸受风吹。
尽管女医生解释了很久，说明了古代怕风吹是医疗条件比较落后，没办法保证产妇生产过后的健康。
而现在不一样，抗生素以及各种药物的应用，已经极大的减少了产妇出现各种感染和后遗症的问题，反正就巴拉巴拉说了一通。
可最后还是没办法说服老人们的坚持，即使身为大夫的女医生的母亲，也劝她尽量留在家里坐月子，不要乱跑。
无可奈何，女医生只能接受了被安排的命运，留在家里奶孩子。
维族姑娘原本是要来的，可是看见女医生可怜巴巴看着她的样子，两人最终姊妹情深，决定了都不要来，等节目组安顿好后，再来看大明星。
所以，今天只有好奇的丈母娘陪着陈牧过来了。
之前女医生一直和丈母娘说人家柳曼青会住在他们家里，丈母娘信以为真，所以这时听了陈牧和节目组大管家的话儿后，忍不住就问了一句。
这句话问得就听让陈牧尴尬的，看起来自己这“不要脸的土豪粉丝”标签，怕是不管怎么演，也再撕扯不下来了。
人家节目组大管家都开始笑了，嘴角忍不住的往上弯，那弯起来弧度……就特别让人不舒服。
偏偏陈牧还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绷着脸说：“妈，那是曦文开玩笑的，柳老师当然是和他们节目组的人住在一起，怎么住在我们家里？”
陈牧在第三层，节目组的人在第二层，丈母娘只在第一层，她闻言有点遗憾的说：“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家里还有很多的房间呢，我之前还收拾好的一间，以为柳老实会来住呢。”
“……”
陈牧无语。
人家节目组大管家闻言已经掩嘴笑了，大概是不用手掩嘴都遮不住那狂放的笑意。
陈牧轻咳一声，只能坚强的用面无表情的硬壳继续支撑起自己的尊严。
“妈，你别说了，这事儿让我来处理吧。”
说完，他继续领着节目组大管家去安排房间。
等陈牧从民宿回来，才真正看见了柳曼青。
“期待”已久的大明星，终于看到活的了。
果然是一位大美女，虽然脸上难掩惫色，可整个人站在那儿，仍能自然而然的成为全世界的焦点。
对于普通人来说，柳曼青的颜值不仅仅是容颜相貌上的碾压。
在她精致美丽的颜上，更多还有叫做气质的东西，如烟云细雨，淋浇人心，让人感觉绝美。
当然，“国民女神”、“万年不遇仙女”、“影后”……这一系列的标签，同样会拉扯人心，让人生出不一样的感受。
就好比一个美丽的公主，和一个美丽的女屠夫，给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柳曼青属于那种顶级配顶级，所有东西都在云巅，就很顶的女人。
反正陈牧第一眼看到大明星真人，不管之前心里怎么想的，都忍不住感叹一句：好美哦！
这时候，柳曼青和刘万钧，正和陈牧的丈母娘说着话儿。
刘万钧笑着说：“这位是牧雅林业陈总的母亲，柳老师，刚才她还说想请宁住到家里去呢！”
陈牧听完，一头黑线。
这个节目组负责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不但误会了他对柳曼青的意图，还搞错了丈母娘是他的母亲，实在罪不可赦。
其实刘万钧之前看过陈牧的个人资料，知道陈牧的父母因为车祸双亡，可那毕竟只是资料，看过以后有个大概印象而已。
之前陈牧喊的那一声“妈”，已经彻底打乱了他的思绪，所以他醒悟不起陈牧父母双亡的事情，以后这位相貌举止都很得体的老人，就是陈牧的母亲。
陈牧的丈母娘这时候也没在意刘万钧话儿里的错漏，她的目光都放在大明星那张精致的脸上，对于柳曼青这么好看的脸，不仅男人看了想舔，女人看了也一样。
“柳老师，要不要住到家里去？我们家里宽敞，环境也好，有一个房间都专门为宁收拾好了，宁可以过去看看的。”
丈母娘握着柳老师的小手，非常热情，握住了就不肯松开。
柳老师摇了摇头，淡然道：“谢谢你，不过我还是和节目组的大家一起住吧。”
丈母娘还要劝说，倒是旁边的经纪人见机得快，过来直接接管了丈母娘的手：“谢谢您的安排，不过我们曼青一言一行都会牵扯到公众的视线，所以必须谨慎，还请您谅解。”
丈母娘听见人这么说，只能失望的点点头：“对对对，是我唐突了。”

第1052章 误会了
看见陈牧走过去，刘万钧立即主动介绍：“柳老师，这位就是我之前给你介绍过的陈总，他这一次也会参与我们节目的拍摄，主要是负责介绍种树治沙的内容。”
“你好！”
柳曼青看了陈牧一眼，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不知道柳曼青的性格本来就是比较冷淡，还是刘万钧之前介绍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好的内容，陈牧觉得“柳老师”对他有种拒之千里的疏淡。
正好陈牧也想撕掉自己“土豪粉丝”的标签，也比较矜持的打了个招呼：“你好，柳小……柳老师！”
他本来想说“柳小姐”，可是想起之前刘万钧说过要称呼“老师”，才又连忙改口。
这样的表现，他自己并不觉得怎么样，看在别人的眼里却有种“粉丝见到偶像”不知所措的既视感，所以节目组负责人会意一笑，又说：“柳老师，迟点有空的话儿，要和陈总留个合影，陈总他可是你的粉丝呢。”
尼玛……
陈牧觉得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可能已经要送去枪毙了。
这人也太不讲究了，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真是……
……要说也背后说嘛，这样搞的大家多不好意思呀！
柳曼青点头说：“好！”
陈牧真心尴尬，只能道谢：“谢谢柳老师。”
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以陈牧的性格，很少遇到这样的尬场，简直无奈。
幸好这时候，丈母娘居然助攻：“还愣着做什么，我看柳老师这一路应该是累坏了，你赶紧带她到房间里休息，其他的事情等柳老师休息好了以后再说。”
“对对对……”
陈牧朝丈母娘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来，柳老师，你们请跟我来。”
说完，他对几个林场员工招呼一声，继续帮忙搬东西，把柳曼青和她的经纪人、助理送到了房间。
“这里真不错！”
经纪人和小助理看到民宿的一切，感觉很有些意外。
小助理甚至还对柳曼青说：“曼青姐，这里虽然也是荒漠地带，可是比我们那里的环境好多了呢。”
柳曼青点点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目光中也带着好奇。
陈牧本本分分的把人送到住处，本本分分的就准备告退，反正这“土豪粉丝”的标签今天是撕不掉了，以后看表现吧。
正想走人，突然听见柳曼青问道：“陈总，你的林场这里，难道还有童工？”
“啊？”
陈牧猝不及防被问了这么一句，有点反应不过来“童工”是什么。
然后，他顺着柳曼青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有几个孩子正在附近种树，才回过味儿来这“童工”究竟指的是什么。
之前一直放暑假，喀拉达达村的希望小学里，很多孩子们都跑到林场来干活挣钱。
虽然再过两天就要开学，大部分孩子都不来了，可是还有一小部分孩子因为父母就在林场干活，所以随着父母过来。
这样不但能挣工钱，还能混顿饭，比呆在家里好多了。
陈牧点头说：“没错，孩子们在我们这里干活，帮点小忙，等过两天学校开学了，就不来了。”
柳曼青指着远处那些正在干活的孩子说，问道：“陈总，他们年纪还小，就干这么重的活儿，会不会不太好？”
“这活儿重吗？”
陈牧看了看，就是普通的挖坑种树。
平时孩子们都干得很熟练的，从前就连没去京城学舞蹈的小阿依慕也能干得很溜。
陈牧解释道：“柳老师，这活儿真不算重的了，孩子们都干了很久了，干这种活儿……嗯，一个个都不比大人差的。”
柳曼青看了陈牧一眼，没说话。
陈牧不以为意，打了个招呼以后，很快就离开了。
说好了让节目组的人先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他才设宴招待大家。
等陈牧走了以后，柳曼青的经纪人突然转头问刘万钧：“这位陈总的公司大不大？”
“大！”
刘万钧很肯定的点头。
其他的不清楚，就只说育苗和种植肉苁蓉这两项，都是上过央视的，鼎鼎大名。
那经纪人说：“那怎么让孩子干这样的活儿，孩子还在长身体，顶着太阳干太重的活儿，以后可长不大。”
刘万钧看了一眼后，想了想道：“其他的事情我不清楚，可我知道陈总是这一带有名的企业家，做过很多好事，捐过很多的希望小学，我觉得他这么做……嗯，既然说了没问题，那就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那经纪人听见刘万钧这么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柳曼青却先开口了：“黄姐，反正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呢，慢慢看吧，该知道的都会知道的。”
第二天，陈牧在林场设宴，弄了一顿烤全羊，招呼节目组的众人。
吃烤全羊的时候，维族姑娘也来了，她兴奋的问柳曼青要了签名，还合了影。
她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粉丝，可别人却不敢把她当粉丝。
要知道刘万钧可是了解过阿娜尔古丽这个名字的，即将成为中科院院士的人，而且要刷新最年轻中科院院士的纪录。
可以说，要说国内近两年谁是风头最劲的科学家，那肯定非这位外表看起来丝毫不比大明星差的女院长了。
“阿娜尔院长，很高兴见到宁啊，到时候我们的节目希望能邀请宁来拍摄一段，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刘万钧很谦卑的发出邀请。
如果能让这位女科学家出现在自己的节目中，等到女科学家成为中科院院士的那一天，肯定能让节目锦上添花，成为噱头。
“啊？邀请？我吗？”
维族姑娘有点讶异，转头看了看自家男人，问道：“不是有他就行了吗？”
刘万钧呵呵呵：“陈总当然是不我们的主要嘉宾，不过宁如果能在我们的节目上露上一面，自然也是极好的。”
维族姑娘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可以吗？我想和柳老师同框，行不行？”
“行行行……肯定没问题的。”
刘万钧立即郑重承诺，只要女科学家愿意在节目里出镜，什么都好说。
微微一顿，他心中一直存在着一个八卦，忍不住问：“阿娜尔院长，不知道宁和陈总的关系是？”
“我们是夫妻。”
维族姑娘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果然……
刘万钧心底的八卦终于得到了证实。
那一瞬之间，他忍不住转过头，朝着陈牧看了一眼，那眼神……传递的意思大概是：你个渣男！
陈牧痛快的吃着羊，吃得满嘴是油。
恰巧拿起杯子灌奶茶的时候，看见了刘万钧的那一记眼神，只觉得这节目组负责人有点怪怪的，决心以后要少和他来往。
维族姑娘和刘万钧说完话，又再转头缠着偶像说起了话儿。
开玩笑，难得和偶像见了面，心里总有很多有关于偶像的事情想要了解的。
例如偶像和那谁谁谁的绯闻是不是真的……
又例如偶像当年拿奖以后，那谁谁谁对偶像隔空喊话示爱，偶像为毛不搭理人家……
再例如偶像到底为什么突然息影，真的是为了公益而不是情伤吗……
总之问题很多，千头万绪。
柳曼青虽然性子比较清冷，可是面对女粉丝，还算是比较热情的。
面对各种各样的八卦问题，她基本上都没有隐瞒，能说的都说，和维族姑娘聊得挺好的。
倒是一旁的经纪人，一直有意无意的为柳曼青挡维族姑娘的，似乎是不想让自家艺人和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粉丝说太多。
可是后来，她和刘万钧聊了一会儿后，就再也没这么做了。
维族姑娘那即将得到的“中科院院士”的名头震到了她，让她连看维族姑娘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开玩笑，在夏国这个全民崇尚智慧、科学、文化的国都，明星的婉儿就算再大，也大不过中科院院士。
况且维族姑娘还是“最年轻”的“中科院院士”，这就更让人高山仰止了。
自家艺人能收获这样一枚“有质量”的粉丝，如果传扬开去，对自家艺人的好处有多大，可想而知。
正因如此，经纪人不但不会阻止自家艺人和粉丝的交流，甚至还会努力撮合，巴不得柳曼青能和维族姑娘多聊一会儿呢。
一夜全羊宴，宾主尽欢。
节目组的人没吃过这么别开生面的宴席，除了味蕾上的满足，同时也获得精神的满足，感受了一下当地特色，自然心满意足。
在宴会当中，摄影师一直全程拍摄，真是劳苦功高。
因为愉快，维族姑娘喝得有点多，陈牧一把扛起她，就往家里走。
陈牧的动作，看得众人都怔了一怔，没想到这么豪迈的。
然后，所有人都意会到了陈牧和维族姑娘的关系，“你个渣男”的眼神立即朝着陈牧的后背不断飞去，让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
晚宴后的第二天，陈牧领着节目组的人参观自己的林场，还有就是往巴扎村走。
对于一般人，印象中的沙漠就是巨大的流沙沙丘，只有那样的壮阔景象，才是沙漠。
有些荒漠地区，沙子并没有那么多，土地因为干旱覆盖了一层沙子，这同样是沙漠，也即是所谓的沙质荒漠。
陈牧很清楚如果想要有拍摄效果，最好的景点当然是在巴扎村附近。
因为那里才有沙海，拍摄出来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沙漠了。
而且在巴扎村种树要先在沙丘上打草方格，看起来场面就很宏大，比陈牧那个已经郁郁葱葱的林场更有说服力。
“我们节目的方式，大概是几个朋友相邀在一起，来一场旅行的方式来进行拍摄的，主持人当然就是发起人，柳老师则是第一嘉宾，陈总宁也是嘉宾，不过更是一个熟悉当地的导游的脏一个角色……”
“陈总和柳老师可以多聊一点生活中遇到的事情，趣事儿、难过的事儿、高兴的事儿……什么事情都可以，只要有意思，能带出话题……”
“我现在基本上已经选好了几个点，就按照陈总宁之前说过的农家乐的旅游行程来安排……”
反正陈牧也没做过这种节目，一切行动听指挥就好了。
“柳老师，这里有个杯子，防风防砂，还能保温，您可以试试，特别好用……”
趁着一个空档，陈牧主动给大明星送东西。
柳曼青没接，看着陈牧手里的一个杯子，说道：“谢谢陈总，我自己有杯子，这杯子宁留着用吧。”
人家说话时的语感很好，虽然说的是拒绝的话儿，可却并没有让人感觉被冒犯……就很舒服。
陈牧看一旁虎视眈眈的经纪人和小助理，略带点无奈地说道：“柳老师，宁别误会……嗯，这个杯子不是我送给宁的，是阿娜尔让我带过来，送给宁的。”
“阿娜尔？”
柳曼青怔了一怔，这个借口找得真快。
倒是经纪人反应快，问道：“哦，原来杯子是阿娜尔院长送给我们家曼青的吗？”
“是。”
陈牧点点头，说道：“这杯子是阿娜尔正在用的那只的同款，她今天有事来不了，就让我给柳老师送过来了……嗯，到时候如果在沙漠里起风了，宁就知道它有多好用了。”
“那就谢谢了！”
经纪人主动接过陈牧手里的杯子，又道：“陈总回去请替我们家曼青谢谢阿娜尔院长。”
“没事！”
陈牧笑了笑，转身走开。
任务完成，他也很高兴，早上起来被家里那败家娘们烦了很久的。
经纪人把杯子塞进自家艺人的手里，说道：“昨天晚上我和你说的话儿，你还记得吧？”
柳曼青接过杯子，想了想后，说道：“我挺喜欢阿娜尔的，和她交朋友没什么问题，只是……嗯，黄姐，这杯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是阿娜尔送的，就这样接受了，多不好？”
经纪人道：“不过一个杯子罢了，你收了就收了，何必想那么多？嗯，下次你可以试探的问问阿娜尔院长，看看这杯子是不是她送的呀。”
柳曼青没吭声，看了一眼陈牧的背影，心里暗忖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阿娜尔，都不能和这个人走得太近。

第1053章 开拍了
晚上的时候，也不知道李少爷从哪里得知节目组和柳曼青的事情，屁颠屁颠的就赶过来了。
“遇到这种事情也不和我说一声，真是不够意思。”
李少爷一来就埋怨，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那样子就好像陈牧遇到了什么难事不和他说一样。
陈牧没好气道：“这有什么好说的，谁知道你喜欢柳曼青啊？”
“这世上还有人不喜欢柳曼青吗？”
李少爷撇嘴：“柳曼青一直是我的梦中情人。”
陈牧怼他：“这话你敢不敢当着马昱说一遍？”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李少爷轻咳一声，很快转移话题，看着远处的柳曼青，感叹道：“你看看这身材，多匀称啊，真不愧是女神。”
陈牧看了看李少爷，又看了看柳曼青，有点明白李少爷为什么说柳曼青是他的梦中情人了。
柳曼青人长得漂亮，气质也吸引人，身材高挑，配合着她如日中天的人气和国民女神的身份，实在让人无可挑剔。
不过人无完人，有一点陈牧觉得还是欠缺的，那就是柳曼青的熊，比较平，几乎没有什么起伏。
虽然衣服总会遮掩其中一部分真相，可就陈牧看来，柳曼青真的属于太平公主的类型，是失分项。
当然，每个人的审美都是不一样。
李少爷就喜欢这款，而不喜欢大熊，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当初和熊部壮阔的马昱走在一起，李少爷做出了巨大的牺牲的，一直隐忍，真不容易。
所以，对陈牧是失分项的地方，对李少爷就是加分项，而且是超级加分项。
李少爷喜欢柳曼青，感觉很理所应当，让陈牧觉得自己如果不帮帮他接近女神，都不配做人。
正因如此，陈牧把匆匆赶过来的李少爷介绍给了节目组的所有人。
“这是我的合作伙伴李晨凡，鑫城集团大家听说过吧，那就是他们家的企业……”
陈牧为了不让李少爷犯错误，介绍的最后还加了一句：“这一次晨凡听说柳老师来了，特地赶过来看一看柳老师，因为他是柳老师的粉丝，嗯，可惜他的妻子没空过来，她也是柳老师的忠实粉丝。”
听见这话，李少爷看着陈牧的眼神无比幽怨。
陈牧不鸟他，舔明星可以，但前提是不能不得house……毕竟wife还在house里呢。
李少爷幽怨的看了陈牧一眼后，随即恢复自然，很热情的过去和节目组的众人打招呼，其中重点对象是柳曼青。
柳曼青态度还是不冷不热的，这和她原本清冷的性格很一致。
然后，李少爷又拉着节目组的负责人刘万钧聊了起来。
两人也不知道聊了什么，究竟是怎么聊的，等到他们聊完，刘万钧当即就宣布：“解酒圣药千杯醉”将会成为节目的冠名赞助商。
“你这是怎么弄的，这么快就把他给忽悠住了，还让你成了节目冠名赞助商？”
陈牧好奇，觉得李少爷这一把操作的确是很秀。
李少爷不动声色地说道：“什么叫做忽悠住，这可是价值两千万的赞助。”
“啊？”
陈牧怔了一怔，随即回过味来：“你赞助了两千万？我擦，老李，你不过了呀？”
李少爷目光一直游走在柳曼青胸前的那片平坦上，闻言说道：“不过是两千万而已，我怎么就不过了？”
陈牧龇牙道：“虽然说药厂现在是赚了点钱，可这么一个节目你花两千万冠名赞助，也太过分了吧……啧，不行，我要召集药厂的董事弹劾你，制止你这么莽撞的行为。”
李少爷不屑一顾地说道：“你个土包子，懂什么叫做商业运营吗？”
“我靠，你居然还侮辱我，说我是土包子？”
陈牧流露出一副我一定弄死你的表情来：“你等着，我们董事会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李少爷继续说：“柳曼青已经息影多久了，她的那些粉丝都翘首以待想看她的作品都不知道多久了，现在她突然参与到这么一个节目里来，这个节目就算是个垃圾策划，冲着‘柳曼青’三个字，收视率也肯定不会低，我花两千万冠名赞助有什么问题，这属于正常操作，不吃亏。”
微微一顿，他冷冷的笑了笑，中二气十足地说道：“你们董事会就算能够只手遮天，又凭什么弹劾我这个正带领公司走向辉煌的CEO？”
陈牧想了想，感觉李少爷说得也挺有道理的，以柳曼青的人气，这个节目就算不能大火，也肯定不会扑街。
李少爷这两千万冠名赞助，怎么看都不会血本无归，算是一次不错的宣传。
当然了，陈牧在这里面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因为完全不能杜绝这位药厂CEO以权谋私的嫌疑。
这两千万究竟是百分之百是从商业运营的方面考虑，还是冲着人大明星去的，还真有点说不清楚了。
陈牧看了看大明星，又看了看李少爷，索性什么不说这两千万的事儿了，转而说道：“好了，既然冠名赞助的事情已经谈完了，那你也可以走了。”
“走？去哪儿？”
李少爷讶异。
陈牧哼哼道：“你作为药厂的CEO，擅离职守好吗？当初你可是答应了我们董事会，要一心一意做好药厂的，你现在不待在药厂里盯着，跑到我们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李少爷义正辞严地说道：“公司正在起步阶段，两千万可不是小数目，既然已经投进来了，我多少得盯着点的……你放心，我在这里待不久，过两天就走，不会耽搁药厂那边的事情的。”
看见陈牧还想说什么，他压低了一点声音又说：“你和董事会都放一千万个心，这个月我们药厂的销售额已经提前超一个亿了，正奔着两个亿去呢……唔，这里面虽然有很多都是铺货而已，并不是真的就销出去了，可是得益于中央空调电视台的宣传，我们的铺货渠道正变得越来越强，销量肯定会水涨船高，在半年之内一直保持一个很高的增长速度。”
“那半年后呢？”
陈牧不动声色的问。
李少爷说道：“半年后就要看我们的产品口碑了，这一点你应该是最有信心的，对不对？”
“……”
陈牧没吭声，李少爷的预测显然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半年后只要千杯少的效果好、口碑好，还能再增长一波。
到时候才会真正看出千杯少的销量会走到哪个地步，然后才会回缓下来。
李少爷接着说：“而且我们的新药也在加紧研制当中，估计这个月底，其中一款就能出来了，我准备尽快推出去，趁着我们千杯少的热度还在，吃一波红利。”
陈牧问道：“新药做的是什么？”
“壮阳药！”
李少爷毫不婉转。
居然是这个……
陈牧感觉这个药厂不太正经……回心想想，似乎和他又脱不了关系。
因为是他一手把李少爷往这个方向扒拉的，现在李少爷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他功不可没。
所以，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李少爷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事前已经做过壮阳药市场的调研，专门找了两家国内最大的市场调研公司做的……每年保健药品市场的规模在5000亿左近，其中有将近一半的市场被补肾类的性保健用品占有……”
看起来，这货真是调研过的，而且还真的花了心思。
他侃侃而谈起来，把国内壮阳市场的现状，给陈牧分说起来，有条有理，非常详尽。
“壮阳药基本上是每一个药厂都要涉及的领域，只要能做成功，才算在国内市场站住脚，好多上市的医药公司，其中主要利润贡献都是从这一块来的……”
“你可能想象不到，壮阳药的利润，一般都高达90%以上，简直就是说暴利，而且每年在这一块的销量有增无减，按照市场上的说法就是，被吹虚的肾……”
“对其他人来说，壮阳药这一块似乎已经是红海，可是对我们来说，却正好是蓝海，我对我们的药效有信心，肯定能杀出来的……”
好吧，既然钱程似锦，陈牧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只能努力做好原材料供应就是了。
当然，有些事情也必须未雨绸缪，他听完李少爷的话儿后，说道：“可以，你既然已经想好了，那就按着你想的做，只是我要先提醒你，你得把资金留出来一块，提前想着要建温室种药材，否则我这里现在虽然还能供应得上，以后就说不定了。”
“我知道了，等千杯少的资金都收回来，我就着手弄这个事儿。”
李少爷点点头，干劲十足。
微微一顿，他又说：“是了，要不你去帮我问问，我能不能也在节目里露一把脸，最好能和女神同框。”
又绕回来了……
陈牧指了指刘万钧：“你怎么不自己去和他说，你现在是节目组的金主了，这点要求应该很合理吧？”
李少爷嘿嘿一笑：“这不是要在女神面前保持点形象嘛，我去说太好。”
“什么个意思？”
陈牧斜眼瞥着这货：“我就没有形象是不是？我就应该为你做这种事情？”
“不是，反正看你的样子好像对女神没兴趣，你帮我一下忙有什么关系？”
“我……我觉得应该给马昱打个电话，和她好好聊个十块钱的了。”
“不带你这样不讲义气的。”
李少爷一脸悲愤欲绝：“哥们我喜欢柳曼青这么多年了，现在身子已经没办法给她了，心里想想她怎么了？你就帮我个小忙还不行啊？”
我特么……
陈牧看着这货，挺无语的。
居然控诉上了，这算不算恶人先告状？
不过最后他还是被这货缠得没办法，过去和刘万钧数了一下这事儿。
虽然刚进账了两千万，可作为一个专业的节目制作人，刘万钧对李少爷的要求当然是需要很审慎的考虑的……经过五秒钟的思考，他最终同意了。
说是在拍摄荒漠上种植药材的情况时，会让李少爷入框，然后向柳曼青解释一下药材的种植情况，以及后续处理之类的。
反正就是让李少爷感觉到这两千万的冠名赞助物有所值，一直乐呵呵的傻笑。
然后，拍摄就开始了。
之前一开始的时候，刘万钧还计划着按照农家乐的路线来拍摄，可是等到所有景点都走完一遍以后，他决定先从巴扎村开始，然后再往回返。
他向所有人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这个想法，大概就是一来就从沙海开始，让观众看到了真正的“沙漠”，会有非常直观的感受。
接着再往回拍，参观荒漠上的各个景点，虽然没有明说，但却能够暗示观众，仿佛后面的荒漠是治理后的情景，让人感觉这里治沙有成，沙漠正在变好。
这样的手法类似于先抑后扬，不但能体现巴扎村人治沙的努力，也让人感觉到了治沙的成绩，让人对治沙事业充满乐观，非常正面。
陈牧原本觉得这个节目组负责人就是个会搞事的家伙，可是现在看来，人家还是有干货的。
就制作节目这件事来说，陈牧连第一层都不是，人家直接在第五层，不愧是专业的。
拍摄开始后，陈牧作为嘉宾，带领着节目主持人、柳曼青一起参观了巴扎村的林场。
节目主持人负责提问，他负责回答，尽量说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而柳曼青，感觉上综艺感不强，说话不多，不过人家是负责美的，所以就算只像木头一样站在那儿，也并没有什么关系。
在这个过程中，陈牧发现了大明星的一个优点，就是这人比较喜欢和普通人接触。
她时不时会和巴扎村的村民们说一会儿话，给节目带来了很多拍摄素材。
每当她和村民们说话的时候，陈牧和节目主持人总在一旁听着，村民们的文化水平不高，有些甚至连表达都表达不清楚，这时候陈牧就会上前帮忙“翻译”，好让大家明白村民们在说什么。
当然，有时候，有些话儿陈牧也不知道该怎么“翻译”……

第1054章 事先安排好的
“幸亏小牧来了我们这儿哩，否则我们也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以前村子里过得可苦哩，种树吃沙子，村子里的地都被沙子也淹没了……”
“现在这树种起来可容易哩，不信我可以教你的嘛，你自己种一棵试试嘛，这些都是小牧他们林场的树苗，基本上一种就能活……”
“我们以前都是徒手把树搬过来，要不就是驴子，驴子舍不得用嘛，牲口贵重得很嘛，现在小牧给我们卖了拖拉机，就不一样了哩……”
村子里的人文化水平虽然不高，可是都很会说话的人，他们知道是谁给他们带来现在的好日子，所以面对镜头、面对柳曼青的提问，好话像是不要钱似的说出来，巴拉巴拉个没停。
如果一句给五毛的话儿，能给到陈牧破产。
陈牧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么当面被夸，感觉就很尬。
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抽大烟的贾马勒老人，偷偷的小步跑过去，问道：“贾马勒大叔，这不会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吧？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感觉有点过分了，显得多假啊。”
“你小子胡说的嘛，我为什么会事先安排好的嘛？”
贾马勒老人一瞪眼，露出不高兴的样子来：“我可是共产党员嘛，怎么会做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情嘛？”
在这一片荒漠上，那么多个村子的村长，就这位贾马勒老人是共产党。
要知道维族自小信奉胡大，让他把信仰放下，信奉共产党，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即使如维族老人这样表现非常好的维族人，也没有加入共产党，倒是贾马勒老人当年因为对共产党的认同，年轻的时候就加入了进去，一直到今天……成了这一片荒漠唯一的一名共产党员。
陈牧本来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很多共产党员才……”，可是考虑到这话不能播，他就没腹诽下去了。
贾马勒老人说道：“以前我们巴扎村过得是什么日子，现在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都很清楚的嘛。
平时对着你一个人的时候当然不会说这样的话儿，因为村子里的人都当你是自己人哩，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你们夏族人说大恩不言谢，我们都是懂的。
可是现在你在拍电视哩，当着那么多外人，当然得帮着你说说好话的嘛。
这都是他们自己的主意，和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也夸得太过了。”
陈牧看着又有一个村民面对柳曼青和主持人的提问，在镜头前口沫横飞狂夸他的情形，真有点感到心虚，就很不好意思。
贾马勒老人“扑哧扑哧”的吸了两口大烟，吞云吐雾道：“那你说说，村子里的人说的是不是实话嘛？”
“……”
陈牧无语。
当然是实话，这是可以肯定的。
可是他们这么当着镜头说出来，他不好意思也是肯定的。
贾马勒老人又说：“既然是实话，那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嘛，你担心什么哩？”
说得好有道理，陈牧既无言以对。
想了想，事情都已经这样，还烦恼个什么劲儿，顺其自然好了。
所以，陈牧也不再折腾了，默默站回到节目拍摄现场的那边去，等待刘万钧宣他进场。
他不知道，他虽然没在摄像头前，可他胸前的麦一直都是打开的，被调整到了另外一个频道，连接着另外一台音频采集器里面去，所以他和贾马勒老人的对话已被全程记录下来。
那一边，主持人和柳曼青轮番和村民们说话。
一开始的时候，只是柳曼青的即兴行为。
渐渐的，主持人发现这样挺有意思的，所以为了配合柳曼青，也加入了进去。
两人听了一会儿村民们的话儿，心底都有点疑惑。
巴扎村的这些村民，一个劲儿的夸陈牧，实在让他们觉得这有点假，好像事先就打好草稿，配合在一起似的。
因为这一点存疑，所以他们俩变着法子询问村子里的事情，也变着法子想要“拆穿”这些村民们“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不管他们怎么问，不管他们问哪一个人，村民们嘴里的话儿居然都能够做到内容自洽、逻辑合理、前后呼应……一点破绽都没有。
两个人问了一会儿后，实在没什么好闻了，只能停下了这种“无聊”的行文。
从镜头前下来后，主持人和柳曼青相互对视了一眼，心底的疑惑一点也没有得到解答，反而更加闹心了。
他们实在很想知道，村民们这样的表现究竟是自发的，还是事先安排好的。
如果是事先安排好的，那必定是花了大心思的，否则不可能让那么多人的说法都一致，而且让他们两人问不出哪怕一丁点的问题。
如果是自发的，那就震撼人了。
说明陈牧真的在这片荒漠做了许多好事，使得他的“威望”极高，很得“人心”。
对于媒体工作者来说，他们见过的人和事远比普通人要多，当然见过一些人，为家乡或者工作所在地方的老百姓做出巨大贡献，得到当地老百姓的衷心支持和热烈拥戴的。
可那样的人，一般年纪都比较大，都是因为长年工作中积累下来的“威望”。
像陈牧这么年轻的人，就得到这么多当地老百姓的支持，倒是他们从没见过的。
而且，他们都看过陈牧的背景资料，知道他是一名辍学大学生，因为父母的意外去世来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然后在这里从事育苗事业，渐渐把生意做了起来。
当然，他们也在背景资料中了解到，陈牧在望西省和疆齐省都搞起了所谓的农民合作种树项目，无偿支援农民种树。
这个项目非常成功，尤其在望西省的北棹口一带，已经成了国家专门发文件高度赞扬的项目。
各种官媒报章杂志，纷纷发文介绍、夸赞，总之声势很大，非常成功。
可是这些事情，节目组的众人和柳曼青都是从纸面上了解到的，并没有亲身感受过。
所以这么乍一来就听到那么多人对陈牧进行“吹捧”，实在让他们有些意外，也有些接受不过来。
也正因为如，他们才会心中存疑，一直想找找茬儿。
晚上的时候，众人就住在巴扎村。
现在巴扎村附近，也建起了十栋民宿，虽然并不算多，也没办法让节目组的众人都住下，不过几个主创倒是可以住进去了，环境非常不错。
至于节目组其他人，则分别住在村民们的家里，就当是接待农家乐的客人了。
陈牧当然不会住民宿，他第一时间就被贾马勒老人拉到了家里，给他做羊汤，请他吃羊肉手抓饭。
晚上，民宿里。
制作人和导演正坐在电脑前，回看今天拍摄到的所有素材。
这是他们的工作流程，每日下来，必须把所有的东西回放一遍，查缺补漏，做赛后检讨。
看看有什么是没有拍好的，第二天可以补拍一下。
看看哪里拍得不好，以后要注意。
还有就是看看有什么地方是拍得好的、有意思的，可以抓住深挖。
总而言之，这是他们每天必做的工作。
看视频的同时，他们还会聆听所有的音频素材。
他们把不同的麦采集到的音频存放在不同的频道，随时可以合在一起，也随时可以拆分。
正好，他们听到陈牧跑过去质问贾马勒老人那一段对话，两个人都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心意。
这一瞬间，两个大老爷们，就很有点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感觉，特别基。
“这一段一定要放进去，肯定很有意思。”
刘万钧开口就说。
他是制作人，虽然总管全组，可是节目拍摄的一些事情，他还是得尊重导演的意见。
导演点点头：“我们可以用一些字幕或者特效强调一下主持人和柳老师的疑惑，然后再插入这一段，因为会特别有说服力，也特别有意思。”
一瞬间，两个人就达成了协议，把这一段“记”下来，准备回头剪辑的时候，要重点关注，看怎么样能把这件事情有意思的点弄出来。
两个人正弄着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刘万钧过去打开门，发现门前是主持人和柳曼青。
“你们怎么来了？”
刘万钧怔了一怔，张口问道。
女主持人道：“我和柳老师今天拍摄下来，心里有点疑惑，想过来问问你们，弄清楚。”
两个上镜的节目主创过来找制作人和导演……
这情景让人忍不住一下子就想到了“潜规则”三个字。
可是刘万钧压根不敢往那个方向想，别说柳曼青的人气了，就算这个女主持人，也是个不小的腕儿，以知性和言辞锋利著称，根本潜规则不起。
刘万钧连忙把女主持人和柳曼青请进房间，房内的导演连忙也站起来，打招呼寒暄。
等他们端茶倒水忙活了一会儿，四个人才坐下来了。
刘万钧问道：“不知道你们两位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可以和我们说说。”
女主持人就把今天和那些村民对话的事情、以及她和柳曼青心里的疑惑说了一遍，然后问道：“这些村民的说辞……不会是事先安排好的吧？”
刘万钧和导演闻言，忍不住相对一笑，然后才说：“原来你们两位疑惑的地方在这里，正好，我们今天回看拍摄素材的时候，发现了一点东西，你们两位可以来听一听。”
“哦？”
女主持人好奇了：“是什么东西？”
刘万钧也不回答，直接给导演打了个眼色，然后房间里地位最低的导演都屁颠屁颠的过去，播放之前无意中发现的那一段音频。
……
过了一会儿，音频播放完毕。
事情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女主持人消化了一会儿后，既有些好笑，又有些释疑地说道：“想不到这个陈牧年纪轻轻的，就在这里有那么高的人气，真是……真是让人想不到。”
除了想不到，还是想不到，女主持人有点词穷了。
她访问过很多人，听过、见过很多的事。
她知道西北这边民情复杂，想要获得这些常年在荒漠上生活的老百姓的支持，有多么的困难。
要知道半隔绝的地理环境，导致他们有着半封闭的生活方式，他们的许多思维是最难扭转，别说得到他们的支持了，就算想走近他们，都是很难得。
可是陈牧短短几年间，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只看贾马勒老人在音频里说话的状态，就知道巴扎村的人是真的把陈牧当成了自己人，这如果细想起来，简直有点不得了，真的会令人惊叹。
柳曼青没说话，性情清冷的她在很多时候都是一个聆听者。
只有在镜头前面，她才会变得不一样，演绎出不同的角色，这和她喜欢聆听的习惯分不开。
她虽然不动声色，可是心底同样感到惊讶。
她这两年一直在大西北做支教的工作，接触到很多大西北的人和事，要了解到很多的民情。
因为她投入的是公益慈善的事业，所以平时在当地，收获到了很多尊重和友善。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从没觉得当地的人会把她当做自家人，那种人与人之间的隔阂还是在的，并不是因为她的性子清冷，也不是因为当地人的排斥，而是他们彼此原本就分属于两个世界，仿佛永远不可能融合。
也正因为这样，她之前才会对村民们的讲话存疑，不能相信。
可是现在，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陈牧已经完全融入这里了，他仿佛就属于这里，和当地的人一点隔阂都没有。
柳曼青正想着的时候，女主持人又开口了：“这倒是个挺有意思的点，我觉得我们接下来可以多做文章。”
毕竟是有着多年做节目的经验，女主持人一下子就发现了这段音频的价值。
刘万钧点头：“我们也正商量这事儿呢，虽然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不过我们的想法是完全一致的。”
女主持人问道：“只有音频，没拍到影像吗？”
“没有！”
刘万钧有点遗憾，不过随即他又说：“不过这事儿很容易解决，我们明天拍摄的时候，留意一下陈牧会不会和贾马勒老人走在一起，偷拍几个镜头补回来就行了……嗯，不然直接让他们站在一起，让我拍几个镜头也行，反正后期剪辑把音频配上去就行了，这简单得很。”

第1055章 狼群的变化
第二天，导演找了个陈牧和贾马勒老人说话的机会，把画面给补拍了下来，配上音频，整件事情变得完整。
陈牧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套路了，继续按照节目排好的进度表，配合着节目的拍摄。
随着节目的深入，陈牧在这一片地区的受欢迎程度，已经让节目组的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很直观的了解。
不管节目组去到哪一个村落，只要他一出现在村民们的面前，立即就能得到村民们的热情反应，一个个都上来和他说话，一口一个“小牧”。
那些村民仿佛都和他很熟络，问他的情况，还问他孩子的情况，甚至问他女医生的情况。
总而言之，把他当家里人一样。
这样的情况，并不只是发生在维族人的村落，就连回族、保安族的村落里，也同样发生。
女主持人实在忍不住了，拿这事儿偷偷的问了陈牧，问他为什么这一片地区的人都这么“喜欢他”。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儿。”
陈牧有点腼腆的回答：“主要是因为我在这里的搞的合作种树计划，发钱给他们种树……呵呵，以前保安族人也不怎么理我的，现在他们知道我不是大骗子，就接纳我了。”
说白了，还是夏国币的威力。
为了生机值，陈牧在地图范围内的这一片，一直大力投资，不留余力的搞合作种树的项目。
基本上，这里所有的村子，都已经在他的项目覆盖范围内。
每个月给村子里的人发钱，支持他们种树，几个月下来，只要实实在在手里拿到钱，村民们自然会把他当自己人。
而且，女医生之前在这一带进行义诊，所有村子都因此受惠。
即使到了现在，但凡附近有人病了，还是会去找女医生的，根本不会去巴河的医疗站，那里毕竟太远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陈牧和女医生在这附近所有人的眼里，绝对是他们的亲人，这一点没跑的。
陈牧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可女主持人还是听得半懂不懂。
这也很容易理解，做慈善的人很多，但他们大多是施舍者。
而陈牧则是授人以渔，真真正正带着所有人一起走向富裕，他自己也生活在这里，就像荒漠上所有的人一样，所以大家都把他当自己人。
……
为了节目效果，节目组时不时要在荒野上扎个帐篷之类的，让镜头前的主创在荒野上过个夜。
晚上的时候，节目组生起了篝火，营造气氛，让女主持人领着陈牧柳曼青玩了个游戏，气氛还挺逗笑的。
刚拍摄得差不多，导演正准备让摄影师收了，可就在这时候，女主持人突然指着西北一点的方向，大声道：“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不禁都聚焦了过去，看向那黑沉沉的荒漠深处。
只见在那漆黑的环境下，竟亮起了好多盏小灯。
那些小灯都是荧光的，忽闪忽现，就像绿油油的鬼火在黑暗之中明灭不定。
众人都看得有点呆了，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狼！这是狼！”
一瞬间，节目组这边直接炸场了。
黑暗中出现了那么多盏小灯，那是有多少只狼？
狼群，这绝对就是狼群了。
没想到在这荒漠上居然遇到了狼群，这让节目组的众人一下子感觉到了威胁。
“没错，就是狼，这里怎么会有狼？”
“我的天啊，这里起码有八九只了吧？”
“它们想干什么？是想要攻击我们吗？”
“可我们这里的人那么多，还有火……它们不是最怕火的吗？”
“谁知道啊……”
节目组的人都没遇到过荒漠上的狼群，这时候看见狼群出现，不禁都有点惶惶不安起来。
陈牧站起来，也朝着狼群的方向看去，夜色太浓，他也看不清楚狼群的身影，不过他觉得这应该是戈壁滩的那一伙狼群，毕竟这是它们的势力范围，在这个势力范围内，不会有第二个狼群了，否则两者肯定会火并，直至一伙被赶走。
女主持人走过去导演和刘万钧那边，询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还要在野外过夜吗？”
导演和刘万钧有点踌躇，一时间没吭声。
女主持人又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我们人不少，而且柳老师也在这里，我们得小心一点才行，否则出了什么事儿，但凡有个人受伤，这节目也很难拍摄下去了。”
一听见女主持人这话儿，刘万钧顿时不犹豫了，说道：“好吧，我们还是连夜回到村子里去吧，不冒这个险。”
很快的，三个人就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准备回到村子里去，野外过夜的这一场，可以放一放。
刘万钧他们商量做决定的时候，陈牧很快把地图召唤出来，看了看狼群。
果然，就和他想的一样，这些野狼就是戈壁滩的那一伙狼群。
也不知道它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估计是大晚上出来找食物的。
陈牧还没来得及细看，狼群中，已经有一道身影，慢慢的朝着节目组的方向跑了过来。
不一会儿，那道身影已经出现在火光的照耀下，露出了身影。
“快退开，别靠近它！”
野狼的出现，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众人连忙大声呼喊着，靠拢在了一起，尽量站得离火堆比较接近一点。
胆气比较壮一点的人，手里则很快操起了家伙，都是一些临时拿来使用的例如小扳手、小铝合金杆子之类的东西，尽管没什么攻击力，可却聊胜于无，多少能让人有点安全感。
这时候，柳曼青的经纪人和小助理也冲了过来，拉着柳曼青就往后退。
柳曼青退走的时候，看见陈牧一动不动，忍不住招呼道：“陈总，你快过来，一个人待在那里很危险。”
陈牧对她的话儿恍若未闻，不但没有退，反而朝前走了两步。
柳曼青眉头一皱，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狼的身影出现了，小跑着朝陈牧过去。
危险……
柳曼青想要对陈牧大喊示警，可是下一刻，让她惊讶的一幕的出现了。
只见陈牧看见那野狼后，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招了招手，问道：“你怎么来了？”
陈牧一直在盯着那朝节目组跑过来的野狼，而他也很清楚，那狼不是朝着节目组来的，而是朝着他来的，因为那是被他救过命的母狼。
母狼的身影出现后，径自跑到了陈牧的脚边，定在那里。
陈牧伸了伸手，终于还是算了。
他实在摸不下去，母狼的身上腥臊味太重，太不讲卫生了。
母狼却不管这些，用鼻子在他的裤子上凑了两下，轻轻触碰，那感觉……就是在表示亲近。
这一下，周围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不是狼，是野狗？”
“怎么可能，这明明就是狼……”
众人窃窃私语，都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明白这狼为什么来到陈牧的脚下，却表现得像狗一样听话。
倒是导演突然说道：“都别吵！谁也别出声！”
众人这才停了下来。
陈牧想了想，回头到篝火旁拿了一块肉，递给母狼：“吃吧，吃完了就走，今晚别在这附近转悠了，我们要拍摄节目呢。”
这些肉都是之前烤好，摆在镜头前当道具用，所以卖相虽佳，可味道肯定不会好。
陈牧他们不会吃，也不想吃。
不过这对于野狼来说，却是美味。
母狼凑过鼻子去嗅了嗅后，很快就撕咬了一口，直接咀嚼两下，就吞咽下去。
陈牧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牛掰，野狼的撕咬能力真不是盖的，强大的咬合能力如果用在人身上，绝对一下子就被它扯下一块肉，绝无幸免。
不过母狼吃了两口之后，却停了下来。
它突然站直身体，朝黑暗中“呜呜”的叫了两声，似乎在召唤什么。
它的鸣叫声中带着一点鼓励的意味，让人能感受到其中的温柔。
陈牧再次召唤出地图查看，却看见在母狼的眼睛所看的方向，有一只身形低矮的小狼，听见母狼的叫唤后，正从其他野狼的身后钻出来，小跑着冲向母狼这边。
“这是那只难产的小狼？”
陈牧的心念一动，忍不住有点好奇起来。
这么一段时间没见，想不到这只小狼居然也能外出了。
看起来长得还不错，至少毛发很好看。
他记得，当初可是给这只小狼点了一点活力值的，显然对小狼也起了作用，至少让这小家伙健康成长。
小狼很快也出现在火光前。
它看见火光、看见陈牧、看见节目组的人，显得有点畏惧的，不过更多的是好奇。
在母亲一声声的低鸣之中，它终于来到烤肉前，嗅了嗅后，吃了一口。
熟食的味道肯定比生食要好，小狼吃了一口后就打不住了，连咬带吞，不一会儿就把烤肉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它又走过来，嗅了嗅陈牧的裤脚，就像小狗似的在陈牧脚底下转了起来。
“怎么，还想吃？”
陈牧看见小狼的模样，感觉还挺可爱。
小狼还没长大，整个儿其实和小狗的模样差不多，也许要等到成年以后，才会彻底显示出不同来。
于是，他又往回走，把篝火前所有烤肉都拿来，放在地上：“吃吧，吃吧，吃晚了就快走。”
小狼欢快的吃起来，母狼就在旁边陪着。
节目组的众人看见陈牧和母狼、小狼这么和谐相处的场面，一个个深感惊讶的同时，也渐渐安下心来，不再害怕了。
其中有一个胆子大的灯光，忍不住走过来，近距离和母狼、小狼接触一下。
可是他才刚挪了没两步，母狼突然很警觉的一下子抬起了头，看向了他，同时的，母狼的鼻子也吱了起来，嘴巴凶狠的咧开。
“我……”
那个灯光一下子被吓得定住了，不敢再往前走，然后灰溜溜的往后退去，母狼这才又放松下来，没再去看他。
灯光回到原位后，有点后怕的捂着自己的胸口，低声说：“真的是狼，真的是狼，我们保持距离，尽量保持距离。”
不一会儿，小狼就把烤肉吃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这也没多少，只有那么五六块而已，每一块的分量都不是很大。
“走吧走吧，别在这里吓人了，你们今晚到别的地方去玩吧。”
陈牧等小狼吃完肉，挥了挥手，对母狼说。
他已经看到，其他的野狼就在附近不远处等着，一声不吭。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今天的狼群好像有点变了，和之前不太一样。
之前，狼群的一切都是以公狼首领为主的，可是今天公狼首领和其他野狼一起等着母狼，感觉像是以母狼为主。
狼群的首领通常都是身体更加强健的公狼，少有母狼当首领的。
陈牧也说不准是不是自己感觉出错了，反正就是觉得有点怪，不太一样。
母狼在陈牧的脚下转了两圈以后，很快带着小狼离开了。
不一会儿，连带狼群也跟着一起离开，朝着北方跑去，不知道要去哪里。
陈牧看着狼群离开的方向好一阵子，才重新转身回来。
他一转头，发现节目组所有人都正盯着他看，脸上都充满了惊讶。
陈牧想了想，只能说：“它们走了，不会再来了，我们……我们现在安全了。”
众人当然知道狼群已经走了，可他们这时候好奇的并不是这件事情。
刘万钧问道：“陈总，你和这些野狼，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啊？”
陈牧怔了一怔，说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不如我以后再解释给你们知道吧，我们现在先把节目拍完，怎么样？”
刘万钧道：“不不不，我们节目照拍，不过你得先和我们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说话时，他给女主持人打了个眼色，女主持人立即会意了了，主动走了过去，拉着陈牧在镜头前坐下：“陈总，来，你知不知道，刚才真是吓到我了，你快和我说说，你和刚才的狼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它们为什么不攻击你？听你和它们说话的意思，你好像认得它们，对不对？”
“其实这事儿是这样的……”
陈牧想了想，只能言简意赅的把自己救过难产母狼的事情说了出来。

第1056章 抠细节
“你说你救了难产的母狼，所以它认得你，和你亲近？”
“你开玩笑的吧？母狼给你送猎物报恩？而且一连送了三天，最后你和它说了不需要，它才停下的？”
“野狼也会这么有灵性？不是说它们最凶残的吗？你怕不怕它们突然袭击你……”
陈牧想要言简意赅，可是人家女主持人显然不希望这样，而是深挖，所以一个劲儿的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一点点把细节给抠了出来。
陈牧看了一眼导演和刘万钧，这两人有点坑，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面对镜头，他也只能把能聊的都聊了。
他在被迫应付女主持人的时候，节目组的其他人，包括镜头前的柳曼青，都有点听呆了。
救了难产的母狼，得到了母狼送猎物报恩，再加上刚才他和母狼、小狼的互动，这故事也太猎奇了，简直比那些网络小说还要玄幻。
“陈牧，母狼第一天给你送的是什么猎物，你还记得吗？”
女主持人继续往更细节的方向询问。
这有什么好说的……
陈牧有点无语了，都已经聊了半个小时，怎么还要聊，这是准备过不去了是吗？
“第一天送过来的是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子。”
陈牧想了想，只能回答。
“原来是野鸡和野兔啊……”
女主持人问道：“不知道你当时看到了野鸡和野兔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被吓到了呀，还能有什么感觉？
陈牧看了一眼镜头，只能温文尔雅的道：“当时挺吃惊的，还以为是什么人上门来寻仇，弄出这种恶作剧来吓唬我们。”
“你的仇家很多吗？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
女主持人别出心裁的问了一句。
你的仇家才多呢……
陈牧忍住了满满的想翻白眼的冲动，哪有这样问问题的，这不是等于给他挖了一坑嘛？
一个回答不好，给人感觉就好像他在这一代有多讨人厌似的，仇家遍地。
“不是，就是以前看一些影视作品太多了嘛，仇家上门不是都搞这种血腥的把戏，吓唬人嘛？”
陈牧露出憨厚的笑容，绝对是影帝级的。
别的表情他可能演不好，可是憨厚、朴实的这种画风，他最会了。
毕竟他身边尽是这样的人，从维族老人开始一路数下来，库尔班江、伊利亚、阿合奇阿洪……全是这样的人。
陈牧只要在脑子里回想他们的笑容，就能生动的演绎出来。
果然，女主持人接受了这个解释，又继续问起来：“那第二天母狼送来什么样的猎物？”
陈牧只能又如实回答了，连带第三天的也主动说了，不用人家多问……就特贴心。
女主持人没想到陈牧都学会抢答了，忍不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脑子里的思维，才又问：“当时家里还有其他人吗？他们都知道吗？他们看见母狼送来的这些猎物，是怎么想的？”
“我家里人都知道这事儿，大家当然很惊讶，猜测是怎么一回事儿，后来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在猎物附近发现了野狼的脚印，这才基本上猜出是怎么一回事儿。”
陈牧不能说当着镜头前说自己家里有两个婆娘的事情，所以只能用春秋笔法一笔带过。
女主持人也没揪着深问，只聊母狼报恩的事情：“看起来你很了解狼群嘛，居然能从脚印就分辨出动物的种类。”
陈牧随口答道：“是，之前一段时间，我跟着动物保护协会的于和光教授，追踪过一段附近狼群的情况，所以对它们有一定了解。”
“哦？”
女主持人的目光微微一亮：“追踪附近狼群的情况？那是什么情况，能详细说说吗？”
“……”
陈牧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就坑到自己，居然把这事儿给说了出来，看来又要被详细的追问一番了。
不过既然人家已经问了，他只能简短的介绍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包括电网公司的人被狼群咬伤的事情。
“电网公司的人居然遭到了狼群的攻击？这也太夸张了吧，咬成重伤，落下残疾了吗？”
主持人没想到会问出这样的事情，不禁有点吃惊。
“因为救治及时，没有落下残疾，不过听说自从经过这件事情以后，那位大哥心里好像留下阴影了，不敢再在荒野上的跑勘测了，已经调回总公司去。”
陈牧说道。
他和电网公司的几个人后来还有见面，毕竟那几位师傅都要在这一带做勘测，所以经过的时候总会跑到牧雅林业来蹭一顿饭，休息休息再走。
尤其那个伤者，出院后也来了一趟，专门为了感谢女医生。
当时的情况，要不是女医生及时帮他做了清创手术，止住了出血，他恐怕就没命了。
所以，女医生可以说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个伤者之后一直和陈牧他们一家子保持者联系，他的情况陈牧他们都很清楚。
在野外工作的时候，被狼群攻击受伤，而且还差点没了命，这事儿让那个伤者受到了电网公司的通报嘉奖，属于立功表现。
调回总公司以后，他已经成了勘测部门的一个小主管，不用再在野外跑实地勘测了，算是因祸得福。
那个伤者来感谢女医生的时候，很感慨的说，因为女医生救了他的这条命，让他的命运都好像被改变了。
因此，不但他自己很感谢女医生，连家里老婆孩子都非常感谢女医生，说是以后有空一定全家过来探望女医生。
后来，听到女医生顺利生下小沙棘的事情，那个伤者真的和老婆孩子一家子人过来了，两家人因此成了熟人。
女主持人不知道那么多细节，只是自己脑补了一下那个伤者被狼群攻击差点丧命的情形，很同情道：“这也难怪，遇上这样的事情，的确想不留下心理阴影也很难……唉，我们祖国的建设，正是靠着这些整日奔波在四方的无名英雄，才会有了这一份令世人瞩目的发展速度。”
真是猝不及防啊……
陈牧没想到女主持人居然突然临末来了这么一句，一下子拔高了一下事情的格调……就很突然。
女主持人灌完鸡汤后，又好奇的问：“陈牧，虽然你救了母狼，可是它毕竟是野生动物，你就不怕它万一有一天兽性大发，会攻击你吗？”
陈牧摇摇头：“不怕，我觉得凭我自己的身手，应该没问题。”
女主持人了解过陈牧的背景资料，知道陈牧自小生长在坪乡那个武术之乡，便点点头，表示明白。
可她还是又问：“那其他人，狼群的出现，会不会对他们的人身安全产生威胁？”
陈牧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应该不会吧，毕竟这一片的环境现在越来越好，狼群的食物充足，嗯，还会越来越充足，它们没有必要袭击人类的。”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我也会尽量约束林场的员工，让他们尽量学会保护自己，不要落单……嗯，反正怎么说呢，就和于和光教授所说的那样，要学会和野生动物共存。”
“哦，是这样啊……要学会和野生动物共存，这话儿说得真好！”
女主持人总结了一句，很懂得提纲挈领，拔高度。
另一边，导演突然转过头，对刘万钧说：“老刘，我觉得是不是应该把那位于和光教授找过来，让他聊两句？”
刘万钧想了想，点头：“今晚太晚了，我明天就去找人把这位于和光教授请过来。”
“好！”
导演点点头，继续又把目光放到的前方。
不过看了没一会儿，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朝着摄影师打了个手势，把摄影师招了过来。
“怎么？”
摄影师把机器交给副手盯着，很快过来。
导演轻声问道：“之前狼群过来的时候，你的机器一直都是开着的吧？”
“是，机器一直没关，我都拍下来了。”
摄影师同样轻声回答。
导演又问：“其他几台机器呢？”
摄影师说：“都开着，全程记录，还有GoPro，各个角度都有，没问题。”
导演放心了，点点头，笑道：“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意外状况，剪出来以后，这节目肯定要火。”
摄影师也点点头，有些事情真的就是天随人愿。
本来整个节目的安排，主要是走一个比较猎奇一点的路线，再加上柳曼青的明星效应，应该算是一档不错的游记类节目。
更重要是按照中央空调宣传口的安排，他们要把西北种树治沙的人和事在节目里展现出来，让看节目的人能更了解这里的一切，了解这里的大好形势。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初衷和安排，节目的策划从一开始就是中规中矩的。
可现在这么一弄，综艺效果却被拉满了。
各种有意思的事情自动冒出来，等于给节目组送题材、造故事，实在是太加分了。
这么拍出来以后，只要后期剪辑到位，肯定能火一把，基本上就是各种热搜预定了。
不说别的，就只说“柳曼青遭遇狼群袭击”这么一条，就足够热搜个好多天的了。
镜头前，陈牧好不容易被女主持人追问完一轮，总算是可以歇了。
本来觉得做节目还挺好玩的，可是经过这一下，他又觉得这事儿不香了。
整天巴拉巴拉的被人各种追问，死命的消费自己的那点隐私，真心没意思。
陈牧觉得以后肯定不能再接这节目了，就算发嗰卫的黄私长再让他接，他也要坚决说不，誓死不从。
折腾了好久，终于可以收摊睡觉。
陈牧正准备钻进自己的帐篷里去，没想到柳曼青却突然走了过来，似乎有话对他说。
“柳老师，辛苦了！”
除了在节目中，陈牧其实这几天没和柳曼青说过几句话，因此看见对方走过来，他比较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柳曼青问道：“陈总，有个问题我想不明白，你当时是怎么发现母狼难产的？”
陈牧张嘴就来：“我刚不是说了吗，之前曾经因为骆驼被咬伤，准备去驱赶狼群的吗，正好就撞见了。”
柳曼青还是不解：“可是我在西北已经有两年了，也听说过一些西北狼的事情，嗯，我们海青省还有西北狼出没，我听说西北狼的母狼生产时，总会躲在狼穴里，就连公狼都不能接近的，你怎么知道它难产了。”
“……”
陈牧o嘴，好一会儿后才说：“我就是这么巧遇上的，柳老师，我这……也没办法解释啊，我解释不了。”
柳曼青不吭声了，只是看着陈牧若有所思。
陈牧发现柳曼青的身后，经纪人和小助理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这边。
另外，刘万钧和导演也盯着这边，目光闪烁。
陈牧连忙轻咳一声，对柳曼青说：“柳老师，我今天真有点困了，熬不住了，先去睡觉。”
说完，他转身一个土狗钻洞，直接进了自己的帐篷，缩进厚厚的睡袋里。
陈牧一动不敢动，直接闭上眼睛，召唤地图，监控外界。
帐篷里放了GoPro的，连睡觉都不消停，真让人无奈。
柳曼青一脸疑惑的看着陈牧的帐篷一会儿，终于转身走回到经纪人和小助理那边，在她们的帮忙下开始卸妆、洗漱，然后睡觉。
陈牧偷窥了一下大明星的素颜，发现虽然不如上装时精致，可是整个人的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不再是那么的清冷，感觉好像多了点人味儿。
当然，最重要的是，人家素颜还是很美，皮肤也粉嫩白皙，完全可以去和那些所谓国民妹妹竞争，吃几大碗清纯饭。
收回视线，陈牧又看了看导演和刘万钧那边，他发现他们正在看小电视，里面有刚才柳曼青走过来询问他的影像，当然还有声音。
我特么……
陈牧感觉自己被偷拍了，连这都偷拍，不会是准备放到节目上去吧？
这要是上了节目，他岂不是真的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成土豪舔狗了？
这标签怕是一辈子都撕扯不清了吧？
撇了撇嘴，回想一下这节目的拍摄过程……陈牧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弄这种事情了，谁爱录节目谁录去，反正他是不录了。

第1057章 于教授的夸赞
一夜过去，节目组的营地平安无事。
这天晚上有很多人睡不着，毕竟刚看见了狼群，他们担心狼群会不会来袭击营地。
虽然，他们听说了陈牧救母狼的故事，也看到了陈牧和母狼、小狼的互动，可是做节目多了，看多了一些人的吹嘘，所以他们在心底还是不敢全信的。
第二天起来后，导致很多人呵欠连天，仿佛整个营地都中了一道昏睡魔法。
陈牧睡得很好，一觉醒来整个人精神奕奕的，状态很好。
让他有点想不到的，节目组居然一大早就请来了于和光教授。
然后，简单的吃完早点后，他们的拍摄进程变成了和于和光教授聊天。
这明明之前在节目拍摄计划中是没有的，显然临时加了上去。
“不能再乱开口了，这坑越挖越大……”
陈牧觉得自己连累了于和光教授，挺不好意思的。
倒是于和光教授并没有多少反感，因为他和刘万钧聊过，知道了这个节目的制作单位是哪里，知道节目的主旨是为了让更多人了解西北沙漠的治理情况，了解这里的人和事，所以他非常乐意接受采访。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节目组请他过来是聊保护野生动物的事情，这正好是于和光教授的专业，他很愿意去聊。
“我在这里从事野生动物保护的工作已经将近四十年了，国家现在对于这一块的管控力度越来越强……”
“我们野生动物保协会在附近好几个地方，已经陆陆续续建立了濒临灭绝动物的保护区……”
“主要是盗猎的活动仍然猖獗，所以必须继续打击……”
于和光教授在镜头面前表现得特别有范，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的，一点也没有平时着急起来就跳脚骂人的状态。
陈牧看着这小老头装模作样的样子，忍不住暗暗腹诽：“老不要脸！虚伪！”
女主持人和于和光亲切友好的泛泛而谈了一阵，很快把话题拉到了附近的狼群上，先说了一下节目组看见狼群的事情，又问：“于教授，这里附近原本有狼群出没吗？”
于教授直接解释：“原本是没有的，可是因为这附近的生态环境得到了改善，现在越来越多的野生动物生活在这里，自然也就把狼群吸引了过来。”
这很容易理解，环境好了，食物多了，狼群自然要来。
女主持人又问：“听说之前狼群曾经袭击过人，把人咬伤了，是不是？”
“是的。”
于教授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把之前电网公司的人误入狼群的栖息地，最终遭到狼群袭击的事情说了。
然后，他又补充：“一般的情况，狼群是不袭击人的，它们甚至会躲着人，不过凡事都有意外……嗯，这里面牵涉到一个野生动物和我们人类应该如何和谐共存的问题，这是非常值得探索的。”
于教授主要担心因为狼群袭击人的事情，会有人希望把狼群驱逐走，所以他才会强调这一番话。
女支持人笑了笑，说道：“说到野生动物和人类和谐共存，那我在这里就忍不住提一下陈牧了。”
“嗯？”
于教授看了陈牧一眼，不明所以。
女主持人把昨天晚上陈牧和母狼、小狼的互动说了，然后又说了母狼送猎物报恩的事情，笑道：“于教授，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我之前也听说过，所以说这些野狼虽然是动物，可它们其实也是有灵性的，从它们报恩这样的举动就可以得知，它们的智慧并不低……”
于教授大谈了一通野生动物生命宝贵这一点，然后才说：“从陈牧的事情，这更加证明了野生动物和人类是能够和谐共存的。”
他想了想，又说：“说实在，我也并不是想要在节目上夸谁，不过我真的想说，陈牧这两年做得很不错。
你们可以看看，原本这一片是根本看不见半点绿色的，每年风沙来的时候，遮天蔽日，环境非常恶劣……
可是现在，你们再看看，你们看看这些草，可能你们觉得这些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是从无到有，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这一切，全都是陈牧的功劳，是他在这里建立了林场，在这里培育出了好树苗，在这里带领当地农民种树治沙，才有的成果……”
于教授大说特说，陈牧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可从没想到过这小老头会这么夸他，要知道平时小老头对他的嘴脸可是很严肃、很喜欢挑刺的。
现在对着镜头，居然换了一副嘴脸，真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然，陈牧也暗暗有点脸红，这夸得也太过了、太直白了，低调点、含蓄点不好吗？
节目组的人之前没来过这里，并不知道之前这一片荒漠的情况，所以来了以后看到这里的环境，似乎也并没有太的的感觉。
可是现在听见于教授这么一说，才知道这一片荒漠之前竟是不毛之地，连草都没有的，现在附近随处可见的绿色，原来都是后来种的，不禁都感到有点惊讶。
于和光教授过来前早有准备，拿出了一叠厚厚的笔记本，让女主持人观看。
在笔记本里，有照片，有剪报，都是关于这一片荒漠的。
看着这些，女主持人不禁对这一片荒漠以往的贫瘠有了更多更直观的了解，对现在的草木盎然，顿时也有了更多的感觉。
“陈牧，这么看来，你是这里环境改善的大功臣啊！”
女主持人抬头看了陈牧一眼，夸了一句。
陈牧连忙摆手：“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想了想，陈牧又说：“我今天的飞播效果的确很好，从今以后，我会将这件事情坚持做下去，而且还会增加投入的资金，让这里的环境变得更好。”
飞播之后，他每天收获的生机值都大规模增加，这是他能确定的。
之前的飞播只是试验，想看看效果怎么样，并没准备弄成常态。
可是现在看来，飞播的速度可比老老实实的种树快多了，他准备加大在飞播上的投入，彻底让循疆公路到巴扎村这一带，都重新变成大一片绿洲。
当然，种树也不能少。
防风防沙，树木的作用比草要大。
尤其在巴扎村北面的这一片沙海上，种树能让风速减少，让流沙移动的速度慢下来、甚至停下来。
然后再飞播种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把沙漠治理好。
否则，风沙一来，就把草给掩埋了，种下去的草很难存活，效率就太低了。
同时的，他也正在向外推广他“新研发”的甘草、骆驼刺和杨柴种子。
飞播现在是治理沙漠的主要手段，许多国有机构都在用这个办法治沙。
可是他们的种子存活率低，如果能把自家的种子推广出去，应该能大大增加效率。
只是有一点，他们的种子平均比市面上的种子价格贵五倍，而飞播对种子的用量又大，这样一来购买他们种子的价格就太贵了，没有人愿意尝试。
所以，陈牧只能用老办法，先自己在自己的林场弄，做出成果来了，再请人过来参观，就像是做展会一样。
等人看了觉得好，然后再说卖种子的事情。
女主持人笑了笑，转过头，又和于和光教授聊起了野生动物保护的事情。
于和光教授说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包括打击盗猎的事情，都是他多年工作中积累下来的，让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在最后，女主持人客气的问了于教授一句：“听说今天早上我们节目组的人找到宁的时候，宁正在一所学校里教课，对不对？”
“对，我在学校里客串老师，发挥一下余热。”
于教授笑着回答。
女主持人好奇：“客串老师？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于教授，能不能说一说？”
于教授说道：“是这样的，因为已经退休，我平时也没有太多的事情可做，偏偏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一切，离不开了，所以有事没事就往这里跑。”
微微一顿，他笑着指了指学校的方向，说道：“正巧我们这里的一所希望小学里，有一位老师家里有老人重病住院，要赶回去看看……嗯，这里插一句闲话，来我们这里支教的老师都不容易，好几年没回家了，这一次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可是为了孩子，却差点走不开，所以我就说替她当一段时间的老师，给孩子们上课，她这才走了的。”
又是一个有价值的话题点，女主持立即抓住了，询问了起来。
于教授也都一一说了，介绍了学校的情况。
一边说时，于教授一边指了指陈牧：“他不但在这里办林场种树，还捐助了很多希望小学，让这里原本没办法上学的孩子得到了受教育的机会，说起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得感谢他。”
节目组的人一听，忍不住都又看向陈牧，连带摄影师都给了陈牧一个大镜头。
女主持人笑道：“来吧，聊聊吧，陈牧，说说你捐助希望小学的事情。”
在聊天的过程中，于教授时不时就提一嘴陈牧，把陈牧结结实实的夸了一顿，这完全让陈牧意料不到。
现在小老头又突然搞这么个袭击，陈牧挺不好意思的，摆手道：“这事儿也没什么好说，就是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不想多说的样子，女主持人看在眼里，也不继续问他了，转而继续和于教授聊。
倒是女主持人身后的柳曼青看了陈牧一眼，若有所思。
于教授似乎挺享受自己“客串老师”的事情，对女主持人说了许多学校里孩子们的趣事儿，最后还发出邀请：“你们要是有时间，欢迎你们到学校里来看看，我们学校的陆离校长可是很了不起的人，连我都非常佩服她的。
她是从应城来的老师，本来只是支教，可是来了以后为了学校和孩子们，毅然放弃了原本的工作和城市，落户到我们这里来，今年她可是我们省表彰的先进人物呢。”
“哦，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女主持人目光一亮，又来劲儿了。
她开始向于教授询问起了陆离的事情，没想到拨了萝卜带起泥，居然又挖出来一个有意思的人物。
支教老师，放弃原本老师的工作，落户到这片荒漠来，这样的事情听着就让人感觉，别提深入了解了。
众所周知的，今时今日，很多人干支教，主要是为了镀金。
说白了就是为了有支教的这么一个经历，好让以后的路子更好走，不管是评职称还是升职，都有好处。
可其实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并不用心，只是混日子。
像是这位陆校长这样，为了孩子和学校落户到当地的，还真是不多见。
于教授显然很佩服陆离，嘴里完全不吝赞美和夸奖之辞，都快夸到天上去了。
陈牧在一旁听者，感觉他们聊的和自己认识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陆离，怎么感觉陆离变得这么伟大了，都好像不是他认识那位陆师姐了。
柳曼青也在一旁听了一会儿，突然插嘴道：“黄莉姐，要不我们去学校看看吧，也顺带看看这位陆校长，怎么样？”
黄莉是女主持人的名字，因为资深，所以陈牧和柳曼青在节目中都喊她姐。
女支持人看了刘万钧和导演一眼，看到他们微微点头的动作，笑道：“好，那我们就找机会去学校看看，看看这片荒漠上学校究竟是怎么样的，也看看这位被疆齐省表彰为先进人物的陆校长的风采。”
很快，这一段谈话录制结束，于教授也心满意足的走了。
据他说，他要回去学校继续上课。
节目组方面的几位主创商量了一下，都决定下一场临时改道去学校。
因为他们要收拾的东西比较多，所以整整折腾了一个半小时后，才终于来到了喀拉达达村的希望小学。
喀拉达达村已经还雅喀什村合并，村民们都搬到新村去了。
只有少数不愿意离开的村民，依然居住在这里。
这些村民，都是些老人。
他们留在这里，并不是反对并村，毕竟他们并村后占了大便宜了，又分房子又分钱，别提多少人羡慕了。
他们只是故土难舍，单纯的不想离开罢了。
不过也因为这样，让这里的希望小学多少还有点人气，不至于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所学校。
其实库尔班江他们已经有规划了，再过两年就在新村建学校，以后孩子们都在新村那边上学，就不在这里了。
一所学校建起来还没用了多久，就不用了，他们都舍不得这么糟蹋。

第1058章 对陆离的访谈
节目来到喀拉达达村，事先没有任何通知，非常即兴。
于教授虽然知道节目组要来，可没想到他们当天就来了，所以也没和陆离说。
所以，当节目组走进学校的时候，学校里各个教室都在正常的上着课。
刘万钧和导演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场面，立即安排人手开始在学校各处拍摄起来，包括教室里上课的情况。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干什么？”
摄影师拿着摄像机到处乱晃，很快就惊动了学校里的师生们，陆离作为校长，第一时间从教室里走出来，义正辞严的询问这些外来者。
陈牧原本站在很后面，看见陆离，连忙走上去：“陆师姐，是我。”
陆离脸色稍缓，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现在正在上课呢，你们这样……孩子们都因为你们分心了，还怎么上课？”
陈牧挺不好意思的，这世上如果说有什么同龄人值得他尊敬以待的，那么陆离绝对算一个。
陆离虽然一开始过来支教也是为了“镀金”，可她来了以后，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花在了学校和孩子的身上，担起了责任。
陆离所做的一切，陈牧都看在眼里，他非常感激陆离的付出，同样也佩服陆离的品质。
说真的，在陆离的身上，他看到了一些夏国传统女人的美德。
坚韧、顺忍，即使面对再艰苦的环境，她也能默默承受下来，努力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这在陈牧所接触到的人里面，是唯一一个。
这样的女生，已经很少有了，至少陈牧从没见过。
这或许是因为陆离来自穷困的山区，家庭环境造就了她的性格，她没有被穷困打倒，还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进入应城当老师，这样的经历或许是大多数的孩子所没有的。
陈牧一直尊敬陆离，说是敬重的都不为过，有点把陆离当姐姐看了。
但凡陆离和他说的事情，他都会很认真的考虑，并且努力给陆离安排好。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时时有点看胖子不爽，总想欺负欺负这货，毕竟这货娶了陆离，给陈牧一种“这头猪把好白菜给拱了”的感觉。
听见陆离的问话，陈牧连忙把节目的事情解释了一遍，说道：“导演说想来拍一下学校里的真实情况，就没让我事先通知你。”
“这有什么好拍的，不就是和正常学校上课一样吗？”
陆离看了一眼节目组的人，皱着眉头说：“我们这里虽然是希望小学，可是孩子们其实和其他地方的正常孩子没什么两样，他们只是缺少资源，并不缺少智力和努力。”
刘万钧、导演和女主持人、柳曼青等人都在后面巴巴的看着陈牧和陆离沟通，这时候刘万钧连忙走上前，客气的说：“不好意思，陆校长，是我们唐突了，打搅了孩子们上课，嗯，我们主要是想拍摄一下孩子们正常上课的情况，就是想拍一下这里的日常，并没有其它意思……请您原谅。”
女支持人也连忙帮腔：“陆校长，想不到您这么年轻，我是节目的主持人黄莉，很高兴认识您。”
显然，节目组的众人并不为陆离的“发飙”而感到有什么不高兴，他们结合陆离的背景情况，再看见这时候陆离维护学校、维护孩子们的样子，不禁都对这位年轻的女校长心生敬意。
说白了，就是有点“受虐”的倾向，类似于“老师越严厉，心里就越受落”的情感畸变。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离看见刘万钧和女主持人这么客气，问道：“你们想拍些什么？需要多久？”
刘万钧连忙说道：“其实就是拍一点孩子们日常上课的镜头，再有就是希望陆校长能暂时充当一下我们的嘉宾，接受一下我们的访问。”
“当嘉宾？”
陆离有点犹豫的看了陈牧一眼：“我没做过什么节目嘉宾，要不……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微微一顿，她又说：“要不你们找尕老师吧，她之前带领我们学校的舞蹈队得过奖，有电视台访问过她，她对这事儿有经验。”
“不不不……”
刘万钧连忙摆手：“陆校长，宁是学校的校长，我们主要是想访问宁。”
女支持人又补充了一句：“其他的老师我们也会进行访问，不过宁作为学校的校长，是我们访问的主要对象。”
“哦，是这样啊。”
陆离想了想，又看了陈牧一眼，这些人既然是陈牧带过来……她点了点头：“那好吧！”
节目组的众人都很高兴，连忙让小编导过来和陆离介绍了一下节目的形式，还有要注意的事项，然后就开始进行拍摄。
小编导给陆离介绍主持人和柳曼青，陆离朝着女主持人和柳曼青点点头，以至招呼，表现得特别淡定。
陈牧看见陆离的变现，想起她平时并不关心什么演艺圈、娱乐圈的新闻，应该并不认得柳曼青。
即使认得柳曼青这个人，大概也就知道这是一个明星，仅此而已。
所以，她才会表现得这么淡定，和自家那两个婆娘完全不一样。
陈牧正想着是不是要向自家师姐科普一下人家的身份，免得师姐无意中得罪人，可没想到柳曼青却罕有的主动上前，向陆离伸出了手：“你好，陆校长，我在来之前听于教授说起了有关于宁的事情，很佩服宁的为人，嗯，我现在正在海青省做一个援助弱势群体的公益项目，也试着参与一些学校里面的教学活动，希望以后有机会我们能多多交流。”
就和陈牧想的一样，陆离的确不知道柳曼青是谁，只从人家的长相和妆容来看，猜出这应该是一个明星。
看见柳曼青这么客气的过来要和她握手、说话，又听柳曼青说正在海青省做公益，不禁对这个漂亮的女明星有些好感。
不过，她为人比较内敛，除了亲近的人，她一般对人的态度都比较淡然，所以握了一下柳曼青的手，点头说：“好，以后我们多交流。”
柳曼青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人追捧多了，对别人的热情并不太感冒，反而很受落陆离的冷淡。
和陆离握完手，她并没有走开，听着小编导对陆离讲述拍摄流程的事情，有些地方她还主动插嘴，去和陆离讲解。
陈牧在一旁看着，无声的眨了眨眼睛。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柳曼青这样的脾性，平时完全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即使在做节目的时候，对人也是清冷无比的。
当然，陈牧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好，所以也尽量不往上凑。
不过，这几天他已经看出来，不论是节目组的负责人、导演、主持人还是其他的人员，对着柳曼青都是客客气气的，柳曼青虽然也非常讲礼貌，可其实双方的关系有点疏远。
除了经纪人和小助理，柳曼青对谁都是这么清冷的。
现在，终于有人除外了。
看得出来，柳曼青是想主动亲近陆离的。
陆离的性子就比较从容，遇到什么事情的都是淡定的。
这真的是在生活中锻炼出来的，穷困的家庭里有那么多生活的重担压着，而且还是长时间不间断这样的，试问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人产生更激烈的情绪？
陆离的从容淡定和柳曼青的清冷是不一样的，但是表现出来却有点类似。
看起来，柳曼青有点被“同性”相吸了，所以才会主动亲近陆离。
原本按照节目组的安排，主持人会坐在中间，陆离坐在主持人一侧，柳曼青坐在另一侧，陈牧则在陆离的另一侧。
可是柳曼青主动要求坐到了陆离的一侧，而让陈牧坐到了主持人的身侧。
“……”
陈牧挺无语的。
原本还想着坐在自家师姐的身边，好遇到事情能提点一下师姐之类的，可没想到柳曼青居然不经过他同意就占位了，简直太霸道了。
节目拍摄开始了。
女主持人现在镜头前简单介绍了一下陆离的个人情况，然后开始询问陆离是怎么来到这所学校当校长的。
陆离瞟了一眼另一边正在暗暗为痛失师姐身边的位置而神伤的陈牧，说道：“我和陈牧都是应城大学的校友，我比他早了几届，陈牧回学校来找我们的学校领导，希望能派人来这里支教，我的情况比较符合，所以就来了。”
微微一顿，她居然加了一句：“我当初就是被他骗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
女主持人心中暗赞，这位陆校长看起来性子淡淡的，可其实挺幽默，这句“骗过来”一说出来，顿时就让整个谈话变得有趣了，气氛也轻松起来。
她心念电转，看了看陈牧：“陈牧，陆校长说是被你骗过来的，请你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陈牧无奈的看了自家师姐一眼，喊冤道：“当时学校建起来，却没有老师，我刚好回学校继续办理休学，就找学校领导说了一下这件事情，没想到学校领导挺重视的，把陆师姐派到了我们这里来……嗯，要说谁是骗陆师姐的人，那绝对不是我，是我们学校领导。”
女支持人又转过头去看向陆离：“陆校长，陈牧说没有骗你，是学校领导骗你，你这么说？”
陆离指了指学校，说道：“当时陈牧回到我们应城大学，对我们领导说他捐建了一所新学校，希望找人过来当老师，当时我们学校领导其实是不了解情况的，所有的相关信息都是从他嘴里听来的，所以这事儿虽然是学校领导来和我谈的，可其实骗我来这里的人还是他。”
女主持人转头又看了一眼陈牧，陈牧立即做出一个耸肩摊手的无奈姿态，以示无辜。
女主持人忍着笑，对陆离问道：“陆校长，那你能不能和我说一说，你刚来这里的时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
陆离回想了一下，说道：“当时我刚来的时候，这里只有我一个老师，整个学校除了这些教室……嗯，就是这些硬件的东西，其实什么都没有了。孩子们也是胡乱的塞进一个班里，不管什么水平、不管什么年纪、不管是从哪里来的……当时我也没有任何经验，只能一点一点自己摸索着来，先给孩子们登记个人信息，再进行一些简单的接触，了解他们的情况，然后按照他们不同程度……”
陆离慢慢的讲述起当初学校初建时的情况。
陈牧在一旁听着，心里也很感慨。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听了，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感受肯定不深。
而他是看着陆离了一点一点把学校从无到有做起来的，所有的这些事情都凝聚着陆离的心血。
别小看这些工作，随便换一个人跑到这荒漠上，没两天恐怕都要发疯逃离。
反倒是陆离这么一个看起来弱小的女生，熬了下来。
有时候陈牧都会觉得自家师姐的身体里蕴藏着非常巨大的能量，远不是平常人能比的。
“当时有些孩子连午饭都吃不起，他们来了学校以后，就只喝水，一直熬到晚上回家，才能吃饭，午饭的时候他们巴巴的看着我，我真的吃不下……”
“有些孩子不穿鞋子，就这么走在路上，天热的时候还好，他们的脚都是烫惯了的，长着厚茧子，不怕烫，天冷的时候就不行了，我看着都心疼……”
“还有些孩子，来了两天，家里就不让来了，要让他们在家里干活，那么小的孩子呢，干的活比普通成年人都要多……”
在陆离唏嘘的讲述中，女主持人和柳曼青很快眼睛里就出现了泪水。
她们虽然见过一些穷困地区孩子的艰难生活，可是此时此刻陆离的讲述，还是能在她们的心里产生共鸣。
“那陆校长，面对当时这样的情况，是什么支持你继续坚持下来的？”
女主持人很会聊天，找准机会就来这种灵魂发问，大概是想让陆离谈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她好找机会拔高一下。
可是陆离想了想，回答：“其实我就是从小生长在穷困山区的人，我小时候的生活也没比这些孩子好多少，所以我还是能理解他们，也能坚持下来的。”
微微一顿，她指了指陈牧：“而且，不管遇上什么事情，我都可以找他，他能帮我解决。”

第1059章 闺中挚友
陈牧有点猝不及防，没想到陆离说着说着，会突然带上了他。
陆离却继续说：“因为陈牧，我才会来这里，成为孩子们的老师，遇上了困难，只要和他说，他就会想办法去解决。
孩子们吃不上饭，他会出钱，给孩子们准备午餐，现在孩子们早晚两顿饭都在学校里吃，再也没有孩子挨饿了。
孩子们穿上不衣服、鞋子，是他出钱给孩子们做了校服，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都有，还给孩子们卖了鞋，所以孩子们再也不用赤着脚上下学。
那些父母不让孩子来上学的时候，是他找人一家一家的劝说，后来因为孩子们能在学校吃上饭、穿上衣服鞋子，让家里省下养孩子的钱，所以父母们才愿意让孩子继续上课。
我能做的东西不多……嗯，就是做了每一名老师都应该做的，陈牧才是最应该受到表扬的人，因为他做的事情太多了。”
这就是当面夸了……
陈牧面红耳赤，挺不适应的。
看见所有人听了陆离的话儿后，都看向他，他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能做的也就是捐点钱，用心、花时间照顾孩子们的，还是陆师姐。”
陆离说：“陈牧，我一直觉得，来这里是我这一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我从来没有感谢过你，今天当着摄像机的拍摄，我想很郑重的和你说一声谢谢，我所有获得的这些荣誉，都有你的付出。”
事情无端端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陈牧只能继续摆手：“别这样，师姐，那个……人多，我们俩不用说这些的。”
听见陈牧说“人多”，女支持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我看出来，用一句比较俗套的话儿来说，你们俩这算是互相成全，不需要互相感谢。”
“对对对，互相成全！”
陈牧连忙表示赞同。
陆离没说什么，只眨了眨眼睛。
女主持人很快谈话气氛拉回来，又转头问柳曼青：“柳老师，你在海青省也从事过支教的工作，现在听陆校长说了这么多，不知道你感觉海青省和这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柳曼青想了想，回答：“有很多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孩子们上不了学，大多是因为贫穷，家里父母不支持……不过我听完陆校长的话儿后，觉得我们做的可能没有陆校长好，陆校长可能更了解孩子们的需求。”
“怎么说？”
女支持人好奇的问。
柳曼青说：“我了解过陆校长的背景，她自己本身也是从贫困山区出来的孩子，她对孩子们的了解应该比我们更多。”
“的确！”
女主持人点点头，虽然不能说出身贫穷是优势，可其实陆离的出身，让她对贫穷家庭的孩子，更能身同感受。
柳曼青看了陆离一眼，继续又说：“我曾经有一个最好的闺蜜，就和陆校长一样，是从贫困山区里走出来。”
“哦？”
女支持人有点讶异，没想到柳曼青今天居然主动带话题了。
要知道在过去的拍摄中，柳曼青更多的时间是在充当花瓶的角色，不太说话的。
可是现在……
女主持人觉得得抓紧机会让柳曼青多说话，便道：“柳老师，不知道你的闺蜜是？”
“她已经去世了。”
柳曼青的语声有点低沉，她说道：“她是一个很乐观、很开朗的人，即使出身在那么贫困的家庭，仍然是阳光向上的，当时在京城传媒大学上学的时候，我很幸运的和她分到了一个寝室，成为了室友……”
柳曼青开始讲述起她和室友的事情，其中包括室友是多么的出色，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是多么的坚韧，在生活中是多么的善良，遇到弱小时怎么去帮助……甚至于在毕业后，那一位室友还去参加支教。
虽然她聊的这些和今天的话题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可女主持人并没有打断她，一直让她说。
到最后，柳曼青又说：“后来她得肾病去世了，因为小的时候干活太多，伤了身体，参加支教的时候又太累，所以……嗯，我现在做的这个帮助弱势群体的项目，其实起因就是为了她，她参加支教的地方就在海青，我想代替她，帮助更多的的人。”
女主持人目光一亮，有点小惊喜。
没想到居然挖到了这么大的一个八卦，这简直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柳曼青在她所谓的当打之年急流勇退，离开了演艺圈，去做起了公益项目，所有人都不非常不解，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有什么原因。
直到了这时候，才从柳曼青的嘴里听到了这个，大概也算是一种解密了。
这节目要是播放出去，先不说别的东西，只是这一条，就是一个大噱头了。
刘万钧和导演坐在小电视机前，更是激动不已。
本来他们邀请柳曼青，就是为了能增加一点收视率的，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现在柳曼青居然自己弄了这么个爆点，这节目看起来是越来越有谱了。
柳曼青继续说：“陆校长，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我的闺蜜的影子，不知道以后我可不可以和你交个朋友？”
陆离之前一直静静听着柳曼青的讲述，虽然挺为柳曼青和柳曼青的闺蜜感到遗憾的，可却没想到柳曼青会突然这么说，不禁有点发怔，随即回过神来，才说：“可以的，没问题。”
“谢谢！”
柳曼青由衷的道谢。
女主持人在导演的示意下，很快又开启新的话题，继续聊起来。
晚上，节目组的人就在喀拉达达村过夜。
喀拉达达村的空房子多的是，有陈牧这个带头大哥在，村民们都非常热情的进行招待。
柳曼青似乎真的很喜欢陆离，节目之后缠着陆离带她在学校内转了一圈，还聊了许多事情。
陈牧当然不会掺和，远远的就躲开了，免得被人说他馋人家大明星的身子，下贱。
不过第二天一起吃早饭的时候，他看见柳曼青和自家师姐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显然一个晚上过去，两人的感情大幅增进，恐怖如斯。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牧觉得今天柳曼青看他的眼神，非常柔和，而且还有点友善，完全不像是之前那几天，虽然每天对他客客气气，可其实骨子里带着一股疏远。
趁着一个空档，陈牧找上自家师姐：“对不住啊，陆师姐，我也没想到他们突然要跑到这里来，打搅你们了，不过今天他们肯定就走了，放心。”
陆离说道：“没关系的，曼青和我说了，这个节目主要介绍这里的人和事，为的就是让更多的人了解这里，可以吸引到更多的人来这里投资或者生活，这是好事儿，我们应该支持的。”
“曼青……”
陈牧听见陆离嘴里的称呼，忍不住有点头皮发痒。
这才一个晚上，就已经这么亲近了？
想了想，陈牧试探着问：“师姐，你和柳老师……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啊？”
陆离不明所以，说道：“她人挺不错的，我和她能聊到一块去。”
“哦！”
陈牧挺腹黑的想着，柳曼青是不是把自家师姐当成她那个已经死去的闺蜜的替代品了？
陆离继续说：“曼青还邀请我去海青省看一看呢，她说我比较有经验，想请我到海青省指导一下他们……唔，我其实哪有什么经验，就没答应，主要是周老师请假了，我们这里忙不过来……曼青又说让我有空过去玩，说不定我会喜欢海青省的，我其实……”
陈牧听着自家师姐的话儿，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怎么好像柳曼青有点不怀好意呢？
这可不是单纯和自家师姐当朋友那么简单啊，都有点挖人的意思了。
一个劲儿的想要师姐拉到海青省去，想干什么？
陈牧觉得必须及时掐掉这个苗头，不管柳曼青是不是真的有阴谋，他都不能让这事儿得逞。
“师姐，你现在可是我们疆齐省的先进人物，不能中途跑到别的地方去，不然都没办法向人交代了……”
小嘴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陆离看着他，突然“哈”的一下笑了。
“师姐，你笑什么？”
陈牧无奈的看着陆离。
陆离说：“你想什么呢，我就算真的受了曼青的邀请去海青省，也只是看看而已，难道不回来了吗？”
微微一顿，她又摇头说：“一文还在你手底下呢，这学校和孩子我花了那么多的心血和时间，能抛得下吗？你这脑子整天的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我没胡思乱想。”
陈牧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说。
听见陆离这么说，他心中大定，决定回头请胖子和冰可乐，以后好好对胖子。
陆离哼哼一笑，又说：“你没胡思乱想吗？我昨天晚上可是听曼青的助理小宋说了很多你的事情。”
什么意思……
陈牧有种“我被人在背后说坏话”的既视感：“说我什么了？我……我行得正坐得正，不怕别人说。”
陆离语气郑重地说道：“你别有点钱就飘啊，家里都已经有阿娜尔和曦文了，就别惦记曼青了。”
“胡说八道，我没有！”
陈牧流露出一坚决不受此辱的表情：“这是完全污蔑，我根本没有惦记柳曼青。”
“没有吗？”
陆离继续哼哼。
“肯定没有！”
陈牧连忙把家里那两只惦记柳曼青的事实说了，从根子上撇清了自己的嫌疑。
陆离听完，点头：“原来是这样的啊，好吧，算你还有点良心吧。”
我特么……
陈牧看着陆离，一脸便秘。
陆离说：“放心吧，我已经帮你解释过了，把你从前做过的一些事情都和曼青说了，她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好人……
感觉好儿戏……
陈牧从没想过居然能从师姐的手里接到一张好人卡，不禁有点哭笑不得。
回想一下之前感受到的柳曼青“友善的眼神”，他有点明白了，自己拿到好人卡以后，至少在柳曼青那里，他的土豪粉丝的标签已经撕扯了下来。
节目组离开学校，去了雅喀什村。
在雅喀什村，陈牧当然又得到了一次全村人的免费吹捧。
不过镜头前拍到了旧村和新村的对比，带给节目组的震撼还是挺大的。
一条古旧的荒漠村落，另一条则是清一色的别墅村……两者的差距，就像天地鸿沟那么大，让人清楚体验到了村民们在生活上的巨大变化。
“短短三年，就有这么大的改变，真是不可思议！”
女支持人在节目拍摄的时候，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荒漠上村落的变化，确确实实的呈现在眼前，足以让她惊讶。
柳曼青忍不住问陈牧：“你真的只花了三年的时间，就带领着村民致富成功了？”
“是，三年！”
陈牧点点头，挺装逼的微微一笑。
柳曼青想了想，说道：“要不下一次你也到我们海青省来看看，了解一下我们的项目，搞点投资什么的，怎么样？”
“……”
陈牧无语，想说我们不熟的。
参观完雅喀什村，终于回到了牧雅林场。
陈牧作为主角，要在镜头前给大家介绍各种树苗，还有沙漠化治理的一些常识。
“这是花棒，我们叫做沙漠里的姑娘，你看他们的这些小花，是不是很美……”
“这是沙棘，不但耐旱，他们的果实还特别有营养，我准备几瓶它的果汁，大家可以试一试……”
“这就是梭梭，底下的肉苁蓉已经长出来了，大家可以看一看，换在其他时候，可看不到的……”
陈牧的林场里，各种树木都有，他对这些树木熟悉无比，顺手拈来就可以讲一大通，溜得不行。
这两年，他的时间都花在这上面了，若说起沙漠种树、育苗的事情，还真没有人敢说比他专家。
节目组的人算是长见识了，没想到沙漠里种树有那么多的门道，还有那么多有意思的东西。
基本上，他们只有发问的机会，在陈牧面前只能充当听众。
终于，节目拍摄完成，陈牧在林场里给节目组又开了一次盛大篝火晚宴，宾主尽欢。

第1060章 代言人和找麻烦
节目组很快离开，据说是要去周边的一些地方，补一些镜头作为后期剪辑的素材。
让陈牧没想到的是，节目组离开以后，柳曼青却没走，而是留在了希望小学，说是要和陆离多相处。
陈牧感觉挺惊讶的，看来柳曼青真把自家学姐当闺蜜来处了。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关注，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不往柳曼青面前凑，免得人家有给他贴回“土豪粉丝”的标签。
对这事儿最高兴的人该是家里的两个婆娘了，尤其是女医生。
女医生之前因为一直被家里人按在屋里坐月子，根本没办法大明星多接触。
现在月子终于坐完，大明星没有离开，她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去看大明星了。
所以，她没事就往喀拉达达村跑，勤得很。
“你这么老不沾家往外跑，算怎么一回事儿？”
陈牧实在忍不住了，发出质问。
女医生刚给孩子喂完奶，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什么叫做老不沾家往外跑啊？家里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是你好不好？我就出去走走，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陈牧听见这话儿，立即羞愧的低下了头。
没办法，整天往外跑的人是他，之前还是过一个月不在家的情况。
之前左庆峰还没来公司，他试过把一整个公司的事情都扔给女医生，像这样的事情罄竹难书，有事没事就会被女医生拎出来单说，让他无言以对。
现在这个……他还真是没立场说什么，所以Hold不到一秒钟就破功了。
“老婆，这不是小沙棘还小嘛，你得留在家里多照顾照顾他。”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身为男人，必须能硬能软，软硬结合，精通两手抓的道理。
女医生说：“我又是出去很久，我去和曼青说说话儿，很快就回来。”
“曼青？”
陈牧听到这个称呼，额头就忍不住有点发紧。
女医生没留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自顾自说道：“我发现曼青还挺好相处的，这一段时间我和她很处得来，她说之前在网上看过我在这里为大家义诊的事情，当时就想认识我了，还说如果有机会，希望我和陆离姐一起到海青省去看一看，说它们那里的情况比这里差，需要帮助的人很多，希望我们能帮帮她……”
我特么……
陈牧听见这话，直觉有点想打人。
这不仅是要挖自家师姐，就连自家婆娘也要一并挖，实在太过分了。
孩子还这么小呢，女医生如果真被洗脑成功，跟着人跑到海青去，那可怎么办？
为了家庭的稳定，陈牧觉得还是得想办法让女医生少去和柳曼青见面。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说出来，他装作不以为意的样子，试探着问道：“那你怎么想的，嗯，你和陆师姐怎么想的，准不准备和柳老师到海青省去走走看看？”
女医生摇了摇头，有点可惜地说道：“其实我和陆师姐是挺想跟着曼青去海青省走走的，可是我们回头想想，又觉得不行，主要是我们现在都走不开。
陆师姐要盯着学校和孩子们，说是有好几个学生今年都要考初中了，如果能考到巴河镇中学去，那对他们将来的学习影响很大，所以她必须盯着。
至于我……嗯，小沙棘还那么小，如果我自己跑出去，把他丢下来，我可舍不得。”
对喽，对喽……
陈牧总算松了口气。
只要自家师姐和自家婆娘没被柳曼青忽悠走，他就放心了。
不过心里乐呵着，脸上却装出一副很遗憾的表情，假惺惺的说：“哎呀，也是，太可惜了……嗯，不过咱不怕，老婆，等以后小沙棘大一点，你就可以去了，到时候我们全家都支持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陈牧面露宠溺的笑容：“老婆，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老公，你太好了！”
“呵呵，来，亲一个！”
“啵~~~~~~”
（为共建清洁网络，此处省略五千字）
等两人整理好衣冠，女医生又说：“老公，我和曼青聊了两天，决定也像她一样，成立一个公益基金会，专门帮助弱势群体做义诊的。”
“吓？”
陈牧怔了一怔，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儿。
女医生说道：“我和曼青算过了，大概拿个一千万出来，就能成立这个基金了，我们可以结合实际情况，专注于……”
陈牧只听见了“一千万”，之后都没怎么听女医生具体要怎么做。
之前还以为自家婆娘抵挡住了柳曼青的洗脑、侵蚀，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这不仅是要忽悠人啊，还要忽悠钱……
陈牧觉得自己这回虽然不至于赔了夫人又折兵，可这兵看起来肯定是要折不少了。
想了想，他让自己努力淡定地说道：“一来就要一千万啊？不能少？”
“一千万差不多了，再少的话儿，能覆盖的人就很有限了。”
女医生很认真的说：“曼青告诉我，在海青省，有许多贫困家庭都看不起病的，就算身体有什么事情，都只能自己硬撑着、硬熬着……我在这里也积累了一点经验，知道义诊的花费，如果能够把这件事情推广开来，是能帮助到很多的人的……”
陈牧静静的听着，看着家婆娘说起这事儿时一副双眼发光的样子，就知道势不可挡了。
所以，他听完后，只能这么问：“我们账上有那么多钱吗？”
家里的钱，基本上都掌握在女医生的手里。
他和维族姑娘都不是能管钱的人，所以管钱的是女医生。
家里的财政情况，女医生最了解了。
女医生回答道：“有的，一千万根本不成问题，只要挤一挤，五千万还是能拿出来的。”
挤一挤……
陈牧人不住看了眼自家婆娘因为产后变大了不少的熊部，这才点头说：“好吧，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你自己拿主意吧。”
“谢谢老公！”
女医生立即动情的扑了过来，又在老公的脸上“啵”起来……
（为共建清洁网络，此处省略三千字）
等又一次整理好衣冠，陈牧觉得不能这样了，自己一直被动挨打，实在太亏了。
还是得想办法尽快把柳曼青弄走才行，不然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儿来呢。
于是他很认真的想了想，琢磨了一下柳曼青的“弱点”，决定主动出击。
这天，自家婆娘又要去喀拉达达村的时候，陈牧也跟着一起去了。
“你去做什么？”
女医生带着女保镖准备出发，忍不住好奇的问陈牧。
陈牧厚着脸皮说：“我去和柳老师谈合作。”
“谈合作？”
女医生疑惑的看着自家男人：“谈什么合作？”
陈牧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小二鲜蔬还差一个代言人呢，我看柳老师挺合适的，去问问看她有没有兴趣做我们小二鲜蔬的代言人。”
“代言人？”
女医生想了想，问道：“上回小二鲜蔬不是和老管签了代言人的合同吗？怎么现在你又要找曼青当代言人了？”
微微一顿，她有点警惕的盯着自家男人：“你不要利用我和曼青的关系，把坏主意打到她身上啊……嗯，你别捣乱。”
真是被洗脑了……
这都没干什么呢，就维护上了……
而且还说得这么暧昧，好像要怎么柳曼青似的……
陈牧忍住了很强烈的翻白眼的冲动，说道：“什么跟什么嘛，上一次老管和我们签订的是店内代言人的合同，就是说老管只是我们小二鲜蔬门店内的代言人，你明白吗？”
叹了口气，他继续解释：“我们小二鲜蔬，除了门店的代言人，还有其他……嗯，整个品牌的代言人、电商平台代言人、女性代言人……这些还都是需要有人来代言的。
你想想啊，柳曼青的人气多高啊，她在观众的心里印象多好啊，多值得信任啊，如果能把她签下来，对小二鲜蔬肯定是一件好事儿。
就冲着这个，我去找她谈代言人的事情，不是很合理吗？”
说着这番话儿，陈牧自己都差点信了。
把柳曼青签下来当代言人，这事儿肯定是好的。
可问题是柳曼青之前已经说了要息影，不工作了，这几年从没听说过她从事什么商业类的活动，想签她代言，简直想都别想。
而且，柳曼青的代言费也高得惊人，陈牧之前搜索过柳曼青的背景信息，据说她的代言费已经是天价了，属于有价无市的那种。
所以，陈牧打一开始就纯粹是来找柳曼青“麻烦”的，根本没想过能真的把代言的事情谈下来。
女医生这时候属于“一孕傻三年”，不知道自家男人的肚子里藏着这么多的“坏水”，想了想后觉得也合理，便点点头：“可以，你谈事情就好好谈，不许借着我和陆离姐的关系逼曼青。”
陈牧摇头叹息：“你到底是我老婆，还是柳曼青的老婆呀？”
女医生哼哼两声，没说话。
两个人很快来到喀拉达达村，进了学校。
一大早过来，就看见学校的孩子们在老师们的带领下，正在做早餐。
陆离站在最前面，早操做得有板有眼。
底下学生也照着做，就算平时最调皮学生，以做得一丝不苟。
整个操场上，充满了生机勃勃气息。
柳曼青也在陆离的旁边，做着早操。
看她的打扮，就和普通的老师差不多，如果不是样子长得太美，根本看不出她是明星。
静静的等早操时间完成，女医生过去和陆离、柳曼青他们说起了话儿。
看样子，女医生真心和柳曼青处得不错，三个人有说有笑，连一旁的陈牧都看得有点不能置信，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国民女神柳曼青居然能笑得这么开心，这要是传出去，真能震惊天下。
陈牧等她们说得差不多了，才走过去，和陆离、柳曼青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
陆离和他关系好，直接就问。
倒是柳曼青，好奇的看着他，大概也奇怪他怎么来了，只是没问出来。
也不知道怎么的，陈牧觉得原本柳曼青对他已经有改观的眼神，今天好像又变得有点“疏离”。
这究竟是为什么，陈牧实在搞不清楚。
如果真要他猜测，他觉得这可能就是女人的捉摸不定吧。
“我今天是来找柳老师谈事情的。”
陈牧今天是摆明车马过来找大明星“麻烦”的，所以也不藏着掖着，一来就直奔主题。
“找我谈事情？”
柳曼青看了看陈牧，又看了看女医生：“找我谈什么事情？”
陈牧说道：“我想找柳老师当代言人……”
他把小二鲜蔬代言人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不知道柳老师有没有意向和我们合作？”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不管柳曼青有没有意向，他接下来肯定要死缠着对方，直至把这人从弄走。
可是柳曼青却没有立即拒绝，想了想后，说道：“这件事情你让我想一想，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复。”
陈牧怔了一怔，没想到柳曼青会这么说，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柳曼青又说：“而且，这种合作的事情，你应该和我的经纪人谈的。”
陈牧眼珠一转，笑道：“当然要和你说啊，先确定一下意向嘛，如果柳老师有意的话儿，之后接下来……应该能容易不少。”
柳曼青点点头，说道：“陈总，你的话儿，我会好好考虑的。”
微微一顿，她又补充道：“这几天和曦文、还有孩子们接触，他们都在我耳边说你的好，我大概已经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了，如果是你的公司需要代言人的话儿，我很愿意帮忙的，只是具体怎么样，我还得考虑一下。”
原来是有助攻么……
陈牧有点明白了，看来自己的“好名声”起了作用，已经“折服”大明星。
只是大明星眼里的“疏离”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不过，管她呢……
陈牧转念又想，自己明明是过来“找麻烦”的，可是现在这样……啧，难道真的误打误撞，要把代言人给定下来了？
这也太神了吧？

第1061章 讨厌的人
代言人的事情和陈牧之前想的有点出入，陈牧本来是准备用这个把柳曼青赶走，可现在柳曼青这样的态度，显然是不行了。
不过陈牧第一时间找到了柳曼青的经纪人，和她谈代言人的事情。
“你说曼青她愿意当你们的代言人，让你来找我谈，这是真的？”
经纪人有点讶异，看着陈牧眼神很古怪，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凝重。
陈牧点头，把之前柳曼青的意思表达了一遍，问道：“不知道柳老师如果成为我们小二鲜蔬的品牌代言人的话儿，是个什么价。”
价钱的事情，就要和经纪人谈，不过里面包括很多细节，是需要双方磋商的，陈牧这时候这么问，主要是想确定一个大概的价格区间。
可是那经纪人听了以后，摆摆手说：“这个往后再说，你和我说一说，曼青答应你做这个代言人，有没有提什么条件？”
陈牧想了想，摇头：“没有！”
“没有？”
经纪人目光一亮，又问：“陈总，你仔细想想，真的没有？”
陈牧仔细的想了，是真的没有。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自家婆娘说的捐一千万搞义诊基金的事情，便把这事儿说了，问道：“这个算吗？”
经纪人想了想，摇头：“应该不算。”
陈牧两手一摊：“那就没有了。”
经纪人点点头，神情变得更古怪了，脸上既带着点笑容，又有点仿佛担心的样子，说道：“看来曼青是真的把陈总宁的爱人当朋友了。”
“什么意思？”
陈牧不解。
无端端说这么一句话儿，让人摸不着头脑。
经纪人道：“陈总，你知道我们家曼青，已经多久没接商业上的业务了吗？”
陈牧想了想，说道：“我看网上和杂志上说，好像她息影以后，就全面退出这方面的工作了，对不对？”
“何止！”
经纪人摇摇头：“从她息影前的大半年前，她就起了全心投入公益的事情上，所以早早的就完成了所有合约，并且终止接新的合约。”
“哦，原来是这样。”
这陈牧看到的八卦新闻还是相符的。
那些新闻上说柳曼青的人比较“仙儿”，不喜欢参加商业活动，所以身上的商业活动比较少。
拿了几个大奖以后，本来正是赚钱的大好机会，可是她却全部把这些代言人、商演之类的业务都推了，直至最终息影。
现在听了经纪人的话儿，陈牧觉得自己又多知道了一点八卦内幕。
原来是不是柳曼青不喜欢参加商业活动，推掉了这些业务，而是她早就打算息影了，因此未雨绸缪，早早做好准备。
经纪人用带着点唏嘘的口吻说：“这两年曼青一直专注在海清省做她的公益基金，一直没有接商业方面的业务，我在中间一直劝她，为了这个事情和她谈了都不知道多少次，她就是一直拧着，直到了陈总宁这里……啧，这还是她第一次松口了。”
这么荣幸的吗……
陈牧总算明白经纪人的意思了，敢情她一直想要大明星赚钱，大明星一直不愿意，直到这一次终于松口。
怪不得经纪人的表情这么古怪，原来是因为这样……
嗯，这得减价才行啊……
对，必须打折……
陈牧一边在心里这么嘀咕着，一边在嘴上问道：“我听说明星的收入除了来自工作，还有就是这些商演代言人之类的，柳老师已经息影这么久了，又接这种商演，那么她这个公益基金是支撑下来的？”
经纪人说道：“曼青之前还是攒下来一点钱的，而且她的家里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支撑她做这个公益事业，完全没问题。”
陈牧听明白了，这就是个富裕家庭的孩子，可以活得比较随性。
经纪人接着说：“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来这个节目看来是做对了，曼青的想法改变了，这是好事儿。”
陈牧忍不住好奇：“其实我一直觉得奇怪，柳老师不是说都息影了吗，怎么回来参加这个节目的录制呢？”
经纪人看了陈牧一眼，似乎是考虑了一下要不要说，最终还是说道：“这是中央空调宣传口的同志找到了我们，说这个节目有助于西北地区的几个扶贫项目，而且他们还承诺了只要曼青愿意参加这个节目的拍摄，将来就会调拨更多的资源，给曼青手底下对这个基金项目。”
怪不得呢……
陈牧这下完全明白了。
说白了还是利益的问题，只不过这利益是大明星关注的利益。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把柳曼青给小二鲜蔬代言的事情谈下，这对小二鲜蔬绝对是一个大好事儿。
以柳曼青的名气，如果要选一个女代言人的话儿，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陈牧回头立即通知了胡已然那边，让小二鲜蔬那边和经纪人公司这边联系。
胡已然一听，当场诧异了：“老板，你说的是真的吗？就是那个影后柳曼青？”
“除了她，还有哪个柳曼青？”
陈牧没好气的回答，嘱咐道：“赶紧联系，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知道了，老板，你真牛逼！”
胡已然很快把电话挂断，然后做事情去了。
之前一连几天——
从胡已然那儿传来的消息都是正面而积极的。
柳曼青经纪人公司方面给的报价不但比市价要低，而且条件也很好，这让运营部那边基本上已经确定了签下这个代言人的意向。
陈牧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当然是高兴的。
无端端捡了个大便宜，换谁能不高兴啊？
可问题也不是没有，柳曼青居然窝在喀拉达达村了，一点走人的意思都没有。
搞得自家婆娘每天净往那里跑，陈牧无比担心，生怕自家婆娘被人带坏了。
这就好像孩子在学校里上学，家长生怕孩子被坏同学引入歧途一样，唉，当爸爸的就是操心啊。
不过对于这种小小的问题，陈牧暂时还是能忍的，反正代言人的事情没彻底确定下来，万一有什么反复，人在身边，还能想办法挽救。
所以，他准备等代言人合同签定以后，再想别的办法赶人。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转眼又过了一个星期。
这天陈牧刚料理完自己的药材，正拎着一瓶冰可乐舒服的坐在加油站外的石凳上休息。
因为太阳比较嗮，他给自己戴了顶小破鸭舌帽，还一副破墨镜，脏兮兮的。
身上的衣服也是工作服，纯粹图方便，干完活懒得换，准备待会儿洗个澡再换。
这时候，一队车队驶进了加油站。
车队都是清一色的大型商务SUV，GMC育空。
中间夹着一辆凯迪拉克，五六辆这样的车子驶进加油站，就显得很有派头。
陈牧一看这些车，暗忖这肯定要入最贵的油，连忙招呼正在店里休息的库尔班江几个人，准备服务客人。
他虽然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大老板，可是加油站的活计一直没落下，熟练得很。
这么一队尊贵的客人上门，他肯定得服务好。
等车队停下，他屁颠屁颠走过去：“宁好，要入什么油？”
果然，第一辆车驾驶座的车窗打开，里面那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色西装的汉子说道：“最好的油，加满。”
那汉子剃着寸头，满身肌肉，一看就是保镖之类的人。
陈牧还特地看了一眼那汉子的手，手上的关节都磨平了，显然是练家子。
“好的，宁请稍等！”
陈牧对库尔班江他们招呼一声，开始为车队加油，加最好的油。
在荒漠上的公路上，有很多私人油站。
这些油站有些很坑人，虽然油站里的油分了92、95、98……可其实暗地里混着来，反正就是骗钱。
所以有经验的人，都会直接说加最贵的油，简单明了。
一听那汉子这话儿，陈牧就知道这人是行家，至少是来过疆齐省的。
不像平时路过的那些自驾游的生客，摆明了就是挨宰的货。
当然，陈牧做生意一向老实本分，从不宰客。
最多店内的零食、汽水果汁之类的定高一点价，让人明白在荒漠上资源有多珍贵的道理，避免浪费。
车队的人下了车，抽烟的抽烟，喝水的喝水，有的还活动身体，挥拳踢腿之类的。
在那辆凯迪拉克上，坐下来一名年轻人，一众黑衣汉子看见那年轻人，都表现得很恭敬，称呼一声“卢少”。
走进加油站营业厅，那年轻人转了起来。
陈牧连忙把油枪交给了库尔班江他们，屁颠屁颠的过去招呼：“有什么需要的吗？”
维族老人今天不在加油站，和大伙去了林场种树。
主要是去看肉苁蓉去了，因为已经到了秋大芸的收获季。
那年轻人看了陈牧一眼，问道：“这里距离巴河镇多远？”
陈牧想都不想就回答：“三个小时的路程。”
那年轻人又问：“附近有没有什么村子，村子里是有希望小学的？”
陈牧沉吟，一边心念急转，一边说道：“我们这里比较穷，希望小学很多，不知道宁问的是哪一个村子的希望小学。”
那年轻人说：“应该是这个加油站最近的学校。”
“哦，是这样啊！”
陈牧看了一眼外面的车队，又问：“请问一句，宁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那年轻人说：“找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对方这么说，陈牧的脑子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柳曼青。
他直觉这人来找柳曼青的，否则突然跑出来这样一队车队，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可陈牧一直想让大明星走人，别老缠着自家婆娘，所以他如实回答道：“最近的一所希望小学在喀拉达达村，距离这里半个小时左右吧。”
“哦？喀拉达达村？”
那年轻人目光一亮，又问：“在哪个方向？”
陈牧指了指喀拉达达村的方位：“在那里。”
那年轻人招了招手，立即有一名黑衣汉子过来，递上一部类似定位仪的东西，让他察看。
过了一会儿，那年轻人点点头，似乎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对陈牧笑道：“谢谢你。”
同时，他还掏出了两张百元大钞，递给陈牧。
真是讲究……
陈牧接过钱，匆忙塞进口袋，立即对那年轻人好感大增。
做事情这么讲究的人，一看就不会是坏人。
所以，他露出洁白的牙齿，也冲那年轻人笑了笑：“谢谢！”
那年轻人很满意陈牧的表现，转身走出营业厅，坐回到他的凯迪拉克上。
过了一会儿，车队入完油，会了账，这才开出加油站。
车子没有往循疆公路上驶，直接冲进荒野，朝着喀拉达达村冲了过去。
“那是我的林场……”
陈牧看着车队驶进自家的林场，一路碾过不少草地，指着车队就喊了一句，只是大概人家是听不见的。
虽然车子碾草，不会把草碾坏，可对于常年种树的人来说，这样的行为简直跟杀人差不多，特别让人想打人。
陈牧看着车子远离的背影，突然觉得口袋里的两张百元大钞不香了。
“我特么……等着！”
陈牧恶狠狠的咬了咬牙，无可奈何的静立了好一会儿，这才坐回到自己的石凳上，继续喝可乐消气。
晚上的时候，女医生从喀拉达达村回来了，有点兴致不高的样子。
“怎么了？”
陈牧一边把热茶递上，伺候自家的大功臣换鞋，一边询问。
自从维族姑娘和女医生都生了孩子，陈牧觉得自己在家里地位直线下降，连平时最宠他的外公外婆都已然移情别恋，外公爱上了小灵芝，外婆爱上小沙棘。
至于维族姑娘和女医生，地位则水涨船高。
用外公外婆的话儿来说，她们俩都是陈家的大功臣，必须好好对待。
所以，陈牧除了在床上能当一当丈夫，平时在家里时不时要客串一下小厮，还要彩衣娱亲。
女医生喝了口热茶，气愤道：“今天见到了一个讨厌的人，气死了。”
“什么讨厌的人？”
陈牧怔了一怔，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又忍不住预兆似的冒出了今天下午见到的那个年轻人的样子。

第1062章 打发缠人精
“我和你说，今天下午的时候，有一个人来了学校，这个人可讨厌了……”
女医生对着丈夫说起来，巴拉巴拉的，吐槽个没问。
果然就如陈牧之前想的一样，自家婆娘所说的那个讨厌的人，就是他今天下午见到的那个年轻人。
据说，那个年轻人是大明星的一个追求者，而且特别疯狂。
他看过了柳曼青第一部获奖电影以后，就喜欢上了大明星，生出了把明星追到手、变成自己老婆的心思。
之后，他仗着有钱有势，一直追逐着大明星。
柳曼青去拍戏，他跟着去剧组，柳曼青去走红毯，他跟着去走红毯，柳曼青去参加慈善活动，他捐款支持……总而言之，用女医生的话儿来说，就是像只鬼一样跟着柳曼青，让柳曼青不胜其烦。
之后柳曼青息影，去了海青省做公益。
这人又追了过去，只是因为没办法像柳曼青一样呆在海青省的贫困地区，所以才离开了。
可是即使这样，隔三岔五的他还是送花送礼物什么的，殷勤无比。
这一次，也不知道怎么听说柳曼青来了巴河镇录节目，他立即追了过来，简直比搜寻犬都要敏锐。
“你知道吗老公，那人可臭屁了，有两个钱就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似的……嗯，我和你说呀老公，今天下午正好我去给吐尔逊大叔检查身体，没想到就在村口遇到他了，我当时还不知道这个人，他问了我学校怎么走，我告诉他，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女医生瞪大了一眼漂亮的大眼睛，看着陈牧。
陈牧的脑子里再一次出现了预兆，忍不住浮现起仍然塞在自己口袋里的两张百元大钞……然后果断摇头：“不知道！他……他究竟做了什么？”
女医生说：“他居然掏出两张一百块钱，直接扔到了我身上，然后开着车就走了，那钱都掉地上了。”
果然……
陈牧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把两章百元大钞塞得更深：“那这样看……那人是挺可恶的，切，两百块钱？哼，小看谁呢？”
“可不就是这样嘛，老公，他把两百块钱扔我身上哩，好像谁差他这两百块钱似的，你说这人讨厌不讨厌？”
“讨厌，肯定讨厌啊！”
陈牧毫无负担的点头附和，同时又忍不住好奇问：“那老婆，那两百块钱你捡起来了吗？”
“别打岔，这是重点吗？”
女医生瞪了男人一眼，继续又说：“后来我回到学校，就看见那人的车子全都停在学校的大门前面，把学校门口都堵住了，孩子们放学想要回家，全被堵在了门口。”
陈牧一听自家婆娘这么说，就知道那两百块钱她捡起来了。
自家婆娘不差钱，也不贪财，主要是不能浪费，既然人家都给了，这钱不要白不要。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年轻人带着车队把学校大门给堵了，陈牧顿时有点生气了：“这怎么行？居然敢把学校大门给堵了，啧，要是我在啊，肯定找人把他们都围起来，罚他们的款。”
女医生说道：“我当时也生气极了，上去就和他们吵了起来，后来陆离姐和曼青出来了，他们才让开一辆车，让孩子们离开学校。”
微微一顿，女医生又说：“回来之前，我也是听曼青说的，有一次这人去剧组找她，她实在烦不过，就开着车直接冲出剧组的大门溜了，后来这人每次来找她，都喜欢先把大门给围了，以防她又‘逃跑’……啧，你说这人是不是变态？都有点禁锢人身自由的意思的了。”
还能这样追星呢……
陈牧听呆了，看来这人也是个奇葩啊，真是冲着把明星追成老婆去的。
“那人说，这一次一定要把曼青带走，再也不让曼青留在这种破地方了……”
“等等，他说什么？”
陈牧听着听着，眉头一皱：“他说我们这里是破地方？”
女医生点点头：“是，他是这样说的，说我们这里是破地方，让曼青跟他走，不要留在这里吃苦，作践自己。”
“我们这儿哪里破了？”
陈牧有点生气了：“他是瞎了狗眼吗？我们这儿的环境明明这么好，而且越变越好……嗯，人也好，他怎么敢这么说？”
巴河就算再不好，也只能说是巴河镇自己人可以说，别人这么说，怎么听怎么让人膈应，反正陈牧不爽的。
“老公，那人那么讨厌，你明天去帮我们把那人赶走，好不好？”
女医生很恰到好处的怂恿了一句。
陈牧想了想，没吭声。
他觉得那年轻人虽然讨厌，可如果能把大明星带走，却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办法，看怎么样才能在大明星签订了代言合同以后，就把她弄走。
现在看来，那年轻人似乎是个契机。
被那年轻人这么缠上门，柳曼青肯定呆不住的，到时候不用去赶，她也会自己走人的。
“老公，你想什么呢？”
女医生看着男人，又问：“你去找人把那个讨厌的人赶走，好不好？”
陈牧摇了摇头：“这样不好吧，人家毕竟远来是客，我们找人去赶人，好像有点不太厚道。”
女医生皱了皱眉，没说话。
陈牧轻咳一声，试探着又劝：“要不我们再看看，这是柳老师私人的事情，说不定她能自己解决好，对不对？”
女医生眉头皱得更深，语声清冷问：“你去不去？”
陈牧知机，立即点头，语气坚定道：“去，我明天就去。”
女医生这才满意了，又小鸟伊人般倚在老公的身边，用丰满的熊部顶在老公的手臂上，柔声道：“老公，你真好！”
“呵呵……”
……
第二天，陈牧带着自家侍卫队的四名成员，和女医生一起挺进喀拉达达村。
来到希望小学门口，车子还停在那里，不过却不堵门了，只挨着学校的围墙停靠。
陈牧跟着女医生进了学校，去找柳曼青。
“柳老师，你真的想把人赶走？”
陈牧问道。
柳曼青还没说话，一旁的经纪人倒是先说了：“陈总，如果可以的话儿，就请您帮一下忙吧，那人一直缠着曼青，实在太讨厌了。”
陈牧看了一眼大明星，发现大明星也正眼里带着点期待的看着他。
这小眼神果然不愧是影后……
陈牧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女医生，发现女医生死命用眼瞪他……自家婆娘就实在多了，他只能点头：“好，我看看怎么处理吧。”
走出学校。
陈牧则在周围走了一圈，看了看那些车子。
车子都锁好，显然一晚上没动。
大清早，村口已经聚集了许多老人，坐在一起聊天。
陈牧过去和老人们寒暄了几句，老人们都很待见他，让他很快知道那个年轻人和一众保镖，昨晚都住在村民们的家里。
“给钱的哩，很爽快的嘛，一个屋子给一千块，吃饭另算，当然要给他们住，赚钱的嘛……”
其中一个接待了客人的老人乐呵呵的说，似乎很为昨天晚上的天降横财感到高兴。
陈牧说道：“大叔，那个领头的人在哪里？我想见见他，有话想和他说。”
老人没二话，直接领着陈牧去他家，那年轻人就住在他的院子里。
他的院子是收拾得最干净、最整齐的，陈牧进门的时候，就看见那年轻人正坐在院子中间的小几前吃着东西，周围站着四名保镖。
陈牧随着老人进门的时候，那四名保镖的目光一下子盯了过来，带着审视的意味。
陈牧没客气，直接过去，在那年轻人的前面坐下了。
那年轻人怔了一怔，抬头看陈牧。
陈牧看了一眼小几上的食物，红烧羊肉面、馕、配着清炖羊肉，他一下子就觉得自己饿了，觍着脸说：“大叔，让大娘给我也弄点吃的，你这做得一看就香。”
老人听见陈牧这么说，高兴得脸都笑开了花，能让尊贵的客人夸奖自家的食物，对主人来说绝对是最美好的赞许，所以老人立即就往厨房走，说道：“好哩，小牧你等着哩，我立即让莱丽给你弄。”
陈牧点点头，这才看向那年轻人，笑着说：“老板，我们见过，记得吗？”
“是你？”
那年轻人怔了一怔。
虽然昨天陈牧带着鸭舌帽，还戴着太阳镜，看不见脸，可他记得陈牧的笑容，还有说话的语气。
他表现得有些讶异，问道：“你怎么会在加油站干活？”
“我怎么会不在加油站干活，我本来就是开加油站的嘛。”
“不是……我知道你是谁，嗯，昨天没认出来，现在认出来了，你是那个陈牧，对吧？”
那年轻人上下打量着陈牧，说道：“我听说你的生意做得很大，怎么还在加油站里帮人加油？”
“生意做得很大，和在加油站里帮人加油，好像没什么冲突啊！”
“呃……”
那年轻人想了想陈牧这话儿，好像的确没什么不对的。
只是一想到昨天陈牧接自己两百元大钞那个熟练的样子，他就觉得有点怪怪的。
沉吟了一阵，那年轻人问道：“你找我有事？”
陈牧点点头，直接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来找人。”
那年轻人也回答得直接：“我是来找柳曼青的。”
陈牧开门见山道：“哥们，柳老师现在是我们这里的客人，你来这里……嗯，她觉得骚扰到他了，所以不好意思，我想请你离开。”
“离开？”
那年轻人眉头一皱，眼底的敌意一下子就重起来：“你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凭什么让我离开啊？”
陈牧平声静气的继续说：“我说了，柳老师是我们这里的客人，她来这里做节目，是为我们这里做宣传，我们这里所有人都不希望你打搅了我们的客人。”
那年轻人说：“可是现在节目已经拍摄完成了呀。”
陈牧接口：“就算节目拍摄完成了，柳老师也是我们的客人。”
那年轻人看着陈牧，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在打柳曼青的主意？”
“嗯？”
陈牧怔了一怔。
感觉这人的脑回路真是带着浓浓的醋意啊，这怎么就转到这上面去了？
好好说话都不懂……
陈牧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下来了：“你别有的没的说一堆，柳老师虽然是长得好看，人也不错，可不见得人人都要像你这样喜欢她，当舔狗。”
“你……”
那年轻人听见这话儿，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陈牧继续说：“待会儿吃完饭收拾收拾，今天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
那年轻人冷哼道：“我要是不走呢？”
陈牧抬头看着那年轻人，沉吟了一会儿后，用很平和的语气说道：“你可以试试。”
那年轻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信邪的神情，也不吃乐，直接站起来就走，一边走一边对保镖们招呼道：“走，我们到学校去。”
这意思……
就是不走了……
陈牧也不着急，等着老人把食物都端上来，香香的吃了起来。
老人就在旁边看着，抽着烟杆子。
陈牧一边吃，一点道：“莱丽大妈的手艺真好，这面做得特别筋道。”
“那是，莱丽的手艺可是我们村子里最好的。”
老人替自家老伴吹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这面做得的确好就是了。
吃完面，陈牧才又说：“大叔，刚才那些人，不能把他们留在村子里了。”
老人怔了一怔，随即也没二话，点头说：“好的哩，我待会儿就和其他人说，不接待他们了。”
“好，谢谢大叔！”
“不用谢的哩，你说的话准没错。”
“那我走了！”
陈牧起身离开，一边走，一边掏出电话来，给镇上派出所的所长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赶人。
柳曼青是这里的客人，来巴河是为了中央空调宣传口拍节目宣传当地的，现在有人缠着她，找派出所来处理，准没错。
打完电话，陈牧晃悠悠的往学校走。
现在还只是他最轻量级别的手段，他在巴河真想要对一个人赶尽杀绝，能用的手段多得是，只是没必要而已。

第1063章 这一片我能话事
左菴菴领着保镖走出夜宿的院落，有点气冲冲的。
陈牧的话儿让他感觉受到了侮辱，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尤其是同龄人。
今天的事情，是他人生之中极少遇到的情况。
从小，他就得到家里长辈的宠爱，不论祖辈还是父辈，都对他这根家里的独苗苗，看顾有加。
他出生的时候，正好母亲在庙里祈福平安，结果就把他生在了庙里。
从此，家里人都觉得他是带着福祉降生到这个世上的，甚至连名字都取了“菴”字，就是小庙的意思。
左菴菴家里财势过人，他从来没有要不到的东西，自从看了柳曼青的电影以后，他就彻底迷上了柳曼青，发誓一定要得到柳曼青，就像是他得到其他的东西一样。
虽然他对柳曼青展开了各种各样的攻势，可柳曼青一直对他很冷淡，他不但没有气馁，反而觉得有难度才有意思，所以追得更加起劲儿。
几年前，柳曼青息影，跑到海青省做公益，他也追了过去。
他有点弄不懂柳曼青究竟在想什么，想做公益慈善，捐钱就是了，何必自己参与进去？
明明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把自己的演艺事业全都丢到了一边，这值得吗？
在海青省呆了两个月，柳曼青不怎么搭理他，而他又实在忍受不了那里的恶劣环境，最终只能无奈离开。
这一次，他听说柳曼青离开了海青省，来到疆齐省录节目，他觉得这也许是柳曼青准备重归演艺圈的信号，所以立即高高兴兴的赶了过来，准备继续他对柳曼青的追求。
可结果——
昨天柳曼青对他的态度依然冷淡，摆明了不待见他。
不过他一点也不觉得受打击，女人嘛，即使再难追，只要攻势够猛，迟早能追下来，毕竟俗话说得好：贞女怕缠郎，这是他屡试不爽的办法。
倒是刚才陈牧对他的态度，让他很气愤，他决心一定要找机会教训教训这个嚣张的家伙。
当然，他在来之前多少从纸面了解过一点陈牧的背景，知道陈牧是这里地头蛇，他不能不防备陈牧对他使用什么手段。
一边走，他一边对身后的保镖说：“待会儿找人看好我们的车子，小心别让人扎了我们的轮胎之类的。”
“知道了，少爷。”
保镖连忙答应。
左菴菴又说：“还有，盯紧学校里的情况，别让人偷偷跑了。”
“好的，少爷。”
保镖又点头。
看见左菴菴没有其他什么要嘱咐了，那保镖这才走开一点，用耳麦式对讲机通知其他保镖过来集合。
左菴菴看了保镖一眼，心里很安定。
他身边的这些人，都是家里为他千挑万选出来的，花了很高的价钱。
他们之中，有人是特种部队出来的，有人是雇佣兵出身，还有其他经验丰富的安保人员，总而言之，都是这一行的精英。
过了一会儿，保镖陆离赶过来了。
除了最亲近的四名保镖一直跟在身边，其余保镖分别去了村子里的各家过夜。
这时候，才集中过来。
那些保镖赶过来，其中有几个人悄声和那名保镖首领说了几句，然后保镖首领就走了过来，对左菴菴报告：“少爷，刚刚收到消息，这些村民们已经说了，不再租地方给我们住。”
“嗯？”
左菴菴眉头轻轻一皱，立即想到这就是陈牧的手笔。
这让他心底的火气更大，冷哼道：“你去和那些村民说，我给他们钱，加倍，哼，不管是一倍、两倍还是三倍，只要他们愿意把地方租给我们，我都可以给。”
“好的，少爷。”
保镖答应一声，转头去那些村民解决问题去了。
左菴菴用力踢了一脚地上的一块小石头，小石头嘟溜溜的滚到了远处。
只会用这种小手段吗？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本事？
左菴菴一直朝着学校走去，来到学校大门前，正好看见学校里的师生正在做早操。
小高台上，领操的人是那个其貌不扬的女校长。
另外，还有两名老师。
其中一名老师是个老头，没什么看头。
另外一名老师倒是不错看的，身材很好，大长腿，属于可以当模特的那种，据说是教音乐和舞蹈的。
柳曼青也在小高台上，她虽然才来没几天，但在这里给孩子们上过课，也以老师的身份自居。
在左菴菴的眼中，柳曼青有点鹤立鸡群，实在太美了，美得光彩照人，周围所有人都被她的光彩照射得黯淡下去，看都看不清。
左菴菴站在校门口静静的看着，幻想着柳曼青成为他的女人的情景，心中忍不住充满了热切。
就在这时候，陈牧晃悠悠的也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学校大门前的这些人，还有看傻了眼的左菴菴，问道：“怎么，还不走吗？”
左菴菴回过神来，冷冷的看了陈牧一眼：“我为什么要走，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真以为自己是这里的土皇帝了呀？”
陈牧撇了撇嘴，摆手道：“随便你！”
说完，他就径自走进学校去了。
他一进门，很多学生立即就冲他打起了招呼，“小牧哥”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即使身体仍然在做着早操，孩子们的嘴上仍然叫着。
陈牧也对孩子们挥了挥手，笑眯眯的样子让人看了特别的气，不过左菴菴还是看出来了：这人在这里果然是地头蛇，很得人心。
这时候，小高台上的校长皱了皱眉，大声说：“都专心做操，别说话。”
随即，又瞪了陈牧一眼：“你来捣什么乱？”
陈牧连忙讪讪的笑了笑，对陆离做了个求饶的手势，随即也朝着孩子们瞪了一眼，摆摆手示意他们专门做操。
这么一个动作，又引得孩子们嬉笑起来。
陈牧小跑着走进一旁的老师办公室，女医生就在里面等着。
陈牧屁颠屁颠的给自家婆娘汇报：“已经搞定了。”
“怎么就搞定了？”
女医生看了一眼站在校门口的左菴菴他们一行人，不满道：“人都还在这里，你搞定什么了？”
“老婆，你别着急啊，我真的已经搞定了，你就等着看吧！”
陈牧过去找了个杯子，拿出小茶罐放了点自家炒制的茶叶，倒进热水，沏了一杯茶，慢慢喝起来。
刚才吃莱丽大婶做的东西吃得太饱，都有点撑了，正好喝点茶消消食。
校门外。
这么一会儿功夫，保镖首领又回来了。
“少爷，我刚才去找那些村民谈了，他们都不愿意把房子租给我们。”
保镖首领言简意赅的情况说了。
“不租？”
左菴菴脸色一沉，问道：“你和他们谈了加钱的事情吗？”
“谈了！”
保镖首领点点头。
“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不管出多少钱，都不租房子给我们了。”
保镖首领解释道：“我已经把价钱加到了五倍，他们还是不愿意。而且昨晚我们住的那个老头还说，让我们赶紧离开村子，这里不欢迎我们。”
左菴菴的脸色变得阴沉如水起来，对那保镖首领道：“你去和他们说，我加到一万块一晚上，我就要看看到底是钱厉害，还是他陈牧厉害。”
“少爷，一万块一晚上，这也太多了吧？”
保镖首领有点犹豫起来，劝道：“我们人那么多，之后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这样下来……可是要花很多钱的。”
左菴菴摇了摇头，不容置疑道：“你先去谈，看看会是个什么结果再说。”
保镖首领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又回来。
他的脸上，带着点不知道该说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的表情，说道：“少爷，他们还是不愿意，说就算给再多的钱，也不会把房子租给我们的，让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他们村子不欢迎我们。”
“一万块钱一晚上，他们都不愿意？”
左菴菴的脸上也流露出了惊讶之色，他的目光忍不住朝着倚在老师办公室门口、拎着个杯子看孩子们做早操的陈牧一眼。
这也控制得太好了吧，只发一句话，就让村子里的人莫敢不从，即使他们左家在自己家乡，也做不到如此。
不过，这样的情形也彻底激起了左菴菴好胜之心。
他想了想后，说道：“这样，这条村子不行，那我们就去别的村子过夜，以后晚上留一个人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微微一顿，他又有点发狠的说：“我就不信了，这条村子的人听他的话儿不让我们住，其他村子的人也听他的话。”
保镖首领点头答应，开始按照左菴菴说的去进行安排。
过了一会儿，孩子们开始上课。
左菴菴走向柳曼青，换出一张灿烂的笑脸打招呼：“嗨，曼青。”
柳曼青眉头一皱，没有理他，快步走进办公室。
左菴菴也不以为意，跟着想要进门。
“你别进来！”
女医生在里面喝止：“这里是老师的办公室，闲杂人等不许进入。”
陈牧躲在角落里坐着，正准备看看左菴菴是怎么缠着大明星的，没想到人家大明星还没说话，自家婆娘倒是先出头了，只觉得有点无奈。
左菴菴站在门口，指着陈牧说：“他不是学校的老师，怎么他就能进办公室？”
女医生直接说道：“这学校是他捐钱修建的，他当然能进。”
“就是！”
陈牧妇唱夫随给老婆发出助攻。
左菴菴被噎得无fuk可说。
难受了好一会儿，左菴菴才看向陈牧：“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作对？”
陈牧闻言没有立即说话，先看了一眼自家婆娘。
女医生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他又看了一眼大明星，大明星脸上淡淡的，可是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
轻咳一声，他义正辞严的对左菴菴道：“是你要和我作对，我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柳老师是我们这里的贵客，你跑到这里来骚扰他，就是不给我面子。我警告你，识趣的你就赶紧走，否则后面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你可勿谓我言之不预。”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着瞧！”
左菴菴咬牙切齿，露出一副咱结仇了的表情。
陈牧毫不在意，挥了挥手：“赶紧滚蛋！”
左菴菴转身就走了，可是没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来，冲着柳曼青道：“曼青，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
说完，这才走远。
陈牧听着左菴菴的话儿，不知道当事人怎么想的，反正他是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这对白……也太言情剧了，还是特别狗血的那种。
左菴菴走出学校大门，对保镖首领说：“立即给我准备一束玫瑰，要黑玫瑰和白玫瑰，各十一支。”
“啊？”
保镖首领张目结舌，实在不知道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要去哪里弄黑玫瑰和白玫瑰。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左菴菴不耐烦。
保镖首领脑子里很快转了转，立即点头说：“好，少爷，我立即去准备。”
左菴菴轻哼一声，回到车上坐下，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过了一个多小时以后——
一辆警车驶进了喀拉达达村，停在学校门前。
车上走下来四名警员，一看都是本地人，一个个晒得黑黑的，跟放在炭火上烤过一遍似的。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把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想干什么？”
领头的那个警察，一来就指着左菴菴和保镖们发出质问。
左菴菴看了一眼这警察肩膀上的警衔，肩膀上挂着三级警督肩章，显然是个所长级别的人物。
这种级别的警察，要是放在外头，左菴菴压根不会放在眼里，即使厅长、局长之类的，都有不少是他家的座上客。
可是在这个荒漠里，这大概就是最大的警官了，左菴菴忍不住皱了皱眉。
保镖首领走上前去，不卑不亢地说道：“警官，我们是来这里探望朋友的，就是学校里面的柳曼青柳小姐。”
“找朋友？”
那个警察用探察的目光扫了一周左菴菴和一众保镖，说道：“可是我怎么接到报案，说你们不是来探望朋友的，而是来找柳老师的麻烦的？”

第1064章 彻底赶走
“报案？”
左菴菴很有点气坏了，脸色都变得铁青铁青的：“是谁报的案？我明明是来探望朋友的，怎么就变成了找麻烦的人？”
那个警察面不改色的问：“那你能不能把你的朋友请出来，为你作证明？”
左菴菴怔了一怔，说不出话儿来。
他清楚柳曼青对他的态度，知道柳曼青巴不得他走得越远越好，肯定不会为他作证的。
所以，他根本找不到人为他作证明。
这个警察的话儿，看似合理，可其实就是个圈套，把他套进坑里去。
左菴菴强忍着怒火，说道：“就算没有朋友来为我作证，难道我就不能是来这里旅游观光的吗？我自驾游经过这里行不行？你们凭什么管我？”
那个警察点点头，露出一副很讲道理的样子来：“你说得没错，我们巴河镇是允许游客来旅游观光的，自驾游也没问题，不过因为有人给我们派出所打电话报案了，为了保证我们巴河镇客人的安全，我希望您能跟我到镇上去走一趟，配合我们了解情况。”
左菴菴立即转过头，看了一眼保镖首领：“你找个人，跟警察同志到镇上去一趟，尽量配合。”
说完，他又回过头来看向那个警察：“警察同志，这样总可以了吧？”
那个警察不依不饶的摇了摇头：“对不起，同志，我的意思是，你们所有人都要跟我到镇上去走一趟。”
“你……”
左菴菴的脸色再次沉下来：“你这是要找我麻烦的意思？”
那个警察的目光一下变得锐利起来：“同志，我们是人民警察，我们的职责是要保护辖区内所与人的安全，而不是去找谁的麻烦，还请你不要侮辱我们。”
侮辱？
左菴菴都快被气笑了。
他根本没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却好端端要把自己带到镇上去吧，这如果还不是找他的麻烦，那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要把他感触喀拉达达村，把他赶离这里。
这些警察，在他看来，显然是和陈牧勾结在一起。
典型的官商勾结……
左菴菴清楚得很，他从前可没少干这样的事情。
利用弓权力为自己办事，很多麻烦的事情都能很容易就解决掉。
只是现在这个弓权力针对的对象变成了他而已。
“你等着，我要先打给电话。”
左菴菴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样的亏，他这时候也不会吃这个亏。
那个警察摆摆手：“请便，嗯，不过还请宁尽快。”
左菴菴二话不说，拿出自己的卫星电话，就拨了出去。
电话那一头，很快接通，左菴菴把自己的情况说了，然后在后面又加一句：“凌叔，这事儿你一定要帮我，尽快。”
电话那头的人没怎么说话，一直在听，听完以后很快丢下一句：“我在疆齐省有个朋友，我给他打电话问问看，你好好地等着，不要乱来。”
“好！”
左菴菴答应一句，两边很快就把电话挂了。
看他放下电话，那个警察又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左菴菴说道：“稍等一下，你应该很快会接到电话的。”
“哦？”
那个警察想了想，点头说：“好，那我们就稍微等一下。”
过了约莫十来分钟左右——
那个警察的电话果然响了，他拿了出来，也是一台卫星电话。
左菴菴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他以为在这荒漠上的，警察都配备这种卫星电话，所以习以为常。
可是只有了解内情的人才知道，这些电话都是牧雅林业赠送的。
镇上每一个重要部门都赠送了一台，派出所赠送了四台，连电话带固定的一笔话费，都是走的牧雅林业的账。
那个警察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市里的一位实权副局。
他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看了左菴菴一眼。
左菴菴的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屑，他在等着这个警察接听完电话以后的态度转变。
他经历过很多这样的事情，这些人，说白了还是惧怕更大的权力。
等打完这一通电话，这个警察大概就要灰溜溜的走人了。
那个按下接听键后，开始和电话里的人说了起来，报告了具体的情况后，又说：“柳老师是因为参加中央空调宣传口的一个节目，到我们巴河来的，上头很重视节目组的安全问题，特地嘱咐我们要保护好……这一次我接到报案，第一时间来到了现场，想要把这些人请到镇上去配合调查……王菊，柳老师是大明星，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很容易造成很坏的影响……还有，报案的人是牧雅林业的陈总，因为现在这些人的车子就停在了喀拉达达村希望小学的门口，影响不太好……对的，我就是这样考虑的，王菊宁看……是，我明白了……我会尽力保护好柳老师的安全的，宁请放心……是，好的，再见，王菊。”
很快的，通话结束。
那个警察把电话重新塞回到自己的口袋，然后才抬起头，脸色淡定的看向左菴菴：“现在可以走了吗？”
“……”
左菴菴有点说不出话儿来。
他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结果，那个警察没有和他预想的那样转变态度，更没有灰溜溜的走人，反倒是硬气无比的继续“请”他去镇上派出所。
左菴菴忍着气，又说：“我再打一个电话。”
那个警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置可否。
当然，也没有说不让他打，只是这么看着他。
左菴菴连忙拨了个电话出去，等那边接通，他急忙把情况说了，问道：“凌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
电话那头的人正要开口，突然又改口说道：“我有电话进来，你稍等。”
“好！”
左菴菴只能又挂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电话才又响起来，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现在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跟那警察到镇上去吧，尽量配合，不要吃亏。”
左菴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句话，心里不禁憋屈得难受：“凌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话那头的人说：“柳曼青的人身安全，是中央空调宣传口方面打的招呼，地方上很重视，你尽量不要去招惹。
另外，你惹到了当地很有能量的人，没有人会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人。
所以，你现在最好配合那里的警察，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的，然后等弄清楚事情，你就尽快离开，不要再在那里逗留了，知道吗？”
听见这话儿，左菴菴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更憋屈得难受了。
柳曼青的所谓人身安全，居然是有中央空调宣传口打过招呼，这就有点离谱了。
另外，电话那人所说的“当地很有能量的人”，显然就是那个陈牧，这让左菴菴感觉自己好像被陈牧甩了个大嘴巴，把他的脸打得啪啪作响，非常非常的疼。
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样的亏。
这件事情，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不过经过这一番折腾后，左菴菴也不敢造次了，他已经很清楚，这里是陈牧的主场，他根本没有和陈牧掰手腕的机会。
所以他放下电话后，只能看向那个警察：“好，我跟你走。”
那个警察点点头，说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微微一顿，他对左菴菴又说：“你们把车子开到村口去等着，我一会儿就来。”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学校里面走过去。
陈牧一直在办公室盯着，看见那个警察走来，立即迎上去打招呼：“大叔，怎么是宁亲自跑过来了？”
那个警察就是接手萨迪克之后的新任所长，他笑着说：“你的事情，我敢不来吗？”
陈牧不管这句调侃，连忙递过去一根烟：“大叔，你快别这么说，其实随便派个人过来就行了。”
微微一顿，他问道：“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因为在学校里，新任所长也没点烟，只是叼在嘴里，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陈牧说了一遍，然后才道：“没什么问题，你放心吧，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那最好了！”
陈牧点点头，又寒暄了两句“辛苦你了”之类的话儿，新任所长这才晃悠悠的离开了。
不一会儿，警察驶出了喀拉达达村。
和他们一起走的，还有左菴菴的车队。
办公室里，陈牧像是打了胜仗的大将军一样，被迎进了门。
女医生不遗余力的夸着自家男人：“老公，你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把人赶走，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嘤嘤嘤，好棒棒哦！”
大明星在一旁虽然不说话，可是眼底也带着欣喜之色，显然把缠人精赶跑，她才是最高兴的。
看着女医生夸了陈牧好一会儿，她才逮着一个空档道谢：“谢谢你，陈总。”
“不客气，为人民服务，是我应该做的。”
陈牧为了撕扯掉“土豪粉丝”的标签，一直冲柳曼青说话都是严肃认真、一板一眼的，这时候难得打趣了一句。
大明星微微一笑，没接茬儿。
陈牧试探着问：“柳老师，你呆在我们这里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你要是离开这里，说不定那个家伙就又缠上你了，我觉得如果你离开的时候，得派人保护你才行，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安排一下。”
他这么说，其实就是想试探一下，看看大明星什么时候离开。
柳曼青想了想后说道：“再在这里呆两个星期吧，我正在筹一笔款项，等款项到账，我就回去了。”
“两个星期啊……”
陈牧多少有点失望。
没想到大明星居然还要在这里呆这么久。
柳曼青突然看向陈牧，问道：“怎么，你想赶我走？”
居然挺敏锐的……
陈牧心中一惊，立即感应到自家婆娘那锐利的眼神，一下子扫了过来。
他连忙收敛起脸上的失望之色，用力摆手撇清道：“开玩笑，怎么会，像您这样的大明星能来我们这里，可以说是蓬荜生辉，巴不得宁留一辈子呢，怎么可能赶你走？”
柳曼青听见这话儿只觉得好笑，居然很罕见的开了个小玩笑：“我留在这里一辈子，你养我啊？”
“……”
陈牧无语。
你特么这是在撩我吗？
你一个大明星，说这种话好吗？
柳曼青大概也意识到这个玩笑不太好，摆了摆手：“陈总，开玩笑的，别当真。”
陈牧指了指自家婆娘道：“我养不起你，不过曦文肯定愿意养你一辈子的。”
女医生点点头，立即过去揽起大明星的手笔：“没错没错，我可以养你一辈子，你让不让我养？”
柳曼青微微一笑：“好，那你以后养我一辈子。”
两人甜蜜无比的对视而笑。
“……”
不知怎么的，陈牧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居然有种被人塞了满嘴狗粮的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这天过后，左菴菴就再也没出现过。
同时的，大明星成为小二鲜蔬代言人的进程也大大加速。
看起来，似乎是因为陈牧出面赶走左菴菴的事情，讨好到了大明星，所以她非常愿意帮助陈牧，成为小二鲜蔬的代言人。
总之，在大明星离开巴河镇之前，代言人的合同就彻底敲定了下来，并且签约。
这是一份价值五年两个亿的合同，只听见这个数字，陈牧都感觉心疼。
这玩意儿简直跟烧钱差不多，明星赚钱真是不要太容易了。
不过，这笔钱是要在未来五年间分期给的，而且还是走公司的账，陈牧倒也还是能接受的。
另外一笔钱的支出，则让他疼彻心扉。
女医生拿出一千万，成立了一个义诊基金，专门帮助弱势群体、家庭。
按照女医生所说的，有很多穷困家庭，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因为种种原因生病，无力医治，最终导致整个家庭陷入崩溃。
这一千万成立的基金，主要针对的就是帮助这样的家庭。
帮人是好事儿，可有生以来拿出这么多钱来做好事，陈牧还是第一次，让他结结实实体会了一把当大慈善家的感觉。

第1065章 了不起的代言人
代言人合同敲定以后，小二鲜蔬立即给柳曼青安排了很多拍摄的工作。
原本说两个星期就走，可是这么一弄，两个星期肯定走不了，所以大明星回继续在喀拉达达村逗留下来。
到了拍摄的日子，陈牧直接让直升飞机飞到喀拉达达村，接上大明星、经纪人和小助理，这才飞往X市。
对于拍摄，柳曼青表现得很淡然，显然兴致不高。
倒是她身边的经纪人和小助理很兴奋，人在直升飞机上，一路和陈牧说话不停。
下了飞机后，经纪人找了个空档，很真诚的对陈牧说：“陈总，这一次真的非常感谢宁，要不是来了你们这里，曼青她都不知道要多久才愿意在接工作呢。”
陈牧怔了一怔，很快就明白了经纪人的意思。
看来柳曼青突然息影，她的经纪人团队是并不愿意的，只是拗不过她。
这么几年过去，柳曼青的名声虽然依然很大，可是这么长期不接工作，不出现在观众面前，人气总是会下滑的。
因此这一次敲定这张代言合同，让柳曼青出来工作，经纪人团队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陈牧一想明白经纪人话儿里意思，忍不住撇了撇嘴，既然愿意她接工作，那之前谈条件的时候怎么那么不爽快，锱铢必较的嘴脸，真让人眼界大开。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话儿却不能这么说，陈牧随口客气道：“这事儿不应该感谢我，要感谢就感谢刘主任，如果不是刘主任他们把柳老师请出来参加节目的录制，柳老师也不可能都这里来，我更不可能邀请柳老师当我们小二鲜蔬的代言人，你说对不对？”
“不是的……”
经纪人摇了摇头，解释道：“曼青这一次愿意出来拍这个节目，主要是中央空调宣传口方面承诺，在这个节目拍摄过后，愿意资助一批物资给曼青的公益组织，这其中有好几样东西是非常紧缺的，曼青一直没办法找到，所以她才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柳老师的心地真是善良。”
“本来拍完节目，我们就要回去的了，曼青这几年都不愿意接工作，我们劝了好多次，都没办法改变她的想法。”
经纪人看着陈牧，眼底带着点感激道：“幸好来了这里，遇见陈总，还有陆校长、陈医生，总算让曼青改变了主意，我真的非常感谢。”
“不客气，不客气。”
陈牧有点不习惯别人这样正儿八经的感谢……又只是嘴上说说，完全不做什么实际行动表示表示，所以他摆摆手，敷衍一句。
经纪人看了另一边的柳曼青一眼，压低了一点声音，对陈牧说道：“陈总，我有个想法，如果你们公司需要做什么活动，尽量邀请我们曼青一起做，怎么样？”
陈牧一怔：“啊？什么意思？”
经纪人说道：“这样就可以让我们曼青多出现在公众面前，不要老躲在山沟沟里了。”
这样啊……
陈牧立即心领神会，只是他转念一想，又问：“可是这样会不会惹起柳老师的反感？让柳老师更加不愿意做这个代言人？嗯，连带以后更加不愿意接工作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经纪人摇了摇头：“不会的，我现在就希望曼青不要总躲在山沟沟里，不和我外面接触。”
陈牧沉吟，没吭声。
经纪人微微一顿，继续说：“其实曼青的公益组织已经有足够人手帮她去打理所有的事情，只是她总是不放心把事情交给其他人，要亲力亲为，所以才会把自己困在了山沟沟里。
可其实她的价值并不在这里，她如果愿意出来接更多的工作，会创造出更多的价值，有更多的钱投入到公益事业里去，并且影响更多的人和她一起，这样才是最理想的。
我现在只希望她能让自己暂时抽离出来，等她再回头去看，就会发现其实公益组织就算离了她也能很好的运转，我想这样她才会真正转变自己的想法，做出改变。”
说得好有道理……
陈牧不了解这个经纪人，不知道她的话儿里有几分真心。
作为经纪人，当然希望自己手底下的艺人越红越好，像柳曼青这样在功成名就的时候窝在海青省做公益，这绝对不是一个经纪人想要看到的。
也许她的想法是真的为柳曼青好，可是有多少私心，谁也说不准。
不过，不管怎么说，站在陈牧自己的立场，代言人的经纪人主动说以后你们公司尽管使用我们的艺人，我们愿意为你们多参加活动，陈牧当然要顺从人家的意愿的。
而且人家还搬出了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真是不帮忙都说不过去。
所以，陈牧假装思索了一下，点头说：“好的，我明白了，今后我一定会尽量配合的。”
“谢谢陈总！”
经纪人的脸上终于流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陈牧也诚挚一笑，以作配合。
第一次拍摄，主要是一些图片广告的工作。
先从轻省、简单的开始，慢慢磨合团队间的默契，然后才是更进一步的合作。
柳曼青的名气摆在那里，从她一出现，就是大牌，得到整个团队的尊敬。
那摄影师据说是在西北知名的摄影师，可是对上柳曼青，还是一口一个“柳老师”，姿态放得非常低。
也不知道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接这样的工作了，柳曼青的表现有点生硬，这是经纪人说的，柳曼青自己也不满意。
倒是摄影师是很满意的，因为拍出来的东西是美的，陈牧觉得也不错，可柳曼青却要求让自己调整一下，然后再接着拍。
“来，喝点蜂蜜柚子茶，慢慢来，别着急。”
经纪人让小助理去弄了杯东西，递给柳曼青。
柳曼青一边喝，一边轻轻皱着眉头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的，就送放松不下来。”
经纪人安慰道：“你也不想想已经多久没拍过这种片子了，表现有点不够好也是正常的，不过我相信你能调整好，没问题的……”
陈牧站在一边，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感觉经纪人就像是在哄孩子一样，特别的老母鸡。
倒是柳曼青看起来有点苦恼，一边喝着杯子里的蜂蜜柚子茶，一边皱着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陈牧的位置看，正好看到大明星的侧脸。
大明星这时候化了妆，和平时不太一样，变得更加的精致了，就像是个洋娃娃。
尤其整个轮廓，化妆师调整得非常好，让人看着都移不开眼。
刚才柳曼青刚化好妆走出来的时候，陈牧都看呆了。
真是太美，他不得不承认，自家两个婆娘虽然长得很好看，可是在镜头前和人家大明星一比较起来，还是略逊一筹的。
正偷偷看着美女的时候，美女不知怎么的留意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就很尴尬了，偷看人家，却被人家抓个正着，这让陈牧觉得自己刚刚撕扯下来的“土豪粉丝”的标签又被缝上去了。
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即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给出建议道：“柳老师，我觉得是不是这套衣服让你觉得不自在，要不你自己去选一套衣服……嗯，走我们公司的账。”
柳曼青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陈牧的小心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问道：“现在要去哪里选衣服？陈总准备带我去逛商场吗？”
陈牧就是随口一说，怎么可能带人去逛商场，这种事情要传出去，他还不被全国的男观众诅咒到木有小唧唧啊？
所以，他摇了摇头，很正经的说：“不是，我就是觉得可能是这套衣服让柳老师感觉放松不下来而已，没别的意思。”
柳曼青微微一笑，没再和他多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牧这一打岔，柳曼青的心态一下子调整好了，很快就又招呼摄影师，开始新一轮的拍摄。
这一次，感觉好像和上次没什么两样，可是出来的东西，却真的变好看了。
“柳老师果然是专业的，太厉害了！”
摄影师由衷的发出夸赞。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向大明星投去赞赏的目光。
陈牧也过去看了一眼成品，就连他这种完全不懂的人，也看得出来，拍出来的片子真的比之前好看了。
主要是镜头上的美人儿变得更加漂亮了，她的身上有种自然流露的光彩，让整个照片好像都变活了。
看着这样的美女，再看看美女手边的果蔬，谁不想吃一口？
陈牧觉得自己都忍不住想流口水了。
拍完片子，第一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一行人正准备离开，柳曼青突然说道：“陈总，刚才你的话儿作不作数？”
“嗯？”
陈牧怔了一怔。
经纪人和小助理也怔了一怔，都看向柳曼青。
陈牧问道：“柳老师，你是说……我的什么话儿？”
柳曼青转眼看向陈牧：“你不是说要和我逛商场，给我买衣服吗？”
“啊？”
陈牧没想到柳曼青说的是这一茬儿，有点反应不过来。
旋即，他觉得自己要被冤死了。
刚才就随便找个接口说了两句而已，什么时候就说要和你去逛商场了？
这话儿听起来，怎么那么流氓？
不但要带你逛商场，还要给你买衣服，一听就不怀好意啊……
陈牧感觉经纪人和小助理的目光一下集中到了他这里，里面都是带着刀子的，特别锐利。
还好，自小到大他脸皮就比较厚，面对旁人的注视，他脸皮一点都不带红的，直接说道：“柳老师开玩笑了，我刚才就是说那套衣服可能影响了柳老师的发挥，建议宁可以考虑换套衣服……嗯，柳老师后来不是发挥得很好了吗，看来什么衣服也影响不了柳老师的发挥，是我多虑了。”
柳曼青却似乎没准备这么放过他，又说：“我觉得你说得挺不错啊，我的确觉得刚才那套衣服穿得不舒服，要不我们现在就去逛逛商场，买几套衣服？”
开玩笑，商场我绝对是不会去的，一辈子都不去……
陈牧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转头对经纪人说：“你怎么看？”
经纪人看了看陈牧，又看了看自家艺人，点头说：“可以。”
陈牧眨了眨眼睛，也点头说：“好，那待会儿我们开车送你们到附近的商场去，你们进去逛，逛好了给我打电话。”
微微一顿，他又和气的冲着大明星笑了笑，说道：“柳老师宁喜欢什么尽管买，宁现在是我们公司的代言人，买衣服也是为了给我们公司拍片子，所以所有花费……嗯，走我们公司的账。”
柳曼青微微一笑，似乎也不想逗陈牧了，轻轻放过道：“那算了吧，我也不能让陈总破费，这商场以后有机会再逛吧，现在我们还是先回学校去，我下午还要给孩子们上课呢。”
陈牧顿时松了一口气，领着人又坐上直升飞机，回到了喀拉达达村。
第二天，拍摄的地点在加油站附近果蔬温室里。
主要是拍摄一些柳曼青在果蔬温室里的广告片段，凸显温室果蔬的各种优点。
柳曼青之前在拍摄之前那一档节目的时候，已经参观过果蔬温室，这一次来算是驾轻就熟，表现得非常自然。
几个广告短片，花了一天就彻底完成，速度快得惊人。
就连广告拍摄的导演都忍不住惊呼，影后就是影后，表现得太专业了。
陈牧看得出来，这广告导演就是个舔狗，从看到柳曼青的一刻起，两眼就像是会放光似的，表现得特别轻浮、肤浅。
和柳曼青说话的时候，甚至还说出什么“要早知道柳老师宁来，我这活不收钱都接”的话儿。
要早知道这样，陈牧肯定让人狠狠的压他的价，不但不给他钱，还要收他的钱……
很快的，所有的代言广告和片子就拍完了。
最后一天拍摄结束的时候，胡已然亲自过来，和陈牧一起，一人给柳曼青送了一束花。
陈牧挺无语的，这又不是拍摄电视剧或者电影，搞得这么有仪式感做什么。
不过他也知道，胡已然现在就等着把广告制作好，然后正式推出去。
这一段时间，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一直在尝试各种方法围堵小二鲜蔬，小二鲜蔬正缺少一个接力点进行反击。
而这个新签的代言人，就是一个不错的爆点，正好可以用上。
因此，也怪不得胡已然这么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上杆子的讨好人家代言人。
接过陈牧的花儿，大明星嗅闻了一下，才说：“谢谢！”
那双眼睛，像星星，亮晶晶，一眼就堕入陷阱……

第1066章 了不起的代言效果
陈牧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可从来不是那么容易被诱惑的人。
尤其有了老婆孩子以后，他更是收心养性，连硬盘里的那些老婆都统统抛到了一边。
就他这样一个正经人，这一刻看到柳曼青脸上的神态，也忍不住呆了一呆。
真是太美了……
都有点祸国殃民了……
陈牧回过神，发现自己失态了。
而柳曼青正眨着眼睛看着他，把他的失态全都看在眼底。
陈牧挺不好意思的，觉得得找补一下，所以脸皮很厚的和人家说：“柳老师，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没经过什么事儿，受不了你们大明星的诱惑。”
柳曼青眼睛一瞪，没想到这人居然会这么说。
这也太不要脸了，言中之意就是说她在诱惑他……
谁诱惑你了呀，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污蔑……
柳曼青感觉有点气人，想说点什么，可却偏偏觉得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肇事者一点说错话的自觉都没有，摆了摆手，居然转身就走了：“柳老师，我有点渴了，先去喝点水。”
看着肇事者洒然离去，柳曼青捧着花，突然觉得这花有点不好看了。
自从这天之后——
陈牧有点躲着大明星。
因为他发现大明星也不知怎么的，有事没事总喜欢和他过不去。
大明星的表现不会很激烈，只是说话的时候，喜欢不阴不阳的怼他，让别人看不出来痕迹，可是当事人却心知肚明。
老阴阳家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陈牧当然避之则吉，只期盼着大明星早点走人。
又过了两个星期——
柳曼青终于要走了，陈牧全家都去送她。
送人的时候，因为人太多，开了五辆车，都弄出一个小车队来。
一辆埃尔法，还有两辆路虎，外加一辆丰田，还有一辆女医生许久没开的改装斯巴鲁，真的就是仪式很隆重、情义很真挚。
当然，陈牧由始至终比较低调，他从不往大明星的面前凑，只是默默的跟在自家两个媳妇和陆师姐的后面，毕竟都是女人之间的事儿，他一个大男人就别掺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加油站出发到机场，陈牧发现大明星时不时会看他一眼，仿佛不经意的一瞥，随即极快转开。
陈牧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他迅速脑补，想想自己可能上一次是真的把人得罪狠了，都怪自己这张破嘴，实在太轻浮。
终于把人送走，陈牧松了一口大气。
从此以后女医生就不用每天跑到喀拉达达村去了，更不用脑子里光想着义诊基金的事情。
可他高兴还没多久，女医生就很兴奋的告诉他：“曼青说了，她回去以后，会正式发邀请函给我们，邀请我们去她那里看看……”
具体后面的话儿陈牧没仔细听，沉默的等自家婆娘说完，才问：“不去行吗？”
“不行！”
女医生很坚决的说：“我和阿娜尔、陆离姐都答应了。”
陈牧想了想，又说：“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嗯，我这儿的事儿挺多的，你们去，我守家。”
女医生皱眉，质问：“你放心我们自己去吗？”
陈牧鄙夷的看着自家婆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们都带着保镖呢，而且，柳老师在那里都等待得住，你们有什么不可以的？”
“哼，随你！”
女医生不和他说了，转身留下一抹怨妇的背影。
陈牧没在意，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过正常的生活。
几天后，柳曼青为小二鲜蔬拍的广告，开始在各大城市铺了出去。
“快看，那是谁？”
“嗯？”
“是柳曼青吗？我没看错吗？”
“咦，真是，这个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柳曼青的广告？”
“小二鲜蔬……柳曼青是他们的代言人吗？”
“应该是吧……”
像这样的对话，陆续出现在柳曼青的广告前。
在有着小二鲜蔬服务的城市里，柳曼青的广告铺满了城市。
公交站台、广告显示屏、网站的定点投放、纸媒……各种各样的媒体上，都出现了柳曼青的照片。
在广告中，柳曼青俨然就是一名都市丽人，拿着一揽子果蔬，看着、笑着，漂亮而让人感到亲切，仿佛能走进人的心里。
因为柳曼青在最功成名就的时候选择了息影，给她的观众带来了巨大的遗憾，可以说，这个市场对她的作品、对她的脸充满了渴望。
所以，她的广告一出现，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连一些广告没有铺出去的城市，也有人在网上进行自来水式的转发，让柳曼青的照片疯狂流传开来。
于是，“柳曼青新广告”这样的关键词迅速冲上的热搜。
连带“小二鲜蔬”也得到了一次推广，让众人都知道了这么一家公司，毕竟这是柳曼青代言的公司。
“柳曼青复出了吗？”
“她为什么突然给小二鲜蔬代言？”
“这广告拍得真好，女神还是那么美，有人知道女神现在情况吗？”
类似的话题，出现在很多地方。
柳曼青的这个代言广告，热度非常，仿佛给整个市场带来了一场甘霖，让人不自觉的关注到它，茶余饭后都会讨论两句。
又过了几天后，第一个代言广告的视频在网上正式发布。
发布广告视频的是小二鲜蔬的官方微博帐号，发布的那一天，微博帐号的粉丝直涨一百万，由此可见热度惊人。
……
陈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
他在深城属于一个外来打工人，没有房子，没有车子，只有少得可怜的一点票子。
每天辛辛苦苦的上班下班，为了生活折腾，渐渐地，便把自己折腾成了一个球。
浑浑噩噩的走进地铁站，陈明明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有点处于昏迷的临界点。
虽然还没吃晚饭，可他这时候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连续一个星期加班，已经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
前天，因为回家太晚，他一不小心在地铁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的缘故，他感觉自己有点受寒了，所以从昨天开始就出现嗓子疼、咳嗽的症状。
今天，整个人都开始发烧起来。
只是为了KPI，他没有选择请假，又硬生生的挺了一天，直至终于把手上的活儿赶完。
太累了，真的是太累了！
陈明明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一只无人问津社畜，就算真的死在路边，也没有人会在意。
大城市的冰冷，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
时间已经不早，可地铁站台上的人数仍然不少。
这里，有嬉笑打闹的学生，有端着手机打游戏、刷剧的男女，更有像他一样，力气耗尽只能默默等车的人。
站在陈明明的前面，是一位体态丰盈的大婶。
大婶正和什么人聊着电话，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猪叫般的笑声，让人感觉特别肆无忌惮。
如果放在平常时候，陈明明肯定会和大多数人一样，端着手机，塞着耳麦，看自己想看的东西。
可是现在，他头晕眼花，实在没有心情去看手机。
所以，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抬起头，把视线锁定在了不远处的液晶显示屏上。
那里，正播放着一些城市信息，例如天气预报、新闻之类的东西。
当然，还有广告。
一段城市信息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广告。
陈明明对广告无感，纯粹只是想看看广告画面，好让自己打发掉无聊等车的时间。
突然——
一段广告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为广告里，出现了一个漂亮的身影。
那身影的主人就像是天使，仿佛穿过世界的屏障，从天国降临人间。
“柳曼青？”
陈明明看清楚那道身影的脸，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
他虽然不算是柳曼青的死忠粉，可他对这个女明星充满好感，为她的颜舔过屏，也看过她所有的影视作品。
就连柳曼青演过的一些话剧，他都在网上搜索过，看过一遍。
这时候猛地看见柳曼青出现在液晶显示屏上，倒是让他多少有些感到惊讶。
“不是息影了吗？这广告是怎么回事儿？是新的吗？”
之前，工作实在太忙，他根本没心思去关心新闻之类的东西，所以并不知道柳曼青代言了小二鲜蔬。
直到这时候，小二鲜蔬的广告慢慢的在液晶显示屏上播放，他才知道柳曼青居然拍了这么一条广告。
不过，他每天都要乘坐地铁，怎么以前从来没看到过这个广告？
“难道要复出了？”
陈明明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变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液晶显示屏，脑子里一直转悠着这件事情，准备回去就上网查查看，柳曼青的这个广告究竟是什么情况。
广告时长不短，足够让他记住了“小二鲜蔬”这个关键词。
他留意了一下，周围很多人都在看液晶显示屏，就连那些原本打闹嬉戏的年轻人，也都停了下来，看着广告窃窃私语。
最夸张的是他前面的那个丰盈大婶，居然直接和电话那头的人聊起了广告。
“我刚才看见柳曼青的广告了，你看过了吗？”
“是，我家附近就有那个什么小二鲜蔬的店呢，只是从来没进去过，下一回有机会就进去看看。”
“谁知道呢，估计是出大价钱了呗，明星嘛，难道真要一辈子支教吗，谁知道是不是炒作？”
“不过广告倒是拍得蛮好看的，我觉得挺喜欢的，她那条裙子真好看……”
伴随着大妈的猪笑声，陈明明忍下了为柳曼青辩解的冲动。
你懂个屁啊，什么炒作啊，那么红的时候息影，这算什么炒作？
柳曼青就是去支教了，像她这样的明星，简直就是演艺圈和娱乐圈里的一股清泉。
陈明明看着前面的这个大婶，只觉得一个人长得丑陋，是有原因的。
当然，他下意识的忽略了站台前面的玻璃挡板反映出的身影，他的身材其实和大婶差不多，圆滚滚的像个球。
不一会儿，地铁到站了。
陈明明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站台上的液晶显示屏，原本还期待着能再看一遍女神的广告，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上了车，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忍不住把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太小，让他觉得看起来很难受。
可是为了柳曼青，他决定不管了。
很快的，他在网上搜索到了“柳曼青新广告”的新闻。
原来，柳曼青的广告视频才刚发布不到二十四小时，怪不得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
看完所有的帖子，还有所有网络上的热议，陈明明还是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柳曼青会突然跑出来，为小二鲜蔬拍摄这么一条广告。
难道真是为了钱？
她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网上有很多人对柳曼青的动机做出了猜测，绝大部分觉得女神突然出来，是因为经济上的原因。
毕竟女神息影多时，公益又是很花钱的……两者联系在一起，女神为了公益出来赚钱，这个结论就变得非常流畅顺滑的出来了。
可是陈明明觉得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他记得从前柳曼青刚息影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媒体写了一份报道，说明了柳曼青的家庭背景，似乎是非常优渥的，女神根本不是缺钱的人。
所以，女神为了公益赚钱，似乎并不合理，至少陈明明觉得女神不至于那么快就缺钱。
他很快又去搜索了一下有关于“小二鲜蔬”的信息，想要去了解一下小二鲜蔬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家公司。
然后，他居然陷进去了。
在小二鲜蔬的APP上，他看到到了小二鲜蔬果蔬温室里的一切。
那些果蔬产品，让他突然一下子感觉到饿了。
明明手里拿着一个最顶级的速食饭正在吃着，可他还是一下子被屏幕上的那些新鲜果蔬吸引住了。
“真的好想吃啊……”
陈明明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热了，口也越来越干。
他忍不住在小二鲜蔬注册了帐号，然后尝试着下了个订单。
他真的很想看看，小二鲜蔬的东西送来的时候，是不是和自己在手机里看到的一样。
这一刻，他很想吃呢。

第1067章 广告后续
“自从广告投放出去以后，我们小二鲜蔬的会员注册数量，一直在快速增加，这几天的数据是每天增加一百多万，最高的一天达到了两百万……”
“更有意思的是，这些增加的会员里，有不少来自疆齐省和五城以外的地区……”
“经过各地汇总的销售情况来看，我们每日的销量增加了将近两倍……”
“我觉得现在这个势头很好，我们应该趁热打铁，继续投入更多的资源，再推一把……”
在小二鲜蔬的总部，一位副总监对众人进行着汇报，陈牧就坐在会议室的副席上。
主席位是胡已然在坐，他是小二鲜蔬的总监，所有事情归他管，所以陈牧一向维护他的权威。
办公室里，基本上这些人都是他招回来的，就算他不做什么，众人也不会忽视它或者不把他放在心上。
现在在小二鲜蔬这边，上上下下都会称呼为“老板”，对他这个做事大方爽快、又不乱插手的年轻老板，很是爱戴。
基本上，日常遇到事情的时候，都是胡已然当白脸，陈牧当红脸，两人配合得还不错。
听着那位副总监的汇报，陈牧忍不住开起了小差。
想不到大明星的广告效应这么好，居然真的把小二鲜蔬带起飞了。
而且，看起来这还不是一时半会的效果，很有可能等代言人的事情让市场消化以后，各项数据会稍微回落，然后就成为长期而稳定增加。
所以说，这一次代言人的事情，真是找对人了。
想了想之前女医生从兜里掏出去的一千万，虽然走的时候自家的账，不能相比，可其实如果真要比起来的话儿，他应该算赚到了。
这一波广告宣传的价值，对小二鲜蔬的品牌提升，绝对不是一两千万能衡量的。
“还有一件事情，特别有意思，在这里我和大家分享一下。”
副总监汇报到最后，突然放下手里的平板，笑着对会议室里的众人说道：“自从我们的广告视频推出以后，在我们小二鲜蔬的商品评论区里，突然多了很多会员的评论，基本上是以每天百万条的速度增加的，这其中，有一条内容相似的评论，出现的频率最多，大概占了每天所有新增评论的一半以上。”
说到这里，副总监扫视了一周会议室，卖起了关子：“你们知道这条评论的内容是怎么样的吗？”
大部分的人都有点茫然，表现得不知所措，只有少部分的人知道答案，只是为了配合副总裁卖的关子，这时候也不好开口揭秘。
陈牧也想了想，想了好几个答案。
在他看来，无非是觉得小二鲜蔬的果蔬品质足够好，发好评，还有就是肯定他们的送货速度很快，又或者称赞店面条件不错之类的。
可没想到那位副总监卖完关子以后，才笑着分享：“这条评论的内容大致都是一致的，就是网友在发出疑问，说柳曼青柳小姐为什么会突然当了我们小二鲜蔬的代言人，这背后有什么PY交易？”
“呃……”
这真是陈牧没想到的。
八卦都八卦到小二鲜蔬里来，看起来柳曼青的人气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
要知道想要在小二鲜蔬发评论，就必须注册会员，这么一看，这新注册的会员里面，显然有很多是冲着柳曼青来了。
为了八卦柳曼青突然成为代言人的事情，专门跑到小二鲜蔬注册，这份毅力……也真是够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关节，都觉得很有意思很好笑，一个个情不自禁把目光投注到了陈牧的身上。
这个代言人是陈牧找过来的，网友询问的这个原因，当然只有自家老板知道。
平台运营部的众人什么事情都没做，他们都知道柳曼青之所以成为小二鲜蔬的代言人，是老板一个电话打过来推荐的。
虽然在和柳曼青的团队谈判时，出现了一点小波折，可那都不是什么太大问题，他们终于还是很顺利的把这个代言人给谈了下来。
然后，小二鲜蔬的广告就直接爆了，让小二鲜蔬有了一个极大地提升。
因此，要真说起来，怎么把柳曼青搞定，让她成为小二鲜蔬的代言人这件事情，还是陈牧比较有发言权。
陈牧看见大家都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之前不是和你们都说过了吗，正好和柳老师参加同一档节目的录制，这节目还是中央空调宣传口组织的……”
尽管陈牧很努力的解释了，可众人都有点不信，他们其实是想听点八卦，而不是这么一本正经的原因。
柳曼青毕竟是国民女神，没有男人不存在一点幻想。
他们对自家老板的履历都很清楚，属于常年游走在热搜第一线的人，曾和好几位女明星、女网红传出绯闻。
这其中，宅男女神张若微就是一个。
现在张若微已经开始转型，而且还挺成功的，参演了好几部电影电视剧，都获得不错的反响，甚至有“演技炸裂”好评。
现在是个明星就演技炸裂，仿佛是要把演艺圈彻底炸裂开似的，观众们对这样的说法已经很淡定。
不过张若微这样一个靠身材和样貌出道的人，并非科班出身，能够凭借演技闯出一条路，也实在不容易，所以粉丝极多。
也正因为张若微的走红，所以她当年和陈牧传绯闻的事情，时不时就会被人搬出来，在网上发一发。
这其中，甚至有人编了一篇很完整的故事，说张若微当年转型困难，所以有退出娱乐圈的想法。
而像她这样的女明星想退出娱乐圈，最理想的途径就是嫁入豪门，找个大老板当后半辈子的靠山。
当时张若微就看上了牧雅林业的陈牧。
陈牧当年的资产虽然还远不如今天，可年轻有为，一看就是潜力股，所以就得到了张若微的青睐。
可虽知道当时张若微遇到情场死敌，就是另外一位女网红、被人称为西北最美女医生的陈曦文，最终败下阵来。
在那篇言之凿凿的故事中，陈曦文出身富商家庭，家境远比张若微要好，所以当时陈牧毅然选择了陈曦文，而不是靠“卖肉”走红的张若微。
这样的报道，看起来很多细微的地方都能自圆其说，可其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陈牧也曾经看过，一笑置之。
宅男女神的那次绯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他很清楚，充其量就是一次炒作。
从那以后，他就没和张若微有过任何来往，更不要说有什么情感纠葛。
当然，像这样的故事，在网上还是很有市场的，传播起来也特别快，所以几乎成了月经贴，时不时就被人翻起来，变着法子炒一炒。
可以预见，随着张若微越来越红，这事儿不但不会消停，而且还会被人不断翻炒，一直不会停。
现在，陈牧又沾上了柳曼青，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八卦，可小二鲜蔬的众人还是渴望八卦，希望得到滋养。
等陈牧一本正经的解释完一轮，众人都憋着笑，没吭声。
还是胡已然和陈牧关系比较好，他领头为众人问了一句：“柳老师已经息影了那么久，老板，你和他录制节目的事情我们可以理解，可她为什么突然愿意当我们小二鲜蔬的代言人啊？这好像和公益没有关系吧？你解释一下？”
因为一千万……
因为和陆离、女医生的关系……
因为牧雅林业一直援助当地百姓种树致富……
因为……
好像原因有点多，陈牧解释不过来。
他不傻，看着胡已然他们这伙子人的神态，心里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些货就是想听八卦，想让他说和人家大明星不得不说的故事。
大家是男人，要是真有什么事儿，他不在乎吹几句。
可问题是这里面真的没事儿，所以他吹不起来，谁问他也只能如实讲述。
轻咳一声，他说道：“好了，你们别这么看着我了，柳老师这是仗义帮忙，你们不要多想，有那心思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借着柳老师的帮忙，把小二鲜蔬的业务发展起来。”
说完，他直接起身离开会议室，丢下会议室里一群八卦的货。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会议室里突然爆发哄笑的声音，所有人都沉浸在把自家老板逼跑了的欢乐气氛中。
……
武城。
王倩站在一处公交站台前，看着公交站台那块广告牌上的广告。
广告上，是柳曼青提着一篮子新鲜果蔬的照片，那照片非常醒目，不管是人还是那篮子果蔬，都拍得特别好看。
可以说，以王倩多年的从业经验，她觉得这广告拍得特别好。
当然，她觉得那段广告视频更好，里面简直把柳曼青拍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美得让她这个女人都忍不住为之驻足观看。
她是小二鲜蔬整个项目推广的负责人，这么好的一个广告交到她的手里，她没理由做不好，否则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都别在这一行混了。
这大半个月来，她一直奔波在五城之间，紧盯着各处。
主要还是因为她太年轻，手底下能帮上忙的人不多。
尽管能从小二鲜蔬手里拿到这么大的项目，可她和公司里的其他人都很清楚，那是因为她和陈牧的关系。
她的丈夫齐志华和陈牧是同学、大学住同一个宿舍的事情，她有意无意的让公司上下都知道了，这是因为她的资历太浅，想要真正把项目扛起来，就必须要有对自己有利的情势。
正因为她的这番操作，公司高层很快认可了她的“能力”，把项目交给了她，并且调动资源对她进行全力配合。
当然，她虽然大权在握，可其实私底下不服气她的人还是很多。
她很清楚，那些人名义上是在她手下做事情，但偷偷使绊子的事情在职场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为了做好这个项目，为了让自己以后的路更好走，她必须亲力亲为、全力以赴，才能避免出现错漏，被人揪住小辫子。
也正因此，她一直很尽心尽力的在这五座城市内穿梭往返，不断游走在第一线，查漏补缺。
就像今天这样，她和自己的小助理，一个接着一个公交站台走，把所有广告覆盖到的站点都走一遍，看看实际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
站在公交站台上好一会儿，她转头对小助理说：“记一下，回头让武城的负责人给我们的广告安装夜灯，站台的这个位置太暗了，到了晚上可能就看不清楚了。”
小助理一边记录，一边说道：“王姐，安装夜灯得花钱，这事儿……”
王倩这一段时间已经锻炼出来了，很有点当领导的雷厉风行的样子：“没事，让他们把账单给我，我来签……嗯，这事儿我会想上面解释的，他们不用管。”
“好的，王姐。”
小助理很快把老板所说的重点记录下来，一丝不苟。
王倩转了转头，留意了一下站台附近的等车人群，发现不少人的目光都会停留在广告牌上，这让她心里很满意。
广告牌的关注度还是足够的，大多数的人看到了广告牌上的柳曼青后，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这就是说明这个广告做得有多成功了。
王倩看了一会儿后，觉得差不多了，领着小助理往回走，她们的车子和司机就在不远处等着。
上了车，正准备往下一个站点过去，电话突然响了。
王倩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按下接听键：“怎么这个时候给打电话？”
电话里，齐志华的声音传来：“正好有空，就给你打，你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吧，嗯，明天我就回滨海了，你来不来接我？”
“好！”
齐志华应了一句，又说：“刚才陈牧给我打电话，说有点事情想找你。”
“嗯？”
王倩好奇：“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
齐志华道：“他说刚才小二鲜蔬的人给你打了，打不到。”
王倩想了想，说道：“可能刚才我正好不在信号区吧，嗯，陈牧他找我有什么事儿？”
“你给他回一个吧，他好像说是关于扩大宣传的事情。”
“好，那就这样，我先给他打一个电话。”
微微一顿，王倩又说：“老公，爱你哟。”

第1068章 广告后续Plus
王倩毫不避讳司机和自己的小助理，直接向丈夫表达了爱意。
司机装作没听见，专心致志的继续开着车。
小助理则微微抿嘴一笑，露出一副被喂了狗粮的样子。
已经很多天没有回家了，除了平时的视频通话，她和丈夫根本见不着面。
这或许就是人在职场必须付出的代价，可王倩还是很想丈夫，所以满溢的爱意让她无所顾忌的进行表达。
“等做完了这一个项目，不知道能不能休息几天？”
王倩看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子，心里有点感慨。
现在这样的日子，是她之前一直憧憬的。
刚从学校毕业出来，她就打定了主意要当一名女强人，在自己的事业上做出一番成就。
所以从入职公司的那一天开始，她一直很努力。
可是人在职场，有时候努力并不是最重要的，人际关系和机遇会更关键。
她的努力在别人的眼中，是有野心，是不合群，是令人反感和疏离的借口。
她受到了排挤，变得不讨人喜欢，如果没有意外，她可能很快从这一家公司离职，到另外一家公司重新开始。
就没想到因为丈夫的关系，她拉到了牧雅林业的单子。
这让她在公司里成功翻身，不管别人怎么看，一个能做出成绩的人，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在公司里都是受到尊重的。
即便有人还是不喜欢她，可排挤的情况却是渐渐消失了。
这让她很感激丈夫，当然，对于丈夫的好朋友陈牧，她也是感激的。
回想一下，她之前第一次见陈牧，观感并不好。
只觉得这人有点“不正经”，说话做事和丈夫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的，更像是时下那些生活做事都吊儿郎当的人。
即使当时听说陈牧已经赚了一大笔钱，可她还是觉得这只是运气，希望丈夫和对方远着点。
可是后来，陈牧的生意越做越大，越来越成功，王倩三番五次通过丈夫，知道了越来越多有关于陈牧的事情。
例如陈牧教导当地农民种植肉苁蓉成功的事情，例如陈牧帮助当地农民种树治沙，例如陈牧种植沙漠水稻……
同时的，陈牧也屡屡登上新闻头条或者热搜，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她的观感。
陈牧登山救人、陈牧在苏丹解救人质、陈牧的牧雅林业发布会……
所有的这些，让王倩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陈牧存在着偏见，这影响了她的判断。
陈牧是和丈夫不一样性格的人，他说话随意，性子更加是有点跳跃，可那并不是他的缺点，而且那是他对着丈夫这种最亲近的人时才会流露出的真实状态。
王倩渐渐接受了丈夫的这个朋友、这个同宿舍的好兄弟。
很快的，丈夫还帮她从陈牧的手里拿到小二鲜蔬这个项目，她在公司的地位更加是水涨船高，渐渐实现了她当年初进公司时立下的目标。
这一切，都是因为丈夫，因为陈牧。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丈夫和陈牧，小二鲜蔬的这个项目王倩都必须做好，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心扑在上面的原因。
“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王倩暗暗对自己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的关节以后，她这才拿出电话，给陈牧拨了过去。
……
抗州。
阿力网络的总部。
秦深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着近日的一些报表，莫名的感到有点烦躁。
这一段时间他们阿力网络一直在各地搞活动，活动的效果还不错，这些都在他手底下这一行行报表的数据里呈现了出来。
可是秦深心知肚明，这些活动的效果都是正常水平，没有什么惊喜，毕竟花了钱搞活动，以他们这么多年的运营经验，肯定会有所收获，这一点也不出奇。
他没有忘记阿力网络搞这些活动的初衷，那是为了和在五城开业的小二鲜蔬做竞争，抢他们的市场，尽量让他们在前期运营得不那么顺利，拖慢他们的速度。
现在看来，这个目的完全没有达到。
小二鲜蔬在五城的业务开展得红红火火，他们的名气甚至有点向着五城以外的区域扩散，导致网上出现了很多“怎么我们卖不到小二鲜蔬的产品”的话题。
这样的情形下，小二鲜蔬虽然没有搞饥饿营销的意图，可是他们不断积累的良好口碑，却在无意中形成了这么一个“饥饿营销”的效应，真有点“无心种柳柳成荫”的意思。
可以想象，等小二鲜蔬把这一波宣传做完，再来推一波“饥饿营销”，他们在全国范围内的布局，很快就可以更加快速的推进了。
这让秦深心里很不舒服，只觉得怎么越打压，对方就做得越好了呢？
好不容易说服了张洽那个家伙，两家一起针对果蔬产品采取行动，同步搞活动和小二鲜蔬抢市场，可结果却并不如人意。
不知道张洽现在怎么想，秦深的心里却有种让人无力的失落感，只觉得好像是白折腾了。
就在这时候，女秘书敲门进来。
“老板，市场部、销售部和运营部的几位总监都已经到了会议室等您，您可以过去了。”
“走！”
秦深放下手里的报表，直接朝着大会议室走过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来了，静静的等着秦深的到来。
秦深进门以后，先扫视了一眼众人，然后直接看向市场部的总监，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和我说说，小二鲜蔬的这个代言人是怎么一回事儿？”
虽然秦深的话语中没有带情绪，听起来好像很冷静的样子，可是清楚他行事个性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作前的平静。
他现在肯定已经怒火中烧了，如果市场部总监应对不好，肯定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在秦深一手创建起来的阿力网络，这里在很多时候就是他的一言堂，他的成功带给了他巨大的权威，没有人能忤逆。
那个市场部总监满嘴苦涩，有点无言以对。
在之前得知小二鲜蔬的代言人是柳曼青的时候，他就预计到会有这样的一刻。
公司内部早有共识，他们会和神兽生鲜一起，针对果蔬一线的产品搞活动，和小二鲜蔬争抢市场。
这样的好处明显，不但能把市场做大，同时也能迟滞小二鲜蔬的步伐，会让他们在之后的竞争中慢下来。
而且，相比较而言，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的用户培养更加成熟，他们在市场上的接受度也比新冒头的小二鲜蔬更高。
所以，这一场看不见硝烟的争夺战，应该是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更占优势的。
小二鲜蔬因为被两大电商压着打，一直很被动，他们似乎找不到一个好的突破口，让自己从包围中挣脱出来。
可这一切突然改变了，这改变就发生在小二鲜蔬的代言人广告推出之后。
柳曼青居然成了小二鲜蔬的代言人，这事儿造成的轰动，直接让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之前的努力灰飞烟灭。
市场部根本反应不过来，想不到任何办法解决，只能看着小二鲜蔬借着新代言人的广告，做了一次全国范围内的成功营销。
面对秦深的质问，还有办公室里其他人投向自己的目光，市场总监觉得自己不能不说点什么，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秦总，这一次的确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小二鲜蔬方面还有这一招，以至于我们的反应出现了迟缓，没能做出新的应对方案……”
“咚！咚！”
秦深没等市场总监把话说完，已经很没有耐性的用拳头敲了一下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在市场总监难看的脸色下，他的情绪变得更加大，质问道：“这只是疏忽吗？我记得我们之前也曾做过方案，想要请柳曼青做我们的代言人，当时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柳曼青不会再接任何的代言工作，对吗？”
市场总监更加无语了，秦深完全不打算给他留脸，直接拿出当初他的答复当着众人打脸，让他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当初阿力网络也“追求”过柳曼青，希望柳曼青成为他们的代言人。
只是他们发出的邀请，全都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甚至于市场总监亲自找人联系，和柳曼青的团队乃至本人进行接触，才得到柳曼青在息影期间不会接任何工作的回应。
当其时，市场总监像秦深汇报了以后，秦深当场让他去继续和柳曼青联系，承诺只要柳曼青愿意成为阿力网络的代言人，他们阿力网络愿意每年向柳曼青的公益基金捐一笔钱。
这样的条件实在优厚得不像话，可最后还是得到了柳曼青的回绝。
没想到短短两年之后，柳曼青居然一个华丽转身，成为了小二鲜蔬的代言人。
“秦总，我也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柳曼青为什么会突然成为小二鲜蔬的代言人，我真的是一点也没有想到的……”
市场总监只能如此为自己辩解，可是他的话儿还没有说完，秦深已经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说了，只要你清楚这一次是你工作中的严重失误造成的，就行了。”
“我……”
市场总监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同时有点难以置信。
秦深接着又说：“鉴于你在工作当中的严重失误，你从这一刻起不再担任阿力网络市场总监的职务，希望你办理好离职手续，尽快离开。”
市场总监面如死灰，没想到这一次带来的结果会这么严重。
居然直接就把他给解雇了，这样的遭遇让他想都没想过。
不仅如此，解雇只是开始，他如果顶着这么一个“工作中的严重失误”被解雇，对他的职场生涯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大概再也没有别的公司愿意聘用他，他在阿力网络的经历或许就是他职场人生的顶点。
一瞬间想到这个可怕的后果，市场总监连忙站起来，大声说道：“秦总，你不能这样对待我，这一次的事情不完全是我的过失，虽然当初我出面去邀请柳曼青成为我们的代言人没有成功，可是我想尽了办法，自问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今天柳曼青成为小二鲜蔬的代言人，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秦总，我觉得你这是在归咎于人。”
秦深摇了摇头，指了指办公室的大门，冷声道：“你走吧，别找借口了，你的无能导致了这一切，请你立即离开这里。”
市场总监还想说什么，可是之前就跟着秦深进门的两名保安过来了，直接拉着那市场总监，送出了会议室去。
接下来，那两名保安还会监督着这位市场总监去办理离职手续，去收拾东西走人。
等人离开后，秦深才回过头，指了指市场部的副总监：“市场部总监的位置，暂时由你来代理。”
那名市场部副总监刚刚还有点兔死狐悲，可没想到转眼就掉馅饼，连忙接受了任命。
秦深继续说道：“现在，我想知道，接下来我们有什么应对的办法，你们都说一说。”
经历过之前的事情，办公室里的人都有点懵，所以听见秦深的问话，没有人开口。
通常像这种总监级别的任免，都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毕竟大家都要脸皮的，就算出现了问题，也会在私底下沟通，然后进行人事调整，该走人的走人，该转岗的转岗。
今天秦深一来就把人当众解雇，还扣上“失职”的帽子，这实在是太激烈了，让人有点大出意料之外。
所以，众人都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秦深不着急，只是静静等待，他需要众人的思考以及意见。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零零落落的进行了发现，说了一些看法。
秦深不做声的听着，不置可否。
直到那位市场部的代理总监开口说：“既然这一次小二鲜蔬的营销是围绕着代言人来做，那我觉得我们可以针对这个点来做事情。”
“哦，你仔细说说你的想法。”
秦深心中一动，转眼很认真的望向那名代理总监。

第1069章 公关的成功
那名市场部代理总监刚刚走马上任，自然力求表现。
事实上从前市场部的大部分策划，都是他在做具体实施的，之前被解雇的总监只是掌控全局的人，并不是具体做事的人。
现在，市场总监被解雇了，这位代理总监怎么想的，都希望能把这“代理”两个字去掉。
真正成为阿力网络的市场总监，对他的职业生涯是一次飞跃，在他今后的履历表上会是精彩的一笔。
如果不能坐实这个位置，以秦深的个性，很有可能会在外面挖人进来。
到时候新上任的总监不知道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脾性，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他必须在这一段时间做点什么，有所表现。
看见秦深的目光看过来，那名代理总监坐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沉着、严肃：“秦总，我看了一下，这一次小二鲜蔬的营销其实在方式上并没有什么亮点，属于市场上比较常规的操作，他们之所以能取得这么好的效果，主要是因为柳曼青这个代言人。
我觉得，如果我们想要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拖慢小二鲜蔬的步子，可以从这个代言人的身上做文章。
比如我这两天观察了一下网上的一些风向，发现很多人都在问一个问题，就是柳曼青是不是复出了，她既然复出了为了什么不去拍电影，反倒是拍了这么个代言人的广告。
在很多人的心里，其实对于明星接商业活动，还是不那么能用正面的眼光去看待，大多数会觉得明星贪财，想捞钱。
像柳曼青这样的明星也一样，因为她当初为了做公益而息影，现在却接了这么个商业广告而出现在镜头前……至少从表面看，这显然是矛盾的。
我们可以适当的在网上放大这种对柳曼青的质疑，虽然这样不能直接打到小二鲜蔬，不过柳曼青现在毕竟是小二鲜蔬的代言人，他们打代言人如果一旦出现问题，对于他们的影响同样不会小。
所以，我觉得这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着手点。”
秦深听完代理总监的话儿，一边用手敲击着桌面，一边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去做，我要尽快看到效果。”
代理总监看到自己的想法得到秦深的认同，很振奋，答应一声，表示回头就会去做这件事情。
……
过了没两天。
网上很快就开始出现了质疑柳曼青的声音，质疑她为什么出尔反尔，说好了息影，却又突然拍了这么个代言人广告。
这些质疑的声音渐渐变大，甚至有人赤裸裸的对柳曼青进行起攻击，说她不是说要息影专心做公益吗？现在回来拍广告捞钱是怎么一回事儿？就算想赚钱，为什么不去拍好作品，要拍这种商业广告？想钱想疯了吗？
质疑声音的出现，当然是阿力网络市场部方面挑起来的，他们推波助澜之下，让质疑的声音变大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而柳曼青在演艺圈也并不是没有敌人，毕竟市场就这么大，每年的好角色就这么多，她的竞争对手可都盯着她。
她之前息影，退出了竞争，自然没人和她为难。
可是看见她现在要重新回来，那些竞争对手不介意推一把那些质疑的声音，给柳曼青制造点麻烦，甚至于能把柳曼青从此钉死，再也没办法翻身。
所以，网上的风向变了。
质疑的声浪越来越大，之前一直大喊“女神好美”的那些人，也渐渐变得偃旗息鼓。
……
陈明明坐在自己的电脑前，看着网上质疑的文章，他非常郁闷，感觉原本手里这只香甜可口的西红柿，好像都变得不香了。
拍个广告怎么就贪财、想捞钱了呀？
明星不是人啊，明星不用吃饭吗？
虽然是女神，可每年都花着那么多钱做公益呢，不赚点钱，喝西北风啊？
更何况如果女神不拍广告，像他这样的路粉，根本没办法看到女神，像现在这样能时不时为了女神的颜舔一下屏，多舒服。
不过陈明明不是那种喜欢在网上指点江山的人，他只会在屏幕后默默的看着事态发展，心里也有点好奇，女神为什么要为这家小二鲜蔬当代言人呢？
为什么不选别家，就选这家小二鲜蔬？
难道因为小二鲜蔬出的钱多？
不会啊，网上不是有人揭秘，说是当初好几家公司出了天价想要请女神拍广告的吗，可女神都回绝了。
那究竟是为什么，真的像是那篇今天突然发出来、正传得火热的文章所说的，是因为小二鲜蔬的那个老板？
在那篇文章中，小二鲜蔬的老板陈牧是一个花心大萝卜，年少多金，对女人很有一手。
从那篇文章总结出来的有关于陈牧的一系列绯闻看，这人对女人的确很会撩，和他闹绯闻的女人都是大美女，由此可见他在这方面的“能力”。
陈牧手底下牧雅林业的生意遍及西北，其中也包括了海青省。
而柳曼青做公益的地方就在海青省，恰好是牧雅林业的业务范围内。
按照那篇文章所说，陈牧也是一个热心公益的人，文章中举了好多个例子，包括了陈牧在望西省和疆齐省搞的支援当地农民合作中种树的项目，还有就是他捐希望小学的举动，总而言之，就是陈牧和柳曼青的生活出现了交集。
文章里的东西，如果让陈牧看到，肯定会觉得简直扯淡。
两个人都做公益，就有交集了呀？
这都哪跟哪的说法？
可是其他人看着文章，却觉得顺其自然，丝丝入扣，说得挺有道理的。
反正陈明明就没看出什么不对来，觉得陈牧和柳曼青可能真的就是这样认识的。
然后，文章通过这一点一点的分析，总结出柳曼青和陈牧在交往中，可能产生了火花，毕竟陈牧这个人还是很有魅力的，再加上他的家境和背景，所以两人成为了情侣关系。
也正因此，柳曼青才会“复出”，为小二鲜蔬拍摄了代言广告。
这篇文章一出来后，就迅速走红，获得无数转载。
很多柳曼青的粉丝顿时为之鼓噪起来，对于女神的“情事”反应极大。
同时，很多人都自发的对陈牧进行了攻击，甚至不惜跑到小二鲜蔬去注册，然后发表评论。
这篇文章最厉害的地方，是既抹黑了柳曼青这个“国民女神”一把，又连带把陈牧扯了出来，甚至让小二鲜蔬都成了粉丝攻击的目标。
一时间，网上的风向全然变了，对柳曼青的这个代言广告充满各种各样的叫嚣和谩骂。
小二鲜蔬这一边，陈牧甚至还没去找拓方公关的李琛，让他帮忙应付这件事情，中央空调电视台一档节目的宣传短片就通过各种官方渠道火热上线了。
这档节目就是陈牧和柳曼青都参与了进去的《莉莉西北行》。
中央空调电视台剪辑出来了几段节目的精彩镜头，做成短视频，放到了网上供人预览。
其中包括狼群包围营地的紧张镜头，也包括了巴扎村和沙海毗邻的绝美镜头，更包括了希望小学里柳曼青给孩子们上课的温馨镜头……
这则宣传短片一出，又再引起轰动，女神的颜粉们再次冒了出来，疯狂叫好。
宣传短片的轰动效应，迅速让之前的质疑声浪低落下去。
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那些质疑抹黑的人，都一时失声。
毕竟这则宣传短片是从中央空调电视台发出来的，其中还注明了这节目是中央空调宣传口为主要制作方。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这节目的官方调性有多重。
这种时候如何还敢乱发声，那简直就是作死。
所以，一时间，也只有一些不明“真相”的黑子，仍然在网上乱跳。
他们单纯是为黑而黑，没有任何的“不良”目的。
对他们来说，就算被删号也不怕，重新注册就又是一条好汉了。
真正“做大事”的人，都不敢说话了，因为他们需要时间观望，需要时间想清楚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这时候，柳曼青的经纪人团队首先出手。
柳曼青的经纪人已经忍耐多时，之前网上的甚嚣尘上实在让她心急如焚，只是因为质疑的声浪来势太猛，她找不到一个好的突破口，只能暂时忍耐。
等到了宣传短片一出来，四方终于安静了，也终于轮到她出手。
首先是柳曼青经纪人团队的官方帐号发表声明，柳曼青和陈牧并没有男女关系，他们将会针对网上一些抹黑的行为，追究那些帐号的法律责任。
紧接着，另一个帐号上，一篇以知情人的口吻写出来的文章，也迅速冒出头来，不断被人转载、评论，冲上热搜。
在这篇文章中，说明了柳曼青和陈牧原本并不认识，只是因为节目录制的关系，才认识彼此。
同时，文章还说明了柳曼青接受陈牧的邀请，成为小二鲜蔬代言人的细节。
总得来说就是陈牧一直坚持在荒漠上做慈善啊，柳曼青去了陈牧捐赠的希望小学看过后，深受感动，最终认可了陈牧这个有社会责任心的企业家，从而愿意成为小二鲜蔬的代言人。
而且，文章也说出柳曼青和陈牧的爱人陈曦文的关系，说她们一见如故，成为了非常好的朋友。
陈曦文作为“西北最美女医生”，同样热心公益，她听柳曼青介绍了海青省当地的一些情况后，愿意捐出一千万，在海青省成立义诊基金，同样帮助弱势群体获得医疗救治。
种种的这些细节，其实都是在为柳曼青进行洗白，主要是解释她成为小二鲜蔬代言人的原因。
文章也批驳了之前的那篇拿柳曼青的“情事”来说事儿的文章，对里面的种种观点进行了批驳，直接说那是造谣抹黑。
这样的文章，内行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显然就是柳曼青经纪人团队的手笔，他们通过这种第三者讲述的方式，来进行澄清。
当然，对于普罗大众来说，可就没有这样的敏锐感了，不管是谁，只要故事说得通顺流畅，他们就愿意相信。
所以，这篇文章的热度一下子就上来了，大多数人更接受这篇文章的说法。
毕竟柳曼青的形象一直很完美，观众缘也很好，所以绝大多数人还是愿意相信这篇文章的。
况且，文章里也说了，柳曼青之所以出来拍摄这个节目，是为了配合中央空调宣传口，让更多的人了解到目前国内荒漠地区的现状，说白了，这还是在做公益。
但凡是做对国家有利的事情，都会得到支持，这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正义。
事情很快彻底反转了，没人再拿代言人的事情做文章，网上的大势变成了对这一档《莉莉西北行》的讨论，转眼之间这档节目被轻而易举的推送了热搜。
陈牧也是听到点动静的，毕竟代言人的事情他一直关注着。
本来听平台运营部这边说，有不少人跑到评论区留言大骂，大家还在讨论要不要删评、控评。
陈牧也给李琛打电话询问要怎么解决，现在拓方和他们牧雅林业签订了公关处理的合同，出了这样的事情，本来就应该由李琛来帮他处理的。
可没想到李琛接了电话后说要研究一下，第二天给他提供处理的意见，可一晚上过去，事情居然就反转了。
最终，李琛也没做什么，只是提议他可以趁着这一次的事件多做宣传，多推一把，应该能取得很好的宣传效果。
因此，陈牧立即和平台运营部方便商量，又做了一个方案，承诺今后每年小二鲜蔬都拿出利润的一部分，投入到柳曼青的公益基金中。
至少多少，就看小二鲜蔬的整体盈利情况了。
这一系列事情的推动下，小二鲜蔬的注册会员再次大增，连带销量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很快的，万众期待之下，《莉莉西北行》正式开播。

第1070章 有意思的节目
大多数的人坐在电视前观看《莉莉西北行》，都是冲着柳曼青去的。
现在这个世代，已经很少人会坐在电视前观看一个节目了，电视台的收视率已经被那些视频网站大幅抢走，端着手机看节目，或许才是这个世代的主流。
可是《莉莉西北行》是中央空调宣传口制作的节目，它的首播主要还是走电视的渠道，现在中央空调电视台播放，然后再到各大视频网站上架。
所以，想看这档节目的人，就只能乖乖的在播放时间来到的时候，坐在了电视前面。
对于习惯了在手机上刷剧补番的人来说，和父母一起坐在沙发上争抢遥控器，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苏敏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这样一回。
“这种节目有什么好看的，我今天还要看林楠笙呢，都要大结局了，你来捣什么乱？”
母亲和女儿争抢遥控器没争过来，嘴里忍不住埋怨。
“妈，今天你就把电视让给我看吧，你那个电视剧频道有重播的，你明天早上再看也一样。”
苏敏一边调着电视的光暗度，一边安慰母亲。
“重播是重播，可我也得有时间看啊，早上要去公园和张阿姨他们排练的，下个星期就是我们小区的艺术节了，我们的舞蹈还没有排练好……”
母亲絮絮叨叨的，嘴里说的是电视剧的事情，可其实就是想把她们舞蹈队参加了小区艺术节的事情说出来，让女儿知道。
反正……就挺凡尔赛的。
“好了好了，妈，明天我在网上给你把这个剧订回来就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看，嗯，今天你乖乖的别吵，让我把这一集节目看完，行不行？”
苏敏不想和母亲聊这些，母亲一说起跳舞就特别兴奋，仿佛自己是什么舞蹈家似的。
一天到晚的不沾家，有时候还和那些老头一起跳舞，苏敏看着都觉得心烦，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也不管管。
当然，父亲也是个能折腾的，每天不是去钓鱼就是去爬山，也结交了一大帮子志同道合的朋友。
如果不是隔三岔五就能在朋友圈看见他和他的那些朋友的照片，知道里面全是男的，苏敏都忍不住要提醒母亲盯着点，免得小老头在外头拈花惹草，又或者沾上老头楽之类的恶习。
母亲还在絮叨，一顿广告之后，节目就要开始了。
真不耐烦在电视上看节目呢，如果在手机上看，VIP根本没有这些东西呢，白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
而且，在看节目的过程中，如果遇到不称心的地方，还可以直接拉过去，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不像现在这样，必须从头看到尾，一点自由都没有。
苏敏撇了撇嘴，忍不住又腹诽起这节目要在电视台首播的决定。
真是对年轻人太不友好了！
习惯了在网上刷剧的习惯，再看电视台的这一套，实在没多少耐心。
母亲也不说话了，反正看不了林楠笙，只能陪着女儿看节目，她也想知道酒精是什么样的节目，让女儿坐到了电视前。
老人家就是这样，随遇而安的能力比较出众，不像年轻人，一遇到事情就躁动，折腾个没完没了，不就是个林楠笙吗，有什么大来不了？
过了一会儿，父亲洗完澡，也来到了客厅。
看了一眼电视上的内容，又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钟，问道：“不看林楠笙吗？”
母亲努了努嘴：“她要看这个。”
父亲无语了，只能自己晃悠悠的去倒了杯茶，才又拎着本《三国厚黑学》，重新坐了回来。
苏敏没多管，反正她在家从不看电视，今天难得抢一回，可顾忌不了那么多。
《莉莉西北行》很快开始了。
节目铺排有点意思，和普通的旅游户外节目不一样，一上来就开始说节目筹备的目的和意义，还有为什么要做这个节目。
说白了，就是上来就直给。
开宗明义的告诉大家这是国家为了让老百姓了解西北这些年的变化，鼓励更多的人到西北去参与开发，才做的这么一个节目，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就算没人喜欢这样，也不会有人反感，觉得这是官样文章，不值得看。
所以，黄莉作为主持人，一来就跑了好几个公家的机构，进行各种面谈和参加各种会议，接着是找人，从海青省开始，找到了柳曼青，然后再到疆齐省去。
这个过程，黄莉和柳曼青有不少谈话的时间，例如在海青省的一个希望小学里，例如在火车上，例如两个人走在大漠上……
说是游记节目，其实就是个户外访谈，主要是新意还有，有些竟像是普通人没看到过的，所以看着还能让人接受。
“不是说有陈牧的吗？”
苏敏暗暗想着，她其实更想看有陈牧的部分。
毕竟节目的宣传短片里，都是陈牧加入节目组后的内容，那些似乎更精彩。
当然，她主要目的是看女神，今天看到的这些内容，女神基本上全程都在，她倒也能接受。
过了一会儿，节目的第一集终于结束了。
在第一集的最后，黄莉和柳曼青来到疆齐省，进入陈牧的加油站，陈牧总算在这一集之末，混上了个镜头。
摄像师的镜头拍得很好，把加油站拍得特别有默哀国西部的风情。
陈牧“有钱”以后，好好翻修了一下自家加油站，坏了、破了的地方都经过修修补补，换了新的东西，不过主要风格还是维持住了，在镜头下非常有特色。
节目完了以后，还有一小段下集节目预告，里面有着黄莉、柳曼青和陈牧骑骆驼的镜头，还有巴扎村这个沙海里的绿洲的影像，看起来充满异域风情，特别精彩、特别吸引人。
苏敏看完节目，把遥控器还给了母亲，自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她看看网上的评论，顺带八卦一下女神的事情。
倒是之前一直端着书看的父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把书放下了，跟着一起看完了整集节目，发表评论：“这节目做得不错，看着挺有意思的。”
母亲看事情的角度不太一样，对女儿问道：“那个女的，就是节目嘉宾，好像是个大明星吧，之前是不是息影了？”
苏敏一边刷手机，一边随口回答：“那是柳曼青，国民女神，之前息影了，跑到海青省去支教去了。”
“哦，支教去了呀，那倒是很难得了。”
母亲点点头，默念了一下“柳曼青”这个名字，又点评：“人长得美，难得心也美，这样的明星可不多见了。”
父亲说道：“你们说的这个柳曼青我不知道，最后出来的那个陈牧我倒是知道的，之前好几次新闻都有他，他在苏丹解救过被劫持人质，据说是和手底下三个保镖一起做下来，但是新闻闹得特别大。”
“原来就是他呀！？”
母亲显然也知道这件事情，就是没记住人，这时候听见丈夫说起，她立即就想起来了。
夫妻俩聊了几句陈牧的事情，倒是不知不觉就歪了楼，扯到了苏丹和夏国的外交关系上，以及中东的国际大势。
苏敏没留心听，专心刷着手机。
果然，节目刚播完，各种各样的话题已经出现。
有说女神素颜很美，颜值更胜当年的，有说女神支教辛苦，分析环境怎么恶劣的，更有说陈牧不论外貌还是背景都不应该和女神一起当节目嘉宾的……总而言之，都是八卦，却没有人讲一讲节目本身的。
苏敏倒是觉得节目制作很精良，节目架构很好，就这一集来看，还是很有看头的。
翻了一遍这些话题以后，苏敏很快打了一片小短文，分析了一下节目本身，加了几句自己的看法和评论。
手机打字其实是特别有难度的，可是苏敏的速度却很快，熟能生巧，不过十来分钟，一片五百字的短文就已经写出来，然后发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苏敏才踩着惫懒步伐，回房睡觉了。
父母仍在客厅里，讨论着国际大势，不过话题已经转移到了夏国和默哀国之间的关系上。
当天晚上，就有“业内人”对《莉莉西北行》的第一集收视率作出分析，认为收视率大概在2左右。
听起来好像很高，可其实如果减去中央空调电视台的加成，这个节目的收视率其实并不算高，只能算是不功不过，普通而已。
如果再算上之前对“柳曼青复出”的各种事情的热议，这个收视率甚至算是低的。
然后，第二天晚上，第二集又再播放了。
因为节目并不长，所以预定了连续播放，直至完成。
晚上的时候，苏敏又坐到了电视前，霸道无比的抢占了电视遥控。
母亲今天什么也没说，一来因为女儿已经为她把林楠笙给订下来了，二来则是因为昨天看了《莉莉西北行》，她觉得还不错，所以什么话儿也不多说了。
昨天就知道今天会有第二集，她已有心理准备，反倒是早早就坐在沙发上，准备和女儿一起收看节目。
不一会儿，父亲也出来了。
他今天手里没拿书，只端着茶杯子，显然准备专心看节目。
节目很快开始，陈牧正式出场，他一来就对节目组的成员表示欢迎，表现得非常热情。
在这里，节目组为了让节目更有趣，居然做了一点倒叙式的剪辑。
先把陈牧询问柳曼青什么时候会来加油站的事情叙述了一遍，给陈牧打上“忠实影迷”的标签，然后再放出陈曦文的母亲邀请柳曼青住家里的一段，配合上柳曼青的懵然，黄莉和节目组众人的咋舌，陈牧的社死表情，形成了非常好的节目效果。
可以说，这完全是剪辑师的功劳，如果没有一份神剪的功力，很难剪出这样的憋笑效果来。
显然，中央空调电视台的后期制作实力超强。
之后，陈牧领着黄莉和女主持人参观了他们牧雅林业的林场，还有就是牧雅研究院。
在牧雅研究院的大楼里，陈牧和维族姑娘对着镜头给所有人介绍了一下他们的研究成果，说了一长段的专利和技术的名称。
听着听着，苏敏和母亲都表现得有点不明觉厉，她们懂得不多，只能听听。
可是父亲却突然一拍大腿，很激动的说：“我记起来了，之前不是有一个沙漠种水稻的新闻吗？我那时候还说了不起呢，现在的科学技术发展这么快，连沙漠里都能种水稻了，想不到居然是这个陈牧的研究院的成果……啧，真想尝尝这沙漠水稻究竟是什么味儿的。”
苏敏想起网上的一些评论，就和父亲说：“爸，我听说他们的沙漠水稻在网上就有得买，好像有好几家呢，都是他们的技术，改天我到网上给你买一包回来，你尝尝鲜好了。”
“好啊好啊！”
父亲点点头，很高兴。
人年纪越大，就越像老小孩。
什么东西都想尝试，什么东西都想知道。
其实说白了，就是知道时间流逝，对这个世界特别留恋罢了。
过了一会儿，陈牧领着黄莉和女主持人，骑上了骆驼，去了巴扎村。
虽然现实中加油站都巴扎村的距离很远，可是在节目中，却如同转过两道小巷似的，他们没多大一会儿就已经到了巴扎村。
巴扎村的环境特别与众不同，地处沙海之中，周围都是黄澄澄的沙丘，看着就让人心生异样。
就在这么一片沙海中，出现一抹绿洲，其中还有小湖，那感觉非常不一样。
观众们看着这样的情形，仿佛身临其境，不知不觉就投入进去了。
然后陈牧开始给大家介绍巴扎村的历史，还有这一段时间的变化。
这个过程中，字幕组作怪，打出了女主持人和柳曼青不相信陈牧所说的字幕，两人开始和当地村民聊起了天。
村民们居然不约而同的夸赞起了陈牧。
陈牧则走到一旁，和贾马勒老人坐在了一起。
有意思的一幕，就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

第1071章 有意思的节目Plus
“贾马勒大叔，这不会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吧？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感觉有点过分了，显得多假啊？”
“你小子胡说的嘛，我为什么会事先安排好的嘛？我可是共产党员嘛，怎么会做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情嘛？以前我们巴扎村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都很清楚的嘛，平时对着你一个人的时候当然不会说这样的话儿……”
在黄莉、柳曼青和当地村民聊天的时候，陈牧和贾马勒老人小声的嘀咕着，却被现场录了下来。
这就很有意思了……
虽然陈牧和贾马勒老人的影像是后期加上去的，可观众一点也看不出来，倒是这段对话却让他们感觉到很真实。
苏敏的父亲听了之后，“吭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指着电视道：“这个节目做得挺有意思的啊，这样的话儿都播出来了，也太好笑了。”
苏敏的母亲也笑起来：“看来是忘了身上戴着麦克风的事情了。”
后期字幕打出来了，陈牧就是忘了身上的麦克风，所以以为自己和贾马勒老人嘀咕两句没问题。
可他大概没想到这居然录下来了，而且节目组还很“缺德”，直接剪辑放上了节目，在中央空调电视台播了出来。
苏敏也笑得直打滚，在沙发上捂着肚子，觉得这真是最近看到最好笑的一幕了。
这节目是户外的形式，有点真人秀的感觉，可毕竟不是真人秀，没想到突然来这一出，比真人秀还要真人秀。
原本苏敏看着之前那些村民一个劲儿的夸陈牧，总让她感觉有点假，就像是故意的，不过因为是中央空调宣传口弄出来的节目，苏敏觉得就当是看宣传片好了，不用太在意这些，主要是能看到女神就行。
可现在听了陈牧和贾马勒老人的这一段对话，她却一下子觉得不假了，看来村子里的人真是从陈牧身上得到了很多的好处，才会这么夸陈牧。
就如贾马勒老人所说的，村民们就是实话实说，虽然都是夸赞，可情感真挚嘛，一点都没有弄虚作假。
节目播到这里，已经让人很好有好感了。
陈牧在镜头外因为不太注意而显得有点吊儿郎当的身影，和贾马勒老人坐在戈壁岩石上抽着大烟的身影，两人结合在一起，显得特别有画面感。
苏敏的父亲又说：“等明天见了老王他们，我介绍他们看看这节目，他们应该会喜欢的，挺有意思。”
苏敏的母亲也附和说：“对对对，明天我也和张姐她们说说，让她们也看……嗯，你说什么，明天你还要出去钓鱼？”
苏敏的父亲连忙端起茶杯，喝一口茶。
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他只能轻咳一声后说道：“已经约好了，没办法。”
“之前不是说好了明天陪我去逛街的，怎么又有约了，你现在老是说话不算话……”
苏敏没听爸妈之间的絮叨，倒是随手又发了一条微博，五星推荐《莉莉西北行》这个节目。
就冲着这节目到目前为止表现出来的尿性，只要之后不变性，就算没有再大的惊喜，这也是一档好节目。
节目里，黄莉和柳曼青，经过一连串的交谈后，她们终于相信了村民们的话儿，在节目里直接表扬了陈牧对当地做的贡献。
陈牧在镜头前的反应挺腼腆的，连连摆手谦虚，不敢承认。
如果没有之前他和贾马勒老人的那段对话打底，他的表现也就是中规中矩。
可是现在有了之前他和贾马勒老人的对话做背景，他的表现就很好笑了，给人感觉就像是接烫手山芋似的，有点儿装，带着点小心思的坏，挺可爱的。
节目继续进行，节目组离开了巴扎村，又走了好几个村子。
不管是怎么样的村子，不管是什么民族的村子，但凡只要和当地村民一聊，不管是聊生活还是工作，当地的村民会很自然而然的说起陈牧，因为他们的生活和工作都被陈牧渗透了。
生活变好，是因为陈牧，种树的工作也是因为陈牧。
在镜头里，陈牧对这一片地区的影响力，已经完完整整的呈现了出来。
节目组甚至打出了一行字幕，问陈牧你在这短短的三年里，究竟对这一片荒漠的人做了什么？
然后，节目又插了一段，是黄莉和柳曼青私底下计算的，当地村民因为陈牧花钱雇佣他们种树以后，收入的变化，还有有了农家乐以后，给他们带来的收入。
这些信息，都是之前黄莉和柳曼青一起收集的第一手资料，不带水分的，所以她们计算起来真实度也非常可信。
按照她们算出来的结果，之前荒漠上的村民，平均每人每年的收入只有几千块钱，可是现在，每个月都有几千，前后对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这样的数字一弄出来，就很直观了，给人的震撼也非常大，因为它是在短短的两三年里做到的。
带领当地人搞农家乐，然后雇佣大家种树改善环境，甚至还鼓励更多的人承包土地自家栽种果树、种肉苁蓉，这一切，都是陈牧给这里带来的变化。
“别看他还很年轻，可他做出来的事情，比那些有多年治理经验的官员，还要做得好。”
女主持人黄莉忍不住感慨，给了很高的夸奖，节目组也加上了掌声鼓励。
然后，女主持人又顺带拔高话题，介绍了一下国家的西北大开发给这里带来的变化，节目的主要目的和意义就完美实现了。
节目里，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为了感受荒漠夜色的氛围，节目组故意安排了这么一个在荒漠过夜的场景。
几名主创就着夜色，在镜头前吃了点烧烤的东西，玩了几个小游戏，聊了一会儿的天，整个氛围挺好的，完全达到了节目组的目的，让观众们感受到了荒漠的夜色，以及这里的异域风情。
本来大家就都要收了，可没想到，也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首先惊呼起来：“那是什么？”
紧接着，又有人惊呼：“狼！这是狼！”
然后，摄像头经过一阵轻晃以后，转了过去，拍到了在黑暗之中，那一双双亮起的眼睛。
那是狼的眼睛，绿油油的，在夜色之中，只看着就让人心生惊悚。
节目到这里就突然打住了……第二集结束。
“怎么就结束了？”
苏敏的父亲满脸失望，正看到了紧张的时候呢，突然就没了，这剪辑也太坏了。
苏敏的母亲是老阴阳师了，说道：“明天再看呗，反正你明天要去钓鱼，早点睡吧，别明天起不来。”
苏敏的父亲无语了，只能灰溜溜的端着茶杯走人，回房看书去。
苏敏也有点失望，怎么就没了，感觉这越来越期待了。
她想了想，这几集自家女神好像“戏份”不多，主要是女神的表现太清冷了，不太喜欢主动说话，一般总是女主持人黄莉引着她说话的，大多数时候她就站在那里当花瓶。
还是只能当演员吗？
综艺感不太够啊！
苏敏心里这么想，可却没有多少失望。
本来她就没期待女神有多少表现的，只要能在节目里露露脸，她就很高兴了。
现在看这个节目，她觉得自己主要是冲着陈牧去的。
这个男生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帅的那种，就是经常出现在荧幕前的那种小鲜肉。
可他身上有一股子阳刚的魅力，同样吸引人。
怎么说的，看上去好像是吊儿郎当的，可就是让人觉得他很男人，大概是因为他做出来的事情，让人对他有这样的印象加成。
不知道下一集会发生什么呢，真期待啊！
苏敏随手把手机拿了出来，开始刷起了评论。
网路上，已经出现了很多“赛后分析”，都在讨论《莉莉西北行》的。
这其中，很多人都表达出“那个陈牧好好笑”的观点。
苏敏看了一下自己的微博，发现她五星推荐节目的那一条微博，居然得到了很多的点赞和评论。
“刚看了，觉得很不错。”
“就是不太习惯在电视上看，有时候总不自觉的想快进个10秒。”
“真的那么好看吗？主要是没有我喜欢的男嘉宾啊……”
苏敏虽然不知道节目的收视率怎么样，不过感觉上这节目应该是火了。
这两年中央空调电视台的节目，一般是借着先天优势以势压人，收视率虽然都有，可却没几个大火的，主要是娱乐性不够。
可这一次这个《莉莉西北行》不一样，打一开始就因为柳曼青，让很多人冲着看柳曼青去看了。
现在节目还做得这么有意思，估计应该是会火一把的。
果然——
晚上，苏敏临上床睡觉之前，又刷了一把手机。
发现节目的收视率又一次被“业内知情人”发出来了，大概是2.6左右，比起第一集直升了零点六。
别小看这零点六，只要收视率过了2.5，就已经大火了，如果能稳住的话，进全国前三妥妥没问题。
“哇，真厉害！”
这样的收视率，比苏敏预想中的还要牛叉。
同时的，节目名字也冲上了热搜榜，看样子竟有直飞热搜第一的势头。
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娱乐圈新闻的人都知道，这热搜是可以买的，节目名字这么快冲上去，说明节目制作方也看到了节目的潜力，所以“发力”了。
虽然苏敏对这些热搜什么的不在意，不过这显然能让自家女神获得更多的曝光度，她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刷了一会儿，她把手机放下，关灯睡觉，心里却有点期待明天晚上的那一集节目。
又过了一天。
晚上，苏敏全家又准时坐到了电视前。
苏敏的母亲说：“今天早上我和张姐他们推荐了这个节目，张姐她们都没看过，说今晚会看看，只有小吴看了，不过她说是从第二集开始看的，没看到第一集，挺遗憾的。”
微微一顿，她问女儿：“小敏，你之前是不是说这节目会重播？”
“不是重播，是会在各大视频网站上上架。”
苏敏一边摆弄着自己的手机，一边回答说：“你让吴阿姨以后在网上看就行了，第一集应该不用花钱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回头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
母亲点点头，表示明白。
苏敏的父亲说：“这还打什么电话啊，你明天跳舞的时候和她说就是了。”
喝了口茶，他又说：“我今天和老王他们说起了这节目，老王说他也在看，说是家里的孩子看的，他跟着看了两集，觉得还行，正想推荐给我呢，没想到我就先说了。”
微微一顿，父亲挺得意地说道：“幸好我比这老家伙更早开口，不让他以后肯定一口一个他推荐我看的这个节目，能烦死人。”
这都有得攀比啊……
苏敏挺无语了，老头的世界她一点都不懂。
就在这时候，节目开始了，“莉莉西北行”的Logo大大的打在了荧幕上。
一开始就是前情提要，主要是狼来了的那一段，那一盏盏好像绿色小灯似的朗眼睛，充斥在营地四周，让人感觉好像狼群把整个营地都包围了。
西北狼留给世人的印象太深，荒漠上的狼群呼啸来去，劫掠牲口、吃人不留骨头。
所以当看到这些狼群，观众的心里就忍不住揪了起来，深深的感受到了危险。
节目组很坏，在后期剪辑中也故意渲染了这样的气氛，把镜头弄得很慌乱，反正就是把观众的紧张心情一下子撩拨到了最高点。
然后，狼终于出现了。
一头体型很大的狼出现在了镜头前，一直朝着陈牧走过去。
节目组所有人都气氛肃穆，不敢吭声的看着。
在这种时候，万众瞩目下，陈牧很淡定的走了过去，和那头狼接触起来。
整个过程中，虽然节目中一直保持着静默，可是后期的字幕一直在出。
“什么情况？”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陈牧居然摸了狼的脑袋？”
所有人都呆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然后——
陈牧摸完狼脑袋后，很淡定的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第1072章 有意思的节目Pro
这只狼是他养的吗？
在看到陈牧对那只狼使用摸头杀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冒起这么一个疑问。
字幕也打出来一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之前营造出来的紧张气氛，好像一下子得到了宣泄，转而变成了巨大的疑问。
这分明就是野狼，只看体型就知道了，骨架巨大，但身体却干瘦干瘦的，这是常年在荒野上游荡才会有的结果。
饲养的狼，只能在狼圈里转悠，吃得身上长满了膘，看着威武，可却少了那一股子狼行千里的凶狠劲儿。
现在，观众都已经知道陈牧在这一片荒漠做了很多的事情，帮助了很多荒漠上穷困的村民们，所以威望很高，至少是受到当地人尊重的。
可这野狼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难道因为他做的事情，连野狼都尊重他吗？
所以，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更投入的看着这一幕。
一来是想知道答案，二来这样的情景也真的很少见，出人意料。
在大城市里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到狼，更不可能看到和狼的互动，陈牧在他们眼里，都有点神了。
陈牧其实当时只朝着母狼招了招手，母狼过来后，他并没有摸头杀。
因为母狼身上腥臭味太厉害，所以他只伸了伸手，就缩回去了。
可其中一台摄像头拍到了这一幕，被后期剪辑出来后，因为角度错位的缘故，看上去倒是像他摸了狼脑袋，而且还揉了几下。
不得不说，影视工业真是魔幻，充满了哄人的魅力。
不管怎么说，在观众的眼里，陈牧就是摸了野狼的脑袋，而且紧接着那头野狼居然低下头，用鼻子在陈牧的裤脚上凑了两下，轻轻触碰。
那情形，就像是家养的宠物狗在嗅闻主人的裤脚，表示亲近。
而陈牧之后居然从篝火旁拿来肉，给母狼喂食。
“吃吧，吃完了就走，今晚别在这附近转悠了，我们要拍摄节目呢。”
陈牧一边给母狼喂食，一边说着。
刚才拍摄现场有点混乱，可是很快被导演压下去了，让所有人都保持安静。
因此，陈牧这时候和母狼说的话儿，被很清楚的录了下来，传进录音设备，这时候则被播放出来。
虽然不知道陈牧和野狼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个问题已经成为了所有人心里的巨大悬念，可是从他说的话儿可以看出来，野狼真的像是他的宠物一样，他能给野狼“发令施号”。
观众们还来不及思考太多，紧接着，更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野狼吃了两块肉后，突然站直起来，冲着黑暗的远处低鸣起来。
这时候，字幕组又发挥作用了，趁着节目组所有人不断眺望黑暗的那几个镜头，在屏幕上打出一连串的字幕。
“它在呼唤什么？”
“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它是想把所有同伴都叫过来吗？”
……
这些字幕不断闪过，节目居然在这一刻进广告了。
我去……
苏敏忍不住暗骂了一句，觉得还不够发泄心里的怨念，便又加了一句：断章狗不得house。
在电视里看节目就是这个不好，中途还插播广告，特别讨厌。
有看那广告的时间，都能节省下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说不准努力点连清华北大都能考上。
父亲母亲倒是习惯了电视台的套路，就特别平和。
母亲还趁着这个空档和男人讨论起了后续剧情：“你说这狼在叫什么？真的是把狼群都喊过来吃肉吗？”
父亲摇摇头：“不会吧，要真是这样，那可就有点危险了，多少肉够这些狼吃啊，万一吃不饱，转过头来吃人怎么办？”
“想什么呢？”
母亲瞥了男人一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要是真发生这样的事情，这节目还能播吗？”
父亲呵呵的笑了笑，觉得也是。
就这节目的调性，不可能出现这么血腥的场景。
所以后面不会是什么狼群吃肉的事情，至于是什么……他也猜不出来。
倒是苏敏在网上刷评论，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猜测，有些脑洞还挺大的。
苏敏看了没一会儿，觉得今天网上议论《莉莉西北行》的人好像有点多，至少比之前两天都要多。
看起来知道这节目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所以看节目的人也越来越多，今天晚上似乎有点大爆了的感觉。
苏敏感觉挺高兴的，为自家女神高兴，就这么一档节目，也能大火，充分说明了实力。
当然，她觉得这档节目好看，离不开陈牧。
陈牧是个有意思的人，在他身上古古怪怪的事情真不少。
现在网上给陈牧点赞的人不少，看起来居然比女神还要圈粉。
过了一会儿，冗长的广告终于结束。
节目继续。
从黑暗中，跑出来一道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只小狗……哦，不，那是一只小狼崽子。
小狼崽子长得和小狗差不多，狼的特征还不明显。
不过，它是从狼群里跑出来的，肯定是狼崽子无疑。
小狼跑过来后，在野狼的指导下开始进食，连撕带吞很快把一块肉吃得干干净净。
似乎没够，小狼迈着小短腿，走到陈牧的脚下，嗅了一下，很快在陈牧的脚底下转悠起来。
就这么几个简单的小动作，电视前的观众顿时感觉萌到不行，小狼那傻乎乎的样子，实在太可耐了。
如果这要是在网上播放，恐怕弹幕要打满一屏。
只可惜这是电视节目，白白浪费了这一屏弹幕。
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反正苏敏是被彻底萌到了。
她从小开始，一直想要养狗，只可惜父亲有哮喘，受不了狗毛之类的刺激，所以只能硬生生的忍着。
她暗暗准备着，等到嫁人的时候，一定要在找个好老公的同时，再养条好狗。
接下来，陈牧又给小狼崽子为了好几块肉，等到小狗吃饱了，这才把一大一小给送走了。
在这过程中，有个小插曲。
有一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大概看到小狼很萌，大狼也没有什么攻击性，所以试探着想要过去也尝试喂喂狼。
可他才刚靠近过去，野狼立即很警觉的抬起头，紧紧盯向他。
在镜头中，那野狼龇牙咧齿，露出凶狠无比的姿态，立即把那工作人员吓得止步不前，然后灰溜溜的退开了。
一边退开的时候，他还一边对其他人说：“真的是狼，真的是狼，我们保持距离，尽量保持距离。”
字幕组看准时机，打出了字幕：明明只有你不保持距离！
这一幕，直接能让人笑喷。
电视前不但苏敏抱着肚子笑出了猪叫声，就连父亲母亲也忍不住呵呵直乐，莫名的就很开怀。
等狼群离开了以后，节目组的众人才放松了下来。
原本节目拍摄已经结束，所有的流程都走完了，如果狼群不来，大家是准备各自休息的。
可是因为狼群的乱入，却导致了刚才这一段，算是节目录制过程中的意外……虽然是意外，但这个意外是精彩的。
现在狼群走了，节目的拍摄却不能结束了，要继续。
毕竟遇上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不说说可不行，所以女主持人开始对着陈牧询问起来。
陈牧似乎不太愿意说，只很简单的说明了一下他和野狼的关系。
大概就是他救了野狼，野狼认得他了，来报恩之类的。
可这事儿就算说得再简洁，听起来也很有话题性，所以女主持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陈牧，开始起了一连串很细致的追问，力求把每一个细节都问到。
柳曼青似乎也因为之前的一幕，对事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女主持人询问的过程中，她也频频发起了有效助攻。
这让观众都看得很高兴，要知道柳曼青向来是性子清冷的人，至少在镜头前是这样的，让人感觉不太爱说话。
之前两集多的节目，柳曼青都不怎么吭声，如果不是女主持人特地去cue她，她根本不会开口……有这么好几次，女主持人很生硬的去cue她，感觉就特别尬，屏幕外的观众都能感觉得到。
所以很难得她这时候竟爆发了求知欲，主动地想要在节目中说话，询问起有关于野狼的事情，所以字幕组又搞事情了：连女神都安耐不住好奇心了！
“我就是那么巧遇上了，所以顺手给救了，主要是于教授说了，让我的照顾一点狼群……”
“它们给我送来了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子，血淋淋的，我还以为有人寻仇呢……”
“今天晚上可能是那么巧遇上了，毕竟它们是夜间活动的生物，这时候要到处去狩猎的……”
面对各种体位刁钻的拷问，陈牧把自己救了难产野狼的细节都说了，至少正在电视机前看电视节目的观众是这么认为的。
“你这个事情……真的好有意思啊！”
女主持人发出感慨，当时拍节目的时候好像没觉得这句话有多厉害，可是真正等到播出的时候，却让所有看电视的人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共鸣。
居然救了一头母狼，然后母狼还回头报恩，给他家连送了三天的猎物，后来在他的劝说下才消停了。
这样的事情，都能写《聊斋志异》里去了。
人有情，狼也有义，怎么听都是一个完美的故事。
尤其之前看到了陈牧和野狼的互动，这事儿的可信性就很高，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这一集节目，在热热闹闹的夜晚中度过。
等到节目预告都播放完，苏敏强烈感觉有点意犹未尽。
刚才野狼那一段实在太精彩了，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情，狼居然会报恩。
苏敏有种预感，这一集播出去以后，《莉莉西北行》会变得更加火爆，不管是出于猎奇的心里，还是冲着节目的精彩内容，都会有更多人想要去看。
父亲母亲也没看够，两人坐在沙发上直接讨论起了之前的剧情。
“老苏，你以前不是说在部队里见过狼吗，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没有，以前见了狼就赶的，有时候领导还让打，没办法啊，部队里养的猪和羊都被咬了，连看门的狗都不放过，只能这么做了……嗯，后来打了没几年，就看不见了。”
父亲说着当年当兵时候的事情，眼里带着点回忆的神色：“这野狼很聪明，而且凶狠残忍，以前我们不是有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吗？我觉得真的就是那样的，你就算救了它，这种动物也不会感激你的，真的有可能饿了连你一块吃了……嗯，像这个陈牧这样的事情，还真是一件奇事儿。”
“可能母狼不太一样。”
母亲想了想，这么说。
父亲觉得母狼也是狼，狼性不会变，这个理由不太对，只是他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原因，只能没吭声。
母亲又说：“刚才看预告，不是说有人被野狼咬伤吗，差点连命都没了，这个陈牧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父亲说道：“非常人行非常事，这个陈牧你别看他年轻，可不是普通人。”
喝了口茶，父亲开始说起来：“我今天和老王他们闲聊起来，聊起这个陈牧，一细数起来，可是做了不少大事……嗯，年纪轻轻都已经上了好几次央视新闻了，焦点访探里也常常有他，真要和他比起来，我们这些人活了一辈子，都算是白活了。”
“这么厉害呢？”
母亲好奇。
父亲开始给女人科普起来，从陈牧父母车祸、大学辍学开始说起，一直把陈牧做过的事情都说一遍。
细节上虽然和事实有点出入，可是主要情况还就是那么个情况，倒也算是比较准确的。
等到夫妻俩聊完，苏敏早就钻回房间，刷手机去了。
果然就如她之前预测的，《莉莉西北行》的第三季彻底大爆了。
收视率直接冲上了3，达到了3.1，已经是这一段时段的全国收视冠军。
虽然沾了中央空调电视台的光，可这样的成绩也并不是哪个节目能随便达到的，水分是有，但热度也是真实的。
况且，节目才播到了第三集，才刚刚开始火起来，这之后还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真的让人拭目以待。
当然，网上不断冒出来的热评，则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第1073章 了不起的节目效果
《莉莉西北行》彻底火了。
直接带来的结果，陈牧也火了。
他在这个节目之前，也算是个名人、网红，可知道他的人大多只知道这么个人，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说白了就是有距离感。
经过《莉莉西北行》以后，他一下子走进了千家万户，也就是俗话所说的“入屋”。
“这人太有意思了，别看年纪轻轻的，做了好多大事。”
“居然救狼，这是正常人吗？正常人看见狼不是应该打死吗，还救？”
“他在当地真的帮了很多人，听说捐了好多希望学校，每年都在捐呢……”
网上对陈牧的议论也特别多，很多人都翻起了有关于陈牧的信息，所以许多陈年八卦都被翻了出来，“陈牧”这个名字也随着他往日的“新闻”被弄上了热搜。
也不知道是哪位网友，随口在网上发了一句评论，意外的带起了一片大争论：“看起来，这个陈牧和女神还挺配的。”
这句话，一下子就戳中了很多人的心窝子。
反对的人一面倒的说：“哪里配了，我们家曼青冰清玉洁，凭他陈牧也配？不过就一土豪而已，别无限抬高了！”
“女神是我的，你们谁配？”
“陈牧滚一边去！”
陈牧的黑粉就这么愉快的诞生了。
支持的人其实没有多少，不过他们大都是一些喜欢调侃的人，看见那些激烈反对者的言论，就忍不住调侃两句，找找乐子，看起来就好像是支持者一样。
“我觉得陈牧不错，至少人长得周正，而且屡次和网红美女传绯闻，是个集邮爱好者。”
“说不定女神已经和他有一腿了，你没看昨天那集女神主动找陈牧说话吗？那就是一切的开始……啧啧，现在这么多天过去，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不管女神嫁给谁，一定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网上为了这个节目闹得沸沸扬扬，其中的热度可想而至。
除了陈牧走红这个直接影响，最受惠的则是牧雅林业和小二鲜蔬。
牧雅林业也就算了，作为主营业务是培育树苗的企业，陈牧走不走红其实对他们影响不大，至少短期的影响不大，毕竟没有人会因为陈牧的走红而买树苗，只会为树苗的品质掏钱。
不过不管怎么说，陈牧作为牧雅林业的老板，的确让牧雅林业的知名度变得更广了。
人人都知道陈牧和牧雅林业，知道陈牧“乐善好施”，所以牧雅林业在市场上多了很多潜在客户。
只要是对树苗有需求的，都愿意光顾牧雅林业，毕竟冲着陈牧的名头嘛。
倒是小二鲜蔬，因为自家老板的意外走红，让他们如获至宝。
之前他们遭到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的围攻，凭借着柳曼青的代言人广告成功突围，算是很成功的一次营销。
可是代养人广告的威力正在慢慢减弱，回归一个正常的状态。
因此小二鲜蔬如果想要获得一个更大的宣传效果，就必须再有一个突破点。
小二鲜蔬方面已经在做准备，原本是想投入一定的资源，趁着柳曼青这个代言人的热度还在，再拍一些广告、搞些活动。
当然，消费柳曼青是个好主意，不过一旦过度，对小二鲜蔬也并不是好事，所以这个度必须把握好。
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自家老板居然火了，倒是让小二鲜蔬的众人一下子改变了想法，觉得与其过度消费柳曼青，还不如消费消费自家老板好了，蹭一波热度。
他们第一时间找上了陈牧，让他为小二鲜蔬献身，助攻一波。
“什么？让我为自己带盐？”
陈牧这天刚来小二鲜蔬总部，就被人热情的胡已然等人拥着推进了会议室，然后被堵在里面。
“老板，这一次非你出马不可了，以您现在在网上的热度，给我们小二鲜蔬代言一把，完全没问题。”
胡已然一脸谄媚，就像是个净了身子的货，特别讨好自家老板。
“我们不是已经有代言人了吗？”
陈牧不为所动，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有一个柳曼青当代言人就够了，我就不掺和了吧？”
胡已然摇头：“不是，老板，你想想啊，我们小二鲜蔬的代言人是柳曼青没错，可我们还需要其他方面的代言人啊，对不对，这里面绝对有宁的位置。”
“……”
陈牧看着这货，没吭声。
霸道总裁嘛，不能如此轻易就被上架。
胡已然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市场主管，使了个眼色。
那市场主管会意，立即出马劝说，组织起最专业的语言说道：“老板，这一次我们事先做了个策划，准备宣传一下我们公司的品控，你怎好可以当我们的品控代言人……”
“品控？”
陈牧看着市场主管小嘴巴拉巴拉的说着，若有所思。
可以说，小二鲜蔬现在的优势，就在品控上。
毕竟温室技术是他们家的专利技术，生产紧紧抓在自己的手上，这是花费大笔资金才做到的结果。
所以，这方面是他们最有信心的，也是核心竞争点。
相比起来，阿力网络和圣兽生鲜用的都是采购的模式，尽管他们对产品的品质也有控制，可生产的环节他们参与得并不深，所以在品控这一点来说，自然就无法和小二鲜蔬相提并论了。
用自己最具优势的一点做宣传，放大出来让顾客看，这个宣传的点就找得非常好。
陈牧一听就心领神会了，觉得自家的这个市场主管还是有料的。
市场主管不知道陈牧在想什么，看见他面露沉吟，还以为老板不愿意抛头露脸当这个代言人，不禁更努力劝说起来：“老板，宁想想啊，以宁现在人气，当这个代言人是正好的，正好可以为我们公司省下一大笔宣传方面的费用，否则这代言人如果要到市场上去找，先不说会找到什么人，就只说这一笔宣传费用，恐怕就不少……”
好，既然扯到钱，陈牧一下子就不再犹豫了：“既然你这么说的话儿，那我就试试吧，不过我可先说好了，只是代言一下凭空方面的事情，你们可别得寸进尺，拿我当苦力用啊。”
“当然不会，宁是老板，我们怎么敢？”
胡已然连忙接过话茬儿，笑眯眯的说。
“……”
陈牧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这些家伙嘴上啜着的笑意，总有种掉入狼窝的不安全感。
从第二天开始，陈牧就被拉到了摄影师那里，供那个gai里gai气的摄影师拍摄。
直到这时候，陈牧才明白自己是真的掉入狼窝了。
那摄影师真的是足够专业啊，使劲儿的折腾他，随便一组照片都是来回的弄，一点也不顾忌他这个老板。
不仅如此，因为关乎品控代言，所以他除了在摄影棚被折腾，还要去果蔬温室进行拍摄。
这一弄就是好几天，累得他不行。
最要命的是自家的两个婆娘听说后，居然抱着孩子过来看好戏，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状态，真让陈牧觉得自己是个孤独的人。
在陈牧被折腾的同时，他的名气随着每日一集正在播出的《莉莉西北行》，与日俱增。
自从母狼出现后的那一集，《莉莉西北行》的口碑就彻底传出去了，收视率大增，每日坐在电视前收看的观众都在稳定增加。
之后的一集，于和光教授来了，把狼群之前曾经咬人的事情说了，还放出了一些照片之类的。
那个被咬的受害者现在和陈牧的关系好得很，之前也接受了节目采访，所以作为为了大西北建设事业流血流汗的人，他这一回算是露了一把脸。
正因为于和光教授的这一段讲述，让人知道了狼群有多危险，有多野性难驯，从而就更觉得那头母狼对陈牧“报恩”的事情有多么的神奇。
因此，这事儿的热度一下子变得更高了，好多媒体都拿这事儿当新闻报。
更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自媒体，把它当段子写，还拿一些古代的传说、小故事当对比，尽情消费这件事情。
节目中，陆离这个年轻的女校长也出现了。
整个节目又慢慢走回到了知性和理性的风格，真人秀的风格减弱了，访谈的风格好像一下子又得到回归。
尽管观众还是比较喜欢真人秀的风格，可是陆离和尕恩恩，在节目中还是得到了很多人的喜欢。
陆离的背景太过硬了，穷困大山里的孩子，据说是小时候连衣服都穿不起，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进了城，却为了支教又跑到这么穷困的地方。
要知道如果从小就是城里长大的孩子，对于穷困的定义没有多少理解，支教这种事情让人感觉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可是陆离不同，她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长大，能让自己改变环境，应该是无比珍惜的。
但她还是放弃了，就这样的举动，足以让所有观众受到感动，至少是触动。
“对，我今年被省里评了先进……说真的，挺惭愧，和那些叔叔阿姨们站在一起，我做的事情真是微不足道……我就是单纯的放不下这些孩子，我希望他们以后比我更好，有能力的话儿，可以让家乡变得更好……”
陆离的身材狠娇小，语声也很柔弱，可就是这样的外貌身材，却有着一颗坚强无比的心，反差才更大，给人造成的冲击无与伦比。
观众看着她，有些眼浅的都忍不住落泪了。
不过这还不是这一集的大爆点，这一集节目的大爆点是最后一段柳曼青的自爆。
柳曼青息影这么多年，网上曾经出现过好多种猜测，说她为什么会息影，突然跑去做公益。
有人说她是情伤，有人说她被豪门公子纠缠，不胜其烦，有人说她遭遇潜规则……反正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直到了这时候，柳曼青在镜头前大大方方的说起了自己闺蜜去世的往事，所有人才总算弄清楚了，原来女神一是伤心自己的闺蜜的去世，二是为了完成闺蜜的遗愿，希望帮助家乡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且不说感动不感动的话儿，就只说这么大的一个八卦在节目里爆出来，这一集的收视率就低不了。
也正因此，这一集之后，节目热度暴增，各种报刊、杂志、媒体都正想转载报道，把柳曼青息影的消息向全国观众公布。
在塑料姐妹情遍地都是的世代，为了闺蜜能做到这样的程度，这无疑又让女神收割了一波路人粉。
女神在节目里毫无掩饰的表达出对陆离的好感，那求爱求结交的一幕，瞬间让她们成为了这档节目唯一的一堆“CP”，网上大喊“在一起”的人多不胜数。
陈牧这个女神的“前绯闻男友”，自然如同破履，被丢弃一旁。
当然，他也并非没有收获。
新的一个“骗子”的名头被按在了他的脑袋，这来于陆离在节目里笑称她当初之所以到巴河来，是被陈牧“骗”过来的。
陈牧知道以后挺无语的，因为他家的两个婆娘都开始使用这个匪号称呼他，说他就是骗子，把她们俩都骗到手。
面对这样的人身攻击，他实在一点辩解之力都没有，心里只暗暗下定决心，下回见到胖子肯定要狠狠报复回来，那货才是真正的骗子，毕竟把陆师姐留下来的人是那货，和他没关系，现在反而他要代背骂名。
之后，《莉莉西北行》每一集的收视率都在增加，从数据上看，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现象级的节目了。
这是之前节目在开始策划时想都没想过的，节目组上上下下都为之振奋不已。
撇开节目主创们的收获，即使普通工作人员，就凭着曾经参与这样一档节目，将来说出去也是一份很好的履历，不愁找不到活计。
更要紧的是，这节目时中央空调宣传口制作的，现在节目如此成功，上头已经传下来消息，整个节目组都将会被保留，继续制作相关的节目。
而且，所有人都会得到一笔奖励。
这让所有人都很振奋，由衷的感到运气真好，参与制作了这个节目。

第1074章 惊了
《莉莉西北行》在电视上首播以后，很快在各大视频网站上架，继续扩大影响力。
柳曼青息影多年以后，成功“复出”，是获益最多的一个人。
不过如果单说赚钱，陈牧却又占了大头。
因为节目的热度，他旗下所有生意都有了提升，没办法，这一波宣传让他名气大涨。
甚至就连牧雅旅游，在旅游淡季，也突然接到了很多单子。
“兄弟，你这回真的是红了，比猴子屁股还要红，那些人打电话来说要参加我们农家乐的团，都特地问能不能去节目上的那些地方。”
胖子很兴奋的给陈牧打电话，汇报牧雅旅游的新情况。
“你才比猴子屁股还要红呢！”
陈牧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然后才问道：“既然现在都要来雅喀什村，你安排得过来吗？”
胖子点点头：“没问题，我已经和库尔邦江大哥和贾马勒大叔沟通好了，他们会尽量配合的。”
现在雅喀什村和巴扎村这条农家乐的线，已经渐渐在减少旅游团的出入了，毕竟村子里的人都有了别的营生，农家乐这门生意也就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平时每个星期大概也就安排一个团，主要是给新导游练手。
基本上，这条线已经成了胖子训练新导游的培训专线。
微微一顿，胖子又说：“还有啊，要求到喀拉达达村的希望小学去参观的人也很多，这个没问题吧？”
由于陆离和尕恩恩在节目中出现，两个年轻的女老师也成为了国内的红人。
尤其尕恩恩这么个未婚姑娘，据说是接收到了很多来信来电，都是追求者的。
牧雅旅游这边很多报名的游客都想要到希望小学去看看，这属于刚需。
事关学校，胖子不敢自作主张，所以必须问问平时“最重视教育”的陈牧，陈牧同意了他才敢安排。
陈牧想了想，说道：“可以，他们想参观就让他们参观，加钱就行……嗯，设立一个捐款的项目，申请一下，作为帮助失学儿童的基金，捐不捐全凭自愿……还有，事先要进行说明，不能打搅学校的正常教学。”
“好，没问题！”
胖子听见陈牧这么说，连忙记下来，回头就安排下去。
说完正事儿，陈牧忍不住又打趣胖子：“胖子，我听说你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最近师姐这么火，你这么弄，不怕师姐一脚把你踹了呀？”
胖子骚话多，闻言张嘴就答：“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一心就想着好好工作，报答老板宁的知遇之恩，嗯，我要被老婆踹了，我相信老板宁肯定不会不管，肯定重新给我发老婆，对不对？”
“哟，可以啊，胖子，发老婆这种事情都敢想了，我回头就给师姐汇报汇报，让她好好修理修理你，你这样的思想状态可真是很危险啊。”
“哈，就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没必要和陆离说。”
胖子秒怂，讨好地说道：“老板，看在我这么努力给宁赚钱的份上，那话儿怎么说来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宁就别折腾我了。”
陈牧之前被骂“骗子”，憋着劲儿呢，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胖子，闻言哼哼道：“你赶紧滚回来，我好久没见你了，前两天我去会所吃饭，一丽还提起你呢，说想你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她都没办法专心工作了。”
一听陈牧说起自己的妹妹，胖子连忙关切的问：“一丽她怎么样了？我昨天给她打了电话，她电话没人接，我这两天忙，就没再打了。”
“她就是犹豫着要不要去京城，那位百年老字号的大师傅说了要收她当关门弟子，希望她过去一趟，我其实已经安排好让老张（张新年）陪她去的，可她还是有点舍不得家，你得劝劝……”
陈牧把事情说了一遍。
马一丽现在的名声越来越大，之前国家地理杂志还来访问了她，给她冠了“天才厨师”的名头。
好的手艺，再加上眼疾，让她在国内收获很多粉丝，即使没有吃过她做的菜，也喜欢这样一个“自强不息”的小姑娘。
不知道那位百年老字号的大师傅是怎么听说她的，反正前一阵子，他大老远主动过来吃了马一丽做的菜，非常非常喜欢，然后说要收马一丽作为关门弟子，把厨艺传给她。
这位可是夏国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厨，在国内徒子徒孙不知多少，马一丽如果能拜他为师，等于就把整个夏国的厨师这一界走通了。
这事儿陈牧很重视，一直给白眼小姑娘做工作，希望她能勇敢的走出去。
倒是小姑娘自己有点犹豫，主要是她从小没出过远门，所以心里没底。
这种时候，胖子就很重要了，他是小姑娘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人，陈牧希望胖子好好和妹妹聊一聊。
胖子想了想，事关一丽，他立即就说：“好，我明天就回去……这事儿其实我也知道，只是之前没空……嗯，这一次我会亲自陪着她到京城去。”
“好！”
听见胖子这么说，陈牧放心了。
正想挂断电话，可没想到胖子突然又扯起了一个茬儿：“你知不知道，药厂那边最近出了一款壮阳药，听说卖得很火。”
“嗯？”
陈牧怔了一怔，这事儿倒是没听说。
李少爷之前和他说要出壮阳药，找了张好方子，还给他看过方子。
他对方子虽然不懂，可也知道那是古方，按着方子来弄的话儿，药做出来吃不死人，毕竟千锤百炼了嘛。
然后他就没管了，只提供药材，任由李少爷折腾。
这些天过去，李少爷通知过他，药品已经上市，可具体卖得怎么样他没打听，毕竟心思都放在了小二鲜蔬这一头。
可现在胖子居然说那药大卖，这倒是让陈牧有点意外的。
这药才上市几天的功夫啊，怎么就大卖了？
他心中一动，问道：“你怎么知道那药大卖了？”
“我当然知道啊，这一段时间在外头应酬，好几拨客户都卖了那药，用了都说好……哈哈，这还不是大卖啊？”
胖子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最有意思的是，上个星期到南方广城去跑了一趟，那旅行社老板请我到一家夜店喝酒，那夜店里居然有这款药在卖，直接进门就能卖了先吃下去，真的就是现补现玩。”
陈牧自己脑补了一下胖子所说的场景，也觉得很好笑：“这都弄到广城去了，有点厉害啊。”
胖子点点头：“那天晚上，我特地请教了一下那旅行社的老板，问他这药效怎么样，他说绝对好，吹嘘说吃了以后腰子会热热的，特别补。”
“那么厉害嘛。”
“厉不厉害我没试过，不清楚，不过我看得出来，这药是真心受到追捧了，都是自发帮着做广告，口碑要爆炸。”
胖子笑道：“以现在国内的形势，我估计这药不太好大肆做广告宣传，不过现在这药口碑这么好，倒是省了一大笔广告费。”
两人聊了几句，很快把电话挂了。
陈牧想了想，直接把电话打到李少爷那里去。
电话一通，他也不客气，张嘴就问起了新药的事情。
“是卖得很好，都卖断货了，唉，这几天愁死我了。”
李少爷一来就诉苦，听得出不是嘚瑟，是真的苦恼：“我也没想到卖得这么好，之前都控制着产量来的，担心万一要是货都卖不出去，压在仓库里就糟糕了，可没想到居然卖的这么好……”
陈牧听了一会儿，算是听明白了，李少爷因为这药有点敏感，没准备大肆宣传，只想着先放到市场去试试水，所以连广告都没做，只用之前的渠道，和解酒药一起推到市场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由于解酒药的大爆，壮阳药一经推出，居然卖得很好。
他时候和药厂市场部、销售部的人分析了一下，觉得这大概是因为买解酒药的客户群，很大一部分对壮阳药也有需求的缘故。
说白了，就是两个药面向的顾客群体是相通的，卖了解酒药的人，也有可能卖壮阳药。
正因为这样，他们之前的解酒药效果太好，口碑不错，所以同样厂牌的壮阳药，自然也有一定的销售基础。
很多顾客都会本着试一试的心态，在卖解酒药的同时，也买一点他们的壮阳药。
然后，壮阳药的药效就直接让口碑原地爆炸了。
药这种玩意，有效就是有效，好就是好，没有什么水分可言。
用过的人都知道这药的效果，就算没有广告，他们也会自发交流，互通有无，自来水似的帮助传播和宣传。
“现在到处都找我催货，我现在都不怎么敢接电话，唉！”
李少爷真的是很苦恼，把他的痛苦和陈牧细说了，不但手机不敢开，连带厂子都不敢回去，就怕被人堵在厂子里。
“那你就想办法扩大产能啊！”
陈牧也听得很无语，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想不到这么一款壮阳药居然卖得这么好，比解酒药都要牛。
这让陈牧忍不住为夏国的男人担心，这究竟是有多虚啊，套用那一句老话来说：从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我已经在订购生产线了，而且还是加钱加急的那种，可这两个月估计是没戏了，看这势头，估计到了明年，销量能翻个五倍……唉，真的没办法呀！”
李少爷很唏嘘，陈牧也很唏嘘，做生意做到他这个份上，真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陈牧想了想，试探着问道：“药效真这么好？”
“真好！”
李少爷说道：“我自己试过，一夜七次不成问题。”
真敢玩啊……
一夜七次……
不怕秃噜皮啊……
陈牧又问：“没有副作用？”
“没有！”
李少爷以自己的亲身体验作出答复：“第二天照样很生猛，这玩意儿特别补，能养肾，就算不为了那事儿，平时吃吃，也补身子。”
“不可能没有一点副作用吧，我怎么一点都不信啊？”
陈牧皱了皱眉，要真是天天吃这玩意儿，天天一夜七次，那岂不是要逆天？
李少爷想了想，说道：“有些事情不能过度，这毕竟只是补药，药效肯定是有的，可要是使劲折腾自己，不要命的挥霍，那肯定也是补不住的。”
微微一顿，李少爷又说：“一夜七次以后，虽然身体没什么毛病，可是之后几天就不会太想那事儿……唔，你明白的，挥霍太多，身体就自己喊停，不需要了。”
陈牧一听就明白了，说白了，补药是补药，行不行还是看身体。
笑了一笑，他递了句骚话：“谢谢李总亲身试药，辛苦宁了，也辛苦马昱了。”
“滚！”
李少爷忍不住说了一句。
诉完苦以后，他心情明显好了许多，突然对陈牧问道：“你猜猜我们这个月产值达到多少了？”
陈牧估算了一下，既然问得这么骚气，肯定不低，之前就说过亿了，这一次他有意往大里说：“两亿？”
“两亿？嗤……”
李少爷居然不屑一顾，给出了个天文数字：“五亿了，董事长。”
“啥？”
陈牧眼珠子一瞪，惊住了。
虽然“五亿”只是产值，可这也太离谱了，都什么跟什么呀，短短半年，就到这种程度了？
之前陈牧觉得自己仗着黑科技地图这个金手指，发家发得有点离谱，三年多折腾出偌大家业，已经很夸张了。
可现在一听李少爷的话儿，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并不算什么了，他如果是个抢钱的，那李少爷这简直就是在抢银行啊。
原来卖药这种……才是正确的赚钱方式吗？
陈牧突然想到了一个全新的赚钱模式，以后也别搞什么新鲜果蔬了，直接就多搞几个药材温室，弄成基地，然后全部供药厂“抢”钱好了。
短短半年就五亿产值……
啧，药厂还只有这么两款药，产能都不太足……
这要是全力去弄，真是分分钟能弄个世界五百强出来。

第1075章 突发事件
“接下来，等壮阳药的产能稳定，我已经想好了，要继续开发新药。”
李少爷的声音充满自信，给人一股子气壮山河的气势，即使隔着电话，陈牧也感觉自己被这股气势喷了一脸。
“开发新药？”
陈牧觉得这货有点飘了，壮阳药虽然大卖，可还没稳定下来，居然又想着出新药，这也太匆忙了，让人感觉很不踏实。
不过陈董事长很会聊天，没有直接怼人，倒是对近期在药厂的业务上做出成绩的CEO很好奇的问：“你准备开发什么新药？有什么想法了吗？”
“已经有想法了。”
药厂CEO很坚定的点头，胸有成竹的说：“其实我之前壮阳药刚出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只是那时候资金不足，觉得还要等待，一步一步来，可现在看来……时不待我。”
屁的时不待我……
陈董事长在心底腹诽，这就是飘了，真的飘了。
CEO没有发现董事长的异样，继续用指点江山的气势说：“我准备开发两类新药，一类是养颜药，一类是老年养生药。这两类要我准备每一类都先出也药品试试水，看看效果怎么样，然后再想下一步的计划。”
陈牧听完，沉吟不语，感觉这货好像有那么点想法。
CEO故作高深地问道：“怎么样，你觉得我的想法还可以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开发这两类新药吗？”
“……”
陈牧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搭理这货。
不就是冲着女人和老人下手吗？
在保健品和药品的市场上，就这两类人的钱最好赚了，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不过，这货的确是开窍了，整个人的想法变得越来越“成俗”。
开发新药品，就应该走这样的路子，不能标新立异。
越常用的药品市场就越大，尤其针对女人的养颜保健品和针对老人的养身保健品，的确是一片海洋。
只要做出来的产品品质足够好，肯定能在海洋中混个盆满钵满。
所以说，方向没问题！
陈董事长觉得自家的CEO虽然有点飘，但没有飘出天际，想法还是对的，可以让他放手干。
沉吟一下后，他点点头：“可以，你说的这两类新药我觉得不错，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就冲着最常用的药去，千万别搞什么高大上的。”
“没问题！”
CEO自信满满，把董事长的嘱咐听到了心里。
然后他又说：“还有一件事情，我之前一直想问问你，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事儿？”
董事长虚心聆听。
CEO说道：“是这样的，我一直觉得你种的茶很不错，如果推到市面上去，应该能大卖的……唔，之前药厂的牌子还不够想，我就没想这事儿，毕竟做茶叶是要用力推的。
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药厂的牌子越来越响，我觉得茶叶已经可以做了，而且种茶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所以说……如果你愿意做这个的话儿，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一点开始着手准备了？”
陈牧怔了一怔，没想到李少爷居然惦记起自己的茶叶了。
只是想要大面积种植茶叶，还真得多想想，主要问题是在哪里种。
这茶是他自己培育出来的品种，用了活力值才弄出来的，如果想要大面积种植，他不可能用那么多活力值去填，所以想要种活，最好的就是建温室种。
可是建温室的投入就太大了，这笔钱可不是小钱，而且还要日常维护，林林种种加起来，投入不小。
思索了一会儿后，陈牧道：“还是再等等吧，等药厂的资金链稳定了下来，我们再想这事儿，就目前来说，做茶叶不是最赚钱的，药厂没必要现在投入太大在这上面。”
李少爷闻言略一沉吟，点头：“好，听你的。”
说到底，陈牧的眼光大家都是信得过的，李少爷虽然是药厂的话事人，可是真要在大方向上拿主意的时候，他还是会听陈牧的意见。
微微顿了一下后，他又说：“不过我还是看好你种的茶叶，这事儿如果操作得好，说不定以后会成为我们药厂的支柱产业，等我们药厂的资金宽裕点以后，你一定要支持我做，怎么样？”
“好！”
陈牧点头答应，如果真的能把茶叶推出去，他也是乐见其成的。
而且茶叶就在他的地图范围内种植，对生机值的增长也是有好处的，这事儿他肯定支持。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终于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后想了想，陈牧觉得真的要扩建温室才行了。
随着药厂的药品越来越多，产能越来越大，对于药材原材料的需求也会越来越大。
药材毕竟是植物，需要时间生产，就算活力值再能耐，也总有局限，至少他不能每天拿活力值去点，否则过不了多久他就要被送去做切片研究了。
因此，就目前这个温室，只怕是不够了。
他必须打提前量，把温室先弄起来，否则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建，就慢了。
想了想，他决定今晚和自家两个婆娘聊聊这事儿，这笔钱最好自己掏，和药厂分开。
这可不是小钱，得召开全家人民代表大会，进行表决通过。
他相信家里的两个婆娘还是会支持他的想法的，只是掏钱这种事情必须慎重，要和她们商量，这是维护家庭环境长治久安的有效手段，是当年父亲还在世的教导，陈牧一直铭记在心。
自从《莉莉西北行》的火热播出，一切看似花团锦簇，非常顺利。
陈牧觉得自己又迎来了一个高光时刻，就连成子钧过来找他喝茶，都酸溜溜的告诉他一个从成老爷子那里获得消息：他成了名人，中央空调的上层领导已经把他的名字记在心里。
这让陈牧自觉牛逼，感觉良好，走起路来似乎可以脚不沾地，仿佛有一股子清气在身体里往上走，带他飘起来。
不过，人在江湖走，一飘就挨刀，这是至理。
陈牧才刚飘没几天，突然有一天，就被左庆峰派来的管小粒请到了牧雅林业CEO的办公室，共商大事。
“怎么了，左叔，出什么事儿了？看你和小管这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嗯，我刚才路上问小管，他还不愿意和我说，这究竟是怎么了？”
进了左庆峰的办公室，陈牧感觉办公室里的气压有点不对，忍不住问了一句。
左庆峰现朝他看了一眼，又朝管小粒看了一眼，然后对管小粒挥了挥手，说道：“你来和他说吧。”
陈牧不禁转过头，也看向管小粒。
管小粒的表情很严肃认真，那模样陈牧很少见到。
主要是这家伙长得很清秀，继承了她母亲面慈目善的有点，嘴上时常挂着笑，给人感觉很容易亲近，少有像眼前这样正儿八经的样子。
“我的货船被扣了。”
管小粒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句，同时把一份文件递给了陈牧。
“货船被扣？”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从管小粒的手上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文件是全英文的，最前面的是一份信函，复印件，看起来挺正式。
很快把那封信函扫过一遍后，陈牧算是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了。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脸上惊讶的神色就更加浓重了。
简单说，就是他们发往国外交付给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树苗，被扣起来了。
像这样的事情，还真是让人想不到，陈牧感觉有点莫名其妙，非常意外。
一边翻向下一页，他一边抬头看着管小粒：“什么意思，说我们的货物里有违禁品？”
管小粒点点头：“是的，就是说我们的货物里有违禁品，所以要扣起来了。”
“什么违禁品？”
陈牧皱了皱眉，低头继续看后面的文件。
“没说！”
管小粒指着文件里的内容说道：“他们也没明说，只说我们的货物里有违禁品，需要扣起来，进行检查确认，之后才能放行。”
“检查？检查的时间需要多久？”
陈牧一边继续看文件，一边问。
管小粒有点无奈的回答：“没说！”
“嗯？”
陈牧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他没再问什么，很快把手里的东西翻完，然后才抬起头来：“就只有这些吗？”
“是的，目前我们就只有这些。”
管小粒点点头，说道：“我们已经让一直和我们合作的物流和船务公司去进行查询了，可是都没有结果，只说我们的货物里牵涉到藏有违禁品的问题，要扣押下来，不能发货。嗯，具体什么违禁品，他们什么都没有交代。”
“我们的货物里有违禁品吗？”
陈牧想了想，问了一句。
管小粒摇头：“怎么可能，我们的都是树苗，能有什么违禁品？”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我们的树苗又不是第一次运过去了，怎么可能有违禁品？要是有问题，早就出事了，哪儿会等到今天？
而且，我们从来不管树苗出去以后这一块的，这一次主要是联和国环境规划署方面要得急，我们才帮忙联系了运输的事情，没想到就出事了。”
陈牧听了管小粒的话儿，感觉有点不对劲儿，试探着问道：“会不会是物流环节出了问题？”
管小粒思索了一下，摇头：“我们联系的公司都是联和国环境规划署方面的合作伙伴，环境规划署之前也是用的同一公司，出事以后他们也很意外、很着急，我能感觉得到，问题应该不会有出现在他们这边。”
这里面的疑点就很多了，扣押的文件也说得不明不白，主要是给出来的信息太少，什么都看不出来。
左庆峰一直没吭声，这时候才说：“我的货物不能长时间扣押，否则这一批树苗就不行了，这件事情得尽快解决。”
陈牧问道：“找了外交步那边问情况了吗？”
左庆峰说：“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外交步和商务步都打了，他们正在帮我们查问，只是这时间……唉，还是那句话，我们的树苗经不起这么折腾。”
育苗生意是陈牧自己一手一脚搞出来，他对这事儿比其他人更清楚。
他们的苗虽然有活力值打底，比一半的树苗更加耐放，可也并不是说一直放着都不会死。
而且毕竟只是幼苗，不能很好的保存，就算不死，将来还能用，种下去的存活率也会打折扣的。
正因为这样，这件事情才变得棘手。
不管结果是怎么样，他们的货在外面被扣住，他们在国内，实在有点鞭长莫及。
这时间一折腾下来，就算之后解决了，对他们来说也是得不偿失。
脑子很快转了一圈，陈牧看了左庆峰一眼，安慰道：“左叔，宁别着急，既然已经这样了，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着急也没办法。”
左庆峰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一次可是价值上亿的单子，这么一弄……唉，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牧伸手过去拍了拍左庆峰的手背：“左叔，宁放宽心，这事儿我来解决，宁就不用管了，我这就给齐哥打给电话问问看，应该能快点得到准确的信息。”
左庆峰想了想，才点头说：“好，你要尽快，能催就催一催。”
“我知道了。”
陈牧起身朝管小粒打了个招呼，就拿着文件往自己办公室回去了。
回到办公室，他没急着打电话，又看了一遍那些文件，自己一个人琢磨了一圈。
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儿有古怪，尤其环境规划署突然让他们联系运输的事情，就和之前那些订单的操作不太一样。
他们的树苗从夏国出去以后，直接就送到内毕罗去，那里是环境规划署的非洲总部，之前一直是顺风顺水的。
可现在啃牙方面居然以违禁品的理由扣押他们的树苗，实在透着古怪，真让人想不明白。
琢磨完以后，陈牧才拿起电话，给齐益农拨了出去。
“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打！”
电话那头的铃声没响几下，很快就被接通，同时传来齐益农的声音。

第1076章 哥们不伺候了
陈牧听见齐益农的话儿，顿时皱了皱眉，埋怨起来：“齐哥，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明明知道我这里出了什么事儿，也不说帮我解决一下，还等着我给你打电话，这算怎么一回事儿？”
两人交情在那儿，齐益农听见陈牧的话儿后也不生气，笑着说：“我们这一边一直在关注着这件事情，已经和啃牙那边联系，积极的了解情况……”
“停停停，齐哥，你别用这种外交套话应付我，还积极的了解情况呢，那你倒是和我说说，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
陈牧没好气的打断齐益农的话茬儿，又说：“你就给我一句实话吧，我们的树苗里肯定是没有违禁品的，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扣我们的货？”
齐益农沉吟了一阵，才说：“有些话我现在还不方便在电话里和你详细说，不过我可以简单告诉你，你也别传出去，这一次要扣押你们的货物的，并不是啃牙政府。”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一句：“啃牙政府充其量只是一个执行者。”
树苗是在啃牙被扣的，怎么会和啃牙没关系？
陈牧不明所以，问道：“那究竟是什么人要扣我们的树苗？”
齐益农说道：“上一次我不是和你说过，默哀国有些人在联和国提议，让你们把培育树苗的技术公开吗？”
“嗯？”
陈牧怔了一怔，问道：“就是那个想要让我们把技术免费公开的那个提议吗？”
这事儿他早就忘了，当初只当是玩笑去听而已。
要知道这是他们公司的主营业务，而且正处于迅猛增长的业务，怎么可能公开出去让人白嫖？
现在听了齐益农的话儿，他才蓦然发现，这事儿既然还有后续……这一次树苗被扣押的事情，看来和它脱不了关系。
齐益农说道：“没错，这一次啃牙那边之所以扣起了你们的货物，据说就是得到默哀国方面的情报，才会这么做的。”
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又说：“啃牙政府和我们的关系一向很好，只是默哀国方面言之凿凿，已经发出了外交照会，啃牙也不能不配合……所以，扣押只是暂时性，只要查实没有问题，就会放出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报？”
陈牧眉头紧皱，心里有股子憋屈：“有说我们的树苗到底藏了什么违禁品吗？”
“没有明说。”
齐益农道：“现在默哀国方面已经派出专家进行检查，这需要一段时间，他们说结果会稍后公布。”
陈牧想了想：“可是我们的树苗不像其他货物，不经放的，这么拖下去，对我们太不利了。”
齐益农轻叹道：“这一点我们也考虑到了，事情发生了以后，我们也要求啃牙方面加快速度，尽快解除扣押，可到目前为止来说，啃牙方面似乎没有办法，要看默哀国专家的检查情况来定。”
说白了，就是默哀国方面使绊子了。
陈牧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好像一下子变得无解起来，就连齐益农这边都帮不了什么。
沉吟了一会儿，他问道：“齐哥，你给我句实话吧，这事儿到最后会怎么样？你们能不能帮我解决？”
齐益农想了一下，说道：“我们肯定会被帮你盯着这件事情，不过你自己也要有个心理准备，这一次的事情人家是冲着你们有备而来的，估计就算解决了，事情也不会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微微一顿，齐益农又说：“联和国那边我们也正在沟通，你们公司最好也和环境规划署那边积极沟通……说实在，这一次他们内部好像出了点问题，才会闹出这样的事情。”
什么叫做内部出了问题？
这简直就是不地道，故意给牧雅林业设套呢。
陈牧不傻，看得明白。
一直以来都是环境规划署方面自己管着物流方面的事情，这一次突然“出了紧急情况”，让他们牧雅林业来联系，结果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要不是事先设的套，陈牧真是一万个不相信。
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他们要是不能给个合理的说法，这生意以后也没法做了。
真是越想越郁闷，陈牧决定回头就给环境规划署那边打电话问个清楚。
齐益农又说：“至于后续，你不要担心，不管出了什么问题，国家都会站在你们这一边的。
我知道你们这一次的货量不小，如果最后出现了什么损失，资金上有什么过不去的，你可以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们这边会尽量帮你联系一笔贷款，让你们渡过难关。”
“我明白了，谢谢你，齐哥。”
听见齐益农这话儿，陈牧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什么是实质的帮助，这就是了。
这一次的树苗价值一个亿，真要被彻底丢了，虽然不至于说就彻底打垮牧雅林业，可资金压力还是会有的。
而且，这里面还牵扯到后面的许多事情，有外交步出面帮忙解决，牧雅林业的压力会减少不少。
挂了电话以后，陈牧又把电话打到了环境规划署去。
一直和牧雅林业这边联系的，是一个叫做威廉的事务官员，陈牧等对方接通电话后，直接就询问这一次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牧，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应该你来回答我才对的，你们究竟私藏了什么违禁品？我们只是你们公司的树苗买家而已，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感到很遗憾，可我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于此无关……”
对方絮絮叨叨的在电话里“解释”了好一会儿，所有的这些话儿，说白了就是撇清，说明事情和他们无关，让陈牧自己去解决。
陈牧听着这样的话儿，眉头皱得更重了，等对方说得差不多，他才问：“所以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们环境规划署方面不准备为我们提供任何帮助咯？”
威廉用很遗憾的语气说道：“牧，不是我们不愿意为你们提供帮助，而是我们真的也没有办法，要知道你们牵涉到运输和私藏违禁品，这样的事情在国际上是很严重的，我们无能为力。”
这样的回答充满着搪塞意味，虽然带着一副官方口吻，可却真是让人心里不爽得很。
“好，我明白了，这应该就是你们环境规划署的意见了，对吗？”
“很遗憾，牧，是这样的。”
“你确定你能代表你们环境规划署吗？”
“我确定！”
“好！”
陈牧咬了咬牙，点头说：“既然是这样，那就这样吧。”
说完，他很干脆的把电话挂断。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陈牧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这一次，环境规划署可真是激怒他了。
默哀国虽然对他使绊子，他还可以理解，毕竟人家本来就是打着一副海盗的模样，到处欺男霸女。
可是环境规划署这样给牧雅林业设套，就跟从后面捅刀子差不多，妥妥的是一副出卖供应商的嘴脸。
本来陈牧觉得联和国方面还是讲规矩的，自家成了它们的特别供应商，应该能相互尊重，获得重视，然后好好的做生意。
可现在看来，真是一厢情愿了。
就算特别供应商，在人家眼里也不算什么，说捅刀子就捅刀子，真是一点也不带留手的。
憋着气思索了好一会儿，陈牧决定召开一个公司高层的临时大会。
他亲自打电话，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包括维族姑娘和女医生。
打完电话，陈牧来到会议室，当仁不让的坐在主席上，等着其他人都到来。
其他人陆续进门。
看见陈牧这副模样，结合之前接到电话时他的语气，都知道发生了大事。
所以，人来了以后，谁也不敢多询问，只坐在位置上，安静的等待其他人来。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氛围有点凝重，和平时比较轻松的气氛不太一样。
陈牧扫视了一眼会议室的众人，才开始说话，把树苗在啃牙被扣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语气沉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很详细，包括之后他分别给齐益农和环境规划署方面打电话的情况，都大概说了。
“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觉得我们已经没有更多能做的了，只能静等结果。”
陈牧说到这里，有意的停顿了一下，让众人都有时间去消化消化他所说的事情。
众人之中，只有左庆峰和管小粒事先已经知道这个事情，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齐益农透漏的信息，所以直到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牧雅林业竟然是被针对了，而不是说他们真的因为藏有违禁品而被扣查。
“怎么能这样，这不是陷害吗？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陈曦文说话比较没有顾忌，直接就埋怨了一句。
倒是女医生比较了解陈牧的做事风格，转头看着他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陈牧说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检讨一下之前的市场和销售的策略了。”
“什么意思？”
女医生流露出不明所以的神色。
左庆峰和管小粒也看向陈牧，等他说话。
陈牧说道：“其实国外的市场的确很大，因为成为联和国的特别供应商，的确让我们获益很大，得到更多的订单，可是风险同样很大，就好像这一次这样，如果这一亿的树苗丢了，我们今年一年在国外得到的订单，感觉上至少有一半白做了，这样的事情必须引起我们的警觉。”
微微一顿，他接着说：“按照我和齐哥通电话后的感觉，这样的事情或许以后还会有，就算不会频繁出现，只要一年给我们来一次，对我们来说后果就会很严重。”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静静的听着陈牧的话儿，他们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这事儿的确就是这么个道理，就算订单再多，可是这么大的订单只要黄一次，就是巨大损失。
这样的损失虽然不至于让他们伤筋动骨，可毕竟还是损失，没有人希望无端承受这样的打击。
陈牧看了一眼众人，一字一顿的又说：“所以，我有一个想法，我们主动给联和国发出信函，退出他们的供应商名单，不再为他们进行供应。”
“啊？”
众人都怔了一怔，没想到陈牧会这么说。
陈牧说道：“环境规划署这一次做得太过了，这样的卖家不值得我们为他们服务，否则这样的事情还会再次重演，无休无止。”
虽然陈牧的话儿给人感觉有点突然，可是仔细一想，却也是这么一个道理。
环境规划署这么肆无忌惮的在被捅刀子，如果继续和这样的机构合作，今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所以，和他们脱钩，好像也并不是不可以。
陈牧又说：“就目前来说，我们的体量还不够大，像这样的事情再多来一两次，我们就会受不了。
我觉得我们继续专注和深耕国内市场，会比较好，等到我们的体量足够大了，再把目光放到国外，这样或许会更好。”
稍微停顿一下，陈牧又说：“其实，国外市场我们也并不是完全放弃，我们之前还是发展了许多国外的客户的，这些可以继续保留，只是联和国环境规划署这边，我真的对他们失望了，不想再和他们做生意。”
左庆峰一直在旁边默默的听着，也没说话。
陈牧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左叔，你怎么看？”
左庆峰想了想，问道：“这一次的货怎么办？”
陈牧说道：“左叔，你不用担心，善后的事情我会抓起来，亲自去处理。”
左庆峰松了口气：“好，那我同意你的意见。”
陈牧放心了，他最担心左庆峰不愿意放弃环境规划署的这块市场，毕竟联和国特别供应商的这块牌子，对牧雅林业还是挺有用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以后环境规划署的订单，陈牧是不准备接了。
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以后爱谁谁去，哥们不伺候了。

第1077章 打脸来得很快
会议之后，一封告知联和国要求退出供应商名单的信函，一天后发了出去。
同时的，牧雅林业的官方网站也发出公告，说明了他们将不再对联和国供应的事情。
很快，陈牧就收到了威廉的电话。
“牧，你们牧雅林业想要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你们失去什么？”
电话里，威廉的声音带着怒意，一来就直接质问。
陈牧的语气倒是平静得很：“我想我发给你们的信函已经说得很明白，不需要再重复，至于会失去什么……这是我们公司所有人商量后的结果。”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陈牧心里已经变得很坦然。
像这一次这样的亏吃一次就够了，该赔的全都认下来，这没什么好说的。
不就是价值一个亿吗，那是卖出去的货款，牧雅林业这边倒是没有那么多的。
就算真的足斤足两的亏一个亿，亏了就亏了，反正以后这样的的客户不再伺候。
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再捅刀子，就算总体上来说是有赚头的，可做这样的生意太闹心，还不如不赚。
在这方面，陈牧一向是很豁达的，所以他面对威廉也没什么脾气，只打定主意应付过去就算了，没必要和对方摆事实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威廉大概也觉得陈牧的反应和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沉吟了一阵，又说：“你知不知道，就算不说你们被剔除出供应商名单的损失，可这一次因为货物被扣查，你们没有办法按照合约向我们进行交付，这里面的赔偿就是很大一笔钱。
牧，你别以为现在宣布不给我们供应，就能躲过这一笔赔偿，我们会和夏国政府交涉，一直追责，不论如何不会就这么算的。”
还是威胁，就是仗着联和国的名头，做着店大欺客的事情。
陈牧心知肚明，一点也不退缩的说：“放心吧，威廉，应该给你们的赔偿，我们会根据后续的事态，进行赔付，保证一分钱都不会少，只是我们从今以后不会再向你们进行供应，这是我们的决定，不会更改。”
微微一顿，他又问道：“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吗？威廉，我现在很忙，如果你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就到此为止吧。”
威廉怔了一怔，没有应声，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陈牧的话儿。
电话那头，陈牧直接说了一句“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威廉错愕的放下电话，有点回不过神。
在他预想中，陈牧应该会为了这一次的事情，对他多说好话，请求帮忙才对的。
又或者找各种借口和理由，来拖延和抵赖，只求能有多一点的时间请求宽限。
可陈牧却完全没有这样做，表现得异常坦然，感觉真的打定主意要和他们脱钩，以后再也不和他们打交道了。
“他怎么敢这么做？”
威廉的脑子里不断盘旋这么个疑问，总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什么不对。
可是想了很久，他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忍不住暗想：“他不可能这么做的，成为联和国特别供应商，这里面牵扯到多大的利益啊，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就放弃了？他肯定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我看不出来而已。”
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威廉站起来，朝着办公楼里最大的一间办公室走去，一边走，他一边想：“不管那么多了，想把陈牧的意思向查尔斯先生汇报，由他来拿主意吧！”
威廉走到那间办公室前，停了下来，先深吸了一口，然后才轻轻敲门。
“进来！”
办公室里，传来一个带着点伦敦腔的男人声音。
威廉连忙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点亲近而不失恭谨的笑容：“你好，查尔斯先生。”
“哈喽，威廉。”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英伦风很重的中年白人，他西装笔挺，带着蝴蝶领结，给人感觉全身上下一丝不苟，带着一股子绅士气质。
他正在看着文件，看见威廉进入，他放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着威廉：“有什么事情吗？”
威廉连忙把牧雅林业的动作、以及他和陈牧通电话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然后才说：“查尔斯先生，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查尔斯是最近从秘书处空降到环境规划署来的官员，之前环境规划署出现了一系列的“乱象”，所以受到了秘书处方面的重视，派来了查尔斯。
之前牧雅林业遇到的树苗被扣查的事情，就是查尔斯在操作的，威廉只是下面其中一个执行人和联系人而已。
他知道查尔斯虽然是英伦人，可其实和默哀国方面的许多人有着很深的交情，这样的事情如果说不是来自于默哀国方面的授意，查尔斯根本犯不着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查尔斯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能量，让啃牙扣查牧雅林业的树苗……所以，查尔斯其实也只是整件事情里面的一个小环节而已。
可是现在因为他这个小环节和牧雅林业的关系最直接，显然已经受到了牧雅林业方面的敌视。
“他们这应该只是在虚张声势吧？”
查尔斯听完威廉的讲述，有点不以为然。
他不太相信这家夏国公司有这样的胆量，为了这样的事情就要和联和国划清界限，要知道特殊供应商的名头，可是代表着很大的一块利益，多少人抢都抢不到。
“可是……查尔斯先生，他们的信函已经发过来了，这恐怕不是虚张声势。”
威廉用最礼貌的语气说：“查尔斯先生，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查尔斯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我们就按照流程来做，现在已经超过交付时间了，我们先催促他们赔偿。”
威廉只是做事的人，Boss既然这么说了，他立即答应：“好的，我立即去准备。”
两人又说了几句，威廉才离开了办公室。
接下来——
环境规划署方面开始给牧雅林业连续发函，催促赔偿。
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没过两天，牧雅林业居然就真的赔偿了，而且是全款的赔，一点都不带拖泥带水的。
按照联和国往常的一些类似的案例，索要赔偿通常都不会这么容易的，赔偿一方总会拖一段时间，甚至用货物或者服务抵偿赔偿的都有。
反倒是牧雅林业有点别具一格，直接就赔了，根本不废话。
威廉得到赔偿款项的确认后，都有点懵，完全有点搞不懂牧雅林业在做什么，陈牧究竟是怎么想的。
然后，他很快把结果向查尔斯汇报了。
查尔斯听完威廉的话儿，沉默了很久，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感觉失去了对整件事情的控制，找不到发力的点。
最终，他只以一句“那就先这样吧”，结束了威廉的汇报。
……
牧雅林业和联和国方面的“小互动”，齐益农是一个星期以后才知道的。
“你们居然主动要求退出联和国的特别供应商？你……啧，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齐益农在电话里表现得有点激动，毕竟这个消息实在太让他吃惊了，不过他还是努力保持着没有把话儿说得太重，这主要是得益于陈牧以往的表现太优秀，让人感觉他做什么都是有“数”的。
陈牧说道：“齐哥，这个决定是我认真考虑以后的结果，如果我们继续做他们的供应商，以后像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
齐益农不知道该说什么，像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可是只要生意能继续做，不会让商家伤筋动骨，那他们就会当是货损，咽下这个哑巴亏。
可是陈牧和牧雅林业不一样，他们直接就掀桌子了，这么做不能说不对，可却让人感觉很冲动，一点也不考虑长远利益。
当然，齐益农没有立场说陈牧这样做不对，毕竟这件事情吃亏的不是他，是牧雅林业。
沉吟了一会儿后，齐益农尝试劝说陈牧：“联和国特别供应商这个名头，对你们牧雅林业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多少人想进入这个名单，都做不到，你们现在这样……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可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陈牧说道：“做生意对我来说除了赚钱，还有更多其他的意义……”
说到这里，他的心里默默了一句“生机值”，然后才又接着说：“我不愿意受他们这个气，如果这一次我认了，以后像这样的事情肯定会继续发生，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早的就不再和他们做生意了。”
齐益农轻叹一声：“可是为了这点委屈，就失去进军国际市场的一个好机会，你不觉得很可惜吗？”
陈牧说道：“不可惜，因为我们牧雅林业进军国际市场并不只有这么一条路。”
微微一顿，陈牧用比较诚恳的语气对齐益农说：“齐哥，给我们一点时间，再等一两年，等我们的体量大了，我们会再考虑扩展国际市场的业务的，到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齐益农听着陈牧的话儿，很认真的想了想后，点头说：“好，我明白了，我会把你的意思向领导汇报的。”
沉吟了一会儿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树苗扣查的事情你不用太担心，我们这边正在和啃牙方面沟通，很快就会有结果。”
赔偿都已经给出去了，对于树苗扣查的事情陈牧很看得开，也不再担心，反正就是任你们折腾吧，再也没有下一次。
事情就这样结束。
吃亏的显然是牧雅林业，赔偿三千万，还有一船货物被扣查，怎么看都是亏大了。
这让在幕后操纵了整件事情的人很满意，毕竟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在国际市场刚刚崭露头角的牧雅林业断了大批业务，至少“联和国特别供应商”的这个名头没有了，绝对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完美，简简单单的一次小算计，就让这家夏国企业吃瘪，刚要起航就不得不缩回到夏国国内去。
可是事情过去两个星期后，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办公大楼里，查尔斯开始渐渐感到烦躁起来。
连续五六天，各种催要树苗的邮件从世界各地发到了他这里来，甚至于有人打电话给他，询问树苗短缺的情况。
一开始，他还没有多在意，可是事情渐渐变得越来越糟糕，让他体会到了这里面的严重性。
“我们不是已经提前订购了其他的树苗吗？还没有发送过去吗？”
查尔斯把威廉叫了过来，满脸严肃的质问，他已经没办法保持着往日的绅士气质，因为就在今天，他刚刚收到了秘书处方面的电话，询问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捅到了秘书处去，引起了那边的关注。
威廉站在上司的面前，有点无可奈何。
以往的时候，他在这里还是有座位的，可是今天……看起来这位“查尔斯先生”并不准备让他好过。
稍微组织了一下话语，威廉说：“查尔斯先生，我们的确按照宁的吩咐，提前订购了树苗，并且也向各地发送了过去，这些都是有记录的，宁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查看。”
“那究竟是为什么？”
查尔斯皱着眉头，紧盯着威廉说：“既然我们的树苗都已经送过去了，现在每天发过来的这些催促邮件是怎么一回事儿？”
威廉苦着脸说：“查尔斯先生，这大概是因为我们现在订购的这些树苗，品质都不好，种下去以后，成活率不高，无法让他们感到满意。”
“嗯？”
查尔斯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答案，这让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威廉继续解释：“其实也不能说是这些树苗的品质不好，只能说它们没有办法和牧雅林业的树苗相比，一般情况下，我们从别家供应商手里采购到的树苗，成活率只有百分三十左右，在一些环境恶劣的地方，甚至只能达到二十或者十，而牧雅林业的树苗能够达到百分之八十，甚至更高，查尔斯先生，这就是当初牧雅林业能够进入特别供应商名单的最主要原因。”

第1078章 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查尔斯沉默了，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威廉所说的这些数据，他都知道的。
之前秘书处把这家夏国公司定为特别供应商，是因为那一份有关于百万森林植树计划的报告。
那份报告的影响很大，其中主要说明了百万森林植树计划在过去一年的成绩，明显比之前提高了许多，而且也变得更有效率。
这一切的变化，因素有很多，不过很多人都看得出来，这与牧雅林业所提供的树苗很有关系。
毕竟植树成活率的改变，和牧雅林业所提供的树苗成活率，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因此，查尔斯看过那份报告，也了解过关于那些数据。
不过看过是看过，查尔斯当时并没有太上心。
就和大多数人的反应一样，看到那份报告以及数据以后，只会觉得很不错，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仅此而已。
现在，再听威廉说起牧雅林业的树苗的成活率，查尔斯才猛地的觉得自己好像疏忽了某些东西，从而造成了现在的这个局面。
“市场上就没有别的树苗能替代牧雅林业的树苗吗？”
沉默了一阵子后，查尔斯再次说话。
威廉能感觉得到查尔斯的消沉，尽管查尔斯的语调并没有什么变化，可威廉觉得自己就是感觉到了。
他想了想，回答道：“很遗憾，查尔斯先生，就目前市场上的其他树苗，包括我们以往使用的一些供应商的产品，都无法和牧雅林业的树苗相比，牧雅林业在这方面的确是领先的，他们做得很好。”
查尔斯皱了皱眉：“成活率就算比他们差一点……但不会差太多的树苗，也没有吗？”
威廉还是摇头：“没有。”
查尔斯的心情一下子糟糕到了极点，问道：“你为什么之前不提醒我这一点？”
威廉怔了一怔，没想到查尔斯会这么说。
之前这位上司可是非常坚定的要设计牧雅林业的，一直催他联系牧雅林业，借口这批货要得非常急，让牧雅林业解决物流方面的问题。
现在，却突然问他为什么没有提醒，这样的事情威廉能怎么辩解？
不辩解，那就是默认了。
辩解，就算有道理，在上司心里只会减分不会加分。
想了想，威廉最终还是选择保持沉默，什么也没说。
查尔斯又说：“现在事情变得有点麻烦了，怎么会这样？”
威廉也不能一直站着不说话，只能说道：“查尔斯先生，谁也没想到牧雅林业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有这么大的反应，居然主动要求退出特别供应商的名单……如果不是这样，是不会有这样的麻烦的。”
查尔斯也点点头：“没错，他们实在是太不讲规矩了，夏国的企业永远学不懂遵守国际规则。”
威廉没有说话，他虽然想开口附和，可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牧雅林业的反应的确过激，可如果说他们不守规则，那还真说不上。
这一次的事情，完全是默哀国方面想要打击牧雅林业，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牧雅林业看起来完全处于被动，还吃了大亏。
他们现在因为这样的打击主动退缩，也并没有什么不对。
查尔斯想了想，抬头看着威廉道：“现在这件事情……应该怎么解决？”
威廉其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假装想了想后，回答：“我们可以继续在市场上寻找好的树苗。”
查尔斯点点头：“很好，威廉，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做了，争取找到存活率能达到百分之七十……噢，不，能有六十甚至五十，就已经足够了。”
威廉怔了一怔，随即满嘴苦涩地说道：“查尔斯先生，我现在已经有很多工作了，这件事情或许可以交给其他人来处理……”
查尔斯盯着威廉的眼睛，说道：“威廉，存活率达到百分五十的树苗，能不能找到？”
威廉轻咳一声，略带敷衍道：“我不知道，查尔斯先生，这……这必须去寻找才能有结果的，我不敢向宁保证什么。”
他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并不能使查尔斯满意，查尔斯皱了皱眉，又问：“那百分之四十呢？”
威廉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只能苦笑一下。
“连能够达到百分之四十的都没有吗？”
查尔斯终于第一次很直观的意识到牧雅林业的树苗有多优秀，简直就具有不可替代性。
之前他还听说某些部门把牧雅林业的树苗当做战略物资看待，他觉得有点夸张，可现在看来，却一点也不夸张。
他虽然被派到环境规划署成为主官之一，可他对环境保护方面的事务并不是十分的精通，他的能力更多的是体现在行政和管理方面。
树苗怎么栽种，有什么难点，他了解得不多。
不过只从这个存活率的数据上，他能轻易看出这里面的差别和优劣。
虽然普通的树苗和牧雅林业的树苗看起来只有两倍到三倍的存活率差距，可光是一倍的成活率差距，在资金节省方面或许就能造成两倍三倍的差别，更不用说两到三倍的存活率差距了。
要知道树苗的存活率低，这会打击到种树和维护人的积极性，带来的连锁反应，绝对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查尔斯用手摸了摸额头，感觉额头上似乎在出汗了。
他才被调到环境规划署来没多久，就闹出这样的事情，到时候不要说年度报告了，就季度报告都很难过得去。
威廉站在那儿不敢吭声，他算是比较了解情况的，毕竟他一直在环境规划署工作，对于许多具体事务都很清楚。
牧雅林业培育出来的树苗，的确是没有别的产品能替代的，这也是为什么这家名声不扬的夏国公司，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受到了他们的关注，最终被列入特别供应商的原因。
唯一让威廉没想到的是，牧雅林业的决绝，为了这一次他们这边使绊子的事儿，就直接说不供应了。
事实上，使绊子的人并不是他们，他们只是帮了点小忙而已，默哀国方面的某些人，应该才是那只幕后的黑手。
可牧雅林业的做法，最终却给他们带来了麻烦。
当然，威廉也能理解，默哀国方面牧雅林业接触不到，也无可奈何，所以只能针对他们环境规划署来了。
查尔斯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又开口问道：“威廉，你觉得如果我们现在去和牧雅林业好好沟通一下，他们会不会改变主意？”
“什么？”
威廉有点反应不过来。
查尔斯继续说：“这一次树苗被扣查的事情，对牧雅林业虽然会造成一定的损失，可我相信失去联和国特别供应商的名头，对他们的影响更大，所以你去和他们好好的沟通一下，让他们不要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而影响了长期的利益，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牧雅林业都已经把要求退出特别供应商的信函发到秘书处去了，现在还沟通什么？
威廉的心里忍不住腹诽起来，可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任何负面的想法。
他在上司“殷殷期待”的目光中，只能勉强撑起一个笑容来，说道：“好吧，查尔斯先生，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我就去联系一下牧雅林业方面，看他们怎么说吧！”
查尔斯点点头：“你要好好和他们沟通，把这里面牵涉到的利益都说清楚，让他们尽量不要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而影响了未来的利益。”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一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这样的损失并不算大，牧雅林业如果失去了特别供应商的名头，他们的损失会更大，这一点你要和他们说清楚。”
威廉有点无奈的答应下来，赶紧去和牧雅林业方面进行联系。
……
这时候，陈牧已经把树苗被扣查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什么鬼的特别供应商，不过是可以随便被人拿来出卖的商家而已，真心没觉得有多香，有那心思处理这一摊子烦心事儿，还不如多种几棵树，多薅几点生机值。
而且，陈牧现在把心思都放到了新的药材温室的建造上。
随着他的温室越建越多，加油站这边的温室已经成了规模，在高空往下一望，好几个玻璃大方块，延绵百亩，看着就壮观。
同时的，受到李少爷的启发，陈牧开始有意识的扩展自己的茶园，尝试大规模种植，想看看效果怎么样。
之前他都是打着自给自足的心思去种茶树的，就算弄了个小茶园，也没想着怎么继续往大了弄，弄成规模。
可是李少爷说了有弄茶叶和茶相关的产品以后，陈牧觉得自己要先打打提前量了，做好准备，否则真要弄起来，说不准还弄不好。
他主要是想看看就这么种茶树，能不能大规模种起来。
如果不行，还剩一条路，就是建温室种。
他的温室是万能药，什么都能种，不过这药太贵，投入太大，他还是希望可以不依靠温室就把茶树种成。
在他的设想中，X市这样的地理环境和气候环境，并不适合种茶。
他的茶树品种虽然有点特别，可还是逃不过自然定律，活力值的作用应该不会长久。
所以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每隔一段时间，等茶树里的活力值失去效果，就再补一次。
至于要隔多长时间补活力值，这就要看实际情况才能确定了。
他必须自己亲自种一下，通过实验的方式来得到准确的数据。
这一切，就是陈牧现在主要忙碌的事情。
每天，陈牧都把自己包得像个沙乌地的国王，在烈日炎炎下，游走在自己的茶园里。
虽然已经是冬天，可正午的太阳还是很有活力，让人有热的感觉。
最重要是紫外线不断洒下来，如果果露在它的照射下，很容易弄伤自己。
最好的办法，就是像那些终东人一样，用薄薄丝绸做成长袍，包裹自己。
这些长袍可不只是一层，因为如果只有一层是遮不住身子的，必须好几层下来，才能既遮住了肉体，又透气。
这样就很舒服了……
陈牧特地弄了几套这种终东款式的，自觉距离国王只差一嘴的大胡子。
刚忙了没多久，卫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牧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左庆峰，就接了。
左庆峰说道：“我刚接到了环境规划署那边的电话，他们想劝说我们不要退出特别供应商名单，继续给他们供货。”
“哦？”
陈牧眨了眨眼睛：“左叔，那你是怎么说的？”
左庆峰说道：“我当然是拒绝了，不过我感觉他们的‘诚意’很足啊。”
左庆峰特地强调了“诚意”和两个字，陈牧一听就明白了：“这么说，他们还是想要我们的树苗？”
“应该是的。”
微微一顿，左庆峰道：“我感觉他们可能会给你打电话，就先和你说一说这事儿，让你心里有个数。
陈牧明白了，说道：“放心吧，左叔，这事儿我知道了。”
左庆峰也没和陈牧多说，两个人都已经熟知彼此，配合起来也是有默契的。
陈牧刚把电话放下，想着左庆峰说的这事儿，没想到电话居然又响了。
陈牧把电话掏出来看了看，是威廉，心说这可来得真快啊，由此可以看见对方的“诚意”有多足。
无声的咧了咧嘴，陈牧按下接听，声音却有点冷：“哈喽，威廉，怎么又给我打电话？哦，是要谈赔偿的事情吗？我们这边已经全款打给你们了，你们应该收到并确认了吧？”
威廉听见陈牧这么说，连忙开口：“你好，牧，赔偿的款项我们收到了……唉，其实事情没有必要到这个地步的，你也不必这么着急给我们赔偿款。”
“怎么不着急，之前你们不是天天催我们吗？”
陈牧毫不掩饰的嗤笑了一声，把自己的不屑表现出来，然后又说：“反正现在我们已经赔偿给你们了，我们也不再是你们的供应商，以后大家各走各的，谁也不欠谁，对不对？嗯，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知道吗？”

第1079章 对不起涨价了
威廉没想到陈牧会这么不客气，直接说让他以后别再打电话了，简直和撕破脸差不多。
如果换在其他人身上，就算不愿意再和他们做生意，也会想着继续保持“良好关系”，以便于未来还有做生意的机会。
可陈牧却完全不是这样的，让威廉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心里多少有些火气。
只是偏偏这时候他不能发火，毕竟打的这个电话目的，是要来劝牧雅林业方面不要停止给环境规划署供应树苗的。
强忍着脾气，威廉说道：“牧，我觉得你应该冷静一点，这一次你们活物遭到扣查，虽然对你们来说会造成不小的损失，可你完全没有必要退出我们的供应商名单，这对你们会造成更加巨大的损失，我想你应该很清楚的，对不对？”
陈牧无所谓地应道：“这点损失我负担得起，这一点你无需担心，也不是你应该关心的。”
这话儿又噎了威廉一下。
满溢的土豪口吻，即使是个白人，也能感受到其中一种叫做“钱多不在乎”的东西。
陈牧又问：“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我这里正忙着呢！”
威廉回过神，连忙说：“微微微……牧，我们能不能冷静的好好谈一谈？”
“好有什么好谈的？”
陈牧轻蔑的回了一句，又说：“我们现在已经没有生意上的关系了，我觉得我和你没什么可谈的。”
“不是……”
威廉看见陈牧真的就是完全不想谈的样子，连忙把自己事前想好的底牌拿出来：“牧，这一次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们也仔细为你们考虑过，如果你们愿意继续给我们供应树苗，我们在明年订单中，可以多加百分之五十的量……牧，这可是一笔很大的生意，完全能够弥补你们这一次的损失，我觉得你应该仔细考虑一下。”
陈牧眉头一挑，不以为然的说：“我的确想做生意，也想赚钱，可是和这个相比起来，更让我在意的是和什么人做生意，这一次你们出卖我们的行为，实在让我感觉恶心，就算给我再多的订单，我也不会改变我的主意了。”
“……”
威廉实在有点无言以对了。
他已经把底牌拿了出来，显然一点也打动不了陈牧。
看起来陈牧是铁了心不在供应他们树苗了，这让威廉一下子感觉到沮丧起来。
他的沮丧不但因为没办法劝说陈牧回心转意，继续给他们供应树苗。
还因为陈牧的话儿让他无法反驳。
他们的确为了要配合某些人的计划，而出卖了牧雅林业。
这种行为不管放在哪里看，都够得着“恶心”这种说法。
“好吧，就这样吧。”
陈牧看见威廉没再说话，语速很快地说道：“威廉，我知道你只是一个依命做事的人，这一次的事情的主要责任并不在你这里，不过你怎么说也参与其中，我不想和你多说什么，请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想失去对你最后的一点尊重。”
说完，他很干脆的把电话给挂断了。
电话那头，威廉彻底懵了，拿着电话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
最终，他只能走向查尔斯的办公室，向上司进行汇报。
听完威廉的汇报，查尔斯的脸色已经变得阴沉到了极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惹到了大麻烦。
原本以为只是为某些人帮个小忙，自己可以以此收获到更重要的友谊，会让他今后拥有更多的筹码……
可是现在看来，那些友谊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他自己却先陷入了泥沼。
他真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家夏国公司的反应会这么的不寻常，一点也不像以往印象中的那些夏国公司。
如果换成别的夏国公司，可能已经让事情就这么过去。
这家牧雅林业却不是，决绝得好像根本不把巨大的利益当一回事儿。
查尔斯有点慌了，如果不能很好的处理这件事情，他在环境规划署主官的位置上，恐怕没办法再好好的待下去。
他想了想，抬头看向威廉：“现在应该怎么办？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威廉苦着脸摇了摇头：“查尔斯先生，我……恐怕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查尔斯闻言瞪了威廉一眼，不耐烦的挥手：“既然是这样，那你先出去吧。”
威廉知道自己因为“办事不力”，大概是被上司嫌弃了，可他这时候也没想到说什么或做什么挽救一下，只想着尽快离开办公室，所以立即转身就走。
查尔斯等人走后，骂了一句“fcuk”，又努力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气，这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了出去。
他的电话是打给秘书处的一位副秘书长，也是他在秘书处过去的上司……说白了，就是他的“靠山”。
他被空降到环境规划署成为主官，就是这位上司帮忙运作下的结果。
老上司当初将他送上这个位置，是希望他能在环境规划署坐稳位置，将来能反过来给予自己更多的助力。
查尔斯一直争取有好的表现，期盼能让老上司高看一眼。
这一次的事情如果被老上司知道，恐怕会严重影响到对方对他的良好印象。
可他实在没办法了，现在他所能想到的人里，只有这位老上司能帮助他渡过难关，所以这个电话他必须打。
电话那头，等查尔斯吞吞吐吐的把事情说完，老上司的声音一下子就怒气勃发起来：“查尔斯，你到底在干什么？知不知道我让你坐上这个位置，压制住了多少人的反对，现在又有多少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查尔斯低声道：“不是的，鲍尔，这件事情是季克森和贝克汉姆来找我，请求我这么做的，他们说就算你知道了也不会反对，所以我才……”
“fcuk，你怎么这么愚蠢，如果我要让你做这样的事情，我不会亲自和你说吗？你为什么不把事情告诉我……”
老上司忍不住骂了起来，各种各样的脏话迸发出来，骂了超过两分钟。
查尔斯无话可说，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
他之所以当时没有告诉老上司，其实带着私心，认为是小事，可以趁机经营自己的人脉。
现在事情变成了这样，他真没办法解释什么，只能默默挨骂。
骂过一轮以后，老上司终于宣泄完心底的怒火，丢下一句“我会处理的”，就“duang”的一下把电话挂断了。
查尔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事情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不过暗自庆幸了没多久，他又感觉到气馁起来。
这一次为了牧雅林业的事情，他在老上司的心里大大失分，将来上司对他的态度肯定会为此改变。
接下来，他必须努力把事情做好，不能再出什么问题了。
思索了一下，查尔斯又一次找来威廉，让威廉继续和陈牧联系，嘱咐威廉把姿态放低一点，希望能够劝说陈牧回心转意。
威廉没有任何拒绝的资格，只能努力按照上司所说的去做。
可是之后他尝试几次联系陈牧，给陈牧打电话，陈牧都没有接，电话响了两声就直接被掐断了，然后他再打，却再也打不通。
威廉挺无语的，只能把结果回报查尔斯。
查尔斯也很无语。
真没见过这样的，摆明了撕破脸，一点后路都不留。
偏偏想到陈牧的年纪才只有二十多岁，却又让他觉得好像这样也挺合理的。
反正，陈牧和牧雅林业这一下子，把他逼到了很尴尬的境地。
……
……
陈牧挂断了威廉的电话，不再把事情当回事儿。
威廉接着又打电话过来，他不想听，直接掐断，可对方还是锲而不舍，他只能掐断、拉黑，删号三连，才安静了。
对方这样的举动其实让陈老板觉得挺爽的，感觉上就是：让你之前趾高气昂的搞我，现在后悔了吧，想求我……哼，覆水难收知道不？
当然，这一份类似“打脸爽”的感觉其实也就那回事儿，毕竟赔了几千万才换回来这么一“爽”，想想都让人心疼。
为了缓解这心疼的感觉，陈牧只能化伤心为力量，努力工作，让自己不再去多想。
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齐益农的电话又一次风风火火的打了过来。
“好消息，你们的树苗被扣查的事情解决了，这两天应该就能放行。”
齐益农在电话里很兴奋，可陈牧却表现得很平静，一点没觉得有多值得高兴的。
从出事开始到现在已经将近两个月，树苗被扣了那么久，都不知道成了什么样，现在就算立即放行，又能怎么样？
不过人家齐益农一个副司长，高高兴兴的电话过来“报喜”，陈牧总不能无动于衷，就问：“齐哥，怎么突然就说要放行了？之前不是说这件事情想过去，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吗？”
齐益农道：“我们这边使力了，啃牙政府压力很大，而且联和国秘书处也致函过问这件事情，所以事情就很顺利的得到了解决。”
“联和国秘书处致函过问？”
陈牧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齐益农似乎也察觉到陈牧的兴致不高，解释道：“是这样的，秘书处方面和我们主动联系了，希望你们牧雅林业能够不要停止对他们供应树苗，你们的树苗品质很好，已经被他们列为战略性资源，对于全世界的沙漠化治理非常重要，不可或缺，所以他们很积极主动的帮助我们去和有关方面沟通，解决了这一次的扣查事件。”
陈牧想了想，问道：“那我们公司之前的三千万赔偿怎么说？”
齐益农苦笑一下：“你们这一次因为被扣查，树苗的交付日期已经迟了，所以赔偿应该是不会退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不过我们已经和环境规划署方面进行了沟通，他们答应这些赔偿可以当做credit，在将来某个合适的时候，退还给你们。”
陈牧无声的撇了撇嘴，说道：“哦，是这样啊，那行，我知道了。”
“唉，你怎么这个反应啊？”
齐益农忍不住气乐了：“扣查的事情能够圆满解决，对你们是好事儿啊。”
“赔偿不能退，算什么好事儿？”
陈牧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这一次设计我们的是他们，现在他们帮忙解决一下问题，就算没事儿了？我可是赔偿三千万，他们不还回来，算什么圆满解决？
还有，我们的树苗被扣押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怎么样了，这里面一点说法也没有，算怎么一回事儿？
违禁品的事情呢？查到什么没有？既然没有查到，那给我们造成的损失怎么算？”
齐益农道：“我们和联和国方面已经沟通过了，这一批树苗他们会照旧接收，苗款也会立即打到你们公司的帐号上。”
“……”
陈牧沉默着，没吭声。
齐益农和陈牧很熟，直接问：“你就说吧，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嗯，或者说你有什么条件，我可以帮你去和他们谈，保证拿出个让你满意的结果。”
“这可是你说的。”
陈牧这才开口了。
齐益农笑了：“我说的，你赶紧提条件。”
陈牧不客气了，说道：“首先，这一批树苗就算了，让他们三天内把苗款打给我们，否则每天算他利息。”
“好！”
“其次，从下一批树苗开始，对不起，涨价了，至于涨价的价格……嗯，就三倍吧。”
“三倍？”
齐益农怔了一怔，好一会儿后才说：“你这……是不是太狠了？”
“不狠，一点也不狠，齐哥，你就这么和他们说，他们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算了。”
微微一顿，陈牧解释道：“当初为了拿他们联和国的单子，我已经给了他们一个很大的优惠，现在涨个三倍，也就比我们零售价多个百分之四十左右，一点不算贵。”
齐益农想了想，点头道：“好，我去和他们谈。”
陈牧接着又说：“齐哥，你告诉他们，出于对这一次扣查事件的顾虑，以后他们从我们这里购买树苗，我们将不再承担物流方面的责任，我们会把树苗送到他们指定的出货地点，至于树苗的后续，与我们无关，就算出了任何事情，我们牧雅林业也算完成交易”
“好，还有没有？”
“暂时就想到这么多，反正这三条如果他们愿意，我们就开始拟定新合同，以后按照新合同来弄……”
正说着说着，陈牧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又补充一句：“是了，让他们发个声明，说明这一次的事情我们牧雅林业完全没有任何过失和责任，这个声明必须在联和国的官方网站挂半年。”

第1080章 自我感觉良好
齐益农听完陈牧的话儿，思索了一会后说道：“我觉得其他几个条件他们都会接受，可是涨价三倍这个，感觉上也太多了。”
微微一顿，齐益农给陈牧解释道：“你想想啊，就只说遭到扣查的这一批货，价值一个亿，如果涨三倍，那就是三个亿了，这……好像太多了。”
“一点也不多！”
陈牧斩钉截铁的说：“齐哥，那你们就直接给他们报价四倍或者五倍，和他们慢慢磨，反正最后谈下来三倍就行了，这一次我绝不让步。”
齐益农苦笑：“你真把我们外交步当成你们的谈判团队使了呀？我们只是帮你去沟通。”
陈牧说道：“那你们就去沟通啊，我们涨价三倍这事儿不会变，不行这生意就不做了，爱谁谁去！”
齐益农问道：“真没有一点走动的空间吗？”
“没有！”
陈牧想了想后，对齐益农解释：“齐哥，我说了，之前我们给他们的价，就是比零售价低的，现在涨价，只不过比零售价略高了那么一点而已，其实不算什么。
以后我们对外出口的树苗，就按照这个价格走，谁也不会例外。
齐哥，你可以想想啊，他们用我们的树苗，省了多大的事儿啊，就只说这里面产生的效益，他们就不会亏。
反正现在我们还占着理呢，他们要是不愿意，那让他们找别人去，我们不伺候。”
齐益农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头：“好吧，我就这么帮你去谈，至于具体什么结果，我回头告诉你。”
“好！”
两人很快把电话挂了。
……
过了几天，齐益农的电话又打来了。
“成了，你们的条件，他们都答应了。”
齐益农的声音在电话里很兴奋：“我都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
陈牧也有点惊喜，他原本觉得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可现在速度有点快得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们听了我们的条件……没有什么话儿说？”
“当然有，一开始的时候口气还是很强硬的，不过到最后都放弃了。”
齐益农笑着说：“我们本来也以为要慢慢来的，可是没几天他们就同意了，后来我让人查了一下，原来这一段时间催促树苗的邮件已经塞满了他们各级干部的邮箱，甚至连秘书处都已经收到了相关的请求，所以，他们不得不加快处理这件事情。”
微微一顿，齐益农接着道：“你们的树苗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之前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现在按照这个情况看，联和国方面应该已经有了很清楚的认知，我们也应该调整对自己的认知了。
嗯，我们外交步的几个同事，都说之前只把对你们的关注放在沙漠水稻上了，现在看起来，就连这个树苗的培育技术，都必须放入到管制出口的名单上去。”
这还管制……
陈牧觉得是不是闹大了，这都涨价三倍，以后要是不能出口，岂不是损失很大？
“齐哥，这……这没必要了吧？”
“就这么一说而已，你们在以色列都建了培育基地，这还管制什么呀？”
齐益农说了这一句，当堂让陈牧放下心来。
他心里忍不住又觉得当初在以色列建这个育苗基地真是明智之举，幸好有了这个基地，才不用担心面临管制之类的。
其实最要紧的，培育基地已经建立了这么久，并不存在技术泄露的问题，所以外交步方面才会放心。
其实育苗基地的种子都是从国内出去的，活力值已经在国内就点上去了，过去以后只是普通的培育，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可言，也就更不牵涉到泄露一说了。
两人在电话里又聊了几句，把事情聊得差不多，就要挂断。
临挂电话的时候，齐益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儿，又说：“这一次扣查的事情虽然过了，不过我们接到情报，你们应该已经被默哀国方面盯上了，像这样的事情以后可能还会发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嗯，你们公司也要有这样的防范意识，别到时候遇到事情手足无措，反应过激。”
“嗯？”
陈牧想了想，皱眉道：“这一次以后，我们都不会管物流方面的事情了，他们就算想对我们怎么样，也没办法了吧？”
齐益农道：“现在情势是，只要是我们夏国的公司，在国际上有一定的竞争力，就会遭到来自对方的针对，他们毕竟是老牌大国，手里的牌很多，嗯，说白了就是他们有的是各种各样的手段施展，让人防不胜防，你们也别掉以轻心。”
微微一顿，齐益农道：“我就只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你们在外面进行交易的时候，使用的都是他们的货币，也有他们货币的账户结算，到时候他们如果在这方面出手卡你们，对你们也会是不小的打击，麻烦很大的。”
“这样啊……”
陈牧明白了，随之沉默了下来。
原本觉得像齐益农所说的这种事情，距离他非常遥远，毕竟那都是针对国际上比较大的公司。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就在身边，威胁已经在逼近。
陈牧都不知道该自豪还是该担心，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一不小心居然就被默哀国盯上了。
讲句玩笑话儿，真要出了这样的事儿，牧雅林业是不是会成为受到默哀国认证的国际驰名商标了？
齐益农看见陈牧明白，很快就把电话挂了。
陈牧放下电话，想了想，走到左庆峰的办公室，把事情说了。
“什么？三倍？”
左庆峰听到这样的结果，有点目瞪口呆。
陈牧之前没和左庆峰说这事儿，他觉得联和国那边不一定会答应。
可没想到居然就真的成了，现在和左庆峰一说，倒是给了左庆峰一个大惊喜。
陈牧只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给左庆峰讲了一遍，主要是齐益农那边打听到的信息很重要。
左庆峰听完，算是了解状况了，可嘴里还是忍不住感慨：“你这是抢钱呢！”
陈牧有点委屈的看着左庆峰：“左叔，我怎么这样……我还以为你听了这个消息以后，会很高兴的。
之前赔三千万的时候，我怎么记得你一脸难过，好几天都没有笑。
现在我们光明正大的把钱赚回来，你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呀。”
左庆峰回过神来，点点头：“高兴，我当然高兴，就是想不到他们居然能答应这样的条件，看来我们的树苗很重要……嗯，以后对着国外的这些下订单的人，说话做事得硬气一点才行了。”
“就该这样！”
陈牧完全同意。
虽然他们是乙方，可也不能老是跪着赚钱，就该挺直腰杆，站直身体。
尤其经过环境规划署的这件事情，陈牧觉得不管什么机构，都是那么一回事儿。
该硬气就要硬气，没必要去替对方“着想”，人家坑他们的时候，可没收着来。
左庆峰和陈牧商量了一会儿，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之前无端赔了三千万，还被扣了一批货，感觉有点憋屈到了极点。
左庆峰坐上牧雅林业总经理的位置以后，还是第一次遭遇这么大的挫折，这挺打击心气的。
可是一转眼听了陈牧这边传出的“喜讯”，这心头猛地就舒畅了，憋屈的感觉再也没有，甚至还因为三倍的涨价而有点解气的感觉。
“开会，把这个好消息通报大家！”
左庆峰豪迈的做了决定，他还说：“趁着这个机会和他们协调一下，把我们以后在做对外贸易时的口径都统一起来。”
陈董事长对此完全没意见，一切听掌门人的。
又是几天后——
新合同签下来了，是在外交步和商务步专门找人帮助协商签下来的。
整个合同透漏着一股子城下之盟的味道，里面的条款让牧雅林业占尽了便宜，扬眉吐气。
看在新合同的份上，陈牧又把威廉的号码给加了回来，和对方恢复了联系。
“我们的苗款……嗯，和之前几天的利息，都已经打到你们的账户，牧，你查收一下。”
威廉在电话里非常客气，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上官”的姿态。
陈牧之前和对方打交道有一段时间了，其实他并不介意对方的高姿态，人家毕竟是尊贵的客户爹嘛，只要能拿到订单，什么都好说。
可是经过这一次以后，陈牧还没怎么样，威廉倒是先放下半截身子了，姿态很柔软。
这样的交流方式疗效很好，让人心情舒畅，陈牧回答：“已经收到了，昨天我们财务就来和我确认过了。”
威廉打这个电话过来，当然不是只为了和陈牧确认什么收款，他更重要的是准备和陈牧恢复关系，缓和之前因为扣查事件而产生的矛盾。
“牧，这一次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联系，我会尽量帮忙的。”
“没事，之前的都是小事儿，你也别介意，是我太愤怒了，反应过于激烈。”
好话谁都会说，陈牧从小精通，这时候占尽了便宜，当然不能再趾高气昂招人恨……这是夏国老祖宗传下来的做人道理，不可能丢。
假模假样的道歉过后，陈牧又说：“之前因为我的冲动，给你们环境规划署惹了不少麻烦，所以我想给你送一点小礼物。”
“不用不用，我们不能收礼物……”
“是我自己种的一些茶叶，不值钱的，别客气。”
陈牧也不准备多寄，反正就是意思一下，缓和一下关系，毕竟之后还要打交道的：“请问你的上司叫做什么名字，我准备在礼物里给他写一张小卡片。”
一听到陈牧问起上司，威廉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才说：“我……我的上司他……嗯，他正在放假，你把东西寄给我就好了，我代你转交吧。”
其实查尔斯已经被勒令停职了，他所有管理的事务，正在对另外一名主官做交接。
虽然没有说查尔斯以后再也不能回来，可是就按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回不来了。
这样的处理，严重得有点超乎想象，令威廉都有点自危起来，所以他才会摆出这么低的姿态对待陈牧。
就他所知，夏国外交步对联和国秘书处发出很正式的报告，陈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并强烈做出要求，让秘书处调查这一次的事情。
也正因为这样，查尔斯作为“出卖供应商”的主谋，虽然没有什么证据说明他真的渎职，可他还是被勒令停职了。
其实最关键的，是因为查尔斯的作为，让联和国的利益切实受损。
在他们和牧雅林业的新合同里，联和国要多花两倍的价格，才能从牧雅林业的手里采购到拥有战略性作用的树苗。
甚至在这样的价格底下，还不得不接受牧雅林业更多更苛刻的交易条件。
仅从这一点来说，联和国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所以，这一次的事情，导致了一名前途大好的主官倒台，对环境规划署乃至其他各部门，都带来了很大的震动。
陈牧却并不知道自己在人家眼里已经成了大魔王，反而还在很努力的演戏：“原来是这样啊，那行，我就把茶叶寄给你吧，威廉，请你一定要向你的上司道个歉，这一次是我太冲动了。”
“好的，谢谢！”
威廉不想多谈这个，连忙转移话题，聊了一些有关于树苗的事情。
陈牧当然也很有耐性、很谦虚的陪着客户聊，表现得彬彬有礼，如果自己给自己打分，不说100分，90分是肯定有的……反正就是自我感觉老良好了。
可是威廉应付得很吃力，生怕说错话，惹得这个夏国小子不高兴。
他已经领教过这个夏国小子的脾气，随便一冲动就把价值一个亿的订单不当回事儿，直接赔偿三千万，二话不说就玩脱钩。
他绝对不想再出一次这样的事情，尤其在这种时候，他只想好好的和这个小子相处，稳稳的把树苗的订单跟好。

第1081章 分拆
联和组织那边的公告很快挂起来，看起来经过这一次的事情，秘书处方面已经知道要正视牧雅林业，真正的把牧雅林业当做合作伙伴，而不是依附他们才能生存的供应商。
至于他们对牧雅林业会不会有不满，陈牧就管不着了，因为这一点对他来说不重要，一切还是要靠自己。
内功练强，产品足够好，人家才看得起你。
如果他们的树苗品质不好，自然人家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不过不管怎么说，陈牧还是把自己的茶叶给威廉寄出去了，一式两份，用两个茶罐装着，样式古朴，大方得体。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理会，继续投入到自己的茶园大业中去。
这天正顶着太阳干活，突然，陈牧听见自家外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心一点，别跑那么快，别乱跑……”
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外婆好像在追逐着什么，只是因为那一片长着低矮的甘草，也看不见究竟在追什么。
看见外婆跑得挺快的，似乎有点着急，陈牧忍不住冲着那边赶过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一段时间，外婆因为坚持吃着药膳，整个人的状态感觉都变得大好。
不仅腿脚变得灵便了，身体变得硬朗了，就连头发好像都有点由白转黑的迹象。
“不知道怎么了，前一段时间头发老掉，我还以为出什么问题了呢，可没想到很快就又长出新的来了，全都是黑的。”
外婆和陈牧说过这事儿，自己说的时候都有点喜不自胜。
陈牧让女医生给外婆仔细看过，还真是长新头发了，全都是黑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连知道活力值是怎么一回事儿的陈牧自己都难以置信。
“这算什么呀，我家里莫玛一直坚持吃我拿回去的药膳，前两天阿帕和我说，莫玛都长出一颗新牙了呢。”
维族姑娘倒是淡定得很，说出了更重磅的消息。
莫玛是奶奶的意思，也就是大毛拉的妻子。
记得年纪比大毛拉要大七八岁的，上一次见面好像都已经走不动道了。
没想到居然还能长出新牙……
陈牧眨了眨眼睛，心里忍不住在衡量这事儿的利弊，不知道这算不算太逆天，会不会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
维族姑娘继续说：“波哇说这是胡大保佑，他感觉自己身体都变好了，还能继续传十年的道……嗯，反正自从莫玛长新牙以后，我阿塔和阿帕都开始坚持吃你的药膳了，说是让我多给他们送过去。”
女医生听了以后，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不行，回头我要回家一趟，和我爸妈好好聊聊，让他们也得坚持吃药膳。”
女医生的父母都是医生，自己有自己的一套东西，比较相信现代医学，甚至可以说是迷信。
女医生把药材和药膳方子拿回家以后，他们并不怎么相信陈牧鼓捣的这些东西，毕竟陈牧找的这些药膳方子都是老方子，不是说没用，而是用处都是经过无数人验证过的，没有那么神。
所以，他们平时都不怎么上心，女医生说了好几次，也没用。
本来女医生觉得自己父母一直保养得很好，不想强迫他们，就放任自流了。
可是亲眼看到外婆居然长出了黑头发后，而维族姑娘又说她的奶奶甚至长了新牙，真让女医生受到了不小的触动。
她仔细看了看外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觉得外婆脸上的褶子好像变少了，皮肤也变得光致有弹性起来，她打定主意要回家和父母说清楚这事儿，不论如何让他们一定要按时吃药膳，体验体验效果。
陈牧思考了以后，觉得这效果虽然逆天，可也并不是没办法解释。
况且他都是给的身边人，要不就是亲近的人，以后尽量不外传就是，所以也放下心来。
现在看到外婆健步如飞，他心里多少有点得意，只觉得外公外婆跟着自己一起生活，说不定真的活成祥瑞也不一定的。
到时候自己的孩子、甚至孙子都出来，一起孝敬二老，那场面才壮观呢。
陈牧很快赶过去以后，拉着正健步如飞的外婆：“怎么了？你着急忙慌的做什么，小心别摔着碰着了。”
外婆一看是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灌木丛，说道：“快，快让小灵芝停下来，别折腾老黄了。”
“嗯？”
陈牧怔了一怔，连忙举目眺望，想看看自家到底闺女是怎么折腾老狗的。
因为灌木丛遮挡，陈牧一时也看不清，他连忙安抚外婆：“外婆，你就在这等着，别乱跑，我过去看看。”
说完，他朝着灌木丛那边走了过去。
等他穿过灌木丛，来到另一边，总算看清楚发生怎么一回事儿了，不禁有点无语起来。
只见在那一片草地上，老狗正来回的奔跑，跑得特别欢快。
而老狗高大的狗身上，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好就是小灵芝。
小灵芝用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老狗的耳朵，又用双脚夹着老狗的身体，就这么趴在老狗的背脊上，任由老狗驮着她跑来跑去，她时不时发个咯咯咯的笑声，特别得意。
“这是……把老狗当马骑了！”
陈牧既感到好笑，又有些好气，自家闺女不断扯着老狗的耳朵，操纵着老狗的方向，那感觉就像是拉扯缰绳似的，操控自如。
而老狗也由着小姑娘折腾，跑得特别起劲儿，似乎也很享受这样的嬉戏。
陈牧想了想后，忍不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静静的看着，并没有去叫停。
老狗的性格温驯，比较安静，在陈牧他们一家子的眼里就是个稳重人。
尤其比起那五只小狗崽子，简直就是模范标兵，平时连吃饭都不争不抢，乖得让人心疼。
也正因为这样，自从会爬以后，小灵芝就最喜欢和老狗玩，有时候甚至睡觉都会枕在老狗的身上，把老狗当成了她的宠物玩偶。
老狗看起来也很喜欢小灵芝，有时候小灵芝不知轻重的扯它的毛发，看着陈牧都觉得疼，可它却能一声不吭，忍着就像是没事似的，任由小姑娘折腾。
也正因为这样，一家子都很安心的把孩子交给老狗看顾，甚至小姑娘折腾得老狗太过分时，他们也会心疼老狗，及时喊停。
今天这一遭，算是小姑娘折腾老狗的新玩法。
居然把老狗当马骑了，这要是换在刚来的时候，老狗恐怕会因为身体虚弱而玩不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老狗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强健，和小姑娘玩起来不亦乐乎，一点也没有难受的样子。
陈牧看见小灵芝和老狗玩耍的状态，感觉还挺温馨的，所以也不叫停，索性坐在旁边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老狗跑累了，实在跑不动，慢慢停了下来。
小灵芝还玩得意犹未尽，只能抓着老狗的耳朵继续扯。
陈牧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走过去，一把把闺女抱起：“好了好了，玩得差不多了，再玩老黄的骨头都要被你压断了。”
小灵芝看见是爸爸，立即又想爬到陈牧的脑袋上去，骑在陈牧的肩膀上。
陈牧无可奈何，只能把闺女放上肩膀，然后看了一眼老狗，用手摸了一下老狗的脑袋：“以后别由着她折腾你，她越长越大，也越来越重，骑在你身上，你可撑不了多久。”
老狗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反正就这么呆呆的任由陈牧摸它的脑袋，吐着舌头喘着气。
“回吧！”
陈牧小灵芝往回走，老狗就这么跟着主人。
小灵芝抓着陈牧脑袋，“爸爸爸爸”的叫着，表现得特别兴奋。
陈牧觉得这孩子的性子有点野，感觉好像精力过剩的样子，一整天能闹个不停。
现在才刚会走路，还算能盯得住，将来要是能走能跑，真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
陈牧暗暗决定，回头得和家里两个娘们好好商量商量才行，看看怎么多请两个人帮忙盯着这孩子。
最好还得是比较专业的，能给孩子带来一点学前教育的，总不能任由这旺盛的精力没处发泄，搅得家里鸡飞狗跳。
回了家，和孩子玩了一阵，陈牧正准备又回到茶园去忙自己的事儿，突然接到左庆峰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说有事要和他商量。
陈牧没多问，直接就过去了。
“怎么了，左叔，有什么事吗？”
进门后，陈牧不客气，直接过去左庆峰的茶几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灌进去。
左庆峰等他把茶喝完，才说：“今天分别接到了国开投和金汇投资那边的电话，所以才找你过来聊聊。”
“国开投？金汇投资？”
陈牧一下子听出古怪了。
这两家目前都是他们牧雅林业的股东，可他们其实算是有点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怎么突然同时给左庆峰打电话呢？
陈牧的脑子一边很快转动，想着各种可能性，一边问道：“左叔，他们打电话给你说什么了？”
左庆峰道：“他们虽然都说得有点含糊，可其实我听出来了，他们话儿里就一个意思，希望我们能够把小二鲜蔬从牧雅林业里分拆出来，成为独立业务。”
“哦？”
陈牧略一错愕，想不到是这么个事儿。
左庆峰接着说：“国开投和金汇投资方面，不约而同的说这件事情，我估计事前有沟通过，所以才会一起打了这么一通电话。”
事情有点突然，陈牧还没想清楚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想了想后问道：“左叔，他详细和我说说他们究竟是怎么说的，具体什么意思。”
左庆峰道：“他们其实说得并不是很清楚明了，我大概听着是他们觉得小二鲜蔬现在的规模渐渐大起来，可以提前分拆出来，方便将来能够进行后来几轮的融资，最终上市。”
没有人比陈牧更了解小二鲜蔬的情况，就连左庆峰也因为没有管小二鲜蔬这一摊，所以并没有太详尽的了解。
小二鲜蔬最近这段时间，虽然借着代言人的宣传，还有《莉莉西北行》而带来的效果加成，业务发展得很好，可其实还处于积累的阶段。
接下来，如果想要让业务进一步发展起来，就得不断扩大规模，投入大笔的资金，在更多的城市建造更多的果蔬温室。
只有这么不断扩张，才能真正覆盖全国，成为一个全国性的销售体系。
可是这牵涉到的资金量非常大，说白了就是要烧钱。
在这种时候，把小二鲜蔬分拆出来，其实并不是那么的好。
主要是把小二鲜蔬继续放在牧雅林业，牧雅林业还可以用育苗赚到的钱，去“喂养”小二鲜蔬这个儿子。
如果分拆了出去，小二鲜蔬真的就彻底断奶了，想要活下去，只能靠之后的融资。
因此，听见左庆峰这么说，陈牧下意识就有点抗拒，心里并不愿意。
左庆峰说道：“我觉得他们其实是想和你谈的，只不过在和你谈之前，希望我能给你透透口风而已，看看你是什么意思。”
微微一顿，左庆峰又道：“你最好可以给他们打个电话，问清楚他们的意思，我觉得有些事情最好大家沟通清楚，这样彼此之间今后才能更好的合作。”
陈牧想了想，点头：“好，我明白了，左叔，我会给他们打电话的。”
说完，他起身要走，不过临出门前，他心中一动，转头问左庆峰：“左叔，分拆这事儿……你怎么看？”
左庆峰一愣，随即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道：“分拆也好，反正现在两边除了资金上的来往，基本上都不在同一条线上。”
他抬头看了陈牧一眼，又说：“真要说起来，小二鲜蔬做的是民生类的农业业务，牧雅林业则是做的林业业务，就业务范围来说，也不属于一个路子。”
陈牧点点头：“好，我知道，等我和国开投、金汇投资他们聊完，我再和你说吧。”
说完，陈牧径自出门。
分拆的事儿开始在他脑子里转起来，想想其实也并无不可，只是融资的事情，自己得多琢磨琢磨了。

第1082章 分拆是有必要的
其实陈牧早就发现小二鲜蔬和牧雅林业有点“格格不入”，只是他之前刻意忽视了而已。
小二鲜蔬虽然是牧雅林业的平台运营部，可其实在绝大多数方面他们都是独立的。
独立的办公地点，独立的工作方式，独立是部门人员……除了在财务上实在没有办法独立，一切都有自己的一套。
之前陈牧把小二鲜蔬放在牧雅林业底下，其实就是为了“养儿子”，让小二鲜蔬可以得到输血，不至于陷入自己匮乏的地步。
现在“分拆”这个事情摆在面前，他不得不仔细想了想，突然发现似乎早点进行考虑和准备，其实也很有必要。
小二鲜蔬的发展势头很好，如果继续这么下去，规模会越来越大，前景也会更加可以期待。
到时候再想分拆的事情，就会更加麻烦。
而且，小二鲜蔬也总不能老依靠着牧雅林业的“喂养”长大。
现在看起来是好的，可是之后会让小二鲜蔬的融资变得困难。
因为如果小二鲜蔬属于牧雅林业的一部分，别人想要融资的话要考虑的就是牧雅林业的整体前景，而不只是小二鲜蔬了。
这会让估值变得更加困难。
估值高了，没有人愿意承担风险。
估值低了，陈牧他们自己都不愿意。
所以，现在就分拆，未必不是好事。
当然，一切还要看情况来做决定，陈牧并不着急。
不管是牧雅林业还是小二鲜蔬，在他手里都发展得很好，未来前景惊人。
资本市场就喜欢这样的公司，只要打铁自身硬，不用担心会无法融资，分别只是难易而已。
陈牧想了想，先给于明去了个电话。
相比起国开投，他和金汇投资这边的关系比较好，尤其和于明，他和对方的私交也不错，有些事情聊起来应该比较容易。
“陈总，你怎么突然给我电话了？”
电话接通后，于明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陈牧笑道：“于总，突然想起你之前住院的事情，想问问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嗯，主要是前一段比较忙，就忘了事后再给你打个电话，关心一下。”
听见于明有点揣着明白装糊涂，陈牧也照样这么来，反正大家总是要绕到主题上去的，这事儿不着急。
两人开始在电话里绕起来，绕了一会儿后，于明还是绕不过陈牧，只能无奈地笑道：“陈总，我们还是赶紧说正事儿吧，和你聊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我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了。”
陈牧早就有所预料，于明肯定绕不过他。
他是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时间多的是。
而于明是金汇投资的投资部经理，手上事情多着呢，怎么可能和他绕。
“于总，我其实没什么要紧事儿，就是太久没和你联系了，关心关系你而已。”
陈牧还在装，可于明装不了了，连忙求饶：“陈总，谢谢宁的关心，我们还是聊聊正事儿吧，有关于小二鲜蔬和牧雅林业分拆的事情，不知道左总有没有和宁说？”
“听说了。”
陈牧无声的笑了笑，也不装了，不过态度还是得端住的，只淡淡的应了一声，主要是想弄清楚这些资本圈里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于明问道：“那陈总宁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
陈牧语声不漏任何偏向的说：“我没怎么想，给于总你打电话，主要是想听听你对这件事情是怎么个看法。”
一听这话儿，于明又忍不住在电话那头苦笑了：“陈总，你可真是……”
他是见过陈牧的，也了解陈牧的整个履历、背景，如果不是知道陈牧的底细，他真会怀疑这人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和人打交道的能力也太强了，一点口风都不露，让人想从他的话语中听出点什么来，简直难比登天。
不过，于明知道如果想要让分拆这件事情弄成，最要紧说服的人不是左庆峰，而是电话里的这个年轻人，他才是牧雅林业和小二鲜蔬真正能拿主意的，而左庆峰却更像是一位操作具体事务的职业经理人。
稍微捋了一下脑子里的思路，于明语气诚恳地说道：“陈总，其实是这样的，你们最近一季财务报告和经营情况我们都了解了，我们觉得就目前小二鲜蔬的发展情况来看，可以把它从牧雅林业里分拆出来，单独运营。”
陈牧问道：“为什么呢，能说说具体的理由吗？”
于明因为和陈牧打交道比较多，所以熟悉陈牧的性格，既然已经步入正题，他也不藏着掖着，有话直说起来：
“首先第一点，小二鲜蔬不管是业务模式还是未来的发展方向，都和牧雅林业其实是格格不入的，这样的差异或许还不明显，也没有造成什么实际问题，可这是个隐患，以后终究有一天会成为问题的……”
“其次，这样做对小二鲜蔬的估值会更好……”
“第三，小二鲜蔬的定位清晰，在资本市场会更容易受到追捧……”
“第四……”
于明滔滔不绝的讲了大半个小时，都不带停的。
陈牧静静的听着，连提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于明讲得实在太简单明了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都打好了草稿，就等着来这么一回。
不得不说，如果换在其他时候，甚至换在两年前，陈牧如果听见于明这一番话，恐怕当堂就被绕晕了，想都不想都会同意分拆的事情。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他已经不从前的那个少年。
于明的话儿提起来都有道理，有些是他之前想到过的，很重要，有些则是他没想到的，似乎也没那么有说服力，不过也能说得过去。
只是陈牧觉得分拆不一定要现在就做，也可以缓一缓，等迟一点小二鲜蔬的规模变得更大的时候再来做。
金汇投资就在这么个时候，和国开投一起提出这么个事情来，这里面似乎应该还有点什么。
等于明说完，陈牧思考了一下，问道：“于总，你说的都很有道理，不过这里面应该还有些什么，你可以和我说清楚些吗？”
电话那头的于明沉默了一阵，才说道：“好吧，那么陈总，我就明说了吧，我们就在这里说，说过就算了，至于我说的话儿对不对，你可以下来自己考虑。”
陈牧点点头：“好，你说。”
于明道：“是这样的，之前牧雅林业的货在啃牙被扣查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一直很关注。
你们能够顺利解决，我们非常高兴，当时也很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经过这件事情，我们这边做了一些分析和思考，最终觉得小二鲜蔬还是应该从牧雅林业分出来。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可以这么说，牧雅林业或许会成为某些有心人针对的目标，小二鲜蔬如果继续放在牧雅林业下面，很有可能会遭受池鱼之殃。
如果把小二鲜蔬分拆出来，独立运营，不管是对我们这些投资人、还是对小二鲜蔬本身，都是一件好事儿。
陈总，宁想啊，如果将来牧雅林业还受到其他的针对，小二鲜蔬作为牧雅林业里面的一员，是不是也会受到影响？
即使小二鲜蔬的业务的确和牧雅林业不一样，不会受到影响，可是它在资本市场上，肯定会因为牧雅林业的关系，让投资人对它有所顾忌，从而看低一线。
所以，把小二鲜蔬分拆出来，真的是一件好事儿。”
原来是这样……
陈牧有点明白了。
讲真，要不是于明这时候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点搞不懂为什么国开投和金汇投资会搅在一起，表现得这么“急切”，要求分拆小二鲜蔬和牧雅林业，现在他总算是弄清楚了。
说白了，其实他们就是想要让小二鲜蔬和牧雅林业“撇清关系”。
这想法很有点未雨绸缪的意思，也显得格外有道理。
本来陈牧觉得自己在二层，人家在一层，现在一看，原来人家已经在五层了。
不得不说，还是这些投资圈里混的人眼光更毒。
金钱，总能自然而然的驱使他们，把问题多想几层。
不过陈牧不动声色，毕竟隔着电话呢，他努力让自己装得镇定如故，沉吟了一下后问道：“于总，如果把小二鲜蔬分拆出去，以后财务也要独立出来，这资金上……可就紧了。”
于明想都不想就接口说：“陈总，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们愿意独力承担对小二鲜蔬的新一轮投资。”
“你们独力承担？”
陈牧听见这话儿，有点玩味儿的撇了撇嘴。
这就有点图穷匕见的意味儿了。
独力承担……啧，那就是想吃独食儿的意思。
之前还和国开投勾勾搭搭的呢，一转眼却变成了“独力承担”，直接把国开投踢到了九霄云外。
于明却一本正经的说：“陈总，鉴于之前小二鲜蔬在市场上的表现，我们非常看好小二鲜蔬的前景，如果未来小二鲜蔬在资金上有需求，我们金汇投资愿意竭尽全力帮助小二鲜蔬走得更远。”
这话儿虽然有点讨好的嫌疑，可这份支持还是让人感动的。
不是为了投资人的承诺感动，而是为小二鲜蔬能做出如今的成绩、最终得到投资人的肯定感动。
话儿说到这份上，陈牧已经心里有数了，想了想，对于明说道：“于总，谢谢你们金汇投资的支持，我知道了，你让我再想想。”
“陈总……”
于明没想到陈牧还是一点口风都没漏。
自己都把话说成这样，差点都把自己给感动了，可看陈牧却“无动于衷”，真让他有点无奈。
只是陈牧毕竟是这件事情的话事人，他说要考虑，也属于正常。
于明反过来想了想，事情摊出来说明白以后，陈牧没有拒绝，那就已经是一件好事儿。
因此，于明只能说道：“陈总，不管宁考虑的结果是怎么样，都可以和我沟通，请宁记住，我们永远是宁的合作伙伴，不管宁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会全力支持宁的。”
“好！”
陈牧和于明结束通话以后，想了想，又把电话打到了国开投那边去。
国开投方面，接电话的是负责他们牧雅林业的一名主管。
之前杨军、张晨和余渂被牧雅林业很坚决的甩了以后，之前和牧雅林业这边进行沟通的团队就又被调了回来。
他们这个团队原本已经由于国开投内部的人事纠纷，要被“打入冷宫”，可是最后却因为牧雅林业这边的“反弹”而保住自己的位置，所以他们对牧雅林业的事情都很上心，一半是感激，另一半则是从杨军、张晨和余渂的遭遇意识到了牧雅林业这边的重要性。
接听陈牧电话的这名主管叫做朱振，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之前牧雅林业和国开投方面签约的时候，朱振亲自来和陈牧见了一面。
当时由于朱振的姿态放得很低，陈牧又是会聊天的，所以双方交流得非常畅顺，之后一来二去的就变成了熟人。
“老朱啊，分拆的这件事情，你明白点和我说说，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陈牧一直称呼朱振“老朱”，朱振也不以为意，觉得挺亲近的，不但任由陈牧这么叫他，甚至还大肆鼓励，如果陈牧喊他“朱经理”，他会当场不高兴，所以这么个称呼也就定下来了。
国开投这边毕竟有点空调的色彩，朱振说起话儿来也没有于明那么条条道道，逻辑分析之类的。
他闻言直接就说了：“陈老弟啊，其实这事儿也是为你们着想，不希望你们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到时候如果出什么事儿，会受到打击一片……”
和陈牧之前预想一样，国开投这边的考虑，也和金汇投资那边是一样。
主要是因为这一次牧雅林业遭到有心人针对的事情，希望把小二鲜蔬分拆出来，这样以后腾挪的余地会更大。

第1083章 过来谈
朱振的话儿，说得比于明更好听，也更让陈牧感觉贴心。
这事儿让他这么一说，已经变成是为陈牧考虑的事情。
牧雅林业的确是被有心人盯上了，虽然这一次扣查的事情终于还算是圆满的解决，但没人知道下一次还会发生什么。
齐益农之前可是清楚的告诉过陈牧，他们已经被有心人盯上，像扣查事件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有可能会发生，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以便于发生状况时，不会太过慌张。
因此听了朱振的话儿后，陈牧真心觉得这事儿不仅仅是投资人们要想的事情，他自己也要未雨绸缪一下。
小二鲜蔬其实和牧雅林业的关系不大，现在唯一对牧雅林业的依赖就是资金。
早点把它从牧雅林业分出来，其实是一件好事儿，免得将来遭遇池鱼之殃，真的被针对了。
心里虽然已经愿意了，嘴上却不能直接说我要，陈牧假模假样的也对朱振丢下一句“老朱，我再考虑考虑”，很快挂断了电话。
踱着步子回到家，陈牧先去了女医生的房间。
女医生正在喂孩子喝奶，陈牧没出声打搅，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搞得自己都有点渴了，只能起身出去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没想到却刚好看见维族姑娘进门了。
这个点……嗯？
陈牧感觉有点稀奇：“这话儿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维族姑娘举了举手里的酒瓶子，说道：“今天遇到值得庆祝的好事儿了，想回来庆祝庆祝。”
“嗯？”
陈牧看着那瓶酒，是之前维族姑娘自己酿的，用的是自家种的葡萄。
大别墅建好以后，陈牧在后院一侧弄了葡萄架子，为了让葡萄长起来，他不惜点了活力值，一下子就让葡萄藤长满了架子。
后来葡萄藤结出果子，维族姑娘看见葡萄长得好，就动手自己酿了一桶子酒，这个小酒瓶里装的就是其中之一。
“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陈牧有点好奇，不知道有什么样的事情，能让维族姑娘觉得这么高兴。
维族姑娘笑道：“其实有三件事情。”
“哪三件？”
“第一件，我院士的事情有结果了，已经成了。”
维族姑娘自豪无比的说：“过一段我要去一趟京城，参加颁证仪式。”
陈牧闻言忍不住走过去，抱了抱自家婆娘，笑道：“你还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一句：“我到时候陪你去京城，这么大的事儿，肯定得陪着你，见证一下。”
“好！”
维族姑娘接着说：“这第二件事情，是我们的新品种水稻获得国家星火奖了。”
“星火奖确定了？”
这倒是让陈牧有点惊喜。
之前就听说黄私长帮忙把新品种水稻报上去，评选国家星火奖，可一直没有什么消息，陈牧还以为黄了，没想到现在突然有消息了。
新品种水稻能获得这个奖，就说明白它真的入了中央空调的眼，将来会成为空调方面重点关注和推荐的项目。
现在国家想要发展某个项目和产业，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从行政命令往下推。
那样做虽然能把事情推起来，可也容易造成资源浪费，如大量的重复建设之类的。
如果推成功还好，如果不成功，分分钟会弄出一地鸡毛，狼藉一片。
所以现在国家一般会使用更高明的手段，例如给一些好的项目和技术颁发一个有指向性的奖项，让它频繁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肯定它的价值，就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星火奖”就是这么一个奖项，也是一份荣誉，能拿到这个奖，新品种水稻事实上已经成为了“国家推荐”的项目。
下一步，估计就会有各种资源涌进来，给新品种水稻带来大规模的推广。
“确定了！”
维族姑娘点点头，又说：“还有，我已经入围了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很有可能能拿下来。”
这就更牛了。
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是由夏国国物院设立的，由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委员会负责，是夏国五个国家科学技术奖中最高奖励的奖项。
这个奖项的官方说法是：授予在当代科学技术前沿取得重大突破或者在科学技术发展中有卓越建树的，在科学创新、科学技术成果转化和高技术产业化中创造巨大经济效益或者社会效益的科学技术工作者。
说白了，就是奖励对国家贡献最大的科研人才。
或许如果单说这么个奖，能明白其中意义的人不多。
可是如果说一说以往这个奖项的一些细节，明白的人就多了。
该奖每年评审一次，每次授予不超过两人，颁发荣誉证书、奖章和800万元奖金。
就这么说，这个奖项基本上就是夏国最牛的科学奖项，但凡获奖的基本上就是夏国科学界的大佬，国宝级人才。
现在维族姑娘入围了这么个奖项，这么年轻就要变成国宝了，还真是让人感到有点不真实。
“惊讶吧……唉，接到通知的时候，我自己也不能相信呢！”
维族姑娘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酒，说道：“必须喝一杯，好事儿都集中在一起来了，不喝一杯我怕我今天晚上睡不着觉。”
“好！”
陈牧想了想，又问：“不是还有第三件事情吗？你怎么不把事情说完？”
维族姑娘想了想，说道：“其实第三件事情如果和前面这两件事情比起来，好像就有点没法比了。”
“你说。”
陈牧说道。
维族姑娘只能说：“我们这个月的专利申请数量达到了新高，三十个项目，连国家专利局方面都特地打电话给我们确认。”
“三十项？”
陈牧已经许久没理会专利申请方面的事情。
虽然每个月他都会定期从“器物”里兑换东西，可他把兑换到的东西交给维族姑娘，就不怎么管了。
没想到这么一段时间下来，牧雅研究院每月申请专利的数量居然达到了这么恐怖的一个地步。
陈牧轻轻皱了皱眉，问道：“怎么……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多了？”
维族姑娘解释道：“主要是我们和那几所大学搞的合作研究有效果了，让我们的许多工作进度加快了不少，所以数量也就上来了。”
“哦，是这样啊！”
陈牧闻言顿时放心了许多。
之前他还担心牧雅研究所“出成果”太快，会太显眼，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现在有那些大学作掩护，倒是没有关系了。
他们的专利技术申请数量增加，可以说是众志成城的结果，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这么一想，当初和那几所大学搞合作，还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否则手里握着那么多从器物里兑换出来的东西，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拿出来。
心事一去，人也放松下来，陈牧搂着自家婆娘的肩膀，打趣道：“行啊，就快成为整个夏国最厉害的科学家了……啧，你现在跟大熊猫差不多，估计以后你连出国办个签证都成问题了。”
维族姑娘啐了自家男人一口：“你才是大熊猫呢！”
然后她又说：“你还别说，说起出国这事儿，我正好有一个事情要和你说呢。”
“什么事儿？”
“我们在荷蓝的母校，不知道怎么听说了我在国内做的这些成果，说是要邀请我去讲学，还要颁给我荣誉教授的称号。”
“你想去？”
“嗯，我也拿不准……嘻，不过这个荣誉我倒是挺想要的，衣锦还乡的感觉嘛。”
维族姑娘笑了笑，说道：“能回到自己的学校获取这样的奖项，估计没人会不愿意的吧？”
陈牧想了想，说道：“这事儿我得帮你问问齐哥和黄私长他们，看看他们怎么说。”
微微一顿，他又不正经起来，挪揄了一句：“毕竟你现在是大熊猫了嘛！”
“胡说八道！”
维族姑娘横了自家男人一眼。
这一眼倒是有点风情万种的意思，陈牧忍不住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维族姑娘自从生了小灵芝以后，被外公外婆照顾得很好，体态都变丰腴起来。
从前身材好是好，身上的肉少了点。
现在这个状态就最完美了，加上她本身白皙的皮肤，漂亮的模样，匀称的身材……简直能诱惑死人。
陈牧刚才看女医生喂孩子喝奶还有点口干舌燥的呢，现在面前放着这么一件滋润美味的甜点，叔叔可忍，弟弟不能忍啊，所以他……（为共建清洁网络，此处省略一万字）
Long long time after……
陈牧神清气爽的从房间里出来，终于可以找女医生正正经经的说话了。
把分拆的事情和女医生说了一遍，陈牧问道：“你觉得怎么样，可以做吗？”
女医生想了想，说道：“听你这么说，不是可不可以做的问题吧，是必须这么做吧？”
“我就是觉得小二鲜蔬发展很快，可能分拆出去，今后融资会容易些，有利于它的发展……”
这种事情就要和女医生商量，女医生虽然是学医的，可是管理这种事情是她从小就耳濡目染的，毕竟家里原本是准备把她培养成接班人的。
反而维族姑娘在这方面就完全是个憨憨，说什么她都不懂，关键是她还不愿意听，属于拒绝接收的状态。
所以，每当到了这种时候，陈牧都要找女医生聊，以便于做决定。
“我其实对于分拆的事情也不是很懂，你看着办就是了。”
微微一顿，女医生又说：“我看你现在唯一的顾虑是担心分拆以后，小二鲜蔬那边资金吃紧……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去贷款嘛，不然去借钱，我们自己也能养得起……嗯，方法有的是，就看你愿不愿意这么去做而已。”
听见女医生这么说，陈牧心里那点小犹豫总算丢到了九霄云外。
女医生说得没错，分拆以后，就算融不了资，小二鲜蔬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事儿，他实在没必要为了资金的事情缚手缚脚的。
回头，他又和左庆峰说了分拆的事情，左庆峰没意见，只是支持他。
所以，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他分别给于明和朱振打了电话，说了同意分拆。
同时的，他还让对方两家帮帮忙，准备一下融资的事情。
于明和朱振听了，当然非常高兴，他们就等着这一遭了。
之前给牧雅林业融资，两家其实都没占什么便宜……当然，之后牧雅林业的发展证明了，他们占了大便宜。
这一次小二鲜蔬分拆之后，势必要融资，这是他们增加投资分肉的好机会，他们当然不愿意错过。
在电话里，两家立即表明了他们可以独力完成这一次融资的态度。
于明就不说了，之前他已经对陈牧说过一遍这样的话儿，显然是想要把这一轮小二鲜蔬的融资都吃下来。
朱振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同样表明了“独力承担”的态度。
陈牧听着这两人的话儿，心里忍不住有点好笑。
明明之前分拆的事情是他们一起提出来的，看样子是有过沟通、经过交流之后联手搞出来的戏码。
可没想到一转眼，等把他这边说服了以后，立即就相互在背地里捅刀子了，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最有意思的是，这事儿他们就做得赤裸裸的，一点也不说注意吃相之类。
陈牧当然不会愿意一家“独力承担”，既然要融资，分散一点股权是好事儿，这更方便在将来的董事会里进行制衡。
“这一次投资以你们原本的投资人优先，除了品汉投资、国开投、金汇投资和鑫城投资，我希望还能额外引进一家，这样会比较好……”
陈牧说了一下自己和左庆峰他们商量出来的想法，最后补充一句：“如果有空的话儿，希望你们过来谈，我们好好见一面，仔细聊一下这一次分拆和小二鲜蔬融资的事情。”

第1084章 聊聊方子的事情
决定了分拆的事情，就要和牧雅林业的股东们好好谈一谈，说道说道这件事情。
必要的沟通不能少，这会让之后省去很多麻烦。
在牧雅林业的一众股东里，除了陈牧，雅喀什村的股份最大，算是第一大股东。
雅喀什村虽然是股东，可那算是陈牧的基本盘，如果陈牧开口，村子里的人立即把股份还给陈牧都不带犹豫的，所以这股份和握在陈牧手里没什么差别。
剩下的，就是品汉投资、国开投、金汇投资和鑫城投资四家。
这其中，鑫城投资算是陈牧的铁杆。
鑫城投资虽然带着鑫城的牌子，可其实就是李家自己的私人投资公司，投资公司里的所有事情，李晨平一言可决。
不管陈牧做什么决定，李晨平肯定都是支持的，这一点没有疑义。
这么一来，如果加上国开投和金汇投资的支持，基本上分拆这件事情就已经板上钉钉了。
这些股东里面，唯一不确定的，只有品汉投资。
所以，陈牧第二天就去了品汉投资，找黄品汉聊这件事情，算是事先通气，以表尊重。
“你是为了分拆的事情来的吧？”
黄品汉居然一来就直接说了，让陈牧有点愕然。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快就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了？”
“人家没找你之前，就已经找过我了，我能不知道吗？”
黄品汉直接伸手问陈牧拿了茶罐子，一边沏茶，一边继续说：“我们都是投资圈子里的人，他们有想法，肯定会拉我一起，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陈牧没好气的看着黄品汉拿了自己的茶罐子以后，先泡了一壶茶，又把里面的茶叶往自己的茶罐子里倒，忍不住说：“你给我留一点，待会儿我还要去晨平哥那里的。”
“哦，这样啊……”
黄品汉嘴里说了这么一句，手上却没停，继续把茶罐子里的茶全都倒干净，又说：“不怕，李总手里好茶叶多的是，你喝他的就行了。”
陈牧有点哭笑不得，这事儿都没地方说理去了。
自从他弄出茶叶以后，基本上到哪里去人家都不上茶接待他，只巴巴的等着他自己把茶罐子拿出来。
像黄品汉这种熟人，最喜欢杀熟，每次都把他身上带着的茶叶掏个干干净净，跟个掏粪工似的。
把空了的茶罐子丢回到陈牧的手里，黄品汉才一边满意的抿着茶，一边说：“我本来也考虑过像他们这样，给老左打电话的，不过想想这事儿毕竟是你们内部的事情，这么做有点影响你们的正常运营，就没打了。”
陈牧的脑子转得快，消化完黄品汉的话儿，说道：“你这样好像不太对劲啊，这么说如果我不是考虑周到，主动来找你一趟和你说这事儿，你心里大概不定怎么恨我呢，对吧？”
黄品汉嘿嘿一笑：“也不会恨你，顶多记着而已。”
“我去！”
陈牧突然觉得这茶喝得不香了，抬头看着黄品汉说：“你这样做不对！”
黄品汉喝着茶，问道：“怎么不对？”
陈牧说道：“生意归生意，可是我们毕竟合作了这么久，是有情分在的，你用这样的事情来试我，虽然不能说错了，可这里面充分说明了一件事情，就是你并不完全信任我，对吧？”
轻轻摇了摇头，他接着说：“你用这样的小事试探我，又让我知道了，会很伤我们之间的情分的，知不知道？”
黄品汉说道：“毕竟牵涉到钱，多少人为了这个反目成仇，我只是替人管钱的，不得不这样做。”
微微一顿，他又说：“本来投资人就应该和客户保持一点距离的。”
陈牧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两人喝完一壶茶，陈牧站起来：“好吧，既然事情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先走了。”
黄品汉看着陈牧离开，没有吭声。
好一会儿后，他才忍不住轻轻皱眉，喃喃自语：“伤情分吗？”
陈牧出了品汉投资的大门，直接朝着李家赶去。
他已经约好了去李家吃晚饭，不能失约。
刚才在品汉投资的事情，多少让他有点郁闷。
他这人重感情，之前和黄品汉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又从黄品汉身上学到了这么多东西，已经把黄品汉当成朋友了。
可是黄品汉这一次这么试他，实在让他有点出乎意料，就好像自己倾心交好的朋友，到最后却发现人家并没有倾心对他。
这种事情其实并不稀罕，人一辈子肯定能遇见。
最常见的，例如两个孩子交朋友，一个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可另一个却说他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是谁谁谁……
只是人长大以后，就学会了隐藏，就算不把谁当最好的朋友，也不会宣之于口。
陈牧只是没学会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有点小失落而已。
说白了就是在这个方面，他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坐在车上整理心情，刚让自己把事情扔到了一边，没想到黄品汉居然打电话来了。
陈牧怔了一怔，接听：“怎样，老黄？”
黄品汉说道：“我想了想，之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想和你说一声抱歉！”
“嗯？”
陈牧有点懵，没想到黄品汉居然打电话过来，用这么正儿八经的口气向自己道歉。
黄品汉继续在电话里说：“有些时候人经历得多了，很容易丢了真情实感……我就是这样的人，不过在这里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像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一定和你好好交流，反正一切都放在明面上……嗯，这一次你原谅我，怎么样？”
陈牧很快的接口说：“好！”
电话那头，黄品汉好似松了一口气，也没继续多说什么，只道：“好，那就这样吧！”
“好，就这样！”
两人很快挂断电话。
陈牧放下手机，看着车窗外的景致，之前在心里压着的块垒一下子就全都松去了。
黄品汉能打这个电话，让陈牧觉得自己的真心没白费。
经过这一遭，以后两人的交往，只会更紧密。
来到李家，陈牧如同回到自己家一样，李家上下也没把他当外人。
因为李晨凡现在就在X市管着药厂这一摊子，所以他和马昱夫妻俩暂时也在X市定居。
听说陈牧上门，马昱早早就赶了回来，帮着李晨平的妻子忙里忙外。
李晨平的妻子一来就大包小包准备了很多东西，塞给陈牧，说是给陈牧家里的两个孩子。
这些东西，有很多都是李晨平的孩子之前用过的，现在孩子大了用不着，所以一股脑打包给了陈牧。
别看都是不缺钱的人，可是这种“二手货”的传递，代表着一种家人之间很亲近的关心，所以陈牧也不嫌弃，全都让小武装到车上了。
坐下来后，陈牧把分拆的事情和李晨平说了，李晨平听完后果然就和陈牧之前预计的一样，二话不说就点头：“反正你做主，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没事……嗯，以后像这种事情，你打个电话就行了，没必要特地跑过来一趟。”
恰巧这话儿旁边的嫂子听到了，忍不住插嘴说：“我看就该让小牧多来，最好把家里人都带上一起来，这都多久没上门了。”
李晨平有点尴尬，陈牧连忙笑着说：“嫂子放心，过几天我把曦文和阿娜尔她们带来，我们再聚聚，她们昨天还说起你呢。”
“真的吗？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嫂子很高兴，平时和她处得来的人没几个，陈牧家里的两个倒是很亲近的，毕竟是自己人。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嫂子对陈曦文和阿娜尔更宽容些，毕竟不像马昱，那是真正的弟媳，她管不着。
而且，陈牧每次上门都会送来药材，她家里的老人也能享用，效果就不用说了，这让她对陈牧一家子莫名的特别亲。
晚上的时候，李少爷才姗姗来迟。
“怎么这么晚？小牧来吃饭，你也不说早点回来！”
李老爷子一来就给小儿子来了一句，算是对陈牧有个交代。
李少爷嘻嘻一笑，毫不客气道：“他是自己人，不需要客气的……嗯，再说了，我这忙得走不开，还不是为他赚钱，让他等等又怎么了。”
陈牧点点头，很认同的附和道：“没错，没错，你都是为了我，药厂赚了钱和你们家马昱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可是你说的，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马昱立即笑了：“不行，我也为了药厂忙活了很久，怎么可能分钱的时候没我，这说不过去！”
说完，她还瞪了李少爷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赶紧给我们陈董事长道歉。”
李少爷往陈牧身边一坐，直接端起酒杯：“好吧，道歉就道歉，来，兄弟，我们干一杯。”
陈牧一脸嫌弃的推了这货一把：“赶紧滚，明知道我不喝酒，故意的你。”
大家都知道陈牧很怪，要不就一杯也不能喝，要真喝起来就千杯不醉，反正在喝酒这事儿上，没人敢灌他，因为分分钟被他反灌到死。
李少爷赶紧把酒放下，又殷勤的给陈牧夹菜：“最近这两天我让人找了好几个古方研究，都挺好的，要不你吃完饭给我过过目，看看行不行？”
“什么古方？”
陈牧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菜，问道：“这才多久啊，你是不是应该慢着点来？小心步子太大扯着……嗯，悠着点吧！”
“趁热打铁！”
李少爷笑了笑，不以为意，又继续说他的事儿：“就是保健养老的古方，主要是想面向中老年顾客群。”
陈牧劝不了，也不劝了，说道：“你为什么不用我的那几张药方，按照我那药方做出来的药膳不是效果挺好的吗？”
李晨平的妻子一听这话儿，点头说：“小牧的药膳效果很好，简直神了。”
李晨平摆了摆手，示意妻子不要插嘴，才说道：“我看过，也找人问过，小牧用的药方都是有名的古方，多少年来经过多少人用过验证过的，稳当，有效，千万别用那些不稳当的药方，会出事的。”
李少爷道：“他的药方好是好，可里面的材料都不是便宜的东西，做出来成本不划算。”
李晨平摇头道：“做生意这事儿稳当最重要，千万别因小失大。”
陈牧插嘴：“我觉得晨平哥说的有道理，成本高点就高点，最重要的是千万别出事。”
微微一顿，他又说：“最多我们上市后定价定高点，只要药品有效，还怕没人买吗？嘿，这可是养生延寿的保建品，卖贵点怎么了？”
“说得没错！”
嫂子又忍不住插嘴了：“我爸妈以前也定期买保建品吃，虽然说单价不算太贵，可林林种种加起来就不便宜了，家里存了好几万的东西呢……嗯，据说还有比他们更能在这上面花钱的朋友，买起保建品来，十几二十万都是舍得的。
你做出来的药要是能像小牧的药那么有效……哦不，就算能有十分之一的效果，那就值得花钱了，那些老人家在这上面花钱可一点也不吝啬。”
李少爷一听这话儿，顿时若有所思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思路有点走偏了，之前一直想着怎么降低成本，好让药品上市后的价格比较平民一点，可是现在看来并不需要这样的。
他独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思索了起来，其他人也没有打搅他，继续吃饭聊天，亲亲热热。
过了好一会儿，李少爷才猛地回过神，他转头看向陈牧，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陈牧的肩膀：“好家伙，幸好你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为了药方的事情白折腾多久呢。”
“你干嘛呢……”
陈牧装得被拍得很疼的样子，指了指李晨平夫妻俩：“你以后有事就和晨平哥和嫂子商量，他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饭还多。”
微微一顿，他又说：“当然，你也可以来问我，我也是你哥嘛，帮你参详一下完全没问题。”
“滚，我才是你哥，你自己多大没数吗？”
李少爷撇了陈牧一眼，看看桌子上的饭菜都被吃了大半，连忙也大吃起来，再晚可就没了。

第1085章 拂袖而去
饭后，李少爷拉着陈牧又聊了很久。
他主要还是担心做出来的药定价太高，难卖出去。
可陈牧不管这些，主意他已经出了，至于怎么把市场做起来，这就是李少爷的活儿了。
“养生的这个产品要是做出来，才是真正能把我们‘牧城’的品牌做起来，这件事情我会慎重考虑的，你放心吧。”
李少爷临走前，还这么向陈牧立军令状。
其实陈牧一点也不担心这个，只要做出来的药有效，品牌肯定是能立起来的，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而已。
离开李家，陈牧这一天下来就把所有牧雅林业的股东都通知到了，分拆这件事情已经势在必行。
没过两天，国开投方面的人和金汇投资方面的人就过来了，分别由朱振和于明带队。
陈牧没让他们到加油站去，陈牧在恒美大厦刚装修好的小二鲜蔬总部接待了他们。
恒美大厦买下来以后，有一段比较繁琐的转让手续要办理，陈牧都交给了龙景律所来处理。
转让办好以后，原本那些正有人租用楼层，陈牧都没有动，而是选了几层没有人用的楼层，进行了一番装修，准备作为小二鲜蔬的新总部地址。
这一弄就弄了好久，小二鲜蔬那边还没来得及搬过来，倒是这个空旷的会议室，可以用来当做商量分拆事宜的地点。
“陈总，这是金杉资本投资部的刘总，这一次听说了小二鲜蔬有融资的需要，他立即就赶过来了。”
于明还带来了另一家投资公司的投资人。
金杉资本陈牧没太听说过，不过既然是于明带过来的人，他也另眼相看，热情对待。
这个叫做刘戈的投资人还是很体面的，接人待物上没有任何问题，双方寒暄了几句后，就已经开始熟络。
把来到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介绍一遍后，这一次碰头会正式开始了。
会议内容主要是把小二鲜蔬大概的分拆并进行新一轮融资的意向说明，然后接下来再慢慢商议。
基本上，牧雅林业的所有股东都派人来了。
鑫城方面李晨平没来，不过把助理派了过来。
那个助理一来向陈牧表明了，一切听陈牧的安排，这是李晨平的指示。
另一边，品汉投资方面来的人是黄品汉跟前的女秘书李丽华，陈牧和人家小姐姐经常打交道，熟络得很，沟通起来没有障碍。
碰头会的过程中，分拆部分聊得很顺畅。
小二鲜蔬是牧雅林业的一部分，分出来的股份就按照之前牧雅林业的股份比例来定，这没有什么问题，所有人都同意。
倒是融资这里，问题有点儿大。
问题出在对小二鲜蔬的估值上。
陈牧要求至少估值三十亿，可是包括国开投、金汇投资和新来的金杉投资都不同意，就连品汉投资的李华丽也没怎么说话，不过看样子她应该是同意二十亿的估值的。
“我们现在所拥有的的温室技术，价值就超过十亿，现在我们分别建造了超过七家温室，这里的资产价值有超过五个亿，综合起来，就小二鲜蔬本身来说，已经超过是十五个亿了，这还不包括我们手掌握的用户量，二十亿的估值实在太低，你们觉得我会贱卖小二鲜蔬吗？”
陈牧对着几名投资人，寸步不退。
“陈总，没有这样估值的。”
于明苦笑着，说道：“你们的温室技术的价值我们是承认，可是肯定没有你说的那么高，十亿的技术，这也太离谱了。”
另一边，朱振也连忙帮腔：“对啊，陈总，你们的七个温室，南疆的那一个还没建成，就按照每个四千万算，也只有三个亿……啧，这已经很勉强了。”
陈牧摇摇头，说道：“不能这么算的，有些东西你只按成本来算，当然没有多少价值，可是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一点一点做起来的，这里面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嗯，不是什么人都能把事情做起来的。”
于明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陈总，话儿虽然是这么说，可是你这样的估价实在不太合理，我们就算在这里接受了，回去也很难通过风控。”
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可他摆出了这么一副仔细思考的姿态，就让人很有好感，说明他在认真听了，也认真思考了。
然后，他又接着说：“陈总，至于你说的用户量……就目前来说，以你们给我们提交的这份报告，小二鲜蔬的注册用户目前才刚刚达到一个亿左近，其实并不算太高。”
微微一顿，他举例道：“之前我们做过一个健身APP的项目，他们算是国内做得最好的居家健身的APP了，现在已经快要IPO了，你知道他们的注册用户有多少吗？有三个亿多，是你们的三倍有多，可他们的估值也只有二十亿而已。”
陈牧摇了摇头，没吭声，倒是一旁的胡已然忍不住开口对于明说了：“于总，我觉得你这里有点偷换概念了，我们小二鲜蔬和你所说的那个健身APP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未来的前景也不同，根本没有可比性的。”
管小粒抓住重点补充一句：“注册我们小二鲜蔬的用户，价值比健身APP的注册用户高得多，我们的注册用户都是有很强的消费意愿和消费需求的。”
陈牧转头看了一眼管小粒，觉得这小子已经开始渐渐上路了，很多事情都能独立思考和处理，算是跟着左庆峰历练出来了。
他抓住的这一点没错，虽然同样是注册用户，可是注册小二鲜蔬的用户，大多是冲着买卖来的，原本就有很强烈的消费意愿和消费需求。
而于明所说那家健身APP的注册用户，或许只是上去看看的，消费意愿和消费需求并不强烈。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导致了他们的价值是不同的，根本没有可比性。
于明又想了想，说道：“这样的估值还是太高，我们没办法接受三十亿的估值。”
朱振也说道：“没错，陈总，这实在有点过了，你再慎重考虑考虑。”
双方终于还是没有谈拢，估值这一块，是很大的分歧。
当然，这一次只是碰头会，也并不需要立即就讨论出个结果，所以他们保留融资估值的这个分歧，先把分拆的事情给定下来。
陈牧给于明、朱振他们一行人安排了酒店，就在恒美大厦不远的地方。
这是当初曹钰给他介绍的那个朋友开的，里面设施齐全，由于曹钰专门打了招呼，所以酒店方面招待得非常殷勤，服务周到。
会议后，于明、朱振他们都回到了酒店，进行休息，已准备明天继续商议融资的事情。
国开投和金汇投资虽然刚才在会议上是站在一起的，可他们私底下却并不属于一拨，陈牧有意把他们所入住的楼层分开，所以进了酒店以后，他们就各自分开了。
金汇投资和金杉投资倒是住在一起的，刘戈拉着于明说：“老于，你给我交个底，二十亿的估值能不能谈下来？”
于明想了想，说道：“尽量谈吧，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牧雅林业那边的立场很硬，估计不好谈。”
刘戈皱了皱眉：“明明是求着我们要钱，可态度却这么硬，这有点不像样子啊！”
“老刘，牧雅林业本身是不缺钱的，只不过为了让小二鲜蔬将来的发展，他们才同意分拆，然后进行融资，这一次是一个机会，一定要抓住。”
微微一顿，于明又说：“我和陈牧打交道很久了，这小子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年轻气盛，硬气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就是觉得如果按照他的估值来弄，这一次的融资可就没什么价值了。”
刘戈摇了摇头，有点不理解的说：“我今天和那小子接触了一下，虽然他在接人待物上没有什么问题，可除此之外……感觉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作为投资人，每天接触的大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
毕竟能把项目做出来，去拿他们的投资，没有一定的实力是不可能的。
所以刘戈的眼界也高得很，对于“有本事”的理解也和寻常人不太一样。
他之前和陈牧友好交流，其实主要是想和陈牧接触，了解一下这个被投资人。
在投资圈里，一直有这么一句话，他们投资的其实是人。
所有的事情都是人做出来的，同样一件事情，能力强的人就是会比能力弱的做得更好。
所以有些事情能力强的人能做成，能力弱的人却不一定。
刘戈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虽然他看过陈牧的背景资料，知道陈牧身上发生过的许多事情。
可他以今天的接触来说，觉得陈牧不过中人之姿，和他从前见过的一些很优秀的人相比，真是不太出挑。
所以，这让刘戈连带对小二鲜蔬的项目都看低了一线。
于明说道：“你才刚和陈牧接触，对他的了解还不够，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管他的能力怎么样，和他接触了这么久，我只知道他是能做成事情的人，这一点请你务必相信我。”
刘戈点点头，没说话。
作为一个优秀的投资人，凡事他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和看法，不会盲从。
这样的性格，或许可以说是一种偏执。
虽然他很信任于明，可是对于看人这一点，他还是愿意保留自己的看法。
陈牧给出的估值太高，这让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太贪心，观感并不好。
倒是金汇投资和国开投方面，对于陈牧的估值，并没有那么多的抗拒，他们想做的只是尽量谈，不会心生抵抗。
主要是还是因为之前对牧雅林业的投资中，估值也出现过“虚高”的情况，可是这一两年下来，结果显示他们的投资却是大赚特赚，价值惊人，所以这一次小二鲜蔬的估值还是“虚高”，他们也就有点习以为常了。
当然，只要一涉及到钱，锱铢必较是肯定，别管多有风度的人，在钱眼上都是不能放松的。
因此从第二天开始，投资人一方和牧雅林业一方，就展开了生死对决，围绕着“估值”这件事情争论不休。
“陈总，这应该算是你们小二鲜蔬第一轮融资，现在就要估值三十亿，这有点不合理啊……”
“陈总，你们温室虽然是很有价值的资产没错，可是如果不能好好运营，这些资产其实也是会转变成为负担的……”
“我们真的没办法接受三十亿的估值，如果我们同意了，这要是传出去……啧，是会成为业界笑话的……”
朱振和于明轮番上阵，不断对陈牧进行苦口婆心的劝说，甚至有时候还拍桌子大吼，表演出非常愤怒的状态，希望你说服陈牧。
可陈牧就是坚持己见，一步不退。
最后，品汉投资朱丽华也不得不开口说：“陈总，我们黄总也觉得三十亿的估值有点太高了，这样的投资……我们没有办法和我们基金的金主们交代。”
“三十亿的估值，这一点我不会改，你们要是相信我，就按照我说的投，否则这一次的投资我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陈牧不为所动，面对众人“逼宫”，他还是沉稳的表示，甚至抛出“我自己想办法解决”的话儿。
这话儿有点威胁的意味，说白了就是你们要是不同意这个估值，我就不带你们玩的意思。
对于投资人来说，这算是最不能接受的。
有些事情可以暗地里做，却不能摆上台面。
刘戈一下子就怒了，拍案而起：“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么这一次小二鲜蔬的融资，我们金杉投资就不参加了。”
说完，他起身领着他的人，拂袖而去。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就连陈牧自己，都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玩大了。
不得已，只能散会。
回到酒店，于明发现金杉资本的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于明连忙去找刘戈：“你别走啊，一切还可以谈嘛，你这么一走，真的就放弃这个项目了？”
“没什么好谈的，这个项目我已经决定放弃了。”
刘戈摇摇头，对于明说：“我劝你也尽快抽身，这是我作为朋友给你的忠告。”

第1086章 出现神转折
于明虽然和刘戈分属两家不同的投资公司，可是两人从踏入职场的那天就认识，是很好的朋友。
一开始，他们在同一家投资公司当实习生，后来一起通过实习期，进入金杉资本。
后来，于明被猎头从金杉资本挖了出来，来到金汇投资，而刘戈则留在金杉资本。
他们在各自的公司都干得很好，没几年就先后坐上了投资部主管的位置。
两个人虽然并不在一个公司，不过也因为这样，相互间没有直接竞争，反而保持了非常好的关系。
因此，他们在业务上时不时会有一些合作，互通有无。
这些年下来，在他们的“努力”下，金杉资本和金汇投资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好，很有点兄弟单位的意思。
这一次小二鲜蔬分拆并进行新一轮融资，于明原本是希望能让金汇投资独力吃下来的。
可是和陈牧沟通过后，他发现陈牧并没有把小二鲜蔬新一轮融资交给某一家的意思，而是想要各家分担，并且引进一家新的投资人。
所以，他第一时间把刘戈引了过来，希望能让金杉资本成为小二鲜蔬的投资人之一。
这样一来，凭着他们两家的关系，以后在应对小二鲜蔬的事务上，他们就能共同进退，争取到更多的话语权。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刘戈居然在第一次碰头会后，就生出了退意。
“老刘，你别急啊，这事儿才刚刚开始呢，你连这一点耐性都没有了吗？”
于明想了想，开始劝说老友。
他熟知刘戈的脾性，是一个有能力且自负的人。
刘戈自负有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感觉，就是他眼高过顶，目无余子。
当初他和刘戈刚接触的时候，也不喜欢这人的骄傲脾性。
只是因为实习时被分到了一个小组，不得不和对方合作并接触，才渐渐了解了这个人，终于成为朋友。
于明觉得自己只要把道理讲清楚，应该能说服刘戈。
“这么说吧，对于陈牧这个人，我的了解比你多，毕竟我和他接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这个人……嗯，怎么说呢，在接人待物方面我就不多说了，这或许是他身上一个最大的有点，这一点我就不过多的说了，我主要想说一说他的个人能力……”
于明把自己和陈牧接触的事情缓缓的说了出来，他需要给刘戈传达一个清除的信息，那就是陈牧是一个远比他表面上看起来更有能力的人。
刘戈没有打断于明的话儿，很认真的听着，等听完以后，他想了想，说道：“老于，你要清楚，在这个国家里，并不缺乏运气好的人，这种人往往凭借一个好的点子、又或者是一次好的机遇，就让自己走到一个很高的位置。
或许，这种人的运气会一直很好，能够支撑他一直走下去，成就他的一辈子，也并不是不可能。
可是对我来说，你知道的，我信奉的是价值，我只会投资我所看重的价值，不管是人的价值还是事的价值，又或者是其他什么的。
至于运气，永远不是我所能掌控和预测，所以我不会投资它。
你所说的这些，和我之前进行的背景调查其实是一致的，你说的东西更具体，可却并没有打动我。
我还是有一种感觉，陈牧是一个运气非常好的人，尽管我不知道他的运气从哪里来，可我还是这么认为。”
如果这时候，陈牧在场的话，肯定要为刘戈的话拍大腿。
因为太对了，他就是运气逆天。
如果不是运气好，为了小二一碗奶，他怎么可能得到那枚小方印？又怎么可能有后面的这些际遇？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运气好。
只不过他的运气和别人的不太一样，他的运气转化成了实质的东西，变成了他脑子里的黑科技地图。
地图给他带来了很多能力，这些能力是别人所没有的，真正成就他的就是这些能力。
而且这些能力，离他越接近的人，看得越清楚，离他越远的人，则越觉得是运气……就像刘戈这样。
于明听了刘戈的话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是比如上一次的投资，金汇投资其实也是被迫在一个很高的估值情况下，对牧雅林业进行了投资。
当时，于明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觉得这笔投资是失败的。
不过因为那是公司更高层的决定，他没有办法左右。
据说公司高层得到了来自空调的风声，空调将要重点扶植牧雅林业这个企业，因为它对这个国家有着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
像这样的公司，即使投资它没有任何的汇报，至少在短期内没有回报，金汇投资也会想办法去投。
这就是为什么，上一次金汇投资在这么高的估值下，也愿意挤进来的原因。
不过，让他想不到的是，原本并不看好的投资，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绽放出如果他预料不到的能量，迅速转变成了一笔大赚特赚的投资，于明私底下甚至觉得这在日后或许会成为业内的经典案例。
因为有过这么一遭，于明对陈牧是相信的，因为陈牧的确办到了很多人办不到的事情。
回想起来，之前陈牧在上一次融资的时候，同样为牧雅林业喊出了很高的估值，表现得自信满满，就和这一次的表现如出一辙。
说陈牧的运气好，于明并不反对，不过他觉得陈牧同样是有着很强的能力的。
小二鲜蔬在陈牧的手里从无到有，于明都看在眼里。
于明觉得相比起上一次，这一次小二鲜蔬的投资价值更大。
毕竟小二鲜蔬自从打开了五城商圈的市场后，业务已经开始走上正轨。
之后，他们将会需要大量的资金进行扩张，不过五城商圈的成功已经说明了他们的业务模式是有前景的，并非虚幻。
有业务、有前景，这样的投资在资本市场绝对是受欢迎的。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估值过高，远远超过投资人的期待。
偏偏陈牧表现得非常强硬，让人觉得他有点刚愎自用、盲目自大，所以第一次接触后观感不好，也就如刘戈这样，完全不能接受，一来就心生退意。
于明说道：“老刘，先放下你的成见，你可以先假设一下，陈牧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远比你所见过的其他人都有能力，而且他还很年轻，他的心高气傲是不是就容易接受一点了？”
刘戈皱了皱眉：“他的能力体现在哪里？”
于明说：“你可以自己慢慢接触，慢慢看，不着急的……嗯，如果你非要让我说，你可以看看最近这两年来，他手底下的牧雅研究院，究竟出了多少专利，这里面的价值还不够大吗？”
刘戈说道：“如果他愿意把牧雅研究院里的专利技术置入到小二鲜蔬去，即使只有一部分，那么他的估值再高十倍，我也是愿意接受的。
可问题是，小二鲜蔬并不拥有任何的专利技术，就连他们温室系统的专利技术也只有永久使用的授权而已。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喊出这么高的估值，嗯，这样的态度，实在让人很难接受。”
微微一顿，刘戈看向自己的老友，很郑重其事地劝道：“像他这样的性子，不出事还好，一出事肯定就是大事……老于，我劝你早早抽身，否则一旦有什么问题，会让你输得一干二净的。”
话儿聊到这里，于明已经看出来，刘戈是铁了心了，他劝不住。
他实在有点无可奈何，没想到只是一个碰头会而已，陈牧就直接把自己引过来的一个投资人“吓”走。
看来这事儿得好好和陈牧说道说道才是，提醒他注意下，不能再这样了。
不过同时的，于明也很为自己的老友感到惋惜。
于明有一种预感，刘戈在将来的某个时候，肯定会为这一次的决定感到后悔，成为他的一大憾事。
以刘戈对自己能力的自负，以及对自身看人眼光的自信，就算小二鲜蔬在一段时间内成功了，他也不会后悔，因为他坚信陈牧的个性太过强硬，人又太过自负，所以小二鲜蔬在陈牧的手里迟早会出问题。
可是于明觉得小二鲜蔬的前景可期，肯定会获得成功，或许到了那时，刘戈才会真正的幡然醒悟，后悔这一刻的决定。
其实私底下，于明并不觉得三十亿的估值“过高”，这只是“偏高”而已。
第二天一早，刘戈就领着金杉资本的人离开了。
陈牧听到这个消息，感到非常惊讶，没想到人家真的不是那种类似于讨价还价的战略退场，而是真的就拂袖而去。
“于总，我的报价真的那么过分吗？”
陈牧没把于明当外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于明也没说“过分”，只说“是有点高了”，然后又把自己想提点陈牧注意的地方说了一遍。
陈牧听完以后，很认真的想了想，点头承认错误：“没错，于总，你说得对，看来是我太急于求成了，这个我应该检讨。”
于明正想说些类似“孺子可教”的话儿，可没想到陈牧接着又说：“不过错误我承认，可坚决不改，大家都那么熟了，我没必要藏着掖着，因为对我们来说，效率最重要。”
于明无语了，看着眼前这小子，忍不住开始思考刘戈的话儿是不是也有一定的道理……
陈牧没留意到于明的异样，又说：“我们现在时间紧，新一轮融资必须尽快落实下来，不能耽搁小二鲜蔬接下来的布局，所以没有时间去和新的投资人进行磨合和沟通，于总，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投资人推荐，最好能尽快进入状态的。”
怪我咯？
于明更无语了。
陈牧这话儿说的……啧，真是完全没把他当外人啊。
于明沉吟了一会儿后，才忍不住半打趣的说：“陈总，既然你知道这一轮的融资要尽快落实，那就别死撑着那么高的估值啊，把估值往下降降，不是就没那么多的事儿了吗？”
陈牧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这可不信啊，这个估值是我的底线了，要是你们不答应，我宁愿自己想办法。”
微微一顿，他又说：“最后一招我都想好了，顶多让牧雅林业也单拉一个投资公司，直接按照三十亿的估值入股小二鲜蔬好了。”
于明没好气的看着陈牧：“我们这几家也是牧雅林业的股东，你这么做就是拿我们钱补贴小二鲜蔬，这问过我们的意见了吗？”
“我是董事长，我说了算，你们不能有意见。”
陈牧自信的拨了拨头发，逼格十足。
于明眉头一挑：“陈总，这种时候，我建议你不要尝试激怒你的投资人。”
陈牧哈哈一笑，立即过来勾肩搭背的对于明毛手毛脚，以示亲热，又说：“于总，你想想办法，看看还能不能拉来别的投资人，主要是能够尽快进入状态的，别浪费太多时间在前期沟通这种事情上。”
于明听了真想扶额。
怎么有脸皮这么厚的人啊？
让人给你投钱，还是这么虚高的估值之下投钱，却想着让人连前期沟通都不做，真的是人傻钱多吗？
于明不觉得自己认识这样的同行。
如果真能找到这样的同行，他觉得自己以后也得少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免得被传染。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的，于明的心里虽然满满的都是腹诽，可是话儿到嘴却变成了：“陈总，你给我点时间，我再试试联系一下。”
之后的一连几天，融资的事情继续在商议中——
他们主要是在估值的事情上来回磨，谁也说服不了谁。
尽管于明一直坚持着自己的底线，不同意三十亿的估值，可私底下他却还在不停的为牧雅林业联系新的投资人。
事情在五天后有了一个转折……
马昱领来了一个人，说是愿意接受三十亿的估值，参与到小二鲜蔬的这一轮融资中。

第1087章 新一轮融资
马昱领来的人叫做张帆，据说是马昱的表哥。
之前一直在疆齐省和蒙各省做边境贸易，很是赚了一点钱。
这一次从马昱的嘴里听说小二鲜蔬要融资，就赶了过来。
“陈牧，你给个机会，我表哥这里很有诚意的，估值什么的你来定，以后公司管理方面的事情他不会插手，一切都是你说了算……”
马昱向陈牧进行了说明，她表哥站在一旁笑笑的听着，什么意见也没有。
两个人这种姿态，与其说是来投资的，不如说是来送钱的，卑微得很。
陈牧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是不是晨平哥听说什么了？所以让你这么过来给我捧场子帮忙？”
这些天，鑫城投资的人一直在旁边听说，什么都没有开口，真的就是完全遵照了李晨平的指示，一切听陈牧的。
现在融资的事情因为估值“卡”在了那里，李晨平应该已经听说了，说不定这就是他变着法子来帮忙的。
马昱闻言连忙摇头：“不不不，陈牧，不是这样的，这是我们家自己的决定，和大哥没有关系。”
“哦？”
陈牧看了看马昱，又看了看后面的张帆，若有所思。
他听得出来，马昱在“我们家”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给了他一个非常明显暗示。
这就是说，张帆其实代表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整个马家。
这一次是马家想要投资到小二鲜蔬来，就像李家的鑫城投资一样。
陈牧还没说话，马昱继续说：“陈牧，你应该也知道的，我爸和我公公是战友，也是多年的好兄弟，他对我公公的眼光是非常信任。
之前他们聊起你，我公公对你非常推崇，以至于我爸对你的印象也很深刻。
这一次听说了你们融资的事情，我爸觉得应该让我表哥过来，这不是为了帮你，而是想要投资小二鲜蔬。
当然，这不仅仅是投资小二鲜蔬，更是投资你这个人，因为我们都相信你能把事情做起来、做成功。
所以，希望你能接受我表哥的投资，今后我们一定会和鑫城投资一样，坚定的站在你这一边。”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呀？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答应那就是傻子了。
所以，陈牧第二天就把人带到了会议上，宣布了这件事情。
现在，会议室里的情势简直就像是楚河汉界一样，泾渭分明。
鑫城投资和雅喀什村都是站陈牧的，是陈牧的铁杆，陈牧不管怎么做他们都支持。
另一边国开投、金汇投资，则对于估值“虚高”不满意。
品汉投资方面的李丽华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不过看她的态度，显然是站在国开投和金汇投资那一边的。
这几天，双方就这么相互拉锯着，谁也不让谁一步，导致事情一直谈不下来。
如果是真的谈不拢，分歧又那么大，双方早就应该不欢而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可是国开投和金汇投资却没有这么做，就是这么磨着，嘴上寸步不让，话语决绝，可是身体却诚实得很，一直想往陈牧的身上蹭。
张帆突然的到来，让会议室里的微妙平衡一下子被打破了。
国开投和金汇投资方面发现，居然从外面来了一家抢食的。
而且这一家看起来实力很强，可他们却并没有多少了解。
不是猛龙不过江啊……
打量着张帆，朱振和于明相互对视一眼，眼底都忍不住流露出担心的神色。
“三十亿的估值，其实我的底线，我不可能低于这个估值让小二鲜蔬接受新一轮的融资，如果你们真的接受不了这个估值的话，那我只能找别家进场了。
老朱、于总，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再考虑考虑，我们明天接着谈。”
陈牧看见朱振和于明在接下里的商谈中表现得有点心不在焉，所以再一次坚定的表明自己的态度，早早的就主动结束了这天的会议。
朱振和于明只能领着人很快离开了。
两人回到酒店，第一时间约着坐在了一起。
“现在这个情况，老朱，你怎么看？”
于明先开口询问。
朱振想了想，说道：“那我就是实话实说吧，于总，我对于三十亿这个估值其实是可以接受的，从一开始你应该就看出来，我的反对纯粹是为了和陈牧讨价还价而已。”
于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我看出来了，老朱，说说你的想法。”
朱振说道：“以我对陈牧的了解，这个估值就算是过高了一点，有点超乎我们的预期，可还是能接受的……”
微微一顿，他看了一眼于明，说道：“于总，你应该了解，相比起你们金汇投资，我们国开投的性质……嗯，我们投资小二鲜蔬和牧雅林业，其实就是要支持他们发展起来，这才是我们的终极目的。”
于明明白朱振的言中之意。
国开投带着很浓的空调色彩，属于空调手底下用来支持产业发展的重要工具。
因此，他们更看重产业发展，以及所投资企业的发展。
反而在利益上，他们并不像普通的投资公司那样，看得比什么都重。
小二鲜蔬和牧雅林业正好是国开投想要支持发展起来的企业，所以他们对于陈牧的三十亿估值，其实还是可以接受的。
朱振接着说：“不过这一次就算我接受了这样的估值，下一次还会有新一轮的融资，所以之前我才表现得这么强硬，不想惯着这个小子，免得下一次他又来……嗯，估值一次比一比更高，我们也吃不消。”
于明点点头：“确实是这样的，小二鲜蔬从分拆前的那一轮融资，就已经有点高了，现在又是这一样，如果每一次都这样，我们实在吃不消。”
微微一顿，他又苦笑道：“事实上，这一次的三十亿估值，我如果拿回去，单是和公司的风控那边就有得扯皮了，更不用说这么一大笔投资，我还要接受公司高层的审查和问询，这里面的事情一点也不少，让我头疼得很。”
朱振虽然身在国开投，所面临的情况和于明不太一样，可事实上他一开始进入投资圈子，其实也是从普通的投资公司开始的，后来才被国开投招了进去，因此他很明白于明的处境。
“于总，你说的我都明白，不过现在情况有点不一样了。”
朱振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才说道：“在我们看起来虚高的估值，外面还有许多人在盯着，也并不觉得高，如果我们不把这一次的融资定下来，或许陈牧那小子真的敢引别家进场，到时候情况会变得更加复杂，也会超出我们的掌控。”
于明皱了皱眉，默默的想着朱振的话儿。
朱振的担心，其实也正是他现在的担心。
新引进来的究竟是些什么人，谁也说不清楚。
就像这一次的张帆，对他们来说就有点“来历不明”。
不像他们，是国内比较有名也比较大的投资公司，很容易就能查清楚根底，也有很多种渠道去进行接触，这会让他们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能够很容易就沟通清楚。
可这个张帆就不一样了……还没离开会议室，他们已经各自发信息出去，让人对张帆进行背景调查，只是一时间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他们只能等待。
对于他们来说，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他们完全不了解被陈牧新引进来的投资人，万一这人非常强势，很有可能就会影响目前的整个格局，甚至于影响到小二鲜蔬的正常运营。
一旦由于融资的关系，对小二鲜蔬的运营造成影响，那对所有人的打击都是致命的，尤其对于他们这些投资了的人。
所以，他们的脑子都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一个念头，就是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以免夜长梦多。
“明天我们再尝试和陈牧好好谈一谈，尽量让他把估值降下来。”
于明想了想后，语气坚决的说。
朱振问道：“要是陈牧就是不愿意降下来呢？”
于明闻言苦笑一下：“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照着他的估值来了。”
朱振也苦笑了一下：“你说我们为什么就被这小子吃得死死的呢？”
是啊，为什么呢？
于明也说不清楚，他真想像刘戈那样，直接拂袖而去。
可是隐隐的，他又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像刘戈那样不管不顾的离开，将来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所以，不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把这一次的融资达成。
同时的，于明的心里也有点为刘戈的离开感到糟心。
要不是因为刘戈这么一上来就走了，陈牧也不会找来这个张帆，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本来他已经计划得好好的，如果刘戈愿意加入进来，到时候小二鲜蔬的“董事会”就多了一个自己人。
下一次再融资的事情，他能把国开投和金杉资本联合起来，一起和陈牧谈，情势肯定会比这一次好。
可是现在一切都随着刘戈的离开而破灭，反而刘戈的离开让一个不知来历的人进来了，情势一下子变得更加复杂。
第二天，朱振和于明在会议之前找到陈牧，亲切而友好的进行了一次交流。
交流的结果是陈牧继续坚定的坚持三十亿的估值，一步不肯退让，朱振和于明只能无奈的退让了。
所以，在这天接下来的会议中，三十亿的估值就被通过了，分歧不再是分歧。
所有人里，唯一有点懵的人是李丽华。
她一直没吭声，只是用自己好看的大长腿表明了态度。
可没想到一晚上过去，昨天还信誓旦旦就算是死也不会同意三十亿估值的朱振和于明，居然就同意了，实在让她有点意想不到。
等到所有人都表示了同意，剩下只有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连忙拿着电话出去给自家老板打了一通，让老板拿主意。
然后，等她这通电话打回来，也表示了同意。
同为投资人的黄品汉也觉得这个估值太高，不过既然国开投和金汇投资都同意了，那他也只能共同进退。
说白了，不论是朱振、于明还是黄品汉，都不愿意错过小二鲜蔬这么个好项目。
基本上，他们所有人都打着要从初轮一直跟投下去的主意，因为心里都对小二鲜蔬这个项目充满信心。
新一轮的融资就这么达成了。
至于细节，还要继续细谈下去。
不过这已经是旁枝末节，只要大的方向定下来，剩下的不过是“你在那里妥协一点、我在这里妥协一点”的小事。
融资成功的消息传回到小二鲜蔬的总部，顿时引来一片欢呼。
尤其这一次，陈牧拿出来2.5%的股权和其他几家拿出来的2.5%的股权合在一起，留出了一个5%的股权池，这个消息更让公司里的人振奋不已。
别看这5%好像不算什么，可是这一次的估值是三十亿，也就相当于1.5个亿了，这样的一笔股权可不少。
而且小二鲜蔬的发展势头正好，随着这么发展下去，下一轮融资的时候估值会涨到什么地步，简直令人期待。
因此小二鲜蔬里的人都攒足了劲头，准备继续努力。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接下来小二鲜蔬的发展越好，下一轮的估值就越会高，他们能得到的也越多。
如果终于有那么一天，小二鲜蔬能够上市，那他们分分钟都会和网上流传的那些财富神话一样，一夜暴富，连帮着公司扫地清洁的大妈都成为百万富翁。
陈牧感受着小二鲜蔬众人那满满的干劲，还真有点意外，没想到这消息的效果这么好。
不用花钱就能让人打满鸡血，简直药效神奇。
这又让他在通往无良资本家的道路上受到了极大的启发，他准备回头也给牧雅林业弄一个股权池，把牧雅林业众人的工作热情和积极性也调动起来。
而且，他也不能只让分拆后的小二鲜蔬有好处，而牧雅林业这边却只能光看着。
作为一个即将成为大资本家的人，他必须平衡好，让跟着自己的人都能吃上肉、喝到汤，他们才会努力奔跑，为他干活，心甘情愿的被他剥削。
小二鲜蔬新一轮融资估值三十亿的消息，就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水池里，波澜正在慢慢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

第1088章 带一波节奏
融资的事情一确定，国开投和金汇投资就开始动用手上的资源，把消息散播出去。
这不仅是融资的事情，更是一个宣传的好机会，必须借着这个机会大肆宣传一波，不论对小二鲜蔬还是对国开投、金汇投资都是好事。
所以，在一些金融经济相关的评论文章、甚至一些社会新闻里，这件事情纷纷被提起来，所以还是闹了一波声势。
当然，大多数老百姓看到这样的文章，最多是关注小二鲜蔬，甚至没听说过的人注册个账户试用一下，其实也就这样。
可是对于业界之内的人来说，他们更关注的是对小二鲜蔬三十亿的估值。
“三十亿的估值，真的过高了吗？”
“第一轮融资就达到三十亿，繁荣的背后是否只有虚假？”
“生鲜市场再度细分，新鲜蔬果的规模增长四成，成为各家竞逐的对象。”
……
一些评论人纷纷发表文章，表达自己的看法，来蹭一波热度。
大多数的人对小二鲜蔬并不了解，更不了解鲜蔬市场，只找了一些以往的数据，来按图作文，说出来的东西都是似是而非。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么多的文章跑出来，甚至连一些大的媒体都刊登了，小二鲜蔬以三十亿估值完成新一轮融资的事情，的确传播开了。
阿力网络的总部。
秦深属于最早一批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之一。
以他的人脉，想要了解小二鲜蔬融资的整个过程，并不算难。
当然，一些最内里的细节，即使小二鲜蔬和牧雅林业的人都不得而知，毕竟融资的事情是闭门商议出来的，秦深也无能为力。
“三十亿！”
秦深看着手中调查得到的一些详细情况，忍不住摇头暗叹。
对他来说，这都不是虚高了，而是乱开价，他感觉资本市场上的这些人已经有点疯了。
对比起来，近期他们阿力网络为了拓展自家的蔬果业务，对一家近来做得比较好的一果生鲜进行了B轮融资，估值却只有小二鲜蔬的一半而已。
要知道那家一果生鲜的业务做得很好，GMV达到了一百亿，在市场上甚至连神兽生鲜都不得不重视的竞争对手。
这样一家企业，第二轮融资的估值都没有小二鲜蔬第一轮融资高，简直不可理喻。
翻看了一下那几家投资小二鲜蔬的公司，国开投、金汇投资、品汉投资、鑫城投资、联合友成……这里面，除了联合友成是新加入的秦深没听说过，其余这几家都是有根脚的。
尤其国开投和金汇投资，在资本圈内的名气很大，属于大鳄一类的公司。
“这两家居然对小二鲜蔬这样的估值没意见？”
秦深真心觉得难以置信，实在太想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照理说，如果估值虚高得太厉害，国开投和金汇投资肯定是会拒绝的，动用各种手段让小二鲜蔬屈服。
可是现在看来，这两家居然认了，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小二鲜蔬真的值这个价。
值吗？
秦深想不明白。
小二鲜蔬的资产、注册会员、日活、GMV等等数据都在明面上，只要稍微用心去查一查，就能清清楚楚。
秦深手里的这份调查报告，就把所有这些都弄出来了，让他一目了然。
在他看来，小二鲜蔬肯定是不值这个价的。
就目前来说，小二鲜蔬只在疆齐省一省彻底铺开了业务，其余的则是五座城市。
这五座城市看似业务很好，可也顶多算是打入进去，没能正正辐射开来。
说白了，小二鲜蔬还是需要建造更多的温室生产基地，这样才能把业务拓展到全国去。
可这样的投入有多大，想想都让人觉得恐怖。
这也是秦深当初想要拉陈牧加入他们阿力网络体系的缘故，自己不用投入，让陈牧去做这些事情，等到他的投入足够多了，想要好好地掉头就不容易了。
而且陈牧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就会翻船，最终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阿力网络都可以从容收拾，稳立不败之地。
只可惜当时陈牧并没有入套，也不知道是看出他的心思，还是真的想要自己把事情做起来。
总而言之，秦深对陈牧的选择很失望，也让他对陈牧产生了重视，因为他对小二鲜蔬的模式摸得很透，知道其中的优劣。
小二鲜蔬是属于前期需要大笔资金发育，后期才会爆的类型。
等到他们的温室都建起来，覆盖国内大部分的一线城市，威力就会陆续展现。
到时候，国内可能没有一家生鲜企业，能在果蔬这一个品项和他们竞争。
因此，秦深一直选择对小二鲜蔬进行压制，把它当成一个很重要的竞争对手来看待，从不因为小二鲜蔬目前的规模还小就为之轻视。
把手上的调查报告翻完，秦深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按照报告上所说，原本去参与牧雅林业这一轮融资的，还有金杉资本的投资人，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金杉资本的投资人在抵达X市的第三天就突然离开了，之后没再参与到这一次融资。
中途离场？
因为估值谈不拢？
秦深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他想了想，立即打了个电话，让自家的女秘书进来，然后指着那份报告道：“你去查一下，看看金杉资本那边为什么会中途离场。”
女秘书什么也没有问，转身就出去给老板办事去了。
下午的时候，她才回来，把自己打听到的事说了出来：“据说是小二鲜蔬的态度很强硬，让金杉资本方面觉得这一个项目没有投资的价值……”
女秘书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去打听的，她说出来的情况，基本上和事实是相符的，八九不离十。
秦深听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见过陈牧，算是和陈牧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
在他的感觉中，陈牧是一个接人待物上很有能力的人，至于其他的……不论是见识，还是学识，都只是中人之姿。
他其实对陈牧的观感并不觉得有太多特别之处，唯一有一点就是陈牧这个人很有自信，这股子自信是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甚至都发现不了。
秦深见过的人很多，尤其是有能力、有才华的年轻人，如今在他手底下工作的，就有不少这样的人。
其中，并不乏自信之人。
可是那些人的自信和陈牧的自信相比起来，却好像是不一样。
陈牧的自信更像是笃定，笃定他所做的事情肯定会成功，至于为什么会这么笃定，真让人不明所以，只能归结于他的自信。
脑子很快转过陈牧的样子，以及之前他和陈牧交往的情景，秦深抬起头看向女秘书：“你去找人发一些文章，把这件事情说一说，顺带带一波节奏，主要针对的是小二鲜蔬估值虚高这一点。”
这就是要黑一把小二鲜蔬了。
尽管手段有点不那么光明正大，可是对于他们这些企业来说，只是常规操作而已。
秦深一个吩咐，底下不论是公关还是市场，都会很快执行，进行操作。
女秘书答应一声，转身径自离开了秦深的办公室。
秦深又翻了翻手上的调查报告，看到小二鲜蔬的注册用户已经过了一点五个亿，忍不住轻叹一声，眼神变得有点凝重。
……
另一边，神兽生鲜的总部，张洽的手上同样拿到了一份类似的调查报告。
“三十亿的估值……”
张洽对于这个估值，虽然有点意外，确也不会觉得虚高。
生鲜市场是新进兴起的，它的成长空间非常广阔，前景可观，估值高点其实也属正常。
当初神兽生鲜在D轮的时候估值过百亿默哀元，同样不是招来了一片的质疑声吗？
有说神兽生鲜虚假繁荣的，也有说神兽生鲜所谓的最后一公里模式是伪命题的，更有说投资他们的资本是赔钱赚吆喝，而他们已经日子难熬，不上市就会“死”……总而言之，说什么的都有，还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张洽属于那种逆商很强的人，别人越是说他，越是不看好他，他就越是会给自己鼓劲儿，让自己努力振作起来，把事情做好。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在短短三四年间就把神兽生鲜从无到有，做到了如今百亿默哀元的估值。
看到小二鲜蔬的估值，唯一让张洽觉得堵心的，是小二鲜蔬只做果蔬这么一个品项，可是做出来的估值却能达到这么一个地步，让他产生了警惕。
要知道他做线上线下结合的生鲜业务，已经是一个创举，不但受到资本的追捧，同时业务也非常好的展开，拥有了大量客户群。
自神兽生鲜之后，许多原本做生鲜的企业，都开始模仿他们的模式，开始进入市场。
对于那些后来者，张洽并不担心，也不放在眼里。
因为他们只会一味的模仿，不论在经营方式还是物流模式方面……都没有任何创新，反而想要通过烧钱来抢占市场，这样的做法已经注定了他们的下场，终究会成为行业内的炮灰。
倒是小二鲜蔬不一样，出了他们的模式是与众不同的，更重要他们居然做到了细分市场。
从生鲜细分成了鲜蔬，市场已经在发生变化了，尽管目前看来还很小，可却是极大的威胁。
当生鲜市场再度细分，自然会出现不一样的企业，他们的模式会更简单直接，化繁为简，神兽生鲜也许就会在这个细分市场的浪潮内遭到淘汰。
张洽觉得自己必须尽快巩固市场，未雨绸缪，这让他生出一种时不待我的紧迫感。
想了想，他把秘书叫进来，嘱咐道：“找人针对小二鲜蔬估值虚高这一点，做做文章，不用太露骨的抹黑，只要就事论事，降低市场对他们的好感度就行。”
秘书点点头，也转头做事去了。
张洽想了想自己所了解到的小二鲜蔬的模式，突然想到，神兽生鲜是不是也能像小二鲜蔬那样，做一个自己的生产基地？
甚至可以拓展一下思维，生产基地不仅限于蔬果，甚至猪肉、牛肉、羊肉、禽畜……都可以做。
这个脑洞一打开，张洽顿时就怔住了，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默默思索起来……
好一会儿后，他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想法很好，唯一制约他的，就是资金了。
这里面所涉及到的资金量实在太大，就算他手里有这么多的资金，也没有办法说服投资人，支持他这么做。
……
T市，李意乾的办公室。
李意乾和云宗泽相对而坐，两个人的脸色都沉凝无比。
小二鲜蔬三十亿估值的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让他们当场就被打到了，进而感觉到一阵无力。
就目前来说，皇家安达的运营情况还是良好的，即使在疆齐省内，他们的产品受到了小二鲜蔬的挤压，销量减少，可是在和阿力网络达成合作以后，借助阿力网络的庞大用户量，他们的产品销售一直保持在一个很好的增长态势中，销量屡创新高。
这样的情况，让李意乾和云宗泽很满意，毕竟花了怎么大力气和资金搞出来的项目成功了，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它们都算是有了一个交代。
不过，这一切在和小二鲜蔬一比起来，就什么都不是了。
之前小二鲜蔬在五城扩张，所带来的声势，他们想不关注到都很难。
更不要说因为柳曼青这个代言人和《西北莉莉行》这个节目所带来的热度，真的就是铺天盖地。
面对这些，李意乾和云宗泽只能掩耳盗铃的绝口不提，也不去过多关注，只当是没有这事儿。
可是这一次，看着小二鲜蔬这三十亿估值的新闻，他们就真的是酸了，实在没有办法在掩耳盗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尤其云宗泽，他的城府可没有李意乾那么深，在皇家安达上忙前忙后这么久，感觉到头来除了赚了两个小钱，几乎是什么都没有，那感觉无实在太挫败了。
“意乾哥，这样子下去不行啊，我们不能光看着这小子这么上下蹦跶吧？你快想想办法吧！”
云宗泽眉头紧皱，盯着李意乾说，语声中都带着点怒气了。
在他看来，自己折腾了这么久却一无所获，而李意乾因为皇家安达的“成功”，在自己的位置上多少能捞取到政治资本，对他、对他们云家实在太不公平了，李意乾必须有所表示。
李意乾摇了摇头，轻叹：“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想什么办法？”
其实，他心里的沮丧，一点也不比云宗泽少。

第1089章 有人争
对于正常人来说，如果在某件事情上亏了钱，的确会让人感觉很懊恼，不过心里总能找到借口安慰自己，把失败归咎于某个外部因素，让自己好过。
可是如果在某件事情上因为某个判断少赚了钱，那感觉可能比懊恼更懊恼，因为心里找不到借口安慰自己，没有办法把失败归咎于外部因素，只能承认是自己的判断失误，这会难过很久，甚至于终身难忘。
李意乾这时候的感觉，就是这样子的。
他之所以“错失”陈牧，是因为当初对陈牧的判断失误，这让他一直感到无比懊恼。
这件事情，算是他人生中少有的滑铁卢，他居然对一个人看走了眼，以至于后来白白失去了大好局面，每一次心里回想起来，都会让他心如刀割。
人在仕途以后，李意乾一直努力的学习怎么样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即使面对更严峻的局面和更糟心的事情时，都能不形于色，所以即使心里更沮丧，他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自从知道拉拢陈牧无望，这一段时间他已经把这一点心思全都丢到了一边，不再提起。
同时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心境，他也尽量少的去关注有关于陈牧和牧雅林业、小二鲜蔬的消息，只求个眼不见为净。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虽然捂着眼睛不想看，可陈牧和牧雅林业、小二鲜蔬闹出来的动静，却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响，他就算把眼睛耳朵都捂得严实，仍然没办法躲开。
就像这一次，小二鲜蔬从牧雅林业分拆出来，进行新一轮融资的事情，他就没有办法再当做看不见了。
三十亿的估值，在西北这一片，造成的震动简直就像是放了颗卫星，耀眼得让所有人都不能无视。
这样的企业，别说放在市级行政区了，就算是省里，都是让人不得不重视的明星企业，必须全力扶持。
李意乾一想到这样受到省市关注的企业，当初有可能成为他往上爬的资本，可惜最后自己却错过了，他的心里真的就好像被毒蛇噬咬一样，难受极了。
即使他城府再深，也忍不住感觉到胸口赤赤作疼，连呼吸好像都有点续不上来。
听了云宗泽的话儿，他真的想要一怒而起，做些什么好宣泄一下心底的悔恨，可是脑子里只是略一打转以后，他终究还是不得不把这点小心思放下了。
且不说陈牧和他手底下的企业，已经成为省里和X市重点关注的企业，就只说现在在空调那一边，陈牧和牧雅林业也是挂上号了的。
李意乾现在手里掌握着李家和云家的资源，对于很多事情都有着普通人无法触及的了解。
他能看到许多人看不到的信息，从而更能看清楚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近几年来，随着北方蒙各国因为环境破坏严重的关系，造成了沙漠化的情况越来越恶劣，这也让他们的风沙向着夏国一路侵蚀下来。
基本上，现在我们北方的沙尘暴，很大程度都来源于蒙各国的影响，这让国家在治沙防风上的担子一下子变得重了。
我们不能管蒙各国的事情，可却要吃尽他们那儿刮来的风沙的影响，所以只能被动防御治沙，简直有点治标却不能治本的意思。
也正因此，牧雅林业培育出来的树苗对国家来说就很重要了。
有了牧雅林业的树苗，国家就能很好、很有效的进行国内沙漠化的治疗，做好三北防护林工程的建设，努力建成一道坚实的屏障，把从蒙各吹来的风沙全都牢牢挡住。
就李意乾所了解到的信息，牧雅林业已经成为空调的年度规划中，在治沙防沙一项中很重要的环节，不可或缺。
这真的就把牧雅林业所培育出来的树苗，提升到了战略物资的级别。
从某方面说，牧雅林业对于这个国家的重要性，远远高于小二鲜蔬。
这样的情形下，不论是谁，想要去动牧雅林业，又或者去动陈牧，都是在掀空调的逆鳞，自己找死。
所以，李意乾就算脑子被门夹了，也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当然，小二鲜蔬的意义不一样，想办法和他们竞争是可以的。
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为了出一口气，却什么也得不到，李意乾才不会去做这种只为了意气之争的事情。
就算争的要对付陈牧和牧雅林业，也要等到他将来爬到足够高的位置。
到时候，他如果想要弄死陈牧，或许就如同掐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何必在现在就做出什么来，影响了大局？
“算了吧，你也别多想了，好好的把皇家安达做好，这一段时间做得不错，只要坚持下去，以后未必不能有更大的发展。”
李意乾深吸了一口气，只能这么安慰云宗泽。
云宗泽看着李意乾，眼底不自禁流露出失望之色。
他觉得自己这两年有点白费功夫了，本来想着从荷蓝引进温室种植的技术，然后搞出一片新科技农业的项目来，好把陈牧打压下去。
可没想到到头来，他们皇家安达却从来没有受到过省里的关注，更没有对陈牧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影响。
现在，李意涵为了躲着他，已经毅然辞去了原本的工作，只身跑到国外去。
李、云两家联姻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也不知道后续如何，而李意乾却不能给他一个确定的承诺。
这一次小二鲜蔬三十亿估值的事情，只是一个引子，突然让云宗泽感觉自己真有点身心俱疲，再也生不起劲头。
回想自己之前在京城舒舒服服当纨绔子弟的时光，他就觉得这一切真是一点都不值得，忙活了两年，只忙活了个寂寞。
听见李意乾的这个安慰，他心底的怒气忍不住蹭蹭蹭的就冒了上来，这让他再也忍耐不住，直接站了起来，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什么也没和李意乾说。
李意乾轻轻皱了皱眉，看着摔门出去的云宗泽，好一会儿说不出话儿。
不过他觉得这只是云宗泽一时负气而已，也没在意。
可是没过两天，他得到消息，云宗泽已经在皇家安达辞去了原本职务，毅然离开，不知去向。
“领导，打不通他的电话，好像已经关机了。”
秘书刘坚努力去联系云宗泽无果，回来向李意乾报告。
李意乾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先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才爆发出来，把手边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嘴里咬牙切齿的说一句：“竖子不足与谋！”
……
陈牧并不知道李意乾和云宗泽那边发生的事情，融资的事情谈妥以后，他和维族姑娘一起去了一趟省里。
主要是因为省里主管领导听说了小二鲜蔬融资的事情，想让他过去详细说一说，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是省里可以帮忙的。
至于维族姑娘跟着他一起去，则是因为两人约好了，等在省里见完主管领导后，他们就一起直飞京城。
维族姑娘成为中科院院士的事情已经确定了，过几天颁发证书的典礼就要进行，陈牧会陪同维族姑娘一起去，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
两人来到京城后，第一时间先拜访了大领导。
大领导从X市调出来以后，虽然已经不主管一地政务，可是因为他在X市的政绩出众，所以进入省里以后，成为了主抓组织工作的领导，算是省里主管领导最重要的臂膀。
现在省里已经有消息传出来，据说主管领导会调到空调去，下一界斑子的主管很有希望就是大领导。
如果这件事情成为事实，对陈牧当然是一件大好事儿，至少他在省里继续有依靠，不用担心换了人就让原本好好的情势变了。
“你小子怎么来了，还掐着饭点来的，这是故意的吧？”
陈牧和大领导一直处得很好，之前大领导还在X市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后来大领导调到省里后，陈牧尽管和大领导见面的机会少了，可他这人会来事，电话发短信什么的就不用说了。
每当药材成熟、新茶叶炒好、又或者钧成农场的水稻成熟时，他总会让人捎一些过来，送到大领导这里，这一来二去的，彼此就更熟络了，交情一直很好的维持着。
所以来大领导家里，他甚至都没打电话，抱着过来看看，如果人不在就直接放下捎来的东西，然后离开。
没想到大领导居然在，一家子正在吃饭，看见陈牧和维族姑娘这一回当了不速之客，也没有不高兴，反倒是笑呵呵拉着他们俩一起上桌吃饭。
“领导，你家的饭菜做得不错啊，都快赶得上我们家的一丽了！”
陈牧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甚至中间还给自家婆娘夹菜，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大领导却喜欢他这样的做派，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羊汤，一边说：“就你这嘴巴甜，你婶子做的饭菜拍马也不能和一丽比，不过你要是喜欢吃，就经常来，你婶子一直念叨你捎来的药膳呢。”
大领导的爱人在旁边笑道：“说得我好像就惦记着陈牧的东西似的，明明你自己也老说陈牧送你的茶叶不多了，准备打电话让他再送些过来的。”
大领导无奈的冲着爱人苦笑：“好吧，好吧，快别说了，说着说着就好像我们明着向这小子要东西似的。”
陈牧微微一笑，指着自己拎进来的袋子，笑道：“放心，都带来了，茶叶药材全都有！”
“这还差不多！”
大领导点点头，不客气的给爱人打了个手势：“那就赶紧都收起来吧！”
大领导的爱人笑了笑，收拾去了。
开完玩笑，大领导正色道：“最近你们闹出的新闻很大啊，怎么事前都没听你们说起过？”
“临时起意的，主要是考虑到牧雅林业这边……”
陈牧把小二鲜蔬分拆的起因说了一遍，然后才说：“本来这个估值我们提得有些高，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就没说。没想到最后居然谈成了，本来是想汇报一下的……嗯，其实市里我已经给程秘书打过电话了，只是后来国开投和金汇投资那边突然大肆宣传了出去，所以消息就传开了。”
“原来是这样……”
大领导想了想，说道：“你们这一次的动静太大，省里不能视若无睹，所以把你叫过来，主要是看看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需要省里帮忙。”
微微一顿，他又说：“还有，省里也拿出了几个方案，考虑一些政策上对你们的支持和倾斜，让你们能够更好的发展……嗯，毕竟你们是本土成长起来的企业，希望你们能够继续在本土成为参天大树……唔，你明白我话儿里的意思吗？”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不太明白大领导的意思。
大领导想了想，只能往深里再解释一下。
好一会儿后，陈牧总算是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省里担心他们把企业做成功以后，想要转移阵地。
主要还是疆齐省的许多硬件方面的条件不行，至少不能和沿海的那些一线大城市相比。
像小二鲜蔬这样的高科技企业，和其他本土企业不太一样，他们其实不管去哪里都是能生存的，尤其在沿海或许能够生存得更好。
因此，省里大概是担心小二鲜蔬融资成功以后，发展的势头越来越好，会生出转移到别的城市另起炉灶的心思。
当然，为了预防别的城市给出太多优越的条件吸引小二鲜蔬，省里也准备出点血，给予小二鲜蔬更多优惠和政策倾斜。
陈牧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原本他以为这一次来只是以备咨询的。
他之前根本没有转移阵地的想法，现在看来，小二鲜蔬这回经过这么一闹，摇身变成了香饽饽，他们居然因此能得到实惠和好处。
“放心吧，大领导，我们以后一定会立足疆齐，不会走的。”
陈牧连忙拍胸膛保证。
主动权虽然在他们这边，可是陈牧知道做人不能忘本，必须把态度拿出来，让人家感觉优惠和政策倾斜没有白给。

第1090章 套路很多
陈牧嘴里说着表达心声的话儿，心里却乐开了花。
没想到那边融资结束，这边回头还有好处拿，真是意外收获。
看来以后每一次融资都要搞一波声势才行，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好处能可拿。
随着小二鲜蔬和牧雅林业越做越大，随便一点政策上的优惠，都会让公司获益良多，从这一点来说，他真的就是一点也不嫌蚊子腿上的肉少。
大领导听见陈牧的话儿，心里也很高兴，这小子还是不忘本的，之前省里的主管领导千叮万嘱让他好好和陈牧做工作，让陈牧不要产生离开疆齐省，到更适合高科技企业生存的沿海大城市去，大领导毅然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是了解陈牧，觉得陈牧不会干这种吃完肉摔碗的事情，所以当时对着主管领导他可是拍着胸膛答应下来的。
不过和陈牧见面前，大领导也有点小担心，他不怕陈牧会离开，主要是担心陈牧手底下的这些人。
听说小二鲜蔬里不少人是从抗州、京城、深城那边招来的，万一这些人想走，陈牧也拦不住。
现在陈牧信誓旦旦的给他作承诺，大领导倒是放心了下来。
“就怕以后你们越做越大，越来越赚钱，小二鲜蔬的这些人就想到更繁华的沿海城市去享受生活了，到时候可就说不准咯。”
大领导还是试探了一句，这种事情说明白比较好。
国内没少出现这样的事情，一家公司在某个城市得到很多的扶持和优惠，可是等到成长起来，就把总部转移到别的更好的城市去，在原本的城市留下一地鸡毛，养都养不熟，令人心寒。
疆齐省的条件基本上在国内都是垫底的了，他们是真担心小二鲜蔬冒头以后，会跑到沿海那边去和其他的电商企业扎堆。
陈牧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放心吧，我们牧雅林业和小二鲜蔬会一直呆在疆齐省的，这里是我的福地，也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和我的企业都不会离开的。”
他眼里虽然瞄着省里给的好处，可他拿得心安理得，因为他真的不会让牧雅林业和小二鲜蔬离开疆齐。
他的地图就在X市，这是他的根基，他说什么也不会离开。
而且，在疆齐省生活了这么久，他的人际关系基本上都在这边，这里真的就和他所说的一样，已经变成他的第二故乡。
所以，就算其他人要走，他也不会走，不论如何他都在这里努力下去。
大领导从正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他通过陈牧说话的神态，能辨别出陈牧说的是不是真话，因此他很满意的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希望你不忘初心，继续努力。”
第二天，陈牧去了省维办公室，和主管领导见了一面。
主管领导和他说的话儿，主要内容和大领导昨天晚上吃饭时说得差不多，只是稍微比大领导客气一点，没有那么随意。
陈牧当然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表达了出来，其实就是他对大领导所说的话儿的翻版。
主管领导听了以后很高兴，连连表态，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来找他，就算他没办法帮上忙，也能帮着商量一下，出出主意。
这话儿就说得和客气了，一省的封疆大员，是能进中维的人，这能量有多大，可想而知。
讲真，除非遇到像上次被云宗泽那傻子派人刺杀的事情，否则一般的事情陈牧还真不敢乱张口。
不过主管领导这么有诚意，陈牧当然也很配合的应下来了。
他知道，主要还是以后有事要事先多和主管领导的李秘书通气，不能再这么放卫星了。
又过了两天，在省里见过几名领导以后，陈牧和维族姑娘坐上了前往京城的飞机。
因为去的是京城，陈牧一直觉得这是自己的恶地，所以这一次他人带得挺多的。
除了小武、刘威他们这侍卫四人组，还带了两名女保镖，另外还多加了四名保镖。
再加上张新年、还维族姑娘的秘书、助理，一行十五人，浩浩荡荡的把头等舱都塞了个半满。
看见陈牧他们上飞机的阵势，不论是飞机的空姐还是其他的旅客，都感觉到有点惊讶，打量了不停。
基本上能坐在头等舱的人，都是有着一定的社会地位的，见识比一般人更多一些。
他们看得出来，这些人不像是什么团队成员，众星拱月的围着那一对年轻男女，显然已他们为中心。
这让众人不禁都暗暗嘀咕，不知道这是什么人，阵势这么大。
坐下来后，维族姑娘开始翻起了手机。
陈牧忍不住挨过去看了一眼，发现维族姑娘正在翻看自家闺女的照片。
想了想，陈牧问道：“怎么，想小灵芝了呀？”
维族姑娘情绪不高，说道：“都好几天没见了，她出生这么久，还没试过这样的……嗯，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
“她肯定不想你！”
陈牧挺残酷的揭露现实：“你整天呆在实验室不回家，小灵芝每天能见你几面呀？我估计你在不在她都一个样，说不定和曦文在一起，她还玩得挺嗨的。”
维族姑娘一听这话儿，顿时就不乐意了：“还不是因为你，给我安排那么多工作，每天忙死忙活的，搞得小灵芝都和我不亲了。”
又是我的错……
陈牧抿了抿嘴，无fcuk可说。
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后，维族姑娘一边继续翻看照片，一边又问：“那你觉得小灵芝会不会想你？”
陈牧点点头：“肯定想啊，我现在每天都领着她到林子里玩的，现在我出来了，没人陪她出去玩了，你说她想不想我？”
“她不想！”
维族姑娘不屑的看了男人一眼，笑着说：“这两天我打电话回去，小灵芝每天和外公外婆玩得可好呢，一点也没想你。”
“……”
陈牧无语了，看着自家婆娘，想说你这么伤我的心真的好吗？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前面突然有一个女的走了过来，询问道：“请问，你们是陈牧先生和阿娜尔古丽女士吗？”
陈牧和维族姑娘怔了一怔，没想到居然有人过来搭讪，不禁一起抬头打量起这个女人。
这是一个年纪大约在三十左右的女人，长得挺富态的，相貌也还算不错，看起来应该是那种比较大方得体的职场女性。
陈牧和维族姑娘看着那女人的时候，周围坐着的小武、刘威等人也目光炯炯的看向那女人，眼神之中带着警惕。
那女子立即有所感觉，朝着小武他们看了一眼后，连忙解释：“陈先生，古丽女士，你们好，我其实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刚才认出你们来了，而且我又是你们的粉丝，所以想过来问你们要个签名。”
粉丝？要签名？
陈牧和维族姑娘都感觉有点讶异，没想到是这么个剧情。
那女人似乎担心陈牧和维族姑娘不相信她的话儿，连忙拿出一本杂志来，递过去给陈牧和维族姑娘，又说：“两位请看，这个杂志里这篇文章是关于你们的，我真的是你们的粉丝，没有恶意的。”
微微一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在文章所附带的照片上签个名，谢谢！”
陈牧和维族姑娘接过杂志，翻看起来。
陈牧看了几眼，就记起来了。
这篇文章是他们两人之前应这个杂志社的邀请，做的一篇有关于牧雅研究院的专访。
文章的内容主要是讲述目前大名鼎鼎的牧雅研究院成立和发展的过程，其中当然少不了陈牧和维族姑娘这两个创始人的故事。
所以，文章里有他们两个人的个人简历和故事，算是一篇集合了他们两个人的访问。
想不到居然在飞机上还遇到粉丝了，陈牧想了想，掏出笔来很快在自己那张照片上签了名。
维族姑娘也接过笔，签了个名。
两人签完名，把杂志还给那女人。
“谢谢你们，太好了，想不到这一次这么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们，我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那女人接过杂志，看着上面的两个签名，显得很兴奋，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崇生银行的高级理财师简雯雯，很高兴认识你们。”
一边说，她还一边掏出名片，分别递给陈牧和维族姑娘。
陈牧和维族姑娘接过名片，看了看后，收好了。
那女人道谢了几句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看起来这粉丝当得还挺克制的。
等人走后，陈牧和维族姑娘相互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笑。
这事儿还真是挺有意思的，两人居然有粉丝，还签名了，这事儿将来茶余饭后也能拿来当做轶事说嘴。
飞机飞了三个多小时后，终于顺利的在京城机场降落。
陈牧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下了飞机，走出闸口。
车子在来之前已经安排好，所以基本上他们一出机场大楼，就可以上车走人。
四辆车子整整齐齐的停在了机场大楼前，每台车上都陪了一名司机，等着他们一行人上车。
其中有一辆是埃尔法，是陈牧和维族姑娘专用的，小武、张新年和一名女保镖陪着，其他的人则分在其他几辆SUV上。
陈牧和维族姑娘正要上车，突然听见身后有人招呼道：“陈先生，阿娜尔女士，请等一下。”
两人不禁停了下来，转身朝后看过去。
发现居然就是之前在飞机上找他们签名的简雯雯，她这时候也出来了，正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走到陈牧和维族姑娘的面前，简雯雯伸出手来，说道：“这一次真的很高兴人能见到你们，我能和你们握一下手吗？”
“可以！”
维族姑娘很大方，主动伸手过去，和简雯雯握了一下。
陈牧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也和简雯雯握了一下。
看见简雯雯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维族姑娘好奇的问了一句：“简小姐，有人来接你吗？”
简雯雯摇了摇头：“没有，我正准备打车呢！”
“不如……”
维族姑娘张口就想说什么，不过还是陈牧更快一点，接口道：“不如我们就在此分别吧，后会有期了，简小姐。”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没说什么。
简雯雯只能挥了挥手，笑着说：“再见！”
陈牧拉着维族姑娘上车，然后很快驶离机场。
维族姑娘回头看了仍站在站台上的简雯雯一眼，说道：“其实我们可以带她一程的。”
陈牧摇摇头：“算了吧，大家萍水相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我们也并不是很了解她。”
维族姑娘转头看了自家男人一眼，说道：“你怎么一离开X市，整个人好像就变得这么提防小心了？”
陈牧说道：“出门在外，本来就应该警惕一点的，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
维族姑娘想了想，想到陈牧之前被刺杀的事情，还有之前在仲冬被劫持的事情，也就不说什么了。
机场大厅前的站台上。
简雯雯看着陈牧的车队远离，脸上原本洋溢着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下来。
随即，她抿了抿嘴，转头朝着站台附近打量，找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也极快离开了机场。
陈牧一行人离开机场后，一直朝着同样是事先预定好的酒店赶去。
他们在酒店安顿好后，也不出门，直接往酒店的餐厅走去，准备先吃饱肚子，好好休息一晚，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这家酒店的餐厅食物做得很不错，网上的评论非常好，这是我为什么选它的原因……”
张新年是主要安排这些出行事宜的人，所以他一边陪着陈牧往餐厅走，一边介绍。
眼看着他们就要进入餐厅，只见前面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居然是熟面孔，让他们都怔了一怔。
那人也看到了陈牧他们，目光一亮，当即就招呼了：“陈牧先生，阿娜尔女士，怎么这么巧，我们居然又遇见了？”
陈牧不动声色，朝着小武看了一眼，小武也看了看他，两人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思：这也太巧了！
只有维族姑娘略一错愕，向再次巧遇的简雯雯问道：“你也住在这里？”
简雯雯笑着点点头，很肯定的回答：“是的！”

第1091章 逢场作戏
简雯雯：“你们是要去餐厅吃饭吗？”
维族姑娘：“是的，你也是吗？”
简雯雯：“真是太巧了，要不我们一起吧？”
维族姑娘：“可以啊，反正大家还挺有缘的。”
简雯雯：“太好了，能和你们一起吃饭，是我的荣幸。”
维族姑娘：“走吧！”
看着自家媳妇三言两语间就定了和这女的一起吃饭，陈牧只觉得有点无语。
他走慢两步，冲小武问道：“你觉得这……是巧合？”
小武摇头，轻声说：“肯定不是啊！”
“那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对不对？”
“肯定是的。”
小武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我已经让军生去酒店前台问了，看看她住在哪里。还有就是昌哥也出去转悠了，看看周围的环境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一会儿就有消息。”
陈牧闻言，放心的点了点头。
小武几个都受过专业训练，比他警觉，这事儿他不用担心。
不是说这女的就有什么问题，只是她来得蹊跷，还是得有所防范。
进了餐厅后，一行人找了位置，各自坐下。
陈牧夫妻俩和简雯雯一桌，其他人自觉的坐到了另一桌。
“陈先生，能给我说说宁在乔格里峰上的事情吗？这事儿我是从杂志上看到的，一直很想了解里面的一些细节。”
简雯雯很会聊天，点了吃的以后，她立即开始引导话题。
陈牧想了想，说道：“其实事情就和那些杂志里说的大致没什么差别，我也没什么细节好说的。”
这就等于变相拒绝了，可简雯雯并没有就此放弃，又笑着说：“陈先生，虽然我从杂志上也了解了大致的情况，可还是很想听宁亲口说一说。”
维族姑娘在旁边也说：“人家既然想听，你就说说嘛。”
陈牧看了自家婆娘一眼，看到她脸上鼓励的神情，略一沉吟后也没拒绝，就挑着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说了起来。
这一说就说了很久，主要是陈牧的口才比较好，说起来绘声绘色，特别引人入胜。
即使维族姑娘之前已经听陈牧说过了，可这时候再听一次，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简雯雯在这个过程中，特别的会捧陈牧，时不时说上两句感想、发出几声惊叹，总能让陈牧这种叙事者感觉到很舒服，说得很畅快。
等陈牧把要说的事情说完，三个人之间的氛围已经变得很亲近……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简雯雯说道：“陈总，想不到攀山这项运动这么有意思，我觉得自己也可以试试，要是以后有机会，还得多向宁请教。”
“没问题！”
陈牧点点头，做了个OK的手势。
同时扫了一眼对方，这一身白皙丰腴的体态，别说攀山了，就是远足都够呛。
简雯雯道了声谢后，主动拿出手机来到说道：“不知道能不能和你们加个微信？”
陈牧没吭声，维族姑娘就先说了：“好的呀。”
说完，她转头拿出手机来，和简雯雯进行了亲切而友好的互加。
陈牧琢磨了一下，转头对另一张桌子的张新年说：“老张，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张新年怔了一怔，看了简雯雯一眼，也没问，从包里拿出来一台手机，递了过来，连带手机都事先解锁好了。
陈牧打给手机里的微信，直接扫了简雯雯的二维码。
不一会儿，微信好友就加起来了。
简雯雯捧着手机看了看，讶异道：“这个‘荒漠上的狼’是陈先生？”
陈牧面不改色的点点头：“没错，是我。”
简雯雯笑道：“这个名字真有意思，都不用备注了，一看就知道是宁。”
陈牧眨了眨眼睛：“让你见笑了，这个名字挺土的，不过用很久了，改了怕别人认不住，就懒得改了。”
简雯雯冲着陈牧微微一笑，说道：“这个名字挺好的，很有点狼性文化的意思。”
停顿了一下，她又说道：“你们都知道我是做的理财的，今天难得遇上你们两位，我趁着这个机会，怎么说也得给自己打打广告、拉拉客户，否则都显得有点不敬业了。”
说时，她把她的一些工作情况向陈牧和维族姑娘稍微介绍了一下。
其实如果是贸然就上来推销产品、拉客户，的确是会让人反感的。
可是像简雯雯这样有了之前的铺垫，再来这么大大方方的自陈拉客户，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反倒让人觉得挺自然而然的，就算没有好感，也不会产生恶感。
简雯雯介绍了一会儿后，主动打住，并用带着点逗趣的语气说道：“我这两天就住在1203，嘻，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来找我咨询哦……就算这两天不找我，以后也可以在微信上找我聊的。”
陈牧和维族姑娘听了，都客气的点点头说好的。
就在这时候——
陈牧突然觉得自己在桌子底下的脚，被人轻轻在小腿肚子上撩了一下。
这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反正感觉还挺流畅的，并不显得突兀。
他先看了一眼维族姑娘，维族姑娘一无所觉，还在和简雯雯说话。
然后，陈牧才把目光转向简雯雯。
简雯雯也正好看向了他，两人目光一触，简雯雯眼底水汪汪的冲他笑了笑，礼貌而自带风情。
陈牧心中一动，觉得自己被撩了。
而且还是在自家媳妇的眼皮子底下被撩的，让他有点百感交集……挺刺激的。
陈牧沉吟了一下后，也冲着简雯雯笑了笑，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过了一会儿，简雯雯去洗手间，桌子这边剩下陈牧夫妻俩。
陈牧转头看了自家婆娘一眼，没好气地问道：“这个简雯雯……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吗？”
维族姑娘喝了口茶，漱了漱口：“她从在飞机上开始，就不对劲儿了呀！”
原来你还知道啊……
陈牧闹不懂了：“那你还答应和她一起吃饭？”
维族姑娘道：“她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与其费那功夫去拦着她，还不如让她过来，看看她想干什么。”
陈牧感觉有点意外，没立即吭声。
维族姑娘的性子他了解，平时在生活上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其实并不是说她就是一个傻愣二货。
她只是把自己的注意力和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了，导致她不愿意在生活上多费心思，所以就显得神经大条，而且不太注重一些生活中的小细节。
事实上，她真要是个不精明的人，根本没办法把研究院里的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并且把陈牧从器物里兑换出来的东西，一一转化成专利技术。
之前陈牧还以为维族姑娘没看出简雯雯的古怪，没想到她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是处理这事儿的方式和陈牧想的不一样而已。
陈牧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还和她加微信？”
维族姑娘拿出刚才的手机来，朝他晃了晃：“你当我傻啊，我又不是只有一个手机、一个微信，这个微信原本就是拿来应付一些无谓的人的，多加她一个不多，少加她一个不少。”
“……”
陈牧无语了，自家婆娘的套路还是深的，只要愿意去动脑子，绝对比他玩得好。
维族姑娘指了指他：“倒是你，傻不傻啊，怎么用张哥的微信加了人家？”
陈牧刚才并没有用自己的手机、自己的微信去加简雯雯，而是灵机一动，拿了张新年的手机、张新年的微信来顶锅。
张新年坐在另一张桌上，正一脸幽怨的看着老板。
那个“荒漠上的狼”就是他，看着微信上新加的“朋友”，他挺无语的。
刚才还听见陈牧说这“荒漠上的狼”很土，让他感觉像是遭到了万吨暴击，悲痛欲绝。
陈牧朝着自家秘书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才又对维族姑娘说：“害我白为你担心了，你早说嘛！”
“怎么早说？”
“你可以给我发个信息啊！”
“发什么信息啊，谁知道你这么笨？”
“我@#￥%……”
陈牧一头乱码，就很气。
维族姑娘看了看洗手间的方向，又说：“老公，虽然我没有证据，可我怎么有种直觉，这女的好像要对你图谋不轨的意思？”
嘶……
陈牧当堂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这都是什么鬼的直觉啊，也太准了吧？
想想刚才小腿肚子上被撩的那一下，陈牧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立即坦白从宽，尽量争取宽大处理。
维族姑娘又说：“这真要说起来吧，以前我好像没什么感觉啊，现在我突然觉得还是我们加油站好，天然隔绝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真是挺好的。嗯，生活在那里环境虽然是差了点，可是心里却很轻松、很有安全感，现在让我去别的地方，我都不想去了。”
微微一顿，她努了努下巴，示意正要走回来的简雯雯轻声说：“就像这样的妖艳贱货，在我们加油站就没有，我也用不着担心她勾引你，怕你受不了诱惑。”
虽然自家婆娘的话儿好像说得有点言不达意的，可陈牧能听明白她的意思。
说白了加油站的外部环境还是不比大城市，可地处荒漠也有地处荒漠的好处，那就是来自精神上的压力没有那么大。
就好比在大城市出行，有许多地方都要注意安全，免得发生意外，可是在加油站，平时人迹罕至，这样的顾虑可以说小到极点。
又好比像简雯雯这样的女人，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出现在荒漠上，维族姑娘自然不用担心“妖艳贱货意图勾引老公”的事情发生……
综合起来，不用考虑太多的东西，生活里少了很多忧虑，这算是精神上一种无形的减负。
平时他们或许没有意识到，可是等到了大城市以后，从一些很小的事情，就能让他们有所察觉，发现自己的生活方式早已和大城市里的人有点不一样了。
陈牧伸手摸了摸维族姑娘的手，说道：“你放心，你老公我意志坚定，有如磐石……嗯，就让她尽管来勾引我、引诱我，我肯定不为所动，最终让她铩羽而归，品尝到失败的滋味。”
“屁~~~~~~”
维族姑娘没好气的一把甩开陈牧的手，瞪他一眼：“你有胆子试试看！”
陈牧连忙笑着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这么个老女人，哪有你长得好看，嗯，给你提鞋都不配，我对她没兴趣。”
“算你还有点良心！”
“至少要有像你这样的大长腿和大熊，才能吸引到我的注意，你说对吧？”
“陈牧，你想立即去世是不是？”
“不开玩笑了，人来了，别闹！”
夫妻俩很快打住，因为简雯雯已经从洗手间回来了。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陈牧才主动结账，一起离开了餐厅。
“陈先生，如果宁有需要的话儿，请一定帮衬一下我的业务，谢谢！”
临分别的时候，简雯雯很主动和陈牧握手，并且柔声发出请求。
“一定一定！”
陈牧不客气，趁着维族姑娘不注意，捏了下女人的手。
不得不说，这手看起来很白，捏起来肉肉的、很软，这种女人在网上总有人说好，说是水做的，做起来很水。
可陈牧不喜欢水货，他更喜欢野马，因为他有林场，他可以在林场里纵马驰骋。
不过不管怎么说，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过分的事情不能干，捏捏小手还是可以的。
寒暄完，陈牧和维族姑娘领着张新年、小武他们一起上了电梯，走了。
简雯雯站在原地沉吟了一下，回想刚才陈牧捏她手的小动作，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弯，眼神里闪过一丝得色。
这就是男人！
简雯雯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
家花不如野花香……
这几乎是每个男人心里的一根弦，只要撩拨到了，这根弦就会颤动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她虽然没有阿娜尔长得好看，可她知道自己的优点，她也有自己的自信。
只要找对了点，那个年轻的亿万富翁，迟早会钻进她的怀里来。
至于之后，一切还不是手到拿来吗？
“之后几天，就先晾一晾他，不要主动去找他，等他忍不住……嗯，他一定会忍不住的。”
这可是她期待了很久的机会，她暗下决心，一定得好好把握。

第1092章 颁证仪式
安顿妥当以后，第二天维族姑娘就主动联系了中科苑那边，了解颁证仪式的行程安排。
很快的，中科苑方面派人过来了。
“宁好，阿娜尔院长，我是中科苑行政管理菊派过来的靳原，这一次宁在京参加颁证仪式的一切行程都是由我来协调的。”
看得出来，中科苑方面对维族姑娘的行程很重视，派来了一名副研究员，还有另外两名行政管理菊的工作人员。
副研究员听起来好像就是个打杂的，可其实在中科苑，研究院员指的是中科苑院士，副研究员全都是高级工程师，属于副高级别，是国家的科研骨干。
那名叫做靳原的副研究员看见维族姑娘，虽然早就从资料上了解过维族姑娘的年纪，可是看到本人，他的脸上还是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维族姑娘年纪不大，虽说生了孩子以后，正常情况下会让她显老一些，可她每天喝着陈牧种的茶，吃着陈牧的药膳，因此不但一点都不显老，反而整个人容光焕发，更显年轻了。
这样的年纪，就做出了这样的科研成就，只能用天才来形容。
靳原的年纪虽然比维族姑娘大了将近二十岁，可在维族姑娘面前，姿态还是放得很低，言行举止间都保持着尊敬。
“阿娜尔院长，之后几天我将会带你熟悉一下我们中科苑的情况，然后再和你对一下颁奖仪式上的流程……”
靳原很耐心的和维族姑娘介绍一些行程上的安排，最后问维族姑娘有没有问题。
维族姑娘这一次来主要是参加颁证仪式，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接下来几天，维族姑娘开始忙碌了起来。
陈牧也跟着一切每天早出晚归，主要是他全程陪在维族姑娘的身边，想要亲眼见证维族姑娘拿到中科苑院士的这份荣誉。
靳原带着他们，在中科苑的总部转悠了一圈，介绍中科苑的情况包括有多少分院，有多少相关研究单位，有多少学校和支撑单位之类。
这些东西维族姑娘听得津津有味，陈牧就有点兴趣缺缺。
他毕竟不是这行当里的人，对于这些分院和研究单位之类的，就算了听了也记不住。
反倒是听到靳原说起中科苑院士的待遇，他听了一耳朵。
可是听完以后，他觉得中科苑院士的好像待遇有点低了。
大致情况是这样，一名院士的月工资，大概是5000左右，国物院特殊贡献津贴是100，岗位津贴是1000，院士津贴5000，扣除所得税800，住房公积金1200，工会费等其他费用2000，累积月收入9100左右，年收入十万加。
在现代社会，这样的收入，还真不算高。
尤其网上屡屡惊现金融高管数千万年薪的消息时，中科苑院士的薪酬一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卑微。
这让人实在有点忍不住感慨科学家不值钱……至少陈牧的第一感觉是这样的。
维族姑娘虽然不在乎这点钱，可听见靳原的话儿以后，也忍不住说：“这好像有点少啊！”
靳原想了想，解释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院士和院士之间……也有不同，有的人的生财有道，有的人就不擅长，其实对于院士来说，我们私底下都说，想赚钱的话门道还是很多的……”
听着靳原的介绍，陈牧和维族姑娘很快就明白了。
虽然中科苑给院士发的工资和津贴不算高，可是“院士”头衔才是真正具有价值的东西。
要知道在夏国国内，中科苑院士是终身荣誉，只要获得了“院士”的头衔以后，国家会一直发放津贴，甚至在一名院士的年纪达到80周岁以后，还会升级为“资深院士”，获得一万元的“资深院士津贴”。
另外，地方上，许多地方政府和企业机构，重金揽才的势头也非常猛烈。
常常有开出数百万年薪、外加千万研究经费的高额条件，来吸引院士落户。
就譬如江北省，普通高校达到了134所，但省内拥有的院士却不过百，这种僧多肉少的情况导致各大高校摩拳擦掌，开出了每月十万生活补贴、并赠送200平房子的优厚待遇。
只要得到院士落户，学校就会一直抓住不放，将其作为申请国家科研资金和提升学校名声的“法宝”，这就是“院士”头衔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价值。
还有一些院士，如果手里掌握着自己的专利技术，而这种技术正是国家和市场所需要的，国家就会全力支持他把技术转化到实际应用中去，这同样会让院士迅速获得财富。
所以说，中科苑院士的含金量在于头衔上，而工资和津贴，只是小头。
一本来说，就算最不懂得“捞钱”的院士，年收入也不会只有这区区的十万加。
陈牧想了想，总算有点明白了。
就拿自家的婆娘来说，正是因为科研能力强悍，才会获得“院士”头衔。
就算中科苑一分钱不发，就凭她手里的这一系列专利技术，几辈子都吃不完，哪里会在意这点工资和补贴。
“阿娜尔院长，颁证仪式的当天，我们还邀请了许多观礼嘉宾，到时候请宁准备一篇简短一点的发言稿，给到场的嘉宾说几句。”
介绍完待遇的事情，靳原又对维族姑娘嘱咐。
如果换在从前，维族姑娘最烦的就是这种“官僚性质”的发言，她肯定会不知所措。
可是这一次是她事业上最重要的时刻，她想都没想就点头：“好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说一说，我让秘书今天晚上尽快把稿子赶出来。”
“好！”
靳原连忙答应下来，心想这么年轻就能成为院士，果然与众不同，做事雷厉风行，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真不简单。
又过了两天。
终于到了颁证仪式举行的时刻。
陈牧和维族姑娘正装打扮，来到现场。
今天来观礼的人很多，都是中科苑邀请过来的。
其中，连农林步的人都过来，当初他们跟随农林步领导去过陈牧的林场视察，所以和陈牧相识，见面也聊了几句，气氛很融洽。
还有一些高校的教授和领导，都是农林相关专业的，也和陈牧进行了交流。
之前牧雅林业和一些杨果介绍过去的高校进行合作，联手开展一些科研项目，就目前来说效果很好，其中好几所高校的项目已经获得了成功，有了成果。
因此，牧雅林业和这些高校的合作变得更加紧密，毕竟这是双赢的事情。
牧雅林业就不用说了，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这就足够了。
而那几所与牧雅林业合作的高校，虽然成果并不属于他们，可他们获得了不够经费，锻炼了自己学校科研团队的能力，这对他们来说同时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
“陈总，你们公司以后如果还有什么项目，还请多想想我们学校啊！”
“没错，我们之前的合作非常好，以后一定要多合作嘛！”
“牧雅林业的项目都非常有前瞻性，我们学校的教授和学生很期待和牧雅林业的合作……”
别以为这些学校里的领导一天到晚呆在象牙塔里就不谙世事，其实一个个玲珑剔透得很，捧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说的话又好听又让人感觉舒服，一点都不突兀。
他们和牧雅林业合作，牧雅林业从来不插手具体的科研事宜，非常彻底的放手让学校去做，这种开放的态度，天然就让校方很有好感。
而且，牧雅林业每隔一段时间会定期了解一下校方的科研进度，在校方遇到一些技术难关的时候，牧雅林业还会做一些指导和提点，对校方理清思路很有好处。
像这样的事情，如果放在其他的研究机构，根本不会出现的。
要知道思路这种东西，其实就是一种技术知识的长期积累形成的，它有时候比技术本身更重要。
毕竟只要路子走对了，很多东西都能举一反三，一通百通。
其他的研究机构，把科研项目外放出来，巴不得什么都不说，讳莫如深，让校方费尽力气自己摸索。
可牧雅林业的做法就很“大气”，一点也不会斤斤计较。
就拿双方的科研合作，牧雅林业好像真的就是想通过这样的合作帮助校方，提高各个合作高校的技术水平，这样的做法真的让人服气，心生敬佩。
也正因为这样，这一次听说维族姑娘成为院士，要举行这个颁证仪式，这些高校的相关领导都过来了。
除了想要在陈牧和维族姑娘面前卖好之外，还想表达一下己方的感谢，争取以后能有更深层次的合作。
陈牧身为一个小年轻，身处在这个“老家伙”的包围圈中，不断被热情洋溢的话语恭维着，不论如何做不出“突破包围圈走人”的事情，只能沉着冷静的努力应付。
他是不知道这些“老家伙”的心思，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忍不住大笑。
维族姑娘分发给各个高校的项目，都是他从器物里兑换出来的东西，只把一些技术上的关键部分拿出来，让这些高校去做，最终顺理成章的收回来，变成自己的东西。
这样做，虽然看起来好像多花了一笔科研经费，时间也多花了，不如自己直接弄出来方便。
可其实这样做却更容易掩人耳目，方便他们以后把更多的技术大规模的拿出来。
维族姑娘会去了解各个高校的进度，针对他们的一些遇到的一些难点进行指点，这样做其实就是想要节省时间而已，不希望他们在难关前面卡住太久。
至于会不会因此帮助到校方理清思路，维族姑娘根本没想，也纯属无意识的行为。
这反而让她收割了一波感激，算是意外收获。
陈牧被包围的时候，在包围圈之外，远处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人远远的盯着这边，眼神复杂。
如果陈牧能留意到对方，肯定能认出来，这人好像也是之前去过牧雅林业的一名大学教授。
只是他不一定能记得住这人的名字，毕竟已经时间久远了，他对这人的印象不深。
倒是维族姑娘如果能见到这人，能认得出来，这人就是云天大学农学院的副院长相泽成。
相比起一年多前，相泽成这时候的样子显得憔悴、苍老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平白无故长了十岁。
这一段时间，他的日子真是很不好过，因为当初不愿意和牧雅林业合作的事情，他在云天大学饱受学校领导的指责，成为他工作上的一大败笔。
也正因为这样，他所期待的农学院院长的位置，已经落到另外一名副院长的身上，这让他彻底失去权柄，只能守着自己专业的一亩三分地，大概会这样一直混到退休。
可相泽成真的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这大半辈子的努力，就这么付诸东流。
更不甘心原本在他之下的那个副院长，现在爬到了他的头上拉屎拉尿。
他想让自己彻底翻盘，挣回这一口气。
所以，他想到牧雅林业，想到了和牧雅林业的合作。
他觉得当初是怎么跌到的，就要怎么站起来，他希望能和牧雅林业好好谈一谈，看看能不能重新把合作弄起来。
只要这事儿做成，他会把拿到的合作项目放在自己的科系来做，到时候做出成绩，学校的领导就不得不掂一下分量了。
就算他没有办法把自己失去的院长位置拿回来，至少也能让自己在农学院有资本和那位新院长叫板，将来事情会走到哪一步，还是未知之数。
也正因为这样，这一次听说维族姑娘成为中科苑院士，要来参加颁证仪式，他也巴巴的从云州赶来，想要找机会把自己所想的事情办成。
让相泽成没想到的是，这一次颁证仪式，居然有那么多校方的同行过来。
眼看着这些“熟人”把他重点关注的对象陈牧围住，为了不引人主意，他只能远远看着，打消了走过来说话的打算。
他已经想好了，一直盯着陈牧，准备等到陈牧“落单”的时候，再想办法巧遇，聊上两句。

第1093章 恭维讨好
每年，都有人成为中科苑院士。
所有成为新院士的人，会在统一的一个时间点参加颁证仪式，一起上台受领中科苑的院士证书。
今天维族姑娘有点特别，她是走特殊渠道通过审核成为院士的，整个颁证仪式只为她举行，所以上台受奖的人也只有她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后，颁证仪式正式开始。
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安静的看着颁证仪式进行。
今天，原老亲自到场，给维族姑娘颁发院士证书。
原老已经是夏国的农学泰斗，由他给维族姑娘亲自颁发证书，实在是维族姑娘的荣誉。
这事儿事先都没说，靳原只说有德高望重的前辈院士来给维族姑娘当颁证人，所以维族姑娘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在看到原老的一刻，整个人都激动得手足无措起来。
“谢谢原老，我真没想到是宁，真的感谢……”
维族姑娘像个小姑娘似的，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只有这种时候，原本落落大方的她才让人突然发现，不管这位新院士到底做出了怎么样的科研成果，可说到底她还很年轻，年纪还不到三十，和其他的院士比起来，真的就是一个小姑娘而已。
那些院士带出来的学生，甚至都比她还要年长。
就譬如杨果，如今也已经是中科苑的副研究员级别了，算得上国内少有的年轻有为的例子。
可她还没有达到获得院士头衔的标准，估计能在四十岁前获得院士头衔，已经是快的了。
这么一比较起来，维族姑娘就真的是年轻了。
这么年轻就搞出了这么多的科研成果，可想而知她将来的成就会有多高。
如果这么埋头苦干个二十年……哦不，只要她研发的黄金期有个十年，就对比她这两年的成果来算，她将来也很有可能会成为好像原老一样的农学泰斗。
这样的想法在很多人的脑子里不约而同的一闪而过，顿时他们看着颁证台上的维族姑娘，难免多了几分复杂难明。
台上的原老笑着说道：“好好努力，你做得很好，将来我们夏国农学的发展和创新，就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担起来了。”
这话儿说得很大，如果换个人来说，就像是打官腔一样，让人会听出塑料的味儿。
可是从原老的嘴里出来，却让维族姑娘很受鼓舞，毕竟这是国内最了不起的行业前辈给的鼓励，他是真正说得上担起了夏国农学的发展和创新的人，这对维族姑娘来说意义重大。
“谢谢原老，宁……宁一直是我的偶像，我一定会时刻记住宁今天说的话儿，一直努力下去的。”
“好！”
接下来，原老和维族姑娘一起台上拿着那张院士证书，让底下可以进行拍摄、拍照。
之后，原老很快退场，并离开了颁证仪式的现场。
维族姑娘一直陪在原老身边，直至把原老送离会场，这才上台发表她的“获奖感言”。
维族姑娘的发言完全是按照事先写好的稿子来照念的，无非是先说感谢，包括谢国家、谢领导、谢大家支持……最后表决心。
台底下不论怀着怎么样的心情，脸上至少都保持着认真聆听的样子，非常安静。
在观礼席的角落边缘，相泽成一直安静的看着。
他并不想让其他人太过注意他，毕竟之前在牧雅林业林场那一次，他非常“硬气”的拒绝了和牧雅林业合作，现在又巴巴的不请自来参加维族姑娘的颁证仪式，这前后矛盾的做法，实在有点“不要脸”。
所以，相泽成只希望能够“悄悄”的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做好，然后低调离开。
不过坐在台下，看着维族姑娘得到原老亲自颁证的风光，相泽成既羡慕、又嫉妒，心里还有一点失落。
维族姑娘这么年轻就成为中科苑院士，这对比实在有点太强烈了，让人总会忍不住的想，自己大半辈子是不是都活到狗身上了。
相泽成觉得在农科科研上努力折腾了那么久，最多也就在一些杂志报刊上发表过一些文章，成为学界所谓的专家。
可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距离中科苑院士还有这十万八千里，如果不能搞出什么突破性的技术来，他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触摸到这个“院士”头衔。
所以看着维族姑娘，他的心里简直酸得无以复加，甚至有那么一刻，他真希望站在台上的人是自己，这样他就可以志得意满的看着台底下的这些人，享受这一份荣誉。
等看到维族姑娘送原老离开会场，相泽成的心里又突然生出一点莫名的恨意，感觉当初要不是维族姑娘太强硬，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尊重前辈，给他一点台阶下，他也不会愤然离开牧雅林业，从而落得今时今日的地步。
他之所以失去云天大学农学院院长的位置，就是因为当初拒绝和牧雅林业合作的这个决定。
要知道其他几所学校同意了和牧雅林业的合作以后，合作双方都进行了大肆的宣传，至少在学界是闹出了动静。
然后随着合作项目开始，不断有成果出来，更加是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大概就是看个新闻，当做普通咨询看一下。
可是对于有志于在农业学科做出成绩的人来说，就真的非常重视，会把这些东西当做重点来对各个学校进行比较，衡量他们科研能力以及教学实力。
也正因为这样，今年报考云天大学农学院硕士、博士研究生数量，大幅下降，比往年少了一半。
而其他几所和牧雅林业合作的学校，则增加了不少。
最要命的是，今年云天大学其他各学院的报考人数都增加了，只有农学院跌下来一大截。
所以，相泽成就成了必追究责任的那个人。
他虽然没有受到惩罚，可是成为农学院院长的念想却被彻底断掉，最终沦落到厚着脸皮跑来这里，希望能得到东山再起的机会。
“怎么才能找到机会和他们好好聊一下呢？”
很快敛去眼底的恨意，相泽成又在心里盘算起来。
他觉得这时候只有忍辱负重，才能让自己走出困境，他必须找机会和陈牧、又或者和维族姑娘聊一下才行。
只是看起来不论是陈牧还是维族姑娘，都是其他人关注的重点对象，他很难找到一个说话的好机会。
“要不……直接过去找他们聊？”
相泽成这么一想，目光忍不住看向了那几位高校的同行，心底有点犹豫。
上一次在牧雅林业的总部，这些人都在的，他“断然离场”的表现被这些人全看在眼底。
现在他觍着脸过去找陈牧和维族姑娘，被这些人看见，都不知道要怎么在背后编排呢。
相泽成实在有点抗拒这样的情形，觉得就算再怎么说，自己还是云天大学农学院的副院长，这么卑躬屈膝的……实在太没脸了。
那该怎么办呢？
放弃吗？
可这是东山再起的唯一机会啊！
这让相泽成又忍不住恨起来，只觉得自己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完全是牧雅林业的这一对公母害的。
如果有一天能东山再起，他一定不会忘了今天所受的耻辱，要找机会还回来。
犹豫再三，相泽成还是决定要迎难而上，不论如何都要找维族姑娘和陈牧聊一聊，把问题给解决了。
至于是不是丢面子，他真的管不着了，反正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罢了，只当这些人不在好了。
过了一会儿，颁证仪式总算结束。
所有前来观礼的人，不管熟或不熟，都纷纷过去和维族姑娘说些恭贺的话儿。
如果可以的话儿，有的人还会请求和维族姑娘拍照留念。
维族姑娘今天挺高兴的，基本上不会拒绝任何人，只要有人邀请，她就和别人拍照，所以一直忙碌着。
陈牧也被人围了起来，基本上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陈牧和维族姑娘的关系，对他同样很热情。
夏国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大力搞工业化，也搞得很成功，可农业永远在夏国的国民经济中占据着非常重要的战略地位，不论是中央空调还是地方空调都对它很重视。
这事关民生经济，也事关领导们的正绩，所以拉拢这个学科带头人，尊重行内的专家和学者，一直是上下一致的风气。
维族姑娘这么年轻就成为院士，而且走的还是特别的审核渠道，就算再不懂行的人，也知道维族姑娘的价值。
因此，很多“慕名”而来的人，都纷纷上前，希望趁着这个机会混个脸熟。
相泽成没想到这些人的热情这么高，他本来想站在后面等一等，等到其他人弄得差不多了，自己再上。
可是等了一会儿，他发现有点不对了，这些人感觉都围着维族姑娘和陈牧不走，这么弄下去他真的就没机会了。
没办法，相泽成只能尽力让自己也挤上去。
成功肉搏了好几个人以后，他才衣冠不整的终于挤到了前面，总算是可以维族姑娘说上话了。
“宁是……”
维族姑娘看见这个好不容易挤过来的人，只觉得有点眼熟，但却又记不住在哪里见过。
这样的表现，看在敏感而又心怀怨念的相泽成看来，这就是故意拿捏，装起了样子。
要知道从前在云天大学，遇到有人想来找他办事，他也会如此拿捏，装腔作态。
维族姑娘这时候的表现，让他忍不住想到了自己以往做过的事情，从而有了“共情”。
“居然给我来这一套……”
相泽成心里有气，可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之前已经做好了“忍辱”的心理准备，所以面不改色，笑着进行自我介绍：“阿娜尔院士，宁可能不太记得了，我是之前去过你们牧雅林业的总部、和宁见过面的云天大学农学院的副院长相泽成。”
他故意称呼维族姑娘为“院士”，算是一个小小的当面讨好，毕竟维族姑娘刚刚成为院士，最高兴和最自豪的就是这个，这样的称呼应该是投其所好。
维族姑娘是真的不认得相泽成了，她不像陈牧，在认人这个事儿上很有一手，不管是什么人，只要看一眼就能记下来，而且还能记很久。
她的心思大半放在自己的工作上，小半放在孩子和家人身上，基本上不会给外人留什么余地。
所以，相泽成这样的路人对她来说，真的就是过眼云烟，一转头就不记得了。
现在相泽成这么自己冒了出来，一通自我介绍后，维族姑娘总算想起来面前老家伙是什么人，之前发生的事情她也多少有了点印象。
“哎呀，宁看我这记性，对对对，宁是相教授，宁好，宁好。”
维族姑娘当初对相泽成没留什么好印象，所以嘴里问好，手却没伸一下，没准备和对方握手。
相泽成也没“介意”，主动说道：“阿娜尔院士，恭喜宁成为我们夏国中科苑最年轻的院士，也祝宁在未来的道路上越走越辉煌。”
这个姿态也是放得很低，就像是晚辈对前辈的恭祝。
维族姑娘点点头，笑着道谢：“谢谢宁，相教授。”
相泽成又说：“阿娜尔院士，不知道宁什么时候有空，有些事情我想和宁聊聊。”
维族姑娘应酬起来已经很有心得了，闻言立即接口说：“是这样啊……嗯，这两天可能比较忙，这样，相教授，宁西先去和我的秘书留一下电话，我回头有空了一定宁主动给宁打电话。”
这么敷衍吗……
相泽成心里微微一沉。
他觉得自己已经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对方怎么说也应该表示一下，给一句准话。
可没想到维族姑娘只是让他留电话，根本没承诺会什么时候联系他。
相泽成连忙又诚恳的说：“阿娜尔院士，是这样的，我们云天大学农学院希望能和你们牧雅林业进行合作，我想和宁聊的就是这件事情，希望宁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坐下来聊一聊。”
维族姑娘点头：“相教授，宁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我这两天真的有点忙，宁先去我的秘书那儿留电话吧，我保证会联系宁的。”
说完，也不等相泽成继续再说，维族姑娘又转过头，和另外一个人说了起来。
相泽成的嘴轻轻抿了一下，只能既无奈又生气的退了出来。
他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可却什么也没换来，这让他自觉非常屈辱。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走向维族姑娘的秘书，留下了自己的名片。
在那秘书的身边，还围着几个留电话的人。
秘书一一问明白各人要和维族姑娘聊的事项，又记录好电话，承诺三天内会打电话给予回复，这才算完。
相泽成听见秘书的话儿，决定回去等电话，不行就再去牧雅林业的总部一趟……
他暗暗打定主意，既然已经踏出这一步了，就一定要把事情办成，否则之前低三下四的恭维讨好就都白费了。

第1094章 新的合作方式
维族姑娘所说的稍后联系，并不是敷衍相泽成。
她虽然对相泽成的印象并不好，可也不至于把他当成敌人。
这毕竟是一所有名的高校的农学院副院长，她没必要得罪人。
她只是没有给相泽成优待而已，把他当成其他人一样，一视同仁。
讲真，维族姑娘找这些高校合作搞科研项目，纯粹是为了掩人耳目，做个样子。
因此合作名单上不管是多一个云天大学农学院，还是少一个云天大学农学院，对她来说都差不多，她不在乎。
当初愿意加入进来的那些学校，她心里会承情，记着好。
可是不愿意加入进来的，就像云天大学农学院，她也不会记恨。
之所以要两天后才联系，主要是手头上的事情有点多，她需要时间去处理。
同时的，在那些想要邀她见面、详谈的人里，有一些是她必须抽出时间来先见面的，就譬如她母校派来的人。
荷蓝瓦格宁根大学，是欧罗洲“农林类”排名第一的大学，也是欧罗洲农业方向最好的研究型大学，在农业学科方面的研究机构中排名为世界第二，在环境科学和生态学方面的研究机构中排名世界第一。
维族姑娘当年出国留学，去的就是瓦格宁根大学，她最终从这所大学毕业，才回到了国内。
这一次，瓦格宁根大学方面也不知道怎么的知道了维族姑娘成为中科苑院士，特地主动派人过来和维族姑娘联系，希望能和维族姑娘面谈。
对于自己的母校，维族姑娘还是感激的，所以把见面的时间安排在了颁证仪式的第二天。
陈牧陪着维族姑娘和两位瓦格宁根大学的客人见面，就在酒店的咖啡厅里。
“你好，阿娜尔，我首先要恭喜你获得这么巨大的荣誉，瓦格宁根大学很为你的成就感到骄傲……”
来人是两名荷蓝人，都是典型的北欧白人的样子，皮肤比较白，脸部轮廓很粗线条，五官高大，给人感觉有点不精致。
说话的人，是一名叫做卢卡斯中年男人，他嘴里说的是英语，发音有点古怪，据维族姑娘说这是因为他的母语是荷蓝语的原因。
一上来，卢卡斯就表达了对维族姑娘的祝贺，同时肯定了维族姑娘的科研成就，并代表荷蓝瓦格宁根大学向维族姑娘表达了肯定。
“阿娜尔，我们希望能够邀请你回去瓦格宁根大学讲学，并给你终身荣誉博士的称号。”
寒暄过后，终于进入主题，卢卡斯热情的向维族姑娘发出邀请。
“讲学？”
能得到自己母校的肯定，拿到荣誉博士这样的称号，对维族姑娘来说就有如衣锦还乡，她当然是非常乐意的。
只是讲学这一点，她却有点儿做不到。
想了想，维族姑娘说道：“卢卡斯先生，很高兴能获得学校的邀请，只是就目前来说，我手头上的工作太多了，实在没有办法丢下，所以……嗯，讲学的这个邀请，我恐怕没有办法接受。”
卢卡斯说道：“我们学校里的年轻人现在都知道你了，阿娜尔，如果你能来，对他们来说将是一件能让他们大受鼓舞和振奋的事情，请你不要拒绝。”
微微一顿，他又说：“噢，讲学的时间不需要太久，三个月到半年就可以了，阿娜尔，这一份荣誉并不是谁都能有的，在我们瓦格宁根大学的历史上，你将是第一个获得这个荣誉的夏国人。”
这话儿就说得很吸引人了。
第一个获得瓦格宁根大学终身荣誉教授的夏国人，维族姑娘当然动心。
只是她想了想后，还是摇头：“对不起，卢卡斯先生，我手上的研究工作真的放不下，不可能离开这么久……唔，别说是三个月、半年了，就算离开一个月，都不可能。”
卢卡斯轻轻皱了皱眉，忍不住转头看了旁边那人一眼。
那人也是一个中年男人，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他的名字叫做诺亚。
维族姑娘之前听见他的名字，忍不住微微一笑，调侃了一句这是荷蓝近年来最受欢迎的名字。
诺亚当时也自嘲了一句，现在的确有很多父母给自己的孩子取名诺亚，可是他出生的时候，这个名字可不多见，没想到一下子就受欢迎了。
卢卡斯在和维族姑娘说话的时候，诺亚一直没吭声，只在旁边静静的听着，看起来他像是一个助手的样子。
可是现在卢卡斯突然转头看诺亚，陈牧和维族姑娘几乎不约而同的意识到，这个诺亚好像才是真正能话是的人，而卢卡斯则是助手。
诺亚一直在观察着维族姑娘，看到维族姑娘拒绝了讲学的邀请，诺亚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你没有时间，那阿娜尔，我们也不勉强你了，讲学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等到你以后有时间了，再来瓦格宁根大学讲学。”
轻咳一下，他退而求其次的又说：“阿娜尔，讲学你可以暂时不用管，可是‘终于荣誉教授’的荣誉，你还要拿的。
希望你能到荷蓝一趟，由我们大学的现任校长给你颁发，同时你最好能去给年轻人们做一次演讲，这样就完美了。”
去荷蓝一趟，拿个奖，再做一次演讲，这花不了多少时间，维族姑娘倒是可以接受的。
她思索了一下自己近来的工作安排以后，说道：“诺亚先生，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你。”
“太好了！”
诺亚点点头，笑着说：“这样我回头就会给你发邀请函，让你可以办理签证，尽快成行。”
“不不不……诺亚先生，请不用这么着急。”
维族姑娘摆了摆手，解释道：“诺亚先生，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我现在手头上的工作还有很多，实在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去欧罗洲，还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先把手上的工作完成才行。”
诺亚皱了皱眉，问道：“阿娜尔，你需要多久时间？嗯，你什么时候能启程到荷蓝去？”
维族姑娘算了算，回答道：“半年以后吧，我会在放暑假之后去你们那儿，可以吗？”
“半年？”
诺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是不是太久了？”
维族姑娘苦笑道：“诺亚先生，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诺亚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阿娜尔，如果我们愿意为你支付整个行程所产生的费用，你觉得怎么样？”
维族姑娘摇摇头：“不是这样的，诺亚先生，我并不缺少去荷蓝的钱，事实上就算花再多的钱我也愿意去接受母校给我的这一份荣誉，只是我现在真的走不开，没有办法走这一趟。”
两名荷蓝人都明白了维族姑娘的想法，只能无奈的离开，说了之后再联系。
陈牧之前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维族姑娘和两名荷蓝人说话，等到人走了以后，他才说：“其实如果你想去的话，走开个几天也是可以的。”
维族姑娘看了一眼诺亚和卢卡斯离去的背影，才转头笑着自家男人说：“我不想这样匆匆忙忙的去荷蓝，拿个奖就跑回来，太没意思了，我希望能和你一起过去，最好带上小灵芝，我们一家子可以在欧洲转一圈，那就最好了。”
微微一顿，她又说：“现在小灵芝还小，就算去了也什么都不懂，等半年后再去，她稍微大了一点，或许就能留下点回忆什么的。”
听见维族姑娘这么说，陈牧伸手过去握了一下她的手，点头说：“好，那就等半年以后再去，到时候我陪你把欧罗洲逛个遍。”
“好！”
维族姑娘听了很高兴，忍不住也反握住自家男人的手。
两人无声的秀了一波恩爱，尽管没有观众，可还是把狗粮撒的到处都是。
接下来一连几天，维族姑娘每天忙忙碌碌的见不同的人，有公家的人，也有各个机构或者地方空调的人……反正就是一朝闻名天下知，她终于能体会到成为名人的快乐和痛苦。
这个过程中，也见了相泽成。
相泽成和维族姑娘一见面，就卑躬屈膝的表达了想要和牧雅林业合作的意愿，并承诺会组织云天大学农学院最好的研究团队，来负责和牧雅林业的合作项目。
维族姑娘也并不反对对方的投诚，亲切而友好的和相泽成交换了一些意见，然后就直接让秘书和相泽成讲解一些合作的细节。
可是听完秘书的讲解，相泽成当堂有点坐不住了：“什么，项目资金你们前期只出一半，等到成果出来以后才能出另外一半？而且，如果在规定时间内出不了成果，还要扣减研究资金？”
秘书淡定的点点头：“基本上是这样的，不过如果你们云天大学的团队能提前完成合作项目，是能得到额外奖励的，而且奖励还非常的可观。”
相泽成摇了摇头：“我是做科研的，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一个项目提前完成的几率能有多少，按时完成就不错了，哪儿那么容易就提前完成的？”
秘书说：“还是有的，之前和我们合作的那几个学校里，有三个就是提前完成的，获得了很丰厚的奖励。”
相泽成眉头一皱，问道：“那他们也和你们签的是这一份协议？项目资金前期只出一半？不能按时出成果，还要扣减研究资金？”
“不是的。”
秘书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很直白地说道：“之前和我们合作的那几所大学，都是我们第一批的合作单位，为了吸引他们，我们给出的条件是非常优厚的，合作起来也非常的好。
当然，在合作过程中，我们也发现了其中的一些问题。
之前有一所学校，嗯，我就不具体指明是哪一所学校了，他们在拿到我们的项目以后，却并没有调配最好的研究团队，认真负责的去进行合作项目的研究，反而把我们给的资金浪费在了别的地方，所以我们就制定了这新的合作方式，也就是刚才我向宁介绍的。
现在，除了第一批与我们合作的那几所学校，仍然采用之前的合作方式，其他新加入进来的大学，我们都会采取现在这个合作的方式，签订的也是现在宁所看到的这个协议。
相教授，这个合作方式是我们深思熟虑后制定的，只要彼此认真按照协议上的来做，是肯定能达到双赢的。”
相泽成紧皱眉头，忍不住辩道：“可是之前我们云天大学农学院也是第一批受邀来参与合作的单位啊，你们应该给我们第一批学校的条件才对的。”
秘书摇了摇头，笑着说：“的确，但是云天大学农学院是我们第一批邀请合作的对象，可是当时宁不是主动退出了吗，所以……嗯，没有办法，如果你们云天大学愿意和我们合作的话，只能按照这个新的方式来了。”
相泽成一听这话，心底的小火苗一下子蹭蹭的就往上冒了起来。
别看这个小姑娘的话儿说得客气，可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你自己当时放弃了，现在想来吃回头草，那就没有那么金贵了，只能任由我们拿捏，你爱合作不合作。
相泽成强忍着心里的火气，又说：“可是你们前期研究资金只给一半，我们分分钟要自己贴钱来完成项目，这还怎么做？”
秘书还是微笑以对，说道：“相教授，对于宁的顾虑，我还是那一句话儿，以云天大学农学院的科研实力，如果能让最好的团队和我们合作，按时拿出成果来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这里面不存在着让你们自己贴钱做项目的可能性。”
“你能保证吗？”
“我不能保证什么，可我们牧雅林业也有自己的考量。”
“这算什么，我怎么感觉你们的这个所谓的合作方式有点坑人呢？”
“相教授，要不宁……宁可以把协议拿回去，慢慢考虑一下，如果宁确定了有意愿要和我们合作，我们再接着谈，怎么样？”
“你……你们就是这么一个态度？”
“相教授，对不起，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合作方式，不会变的。”

第1095章 形势严峻
相泽成最终还是没谈成合作的事情，愤然离去。
秘书回头把这事儿想维族姑娘说了，维族姑娘并没有太过在意，转头就把事情丢到了一边。
对维族姑娘来说，这个相泽成并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所以有他没他都一样，不值一提。
其实，她并没有故意针对相泽成，现在所有想要和他们合作的单位，都要接受这种新的合作方式，没有人可以例外。
就连签订的协议都是统一的，里面的条文全部由龙景律所帮忙拟定。
之前那一批合作的单位里，大部分都是合作得很愉快的，但是也有合作得不好的例子。
也正是为了防止之后的合作里，会出现之前出过的一些问题，及早做出预防，所以他们才会制定这种新的合作方式。
只有之前那一批合作得很好的大学，维族姑娘才会给予优待，保持着旧的合作方式，而新加入进来的单位，则都会使用新的合作方式。
至于相泽成所担心的不能按时完成合作项目，拿不出成果来从而没办法获得剩下的一半资金，这种情况也不会太会发生。
牧雅林业这边会一直跟进各个大学的进度，只要是兢兢业业做项目的单位，即使遇上了难关，维族姑娘也会做出“提点”和“建议”，帮助他们尽快把项目给做出来。
所以，基本上只要真心诚意的和牧雅林业合作，都会得到应该得到的东西。
其实这个所谓只拿一半资金，主要是为了让这些大学头上能多一个紧箍咒，好多少能制约他们一下。
既然相泽成不愿意接受新的合作方式，那就算了，维族姑娘不会强求。
一连忙碌了好多天，维族姑娘一直在见人，见不同的人。
成为院士以后，她的“人脉”一下子拓宽了许多。
许许多多的单位和机构都主动找上门，哭着求着想要和她合作。
作为最年轻的中科苑院士，而且还是农林业学科方面的专家，就算没办法立即达成合作意向，那些人也愿意来混个脸熟，好为将来做打算。
维族姑娘跟着杨果，在杨果的帮助下，进行了一番筛选，把该见的人都见了一遍。
同时间的，陈牧也没闲着，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京城，他也必须把该见的人都见一遍。
首先，他领着维族姑娘去了一趟成子钧的家里拜访成老爷子。
以他和成子钧的关系，夫妻俩去了成家，就相当于回家一样，大家一起吃了一顿家宴，又在很轻松的环境下聊了一些近况之类的事情，这才告辞离开。
紧接着，他自己打电话，把齐益农约出来见面。
两人的关系同样很好，打交道已经不是一次半次了，之前在苏丹还是齐益农帮他联系的人，才终于获救，所以见面时两个人都很放松，在一个小茶馆里聊到大半夜，才散了。
然后，陈牧又亲自去发嗰卫，见了黄私长。
在黄私长的办公室，陈牧汇报了自己的情况，黄私长对很多方面的事情上给他做了一些针对性的提点，让他获益良多。
最后，陈牧又跑了一趟农林部，把主管单位的一些领导都拜访了一遍，才算真的把该见的人都见完。
在齐益农那里，陈牧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那就是联和国那边，有心人方面又有人提出和之前同出一辙的建议，希望牧雅林业把培育树苗的技术公诸于世，好让所有有需要抵抗土地沙漠化的国家，都能获得这样的技术，为全世界防止沙漠化的进展做贡献。
“什么意思，就是坚决要吃白食是不是？”
陈牧真心觉得荒谬极了，那感觉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凭什么让自己把手里的技术免费拿出来？
有心人那边的好技术那么多，每一样都能为世界进步和世界和平做贡献，为什么他们不拿出来？
齐益农说道：“其实之前出现这样的事情时，我们就已经有所预计了，他们应该还会继续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想煽风点火，希望所有对你们公司的技术有需要的人都站到他们那一边，给我们压力，造成我们和其他人之间的矛盾。”
轻轻摇了摇头，他接着又说：“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一次的动作这么快，之前的所谓提议才刚被驳回没多久，就又来了，这让我们外交步这边有所警觉，他们似乎真的很看重这个技术，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陈牧想了想，问道。
他虽然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是像在联和国的这种大国博弈的事情，层次太高，距离他太远，所以他一点概念也没有，遇上了事情，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应对。
齐益农道：“暂时来说只能一切照旧吧，凡事谨慎小心一点，如果可以的话儿，最好不要乱跑。”
不要乱跑？
陈牧怔了一怔，看向齐益农。
齐益农压低了一点声音，解释道：“有心人那边，惯用的手段是把人先控制起来，进行所谓的搜证，等‘证据确凿’了，再提起诉讼，通过冗长的司法程序把人扣起来，彻底控制。
虽然你这看起来还没到这一步，不过有必要小心一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听着齐益农的话儿，陈牧忍不住想起了某个身穿连衣裙、脚带特殊脚环的女子……
“不至于吧？我这……远远到不了那个层次啊？”
陈牧觉得齐益农有点“危言耸听”了，牧雅林业不论在体量还是规模上，都无法和那个女子所在的公司相提并论。
意义上就更不用说了，他是种树的，人家是搞划时代意义的尖端技术的，有心人方面吃饱了撑着吗，搞这样的事情？
感觉上，如果有心人方面真要这么对付他，实在有点大题小做了。
齐益农摇摇头，苦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这些年，出事的只有那一个人、那一个公司吗？你看到的只有一个人、一个公司，那是因为他们的目标大，出事以后被宣传得沸沸扬扬，所以闹得人尽皆知罢了。
这些年，通过所谓的反垄断、反倾销，我们被提起诉讼的公司和人，不知道有多少，那些人和事有时候在新闻里只是被一笔带过，知道详情的人没几个。
你们牧雅林业虽然不是什么大公司，可是你们的技术……怎么说呢，意义重大，甚至可以拔高一个台阶来说，对一个国家是具有战略意义的。
而且，你们这一段时间的专利出得很多，只要有人稍微留意一下，都能看得见这些，所以你别掉以轻心，记住我所说的话儿。
唉，就我现在工作的地方，像这样的事情见得太多了……有些事情，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残酷。”
听见齐益农这么说，陈牧突然觉得有点不寒而栗起来，整个人也认真了。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出去旅游之类的，也不行吗？”
齐益农道：“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你们三个人最好都不要乱跑。
你就不用说了，阿娜尔是掌握技术的人，非常重要，盯着她的人不少。
还有曦文，他是你们公司的副总，只要有心人想要了解，自然知道她对你很重要……嗯，我想……盯上她的人同样不会少。”
陈牧皱了皱眉：“这么夸张的吗？”
齐益农道：“也不是故意要吓唬你，只是你自己小心一点比较好，现在这个时期……比较关键，我们估计有心人方面会在联和国继续再提这个案子，这事儿会闹得越来越大的。”
“我c……”
陈牧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国骂，然后看了齐益农一眼后说道：“我们之前两天还是和阿娜尔说，要和她去欧罗洲玩一趟呢。”
“……”
齐益农笑了笑，喝了口茶，没说话。
该说的他都说了，他相信陈牧知道应该怎么做。
陈牧纯属是想吐吐苦水，就随口把荷蓝瓦格宁根大学邀请维族姑娘去进行演讲、并准备颁给她“终身荣誉教授”的事情说了。
“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回头我就要和阿娜尔说说，这一趟是不能去了，得想办法看看怎么拒绝人家。”
陈牧摇了摇头，有点无可奈何。
他能感觉到维族姑娘对这个行程的期待，不但是为了衣锦还乡在自己的母校进行演讲和获得“终身荣誉教授”，更是因为能和老公一起带着女儿，一家人去欧罗洲游玩。
可现在看来，事情是彻底黄了……就挺让人失望的。
齐益农听完陈牧的话儿，想了想，问道：“你说那两人是荷蓝瓦格宁根大学的人，你们有去进行核实吗？”
“嗯？”
陈牧怔了一怔，没想到齐益农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这难道还有假？
陈牧错愕了好一会儿，问道：“齐哥，你问这话儿是什么意思？”
齐益农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去核实那两个人的身份，确定他们是荷蓝瓦格宁根大学的人。”
陈牧想了想，才说：“这倒是没有的，因为我们和他们只见了一面，还没有谈到具体的事情……嗯，我们只谈了一个大致的意向而已，他们说了如果我们能确定行程，他们回来立即给我们发邀请函，帮助我们去荷蓝大使馆申请签证之类的……”
话儿说到这里，陈牧的思路一下子就通了，连忙问道：“齐哥，他们都能帮助我们申请签证了，身份应该没问题吧？”
齐益农摇了摇头，说道：“这可不一定。”
“嗯？”
陈牧又傻眼了，看着齐益农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个意思？
难道这还能假冒不成？
齐益农说道：“你给我仔细说说和这两人见面的事情，嗯，先说说你们是怎么和他们两个人联系上的？”
陈牧想了想，回答道：“我听阿娜尔说，她和这两人联系上，主要是对方先给阿娜尔发了电邮，电邮的地址的确就是荷蓝瓦格宁根大学的，阿娜尔和对方先通了几个电邮，然后才打电话联系的，对方给出来的电话号码的确就是荷蓝那边的，这没错！”
齐益农点点头，又问：“那你们见面的情况你给我详细说一遍。”
这有什么好说的？
陈牧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仔细把见面的情况说了。
齐益农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询问一些细节，问得非常的仔细，包括对方当时的神态和姿势，甚至连他们手上的动作和一些坐姿习惯，都问了个遍。
搞得陈牧觉得自己被审问了一遍，就像是在警察菊里的嫌疑人一样。
齐益农听完以后，想了想，掏出电话就当着陈牧的面拨打了出去。
“小宋，我这里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查一下……没错，急事，你赶紧的……是，有这样两个人……对，查仔细了，他们在之前20号下午出现在这个地址，应该有摄像头，你们用他们的头像去做一下对比……回头把他们的照片发给我，我有用……”
陈牧就坐在旁边静静听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有点刺激。
这一刻，齐益农不像是外交步的人，倒像是特供。
齐益农说完电话以后，回头来看向陈牧，说道：“正在查，你稍等一下，过一两天就应该有结果了。”
陈牧点点头，这事儿他不急，他也没什么好急的，反正他已经决定不去欧罗洲了，回头找个机会和维族姑娘好好说这事儿。
他连补偿方案都想好了，带着维族姑娘和小灵芝到国内沿海几个一线城市转一圈，只要把行程规划好，同样可以尽兴。
如果齐益农真查到什么，他的理由就更充足了，维族姑娘应该能够理解。
三天后。
齐益农的电话打过来，一来就直接问：“你在哪里？我有事情和你说。”
语气相当严肃郑重，这让陈牧心里一咯噔，猛地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把自己的位置报了过去，齐益农立即说：“你原地等着，我现在过来！”

第1096章 果然有问题
放下电话，陈牧意识到出问题了。
第一时间想到了之前齐益农去查的那两个瓦格宁根大学的人，可能不对。
这让他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这特么……形势不会这么严峻吧？
感觉只有影视作品里才有这样的事情，小说都不敢这么乱写的。
像现在这样的和平年代，还搞这一套，是不是太没有底线了？
不过陈牧又想了想有心人方面的作为，之前有叛逃到熊之国度去的斯南登，近来又有丹麦的海底光缆盗听……这算是他们的惯用伎俩了，所以做出这样的事情好像也合情合理。
只是这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让陈牧有点接受不来，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呀，不管是说钱还是说其他，好像都比不上那些大型公司，至于吗？
脑子里胡思乱想，甚至还为自己真的“被认证”而有一点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窃喜，过了没多久，齐益农就来了。
齐益农一脸严肃，和平时和气随意的样子有点不太一样。
他一坐下以后，喝了口茶，缓了缓以后说道：“事情比我们想象中的好像还要严重一些，你是真的被盯上了，而不只是你们牧雅林业的问题。”
“什么意思？”
陈牧被齐益农的话语所感染，皱眉问道：“齐哥，是不是那两个人出什么问题了？你和说说具体情况吧！”
齐益农点点头，沉声道：“那天和你聊天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去查那两个人的身份了，只是这需要一点时间，所以我回去以后，又让荷蓝那边的同事，帮忙查了一下瓦格宁根大学邀请阿娜尔去演讲和颁发‘终身荣誉教授’的事情，我们发现这全都是真的，瓦格宁根大学那边也确认了。
不过，就我们所了解到的，瓦格宁根大学之所以会做出这个决定，是异色裂方面给他们发了一封感谢函，感谢他们培养出像阿娜尔这么优秀的学生，然后又在信函里列举了阿娜尔所做出的一些科研成果。”
“异色裂？”
陈牧听得有点绕，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说道：“齐哥，你的意思是有人通过异色裂方面，去给瓦格宁根大学发信函，然后让瓦格宁根大学再给阿娜尔发邀请？”
“没错！”
齐益农点点头：“你们在异色裂有合作项目，而且还有一个育苗基地，他们给瓦格宁根大学发感谢函，倒也说得过去，算是合情合理，如果不是特地去询问，也不会看出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嗯，事实上，就算我们觉得它有问题，可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用阴谋论来揣测这些事情内里的联系。”
陈牧没有吭声，感觉人家这些人做事都在好几层以上，他在这方面顶多只是第二层的水平，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么多的坑坑道道。
齐益农又道：“后来，对那两个人的身份的调查结果也出来，其中一个人，就是那个卢卡斯，的确是荷蓝瓦格宁根大学的工作人员，他主要负责招生和联系之类的事宜，就在夏国的办事处工作，平时专门做的是面向夏国这个庞大的生源市场拓展业务。”
“原来是瓦格宁根大学在夏国办事处的人吗？”
陈牧摇了摇头：“我和阿娜尔还以为他是千里迢迢从荷蓝来的呢，这也是阿娜尔专门抽空见他们的原因，毕竟人家大老远来的。”
回想一下，他记得阿娜尔在和卢卡斯聊天的过程中，好几次提起过感谢卢卡斯远道而来的话儿，并且询问瓦格宁根大学的一些近况，当时卢卡斯完全没有表露出他是在夏国办事处工作的事情，感觉上这应该就是有意隐瞒、欺骗了。
齐益农又说：“除了这一点，卢卡斯的身份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看起来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瓦格宁根大学的工作人员，所有的行为都是正常的工作行为，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陈牧的心念很快一转，问道：“那那个诺亚呢？问题是不是出现在他的身上？”
对方是两个人一起过来的，既然其中一个人的身份没有什么大问题，那么问题肯定就出现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了。
“聪明！”
齐益农指了指陈牧，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这个诺亚并不是瓦格宁根大学的人，他服务于另外一个有心人方面非镇府祖织。”
“非镇府祖织？”
陈牧眨了眨眼睛，看着齐益农，等他继续说下去。
齐益农道：“没错，就是非镇府祖织，在国际上越来越多这样的祖织出现，为有心人方面做事情。”
微微一顿，齐益农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也算有心人方面的一个创举了，运用各种渠道把钱从民间流入这样的祖织，然后再让这些祖织打着非镇府的旗号，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某个地方拉一票人，资助他们反公家，然后两派相斗，最终有心人才高举调和的大旗介入，把那个地方搞得乱七八糟的。”
陈牧一边听着，一边回想，忍不住皱着眉头说：“怪不得我看那个卢卡斯和诺亚在一起的时候，隐隐是以诺亚为主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无奈的叹了口气，陈牧问道：“齐哥，那你们是不是要把那个诺亚抓起来？”
齐益农摇了摇头：“抓他干什么呀？他明面上的师父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们凭什么抓他？”
“他……他诈骗啊，我和阿娜尔不是受害者吗？”
“他骗你什么了？”
“这……”
陈牧无语了。
要真说起来，人家还真没骗他。
他回想了一下子，诺亚由始至终还真没说过自己是瓦格宁根大学的人。
一开始只有卢卡斯在说话，在自我介绍，所以这里面不涉及诈骗。
而且，瓦格宁根大学邀请维族姑娘去演讲、并颁发“终身荣誉教授”的事情，也是真的，这就更说不上诈骗了。
说来说去，还是人家早就已经设计好了，一点痕迹都不漏，他和维族姑娘是被有心算无心，所以就入了套。
如果不是那么巧和齐益农见了这一面，还说起了这件事情，恐怕他们就真的去了欧罗洲……至于会不会因此出什么事，那就说不准了。
齐益农接着说：“反正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把人盯紧了，以防他们再做出什么别的事情来。”
陈牧问道：“齐哥，那你给我交句底吧，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齐益农回道：“你们现在什么也不用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你们人还在夏国，就是安全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这么一说，陈牧心里就感觉放松多了。
搞得好像时刻要对敌似的，这也太折腾人了。
想了想，他突然觉得还是呆在加油站安全，在那里他就是王，脑子里有黑科技地图，就算有人开一支部队过来，估计也奈何他不得。
陈牧又问：“齐哥，你觉得如果我们去了欧罗洲，他们会怎么对我们？”
“无非就是威逼利诱呗。”
齐益农道：“正常的套路是先利诱，不过你们的家底在夏国，根也在这里，他们肯定是事先评估过了，所以利诱这方面只会走个过程，然后很有可能找个由头，把你们抓起来。”
“抓我们，凭什么呀？”
“你在人家的地面上，人家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遇上事儿，然后找借口把你们关起来，没有比这个更容易的了。”
“我@#￥%&……”
沉吟了一会儿后，陈牧忍不住轻叹：“真是不讲道理啊，啧，我觉得还是我们不够强，这凭本事赚钱都过不安生，哪里都不敢去，唉，也太欺负人了！”
齐益农道：“放心吧，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也努力把自己的事业越做越大，到时候全世界的目光都在你的身上，就算有人想要动你，也得掂量掂量了。”
齐益农的话儿虽然说得诚恳，可陈牧还是觉得有点套话的意思，充其量也就是鸡汤一碗，喝了暖暖心呗。
这让他一时间有点不想说话了，突然遇上这事儿，也太特么郁闷了。
陈牧还想到了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回去和自家婆娘说这事儿，估计她听了也得郁闷一阵子。
齐益农感觉到陈牧的情绪有点不高，想了想了，打趣道：“怎么，我这一次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你不准备做点什么感谢我？”
陈牧抬头看了齐益农一眼，看见这些副私长眼底的那一缕关切，忍不住苦笑的摇摇头：“你要什么感谢？我给你东西感谢你，你敢收吗？”
齐益农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这就和我没关系了，你要感谢我，当然得你自己想办法让我可以接受你的感谢，难道还要我张嘴吗？”
陈牧说道：“嗯，我看这样好了，反正今天时间还早，你选个场子，我们先吃饭，晚上再去你选的场子逍遥一把，你看怎么样？”
“可以啊！”
齐益农点头。
他一直呆在京城，属于地头蛇一类的人物，这里有什么好场子他肯定是熟的。
陈牧眼珠子一转，又加了一句：“你挑的场子得妹纸多的。”
“哦？”
齐益农意味深长的看了过来。
陈牧面不改色：“今晚是为了感激你帮忙，你找个妹纸多的场子，我给你挑两个妹纸，好好慰劳慰劳你。”
“你小子……”
齐益农眼睛一眯，指着陈牧咬牙切齿的说了一个字：“滚！”
陈牧忍不住径自笑了起来，心情一下子也阴转晴天。
齐益农也知道陈牧是打趣他，陪着他笑了笑，不再说之前的事情，倒是坐在一起随口寒暄起来。
两人聊得差不多，齐益农还有事儿，就先行离开。
不过两人约好了晚上的局，齐益农做完事儿，还会再来。
陈牧晃悠悠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才刚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两个女生的笑声，特别开怀。
“你回来了？”
听见陈牧开门的声音，维族姑娘在里面问了一句。
“是，回来了！”
陈牧一边往里走，一边朝杨果打招呼：“嗨，杨博士！”
“叫什么杨博士，你得叫姐！”
“叫姐不够尊敬，我觉得还是叫杨博士好，比较能表达我心里的敬仰。”
“哼，完全是借口！”
房间里和维族姑娘在一起的人是杨果。
她和维族姑娘不管是专业或是在实验室里较真的态度，都很像，所以一拍即合，当初一见面就成了朋友，紧接着就成了最好的闺蜜。
陈牧一直称呼杨果为杨博士，可杨果却仗着年纪比他大，一直让他喊姐。
陈牧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当然不愿意，两个人每次见面都要为了这事儿互怼几句，维族姑娘都习惯了。
“你和齐哥聊什么呢，聊了这么久？”
维族姑娘随口问了一句。
陈牧想了想，现在还不是把事情对她说出来的好时机，也就随口答道：“也就是闲聊一下，没什么……嗯，今天晚上我和齐哥约了个局，就不和你一起吃了，你和杨博士吃吧。”
“好！”
维族姑娘点点头，一口就答应了。
杨果打趣道：“你也不问问他去哪里，万一要是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呢？”
陈牧没好气道：“齐哥这么正派的人，能去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嗯，杨博士，你不能当着我的面给我媳妇上眼药啊，你这样做会直接拉低你在我心里的位置的。”
“啧，原来我在你心里还有位置呀？”
杨果笑了一笑，又说：“快说你要去哪里，我今天晚上也要带阿娜尔出去玩，别大家撞伤了尴尬。”
“你严重怀疑你要教坏我媳妇儿啊！”
陈牧怼了一句后，才说：“我刚才听齐哥说，今天晚上我们要去一个叫做‘青葱’的会所。”
“什么？”
杨果闻言瞪大眼睛。
陈牧皱了皱眉：“你那么惊讶做什么？搞得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儿似的。”
杨果冷哼：“青葱……哼哼，还说你不是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第1097章 青葱岁月
“齐哥定的地方，怎么可能是不三不四的地方？”
“杨博士，你再这样说，我……我告你诽谤啊！”
“老婆，你听我说，别听她说，地方真是齐哥定的，齐哥这人……你还不相信吗，是不是……”
陈牧很努力解释了大半天，可自家婆娘的眼底还是流露出疑惑之色。
最后没办法了，陈牧转头看向杨果：“杨博士，你看看你，随便说一句话就惹得我们夫妻俩闹矛盾……啧，你赶紧解释解释，青葱怎么就不三不四了。”
杨果撇了撇嘴，说道：“我也没去过青葱，不过我就是知道那里不正经。”
“你够了啊，先是不三不四，现在又变成不正经了，你总得说说理由吧？”
陈牧瞥了一眼自家婆娘，看着那严肃认真的漂亮脸蛋，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太窦娥了。
杨果说：“我之前有一个朋友，她的男朋友去了一趟青葱，我那个朋友去堵他，最后看见他从青葱出来的时候，抱着个不正经的女人，去了酒店。”
“然后呢？”
陈牧皱了皱眉，问道。
杨果没好气的说：“然后什么，然后分手了呀，我的朋友为了这事儿伤心了很久。”
“你的朋友的男朋友是个人渣！”
陈牧先朝着那个地上躺着的“朋友的男朋友”开了一枪，才说：“可这是人的问题，不能赖那个地方吧？”
转过头，他对自家婆娘大声表忠心：“老婆，你放心，我是一名忠诚的好丈夫、好爸爸、好男人，绝对不会像那些人渣一样乱来的。”
维族姑娘的目光果然柔和了一些，眼底流露出一些“我家老公好棒棒”的欣慰。
杨果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说。
当然，这也得益于陈牧给女博士递去的凌厉眼神。
总之不管怎么说，女博士最终是闭嘴了。
陈牧连忙把自己的毕生所学尽数施展了出来，又是自陈清白，又是跳脚立誓，甚至还当着外人的面献上香吻……这才终于把自家婆娘摆平。
临出门的时候，陈牧觉得自己真是不简单，很有点“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意思。
陈牧先赶到齐益农约定的饭馆，两人搓了一顿。
他们吃饭的地方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就是一个小巷子里的小饭馆。
里面专做火锅和驴肉火烧，还有烧鸭，不过据说烧鸭是每天限量销售，需要预定，齐益农是老客户，早早就预定了一只。
“别看这里小、简陋，可这里是我最喜欢的馆子了，东西好吃、不贵，还不用拘着自己，所以我常来……”
微微一顿，齐益农又笑着说：“反正我就这点工资，晚上得你这个大财主掏钱，我就请你这一顿饭好了。”
陈牧嘿嘿一笑：“能让你这位大领导请一顿饭，我已经很荣幸了，哪里敢再让你请我去夜店玩啊！”
说时，他用有些玩味儿的眼神看着齐益农：“齐哥，你究竟想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怎么我听说你要带我去的那家青葱，好像不怎么正经啊？”
“怎么不正经了？”
齐益农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人家不管工商还是税务，消防还是卫生，都是有正经手续的，属于正规经营，怎么就不正经了？”
说得好有道理……
我竟无言以对……
陈牧看着这位副私长，觉得自己还是别跟人家讲什么道理，人家的工作就是讲道理的，属于专业人士。
齐益农又说：“你不想要找妹纸多的场子吗？我想来想去，还就是这个地方最适合你了，刚好我有个朋友几天晚上在那里开趴，我这个当哥哥的，就带你这个从乡下地方来的小老弟，过去看看。”
轻咳一声，他又说道：“说好了，你得有心理准备，晚上分分钟要花钱埋单的，别想着可以占便宜……嗯，你看我眼色行事吧！”
听见齐益农这么说，陈牧拽得跟八百五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腰，很壕气的说：“放心，哥，我有钱！”
两人吃完饭，结了账，两百不到，就很实惠。
要知道他们可是吃了烧鸭的，还有火锅，肥羊肥牛之类，要是换在某家店，这一顿下来，那不得千八百的呀？
吃得满嘴食肉，两人一人捧着一个保温杯，就朝着那家青葱赶。
保温杯里是陈牧的茶叶，消食解腻，什么时候喝都很好喝。
“还是你这茶叶好啊，我现在一天不喝都不得劲儿！”
齐益农心满意足的啜着茶，嘴里说着。
这一次陈牧到京城来，给每个关照过他的领导都带了土特产，这其中茶叶绝对少不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齐益农和他说了，他现在的茶叶在京城的小圈子里已经有一定的名气了，很多大领导都喝过、并说好。
这让很多人趋之若鹜，可却求而不得，所以带了一点风尚，都以手里能弄到他的茶叶为荣。
“以后你就算什么生意不做，只种茶卖茶，也会是个亿万富翁！”
齐益农显然对他的茶叶很喜欢，所以在这个话题上，对他大夸特夸，赞语一点都不带重样的。
陈牧有点压力，毕竟现在茶叶的产量太少，可却这么快的传播开了……其实是僧多肉少，都不够分的。
这让他心里打定主意，等回去就真的推动茶叶量产上市的事儿，不能再这么下去，否则让领导们都喝不到茶，说不定哪天就有人给自己找麻烦。
唉，真是的，人太优秀也不行，始终无法满足所有的人。
来到青葱，陈牧看了看，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门口就是个普通的大门，感觉上就像是某个五六十年代的工厂大门似的，老旧残破，连铁门都是锈迹斑斑的。
把车子停好后，走进里面，在那昏黄的路灯指引下，终于来到了第二道门，才总算看出点东西来。
这门居然是很古老的那种大宅门。
类似于影视作品里的那些某某官员的府邸大门，朱门飞檐，大照壁，整个儿看起来就很有气派。
在门上，挂着大匾，写着“青葱”两个字，古朴好看。
齐益农迈步走了进去，有人上来招呼，他说了几句，那人就领着他们入内了。
陈牧跟上，这种场子如果让他自己来，他还真找不到地儿。
只有那种知根知底的，才能找到这种地方。
这个第二道门的里面，才是真正的夜店所在。
看样子整个场子是把一个工厂厂房改成的，整个儿看起来金碧辉煌，非常漂亮。
里面隔音很好，听不见一点动静，只是地面有点颤，让人知道里面在放着节奏很强劲的音乐。
“以前这里是一家郡王府邸，后来被改建成了工厂，唉，真是老可惜了，府邸里面的建筑都被平了，连带里面的好多有价值的文物当时都被弄没了……现在改成这么个地方，算是废物利用……”
齐益农一边给陈牧解释着，一边往里走：“我也有好久没来了，年轻的时候常来，嗯，就连你嫂子我都是在这里认识的。”
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吗？
陈牧越发的觉得女博士之前说的话不负责任，纯粹胡说八道。
因为他从齐益农的身上了解到，这里是有爱情的。
齐益农被人领着，进了门。
一进门，里面的热浪朝着两人扑面而来。
喧嚣的声音和强劲歌舞的声音，让人不由自主的有点血脉贲张，产生一点小小的躁动。
陈牧很久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了，自从成为有头有脸的生意人，就再也没人带他到这种地方来，让他感觉自己都不知道交了一些什么不正经的朋友。
这里人很多，男生女生玩得特别嗨，一个个随着节拍不断摇晃身体，发了疯似的。
陈牧特别留意到，女生总体来说穿得特别少，肉光致致，感觉真的不正经。
齐益农跟着领路的人，穿过舞厅，走到后面的一排包厢的区域，那人在一个最大的包厢前停下，推门请齐益农进去。
齐益农点点头，直接进去了。
陈牧紧随其后，也进入其中。
在包厢里，和那些KTV房差不多，坐着很多人。
这个包厢很大，就陈牧目测估计，有超过五十人。
这五十人里，一多半是女人，估计是陪酒的，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属于不正经却很令人感到欣慰的那种。
里面的人喝着酒、说着话、唱着歌……非常热闹。
齐益农进门后，眼尖的立即站起来，招呼了一声“益农哥”，紧接着其他人也察觉了，立即纷纷站起来，打起招呼。
因为众人的表现，其他那些不认得齐益农的人，都知道来了身份很要紧的人，也都站了起来，所以一时间房间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那些陪酒的女人都打量着齐益农，眼底都带着一点好奇。
“坐吧坐吧，你们继续玩你们的。”
齐益农摆摆手，示意众人赶紧坐下来。
“益农哥，你怎么来了？”
包厢最中间的位置，有一个男青年走了过来：“益农哥，你怎么来了？”
齐益农朝那男青年点点头：“今天你哥生日，我来看看。”
微微一顿，他问道：“你哥呢？”
男青年道：“他有点事儿走不开，一会儿就来了。”
“好，那我先坐坐。”
说完，齐益农指了指身后的陈牧：“这是我一个兄弟，我带他过来看看。”
男青年的目光转向陈牧，陈牧也看着他，两人目光一触，都怔了一怔。
他们都是见过彼此的，就是之前在L市的时候。
陈牧的记性在活力值的作用下，一直很好，他清楚记得，那一次自己是陪着女工程师戚昭华去给女儿买东西，无意中遇见了对方。
这人好像是女工程师的前夫的弟弟，叫做苏峰。
苏峰显然也认出了他，只是怔了一怔后，就很快回过神，朝着陈牧点点头，伸出手来：“哥们，随便玩，我叫苏峰。”
“谢了！”
陈牧也伸手和对方握了一下：“我陈牧。”
两人松手以后，陈牧跟着齐益农坐到了一边，他们刚坐下，立即有两个女的坐过来了，主动给他们斟酒、说话。
“你们别说话，我和我兄弟有话说。”
齐益农直接对那两女的打了个手势，说了一句。
齐益农在空调混了这么久，身上天然带着一点上位者的气质，因此他一发话，那两女的顿时知趣了，不敢再开口说什么，只安静乖巧的坐在边上，当好花瓶，只在客人有需要的时候提供服务。
在她们眼中，这两个新来的男人实在有点与众不同……
都来这样的地方，居然带着保温杯。
给他们倒的酒，看起来并不准备喝。
这样的人，她们都没见过。
不过也让她们意识到，这两个男人不是普通人。
等齐益农和陈牧坐下来后，其他人又开始坐下，玩了起来，包厢很快恢复原状。
齐益农对陈牧说：“以前年轻的时候，我也贪玩，到处乱闯、惹祸，后来家里出了事儿……嗯，我外公他脑血栓去了，才明白自己太胡闹，所以老老实实夹起尾巴做人。”
陈牧笑着说：“哟，浪子回头呢！哥，我们怎么觉得你说这话很装逼呢？”
“滚！”
齐益农努了努下巴，点了一下苏峰，说道：“他是苏家的老二，我和他哥哥苏峰以前是最要好的死党，后来各走各路，虽然情分淡了，可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今天他生日，我本来是不来的，不过你说要我带你出来找个场子玩玩，那就来这里吧。”
微微一顿，齐益农又说：“我现在的身份……来这里可是冒险的，你得谢谢我，回头多给我送两斤茶叶。”
又是茶叶……
陈牧无语，觉得亏大了。
这送一点，那送一点，他的存量也已经不多了。
回头说不定得把活力值用上，让茶树生发一下，自己才有茶喝了。
齐益农又说：“待会人来了，我们打个招呼就走，如果没事就算了，我们换场子……嗯，要是有事，就再说。”
什么意思？
陈牧不太明白。
可就在这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了，又有人进来……

第1098章 找上门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和苏峰长得很像，只是嘴上留了胡子，看起来是一个比较有魅力的男人。
挽着男人的手进来的女人是个很年轻的女的，长相姣好，不论妆容还是衣品搭配，都相当精致讲究，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一进门后就把房间里其他的女人都压下去一头。
陈牧看着那男人，心里暗想这应该就是苏峰的哥哥了，也就是女工程师的前夫，人长得还是可以的，气派也有，想象一下女工程师和他站在一起的情形，还真挺相配的。
只可惜，现在已经离婚了……
陈牧正沉吟着的时候，那两人已经和房内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了齐益农这边。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男人朝着齐益农点点头，问道。
齐益农说：“我是听说的，今天你生日，就过来看看，和你说句生日快乐。”
“有心了。”
男人笑了笑，又说：“坐吧，好久没和你一起喝酒了，今天既然你来了，那我们不醉无归。”
齐益农摇了摇头：“今天就是过来看看，和你说说话儿，不能喝太多，明天还要上班呢。”
男人怔了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变得淡了一些，点头说：“也对，你现在每天都要在步里上班，可不同我们，别喝得醉醺醺的回去受批评。”
齐益农笑了笑，没再吭声。
两人之间顿时变得有点不对起来，男人看了一眼齐益农身边的陈牧，仿佛有点没话找话地问道：“这位是谁？”
齐益农说：“他是陈牧，我的一个弟弟。”
微微一顿，他又转头对陈牧说：“陈牧，这是苏峻，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你可以叫他苏峻哥。”
陈牧连忙主动伸手：“苏峻哥你好，我是陈牧。”
“好！”
苏峻和陈牧握了握手，一边打量陈牧，一边说：“随便玩……唔，你看起来很面熟，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陈牧还没说话，倒是苏峻一旁的女人先说了：“你就是那个在西北开育苗公司的陈牧？”
陈牧转眼去看那女人，点点头：“是，我就是那个陈牧，你好！”
“育苗公司？”
苏峻还有点没回过神。
那女人已经向男人介绍了：“之前我们不是看过一个新闻吗？在异色裂有一架飞机被劫持了，去了苏丹，后来不是有一个我们夏国的人解救了人质吗？”
“噢，是他！”
苏峻一下子就记起来了，看着陈牧说：“原来你就是那个解救了人质的人啊，这可真是幸会了！”
“不敢！”
陈牧连忙摆摆手，演一下谦虚。
那个女人又说：“最近很火的那个小二鲜蔬，也是陈牧一手创立，前几天你吃了他们的果树，还说这公司不错呢！”
“哦？”
苏峻目光一亮，总算是把陈牧和他脑子里所知道的一些信息联系了起来：“这一下我总算记住你是谁了。”
一边说，他一边又伸出手来和陈牧握了一下：“我前些天还说呢，你这个公司有前途，如果有机会以后我们合作一把，怎么样？”
人家都这么开口说了，陈牧当然不能反着来，点头道：“好！”
“不错！”
苏峻很高兴，点点头，又看向齐益农：“你带过来的这个兄弟很对我胃口，坐吧，都别站着了。”
说完，他主动坐到了齐益农的身边，和齐益农、陈牧说起了话儿。
那个女人自然坐在苏峻的身边，把原本那两个陪酒女都挤走了，无奈的坐到了远处的角落里。
因为和对方都不是很熟，所以陈牧尽量让自己少说话。
苏峻和齐益农一直在闲聊，虽然没说什么正事儿，可陈牧还是从他们的话语中过滤出很多信息。
苏峻和齐益农的父辈显然都是空调人家，两个人从小的时候开始就在一起玩了，很要好。
只是后来齐益农走上了从正的道路，苏峻则经商去了，两个人开始渐渐疏远。
不管怎么说，年轻时候的交情还是在的，今天苏峻生日，齐益农就不请自来，只为了和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过了一会儿后，齐益农看了看时间，主动提出要离开。
“才十点多你就要走了，也太早了吧？”
苏峻看着齐益农，皱了皱眉。
齐益农说：“没办法，明天早上有个会，挺重要的。”
那个女人在旁边插嘴道：“益农，我们给苏峻准备了生日蛋糕，你还没吃就走，也太着急了。”
齐益农看了那女人一眼，没搭话儿，又对苏峻说：“生日快乐，兄弟，我真的要走了，蛋糕就不吃了，你玩得开心。”
说完，他朝身后的陈牧打了眼色，就径自走了。
苏峻眼神微沉，没吭声。
陈牧连忙也对苏峻说：“苏峻哥，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之前也不知道是你的生日，所以也没准备什么，在这里只能祝你生日快乐。”
苏峻转眼过来，看向陈牧：“陈牧，你也要走吗？不如留下来继续玩吧，让益农自己走，我待会儿让人送你回去！”
陈牧笑道：“谢谢苏峻哥，不过今天很晚了，我家那位还等着呢，所以就先走了。”
微微一顿，他又很得体的说：“下次有机会再和你见面。”
“好！”
苏峻点点头，笑道：“以后我们再找个机会见面，谈一谈有没有什么可以合作的。”
“好的！”
陈牧随口答应。
他和苏峻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估计今天一过，就没什么机会再见面，所以他也没当一回事儿。
很快，陈牧和齐益农就走出了青葱大门。
陈牧一边坐上齐益农的车子，一边忍不住打趣：“齐哥，你说的找个场子招待我，就这？”
齐益农说：“有酒喝，又有妹子陪，关键还是全程免费，你还想要求些什么？”
“……”
陈牧无语，齐益农说的都是事实，可偏偏这些事实加在一起，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齐益农说道：“唉，走，我再带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刚才那里人多，太吵，我现在特不适应那种地方，多待一会儿都感觉不舒服。”
两人开着车，来到一家比较清静的小酒吧，找了个位置坐下。
齐益农说：“刚才那个苏峻，是我以前的死党，这两年我和他已经不怎么来往了，具体为什么呢，我也说不清，主要是我到步里工作以后……怎么说呢，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好好的，可后来就不怎么联系了，再加上他娶的这个老婆和我有点不对付，就真的很少来往。”
陈牧想了想，说道：“我认识他的前妻。”
“嗯？”
齐益农有点错愕：“你认识昭华？”
“是。”
陈牧把自己和女工程师认识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才说：“我之前见过那个苏峰，所以就猜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昭华这一段一直呆在望西，怪不得你认识她。”
齐益农点点头，说道：“既然你认识昭华，那有些事情我也可以和你说了，当年我和苏峻常到青葱玩，有一次认识你嫂子和昭华。
你嫂子和昭华是闺蜜，后来我和你嫂子走到了一起，苏峻则和昭华走到了一起。
前几年，苏峻在外头做生意，认识了现在这个叫做张蔷的女的，就和昭华离了婚。
这个张蔷吧，一直觉得你嫂子和昭华是闺蜜，原本就对我看不太顺眼，之后她跟着苏峻在一起做生意，有好几次跑来找我办事，那些事情如果是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也就算了，能帮我一定帮，可偏偏每一桩都是要我违反原则的，所以我只能拒绝。
后来，也不知道她在苏峻跟前说了什么，总之苏峻跟我就生分了下来，渐渐变成这个样子。
唉，我和苏峻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这女的起码有一半的功劳。”
陈牧刚才就觉得齐益农不太爱搭理那个叫做张蔷的女人，现在看来，果然没看错。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故事，真是爱恨交缠了。
齐益农又说：“苏峻这人不是什么坏人，可耳根子软，倒是张蔷的心思挺多的，我刚才看她的样子，好像已经盯上你了，你自己注意点。”
陈牧想了想，点头说：“放心，齐哥，没事，我不傻，知道该怎么做。”
这种人，当然是敬而远之。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朋友，而且还没有多少交集，以后不见面，不让他们有机会黏上就是了。
陈牧看得出来，齐益农今天有些郁闷，大概是因为和最好的朋友变成陌路人的缘故。
所以他陪着齐益农闲聊，尽量聊些轻松点的话题，算是把这事儿给绕过去。
两人在酒吧里坐到一点多，才离开。
一夜无事，维族姑娘继续忙着。
陈牧则轻松了下来，亲自到小二鲜蔬的京城分部走了一趟，看看他们的经营情况。
过了一天，张新年告诉他，竟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说是润耀集团的总经理苏峻和副总经理张蔷，想约他吃饭。
居然找上门来了？
陈牧有点讶异，真是想都没想到。
人家没有他的电话，也不知道他的行程，能够这么快就找到他住的酒店，并把电话打过来，这就有些厉害了。
不过，陈牧之前听了齐益农的话儿，觉得还是尽量不要和苏峻、张蔷有什么瓜葛，所以他对张新年吩咐：“如果再有电话打过来，你就告诉他们我这两天很忙，没有时间……唔，就是尽量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张新年领会了老板的意思，连忙记录下来，照着老板的吩咐去处理这事儿。
可是又过了两天，张新年打电话告诉陈牧：“老板，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去和那边说了，可是他们有点不依不饶的，今天早上送过来了一张卡片，还有一份礼物。嗯，谭晨发现他们已经派人过来盯梢，估计如果我们还继续住在这里，很快人家就会堵上门了。”
陈牧想了想，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你帮我和他们约个时间见面吧，吃饭就不必，在酒店里面的咖啡厅约着见一面好了。”
“老板，你准备约什么时候？”
“就今天吧。”
“好！”
张新年答应下来。
晚上，陈牧见到苏峻和张蔷夫妻。
同时过来的，还有苏峰。
“陈牧，你可真是忙啊，想约你见一面不容易。”
苏峻一来就笑着说道。
陈牧点点头，语带抱歉道：“这一次的确事儿比较多，对不起了，苏峻哥。”
苏峻点点头：“明白，阿娜尔院士能成为中科苑院士，是一件大事，你事儿多一点也很正常。”
真是做足功课……
陈牧明白对方是有备而来，很多事情都提前查清楚了。
苏峻回头看了一眼弟弟苏峰，又说：“我听小峰说，你们之前见过面？”
陈牧看了看苏峰，点头：“是，在L市，那一次戚工也在场。”
三言两语，陈牧交代了一下自己和女工程师的关系，算是做了个小说明。
苏峰主动说道：“不好意思，上一次我可能有点误会，说话冲了点，你别介意。”
“没事。”
陈牧摆摆手。
苏峰笑了笑，不再说话。
之前他找人查过陈牧，基本上得到的信息和陈牧说的一样，陈牧就是和嫂子在业务上有往来，所以才有所接触。
至于之前在街上看见他们，只是凑巧。
之后陈牧和嫂子就没有太多的接触了，苏峰也把这事儿放下。
否则以他的性子，肯定会找陈牧麻烦。
至少要找人警告陈牧，没事离他嫂子远一点。
张蔷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插话道：“陈牧，我早就听说过你的事情了，你们公司的业务做得很好，就连国外都有人知道。”
一边说，她一边给陈牧递了名片，说道：“我们润耀是做贸易的，国外好几个朋友都问过我你们牧雅林业的事情，我想我们以后或许有很多机会合作的。”
陈牧接过名片，看了看，然后假装很郑重的收起来。
他之前听齐益农说过苏峻的这个公司的情况，虽然说是做贸易的，其实有很多业务走的是灰色地带，甚至是踩线的。
主要还是依靠着父辈和家里留下的人脉，在做着生意。
像这样的公司，小打小闹还可以，要是敢往大了做，最后肯定翻车。
之前齐益农劝过苏峻，可苏峻赚这种顺风顺水的钱太容易，不愿意改变自己的思路，两人也算是人生理念不太合。
陈牧应付道：“谢谢嫂子夸奖，看看吧，有机会一定合作。”
张蔷看见陈牧说话滴水不漏，转过头看了丈夫一眼，示意他来说话。
苏峻想了想，终于开口进入正题。

第1099章 条件苛刻些也不是不可以
“我听说你们小二鲜蔬之前一直在张罗融资的事情，不知道现在你们还缺不缺资金？如果缺的话儿，我们润耀很乐意投资你们，毕竟我很看好你们小二鲜蔬的前景。”
说话时，苏峻稍微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陈牧，又说：“我也很好看你，陈牧，我看过你的一些创业经历，了解过你的背景，我觉得你是一个能成事儿的人，如果我们有机会可以合作的话儿，我非常乐意。”
这话说得非常诚恳，让人听了心里很舒服。
陈牧虽然不吃拍马奉承这一套，可是听见苏峻这么说，还是对苏峻的印象有所改观。
人家是来找合作机会的，就从这一点来说，并没有错。
至于他愿不愿意和对方合作，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略一沉吟，陈牧说道：“苏峻哥，你太客气了，也谢谢你的看重。不过我们小二鲜蔬的这一轮融资已经完成了，现在资金方面很充裕，并不需要再多的资金进来，所以不好意思。”
先婉转的拒绝以后，为了不得罪人，陈牧又把之前这一轮融资的具体情况说了，连带公司的估值也说了。
苏峻的脸上不禁流露出惋惜之色，嘴里说道：“可惜了，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说不定能赶上你们之前的这一轮融资。”
赶上了也不一定让你们进来……
陈牧心里暗想，他对进场的投资人都是有选择的。
必须是清清白白讲道理的，否则只看钱胡乱把人引进来，那就是祸乱的根源。
即使他是大股东，也必须谨慎小心的管控掣肘的问题。
如果人家真的不在乎这笔投资，一心想要搞他，即使是一个小股东，也还是能做很多事情的。
苏峻这样的人，从来不会是陈牧的选择。
即使苏峻给出来的估值再高，陈牧也不会接受。
只是这时候没必要把话儿说出来而已，免得得罪人。
苏峻还在沉吟，一旁的张蔷又说话了：“陈牧，我听说你们有一家研究院，近来出了很多很优秀的专利技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项目是我们可以合作的？”
“项目倒是有的……”
陈牧点点头，又说：“不过和我们合作，我们对合作方的要求比较高，条件……嗯，怎么说呢，外面的人都说我们有点苛刻，就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张蔷说道：“我倒是听说过一些有关于你们牧雅研究院专利授权的条件的，那好像有点太苛刻了吧？”
“苛刻吗？”
陈牧没想到人家居然打听过了，看来事前功课做得不错。
自从和那些大学合作以后，陈牧和维族姑娘再也不用藏着掖着，现在牧雅研究院每个月出得的专利技术，已经稳定超过三十。
因此在他们的手里，掌握的专利越来越多，其中有不少都是大有钱途的。
随着他们的名声越来越大，这一段时间找上门来的人可不少，大多希望能拿到牧雅研究院一些好的专利的授权。
陈牧和维族姑娘商量过后，也觉得自己手上的专利越来越多，不可能所有的东西都由他们自己来做。
毕竟资金没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也没有这么多，这些专利最后只能囤积在手里，无法变现。
所以，他们还是需要把专利放出去的，只有这样才能把这些专利的最大价值发挥出来。
至于要怎么个放出去，这就很关键了。
陈牧结合了之前和陈少波合作的细节，定下了一个模板，所有想要和牧雅研究院合作的人，都必须遵照着这个模板来。
牧雅研究院会用自己的专利技术，以技术入股的方式来合作。
获得专利授权的公司，不会拥有转让专利的权利，只有永久的使用权。
而且将来公司的股权变更，必须先征得牧雅研究院的同意，否则牧雅研究院有随时收回专利授权的权力。
这里面，还有很多小细节，都是陈牧带着维族姑娘找到龙景律所去，盯着张涓涓一条条完善的。
正因如此，在那些前来寻找合作机会的人看来，这样的合作条件简直苛刻非常，甚至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一时间，很多人都望而却步了，找上门来的人也变得少了许多。
陈牧准备把自己的合作条件拿出来说一说，估计苏峻和张蔷听了以后，自己就知难而退了。
没想到张蔷居然已经打听过了，这倒是让他省了事儿。
想了想，陈牧说道：“其实吧，我们的专利合作条件听起来好像很苛刻，可其实这里面都是有着种种考虑的。
首先，我们的专利技术的价值很高，只要愿意沉下心来做，发展的前景肯定是不错的。
其次，我们以技术入股的方式来合作，主要是为了保证关键技术不会外流，同时也会给合作方提供足够多的技术支持，这是双赢的做法。
再有就是我们希望和合作方能有一个长期而稳定的合作关系，以后能够深化合作……嗯，我们会考虑不断授权技术，让企业持续发展壮大起来。这对我们同样是双赢的。
在这里，我可以举一个例子，我们在深城有一个合作的项目，是做玻璃材料的，今年才确定下来的项目，目前已经正式投产，并且在市场上获得了很好的反响，是一个非常成功的项目……”
陈牧把牧雅研究院和陈少波家里的厂子合作的项目拿出来说了一遍，表明了条件虽然是有点苛刻，可能赚钱也是实实在在的。
张蔷摇了摇头：“百分之四十五的占股，你们拿的太多了。”
“一点也不多！”
陈牧本来就不想和他们合作，所以嘴上寸步不让：“百分之四十的占股，合作项目的价值就在技术上，我们的技术值这个价，我觉得就算占股百分之五十，都是值得的。”
张蔷想了想，问道：“陈牧，你能不能看在益农的面子上，给我们让一让？嗯，我们只要一个专利授权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我们可以自己来弄。”
陈牧摇了摇头：“对不起，目前我们研究院只有合作这一种方式向外进行授权，并不买卖专利授权，这主要是保证我们的技术不会外流。”
张蔷不说话了，转眼看向苏峻，示意他来说。
苏峻问道：“我听说你们的专利技术，都是农林方面的，对不对？你刚才说的玻璃材料，是怎么一回事儿？”
陈牧把玻璃材料的情况详细说了说，又说道：“其实我们的专利技术虽然绝大部分是农林方面，可也有些涉及到其他领域的，玻璃材料是一个例子，还有就是一些化学产品方面的，并不只是针对农林业。
如果你们还有兴趣的话儿，我可以回头给你们发一份我们的技术目录，里面有一些详细的介绍，你们可以从中挑选觉得合适的。”
苏峻有点心动了，点头：“好，你把技术目录发一份给我，我先看看……”
张蔷眉头一皱，立即轻咳一声。
苏峻转过头，看了张蔷一眼，才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对陈牧说：“陈牧，你们这个合作条件还是太苛刻了，我觉得最理想的方式是你能够直接卖给我们一个技术，我们自己来做，这样大家钱货两清，以后也不会产生什么纠纷和矛盾。”
陈牧算是看出来了，苏峻为人不算太坏，不过却是一个耳根子比较软的人，被张蔷吃得死死的。
而这个张蔷，心思既贪又黑，看起来好像很亲和，可从内到外带着点小家子气，绝对不是什么良配。
估计也正因为这样，齐益农才会这么不喜欢这个女人。
想了想，陈牧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道：“苏峻哥，你还是回去看看我们技术目录再说吧，或许没有什么能让你们感兴趣的项目呢？现在说什么都是白说，对不对？”
“也是！”
苏峻点点头，表示同意。
张蔷想了想，大概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没再多说什么。
之后，几个人开始谈笑风生起来，苏峻和张蔷都说想要找时间请陈牧吃个饭，陈牧连忙婉转的推了，借口是自家婆娘这一段应酬太多，他走不开。
苏峻和张蔷都知道维族姑娘成为中科苑院士的事情，更明白维族姑娘为什么会应酬很多，陈牧推脱的借口倒是让他们都无可奈何，只能表示理解。
旁边的苏峰一直没吭声，只静静的听着苏峻夫妇和陈牧的对话，目光却一直在陈牧的身上打转。
他之前因为在望西省意外遇见陈牧和女工程师在一起，所以就让人去查了陈牧的底细。
那时候他就知道陈牧是什么人，做的是什么生意。
本来觉得陈牧就是一个小生意人，虽然是小有名气，可也仅此而已。
因为陈牧之后也没有和女工程师有过多过密的接触，所以苏峰就把陈牧这个人忘到了一边，没有当一回事儿。
可让他没想到的时候，等他再次见到陈牧，居然已经变成一个不能小觑的人。
要知道凭着家里的一些关系，苏峰现在就在商务步工作，所以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牧雅林业是一家怎么样的企业，一般人绝对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牧雅林业的好几个产品，都已经进了技术进出口管制的名单里，这是一些很重要的关键技术才会进入的名单。
而且，牧雅林业近来在外面惹出来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一些。
甚至连空调都为了牧雅林业的事情，不断发力，进行协调和处理，简直就是力保牧雅林业。
由此可见，牧雅林业在空调这里，有多受到看重。
作为牧雅林业的老板，陈牧更加是受到了空调上下各个部门的关注，尤其这一次牧雅研究院的年轻女院长成为中科苑院士的消息，成为所有人关注的重点。
这是夏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院士，而且还是一名女性，她的名字甚至都上到空调各部门大佬的桌前。
近来已经有这样的传闻，说阿娜尔古丽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原老，她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俨然已经成为新一代夏国科学家的领军人物，分分钟是要载入史册的。
因此看着陈牧，苏峰只觉得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过了一会儿，谈话结束，陈牧很快离开。
苏峻夫妇和苏峰也朝着酒店外走出去。
上车后，苏峰突然开口：“哥，我觉得可以和他们合作，就算少赚一点钱也没关系。”
“哦？”
苏峻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家弟弟：“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苏峰摇头：“你别乱猜，我就是纯粹觉得他们的技术很不错，是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对象。”
苏峻还没说话，一旁的张蔷就忍不住插嘴了：“可是他们的条件实在太苛刻了，如果答应这样的条件，对我们实在是太不利了。”
苏峰皱了皱眉，没吭声。
他不喜欢张蔷，从一开始就不喜欢。
他觉得这个女人的格局太小，素质也很低，和之前的嫂子戚昭华完全不可容日而语。
不过，这个女人的手段还是高的，尤其是控制男人的手段。
自己大哥对她言听计从，做出来的很多事情实在让人失望，甚至让他这个弟弟都很看不上。
苏峰不想和张蔷说话，只是又对苏峻沉声道：“大哥，不要只看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做事情必须要有格局，就算少赚一点又怎么样？只要能够找到一个好的合作对象，细水长流，将来不愁赚不回来。”
微微一顿，他决定多提点一句：“哥，你可要知道，陈牧那小子的身边，可是站着一个我们夏国最年轻的中科苑院士，就算条件再苛刻些，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苏峻想了想，点头说：“好，我明白了。”
只有张蔷的脸色有点阴沉，虽然不满，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苏峰通过倒后镜看了一眼苏峻夫妻俩，他能帮的也就到这个地步，至于后面怎么做，就看他们夫妻俩自己怎么决定了。

第1100章 药厂又遇上麻烦了
陈牧送走了苏家的三个人后，很快把事情忘到了一边。
他由始至终没准备和苏家的人合作什么，他估计对方不会同意他们的合作条件。
就算对方真的同意了，他也会一切公事公办，照着正常程序来做。
如果这样苏峻和张蔷都愿意和他们合作，那就和他们合作好了，多一个这么有诚意和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应该算是好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只要把人应付过去，陈牧就不管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转眼过了不到三天，张新年就和他说，苏峻打电话过来，居然同意了他们的条件，表示愿意和他们合作，约他再次见面。
“这么快？”
陈牧真心有点没想到，诧异的看着张新年：“我记得昨天你才把我们的专利技术目录发过去的吧？”
张新年点点头：“没错，是昨天下午才发过去的。”
苦笑了一下，张新年又说：“主要是我们研究院那边这两天比较忙，同时新的一批专利申请也批复下来了，所以我们的专利技术目录更新了一下，所以为了等待这新的一份目录，直到了昨天我才拿到手，发了过去。”
微微一顿，他接着说：“我已经和那边解释过了，他们都表示明白，没想到只过了这一天晚上，他们就回复过来了……嗯，老板，你看看，这是他们想要选择的专利技术。”
“嗯？黏合材料？”
陈牧看了一眼张新年递过来的东西，有点讶异。
虽然牧雅研究院出来的技术大多是他从器物里兑换出来的，可是因为兑换出来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他已经有点记不住。
这个黏合材料就是他的记忆盲点之一，他有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兑换出来的。
翻看了一下自家专利技术目录里面的介绍，才知道这个所谓的黏合材料是生物性质的，除了能应用在生物上，帮助受伤的植物很好的重新生长，还能进行更进一步的开发和处理，生产出来的产品能用在医疗上。
粘接皮肤、血管、人工角膜、牙齿、人工关节等等，都可以用得上。
尽管就专利技术本身只是针对植物的，可是只要投入资金去进行高端开发，产品应用非常广泛，市场前景自然也是拉得满满的。
“他们倒是会选！”
陈牧点点头，这个专利一看就好，主要是出来的产品并不局限在农林方面，更可以用在民用医疗上。
不得不说，苏峻他们的眼光还是有的，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什么适合他们。
当然，陈牧觉得如果是他自己捏着这个黏合剂，估计只会用在农林方面。
他根本没时间也没资金去进一步开发，顶多会交给帕孜勒去弄。
现在交给润耀，如果润耀真心能把这个东西做好，那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不用花一分钱，就能生出金鸡蛋来，效果还是挺好的。
想了想，陈牧对张新年说：“可以啊，答应他们，让他们派人来谈……唔，至于见面就算了，就说我这一段挺忙的，没时间。”
张新年答应一声，回头按照陈牧的意思给苏峻打电话……
又过了一个星期左右，陈牧和维族姑娘终于领着人返程。
出来了大半个月，一通瞎忙，主要还是帮助维族姑娘拓展人脉，林林种种见了不少人。
向维族姑娘这位新晋院士发出见面邀约的，除了各地正府部门，还有就是科研机构，其中不乏很有分量的人物，都是想和维族姑娘搭上关系、方面以后请她亲临指导。
维族姑娘自觉实在有点应接不暇，所以挑选了一些人见面，其他的人她只能一一婉拒。
即使这样，她这大半个月还是一刻不停，私底下不时就向陈牧埋怨，恨不得把自己一个人掰成三份来用。
陈牧看哪件自家婆娘真的就是为声名所累，所以毅然而然的决定带着她回家，继续过他们的与世隔绝的生活。
临走前，陈牧又和齐益农见了一面。
他把苏峻想要合作的事情说了一遍，齐益农沉默了很久，只说如果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来找我。
陈牧笑着摆摆手，说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不用插手。
回到加油站，陈牧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真的就是回家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大西北的本地人。
他甚至感觉自己在加油站，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而这里气候也让他觉得不干不湿刚刚好，整个人都非常舒服。
真特么的就是只要来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陈牧惬意的坐在加油站外的石凳上，虽然这时节还有点冷，可是一边喂着小二一家子，一边喝着冰可乐，心里就感觉很宁静，这样的日子他能过一辈子。
还没惬意多久，“呼”的一下，一辆奔驰大铁盒子从外面驶了进来，停在加油站的门前。
陈牧看了一眼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的人，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我今天才刚回来……嗯，哪只狗腿子给你报信的？”
“狗腿子？”
李少爷嘿笑着说：“你敢不敢大声再说一次？”
陈牧不开口了，这种时候不能冲动。
李少爷得意的说：“我们家马昱一直和阿娜尔保持着联系，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一清二楚，还用人报信吗？”
原来是枕边人出卖……
陈牧不计较了，问道：“你这么忙里忙慌的跑过来做什么？”
李少爷很不客气的自己进里面拿了一瓶冰可乐，然后才坐下说：“我们药厂出事了。”
“嗯？”
陈牧先怔了一怔，随即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问道：“出什么事儿了？难道我们的药吃死人了？”
“我去，你能不能盼着我们点好啊？”
李少爷露出一副哔了狗的表情来，看着陈牧说：“我们的药怎么就吃死人了？”
听见李少爷这么说，陈牧一下子放心了：“只要不是吃死了人，那就不是什么大事儿。”
微微一顿，他不屑的看着李少爷：“你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别出一点小事就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你能不能有点产值十亿的大公司老总的样子？”
“这一次事情不小。”
李少爷说道：“现在各大媒体上刊登了好几篇文章，说我们药厂的药涉嫌虚假宣传，违法进行医药广告。”
陈牧问道：“虚假宣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就是那些什么找个假患者现身说法，夸大药后疗效的那种？”
“没错，就是类似那种形式的宣传。”
李少爷无可奈何的点点头，说道：“在网上有很多我们的顾客，吃了我们的药以后，拍短视频介绍，还有就是在自媒体上发文章……这些人都不是我们找的，完全是自发行为，可是现在我们就因为这个被盯上了，事情越闹越大。”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我们的药的药效你是知道的，真的有效，现在在市面上有口皆碑，这两个月越卖越好了，我估计有些人眼红了，盯着这事儿给我们找麻烦。”
陈牧想了想，有点明白了。
药厂现在做的药，都是瞄着市场上受众最多的几种药品去做的。
现在国内做相类似产品的药厂很多，牧城药厂奇兵突起，抢占了别人的市场，自然会遭人恨。
因此，使小手段想要给牧城找麻烦的人不会少，这一次的事情大概就是因为这个。
之前解酒药那一次，也是同样的道理。
只是看起来这一次的事情闹得更大而已。
陈牧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李少爷说道：“还能怎么做，接受检查和监管呗。”
轻叹一口气，他又无奈的摇头说：“这事儿越闹越大，迟早管理菊那边会派人过来查我们，我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等着了。”
“没事！”
陈牧安慰道：“上一次解酒药的时候，你们不也被查过一次吗？这一次估计也和上一次一样，不会有事的。”
李少爷摇摇头：“这一次还真不一样，国内好几个医药方面的专家都发文章说这事儿，说我们的药品没有自己的说明书中所说的那种效用……唉，反正这一次比上一次闹得更大，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事情小不了，估计药品管理菊那边要派调查小组过来，时间可能要很久。”
微微一顿，他脸上流露出一点苦恼的表情来：“我们药厂这两个月的产品销量好得不得了，几个新产品也快出来，原本以为只要再过半年，月销能过十亿，可现在这样，唉，真让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步子这么大，你也不怕扯到蛋？”
陈牧笑了笑，说道：“别想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药厂做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足够好了，这段就当是休息一下，让大家都调整调整。”
想了想，陈牧又说：“我给你出个主意啊，药品管理菊要查，我们药厂光明正大，就让他们查。
不过啊，我们也不能干坐着，你可以去找找市里、省里的领导，反映一下情况。
就算他们做不了太多的事情，能帮我们和药品管理菊协调一下，让调查的事情进行的更快，也是一件好事。”
听见陈牧的话儿，李少爷说道：“市里我一直保持着联系的，这一次的事情市里领导都知道的，至于省里……我倒是没想到，总觉得这事儿闹到他们那里去，好像没必要。”
陈牧说道：“怎么没必要，我们药厂的月销都要十亿，在省里也说是缴税大户了吧？
平时我们不去麻烦公家，现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找公家帮帮忙怎么了？
我们又不是弄虚作假、抵抗检查和监管，我们就是希望能快点完成检查而已，有什么不行的？”
略一思索，陈牧又说：“这样，我回头给主管领导的李秘书打个电话，先和他通通气，之后看主管领导怎么说，然后我再让他和联系。”
李少爷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喝了口冰可乐，李少爷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我就知道遇上事儿来找你就对了，你肯定能想办法帮我排忧解难，现在……嗯，我心里可真是舒服多了，你都不知道之前几天我憋得有多辛苦。”
“别别别，你快别这样说！”
陈牧没好气的摆摆手，示意李少爷就此打住：“别给我戴高帽，以后有事自己解决，别动不动就来找我，我事儿多着呢，没空理你。”
李少爷嘿嘿一笑，没应声。
陈牧瞪了这货一眼，觉得这货是赖上自己了，真心让他有点头疼。
李少爷大大咧咧的把冰可乐喝完，又说：“今晚我不走了，你给我准备点好吃的，我晚上就在你们这里睡了。”
陈牧没好气的撇了撇嘴，看这不客气的劲儿，真把这里当行宫了。
不过摇摇头，他还是掏出电话，给家里打了一个，让家里准备准备。
李少爷这人坐不住，陪着陈牧坐了一会儿后，突然说道：“上次我在家和马昱一起看那个《莉莉西北行》，看到你救狼的事儿，要不你带我去看看那些狼呗？我想看看它们是不是真的那么懂性。”
陈牧想了想，点头：“那行，我们走吧！”
说完，他直接站起来，领着李少爷往林场里走。
他也喜欢驾着电瓶车在自己的林场里转悠，林场里的树可都是他一手种起来的，现在还种上了草，一片葱葱郁郁的，看着就让他自豪感爆棚。
别看药厂那边发展快，赚钱多，可是真要比较起来，陈牧还是更喜欢做林场。
做林场的成就感可比做药厂大多了，光赚钱有什么意思啊，看看眼前这一片绿色，多治愈啊。
能赚钱，又能满足心理需求，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开着电瓶车，不到二十分钟，两个人就来到了狼群栖息的戈壁滩。
“待会儿自己小心点，别乱来。”
陈牧嘱咐了李少爷一句，就下了电瓶车，一直朝着戈壁滩走了进去。

第1101章 巨狼
两个人往戈壁深处走，到处都是风化的岩石，里面静悄悄的，连风声都没有一点。
李少爷跟在陈牧身边，走着走着就有点怕了，问道：“我们这么过去，万一那些狼翻脸不认人，我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陈牧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李少爷一眼：“刚才不是说你自己说要来看看的吗？怎么，现在害怕了？”
李少爷讪笑道：“我就是有点担心而已……嗯，你和我认识多久了，我是会害怕的人吗？”
“切！”
陈牧递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才说：“就算狼群真的翻脸不认人，凭着我的身手，它们也做不了什么，你放心好了。”
李少爷这才想起陈牧是会功夫的人，打几头狼应该是没问题的。
而且还有他，就算帮不上什么忙，至少对付一两头狼也是可以的。
“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有底多了……”
李少爷呵呵一笑，还没把嘴里的话儿说囫囵，突然就看见陈牧停下了脚步。
他连忙也停了下来：“怎么了？”
陈牧用下巴朝前面点了点：“你自己看。”
李少爷顺着陈牧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在前面一块隔壁缝隙里，钻出来一头狼，正在打量着这边。
“狼？是它们？”
李少爷那刚放下去的心，又开始有点紧张起来。
陈牧说：“这应该是哨兵，它看见我们了，狼群里其他的狼很快就会过来了。”
“哦，是这样！”
李少爷点点头。
前面那头狼仰天长嚎了一声，然后就这么盯着这边直看。
李少爷朝着左右打量，显得有点慌，他看了看身边的陈牧，又安心了不少：“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放心吧，只要你听我的，不乱来，不用担心。”
陈牧没好气的说。
狼嚎之后，很快的，又有几头狼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其中，有一头的身形比较大一些，感觉比其他狼都要大一个size。
“这是……”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讶异。
因为他不记得这个狼群里有这么一头狼，体型这么大，感觉比狼群的首领都要大。
正当他想仔细看看的时候，那只体型很大的狼身后，又冒出了一头小狼。
小狼的体型明显比其他狼都要小许多，不过却也展现出一头西北狼的特点。
尤其它的额头上，有一点白色，就像是一个月牙似的，看起来就很特别。
一看见这头小狼，陈牧立即认出来了，它就是自己之前救过的小狼，因为狼额头上的月牙标志实在太好认了。
所以，陈牧很快又把那头体型很大的狼认了出来——这居然是他救过的那头母狼。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好多特征都和他记得的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只是母狼的体型。
“怎么变大了这么多？”
陈牧心里更加惊讶。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之前从于教授身上学到的知识，一头成年的狼长成以后，基本上体型就固定了，不会再发生变化。
现在这头母狼变成这样，实在有点不符合常理，就跟受到辐射似的，发生了变异。
雾草，不会是因为地图的复活和活力值的作用吧？
陈牧突然感觉自己这时候的情况，就好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还被留下了证据。
他还有点惊疑不定，可那边的母狼一看到他，立即小跑着过来了。
母狼一动，李少爷立即害怕的退后一步，嘴里说道：“它来了，它来了，兄弟，怎么办？”
陈牧却站着一动没动，一直看着母狼跑到他的身前。
“呜呜呜……”
母狼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用狼鼻子嗅闻起了他的裤脚，看起来乖巧顺从得很。
还真是它！
陈牧终于确定了，这头身形比其他狼只巨大了一个size的狼，就是母狼。
至于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陈牧觉得应该就是复活和活力值的关系，尽管他没有确切的证据这么说。
看见母亲的动作，小狼也跟着跑了过来。
它也在陈牧的脚下转悠起来，时不时学着母亲的样子，嗅闻陈牧的裤脚。
而其他的狼只，则放松下来，各自找地方趴下休息，特别休闲。
陈牧看着脚下的这对母子，那驯服的样子，跟自家养的小狗崽子没什么不同。
如果不是见识过这些狼把电网公司的师父咬伤的情况，真会以为它们没有攻击性。
所以，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母狼的脑袋，又摸了摸小狼的脑袋，笑着说：“你们俩……嗯，都长大了。”
一旁，李少爷明显就受到了假象的影响，觉得两只狼没有什么杀伤力，也想走过来，学着陈牧这样，撸一撸母狼和小狼。
可他才刚走一步，母狼立即就警惕的转过头，朝他看了过去。
细长狭小的狼眼眯在一起，嘴颌也支棱起来，那样子一看就很凶狠，仿佛随时要扑过去的意思。
李少爷一下子就不敢乱动了，只能停下脚步，向陈牧求助：“兄弟，这……”
陈牧没好气的转头看了这怂货一眼，想了想，用手把母狼脑袋掰回来，说道：“这是我的兄弟，你别那么凶，会吓到他的。”
母狼也不知道听懂了陈牧的话儿没有，只是它一下子又变回到家养犬的样子，不再龇牙咧齿、蹬鼻子上眼了。
李少爷一看这样子，这才敢放松下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还有些后怕，所以看着陈牧问道：“我现在可以过来了吗？”
陈牧随手招了一下：“过来吧，不用怕。”
李少爷咽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气，这才慢慢走了过来。
李少爷以挪代走，慢慢靠近……期间母狼和小狼都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各自对李少爷视若无睹，继续在陈牧身边转悠。
好不容易终于挪到了陈牧身边，李少爷又问：“我能摸一下吗？”
“摸吧！”
“不会……嗯，不会……那个咬我吧？”
“不会！”
“好……好……”
李少爷鼓足了勇气，这才敢伸手过去，轻轻在母狼身上摸了一下。
“嗯？”
只摸了一下，李少爷就忍不住轻吟起来：“还别说，这狼毛可真够柔弱的，摸起来手感很舒服。”
陈牧没吭声，只是看了一眼母狼和小狼，又看一眼远处的狼只。
他之前复活母狼的时候摸过它，感觉它的皮毛手感可没有现在这么好。
那时候脏兮兮的，皮毛上黏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根本没这么柔软。
可是现在……嗯，真的好像连皮毛都变柔顺了，上面也不脏，那狼毛一根根的就像是刷了油一样，长得特别好。
难道这也是复活和活力值的作用？
陈牧看了看母狼，又看了看小狼，发现它们母子俩的皮毛明显都比其他狼只要好，看来还真是因为复活和活力值的作用。
李少爷胆子越来越大，又再母狼和小狼身上撸了几把，嘴里说话也更加肆无忌惮了：“怪不得有些很贵的衣服，说自己内里的软绒用的是真狼毛呢，这狼毛的手感的确是好，做衣服估计真保暖又舒服。”
陈牧没好奇的看着这货说：“你这胆子不小啊，当着它们的面就讨论用它们的皮毛做衣服，当心它们一口把你的手给咬了。”
李少爷闻言缩了缩，随即讪讪笑道：“不是不是，就是这么一说，没有恶意的，我肯定不穿什么狼毛衣服，全家都不穿，真的。”
他说这话儿，就像是冲着狼母子发誓做保证似的，特别诚恳。
陈牧哼哼一笑，没理他。
“尽吓唬我！”
李少爷停了一下后，看见狼母子没怎么样他，他又伸手撸了起来。
“唉，你跟我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把它们救活的？”
李少爷突然又问。
陈牧随口敷衍：“就是普通的急救。”
“是吗，普通的急救？”
李少爷撇了撇嘴：“我看不像。”
“嗯？”
“我觉得你肯定是用了当初救我的办法。”
“嗯……”
陈牧怔了一怔，看向李少爷。
李少爷迎着陈牧的目光，笑着说：“我当初躺在医院，虽然全身都不能动弹，就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可我还是有意识的，我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也知道是你救了我……嗯，反正就是你用手点了点我的脑袋，我的身体就慢慢的能动了……所以，是你救了我，我心里有数。”
陈牧不置可否，没想到植物人还能有意识，要不是真亲身试一遭，谁能知道啊？
李少爷说：“我估计你救它，也用了类似的手段吧？”
陈牧还是不吭声，这是他的秘密，他不可能和任何人说。
多一个人知道，他就多一份被切片的风险。
所以，秘密还是永远留在自己的心里好了。
李少爷又试探着问：“如果啊……嗯，我是说如果啊，兄弟，如果哪天我再发生什么意外，你还能用你的手段救我吗？”
陈牧想了想，斟酌出一个理由来：“这方法折寿，不能常用。”
“哦！”
李少爷恍然了，似乎生出了什么明悟。
随之，他更感动了，过来搂着陈牧的肩膀：“谢了，兄弟，谢谢你救了我。”
微微一顿，他又逗趣道：“下回要是再遇上……嗯，你还得救救我。”
陈牧直接把李少爷推开：“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我这不是包治百病的，你自己好好过日子，有事别想着我能救你。”
李少爷笑道：“开玩笑，开玩笑的，反正你已经救了我一次，我们就是过命的交情了，我跟你比跟我哥还亲。”
陈牧不屑道：“有本事你现在就打个电话，把这话儿和晨平哥说一遍，那我就信你了。”
“这……没必要。”
李少爷嘻嘻一笑，转眼看了看母狼和小狼，问道：“你说下回我要不要带点肉过来喂它们？”
“你别乱来！”
陈牧直接不开玩笑了，严肃认真的说：“它们是野生动物，不是家养狼。知道什么是野生动物吗？它们能自己找吃的，服从大自然里优胜略汰的规律，我们最好不要插手它们的生活，否则只会害了它们。”
“好吧好吧，听你的。”
李少爷点点头，然后又很认真的补充了一句：“以后什么事儿我都听你的！”
陈牧哼哼两声，不再搭理这货。
看完狼群，两人一起离开戈壁滩。
母狼和小狼一直跟在陈牧的身后，把他们送出戈壁。
看得出来，它们对陈牧很依恋，陈牧走出戈壁滩很远，它们还在戈壁滩入口的地方远远张望。
“这比打小养起来的狗都要懂性！”
李少爷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又说：“听说南疆有人养狼的，我看看能不能弄只小狼崽子回来养养，说不定等它长大了，也能像这样对我。”
陈牧不想和这货说这个话题，这货想一出是一出，惹出兴头来，他真的很可能去找一头狼崽子来养。
“你快别乱折腾了，还是想想怎么把药厂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吧！”
陈牧用一句话把李少爷拉回现实。
李少爷摇摇头：“药厂的事情……嗯，短时间应该是处理不好了，我准备趁着这一段有时间，多弄出几款新产品来，等这一次的事情了结了，就推出去。”
“也行！”
陈牧点点头，同意李少爷的想法。
反正就是暂时退缩，蓄势待发嘛。
李少爷又说：“主管领导那边你尽快打电话，帮我们说说，我回头也让我哥帮忙找门路，反正咱们双管齐下，尽量让事情早点结束。”
“放心，我回头就给李秘书电话。”
陈牧一口答应下来，又说：“你们这一段时间自己也要注意点，越是关键时候就越不能自己出错，必须得管好了。”
“放心吧，我会的。”
李少爷嘿嘿一笑，眼底有些发狠：“我总觉得这事儿是有什么人在后头捣鬼，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我肯定干死他……哼，我就不信了，我们药厂还能因为造谣给整倒了，走着瞧吧！”
陈牧没吭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道理浅显的很。
现在药厂遇上这种情况，主要是之前冒头太快了，动了别人的奶酪，自然有人看不惯。
做人做事就得一关关过，只要过了，就能上升一个台阶。
过不了，就只能原地踏步，然后从头再来。

第1102章 再一次救命
李少爷心满意足的走了。
陈牧帮他联系了省里主管领导身边的李秘书，药厂的事情省里会帮忙协调，一切都会好办许多。
陈牧闲了下来，终于有时间和维族姑娘说去荷蓝的事情。
把那个卢卡斯和诺亚的情况介绍了一下，陈牧有点担心的看着自家婆娘，道歉道：“我们以后出国可能会变得比较麻烦，齐哥说最好不要出去，所以……嗯，这事儿要和你说清楚，你自己心里有数。”
维族姑娘听得整个人都怔住了，大概没想到里面的情况这么复杂，牵扯到这么多有的没的。
她的思想比较单纯，脑容量大多献给研究院的工作了，不会去想这么多别的事情，所以骤闻“噩耗”，需要点时间来处理。
女医生也在旁边听着，毕竟这家庭会议，她忍不住问道：“那我也一样吗？”
陈牧点点头：“你也一样，你在牧雅林业同样担任重要职务，而且你和我的关系……估计人家想要查，很容易就能查清楚。”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别说你们俩了，我听齐哥话里话外的意思，现在就算左叔想要去枫叶国，估计都不安全，除非他才从我们公司卸职了。”
“原来是这样……”
女医生轻叹一口气，沉吟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我前两天收到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邀请函，说是想要让我作为‘500名有名望校友’的身份，回去学校参加校庆。”
稍微停顿了一下，女医生摇头说：“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个邀请好像来得不怎么对劲儿，我怕是也去不成了。”
陈牧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儿，有点说不出话儿来。
这么一会儿功夫，维族姑娘也缓过来了，终于把陈牧所说的消化完。
她托着腮说：“算了，不去就不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不想像那位女士一样，戴着脚镣穿连衣裙，怎么穿都不好看。”
陈牧看着自家婆娘的样子，感觉挺心疼的，做出了成绩、有了名声，却连回母校显摆一下的机会都没有，这也太惨了一些。
说起来，这还是因为他造成的……反正陈牧觉得有点愧疚。
想了想，他说道：“这样，等过了这一段，不忙了，我们一家子在国内找个地方，去旅游一下，好好玩一玩，怎么样？”
维族姑娘点点头：“好，我回头想想，看有什么地方是我想去玩的。”
陈牧转过头，对女医生说：“你也想想，看有什么地方想去，我们一起去。”
女医生点点头，没说话。
三个人坐在一起，虽然也不会因为这事儿觉得有多苦恼，可就是感到有点气闷，一时无语。
陈牧一左一右抓住两只手，笑着安慰：“我们现在还是不够强大，等我们以后把牧雅林业的树种遍全世界，那时候就什么都不用怕了，放心吧，现在这样只是暂时的，以后会好起来。”
“嗯！”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轻噫了一声，都各自把脑袋倚在他的一只手臂上，没有说话。
三个人的气氛挺甜蜜和睦的，就在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陈牧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居然是才走了没两天的李少爷，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暗骂这种时候打电话过来，简直就是破坏了一片大好局面。
“有事吗？”
陈牧按下接听键，没好气的就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李少爷一来就用带着哭腔的语气说起来：“陈牧，救命，救命……”
他的声音哆哆嗦嗦的，似乎整个人的状态正处在惊慌之中，很无措。
陈牧一听这声音，心里的腹诽顿时全都没了，皱了皱眉，问道：“老李，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李少爷说道：“你快来，赶紧来，救救马昱，快！”
“你特么给我好好说话，别说得乱七八糟的，谁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陈牧骂了一句，直接问道：“你在哪儿？”
“我X市人民医院，马昱正在手术室抢救呢……呜呜呜……”
说着说着，李少爷在那头哭了起来。
陈牧一听这话儿，心好像一下子被揪住了，硬生生的沉了下来。
想了想，他什么也不问了，直接说：“好，老李，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过去，有什么事儿我们过去再说。”
说完，他把电话挂断，开始找直升飞机公司的电话，拨打过去。
陈牧刚才和李少爷通话的时候，维族姑娘和女医生都听得见电话漏出来的声音，维族姑娘问道：“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马昱出事了？”
女医生也问：“他说马昱在抢救，好端端的出什么事儿了？”
陈牧摇头：“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先赶过去看看再说。”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对视一眼，同时道：“我们也去。”
陈牧点点头，很快把电话打通，让直升飞机过来接他，准备去一趟X市。
半个小时以后，陈牧和维族姑娘、女医生，终于赶到了医院。
入门前他打了个电话问位置，李晨平出来迎他。
“晨平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陈牧跟着李晨平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老李给我打这么一个电话，说得乱七八糟的，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马昱突然就进医院抢救了？”
李晨平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刚从外面赶过来，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就知道在路上发生了重大车祸，一共有二十多辆车在高速路上发生了碰撞，马昱她就在里面。”
原来发生车祸了……
陈牧叹了口气，有时候这种天灾人祸真是不可控的，碰上了就是碰上了，避也避不开。
“晨平哥，那现在马昱的情况怎么样？”
女医生是专业的，第一时间问了这个问题。
李晨平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挺严重的，据说撞击的时候刚好有一块飞过来的轮胎，砸在马昱的车顶上了，连带马昱的脑袋也受到了撞击……唉，扫描后说里面有出血点，位置不太好，挺危险的。”
一听砸到了脑袋，女医生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大脑是一个人身体的总枢纽，所有神经都汇集在那里，人身上没有比它更精密的器官了。
马昱受伤的地方在脑子里，这个救治的难度就大了，真是活不活得下来，都要看天意。
李晨平领着陈牧夫妻走到手术室前，那里已经来了许多人。
李少爷就不说了，独自一个人缩在手术室前，整个人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得不行。
李老爷子坐在椅子上，拄着拐，脊背显得有点弯，看着精神状态特别不好。
李晨平的妻子也带着孩子坐在一旁，一声不吭，脸色很不好看。
还有马昊，不知道怎么的也来了，脸色同样很差，时不时就抬头看一眼手术室，满眼都是担忧。
周围还有一些人，陈牧不认得，估计不是马昱的亲朋好友，就是李家这边的，反正也不是每个人他都认识的。
“陈牧来了！”
李晨平开口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陈牧。
李少爷的反应最快，也最特殊，他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直接扑向陈牧：“兄弟，你来了，你要帮我救救马昱，一定要救救马昱啊……”
陈牧苦笑着说道：“马昱现在在手术室呢……嗯，待会儿我们看看情况再说。”
“好！”
李少爷听了陈牧的话儿，仿佛当堂吃了一颗定心丸，整个人都安定了下来。
“别站着，来，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待会儿马昱从手术室出来，你还要照顾她的。”
陈牧把李少爷拉到等候室的座椅前，按着他坐下，然后才又说：“老李，你不要太担心，自己缓缓，把心情调整好。”
李少爷没多想，陈牧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了，甚至还接过一瓶水，喝了一口。
其他人看着李少爷这么听陈牧劝，眼底都有些讶异，心情似乎也从马昱的事情上暂时跳了出来，没那么沉重了。
“小牧啊，幸好你来了，看起来这小子还是愿意听你的呀。”
李老爷子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刚才我们那么多人劝他坐下，让他吃点东西、喝点水，他都不听，你一来，就把他给劝住了。”
陈牧笑了笑，摆摆手。
反正李少爷把他看做救命神仙呢，当然不一样。
只是这事儿没办法解释，他只能转而问道：“李叔，马昱进去多久了？有说手术什么时候结束吗？”
李老爷子轻叹道：“应该没那么快，说是最起码要六个小时，这才进去三个小时呢。”
陈牧点点头，也没什么好问的，这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
女医生说道：“我在这里认识些叔叔阿姨，我去问问，打听打听情况。”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来，说道：“这一次事故挺大的，死了不少人，马昱的运气还算不错的，不是撞得最厉害的那一批……嗯，只是她受伤的地方比较麻烦，现在正在手术的几位医生，已经是我们X市最好的神外大夫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听见女医生这么说，尽管还是说不准，可众人心里都安定许多。
就在这时——
突然，手术区的玻璃趟门打开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六个小时的手术……
现在才了三个小时……
众人的心里都是一咯噔，忍不住站了起来。
李老爷子拄着拐站起来后，身形微微一晃，险些又倒坐回位置上去。
“医生，手术做完了？”
马昊年纪轻，想事情没有那么明白，没意识到原本预定六个小时的手术做不完究竟意味着什么，起身就语带期待地问道：“我姐她没事了吧？”
医生摇摇头，语气有点沉重的说：“手术进行到一半，虽然我们已经把那个出血点止住了，可是我们发现在手术过程中，患者的脑部发生了血肿的现象，我们现在找不到具体的原因，所以需要临时暂停一下手术，再对病人做一个核磁共振，针对新的病情来做诊断。”
说了那么多，还是没说到点子上……
马昊性子急，连忙问：“医生，宁说的我不是太听得懂，宁就告诉我，我姐现在怎么样了，安全了吗？”
想了想，那医生只能说道：“病人暂时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嗯，时间有限，每一分一秒的病人都很重要，我就不在这里和你们多说什么了。”
马昊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医生的话儿他听得很清楚，那就是说他姐姐的命还没救回来。
他想了想，拿着电话到一旁打起来……
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病人是自己的亲朋好友，这样的情况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李少爷转过头来，一把抓住陈牧：“兄弟，你要帮我救救马昱！”
陈牧拍了拍他的手，点点头：“别着急，我尽力。”
李少爷一听这话儿，又松了口气。
陈牧看见一个女大夫还没走远，走过去问道：“医生，我们能进去看看病人吗？”
那女大夫想了想，摇头：“最好不要进去，因为病人很有可能马上就要进行第二轮手术。”
陈牧指了指李少爷那边，说道：“我的兄弟是病人的丈夫，他就想见见病人，和她说两句话儿，算是打打气。”
那女大夫看了一眼面容憔悴的李少爷，终于点了点头说：“好吧，你们在这里等着，待会儿我会带病人去做核磁共振，你们在去的路上看一眼就行了。”
“好！”
陈牧点点头，一口答应。
只要能接触到马昱，那就够了。
估计把活力值用在马昱的身上，应该就已经够了。
如果真的不行，就只能用复活了。
只是复活必须找好时机才能用，否则很有可能会让自己惹上麻烦，能不用就不用。
陈牧和女大夫说完话，恰巧马昊也打完了电话，走了过来。
他说道：“我妈正在赶过来，我爸他在京城，没办法……唉，他也知道了，说是如果……如果不行，他晚上会赶回来。”
众人自然都明白马昊所说的“不行”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众人都心头一片沉重，失去说话的意愿。

第1103章 奇迹
马昊的话儿可能刺激到了李少爷，他把陈牧拉到一边，问道：“兄弟，你……你真的行吗？”
这种事情，陈牧可不敢给实话，也不可能给实话。
他拍了拍李少爷的肩膀，安慰道：“你别着急，我尽力，有些事情谁也说不准，不过尽力了总有机会的。”
李少爷听见陈牧这么说，不吭声了。
显然他还是担心，毕竟马昱还在手术室里呢，并没有脱离危险。
陈牧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说：“待会儿你要帮我打打掩护。”
“嗯？”
李少爷连忙问：“你要我怎么做？”
陈牧回答：“我要摸一下马昱的头，最好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李少爷想了想，点头：“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过了一会儿，医生走了过来，示意陈牧和李少爷跟他进去。
陈牧和李少爷不犹豫，立即进去了。
几个护士和医生推着马昱去做核磁共振，要走一段距离。
陈牧想要给马昱点活力值的话，只能趁着这一段路去做。
李少爷一看见马昱，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这时候的马昱脸色苍白，非常憔悴的躺在病床上。
因为还在麻醉药的作用下，没有恢复意识，再加上她的呼吸很轻微，需要戴氧气罩，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死人一样。
她的头发全被剃光，这样方便开颅做手术。
之前的手术，她应该已经被开颅，不过因为病情又变，所以手术并没有完成就停了下来，头上被裹得紧紧的，并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原本好好的一个人，活泼开朗，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别说李少爷了，就连陈牧看了，心里也非常难过。
看见李少爷一来就哭个不停，陈牧拍了拍他，假装轻声安慰：“老李，没事，别紧张，一定会好起来的。”
李少爷抬头看他，陈牧连忙趁机给他打眼色，让他给自己打打掩护。
周围的医生护士太多了，医生有两个，护士四个，在六个人的眼皮子底下，陈牧不管做什么都很显眼。
况且，他要做的是“动”马昱的脑袋，那里是救治的最重要部位，医护人员轻易不能让人去动的，万一出事了算谁的？
幸好李少爷会意了，他省了一下鼻涕，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居然摔倒了。
“呀，病人家属你怎么了？”
李少爷这一摔，把医生护士们吓了一跳，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李少爷摔在地上后，哼哼的就不起来了，好像他摔得有多严重似的，嘴里还说：“我的腿，呀，我的腿……我动不了了……”
其中一名医生立即过去查看，招呼两名护士过去，想一起把李少爷扶起来。
其他人虽然没动，可是注意力也转了过去，倒是没人留意陈牧的动作。
真逼真！
陈牧看见李少爷这一摔，实在忍不住举拇指，这真有点影帝的味道了。
用自己的左脚跟去绊自己的右脚尖，然后一下子扑街下去，完全不怕疼，也真是拼了。
当然，陈牧觉得这有点太夸张，他虽然想让李少爷分散其他人的注意力，可也并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这有点玩大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李少爷把机会制造出来了，他不能辜负。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他伸出手指，在马昱的额头上点了一下，一点活力值就这么送了出去。
他安然收回手，其他人都没看到……就算看见了，也根本没人会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因为他只是轻轻的用手指触碰了一下患者的额头而已，并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看见李少爷还在地上喊疼不肯起来，陈牧连忙过去扶他，同时对医生护士们说：“大夫，你们先走吧，救人要紧！
他应该没事的，要是真不行，我送他去骨科看看……嗯，估计是心情太激动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不是大事儿。”
听见陈牧这么说，李少爷就知道演得差不多了，所以在陈牧的搀扶下，他很快就起来了。
医生护士们见状，都放下心来。
同时他们也因为陈牧的话儿，想到了手术患者需要马上去做核磁共振，因此嘱咐了李少爷两句后，就推着马昱继续向前赶去。
李少爷和陈牧没再继续跟着，等医生护士走远以后，李少爷才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陈牧回答说：“该做的我都做了，等着吧！”
听见陈牧这么说，李少爷舒了一口气，心里有点底了。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又问：“兄弟，你给我一句实话，你这个……马昱真的能好起来吗？”
陈牧想了想，点头说：“肯定会比现在好，而且很快就能看到效果了。”
李少爷现在就担心马昱的情况会恶化，现在听陈牧这一说，知道马昱的情况会好转，他心里一下子就站实了。
不过，也因为骤悲骤喜之下，心情大起大落，李少爷的腿一软，居然又要摔下去。
“你别……别着急……”
陈牧眼疾手快，连忙一把拉住李少爷，将他整个人都扶住。
“我要缓缓，今天早上起得早，都没吃早饭，完了遇上这事儿，也来不及吃了……”
李少爷苦笑的倚着陈牧，解释了一句。
陈牧扶着李少爷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道：“你早说呀，我给你买点东西吃去，你哪儿也别走，就在这里等着。”
李少爷点点头，只说了一句“谢谢”。
“这种时候，你还客气个屁啊！”
陈牧直接朝外走，到小卖部买东西去了。
走过去小卖部的时候，他发现急诊里不断有救护车进来，他一边走一边听，听见有人说这都是高速上连环相撞大车祸的病患，其中有好几辆旅游大巴，上面的人数不少，看起来这一次车祸真是撞得比较严重。
都已经这么多个小时过去了，还有人被陆续送过来。
当然，马昱应该属于情况比较危急的，所以早早就送过来了，剩下这些应该是受伤比较轻一点的。
陈牧没多看，买了点吃的喝的，就转了回去。
李少爷吃了点东西，总算有点了人样子，不会瘫在那里。
“这一次真让我觉得有点的怕了，你说马昱一向开车都是很小心的，属于没事连变道都不敢的人，怎么就遇到这事儿了？这算不算无妄之灾？”
李少爷一边喝着水，一边絮叨着。
陈牧之前听人说起过马昱的车祸情况，她的车子其实在比较靠后的位置，撞得也不算厉害，只是刚好有一个轮胎飞了过来，砸到了她的车子而已，使她收到了撞击。
说起来，这还真是无妄之灾，那轮胎但凡砸得歪一点，人就没事了。
李少爷又说：“这也太不安全了，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我算是看出来，要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得像你小子这样，住在荒漠上，谁也不会来打搅，什么危险也没有。”
“啊？”
陈牧有点哭笑不得，不知道这货是这么把事情联系到了自己。
不过他知道有些人在紧张或者紧张过后，总会用唠唠叨叨说话的方式来给自己解压，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听着，充当李少爷的聆听者。
李少爷接着说：“我看要不这样好了，以后我在你家旁边也建一栋房子，以后我们做邻居吧？
嗯，等我和马昱以后了孩子，也可以和小灵芝和小沙棘作伴，让孩子们在一起长大……”
陈牧听着听着，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说：“你也跑到巴河来，那以后还怎么管理药厂？”
“我把药厂搬到巴河来就好了！”
李少爷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回头就和巴河镇上好好谈谈，让他们帮忙给我弄一块地，我把药厂迁过来，就建在你的林场隔壁，以后我们可以当邻居。”
这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搬厂子哪有这么容易的，这是劳民伤财的事情，可现在被李少爷这么一说，倒好像是搬个家这么简单。
陈牧没好气的说：“你把药厂搬到这里来，以后还怎么销售？人家怎么到厂里订货？”
李少爷说道：“现在订货的已经很少上门来了，都是网上或者电话订的，嗯，不过你也提醒了我，我觉得我们可以把一些部门分出来，例如销售和市场这两个部门都可以放在市里，我们只把生产放在巴河就行了。”
脑子居然转那么快，一下子就想到要分拆部门了。
陈牧觉得这迁厂的事情纯粹是多此一举，作为董事长他代表着所有股东的利益，肯定是不能同意的。
可这时候李少爷遇上马昱这事儿，情绪波动点也情有可原，没必要和他在这个时候争论什么，就且听他说吧。
等到马昱的事情过去以后，再联合公司的其他股东，一切对他施加压力，总之就是不能随便迁厂。
李少爷自顾自的继续说着，看他的样子似乎心意已决，都说起要怎么在陈牧家隔壁盖大别野了。
还说什么一定要盖得比陈牧的更大更豪华，里面装修也要更好，全方位把陈牧家给比下去。
这要是换在平时，陈牧肯定得踹这货一脚，告诉他林场附近的地都在哥的手里，就凭你这样的想法和动机，也想在哥家隔壁盖房子？
可是这时候陈牧不说话，任由这货胡思乱想，反正他脑子里有东西琢磨，就不会一直惦记着马昱，总是好事儿。
过了没一会儿，李少爷的电话响了。
他拿出电话听了以后，转头对陈牧说：“马昱的妈妈赶过来了……嗯，还有她家的一些亲戚。”
“那走吧！”
陈牧站起来，准备走回去。
可李少爷却没动，脸色有点难看。
陈牧怔了一怔，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李少爷摇摇头，说道：“现在马昱这样，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妈，是我没照顾好她，才让她变成这样了，我……我……”
陈牧没想到这货会这么说。
平常看他大大咧咧，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可没想到遇到这事儿以后，会这么想。
沉吟了一下，陈牧拉了李少爷一把：“走吧，别多想了，马昱车祸又不是你的错，你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做什么？”
微微一顿，他又说：“现在马昱这样，她妈妈最需要人安慰了，你作为马昱的丈夫，不应该去陪陪老人吗？”
听见陈牧这么说，李少爷想了想，终于站起来：“对，你说得对！”
两个人沿着原路回去，终于见到了马昱的母亲。
老人哭得泪眼婆娑，据说已经哭了一路，来到这里又忍不住了。
突然遇上这样的事情，放在谁身上都处理不来。
李少爷只能握着老人的手，不断安慰。
过了一会儿，之前那名医生走回来了，脸上带着一点喜色，走过来对李少爷说道：“好消息，病人的情况有好转了。”
“嗯？”
这一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又惊又喜。
李少爷同样感到惊喜，不过他忍不住看了陈牧一眼，才又对那医生问：“医生，我老婆的情况怎么了？”
“刚才照了核磁共振，病人脑补血肿的情况正在改善，经过我们神外几位专家会诊，觉得可以继续进行手术了。”
那医生脸上带着一点笑容，说道：“像这样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见，本来想病人现在的情况，病情不恶化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转变，啧，简直就是奇迹。”
李少爷闻言忍不住又看向陈牧，眼底已经压抑不住感激了。
马昱的情况就和陈牧之前告诉他的一样，会立即好转起来，一点都不差。
所以，这肯定是陈牧的“救治”起效果了。
那一边，陈牧却忍不住翻白眼：雾草，你老这么看我干什么？
他一向是低调高级有内涵的人，并不像引人注意，现在频频被李少爷眉目传情，实在让他负担很大，真是一点都不喜欢。
所幸周围的其他人都被那医生带来的好消息吸引，并没有人留意到李少爷偷看陈牧的异样。
那医生很快把话儿说完以后，又给李少爷递过来一张手术同意书让他签字，然后转头往回走：“放心吧，接下来的手术难度不算太大，情势变得很好，你们不用太担心。”
这一下，众人就真的放下了心。

第1104章 我不是病人家属
马昱再次被推进了手术室，这一次花了两个小时，手术就顺利结束。
据说因为马昱自身情况的好转，所以手术很成功，颅内出血点被完全止住，位置特殊的血肿也渐渐消散，并没有出现什么很危急的状况。
总而言之，人被救活了，至于什么时候醒过来，就看病人自身的身体条件了。
“手术很成功，不过才刚做完手术，尽量让病人多休息，至少三天内不要去打搅病人……你们探望病人可以，但不要和病人说话，不要吵到她……一切最好还是等病人醒过来以后再说……”
听见医生的医嘱，众人都情不自禁松了一口气，之前的担忧完全放了下来。
就连陈牧也放心了，他虽然给马昱点了活力值，可他不知道活力值究竟能不能对马昱的病情起作用，他已经时刻准备好使用复活。
现在好了，马昱被救了过来，他也不用冒着危险使用复活了，对他来说结果很完美。
在医院等了那么久，李老爷子有些熬不住了，李晨平夫妇俩先送他回去。
马昱的母亲不愿意走，想要在医院里陪着女儿，可是在众人的劝说下，也终于离开。
陈牧和维族姑娘、女医生在医院不远的地方订了酒店，准备过去休息一下，可没想到李少爷居然把陈牧叫住，不让他走。
无可奈何，陈牧只能让维族姑娘和女医生先走，自己留在医院陪着李少爷。
等人都走了以后，李少爷才突然很严肃认真的说：“这一次谢谢你。”
陈牧连忙摆手：“别，你这样……搞得我很不自在。”
李少爷脸上带着点担心，把声音压得很低的问：“你之前说这事儿折寿，今天这……会折多少？”
折寿什么的，就是陈牧随口胡诌，为了不让李少爷乱提要求，可没想到却让李少爷上心了。
听他这么问，陈牧想了想，说道：“别多想了，我没事，只要马昱平安就好了。”
李少爷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们夫妻俩都欠你一条命。”
“说这些就没意思了！”
陈牧摇了摇头，又拍了一下李少爷的肩膀，不想继续多说这个话题。
两人就在病房外等着。
因为马昱刚做完开颅手术，人还在ICU病房里，又专门的医护人员看顾，所以他们只能在外头看着，不能随意进入。
过了一个多小时，麻药的效果渐渐退去，马昱竟然醒了。
这一下，神外的医生都非常惊讶，一群医生全都赶了过来，查看马昱的情况。
据说按照正常的情况下，像马昱这样经历了这么严重的伤害，再加上做了这么大的一台手术，她的昏迷时间应该会比较长，三天后能醒来，都算是很不错的了。
这也是为什么马昱会被安排在ICU病房的原因，因为要时刻跟踪她的情况，以便于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可让神外医生们没想到的是，马昱居然在术后一个多小时就自己醒了，情况简直好得有点不讲道理。
尽管马昱只是短暂的恢复意识，不到两分钟就又睡了过去，可醒了就是醒了，说明她的大脑已经恢复了工作，各个功能区都很正常。
神外的医生们出来以后，都显得很振奋，这个病例简直太经典了，都能专门就这个手术和病人的情况写一篇论文。
“情况很好，照着这么下去，病人也许明天就能醒过来了！”
主刀医生对李少爷这么说，脸上带着笑容，显然心情大好。
李少爷当然也感激医生的救治，只是因为知道了陈牧在这里面做的事情，他的感谢倒是变得克制了许多。
医生们没感觉到什么异样，很快离开，继续去忙他们的工作。
陈牧和李少爷继续在外头等着。
李少爷放松下来后，感到有点累，倚着椅子休息。
陈牧索性在旁边玩起了手机，看看新闻之类的。
过了没多久，李少爷的手机有提示音，陈牧看了一眼，发现亮起来的手机屏幕显示是李晨平发过来的信息。
陈牧想了想，就用自己的手机给李晨平发信息，告诉他李少爷睡了，问他有什么事儿。
李晨平把李老爷子和妻儿送回家以后，又朝着医院这边赶，想给弟弟和陈牧送吃的，问他们想吃点什么。
陈牧随便点了一点，发给李晨平，就放下了电话。
他做这些的事情，李少爷一直睡着，根本不知道，看来是累坏了。
想了想，陈牧找了名护士，问她要了一张薄毯子，给李少爷盖上，免得他睡觉的时候冻着。
这么过了半个小时——
突然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从ICU区外面传了过来，挺急促的，在这个安静的ICU区域显得格外的大声。
陈牧愕然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那几个人都是记者打扮，一个人扛着摄影机，其他的人则拿着其他东西，还有一个看样子应该是出镜的记者，手里拿着麦克风，上面显示着一个Logo：万讯快播。
那几个人进入ICU区域以后，很快开始一间一间病房的查看，似乎在寻找某个特定的病房。
随即，他们大概没找到，又走向护士站进行询问。
虽然距离有点远，不过陈牧还是听见那记者问道：“我们听说今天发生的那个特大交通事故的其中一名有生命危险的病患，已经得到救过来了，请问人现在在那个病房？”
陈牧眉头一皱，意识到这些人居然是冲着马昱来的。
人才刚做完手术，现在最需要休息，这些人过来要采访什么东西？
那些记者已经在护士站问明白房间位置，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陈牧脑子急转，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那几个记者已经过来了。
他们朝着病房里面打量了一眼，其中一人又看了看陈牧和还在睡觉中的李少爷，那名出镜记者已经直接过来问陈牧：“请问你们是病人家属吗？”
几乎是一瞬之间，陈牧的脑子里极快一转，张口就回答：“不是！”
“嗯？”
那记者很意外，没想到陈牧居然不是病人家属。
他皱了皱眉，问道：“你们不是病人家属，那为什么在这里？”
陈牧指了指李少爷：“我的兄弟困了，想在这里睡睡觉，我陪着他。”
睡觉？
什么情况？
那记者有点回不过味儿，只觉得和他想的太不一样了。
稍微想了想，记者盯着陈牧，指了指ICU病房的马昱：“你真的不是这个病人的家属？”
“不是！”
陈牧坚决摇头，面无表情。
微微一顿，他冲着记者摆摆手，有点嫌弃的说：“你们可不可以走远一点，嗯，小声一点，这样会吵到我兄弟睡觉的。”
“……”
出镜记者无语的看了看陈牧，又转头看向他的同伴，不知所措。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主要策划人的人说：“再去问问护士，最好能采访一下病人家属。”
他们很快离开，又走向护士站。
陈牧眨了眨眼睛，又再玩起了手机。
记者们在护士站问了几句话儿后，又走了回来，那名出镜记者看着陈牧，有些气愤地说道：“你明明就是病人家属，为什么撒谎？”
“我真的不是！”
陈牧摇头，然后又很认真的看着记者：“你敢不敢发誓，如果我不是病人家属，你活不过明年？”
记者怔了一怔：“你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发什么誓啊？”
陈牧耸了耸肩，没吭声。
“那你是什么人？”
记者盯着陈牧又问。
陈牧说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肯定不是病人家属就行了，你们赶紧走吧，别吵着我兄弟睡觉。”
记者无可奈何，只能又求助的看向策划人。
那人一直不做声的打量着陈牧，这时候把出镜记者拉过去，低声交代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后，那出镜记者回来了，示意摄像师打开摄影机，然后对陈牧问道：“请问你知不知道今天发生在高速公路上的重大车祸……”
“嘘！”
陈牧用手指比在嘴上。
那出镜记者皱了皱眉，继续问：“请问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吗？”
“嘘！”
陈牧继续。
那出镜记者接着问：“病人被撞击到头部，据说以后很有可能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恢复不过来，请问你对此怎么看？”
陈牧抬头看向那出镜记者，说道：“你好了啊，这里是ICU病房，你再这样吵个没完，我就找保安了！”
那出镜记者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发问：“你觉得这一次的事故是某个司机酒驾造成，请问你对这个事情有什么看法？”
没完没了了……
陈牧站起来，朝着护士站走过去：“他们太吵了，能不能叫保安过来，把他们弄走？”
护士站的小护士无奈的笑了笑：“他们是记者，我们……”
“记者了不起啊？”
陈牧皱了皱眉：“你们要是不管，那我可要报警了。”
那几名记者一直跟着陈牧，镜头也没关，对着陈牧拍。
出镜记者这时候又问：“先生，作为病人家属，你这么抗拒我们的采访，是因为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吗？”
陈牧没应，只是看着护士：“真的不管吗？”
护士为难的看着陈牧。
那几名记者有恃无恐的看着陈牧，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报警”云云。
陈牧想了想，有点犹豫要不要给工安菊的一哥打个电话。
要知道在大领导还在市里的时候，他就已经认识工安菊的一哥了，打个电话摇个人其实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为了这样的小事儿给人家打电话，他觉得似乎有些小题大作……
正犹豫间——
“怎么了？”
李晨平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牧转头一看，看见李晨平领着秘书和保镖走了过来。
他们手里，正提着几个饭盒之类的，显然是陈牧刚才点的吃食。
李晨平快步走过来，打量了一眼那些记者，对陈牧问道：“怎么了？”
陈牧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说道：“他们非说我是病人家属，要采访我，我没搭理他们，他们就缠着我不放。”
“哦？”
李晨平先看了一眼记者的台标，问道：“我才是病人家属，你们看起来不是市里电视台的吧？”
那出镜记者能感觉到李晨平的气势，而且也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只是说不清楚在哪里见过。
因此听见李晨平问话，他回答道：“我们是一档网络节目。”
李晨平说道：“你们要采访的话，可以迟点再来，现在这样会打搅到病人休息，所以请你们立即离开，好吗？”
那出镜记者转头看了一眼策划人，策划人轻轻摇了摇头。
出镜记者会意，又说：“先生，既然宁是病人家属，那我们这里有几个简单的问题，想问一下宁，问完了我们立即就走，可以吗？”
“不可以！”
李晨平看了那锲而不舍的出镜记者一眼，转头对身后的秘书说：“你处理一下。”
秘书连忙点头答应：“好的。”
说完，拿出电话开始拨打起来。
那出镜记者仍然在说话，冲李晨平问问题。
李晨平没有理会，只是把手里的饭盒递给陈牧：“累了吧，先去吃点东西。”
陈牧知道这事儿有李晨平，那就没他什么事儿了，接过吃食，准备把李少爷叫起来，找个地方一起吃。
过了没一会儿，ICU区域的门就被推开了。
几名保安在几名医院领导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
医院领导认得李晨平，一来就和李晨平点点头，也不打招呼，直接就对那几名记者发出质问。
“我们是记者，来这里是为了采访……”
那出镜记者连忙说道，他说话的时候摄像机一直是开着的。
医院领导没等他把话说完，立马皱眉打断：“这里是ICU特护区知不知道，除了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其他人一概不能进来影响病人休息！所以，请你们出去！”
那出镜记者皱眉：“我们只是想像病人家属了解一下病人的情况……”
可是，他的话儿还没说完，保安已经上来了，直接推搡，把他们一行人推出ICU的区域。
同时，医院领导转过头来，对着护士站里的护士说：“你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这里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吗？遇到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叫保安？”
护士站里的护士闻言脸色都变了，虽然领导只是骂了两句，可是这事儿究竟有没有后续，她们心里都有点没底。
那几个记着很快被“清”走，李晨平先和医院领导寒暄了几句，等医院领导走了以后，这才走到陈牧这边。
陈牧提醒道：“刚才那些人一直开着摄像机，晨平哥，你注意点。”
李晨平摆摆手，指着自己的秘书说：“没事，小祁会处理好的。”
陈牧点点头，没多说了。

第1105章 千万别乱来
那几个记者被保安一路推出医院，众目睽睽之下，非常狼狈。
出镜记者忍不住大声骂道：“我们是记者，我们有权利对他们进行采访，你们这样……我可以告你们的……”
保安们可不管，他们收钱做事，听领导的安排赶人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做不好是要卷铺盖走人的。
像这个记者所说的话儿，他们一点也听不懂，什么权利啊、采访啊，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屁。
至于出镜记者所说的告他们，保安们不傻，你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告什么？
如果出镜记者要告的是医院，那请便，反正和他们没关系。
所以，他们把几个记者都推出医院大门以后，径自扬长而去，鸟都不鸟出镜记者的叫嚣。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出镜记者有点出离愤怒了，他以前一直人模狗样的出现在电视上，其他人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他真想不起自己已经多久没遭遇过像这样的待遇了。
今天被人这么赶出来，简直让他感觉有点“奇耻大辱”的意思，特别憋屈。
“别骂了，赶紧走吧！”
策划人比较理智，拍了一下出镜记者的肩膀，示意众人尽快上车离开。
出镜记者忿忿不平，对策划人说：“你说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这件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简直太过分了！”
策划人拿着之前录下来的东西慢慢看，嘴里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们曝光他们，把事情揭露出来，让他们尝尝遭到舆论谴责的滋味！”
出镜记者斩钉截铁的说，作为一名无冕之王，他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底气。
策划人继续看着录像，一边看一边说：“曝光他们什么？揭露什么事情？我们闯进人家医院的ICU病房，本来就不对，人家把我们赶出来……嗯，虽然做法有点欠妥，可毕竟没错，你能靠着这一点弄出什么样的故事？”
出镜记者被策划人这么一说，顿时怔了一怔，他已经听出来，策划人并不站他。
同时，他也意识到策划人说得没错，他们今天的确不占理。
不过，不占理又怎么样，他们是记者，有的是手段搞事情，他就不相信今天这事儿没办法出气。
“我们就说医院隐瞒患者的情况，怎么样？”
出镜记者提出自己的想法。
策划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我劝你还是别折腾了，像这样的手段放在普通人身上还有用，可是对医院……还有对刚才的那几个人，我们还是算了，这事儿以后再也别提了。”
“为什么？”
出镜记者一脸愤然，看着策划人不明所以。
策划人想了想，问道：“你仔细想想，刚才在里面让医院方面把我们赶出来的那个人，你认不认识？”
出镜记者顿时一怔，思索了起来。
说实在，刚才在医院里见到那个人，他真觉得有点眼熟，只是一时间又记不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现在听见策划人这么一说，他倒是一下子被点醒了，这人他肯定是见过的，只是到底在哪里见过呢……他冥思苦想起来。
策划人看见出镜记者一时半会好像想不起来，就低头在自己的手机上操弄了两下，然后向他递过来：“你看看吧！”
出镜记者疑惑的接过手机，只见上面是一篇新闻报道，图文并茂。
报道里的文字他没仔细看，可却一眼看到了里面的第一张照片，正好就是刚才医院里那个人的照片。
然后，他很快看起了文字，迅速把整篇文章浏览一遍……
“鑫城集团李晨平？”
出镜记者诧然了，表现得竟有点意外，又有点恍然。
策划人点点头：“刚才那个就是鑫城集团现在的掌门人李晨平。”
出镜记者还是满脸讶然，对于这个消息有点消化不过来。
策划人说道：“在疆齐省，嗯，尤其在我们X市，鑫城集团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懂吧？想和人家掰腕子，你想想自己够格吗？”
出镜记者没吭声，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策划人又说：“你要是真敢乱来，给自己闯祸就算了，还会给我们的栏目惹来大麻烦，到时候大家都要跟着你倒霉……你说，你现在还想曝光他们吗？”
出镜记者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没了，以鑫城集团在地方上的能量，要弄死他们一个小栏目组，就跟掐死一只蚂蚁差不多，这还把曝光什么呀？
只求神拜佛人家之后不会回头找他们的麻烦，那就已经阿米托福了。
“那没办法了，今天这亏我们只能白吃了！”
出镜记者轻叹了一句，有点颓了。
“还有，你知道刚才一开始我们找上的那个年轻人，是谁吗？”
策划人又问。
“不……不知道！”
出镜记者想了想，那人很年轻，外表相貌长得还算是堂堂正正的，可仅此而已，他实在一点印象都没有。
策划人看了出镜记者一眼，露出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来：“陈牧，知道是谁吗？”
“陈牧？陈牧……”
出镜记者若有所思起来。
策划人只能自揭答案：“那是牧雅林业的陈牧，还是有小二鲜蔬的陈牧，记起来了吗？”
“是他？！”
出镜记者总算是想起来，一脸惊讶。
这同样是最近一段时间，X市商圈里风头最盛的人物。
牧雅林业就不说了，小二鲜蔬首轮融资三十亿的事情，在市场上已经炒得沸沸扬扬，没有人不知道的。
这人虽然还很年轻，可是做生意真是有一手。
随便弄家公司出来，只有那么短短的一年时间，就获得这么高的估值。
这让其他人只觉得奋斗一辈子就像是活在了狗身上一样，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出镜记者没想到刚才那个居然是陈牧，要知道他还对人家叫嚣了好几句带着点威胁的话语，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和找死无异。
陈牧的牧雅林业和小二鲜蔬现在在X市，就是宝贝疙瘩，市里看重得很，人家真要想弄他们，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根本不用花什么力气的。
一想到这点，出镜记者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极了。
策划人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他，看刚才的情况，病人应该是李家的人，陈牧和李家一向关系很好，据说当年还救过李家二公子的一条命，这在市里已经不是什么大秘密了，陈牧估计是过来探望病人的。”
出镜记者苦着脸说：“那他为什么说不是病人家属？”
“他的确不是啊……”
策划人摇头道：“病人是李家的人，陈牧只是朋友，他的话儿里面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当时我们没注意而已。”
出镜记者无语了，虽然摄影机一直开着，可看起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拍到，什么都做不了。
微微一顿，他突然说道：“病人是李家的人，这也算是一条大新闻，我们如果……”
策划人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出镜记者，直接打断：“你要是想找死，就自己去，没人拦着你，可你别拖累大家！”
出镜记者怔了一怔，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吭声了。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李家的人在车祸中受伤了，甚至有生命危险，这个消息应该还是有价值的。
就算自己不用，也可以卖出去，估计一些小自媒体栏目还是有兴趣的。
策划人不再理会出镜记者，自顾自摆弄起了手机。
车子里的气氛变得有点沉闷……
就在这时——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策划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很快接听起来。
“老总，是我……哦，是的，我们刚离开医院……啊，我们没做什么……什么意思，宁直说……哦，这样啊……是……哦……对不起……我明白了……宁请放心，我们不会做什么蠢事的……”
过了一会儿，策划人才放下了电话。
他转头看了看出镜记者，满脸苦涩：“徐总打过来的电话，你猜是什么事儿？”
出镜记者看着策划人，没吭声，只能这对方揭晓答案。
策划人摇了摇头，有点无可奈何的说：“鑫城集团方面，已经把绿尸函递到我们栏目组去了。”
“啊？绿尸函？”
出镜记者怔了一怔，完全没有想到这个。
策划人唏嘘道：“我们人才刚从医院出来呢，人家的绿尸函已经送到我们栏目组去了，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别招惹李家了吧？”
出镜记者也渐渐从这事儿里回过味儿来了，连忙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们想让我们怎么样？道歉吗？还是别的？”
策划人摇了摇头：“我估计他们就是想警告一下我们罢了……唉，事已至此，别多想了，总之我们稳着点，不乱来，应该能对付过去。”
出镜记者不出声了，靠坐在椅背上，再也生不起什么小心思。
……
记者的事情对陈牧和李家兄弟来说，只是小插曲。
他们并没有在意，转眼就忘到了脑后。
他们的心思都放在了马昱的身上，现在没有什么比马昱的情况更重要了。
原本按照医生的说法，由于马昱进行的是脑部的开颅手术，所以需要充分的休息，想要醒过来起码要等到三天之后，甚至更久。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马昱居然在手术后第二天的早上，就醒了过来。
这情况，直接吓到了整个人民医院神外科室的所有人，他们的专家医生全都跑了过来，对着马昱进行检查起来。
由于马昱的身份有点特殊，连院长和几位副院长也收到了惊动，一起来到ICU病房，陪着李家兄弟和陈牧等待检查结果。
病房里，医生们忙忙碌碌，小心的进行着各项检查，然后查看各项数据，汇总分析。
李家兄弟和陈牧站在外头看着，都有点不明觉厉。
这里面，心情最紧张的人不是李少爷和陈牧，反倒是李晨平。
陈牧给马昱点了活力值以后，经过昨天晚上的“好转”，知道活力值已经在马昱的身上起作用，所以并不太担心。
至多马昱的病情又出现什么不好的变化，他就再给她点上活力值好了，反正有复活打底，应该没有大问题的。
而李少爷则是纯粹对陈牧的手段有信心，所以也没有太担心。
这里面，反而李晨平什么“内幕”都不知道，因此看见这么多医生围绕着自家弟媳，情况好像有点严峻，因此生怕出了什么不好的变化，心里忐忑不已。
过了一个多小时，检查才结束。
医生们从ICU里走出来，满脸严肃，天然带着点低气压，这就更让李晨平觉得担心了。
李晨平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余教授，我弟妹她究竟怎么样了？有什么话儿你尽管直说，我们……嗯，不管花多少钱、付出多大代价，我们都希望你们能尽力把她治好……”
李少爷连忙从后面拉了一下大哥，说道：“哥，你先听听余教授说马昱的情况，别有的没的说一堆。”
李晨平点点头，说道：“是，是，看我这是太着急了，嗯，余教授，宁请说，我弟妹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陈牧站在后面，看见哥俩的小互动，心里忍不住有点好笑。
李晨平之前私底下和他们俩说了，只要能把马昱救回来，他愿意捐一笔钱给医院盖一栋住院楼。
现在这是准备当众许诺，鼓舞军心。
李少爷这是见机得快，先把李晨平给拦了下来，因为他知道马昱是陈牧救下来的，这楼就算要捐，也应该捐给牧雅林业。
那名神外科领头的余教授还是一脸严肃，仿佛天生没有笑脸，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病人的情况非常好，她不但比我们预想的要更早醒过来，而且各项指标也非常的好……嗯，可以说，情况很乐观，如果按照这样的程度恢复下去，甚至不用一个星期，她都可以出院回家去疗养了。”
“啊？真的？”
李晨平又惊又喜，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倒是李少爷，转眼看了看陈牧，眼底透漏着感激、还有欣喜。
这一下，他总算可以放心了。

第1106章 最强补药
又过一天，马昱真的醒了过来，还能说话，所有人都很高兴。
显然这样的恢复情况，远比医生预期中的要好很多，引得他们频频过来给马昱检查，当做一个手术案例来研究。
“我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黑窟窿里面去了，周围什么都看不见，我很害怕，想大声叫救命，可是却叫不出声来，我感觉自己越掉越深，就快出不来了，后来有一道光从上面照射下来，然后我才回来了……”
马昱轻声讲述着自己恢复的“历程”，挺玄乎的，听得众人满眼同情。
马昱的母亲紧紧的握着女儿的手，眼底啜着泪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少爷若有所思的转头看了看陈牧，摸着马昱的脑袋说：“别说了，好好休息，争取早点出院。”
马昱点点头：“我掉进黑窟窿里的时候，还听得见你的声音，我就想回来见见你。”
李少爷笑了笑，忍不住过去亲了马昱的额头一下……
尽管挺温馨的，可这狗粮撒得有点让人猝不及防，所以其他人很快都退出病房，把时间留给马昱最亲近的人。
陈牧走到外面的时候，对维族姑娘和女医生说：“马昱醒了，应该没有问题了，你们待会儿就回去吧。”
微微一顿，他又说：“我要迟几天再走，嗯，老李这一段要照顾马昱，他让我在药厂帮他盯几天，等他可以了，我再回去。”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其实手里的事情都很多，尤其女医生，还有小沙棘要人奶喂养，特别走不开。
所以听了陈牧的话儿，她们对老公叮嘱了几句例如“路边的野花不要采”、“街边的外卖不要叫”之类的话儿，就径自回加油站去了。
第二天，陈牧去了药厂，开始走马上任，以董事长的身份代行总经理职务。
在外头或许还有人不认识他，可是药厂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他是谁，还了解过一些他的底细。
年纪轻轻就把生意做这么大，还在公家有着这么大的威望，药厂里当然不会出现什么不把他当回事儿的事情。
陈牧一直没管药厂这边，对于药厂的事情他只知道个大概，所以他也只能是暂时帮李少爷盯着摊子，尽量别闹出什么大事儿。
“我们现在究竟一共有几款产品？”
陈牧一边翻看着药厂的资料，一边问李少爷的秘书。
李少爷的秘书知道自己老板和陈牧的关系，知无不言道：“本来只有解酒药、养元养肾药，这半年来又多了一款适合中老年人的养生保健药，暂时一共三款。”
稍微停了一下，秘书又说：“厂里的实验室还有几款药在研发，我们准备作为重点来做是其中一款适合女人调理身体的槿花丸，还有一款适合孩子饮用的花蜜饮。”
“……”
陈牧想了想，觉得李少爷真的是举一反三，在“俗”的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除了把喝酒的人、男人、老人全都一网打尽，现在又打起了女人和孩子的主意。
这么一来，多少生意都不够他做的。
尤其女人和孩子，那简直就是夏国人消费的最大一头。
只要产品足够好，真不用担心没生意做的。
这两个群体要是拿下来了，将来药厂就等于搬来了金山银海，很快就能和国内那些一线药厂看齐了。
这才短短一年的时间啊……
陈牧回想一下自己之前在巴河苦哈哈种树的情形，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
这特么也太快了，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快了，可和药厂一比，真是不够看了。
“现在厂子里的情况怎么样？我们遇上这……嗯，这些事情，厂子里的生产和销售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陈牧又问了一句。
现在外面黑牧城药厂的人很多，甚至有些医药、保健方面的专家学者都开口发声了，情况对牧城有点不利。
陈牧知道之前一次牧城的解酒药被黑，搅得产品出现过滞销的情况。
这一次更加来势汹汹，不知道会不会让药厂再次遭遇之前的景象。
秘书笑着说：“陈总，宁可以看看这里，这是我们这个月汇总过来的销售报表，我们药厂的产品其实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它们在市面上还是卖得很好，尤其解酒药和养元养肾药，已经在市场上卖了很久了，没有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出现任何影响。”
陈牧看了看秘书只给他看的数据，果然，解酒药和养元养肾药的销量没减少，甚至还增加了。
这大概是因为口碑已经做出来了，用过了都说好，其他人说什么都没用。
秘书又说：“到时我们的养生保健药，因为才刚推出去不到半年，而且这一次的事情主要针对的就是这个，所以受了一点影响。”
他指着报表里的数据，给陈牧解释：“陈总，宁看这里，之前几个月，我们的销量都是大幅增长的，可是到了这个月，增长就停下来了……怎么说呢，市场很大，我们的销量其实还远没有到最高点，现在这样……可以说也算是跌了，逆水行舟嘛。”
陈牧看了一眼，的确，养生保健药的销量果然停滞不前了，受到了影响。
本来市场就没做起来，这一次又是主要被“声讨”的点，不受影响就奇怪了。
而且，老人这个群体本来就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听风就是雨。
但凡听见一点坏消息，也不去求证信息真伪，就会全盘当真。
所以他们即使吃了药觉得好，可是听到坏消息以后在激流前退缩，也属于正常。
“陈总，你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秘书很懂事，主动请示领导意见。
感觉在他心里，就算只是一天的领导，那也是领导。
陈牧笑道：“还能怎么做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按照你们李总之前说的做。”
萧规曹随嘛，这种道理陈牧还是懂的。
不过他和李少爷的关系也不是普通朋友关系，想了想后又说：“我给你个电话，是公关公司的，你回头去联系一下，让他们尽快帮我们弄个这件事情的公关方案出来，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另外，你们实验室规模太小，在原本的资金投入下再多加五成，让他们尽快把新药研发出来，产品才是药厂赖以生存的根本。”
秘书没置疑，直接就把陈牧的话儿记下来，然后转头办事去了。
……
十二月的深城。
天气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冷。
南方的冷和北方不一样，北方是干冷，只要衣服穿得够多，把风雪挡住，身体就会暖和。
可是南方的冷却是阴冷，寒气像是能够无缝不入，怎么穿都不觉得暖和。
主要是因为南方湿度大，水汽重，冷空气能往人身体里钻，让人感觉简直比北方大雪天还要冷。
王老头已经在深城生活了三十年，从当初年纪轻轻就被调来支援深城建设开始，一直在深城落户，工作到退休。
他已经算是半个深城人，可还是不习惯这里的天气，觉得深城的冬天实在太难熬了，冷得不行，比他家乡哈哈滨都要冷。
如果不是他的妻子是南方人，孩子们也都在南方生活，他真想回到哈哈滨去生活，冬天就在暖炕上待着，别提多舒服了。
“今天股票怎么样？”
走进证券交易所，王老头很快找到属于自己的圈子，对着老伙计们询问。
退休以后，什么事儿没有，其他爱好没有，王老头就喜欢炒炒股，和这里的老活计们唠唠嗑。
“还和昨天差不多，大盘震荡，行情看低。”
一个头发全都银白的老人回答，顺带让出一个位置，让王老头坐下。
王老头嘿嘿一笑，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笑着说：“我前几天就说了吧，过年前这一波也就看看，不要入市，你们偏不听，你看现在怎么样？”
头发银白的老人笑了笑：“反正钱也不多，就当是投资好了。”
这几个老头聚在一起，根本不在乎股市上那仨瓜两枣，主要是能有个共同话题，谈天说地，吹吹国家政策、国际形势之类的，消磨时间。
像王老头这样的，退休后的工资他从来没见到过，都在老伴手里捏着，股票账户上也就万把块钱，赚了也赚不了多少，亏了也亏不了多少。
聊着聊着，头发银白的老头趁着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丸，给自己倒了一片，吞下去，又喝了口热开水。
王老头就坐在头发银白的老头身边，看见那药，忍不住关心：“老赵，你这吃的是什么药？生病了？”
老赵连忙摆手：“没病，没病，身体好着呢。”
王老头好奇：“没病那你吃什么药啊？”
“这不是药。”
老赵笑着把自己包里的药瓶子拿出来给王老头看，解释道：“这是保健品，每天早晚一片。”
“养命丸？”
王老头看了那药瓶子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皱了皱眉说：“老赵，你这个不是被前几天的那个小姑娘骗了吧？跑去买了她的保健药？”
“小姑娘？什么小姑娘？”
老赵一头雾水。
王老头说道：“不就是那天假模假样过来说要跟我学炒股的小姑娘嘛，我一看就知道她根本不是来学炒股的，看样子应该是想来做推销的……唔，不是卖保险，就是卖保健品的。”
老赵这才明白王老头的意思，他摇摇头：“我这药可和那小姑娘没关系，这是我儿子给我买的，我这一段时间吃着挺好的，就一直在吃。”
“你儿子给你买的？”
王老头有点讶异，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这瓶药。
他和老赵认识了很多年，算是知根知底的老伙计。
老赵年轻的时候是做小生意的，有一家小五金店，生意不大，但是足够养家糊口。
或许是因为受到家庭环境的影响，老赵的儿子大学毕业后也做生意，据说做的是建材生意，生意还挺大的。
正因为生意做得好，平时很少沾家，也没什么时间陪老赵，算是一个月都见不到那么一两回的状态。
现在听说老赵的儿子给他卖了这么个保健药，这还真让王老头有点意外。
老赵解释道：“我儿子整天在外头应酬，说是常陪客户喝酒，之前听人说有个药厂的一款解酒药很好，他就买来用了，结果药效真的很好，所以他一直在用这家药厂的药。
这家药厂除了解酒药，还有养元养肾的药，我儿子也吃了，觉得特别有效果，平时应酬太多，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小毛病，可是吃了他们的药，身体上的那些小毛病全都没了，特别好。
后来，这家药厂又出了这么一个给老人用的养命丸，我儿子就给我买了回来”
王老头看了老赵一眼，老赵不是那种喜欢显摆的人，这肯定不是故意显摆儿子给他卖药的事儿。
他打开药品，看了看里面的药片，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从瓶子里传出来，让人闻了会觉得精神一振。
王老头问道：“这药效果怎么样？”
老赵给予一个肯定的答复：“效果不错，我吃了两个星期，其他的还就算了，睡眠变得非常好……嗯，你也知道的，我腰不好，到了天冷的时候就会疼，有时候疼起来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入冬以后，我一直在疼着的，可没想到这两个星期吃了这药以后，居然就不疼了，一晚上能一觉睡到早上，连厕所都不用去。”
“这么厉害？”
王老头有点小吃惊。
人年纪大了，身体肯定会有小毛病。
肾不好啊，什么腿骨疼啊，什么神经衰弱啊……这些都避免不了。
老赵的腰病他是知道的，折磨了老赵很多年，之前他还帮着老赵去找人问偏方，可是都没有什么作用。
没想到现在老赵居然说这什么“养命丸”能让他的腰病就好了，简直神的有点逆天。
“就是这么厉害。”
老赵笑着说：“我一开始也不信，可这药我老伴也吃了，她不是心脏有点问题吗，有时候会出现气促心虚的情况，可是吃了这药以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了。”

第1107章 药好不好是吃出来的
王老头看着老赵，有点不信。
这说得也太神了，真要那么有效，岂不成仙丹了？
这世上有好药，王老头是相信的。
不过肯定不会是这些保健品，一个个吹嘘得震天响，其实也就是普通的维生素或者钙片加点糖水。
这些药厂把钱都花在广告宣传上了，可不会研发出什么有用的药来。
现在听了老赵的话儿，这药才吃了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有这么好的效果，简直让人不能相信。
王老头觉得老赵是不是被人洗脑了，跑到这里来对他胡吹大气。
“老赵，你开什么玩笑，要真有这么好的药，以后还有人上医院吗？”
王老头打趣一句，准备先降低老赵的警惕心，然后好好旁敲侧击一下，打听清楚。
老赵一听，更来劲儿了，笑着说：“我还真觉得是这样，嗯，老王你也知道的，我以前睡不着觉，总要到医院找医生看看，按摩按摩，针灸一下，然后再让医生开点止痛片，可现在有了这药，以后我也不用上医院了。”
王老头更觉得老伙计被洗脑了。
看看这说的是什么话啊，连医院和医生都不相信了，这完全就是被那些搞保健品骗人的人洗脑后的样子啊！
什么人说的都不听，就相信自己被洗脑后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连儿子女儿去劝，也不听，感觉只有那些骗子是最亲的。
许多媒体报纸和电视台不是都报道过这样的事情嘛，那些老头老太太，家里晚辈常年不在家，管不着，他们在外面认识了骗子，在骗子的嘘寒问暖下，很快被攻破心房，最终予给予取，别骗了不少钱，在家里偷偷囤积了大量保健药品。
到头来，他们被骗了，还帮人家骗子数钱，觉得自己家的儿女不关心他们。
不过其实这也不怪老人，谁让家里儿女整天整天的看不到人，都忙着工作和赚钱，的确疏忽了老人。
而那些骗子为了骗钱，挖空了心思讨好老人，对老人的了解甚至远远超过家里的儿女，这样的情况下，不被骗才有鬼呢。
王老头看着老赵，想想老赵的儿子也是整天不回家，每天到处应酬，正好和那些报道里的老人的情况差不多，这更让王老头觉得老赵真的是被骗了。
不过他这时候不拆穿老赵，只是继续旁敲侧击：“老赵，你和我说说，你这药哪里能卖？”
“应该在药店吧？”
老赵有点不确定的说：“我儿子给我送的，我哪知道他在哪里买的？”
编！
王老头一点都不相信这话儿，老赵肯定不能说是在哪里买的，一时间让他说他也说不出来，毕竟这应该是从骗子手里拿到的。
想了想，王老头又问：“买这药要多少钱啊？你儿子说了吗？”
“好像一盒五百多！”
老赵这一次回答得倒是很快的，言之有物地说道：“那天我儿子拿回来这药，我本来还不信，不大想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我儿子说这药这么小小的一盒就要五百多，我和我老伴听了都心疼的不行，所以只能后来试着吃了。”
编，再编！
王老头已经基本上确定了，老赵这就是在骗他。
药价倒是说得一点都不差，肯定是自己付了钱，所以才知道的这么清楚。
还故意往他老伴身上带，为的是增加谎话的真实性，这都是小伎俩，以为谁看不出来似的。
王老头把药还给老赵，不想继续再聊这个话题。
老赵接过药，对王老头说：“老王，你可以去卖这药试试，你不是老说自己心脏也不好吗？和我老伴的问题差不多，你试试这药，应该对你有帮助的。”
人艰不拆……
王老头也没想着要揭破老赵，点点头：“好，我想想。”
老赵看了王老头一眼，没说话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药准备重新塞进包里放好，可这时候旁边几个老头之前一直听见老赵和王老头嘀咕，所以又有人问了起来。
老赵把药递给那几个老头，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看，又给介绍了起来，把药效吹得很厉害。
王老头侧眼旁观，很为老赵的状态感到担心。
自己被骗就算了，现在还主动帮着骗子推销，如果真把这些个老伙计都带进坑，这事儿就很不好了。
王老头本来是不想揭穿老赵的，可是现在看了一阵子，看见老赵那刻意“吹嘘”的状态，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才行。
这不仅仅为了其他老伙计，也是为了老赵。
如果老赵真把老伙计们带进坑，将来万一闹出什么事儿，老赵可就没办法和老伙计相处了。
不能让老赵因为这事儿失去了大家这么多年的情分，这事儿他必须拦一把。
“我老伴心脏不好，平时按照医嘱就是保持心情舒畅，不能激动……有时候她晚上要是看个电视剧，如果剧情起伏太大，让她太激动了，晚上就有可能睡不着，气喘胸闷，实在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没想到这药效那么好，吃了以后，这些天我老伴竟然没再犯病了，吃饭饭香，睡觉觉甜……”
老赵乐呵呵的对着其他人说着自己的经历，引得一众老伙计都讶然起来，轮流把那药拿着看。
王老头皱了皱眉，想到老赵说起了自己的老伴，觉得这肯定不是实话啊，自己或许可以从这里当突破口，不动声色的揭穿老赵的谎言。
打定主意，王老头也没说话，只是冷眼旁观，直到了上午股市收了，大家伙儿准备各回各家、午饭休息后再战股市的时候，他才假装不经意的对老赵说：“老赵，今天我家里那口子约了朋友出去玩了，我没地方去，要不去你家喝一口？”
老赵想了想，摇头说：“那巧了，老王，我老伴也不在家，今早说要出去和朋友逛人民公园的，不如我们一起到外面吃吧？”
“外面哪有在家里自在啊？”
王老头不动声色的看了老赵一眼，说道：“我看这样好了，我们去买点东西，整几个菜，然后到你家去喝，怎么样？”
王老头觉得老赵在骗自己，哪有那么巧他老伴今天就不在家的，这谎话真是一揭就破。
果然，老赵坚持道：“我们到外面吃吧，就这附近好了，懒得来回折腾了。”
王老头不依不饶，拉着老赵就走：“别墨迹了，我也好久没去你家了，正好去你家看看，你再给我说说你这药。”
老赵没办法，被拉着只能往家走，根本没办法拒绝。
两人一路上说着话儿，王老头随口找了些话题和老赵聊，老赵三番五次想要在路边随便找个地方吃午饭，都被王老头给拦住了。
俩老头在路上“斗智斗勇”，终于还是来到老赵的家。
王老头看着老赵假模假样的掏出家里的钥匙，把门打开，可一进门他就冲着里面发出惊讶的疑问：“你怎么回来了？”
屋里传来老赵老伴的声音：“我就没出去……”
王老头老赵的身后，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觉得自己的设计简直太好了。
来老赵家和他老伴见一面，不动声色就把老赵的谎言揭穿了，然后也不用说什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说就是。
老赵是什么人他清楚，被人揭穿谎言以后肯定会心里有愧，之后就再也不会继续吹嘘那药，骗他们这些老伙计了。
“秀琴，我来了，今天家里没人，特地到你这里来蹭一顿。”
王老头进屋后，主动打招呼。
他和老赵认识多年，来家里也不是第一次了，和老赵的老伴自然是认识的。
老赵的老伴本来还有点怏怏不乐的样子，可是一看见来了客人，顿时就露出了笑容：“原来是老王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坐，唉，你来怎么也不早说，我好给你们准备准备啊。”
“不用忙活，我们在外面买了点东西。”
王老头把手里的饭盒给老赵的老伴看了一眼，又试探着问：“不是听老赵说你今天要出去逛公园的吗？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老赵的老伴一听这事儿就不痛快了：“别提了，本来约得好好的，可是有两个朋友这么巧，临时病了，一起来不了，唉，活动只好取消了，我今天哪儿也没去成。”
原来还不是完全骗人……
王老头看了老赵一眼，发现他已经主动去洗手拿碗筷了，还准备拿杯子和酒。
王老头想了想，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老赵，可他还是试探着说：“正好今天老赵和我说起你们家儿子买的一款保健药，说是效果好极了，我就过来看看，准备多听他说说。”
“哦，你是说的那个‘养命丸’吧？”
老赵的老伴问了一句。
“是！”
王老头点点头。
老赵的老伴立即说道：“哎呀，这药还真是好，老王你应该试试的，我告诉你啊，这药的……”
老赵的老伴仿佛被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巴拉巴拉的说了起来，脸上带着兴奋，两眼冒着光，就像那些说到了自己最得意的事情的人。
王老头察觉到事情和他预想的有些不一样，老赵没骗人，他老伴原本真的不在家，而且也吃了这个叫做“养命丸”的保健药。
看样子，这夫妻俩好像都被洗脑了……
不过王老头觉得不可能，老赵如果被洗脑了，他还有点信，可老赵的老伴从前是个女警，骗子想从她这里骗钱，可真不容易。
所以——
这药和那些骗钱的玩意儿，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一顿午饭下来，王老头觉得自己被洗脑了。
他刚进门的时候，我抱着揭穿骗局的想法来的，可是等到出门的时候，他却产生了一点想花钱去买一盒养命丸试试看的心思。
“这玩意儿真的这么神？”
“不会是他们夫妻俩一起骗我的吧？”
“买两盒就算不行，也就千八百的事儿，可以试一试的……万一有用呢？”
……
这样的念头一直在王老头的脑子里旋绕，让他一整个下午都无心股市，像丢了魂儿似的。
下午股市收盘以后，老伙计们各回各家。
王老头魂不守舍的一个人往家走，经过一家药店的时候，他忍不住先瞄了一眼药店的橱窗，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咬咬牙，往里面走了进去。
药店里，只有一个服务员，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是医生，可大家都知道，其实他不是。
王老头进门以后，那人就一直盯着王老头打量起来。
王老头慢步在药店里转悠，主要是寻找保健品的区域，想看看究竟有没有养命丸、售价多少。
服务员观察了一会儿后，走了过来，露出一张职业化的笑脸，招呼道：“叔，不知道宁想找些什么，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
王老头看了对方一眼，有意不露笑容，摆出生人勿近的样子，问道：“我听说有一款叫做养命丸的药很不错，想过来看看。”
“哦，养命丸啊！”
服务员闻言立即表示知道了，很快过去从一堆保健品里找一盒子药来，递给王老头：“叔，这就是宁想找的养命丸。”
王老头一看那盒子，就知道是自己想找的东西，因为之前已经在老赵那儿看过了。
不过他不苟言笑，仔细的看起来，那服务员有点吃不准他的想法，所以就在旁边介绍：“叔，这款药虽然是新出的，不过它的销量还是很不错的，主要是这药的生产方之前推出的两款药的药效很好，销量非常高，所以这新药一出来，就被带起来了……”
服务员非常卖力，介绍得很仔细。
这一盒养生丸五百多，两盒是一个疗程，加起来就一千多了。
相比起那些买毓婷的，这可是大单子，值得重视。
王老头听着，心里虽然想买了，可还是忍不住嫌弃了一句：“这药真有那么好吧？我看不会是骗人的吧？”
有心买东西的才会挑剔……
服务员也不知道懂不懂这道理，不过他还是很诚恳的说了一句：“叔，药好不好光说没用，那肯定是得吃出来的，我觉得宁可以试试，如果感觉不好，以后就别买了。”

第1108章 你说的不对
王老头走出药店的时候，手里多了两盒“养命丸”。
他提着养命丸往家走，心里忍不住想起应该怎么和家里老伴说这事儿。
“说是别人送的？”
王老头暗暗摇了摇头，这可不行，谁会送他这东西啊？
还有，既然是别人送得，那就不花钱，他还怎么找老伴报销？
一下子就花了一千多，把这个月的零花钱都折腾没了，如果不能得到老伴的“谅解”，估计接下来他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王老头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直说，争取坦白从宽。
打定主意，他加快速度，回到家里。
一进门，他就把故作兴奋的对老伴说：“看看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老伴正在看电视，闻言转头看了王老头一眼：“怎么回来这么晚？快去洗手吃饭，饭菜我都给你热着呢。”
说完话，她的目光又转回到电视上，看都没看王老头手里的东西。
王老头忍不住生出一种挫败感来，自己故意想营造一种轻松点的气氛，可却一点都不成功。
他只能走过去，把养命丸放下，再次努力：“先别看了，来看看我带回来的东西。”
老伴这才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两盒养命丸。
“嗯？这是什么？从哪儿来的？”
养命丸的包装还是挺精美的，老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王老头继续演：“今天中午的时候我不是没回来吗，去了老赵家，他们两口子给我介绍了这款保健品，我听着感觉挺好的，就去买了两盒试试。”
“老赵？”
老伴一下子警惕了起来：“这真的是老赵介绍的？王建国，我和你说，你可不能骗我，要是让我知道这是你从那些小姑娘的手里买回来的东西，我饶不了你。”
现在勾搭大爷销售保健品的，一般都是小姑娘，卖萌装嫩，激发老大爷们的父爱，特别有效。
当然，也有男的，不过男的做这个优势不如小姑娘大。
王老头的老伴用严厉的目光在王老头的身上来回扫，似乎想从王老头的身上扫描出什么蛛丝马迹。
王老头连忙澄清：“不是，我这是从药店买的，哪里来的什么小姑娘？”
为了自证清白，他还把口袋里装着的药店收据拿了出来：“你看，这是我在药店里买东西的收据，就刚才才买的。”
老伴接过收据，脸上仍然带着怀疑，这事儿必须调查清楚，不可能轻易放过……
不过，她才看了一眼那收据，眼睛一瞪，忍不住轻呼：“什么，一千一百九？”
王老头故作镇定的点点头：“是，这是新上市的药，还给我打了九折的。”
“九折？一千多？”
老伴都气笑了，盯着王老头说：“你是不是傻啊，一千多买什么吃不好啊，买这玩意儿……你这老糊涂，这是干什么呢？”
王老头努力解释：“不是，我原本也不相信的，可老赵给我说……”
他把老赵今天和他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妻子说了一遍，不但没有删节，还增加了不少自己推测的内容，无比详实。
老伴听完，皱着眉头说：“人家老赵的儿子生意做得好，有钱，买点保健品孝敬父母，那没说的，嗯，老赵心里高兴，对你们吹一下也正常……可你怎么就当真了呢？这药那么贵，你居然还买，是不是傻啊？”
王老头有点底气不足，他实在也不知道这药是不是真的像老赵说得那么好，只是今天听了老赵夫妻俩的“强力推荐”，心里有点好奇，就想试试，所以才去买了回来。
说起来，他这也算是电视上常说的冲动消费，这让他有点没底。
如果这药真的没有老赵夫妻俩所说的那种效果，这一千多块钱就打水漂了，想想还是挺让人心疼的。
所以，听见老伴的话儿，王老头有点说不出话儿了。
老伴轻叹了一口气，问道：“这药能退不？”
王老头想了想，说道：“应该……应该不能吧？一千多块钱呢，估计那药店不愿意退！”
老伴又叹了一口气，继续看着药盒上写着的那些药效和注意事项之类的东西，说道：“老赵他们不会是骗你的吧？他们会不会是被那些销售保健品的小姑娘骗了？”
王老头摇头：“应该不会，秀琴以前可是警察，一般人能骗得了她？”
老伴想了想，觉得也是。
老赵的老伴以前是警察，像这种用保健品骗大爷大妈的事情，在他们那里都是最普通不过的案子，他们见多了，想骗他们不那么容易。
所以说，这药也许老赵夫妻俩真的是吃了觉得好……嗯，也有可能是为了吹嘘儿子的“孝心”。
老伴放下药盒子，看了一眼丈夫，说道：“现在没办法了，只能认了，这药你试着吃吃看吧！”
听见老伴这么说，王老头总算是松了口气，安心了。
……
两个星期以后。
王老头如往常一样，来到证券公司和老伙计们一起看股票，谈天说地。
他和老赵坐在一起，中途他吃了一颗养命丸，被老赵看见了，老赵笑着问道：“怎么样，有效果了吗？”
“有了，有了！”
说起这事儿，王老头挺高兴的，虽然他吃养命丸只有这么两个星期，可是效果已经有了。
他原本心脏有点不好，总会犯气喘胸闷的毛病，平时走路走得急些，也会不舒服。
这毛病已经很多年了，想了很多办法都没办法得到改善。
可没想到这养命丸居然这么有效，吃了三天，他就感觉自己气喘胸闷这毛病没了。
他还大胆的试着去跑了下步，虽然会喘，可却没有胸闷，他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个人，状态好极了。
这让王老头又惊又喜，只觉得这养命丸真的就是在帮他养命保平安，这名器也取得太准确了。
所以，他把自己身上的变化和妻子说了，让妻子也可以吃一吃可。
妻子抱着怀疑的心态，和他一样开始吃起了养命丸。
现在夫妻俩，都吃上养命丸，停不下来了。
王老头把自己吃养命丸的一些变化给老赵说了，老赵听了，也分享自己的一些变化给王老头。
两个人这么一交流，顿时把周围的几个老伙计也吸引了进来，大家的注意力又一次从股票转移到了养命丸上……
这么又过了几天，老头们都吃上了养命丸，而且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带动下，老伴或朋友都开始吃起来，让养命丸的名声迅速扩散开来。
……
这天，股市收市以后，王老头轻松愉快的往家里走。
今天手里的两支股票涨停板，让他心情挺好的。
刚准备打开家门往里走，就听见家里传来女儿的声音：“妈，你们怎么相信这种东西，电视上不是都说了吗，这些保健品都是骗人的，与其想靠着买这些东西吃让身体变好，还不如有空多约朋友出去走走，这样才能真正的强身健体。”
老伴闻言说道：“你懂什么，人年纪大了，不是想锻炼就能把身体锻炼好的，只有保养好自己的底子，才加上适当的锻炼，还有身心愉快，才能健康长寿。嗯，这些和你说了也不懂，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你应该就明白了。”
“不是，妈……”
女儿还想说什么，可是王老头已经开门往里走了，老伴和女儿听见响动，都停了下来，等王老头入内。
进门以后，王老头发现家里不光女儿在，女婿也在，还有小外孙，正坐在地上玩玩具小汽车。
王老头看见小外孙，忍不住就笑了起来，一边过去和小外孙打招呼，一边冲着女儿女婿说：“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女儿没好气的看了王老头一眼，说道：“我要是再不来，你和妈都不知道要被人骗走多少钱了。”
“啊？”
王老头看了看自家老伴，老伴冲他摇了摇头，说道：“前两天我和二妹通电话，和她说起了‘养命丸’的事儿，让她也可以买来试试……”
微微一顿，她指了指女儿，又说：“没想到二妹打电话和她说了，她今天就来了。”
王老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大概就是老伴的二妹担心他们中了保健品骗局，所以就通知了女儿，然后才有了今天女儿女婿上门来的一幕。
王老头想了想，对女儿说：“放心吧，我和你妈好好的，没有上当也没有受骗，我们吃着那个养命丸的效果还是挺好的，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
女儿皱了皱眉：“爸，你是不是被什么人洗脑了，市场上的这些保健品大都是骗人的东西，吃了以后对身体没有什么帮助的……嗯，不说帮助了，就算是对身体无害，已经很好了，有的甚至会身体造成伤害，我心里非常担心你们，知道吗？”
“真的不用担心，这点辨别好坏的能力我们还是有的。”
王老头摸了摸小外孙的脑袋，头发柔软顺滑，手感真的很好。
他一边摸，一边给女儿解释：“你也知道你爸我心脏不好，平常随便急走几步路，就会喘气胸闷，不舒服，可是吃了养命丸以后，这毛病就基本上没了，现在我一有空还和你妈去爬爬山什么的，感觉很好。”
轻咳一声，他指了指老伴，又说：“你妈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神经衰弱，估计是以前当老师的时候闹的……嗯，她晚上睡眠不好，随便有点动静就会醒，醒了以后就睡不着了。自从吃了养命丸，她的睡眠好了，整个人都精神多了，你自己看看，不觉得她的脸色好看多了么？”
女儿看了看母亲的脸色，果然好看多了，比以前更红润。
不过，她不论如何也不觉得这是那个什么“养命丸”的作用，在她的认知中，保健品就是骗人的玩意儿，不可能对老人的身体有什么太好的效果。
一旁，女婿一直没说话儿。
不过这时候倒是开口说了一句：“爸、妈，你们说的这个养命丸，我刚才上网查了一下，现在网上关于他们的负面新闻很多，你们都可以看看的。”
“哦？”
王老头和老伴都怔了一怔，有点不明所以。
女婿把手机递了过来，给他们俩展示网上那些有关于养命丸的负面新闻。
“这一位是紫韵大学生命科学的教授，在国内很有名的，经常在各地举办一些关于养生和保健的讲座……嗯，这里有他的一篇文章，就是说明保健品没有那么大的作用，其中尤其点名养命丸了……”
“还有这一位，我们国内著名的夏医大师，经常上电视的，他也说养命丸就是普通的一张夏医古方，只是做了一点改进，效果应该不会太大……”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一名很资深的记者，对国内药品行业有很深的理解，也揭露过很多业内的乱象，他这一次一样点名养命丸了……”
听着女婿的讲述，看着那一篇篇的文章，王老头和他的老伴有点迷糊了。
难道“养命丸”真的是那些骗人的保健品？
网上这么多的专家、记者点名揭露他们，看起来养命丸似乎真的就是骗人的东西。
可是，他们吃了养命丸以后，身体的变化又是为什么呢？
身体的变化是真真切切的，这个假不了啊？
这……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王老头和老伴忍不住对视一眼，都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女婿的话儿显然让两老动摇了，女儿立即从旁助攻：“爸、妈，你们就听我一次，别再浪费钱在这个养命丸上了，如果你们真有这个闲钱，还不如去旅旅游，把钱花在你们自己的身上，这样不是更值得吗？”
王老头和老伴仍然在宕机之中，相对无语。
女儿继续说：“那个养命丸肯定是没效果的，你们身体上的变化，可能只是心理作用而已，你们不能上当受骗啊！”
就在这时候，王老头的老板突然一下子好像醒悟了过来，她摇了摇头，说道：“你说得不对，不管这个养命丸究竟是不是骗人的东西，可我吃了它就是能睡上好觉……哼，你不知道整宿整宿失眠的痛苦，就算是心理作用，我也愿意继续吃它。”

第1109章 苑士代言
王老头夫妻俩的态度很坚决，就是觉得养命丸有效，他们吃着好，其他人怎么说他们不管。
女儿女婿最终只能无奈离开，临走的时候脸色都是沉着的。
在他们眼里，自然是觉得自己的父母被洗脑了，连那么清楚的事实都不管不顾，就是要吃这个药，简直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他们准备过几天再来和父母说，而且回头还要找些别的长辈来劝说父母，直到父母放弃吃这个什么“养命丸”。
他们听说过很多这样的事情，就是老人被那些销售保健品的人欺骗，把自己的积蓄大把大把的拿出来，买了一大堆没用、甚至假的保健品，最终损失巨大。
他们从没想过自家老人会这样，之前听到别人说起类似事情的时候，还有点庆幸，可现在——
他们真的有点怕了，尤其见识了父母的态度以后。
明明网上那些报道都写得明明白白了，说明“养命丸”不可能有什么效果，可父母就是不信，那态度坚决得仿佛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件事情一下子就让他们感觉成了心腹之患，心里沉甸甸。
王老头和老伴看着女儿女婿离开，心里也有点难过。
夫妻俩沉默了一阵，王老头问道：“其实……女儿也是为了我们好，我们……唉……”
老伴没说话，戴上老花眼镜，拿着手机自顾自看了起来，翻看的都是网上那些有关于养命丸的报道。
王老头又问：“你说这养命丸真的没用吗？难道只是我们的心理作用？”
老伴摇摇头：“其他人我不知道，我这几天……嗯，多少年没试过睡觉睡得这么踏实，怎么可能是心理作用？”
微微一顿，她又说：“还有，你心脏的毛病不是最近也好了很多吗？究竟是不是养命丸的作用，你自己不清楚吗？”
王老头想了想，点头：“没错，养命丸肯定是有效果的，我能感觉得到，这可比什么心理作用能做到的。而且，老赵他们两口子也一样，大家吃了药都说好呢，这怎么可能是心理作用？”
略一沉吟，王老头又问：“那网上的这些报道是为什么呀？难道这个养命丸真有什么坏处？”
王老头莫名的有点担心，他听说过有一些药，表面上看起来效果很好，可其实是压榨人身体里的元气造成的……反正他也不懂，就是觉得有点不踏实。
老伴摇摇头：“我看了养命丸注明的配方里的药，都是一些固本培元的东西，不像有什么问题，我也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轻轻顿了顿，她接着说：“不过，还是那句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既然我们吃了这个药有效果，那就不用管这些报道怎么说。我看他们这些报道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顶多是说养命丸的方子只是普通的古方，效果没那么好，但他们也没说会有什么副作用，我觉得这事儿有点奇怪。”
老伴不愧是政治老师，说话就是有理有据，有高度。
王老头闻言，问道：“那我们继续吃这药？”
“继续吧，都吃了一个疗程了，要出事早出事了，现在我们俩的精神头都好好的，担心什么？”
老伴一锤定音，做下决定。
主要是两人之前身体上的毛病已经影响到正常生活了，现在因为养命丸而得到改善，他们打心底里不愿意回到从前的样子。
所以，他们直接选择无视网上的这些报道，继续吃养命丸。
……
像王老头夫妻俩的情况，在很多个家庭发生着。
有人像他们一样，选择继续吃养命丸，也有人和他们不一样，在家人的劝说下，放弃了继续服用养命丸。
不管怎么说，养命丸和牧城药业受到了非常巨大的挑战，“虚假宣传”的帽子直接被那些专家学者扣在他们的脑袋上，事情越演越烈。
陈牧坐镇药厂，虽然地处西北，可他还是感觉到药厂已经渐渐成了风暴中心。
这一段时间，厂里一直接到电话，都是想要邀约采访的。
说是希望能了解一下牧诚药厂的生产状况，还有药品质量控制的情况。
这摆明就是来蹭热点的，陈牧一概拒绝了。
他觉得这玩意儿没什么好采访，等到药品管理菊的人上门检查过后，一切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
可是药品管理菊的人还没上门，那些遭到拒绝后的媒体记者倒是蜂拥而来了。
不少人直接上门要求采访，陈牧吩咐保安都把他们拦在门外。
然后，那些人又尝试爬墙摸进药厂，想要进行暗访，这让陈牧不得不升级厂里的保安队伍，把人数扩充了一倍。
陈牧一直观察着网上的动向，他渐渐发现了这事儿里面的不对劲儿。
那些跳出来的专家学者越来越多，事情也越闹越大，感觉铺天盖地的，似乎正在酝酿一场完美风暴，他总感觉这事儿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所以，陈牧直接把电话打给了齐益农，让他帮忙查一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齐益农丢下一句我尽力吧，就没再回电话了，估计没能查出什么。
陈牧淡定的等着，他知道省里已经在帮他们药厂和药品管理菊方面沟通，估计会有效果的。
不过，药品管理菊的人没等来，倒是一支由税务菊方面派出的审计小组先来了。
“对我们进行税收审计？”
陈牧在办公室里和对方这个审计小组见了面，听说对方要对他们进行税收审计，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一点讶异和古怪。
他们的药厂才成立了一年左近，财务方面清楚明白，真没有多少烂账好查的。
现在这个审计小组上了门，让他感觉这不是在搞审计，而是在故意搞他们。
“审计期间，希望你们能暂停一切业务。”
对方那个审计小组的组长说道。
陈牧皱了皱眉，问道：“那你们的这一次审计需要多久？”
审计小组的组长板着脸说：“这就要视你们药厂的情况来决定了，如果你们的账目清晰明确，很快就可以了，如果账目比较混乱的话儿，需要的时间可能就长一点了。”
这总让人感觉有点故意找茬儿的意思。
如果对方有意拖延，那岂不是整个药厂都要停摆一段很长的时间？
陈牧想了想，说道：“审计小组的审计工作，我们会全力配合，不过我们药厂的业务不能停下来，这一点我必须事先说明。”
“必须停下，否则我们的工作就没办法进行，还请你们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审计小组的组长脸色变得严厉起来。
陈牧摇了摇头，摆手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冲着什么来的，不过想让我们药厂暂停业务，这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我会让我的律师和财务来和你们交涉。”
开玩笑，还没查出问题就让药厂暂停业务，这是停业整顿的意思吗？怎么可能？
说完话儿，陈牧直接起身，走出会议室。
审计小组的组长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可还是把怒气压了下去。
陈牧走出会议室后，脸色也一下沉了下来。
他想了想，转头对张新年说：“老张，赶紧通知张涓涓，让她带人过来一趟，还有，把财务主管也叫过来，让他们先应付里面这几位。”
张新年应声，很快找人去了。
陈牧走回到办公室，琢磨了一会儿后，把电话拿起来，又给省里主管领导的李秘书先打了一个。
他很快在电话里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才说：“李哥，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儿？我们这么一家新公司，能有什么税务问题？他们一来就让我们暂停业务，这是不是有点太针对我们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啊！”
李秘书在电话里沉吟了一阵，说道：“你先别急，我去帮你打听打听，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好！”
陈牧就等着这一句：“谢谢你了，李哥。”
放下电话，陈牧又立即给程文打了一个，同样把事情通报了。
省里市里都要通好气，这样双管齐下，不论躲在背后的人是谁，这才能让对方感受到压力。
不过，陈牧给程文打完电话以后，觉得这样还不够，因为他直觉这一次的这个局有点大，背后的人的能量不小，他又拨了个电话，直接打到了发嗰卫高新科技私的黄私长那里。
“黄领导，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药厂出的药，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绝对没有弄虚作假的……嗯，不怕和你说吧，药材都是我的温室药田供应的，我种的药材是怎么个情况，领导宁应该知道的，对吧？”
“我现在就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给我使绊子，为什么？”
“现在网上都说我们虚假宣传，我们不认，如果可以的话儿，我们真希望药品管理菊的同志能尽快到我们厂里来检查，还我们一个清白……”
陈牧在电话里把话儿说的非常直白，希望黄私长能帮他查一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黄私长听完之后也丢下一句“好，你等着吧”，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一连几天，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网上的消息传得更加轰轰烈烈，公关公司那边已经尽力在想办法处理，可还是有点捉襟见肘，毕竟每天冒出来的“抹黑”言论实在太多了。
“陈总，这一次的事情肯定是有组织的，对方事先就做好了准备，想要处理好这一次的事情，恐怕需要一段时间才行。”
公关公司那边给陈牧解释，陈牧也没有责怪他们，只让他们尽力就好。
事情一直这么拖着，陈牧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破局，直到——
他正在网上浏览各种抹黑牧城的消息，正好看见其中一个微博，贴出来了一个各种假冒伪劣药品的照片，博主把好几个著名的假药组合在了一起，顺便捎带上养命丸，形成了一个九宫图的样式，还挺逗趣的，引来很多路人评论。
其实这就是另一种抹黑养命丸和牧城的手段，把养命丸放在这么一堆假冒伪劣药品里，等于告诉所有人，养命丸就是假药，和这些假药是一个样的。
这玩意儿没办法反驳，只能把微博帐号记下来，以后直接给他“绿尸含”。
可陈牧看到一幅假药图，却一下子灵机一动，冒起了一个念头。
这幅图里的假药，放了一个头像，头像的照片据说是夏国一个很出名的夏医药大师的。
这假药的包装上放了这位夏医药大师的图片，就是想给人造成一个印象，这药是这位夏医药大事研制的，有大师的认证。
这一下子就启发了陈牧……
自己家也有大师啊，夏国最年轻的中科苑院士就是在家里，不用白不用。
陈牧一下子就来劲儿了，直接把市场部和生产部的人都招来，开了大半天的紧急会议……
一个星期以后——
牧城药业的官方微博帐号上，发布了一则短视频，视频上夏国中科苑最年轻的院士阿娜尔古丽亲自露面，宣布自己已经成为牧诚药厂的代言人。
本来牧诚药厂的官博在这一段日子来，遭到了各方路人围攻，底下全是一片骂声和批评，说得多难听的都有，简直有点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感觉。
可是这一则短视频发布后，居然让微博底下静寂一片，没人说话了。
紧接着，牧诚药业的官博又发送另一则视频，视频里仍然是阿娜尔古丽院士露面，给所有人科普了温室药材种植的事情。
在整个视频里，阿娜尔古丽院士主要强调的只有一点，就是由于有牧雅研究院的技术支持，所以培育出来的药材品质非常高，用各种数据告诉观众，牧诚药业采用了他们的药材作为制作的原材料，生产出来的药，就算和其他药厂的方子一样，药效也会更高，而且是十倍以上的提升。
这一下，就更让那些黑子说不出话儿了。
同时的，公关公司方面开始发力，把这一段科普视频，剪成许多短视频和动图，以各种形式到处发布起来。
一时间，“院士代言”直接冲上热搜。

第1110章 最有价值代言人
历史上，儒学统治了夏国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历史渊源，对于夏国人来说，他们骨子里是尊重读书人的，到现代的表现就是尊重科学、尊重学术权威。
在夏国现阶段，没有什么人能比中科苑院士这个群体，更能代表科学、更能代表学术权威了。
每一个中科苑的院士，基本上都是学术带头人，在各自的科学领域有着自己的建树。
“院士”头衔看起来好像只是一个简单的称谓，可它在夏国老百姓的眼里，却是份量很重很重的东西，中科苑院士的社会地位远比一些有权有势、又或者财富惊人的人要高得多。
得到了“院士”代言，牧城药业那岌岌可危的声誉，一下子就像是镀了一层保护膜，虽然不能说金光闪闪，但也终于有点刀枪不入的感觉。
一连两天，仍有少数一些没有头脑的黑子，会在牧城药业的官博下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儿，不过那真的只是少数人，大规模的抹黑现象仿佛一下子消失不见。
大概幕后的人也知道如果继续“乱来”，分分钟会遭到公家的干涉，从而出现反效果。
要知道，院士不可辱，这是夏国社会的基本共识。
公家也会在必要时候出手，以表明“尊重科学，重视人才”的一贯立场。
趁着这么个机会，李琛把拓方公司的所有渠道都用上，继续出手，到处炒作”院士代言“这件事情，为牧城药业和养命丸正名。
拓方可是业内前三的公关公司，之前只是没找到一个好的着力点，而抹黑的力量又来势汹汹，所以才会显得有点被动。
可现在有了“院士代言”这么一个突破口，他们当然不会放过，所以很快就让这一次的事情来了个大逆转。
牧城这边也没停着，养命丸很快推出了新包装。
和原本一样的包装一侧，多了一张很小的头像照片，底下注明了中科苑院士阿娜尔古丽的名字。
名字再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一行有关于阿娜尔古丽院士的履历和事迹，详尽无比。
这样的改变，让原本设计精美的包装，显得有点土气。
不过这一个由陈牧提议做出的改变，却得到了公司上下一致的认可，就连公关公司那边，李琛也觉得很不错。
说白了，就是陈牧抄袭了那款引着夏医大师头像的假药的创意，直接把维族姑娘的头像印在了包装盒上。
唯一反对这个新包装设计的人，就是维族姑娘本人。
她之前看过设计后，觉得实在太丑了，让她看起来就像是神棍一样，简直就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个污点。
陈牧只能努力劝说，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和通情达理的女医生，硬生生的把想要暴走的维族姑娘摁下了。
当天晚上，女医生捂着肚子笑了好久，那猪叫一样的笑声，回荡在西北荒漠的大别野里，让院士同志感受到了深深的耻辱。
不过院士同志在外头的社会地位虽然高，可在家里却从来不是话事人，所以她最终遭到了自家男人和女医生的合力镇压，完全没办法为自己那即将留下的人生污点说不。
养命丸的新包装，让它在市场上获得了一丝新的活力。
尤其每一份养命丸的卖出，还会附上一张有关于牧城药业对于这一次风波的解释函彩页，集中驳斥了一些抹黑的谬论，更让原本许多犹豫不决的顾客，都安下心来。
开玩笑，有中科苑院士代言，这玩意儿还能有假吗？
如果真不行，这中科苑的院士名声还要不要？
要知道那可是夏国国物苑认证的头衔，连夏国CEO都要在每一份院士证书上签字的，没有什么认证比这个更可靠、也更官方的了。
真要敢作假，这院士头衔估计保不住不说，公家肯定要出来维护的，否则连中科苑恐怕都要受到牵连，那公家的损失就大了。
老百姓不傻，有些事情他们能看得清楚，也掂量得明白。
这时候，黑子们、喷子们都沉寂了。
不过，事情的幕后黑手显然不想就此罢休。
一些专家学者继续跳出来，发表一些文章，以“专业的角度”接着质疑养命丸的药效，从而质疑牧城药业是否在进行虚假宣传。
因此，这场针对养命丸和牧城药业的行动，渐渐变成了专业上的对决。
一方的主要论点是从养命丸的药方和药材上分析，说明养命丸没有那么好的药效，牧城药业在虚假宣传。
另一方则是牧城药业，则说明养命丸就是有药效，这是因为药材种植技术的先进，使得药材拥有更强的药力，养命丸自然也就有效果。
总之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能说服谁。
不过不管怎么说，情况对牧城药业来说已经是大逆转，变得非常有利。
因为这一次的事情闹下来，反而让很多原本不知道养命丸和牧城药业的人，开始尝试购买了。
无形中，这一次的事情等于为牧城药业和养命丸做了一次大宣传，使得养命丸乃至解酒药、养元养肾药的销量都不同程度的增加，形势一片大好。
用药厂市场部那几个家伙的话儿来说，这就是一次完美的危机营销，不但最大限度的减少了这次事件给药厂造成的负面影响，还反过来推动了药厂的品牌建立、以及市场销售，简直可以放进教科书里当做经典案例。
听着市场部这些人在每周总结会上的话语，陈牧享受他们的拍马屁之余，心里其实只想说：经典个屁！
为了应付这一次的事情，连自家老婆的脸都要拿出卖，有什么值得吹嘘的？
而且，换在别家，可不是人人家里都有一个院士老婆的。
所以，哪儿来的什么经典？
明明就是迫不得已嘛……
不过这事儿总算应付过去了，剩下的就看省里市里、齐益农那边和高新科技私黄私长那边怎么和药品管理菊沟通了。
牧城药业现在也不需要药品管理菊行方便之门、又或者高抬贵手什么的，陈牧只希望他们能快点来检查，尽快给事情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结果，那就可以了。
牧城药业现在需要的就是有一个明确的结果给出来，把事情平息下去。
只是现在看起来，不但省里市里没有消息，齐益农和黄私长那边也没有消息，感觉事情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所以停住了。
陈牧也没有去催，先不说省里市里对他和牧城药业的看重，就只说他和齐益农的关系，如果有消息，齐益农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现在齐益农没有联系他，就说明这里面有事，他没必要去催，静静等着就好了，一定会有结果的。
等待的时候——
事情还没有结果——
马昱终于出院，李少爷也回到了药厂。
“兄弟，这一段全靠你了，一切都不说了，全在酒里……你不喝酒，随便喝口汤，这酒我干了。”
李少爷把陈牧叫到家里去，亲自下厨……嗯，盯着家里保姆做了一桌子菜，请陈牧到家里吃饭。
“你别喝这么猛，意思一下就行了，还得靠你照顾马昱呢……啧，你这喝醉了怎么弄？”
陈牧连忙拦了一下，什么敬酒感激之类的事情，他最不喜欢了，这种形式主义的恶习，还不如封个红包来得直接。
马昱在旁边说道：“陈牧，你就让他喝，他说在医院里每天陪我吃营养餐，早就想喝一顿酒，大吃大喝一回了。”
马昱已经基本上恢复过来，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后续只要定期回去检查就行。
说话的时候，马昱也向陈牧举起杯子，诚恳地说道：“陈牧，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可晨凡和我说了，我昏迷的时候看到的那点光亮，就是你救的我，把我拉了出来，我要感谢你。”
“啊？”
陈牧转头看了李少爷一眼：“什么光亮？”
李少爷说：“我当初昏迷的时候，你也救了我，我也看到那点光亮，和马昱的一样。”
“……”
陈牧无语了，觉得以后真的不能对人乱用活力值了，尤其是脑部受伤昏迷的这种，留下的痕迹太明显，容易被人抓住。
想了想，他摆摆手：“这事儿我不想多说，以后你们谁也别提了，嗯，就算我求你们了，别给我惹麻烦！”
李少爷和马昱对视一眼，都同时点头答应：“好！”
这事儿就过去了。
马昱陪着坐了一会儿，很快回房间休息去了。
饭厅里，只剩下陈牧和李少爷。
李少爷一边给陈牧夹菜，一边说：“我今天回去问了问公司几个主管，他们把这几天你做的事情都和我说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事情解决了，嘿，早知道这样，我就早让你到药厂来好了。”
陈牧没好气的看了李少爷一眼，说道：“我可是把阿娜尔都搬出来了，哼，现在她是你们药厂的代言人，这代言费你自己掂量掂量该怎么给吧！”
李少爷立即一拍胸膛，大气无比的说：“放心，这代言费绝对按照最顶级的明星的价格给。”
“什么？”
陈牧嗤之以鼻：“一个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中科苑院士，而且还是个大美女，你拿她和那些明星相提并论，你说得过去吗？”
李少爷眨了眨眼睛：“那你想怎么样？”
陈牧淡定无比的说：“我们家阿娜尔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可别想拿一点小钱就打发了。”
“小钱？”
李少爷气笑了：“你知道最顶级的明星是什么价吗？这还是小钱？”
陈牧哼哼两声，没说话。
李少爷指着陈牧又说：“你别太过分啊，这买卖有你们家一份吧，阿娜尔也算是公司的股东，她帮自家公司的忙，要那么多代言费亏不亏心？”
“凭实力赚钱，怎么会亏心？”
陈牧摆出一副黑心经纪人的样子来，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家阿娜尔的人气你是看得见的，对公司的帮助就更不用说了，你还能找得到比她更适合的代言人吗？”
李少爷看着陈牧这死要钱的无耻样子，眼珠子一转，大义凛然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没办法了，我提议召开董事会，让董事会成员一起来决定这件事情。”
“我特么……”
陈牧被噎了一下，这货居然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召开董事会”云云一直是他的口头禅，没想到这货居然这时候拿出来了。
看见陈牧说不出话儿，李少爷洋洋得意道：“怎么样，把我哥和成哥喊过来，阿娜尔的代言费的事情你去和他们说，只要他们同意，我这个总经理绝不拒绝。”
陈牧轻咳一声，淡定的认怂：“算了，那就稍微比那些顶级明星的价再网上提一点吧，毕竟我们家的阿娜尔这一次挽药厂危难于水火，不容易的，你总不能让自己人吃亏吧？”
李少爷露出一个“我鄙视你”的眼神，说道：“行，那就溢价百分之十，这总可以了吧？”
“溢价百分之二十吧！”
“就百分之十。”
“都是自己人，你这也太……”
“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咱就立即召开董事会，视频会议好了，你自己去和我哥、成哥说。”
“算了，我不和你计较，反正这一次我们家阿娜尔是吃大亏了，我回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唉……”
“嗯，你回去替我谢谢阿娜尔，这回真是多亏了她。”
“要不还是溢价百分之二十，怎么样？”
“要不要我现在就给我哥和成哥打电话？”
“算了算了，就问一问嘛，别激动……”
两人继续吃菜。
陈牧稍微正经了一点，又说：“这一次的事情我估计还没完，你得注意点。”
“还没完？”
李少爷有点讶异。
陈牧点点头：“看着吧，这后面肯定还有事。”
微微一顿，他又说：“我估计有什么人在故意给我们使绊子。”
“哦？”
李少爷想了想，骂了一句国骂，然后说：“放心，我明天就给马昱他爸打个电话，他应该能帮得上忙，让他过问一下，这事儿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陈牧怔了一怔，倒是没想到马家这边。
不管怎么说，多一份力量帮忙，都是好事。

第1111章 背后的人
李少爷和陈牧在嘀咕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滨海，几个人正坐在一起。
“现在这事儿怎么办？”
问话的是张意乾的五叔，他手里夹着雪茄，脸色有点阴沉。
旁边，是云宗泽。
云宗泽离开T市已经将近两个月了，一直呆在滨海，不论家里怎么劝说，他都没有回京城。
他辞掉了皇家安达项目里职务，彻底从里面脱身出来。
讲真，他对项目非常失望，因为这个项目完全无法达到他之前的期待，也满足不了他的想法，用他的话儿来说就是“干废了”。
皇家安达虽然在投资上看起来很大，可其实也就是几个亿的事情，云宗泽觉得这样的资金规模对他真不是什么大钱，不值得他一天到晚的盯着。
他心里更希望的是把皇家安达做起来，彻底压牧雅林业一头。
可是现在看起来，这样的目的是不可能达到了，所以他也就觉得没意思了，毅然从皇家安达脱身出来。
临离开T市之前，张意乾找他谈了好几次话，试图挽留他。
按照张意乾的说法，就是希望他留下来，继续盯着皇家安达，等张意乾能够顺顺利利干完这一届，之后就凭这这一届的“正绩”，他便可以寻求更大的进步，云宗泽自然也能得到更大更好的发展。
“怎么个意思？意乾哥，你这是让我一直跟在你身边当你的头号马仔，专门给处理这些生意上的事情？”
云宗泽那天喝得有点醉了，心底的怨气也压抑了很久，所以说起话儿来也没有那么控制，直接就怼上了张意乾：“我承认，意乾哥，我想当你的妹夫，可现在这样……我当得上吗？
我好歹也是云家正儿八经的子弟吧，跑到这里来搞这么个项目，一直跟着，现在项目能做成这样……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这个项目能赚多少钱，明摆着的，我们两家投资了那么多，就赚这点钱，值得吗？
当然，大家都是为了你嘛，只要你把成绩做出来了，这个项目就值。
可是我总不能这么一直混下去吧？我想把项目做大、做好，可是你们并不支持啊！
意乾哥，我看得出来，你和当初的想法不太一样了，你之前还想着怎么能够压牧雅林业一头的，可是现在却只想保住这点成绩……意乾哥，我觉得我在这里纯粹是浪费时间，反正现在项目有没有我都没关系，我索性离开好了。”
张意乾不希望云宗泽离开，云宗泽一直跟着皇家安达的项目，是最熟悉项目的人。
而且，云宗泽是云家的嫡系子弟，有些事情和云宗泽沟通，能轻易把他得到想法转达到云家去，这一点无比重要，是张家和云家合作的一道很好的桥梁。
没想到现在云宗泽居然要甩手不干了，实在让张意乾有些措手不及。
他强忍着气，苦口婆心地劝道：“宗泽，意涵的事情，我们张家的确做得不够，不过感情上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如果想解决这件事情，那就需要时间，如果你真的喜欢意涵，我希望你能够再耐心一点，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至于皇家安达的项目，我承认我们一开始都低估牧雅林业了，也低估了陈牧那小子。
可是我们皇家安达做得并不差，至少在T市这里是很成功的项目。
你也别说我只想保住这一点成绩，可你也应该明白，凭着皇家安达项目的成绩，再加上我在其他工作上的成绩，下一届我就能再进一步。”
微微一顿，张意乾认真的看着云宗泽：“虽然我不能说自己将来会怎么样，可是只要我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你现在想要做的事情，是一定会实现的，你明白了吗？”
云宗泽摇头：“意乾哥，那我就祝你前程似锦，继续走下去。”
打了个酒嗝，云宗泽又说：“我总算知道意涵为什么离开，你想问题的方式，真的少了点人味儿。”
最后一次见面不欢而散，云宗泽最终还是离开了T市，把皇家安达那一摊子丢给了张意乾。
不论张家还是云家，能打理皇家安达的人很多，云宗泽并不担心自己走了以后，皇家安达就从此垮了。
况且皇家安达还有荷蓝人在管着，不会有什么事儿。
不过对于云宗泽来说，继续做这个项目已经没意思了，纯粹是为了张意乾刷正绩，而且这份正绩也不见得有多大。
离开T市以后。
云宗泽没有回京城，因为他担心回到京城，家里会劝他回T市去，所以他索性来了滨海，一直窝在这里。
这两个月，他虽然躲在自己的别墅里没怎么出门，可并不代表他什么也没做。
经过这两年在皇家安达的历练，云宗泽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懂玩乐的纨绔子，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做。
听见旁边五叔的问话，云宗泽想了想，说道：“先收一下吧，这么下去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没必要继续硬来。”
五叔闻言，忍不住摇了摇头，失望道：“想不到还有这么一招，我本来以为只要这么一直拖着，这牧城药厂很快就支撑不住，要垮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能这样……”
微微一顿，五叔问道：“那药品管理菊那边呢？还拖吗？”
“应该拖不住了！”
云宗泽沉声说：“算了，老蒙，你和那边打声招呼，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不拖了。”
老蒙是坐在云宗泽另一边的一个中年人，整个人胖墩墩的，看起来就像是个富家翁，可其实却是京城蒙家的子弟，一直掌管着一笔虹色资本。
“我知道了。”
老蒙答应一声，随即又吸了一口雪茄，吞云吐雾道：“真是可惜了呀，那小子果然有点本事，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白手起家，把生意做这么大。”
微微一顿，他问道：“你们之前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西北那种大荒漠上居然能出这样一个人，这一段时间我特地去了解了一下，这小子的脑子真好使，里面装的都是金子，随便弄点什么都能赚大钱，这药厂才折腾了这么一年不到，就已经有这样的规模了，再继续下去，真的就是一座金山银海啊！”
听见这话儿，云宗泽的眼底有一丝精光闪了闪，却什么也没说。
倒是五叔说道：“这小子喜欢吃独食，我们当初去接触过他，可他根本不愿意搭理，就算真有金山银海也没用。”
另一边，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轻哼一声：“这一次就算了，不过既然我们盯上了，迟早会有机会的，到时候还想吃独食的话儿，可就由不得他了。”
五叔点点头：“没错，日子还长着呢，总有机会的……”
他话还没说完，从外面又走进来一个年轻人，步履匆匆。
老蒙抬头一看，问道：“新鹏，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迟？”
那年轻人走过来，直接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一口干下，然后才说道：“今天我爸给我打电话了，说马家那位已经和他打了招呼，希望我们别再缠着牧城药业了。”
“马家？”
老蒙怔了一怔。
年轻人点点头，语声凝重地说道：“马家那位今年才进的钧卫，正在当头上，我爸让我不要再乱来。”
微微一顿，他又说：“反正我是决定要收手了，刚才好说歹说才让我爸打消了把我叫回京城去的念头……唉，大家都谅解下，别怪我，牧城药业的这事儿我不能插手了，否则以后怕是再也出不来了。”
老蒙没吭声，五叔问道：“马家那位为什么要插手这事儿？”
年轻人看了五叔一眼，说道：“老云你也太不关心局势了，马家那位之前进钧卫，不是有好几家想要和他们家建立关系吗，本来是看上他家女儿的，可没想到他家女儿定了娃娃亲，最后嫁给了当年一位战友的儿子……据说牧城药业的总经理，就是马家那位的女婿。”
“原来是这样！”
五叔明白了，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顿时不吭声了。
现在马家那位开了口，事情大概就不能继续弄下去了，之后只怕也不好再出手，这让他心底微微一沉。
云宗泽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事儿先放一放，之后我们多拉点人进来，人多力量大嘛，不管是谁……都得顾忌着些。”
几个人一听，都明白云宗泽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采用狼群战术，多拉人进来，群策群力，一起想办法在牧城药业身上撕下一块来。
要知道京城里家族很多，各家聚集在一起，能量不小，就算是马家那位，也得掂量掂量。
他们相互对望一眼，都没有说话。
有些事情做就好了，多说没必要。
……
又过了没几天。
舆论情势变得对牧城药业更有利了。
那些黑子、喷子都很快消失，再也不敢露头。
同时的，那些所谓的专家、学者也纷纷偃旗息鼓，不再继续攻击牧城药业。
其实，他们攻击牧城药业主要是针对虚假宣传这一点，可是究竟有没有虚假宣传，他们拿不出实证来，所以只能和牧城药业这一方进行了一场口水仗，并不占上风。
牧城药业这边，趁着这一波的“被抹黑”，成功进行了有效且有利的公关和宣传，反而让牧城药业的招牌和养命丸的名声得到一次广泛的传播，虽然这个传播不见得都是好的，可终究是让更多的人知道了牧城药业和养命丸。
养命丸的销量大增，连带解酒药、养元养生丸的销量都拔出一个新的高度，就是明证。
既然药厂这边事情已经解决，李少爷也回来了，陈牧自然功成身退，把药厂交还给李少爷。
“我觉得马昱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我得留在家里多照顾照顾她，嗯，准备之后和她出去走一走，要不董事长宁受点累，多帮我在药厂这边盯几天？”
李少爷一听陈董事长要走，顿时苦了脸。
陈董事长听见这话儿，简直想踢人，自己都离家那么多天了，家里的两块好田一直放着那么多天，都闹旱灾了，还不回去，怕不是要起火，怎么可能继续给这货当牛做马？
“你滚，我家里就有医生，我懂得不比你多？还出去走一走，切，马昱现在最需要静养，好好待在家里就行了，你最好每天都呆在药厂里盯着，不要回去搅扰马昱静养，那才最好！”
陈董事长啐了那得寸进尺的货一口后，立即进行工作交接：“现在事情解决了，我觉得市场情势对我们很好，可以顺势把其他药推出去……嗯，这两天我去药厂的实验室看了看，那几款新药都开发得差不多了，你多盯着点，让他们尽快弄出来，这事儿是头等大事儿，不能拖。”
“我知道了，会盯着的。”
李少爷想了想，又说：“我昨天已经到省里去了一趟，在你们林场旁边订了块地，准备过完年就开工，建新药厂。”
还真得来……
陈牧挺无语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把药厂弄到荒漠上去，以后要怎么招工？
陈牧真不知道这货怎么想的，索性现在药厂他做主，就让他折腾吧，陈牧决定不管了。
以后要是吃了亏，再收拾他，也算是让这货吃一堑长一智。
李少爷接着说：“我还准备今年过年前，药厂要来一次分红，今年药厂干得不错，这第一次分红肯定要隆重些，到时候把我哥和成哥叫上，我们好好聚一聚，我亲自把钱发给你们，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陈牧没好气的说：“我是董事长，你这个决定没经过董事会的同意，不算数。”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
李少爷问道。
陈牧说道：“我们几个都不缺钱，现在只有你缺钱，你这时候分红就是假公济私。”
“啊？”
“啊个屁啊，你不好好求求我，哄大爷我开心，我告诉你，你就别想拿到这笔分红了！”
“……”
李少爷还没说话，这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他连忙接听，等听完电话，他抬头对陈牧说道：“你先别走，药品管理菊的调查小组要来了。”

第1112章 变卦
药品管理菊的调查很重要，能给事情来一个盖棺论定，让事情彻底结束。
陈牧和李少爷一直等着药品管理菊的人来，他们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希望药品管理菊的人能调查清楚，尽快出结果。
只有有了这个结果，才能真正让外头的这些人闭嘴，否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事情又会被人翻起来，再次闹腾。
“这个时间选得可真是巧啊……”
陈牧摸了摸下巴，沉吟着说。
早不来晚不来，等他们已经解决了事情立即就来，这时间选得也太艺术了。
李少爷道：“马昱她爸已经帮我们打招呼了，药品管理菊那边……可能是因为这个才来的。”
陈牧点点头，他一点也不怀疑马昱父亲的能量。
只是事情还是带着点古怪，让他想不明白，他决定先不回加油站了，呆在医院看看情况再说。
药品管理菊到底会怎么做，这事儿很关键。
打定主意，他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维族姑娘和女医生，自己要再晚几天回家。
原本以为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会闹小性子，毕竟那么久没回去了，她们多少会说两句小话，例如“你在外头乐不思蜀了吧”、“玩得开心点啊”、“小灵芝和小沙棘已经快忘了爸爸是谁了”之类的话儿。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完全没有这样的情况。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倒是很开心的让他好好工作，尽快把药厂的事情处理完、处理好。
陈牧很疑惑啊，总有种后院失火的感觉，所以惊疑不定之下，只能稳住心绪，慢慢打探军情。
聊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弄明白了情况，原来药厂这边给维族姑娘的代言费到账了。
“居然两个亿呢，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不就拍了几张照片、录了两段视频吗？给这么多，我感觉自己都有点接不住哩……”
维族姑娘语声中很是兴奋，她大概从没试过以自己的“名气”赚这么多钱，而且赚得还这么轻松。
家里的资产也不是没有两个亿，两个亿对他们夫妻三个来说，现在已经不算什么了。
可是一下子账户里就多了两个亿，直接拿到手里，这感觉挺刺激的，用维族姑娘的话儿来说，就好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
“老公，药厂是我们自家生意，给药厂当个代言人我觉得是应该的，拿这么多代言费是不是有点不地道？要不我们给药厂退一点好了，嗯，退一半你看怎么样？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维族姑娘兴奋的同时，也有点小纠结，觉得这钱赚得太多太容易，而且还是从药厂里弄来的，心里过意不去。
“你别想太多了，既然钱来了，就踏踏实实拿着。”
陈牧知道自家婆娘的性子，开解道：“你现在是不知道自己的市场价值，夏国中科苑最年轻的院士，而且还是女性，长得又这么漂亮，光这一点，只要你愿意，市场上想找你代言的人，能挥着支票从我们家排队排到X市来。
也就因为你是中科苑院士，必须爱惜羽毛，那些乱七八糟的代言不能接，只能接一接我们自家药厂的代言。
所以，两个亿并不多，这还是整个药厂的代言，一签就是五年，没有比这更优惠的了。
你不知道，给你打这笔钱的时候，老李可都是笑着的，嘴都合不拢。”
“原来是这样啊！”
维族姑娘明白了，原来拿了两个亿的代言费，还是亏了的。
她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本事”的，两个亿的代言费，居然是减价大甩卖。
“那好吧，你和给老李说说，谢谢他！”
维族姑娘放心了，笑着说：“过几天我准备去一趟市里，找涓涓玩，好久没和她一起逛街吃饭了……嗯，到时候我去看你。”
“可以，你快来！”
陈牧其实也饥渴了好多天，听说媳妇要来X市，脑子里一瞬间想到了很多色彩斑斓的画面，特别兴奋。
两人又聊了两句，这才挂断。
陈牧稳定了一下心底的那只猴子，又给齐益农拨了出去。
齐益农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他也没打，可是今天听说药品管理菊要来，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也该是时候打电话过去问问了。
不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
“齐哥，现在方便说话吗？”
白天的时候，齐益农一般在忙，所以陈牧先问一句。
齐益农道：“我过一会儿再给你打，嗯，半个小时以后吧，行不行？”
“行！”
陈牧很快挂断电话，等着齐益农把电话打回来。
……
同时的。
京城的另一边。
苏峻和苏峰兄弟坐在了一起。
那是苏峻的办公室里，就在京城有名的一栋建筑里。
窗外能看到王府井大街，景观开阔，位置非常的好。
“哥，前天我和你说的事儿，你怎么看？”
苏峰盯着大哥，凝声询问。
他就是为了这个答案特地过来的，平常时候他并不愿意走进大哥的公司，也不愿意和大哥生意扯上哪怕一点关系。
因为苏峻公司的业务，现在大部分都是张蔷在张罗，苏峻主要是凭借自己的背景和关系网，做着所谓找资源的事情。
有了资源，张蔷才可以凭借这个左右逢源，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说起来，苏峻和张蔷夫妻俩还真是合作无间。
不过苏峰而已不太看得起这种生意，觉得这只是小打小闹，还要卖出这么多的人情。
与其这样，还不如干些大的买卖，把资源利用到最大，一次到位。
“我再想想，这可不是小事。”
苏峻轻叹一声，看着弟弟说：“你怎么这么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儿？”
苏峰不耐烦道：“哥，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我总不会坑你吧？”
“可我们已经和人家陈牧那边谈得差不多了，牧雅研究院也准备和我们签约，把技术转让给我们了，你现在这个时候让我叫停，之前我们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吗？”
微微一顿，苏峻又说：“就算不说之前做的努力，陈牧那边我也不好交代吧，我们还是第一次合作，大家谈得好好的，这要是叫停了，以后我们还怎么谈？这以后大概再也合作不成了。”
苏峰就是看不得大哥这副优柔寡断的样子，当初要不是这样，也不会被那个女人缠上，逼得和大嫂戚昭华离婚，让大嫂戚昭华伤透了心。
皱了皱眉，苏峰说道：“哥，情况我在电话里已经和你说了，现在京城里张家、云家、蒙家、郭家、叶家……好几家人都搅在一起，准备对陈牧手底下的生意下手，郭新鹏那边已经联系我了，想让我也参一脚，我听着觉得还不错，准备试试。哥，你要是还不叫停和陈牧那边的合作，到时候万一牵连到你，你可别找我，我这已经和打过招呼了。”
苏峻想了想，问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用得着把阵仗搞得这么大吗？”
苏峰说道：“我听郭新鹏说过了，陈牧新弄了一个药厂，时间还不到一年，产值就做到二十亿了，而且还是没有完全把市场做透的情况下的规模。
你想啊，这哪是一家药厂啊，简直就是一座金矿啊，如果能把它弄到手，再利用我们手上的资源，这药厂以后不定要发展成什么样子，做两年上市圈钱都不是不可能的。
现在郭新鹏他们已经盯上这药厂了，想把它弄到手……嗯，他们是打算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一起给陈牧那小子施压，希望他能把手底下的生意让出一些来。
就算不能囫囵拿到手，也希望能入股进去，有钱大家赚嘛。”
轻咳一声，苏峰敛起眼底的兴奋，说道：“我听了郭新鹏的话儿，觉得他们想的办法还算靠谱，就来和你说，你要是不听我的，那以后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
苏峻摇了摇头，轻叹道：“临时来这么一出，让我怎么和益农交代啊。”
苏峰没吭声，看着大哥的犹豫不决的表情，心底有些不屑。
苏峻和齐益农的关系，他非常清楚。
齐益农步入士途以后，就和苏峻是两条线上的人了。
两人心里虽然还有些往日的情谊，可其实早就淡漠了，平时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
苏峻这时候提起齐益农，实在有点假惺惺的，不过是为了掩饰他心里的犹豫而已。
看见苏峻沉吟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苏峰直接站了起来，说道：“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已经和你说明白了，怎么决定你自己看着办，我先走了！”
说完，苏峰起身径自走了，干脆利落。
苏峻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一句话没说。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一侧的一面墙才被人推开了，原来那里竟有一道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个小小的暗室，是办公室当初装修的时候，特地修出来当休息室的，只有苏峻张蔷夫妻俩知道。
张蔷从暗门后走出来，做到了苏峻的对面。
刚才他一直躲在暗室里，把苏峻和苏峰兄弟俩的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峻看了张蔷一眼，问道：“你怎么看？”
张蔷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苏峰说得没错，我们是应该叫停和陈牧那边的接触了。”
“哦？”
苏峻知道张蔷和苏峰一直不对付，两人不论遇到什么事情，给出来的意见都是对着干的。
没想到张蔷这一次居然认为苏峰说得没错，这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张蔷说道：“我一直觉得陈牧那边狮子大开口，和他们合作对我们其实好处不多，既然现在这样……嗯，还不如索性停了，我们可以和郭新鹏那边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也参上一脚，分一杯羹。”
苏峻没吭声，还有点犹豫。
他总是直觉陈牧一方虽然要求的股份比较高，可那个黏合剂项目还是很有前景的，做出来的话将来或许会很了不得，现在放弃实在有点可惜。
张蔷擅于揣摩人心，看见丈夫不说话，能看出丈夫的犹豫。
他想了想，拿起丈夫办公桌上杯子，先去加了热水，端到丈夫的身边，说道：“先喝口参茶，看你累的。”
苏峻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张蔷很快又从丈夫手上拿过杯子，放回到办公桌上。
然后，她才顺势坐到了丈夫的大腿上，把那圆滚滚的豚部压上去，说道：“你就别想了，苏峰是你的兄弟，他这么巴巴的跑过来给你报信，你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难道相信那个齐益农吗？人家可是走的公家的路子，早就不带你玩了。”
苏峻眉头一皱，想说什么，可是张蔷又把身体挨在了他的身上，那一对胀鼓鼓的大熊顶在他的胸膛前，让他的呼吸难免有些急促起来，之前想说的话儿也一下子说不出来。
张蔷又说：“要不我们先拖一拖，就说资金有点不就手，先停一下那边的接触，怎么样？”
苏峻还是没说话，不过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显然已经意动。
张蔷接着说：“拖住那边以后，你去郭新鹏联系一下，看看他到底怎么说，如果真像苏峰所说的有搞头，那我们就推一把，反正事儿成了我们能分一杯羹，事儿不成我们就继续和陈牧那边接触，你看怎么样？”
苏峻闻言后沉吟起来，没有立即说话。
张蔷也不催促了，只是安静的坐在丈夫的身上，拉着丈夫的一只手，放在她的大腿上。
过了好一会儿——
“啪！”
苏峻用力在张蔷的豚部拍了一下，似乎终于有了决定。
张蔷露出一副嗔怪的表情，问道：“怎么样？”
苏峻说道：“好吧，就照你说的去做，晚上我去约一下郭新鹏那小子，看看他究竟是怎么说的。”
“好！”
张蔷终于满意了，丈夫果然照着她想的去做。
苏峻一把把她抱起来，一直往暗室走过去，一边走一边道：“什么也别说，你把我的火气都拱起来了，先灭火再说。”

第1113章 风雨前夕
半个小时后，齐益农的电话回回来了。
“陈牧，这一次的事情有点复杂，之前没给你打电话说这事儿，主要是因为还没能协调解决好。”
“齐哥，你就直说好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陈牧听着齐益农的话儿，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不过他之前也已经发现这一次的事情背后有人在搞事情，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人而已。
齐益农道：“这一次的事情，有张家、云家的人在背后推动，不过除了他们两家，参与在里面的人还有许多……”
齐益农把情况大概向陈牧介绍了一遍后，说道：“事情现在已经到此为止了，我们外交步这边能做的不多，不过发嗰卫方面已经有人打了招呼，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又是张家、云家……
感觉这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啊……
而且按照齐益农的意思，除了张家、云家，这里面还有其他更多的人都参与了进来，实在让人有点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照理说，他和京城的圈子并没有多少交集，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和他过不去？
“齐哥，你就给句实话，这一次……到底是为什么？”
陈牧直接问了一句。
有些事情，必须得问清楚，这样他心里才有底。
齐益农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说道：“张家、云家那边或许有什么别的想法，不过加上其他的人……我看主要还是因为你们药厂太赚钱了，眼红的人不少。”
“哦？”
陈牧怔了一怔。
齐益农又说：“现在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你们药厂这一年来的成长惊人，将来的潜力大得很，所以有人动心了。”
就因为这个？
陈牧皱了皱眉，感觉这天怎么这么黑？
自己凭实力赚钱，这些人居然想凭爹抢钱，这也太不讲理了。
陈牧突然觉得，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太欢乐，充满阳光，都忘了阳光底下原来还有种种阴暗。
齐益农又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不管那些人想搞什么小动作，本地公家都是你们的靠山，有本地公家为你们保驾护航，他们没办法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一切都在规则内。”
微微一顿，齐益农压低了一点声音：“所以，我给你一个建议，尽快让你们药业也发展起来，让自己变得更有分量……嗯，说白了，就是公司越大，名头越响，就越能震慑宵小。”
陈牧听完以后，想了想，只能无奈的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齐益农又交代了他几句，两人才挂断了电话。
打完这一通电话，陈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了很久。
这一次的事情，算是给他敲了一记警钟，以后要小心了。
其实就算没有维族姑娘代言这一茬儿，药厂最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们的药品质量是有的。
只是这么好的发展势头，可能就会因为这当头一击，被打断开来。
后续或需要花费更大的时间和功夫，才能让药厂的发展回归正轨。
陈牧觉得自己回头应该和李少爷他们好好商量一下，除了他这边会尽量和省里、市里通气，李家那边也要动用一下他们的能量。
李家在西北经营那么多年，其实在疆齐扎根极深，如果他们能把事情重视起来，应该能让牧城药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凭借牧雅林业和鑫城集团在本地的影响力，就算不敢说横着走，至少在X市自保是没问题了。
至于外面怎么样，那就见招拆招，该怎么弄就怎么弄。
说实话，他已习惯了以力破局，自己的药材是什么品质，他心里有数得很，所以只要明刀明枪，他谁也不怕。
想明白以后，他直接过去找李少爷，把事情说了。
“玛德，我就说嘛，我们这么一个小小的药厂，下面的产品又没出什么事儿，事情怎么会闹得这么大，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李少爷听完陈牧的话儿，嘴都有点气歪了。
他从小就是纨绔，从来只有他弄别人的份儿，还没试过吃这样的大亏呢，这一次的事情实在让他感觉有点憋屈。
“你别急，反正现在事情弄清楚，之后就算再遇到什么，我们应付起来也心里有数了。”
陈牧把自己的想法和李少爷说了一遍，然后道：“你回头和晨平哥说一说这事儿，让他帮忙和省里、市里都打个招呼。”
李少爷点点头：“我回头就和我哥说。”
微微一顿，他又说：“这事儿实在太让人膈应了，晚上我得亲自给马昱她爸打个电话，好好说说这事儿。”
“这好像……没什么必要吧？”
陈牧说道：“我们自己在这里把事情做好就行，外头就管不了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没必要麻烦马昱她爸。”
李少爷摇摇头：“其实之前马昱就已经和她爸说了我们的事儿了，当时就是让他帮忙问问，看能不能让药品管理菊那边别拖着，尽快处理……嗯，马昱她爸当时说会问问看，可后来一直没信了……现在看来，估计他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没说而已。
我得给他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让他也知道我们是怎么想的，彼此心里有数，就算再发生什么，他也能帮我们一把。”
听李少爷这么说，陈牧也不劝了。
过了两天。
药品管理菊的调查小祖终于来了。
一行十个人，据说全都是从京城总部过来的。
他们坐着一辆看起来不怎么样的中巴车，驶进药厂。
“欢迎领导们莅临指导。”
李少爷顶着一脸笑容，组织人手在大门前热烈欢迎。
陈牧则躲在后面，恶趣味的看着。
调查小祖的众人下车后，一个个脸上都显得有点肃穆，完全是不苟言笑的样子。
李少爷上前去和对方一一握手，然后又说：“现在这个时间，正好是饭点，领导们难得来这儿，我已经在隔壁的酒店定好了位置，不如大家先吃饭，怎么样？”
“不用！”
调查小祖的组长叫做谭纪，是一个方脸男人，听了李少爷的话儿，他直接就表示拒绝：“我们是来工作的，不用去什么酒店吃饭，就吃你们厂里的工作餐好了，至于伙食的费用，我们会饭后结给你们。”
“啊？”
李少爷怔了一怔，随即笑道：“领导们来我们药厂工作，就是帮我们澄清一些流言，我们怎么好收你们的伙食费？宁这不是和我们开玩笑吗？”
“谁和你们开玩笑了？”
谭纪撇了李少爷一眼，微微一顿后又说：“我们调查祖到你们药厂来，是调查情况的，不是帮你澄清流言，调查的结果最后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我特么……
李少爷再也笑不出来了。
就算再迟钝，他也能感应到对方的态度并不怎么友善，甚至有针对的意思。
因此，再这么讨好也没什么意思，感觉就是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李少爷问道：“那不知道你们具体需要我们怎么配合呢？”
“我们要一间办公室，大一点的，最好是一间能容得下我们所有人的会议室大小的办公室。”
谭纪面无表情的提要求。
“还有吗？”
李少爷也面无表情起来。
谭纪不客气，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我希望我们调查祖成员，拥有随意进出你们药厂各个区域的自由。”
李少爷想了想，指着药厂东面的一个独栋楼房：“可以，不过那里除外。”
谭纪转眼看了看，那个独栋小楼明显也在药厂的范围内，属于药厂建筑，尽管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楼房，不过显然是药厂的一部分。
皱了皱眉，他问道：“为什么那里除外？”
李少爷一本正经的说：“那里是我的药厂的独立实验室，我们药厂所有药品的配方都是从那里研制出来的，这牵扯到商业机密，也是我们药厂的命脉所在，所以需要保密。”
谭纪听完，眼睑微眯道：“李总，我们这一次的调查就是针对你们的药品配方，想弄清楚里面有没有造假的问题，你们这个实验室应该也在我们的调查范围内，你有什么理由不让我们进入调查？”
李少爷眉头一挑，问道：“领导，对于你们药品管理菊的调查权限，我在此之前也是有过一点了解，你们如果对我们的产品成品有任何问题，可以拿回去检测，然后给出检测报告，似乎并没有在我们药厂内部或许配方的权限吧？”
微微一顿，李少爷又说：“如果你们真的要进入我们实验室，也不是不可以，只要领导们愿意签订一份责任书，说明将来一旦出现药方外泄的情况，会负起责任，那我们也就没意见了。”
“这不可能！”
谭纪断然拒绝，冷哼道：“药方保密，原本就是你们厂家自己的责任，出现外泄为什么要我们负责？这个所谓的责任书，我们不可能签！”
“这不就对了吗！”
李少爷耸了耸肩：“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还是请领导们在调查期间不要靠近我们的实验室范围，免得有什么说不清楚的状况发生。”
“你们这是抗拒调查！”
谭纪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一下，语气生硬地说道：“如果你们是这样的态度，这么不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那我们只能向总部如实汇报，申请撤出你们药厂，暂停这一次的调查了。”
“随便！”
李少爷也硬气得很：“不管怎么样，你们不能进入我们的实验室，否则我只能让我们的律师来，和你们好好的谈一谈你们的调查权限。”
谭纪似乎被李少爷气得有些狠了，直接转身又上了中巴车，招呼调查祖的人一起离开。
李少爷没拦，淡定的看着对方走人。
等到中巴车驶出厂区以后，陈牧才走上前来问道：“这么硬顶会不会不太好？”
“怕什么呀，我都问清楚了，他们这一次大老远跑过来，肯定要有一个结果才能结束的。”
李少爷压低声音对陈牧说：“而且，这两天我可没闲着，专门托马昱她爸找人弄清楚了药品管理菊里面的一些情况，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针对我们的……嗯，只要我们规规矩矩的做生意，自己没什么事儿，他们谁也不敢乱来。”
微微一顿，李少爷眼底闪过一丝狠色：“他们要是敢不按规矩来，马昱她爸说了，我们也有办法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陈牧想了想，点头：“好，反正你有底就行。”
李少爷笑了笑，揽着陈牧的肩膀：“走，我们吃饭去，亏我还为他们定了一桌酒席呢，他们不吃我们自己吃去。”
说完，两人一起吃饭去了。
过了两天——
调查祖那边一直无声无息，感觉好像真的走人了。
可李少爷对陈牧说，这两天他派人在调查祖入住的酒店盯着，人并没走。
到了第三天，调查祖才又找上了门。
“我已经向上级请示过，我们调查祖可以不进入你们的实验室，不过一些相关文件你们必须向我们提供，不能隐瞒。”
谭纪来了以后，还是沉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不过李少爷和陈牧都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色厉内荏的味道。
李少爷朝陈牧看了一眼，传递了一个“看见了吧，他们横不起来了”的表情，然后冷着脸对谭纪回复：“只要是正常的调查工作，我们一定配合，不过我们也请了律师过来跟进，超越调查权限的要求，我们不会答应的。”
微微一顿，李少爷还捎带威胁了一句：“还请各位领导在调查期间注意一点，别过了线，万一我们药厂出现了什么商业机密外泄的状况，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谭纪这几天已经领教到了牧城药业的“强势”，听见李少爷的话儿，他的眼底忍不住流露出一丝阴沉。
只是偏偏对此又毫无办法，只能装作没听见，冷哼一声后，直接领着人朝着牧城药业给他们准备好的办公室，走了进去。

第1114章 风雨兼程
调查祖的人进入办公室，很有点雷厉风行的意思，立即开始工作起来，要求药厂提供各种资料。
牧城药业方面早就得到李少爷的提点，只要调查祖的要求符合规矩，他们都会给予满足。
当然，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龙景律所还派人上门，在这一段时间入驻药厂备询，药业方面的工作人员可以随时询问他们，以防搞错。
对此，谭纪很有点憋火，偏偏却又无可奈何。
牧城药业显然很清楚他们的工作流程，事前做过一番了解，所以紧紧的抓住了他们的工作权限来做事，根本不给他们越线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谭纪只能按照规矩来办事，不敢乱来。
这么过了好几天，调查祖完全没有进展。
牧城药业成立的时间很短，可以调查的东西其实真不多，就连设备和生产线都是新的，调查祖这边想要吹毛求疵都找不到机会。
这天，谭纪接到一个电话，他听见那边传来的声音后，很警惕的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然后独自走到室外去接听这个电话。
“老谭，怎么样？查出点什么了吗？”
电话那一头，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显得有点低沉。
谭纪扭头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才开口：“什么也没查出来，他们没有问题。”
“没问题？”
电话那人不信：“怎么可能，药方也没问题吗？里面没有加别的东西？”
“没有！”
谭纪压低声音：“我干这个多少年了，你还不相信我吗？这个事情……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那就真的奇怪了……”
电话那人沉吟，似乎疑惑不解。
谭纪说道：“我看了他们加工生产的全过程，设备都是从嘚国来的，就和你们之前调查的一样，全新定制的生产线，除了这一整套生产线设备，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所以根本不可能存在什么加了别的东西，又或者有什么特殊的生产流程。”
“怎么会这样？”
电话那人语声中充满疑惑：“也就是说他们的药方用的就是老方子，只是做了点改良而已？”
“现在看来……应该是这样的。”
谭纪若有所思的回答。
电话那人说道：“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微微一顿，他又说：“那些老方子有什么作用，谁不清楚，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又或者是什么特别的制作工艺，怎么可能有现在这样的药效？”
谭纪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现在能做的事情就只有这样了……嗯，我已经把几份成品药发到了总部的实验室去检测，这些成品药都是我从头到尾盯着生产出来的，具体检测会有什么结果，应该就可以有最终定论了。”
压低了一点声音，谭纪又说：“这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尽量给你们拖一点时间，其他的……他们盯得很紧，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电话那人一听这话儿，连忙说道：“老谭，再想想办法，这事儿你一定要帮我。”
谭纪无奈道：“我还有什么办法？牧城这边一直死死盯着我们调查祖，就连上厕所都不放心，我能做什么？”
电话那人沉默了一下，说道：“上一次你不是说他们不让你们进他们的实验室吗？我想了想，那里肯定有问题，估计是个突破口。”
谭纪摇头：“我也知道他们的实验室里可能藏着什么东西，可我们进不去，除了每天盯着我们的人，周围还有那么多的摄像头，如果没有药厂方面的同意，我们根本不可能进去。”
电话那人接口道：“你想想办法，一定可以的。”
“我能想什么办法？”
谭纪脸色微沉，说道：“这一次的事情我已经尽力了，其他的事儿……我不会多做。”
电话那人又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后才说道：“老谭，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有些事情难道一定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
谭纪的脸色一变：“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电话那人轻笑一声：“那些视频和照片都还在我的手里呢，你顺顺利利的把这一次的事情做完，我就把它们还给你，从此大家各走各的路，否则……你应该想得到后果的。”
“你……”
谭纪的表情一下子狰狞起来，可狰狞之后，却又带着畏惧。
“别你你你的了，赶紧把事情做好，我等你电话！”
电话那人沉声说完这一句，很快把电话挂断，再也不管谭纪怎么反应。
谭纪拿着电话，怔怔的站在原地，脸色不断变幻，时而愤怒，时而担忧，时而阴狠，时而决绝……
好一会儿后，他才终于咬了咬牙，回头朝着办公室里走进去。
另一边，药厂办公楼的其中一个办公室里，陈牧和李少爷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打完电话的谭纪走回办公室。
“你说这是谁给他打的电话？”
李少爷拿着保温杯，一边啜着里面的茶，一边无聊的问陈牧。
陈牧转眼看了看李少爷，尤其重点关注李少爷的保温杯，总有种“你怎么变成这样”的痛心感。
在药厂这几个股东里面，陈牧和成子钧是最早用保温杯的人。
保温杯还是成子钧的妻子特地从京城给他们俩带过来，据说是领导们统一配发的杯子，她有幸拿了两个，就送给成子钧和陈牧，让他们一人一个。
有了这两个保温杯以后，哥俩到哪儿都拿着，泡些陈牧自己种的药材，总之就是根据陈牧找的古方子弄。
后来他们俩这一致的行为被李晨平看了，李晨平也买了个保温杯，分享了陈牧的药方，拿了陈牧的药材，开始有样学样的也用了起来。
平时几个人碰面，李少爷是唯一一个不用保温杯，他总是嘲笑三人做派太老，一个个年纪轻轻的就好像糟老头子一样。
可自从马昱车祸以后，他回来也用起了保温杯，而且还很骚包的用了个所谓双层透明、内里真空的保温杯。
保温杯里的红枣、枸杞、参片什么的，都看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那种虚了要补的感觉。
之前他问陈牧要药方和药材，陈牧忍不住怼他：“你怎么也用上这个了？准备和我们一起当糟老头子？”
这货张口就反怼：“我这是未雨绸缪，和你们未老先衰的情况不太一样！”
陈牧果断被气到了：“那算了，我的药不适合你，就适合我们这些未老先衰的人。”
这货属狗的，立马认怂，直接把马昱搬了出来：“马昱经过这一次的车祸以后，想了很多，她说是想要个孩子，我这……得提前准备准备，你一定要帮我。”
微微一顿，他还不要脸的贴身恳求：“你手里的好药方多，给我找一个有助于生孩子的，我好好补补。”
“你滚！”
陈牧被恶心的连忙退开，可遭不住石女怕缠郎，这货太缠人了，身体不断贴过来过纠缠，推都推不开……
没办法，陈牧最终只能给了他一个多子多孙的药方，然后这货也开始用起了保温杯。
李少爷又啜了一口茶，顺带喝了几颗枸杞嚼起来：“你说，他们敢不敢硬闯我们的实验室？”
“谁知道啊……”
陈牧摇摇头：“我觉得不会吧，怎么说也是京城总部来的人，这么冲动的吗？”
李少爷用手抹了抹嘴：“嗯，说不好，我得吩咐下面小心点，万一他们要是敢来，可不能错过了。”
陈牧明白李少爷的意思。
实验室里其实没什么要紧的东西，里面正在研制的药方，都是一些老药方，主要是做改良，然后研究怎么制作生产出来。
说白了，药厂里的这个实验室更多的是做一些生产工艺方面的研发，让药方怎么能够落实到生产线上去生产。
因此就算让调查祖的人进去了，他们也不用担心什么。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调查祖的人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闯进实验室里，就等于自己撞到枪口上，会让他们得到更多的主动权。
不过陈牧觉得调查祖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做，毕竟只要是正经人，都不会这么做。
想了想，陈牧问起了别的事儿：“别整那些没用的，我们不能因为调查祖来了就耽搁了药厂的事情，刚出来的两款新药你准备怎么弄？”
在陈牧这一段时间的催促下，药厂研发部又弄出来两款新产品。
一款是儿童健康饮，一款是太太养颜丹。
这两款产品延用了之前的思路，一款针对孩子，一款针对女人，走的都是大众化的路子。
只要药品足够好，口碑做出来，以后的市场前景也是很广阔的。
反正齐益农说了让他们药厂尽快发展起来，几个股东商量过以后，也觉得应该多上新产品，把市场彻底做起来。
否则产品太少，只要一款药出问题，就会让药厂的业务受到打击，影响太多。
所以，他们准备贯彻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思路，多开发新产品，丰富产品线。
“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凭我们药厂现在的名声，完全没问题，现在都不用我们怎么去和渠道商沟通，我们只是把新产品的消息放出去，就大把经销商挥着钞票和我们联系了。”
李少爷微微一笑，眨着眼睛对陈牧问道：“你知道现在那些经销商在电话里，对我们药厂提的最多的要求是什么吗？”
“是什么？”
陈牧不明所以。
李少爷笑道：“他们提的要求是希望我们新药的包装上，一定要把你媳妇儿的头像印上去。”
“啊？”
陈牧怔了一怔，倒是没想到会这样。
李少爷笑着说：“让阿娜尔给我们药厂当代言人，这招你可是玩得太妙了。
那些经销商和我们说，现在市面上的客人，找我们药厂的药的时候，主要看阿娜尔的照片。
前面还有几批包装上没有阿娜尔照片的药没卖完，现在顾客都不相信，说那是假的，只认准了有你家阿娜尔照片的药才肯掏钱。
所以，我准备以后但凡我们药厂的药，包装上都要印上阿娜尔的照片。”
听见这话儿，陈牧有点哭笑不得，打趣道：“要不直接把阿娜尔的头像换成商标好了。”
“咦？你这个想法不错啊！”
李少爷目光一亮，竟然真的认同了：“阿娜尔就是我们的活招牌，我们用阿娜尔的头像当商标，还真可以……嗯，不错，不错！”
陈牧皱了皱眉：“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真要把阿娜尔弄成药厂的商标，以后你们可得养阿娜尔一辈子的啊。”
“可以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李少爷嘿笑道：“我提议召开董事会，直接分给阿娜尔股份好了，5%怎么样？当做把她的头像注册成我们药厂商标的费用。”
微微一顿，他又当着陈牧计算起来：“你还别说啊，这个真挺适合的，阿娜尔可是我们夏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中科苑院士了，而且还是女院士，就冲着这个名头，也值当了。
你想想啊，这么个女院士在我们药业公司当股东，商标还是她的头像，我们药厂的底蕴一下子就有了。
以后那些人如果还想找什么借口攻击我们，那也得掂量掂量了，你说是不是？”
陈牧沉吟一下，说道：“我怎么感觉自己亏大了呢？”
李少爷一把揽过陈牧：“都是自家兄弟嘛，你就别计较了，你毕竟是公司的大股东，而且还是董事长，让你媳妇给公司帮帮忙，其实也不过分。”
陈牧轻叹：“让我媳妇抛头露面就算了，还当你们的商标，我还是觉得亏了……”
李少爷道：“那你想怎么样？”
“加钱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5%的股份还不够啊？我们明年的产值分分钟上百亿的！”
“这5%的股份有一部分还是从我的兜里掏出来的，其实也没多少！”
“滚，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辛辛苦苦的都在给你打工，你好意思多要吗？”

第1115章 各自妥协
第二天，陈牧就被打脸了。
他觉得谭纪和调查祖应该不会惦记药厂的实验室，毕竟那是不合流程的，可没想到谭纪领着调查祖的几个人，居然硬闯进去了。
他们说是发现了重大疑点，需要进入药厂实验室进行验证。
李少爷第一时间被实验室的负责人叫了过去，陈牧也跟着过去打酱油。
实验室门前，药厂保安把谭纪和调查祖的几个人拦住，不让他们进入，律师和实验室负责人则负责和他们进行沟通。
“谭领导，我们实验室是药厂负责研发的地方，所有的商业机密都在这里，你们这么强闯进来，实在不太合适。”
实验室的负责人苦口婆心，算是硬话软说。
倒是律师就比较硬了，直接声明后果：“谭领导，实验室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如果你们硬闯进去，肯定会留下记录的，将来要是发生什么机密泄露的的事情，你可是会附上责任的。”
“有什么事情我负责，你们让开！”
谭纪非常强硬，看架势是非进实验室不可了。
一方要硬闯，一方死拦，眼看着肢体动作越来越大，万一双方不断推搡，一个不注意把人推倒了，那事情可就可大可小了。
怎么说呢，只要发生身体上的冲突，牧城药业肯定是天然吃亏的。
药厂的人被推了，只能自认倒霉。
可是调查祖那一边的人被推了，却可以说是药厂打伤他们，暴力伤害调查祖的成员，这事儿传出去，真会让人说不清楚。
就算有摄像头录像为证，也很难分说明白。
因此，最好是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
李少爷见状，连忙加快脚步走过去，大声说：“谭领导，这是怎么了？”
一下子，药厂方面的人都停了下来。
谭纪和调查祖的人知道正主来了，连忙也停了下来，没有继续乱来。
“这里又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乱糟糟的全都堵在实验室门口了？”
李少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究竟是什么情况，一边走过去，一边指桑骂槐的对实验室负责人发出质问：“你究竟怎么管理实验室的？不知道实验室是我们药厂的机要重地吗？怎么在这里和领导们闹起来了？”
那实验室负责人闻歌知雅意，刚才李少爷就是他让人打电话去通知过来的，事情应该说明白了，李少爷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他立即就演起来：“李总，这件事情我也……唉，我也没有办法啊，调查组的领导们突然说要进实验室进行调查，可我们实验室里很多东西都是机密，万一泄露出去我可担待不起，所以就……”
“乱来！”
李少爷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谭纪，又看了看和谭纪一起来的几个调查祖的成员，问道：“谭领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谭纪沉着脸，语气强硬地说道：“我们在你们提供给我们的一些信息中，发现了一些疑点，必须进入你们的实验室去看一看，以作求证。”
微微一顿，他又说：“李总，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们进入实验室，那是为什么？这里面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可示人的东西吧？”
“是，实验室里的确有很多不可示人的东西。”
李少爷直接点头承认，然后在谭纪错愕的目光中，接着又说：“我们药厂能做出今天这样的成绩，全都是因为我们的产品品质足够好，药效优秀。
这个实验室，是我们药厂最重要的研发部门，里面有着我们药厂所有的研发成果和产品的配方。
可以这么说吧，我们药厂所有的商业机密都在实验室里，从这一点来说，实验室里的东西的确是不可示人的。”
谭纪才听明白，李少爷这是在“逗”他，不禁收起了错愕的表情，眉头紧皱道：“李总，我们调查祖可不是其他的商业机构，我们这一次到你们药厂来，主要是调查你们药厂的药品质量情况的，你们不让我们进实验室，这就是阻挠我们的调查。”
李少爷笑道：“我们的药究竟怎么样，你们直接拿我们的产品进行检验就是了，又或者调查我们的生产过程，这都是没有问题的，可你现在硬要闯入我们的研发中心，这就有点奇怪了吧？”
“这里是一切的源头，不进去看一看，我们又怎么知道你们究竟有没有在配方上做什么手脚？如果这里面有违规的行为呢？”
谭纪直接扯了起来，然后又义正辞严的说：“李总，我们是药品管理菊派过来的调查祖，不是什么商业间谍，我们只负责调查，并不会泄露你们的机密，你们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小心了？”
微微一顿，他冷笑道：“你们这种小心的表现，让我都觉得这里面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了！”
李少爷也冷笑起来：“谭领导，你不用说这种话儿，清者自清，我不怕你们说什么，如果你们有证据说我们药厂的产品有问题，尽管拿出来就是了，如果没有，就别乱说话，这是要负责任的。”
谭纪沉吟了一下，说道：“李总，你们这个实验室我肯定是要进去的，如果你真的不让我们进去，那这一份调查报告我就没办法写了，我会回去总部如实汇报，让他们另外派人再来。”
李少爷眉头轻皱：“谭领导，你这么做就是有意拖延，这对我们的药厂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嗯，我肯定会投诉你的。”
“投诉我也没办法了，你无法调查出一个结果，只能这么做。”
谭纪露出一副很光棍的表情来，似乎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李少爷看着谭纪，脸上虽然什么表情也没露出来，可心底却有些玩味。
他们李家和马家的能量，相信谭纪是清楚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给事情一个结果和交代就走人，谭纪之后的下场会怎么样，他自己应该很明白。
可他现在敢这么说，听起来有点想要以本伤人的意思，就算吃亏也要拖延牧城药厂拿到调查结果。
这么拼命的么……
李少爷忍不住回头看了陈牧一眼。
陈牧一直在后面打酱油，当吃瓜观众，看见李少爷的目光，轻轻的对李少爷点了点头。
李少爷知机，回过头假装略一思索，对谭纪说道：“谭领导，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这样做的话儿……对你对我们药厂都没有好处。”
谭纪面带坚决：“我没有办法，现在的疑点就在你们的实验室里，你如果不让我进去，我没有办法结束这一次的调查。”
李少爷轻叹一声，问道：“谭领导，你真的一定要进我们的实验室？”
谭纪点点头：“是的。”
假装犹豫再三，李少爷才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还请你签一份责任书吧，以确保我们实验室里的商业机密不会泄露。”
“我不签责任书！”
谭纪摇头：“李总，我可以承诺你会保密，可却不会签什么责任书。”
“那就没办法了！”
李少爷晒道：“谭领导，那你请回吧，调查结果我也不要了，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微微一顿，李少爷又冷笑：“谭领导，你回去以后，好自为之！”
谭纪脸色一沉，看着李少爷好一会儿说不出话儿来。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他知道李少爷的背景，更知道马家那位的能量。
这一次如果无功而返，回到总部，等待他肯定不是什么好结果。
而且，另外那一边……也不会给他什么支持和帮助。
犹豫了好一会儿后，谭纪终于一咬牙，发狠道：“李总，这个责任书我可以签，不过你不能再对我们的调查工作进行任何形式的阻拦。”
李少爷也沉默了下来，没有回答，似乎在进行思考。
后面的陈牧看着李少爷装模作样的样子，实在有点想打人。
装个屁啊，赶紧答应下来，让人签责任书啊。
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如果谭纪敢惦记着想进实验室，而他们的实验室里又没什么可担心的东西，那就利用起来钓谭纪上钩。
只要谭纪签了责任书，又从实验室里找不出什么东西，之后就可以任他们拿捏了。
陈牧之前一直觉得谭纪不会那么不智，可没想到这世界上“笨”人还是挺多的……偏偏李少爷遇到这么“笨”的人，居然还演上了，也不怕人家回过味儿来，又反悔了。
“好吧，谭领导，只要你签了责任书，一切都好说。”
李少爷扭扭捏捏的终于答应了，那模样似乎还不太愿意似的。
陈牧看得真想扶额，这尼玛演过头了呀，简直让人出戏。
过谭纪笨起来简直跟发了猪瘟似的，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反而一口答应下来：“李总，只要你不阻挠我们进入实验室调查就行。”
李少爷还继续演：“谭领导，有些事情，我们配合着来，对大家都好。”
谭纪深深的看了李少爷一眼，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很快，谭纪就把责任书给签了。
李少爷不情不愿的收起责任书，然后挥手示意众人让开，放谭纪和调查祖的人进入实验室这个独栋楼。
看着谭纪和调查祖的人摆出雷厉风行的状态，快速冲进实验室，仿佛担心药厂的人会把什么重要的资料转移似的，李少爷嘿嘿一笑，吩咐实验室负责人盯紧了，然后就走向陈牧：“你看，他们多兴奋啊，好像挖到什么宝藏似的。”
陈牧伸手要过责任书，看了几眼，点点头说：“可以了，等他们折腾完，你就去和他好好谈一谈，看他们什么时候能结束。”
李少爷笑道：“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你说过两天我再拿着这份责任书去找他，他会不会哭出来？”
“别闹得太过分！”
陈牧警告道：“狗急了都会跳墙，差不多得了，对我们最重要的是调查结果，只要结果出来，我们那可以立即发到网上，然后再来一波宣传，到时事情就真的定性了，谁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李少爷道：“便宜这个姓谭的。”
陈牧道：“这人就是个小卒子，没必要针对他，让药厂的品牌尽快立起来，这才是重点。”
“好好好，我全听你的，行了吧？”
李少爷没好气的瞥了陈牧一眼，把责任书揣进口袋里，晃悠悠的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另一边。
谭纪带着调查祖的人进了实验室，第一时间把实验室的一些研发记录调了出来，开始详细查看起来。
一天下来，那一次又一次的实验数据和实验过程，看得他们头昏眼花，让他们感觉身心都非常疲惫。
“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吗？”
谭纪揉了揉自己的人中，对同伴问道。
“没有！”
“暂时一切都很正常。”
“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同伴一一回复，让谭纪感到有点无奈。
原本以为在这里能发现点什么，可没想到却什么也没发现。
而且，他所查看的东西比同伴更多，那些配方的实验数据他都仔细的阅读了，可是却没让他得到任何收获。
显然，之前那一通电话里的人交代他进入实验室来找东西，他并没有找到，甚至连一丝线索都没有。
他留意了，实验的数据里，许多数字都有点大，可是却说明不了什么。
药品的药效很强，只能说明原材料的药性好。
也说明，配方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不是谭纪想要的结果，更不是他想要找的东西。
一想到自己签下的责任书……
谭纪的心底就忍不住生出一丝急切来。
如果能查到什么还好说，如果什么都查不出来，他的下场恐怕就不妙了。
深吸了一口气，谭纪对调查祖的众人说道：“今天我们努努力，晚上不走了，就留在这里过夜，不论如何要找出点东西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是我们没发现的。”
“啊？”
众人都怔了一怔，脸上难以掩饰的流露出沮丧之色。
听谭纪的语气，今晚显然是要弄通宵了。
他们原本还想着累了一天，待会儿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可现在……他们心里真有点难以接受。

第1116章 找到有用的信息了吗
一连两天，调查祖成员都驻在实验室，一刻都没有离开。
药厂方面的人得到李少爷的吩咐，很尽心尽力的照顾调查祖成员。
为了不让他们受到冷遇，调查祖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举动都会有专人协助，简直就是全方位照顾，无比周到。
可是调查祖成员却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他们的士气在短短的两天内就呈现出几何倍数的大跌，显得有点意志消沉。
作为首领，谭纪的脸色越来越青，看着药厂的人如同看阶级敌人，就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不还似的。
“怎么可能一点东西都查不出来？”
谭纪在私底下，向着调查祖成员发出如同咆哮一样的质问。
在他看来，实验室里应该有一些真正的机密，而不是这种正儿八经的所谓实验数据。
就算找不出牧城药业所研发出来的产品的猫腻，至少也有一些配方上的秘密，这样的话儿，他把这些东西拿出去，也能交代得过去。
可是这么三天下来，他却一点东西都找不到，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想到已经签下来的责任书，谭纪就有点头皮发麻，感觉自己似乎落进了一个圈套里，竟无力挣扎。
“继续查，继续找，不论如何一定要把这里面的事情弄清楚。”
谭纪开始变得歇斯底里，就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不撞南墙不回头。
又过两天——
调查祖的成员吃住都在实验楼里，简直把实验楼当家了。
李少爷实在有点看不下去，特地来到调查祖众人的面前，假意慰问。
“谭领导，你们真的是太辛苦了，我看着都有点不落忍，这么几天下来，你们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这样的话儿，听在谭纪的耳朵里，就跟挑衅没什么区别，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铁青。
“不用你管，这是我们的工作，你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
因为焦虑，也因为疲惫，谭纪的情绪已经到了奔溃边缘，根本顾不得做表面功夫，说话变得很不客气。
给你脸了是吧……
李少爷眉头一皱，盯着谭纪，心里有点冒火：“谭领导，你们在实验室里已经查了快一个星期了吧，这样拖下去可不好，现在你们每拖一天，都会影响我们药厂在市场上的品牌形象，不知道你们准备调查到什么时候，给个大概的时间怎么样？”
微微一顿，他又冷哼：“总不能会这么一直查下去的，你们在这里，搅得我们的实验室都没办法正产工作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说话的时候，有意在“责任”两个字上下了重音。
谭纪一听，脸色顿时一阵泛白，李少爷的话儿怼到他的痛点了。
李少爷没有就此打住，接着用威胁的口气说：“谭领导，你们要是查不出什么东西，就赶紧给我们一个结果，否则实验室里出现什么泄露的事情，可别怪我找你麻烦。”
谭纪听到这样的话儿，眼底流露出来的首先是怒火，随即等想到什么，却又收敛了下去，闪过一丝畏惧、厌物、紧张等等的复杂情绪。
李少爷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问道：“谭领导，大家都是明白人，你说吧，调查什么时候能结束，我不想这么拖下去了。”
谭纪被逼到了墙角，有点不知所措。
调查祖的其他人都停下手底下的工作，抬头看着他们的“祖长”。
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疲惫，黑眼圈又大又圆，眼睛里布满血丝，这副憔悴的模样和之前刚来药厂的样子，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李少爷看着他们，都觉得心疼，真是把人熬坏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恐怕还会说药厂不地道，把调查组为难成这副模样。
可是这事儿根本不怪他，他是想好酒好肉招待来着，但是人家不愿意啊。
看谭纪和调查祖这埋头苦干的状态，绝对是想把药厂查个底朝天，毫不留手的。
这特么就是敌人！
所以，李少爷每天吩咐人盯紧了他们，饮料不提供，只让他们和凉白开，连茶都没有。
吃饭也只供应工作餐，标准是六块钱的饭盒，里面一个肉一个菜，没有鸡腿。
这么一个星期下来，效果很好，这些家伙吃不好睡不好，眼看着就快要因公殉职了。
谭纪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说道：“李总，你们实验室的资料比较多，这一点时间我们没办法调查清楚。”
李少爷毫不体谅：“这我不管，工作干不好，速度太慢，这是你们的能力问题，总不能因为你们的能力不行，而影响我们的生意……嗯，现在药厂的股东们天天追着我问责，你说，这个责任应该谁来负？”
又是“责任”，谭纪一听到这个词儿，眉头就忍不住跳。
“李总，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很快就清查完毕了，到时候……”
“到时候？到时候给个皇帝你做好不好？”
李少爷不屑的撇了撇嘴：“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这一次的调查究竟什么时候结束，否则我只能向你们总部申辩了，毕竟我们药厂已经出现了机密泄露的问题。”
哪儿来的什么机密泄露，这明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谭纪对李少爷的话儿心知肚明，可他签了责任书，就等于把把柄交到了药厂一方。
如果能在实验室里查出东西来，还能过得去，如果查不出东西，那就真的只能任人揉捏了。
谭纪只能忍住心底的焦急和怒火，低声下气的恳求道：“李总，这毕竟是我们的工作，还请宁多给我们一点时间。”
李少爷想了想，直接指定时间：“今天已经是星期五了，周末这两天你们可以接着再加加班，下星期一必须给我们一个结果。”
“这也太赶了，李总……”
“就这样，说好了，下星期一，你们要是再不出结果，我就找你们总部说明情况了！”
李少爷丢下这么一句，趾高气昂的转身就走，看都不看谭纪。
谭纪一脸苦涩，对着李少爷的背影沉吟了好一会儿后，终于转头回来，对调查祖众人大声道：“都加快速度，给我看清楚一点，不能漏掉任何一个有价值的线索。”
李少爷晃悠悠的回到办公室，看了一眼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的陈牧，笑着说：“真是太爽快了，这些天的憋屈一下子全都发泄干净了。”
“事情怎么样了？”
陈牧问道。
李少爷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总结：“下个星期一我就让他们走人。”
陈牧点点头：“人走了，调查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你要催着点。”
“我知道了，肯定每天给他们一个电话。”
李少爷笑了笑，说道：“我确定了调查结果出来的时间，再和你商量。”
“好！”
陈牧伸了个懒腰：“我也总算可以回去，再不回去小灵芝和小沙棘都认不得我了。”
一听陈牧说起儿子，李少爷眼珠子一转，问道：“你觉得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陈牧想了想：“本来觉得女孩好，听话，会疼人，可我家的小灵芝……哎呀，也不是说不好，可就是有点养歪了，每天野的很，跟个男孩子一样。小沙棘还不知道怎么样，年纪毕竟小，不过倒是很可爱。”
李少爷追问：“那到底是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都挺好的，我觉得……嗯？”
陈牧抬头看了这货一眼，没好气道：“问这么多干嘛，生了什么就稀罕什么，说得好像你想生男的就生男的，想生女的就生女的一样。”
李少爷轻叹一声：“我喜欢男孩，马昱喜欢女孩，我们俩因为这事儿前两天还吵了一架。”
“……”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无语的看着这货：“你们俩有病吧？孩子都还没看到影呢，就先吵架了，你们俩脑子回路不太正常吧？”
李少爷说：“你想想啊，我们都是男的，那些男的怎么想事情的我们不都一清二楚吗？万一将来女儿长大了……这可怎么是好？想想我都担心啊！”
陈牧摆摆手：“你赶紧滚，别和我说这些，真是吃饱了撑的，整天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么怎么叫做乱七八糟呢？”
“你特么连女儿都还没有呢，等你有了女儿以后再想不迟。”
“我……”
“别我我我了，懒得跟你说。”
陈牧没好气的怼了一句，领着保温杯直接走了。
和这货呆在一起，智商降得厉害。
转眼到了星期一。
李少爷又跑了实验室一趟，他听说谭纪和调查祖的人整个周末都没出实验室，跟疯了似的。
走进调查祖所在办公室，里面的味道大得惊人，异常酸爽。
“谭领导，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李少爷不加掩饰的捂着鼻子，远远的冲谭纪询问。
谭纪眼神阴郁，看着李少爷说：“李总，请宁再给我一点时间……”
李少爷摆手直接打断：“谭领导，宁这就不讲究了，说好了今天结束，那就是今天，不能再拖了。”
谭纪皱了皱眉，又想张口。
李少爷轻咳一声，索性开门见山：“讲真，谭领导，你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星期了，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谭纪怔了一怔，不知道李少爷说的是什么。
李少爷又说：“这都是明明白白的，我们药厂不论是配方还是生产工艺，都没有问题，我们生产出来的产品药效就是好，这一点毋容置疑，你们就算再查下去，也是这么一个结果，对不对？”
谭纪眉头紧皱，没说话。
李少爷接着道：“那问题来了，为什么只是普通改良的药方，为什么只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生产工艺，生出来的药的药效会这么好呢？”
这话一下子就说到点子上了，所有人疑惑的就是这点，虚假宣传的指责也是从这里来的。
调查祖的人看着李少爷，都不自觉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李少爷大大方方的解释道：“各位领导有没有看我们的宣传片，就是阿娜尔院士为我们的药厂的产品做科普的那一个视频？
呵呵，那其实就是答案啊！
我们药厂的产品之所以药效那么好，就是因为我们所采用的原材料优异。
我们所用的原材料，大部分都是自家药材生产基地提供的，这些药的药效普遍是外面的数倍。
所有的原材料药加在一起，用它们制作出来的药品的药效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而是大幅提升，让我们的产品质量达到一个很高的水平。
所以，说白了，这算是一种药品化学作用的结果，古方子的妙处就在这里。”
调查祖中，其中一名擅长医药学的成员忍不住反驳道：“可是复原古方的厂家并不少，为什么只有你们做出来了？”
李少爷笑道：“现在，市面上的原材料药越来越差，古药方的效果显示不出来，可是我说了，我们的原材料品质好，就如阿娜尔院士所说的一样，用这种高品质药材制作出来的产品，药效自然是不同的……嗯，应该说是有一个质的飞跃。”
这话儿说得有点玄，具体是不是这样的，没人能说得清。
不过有一点调查祖的成员是明白的，那就是“问题”的确不是出在药厂的，毕竟所有的配方和生产工艺方面的实验数据，都在他们的手里，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说，真的是因为药材吗？
调查祖的成员感到将信将疑，谭纪也满眼疑惑。
不论是不是因为药材，可那都不是调查组的调查范围了。
那是一名中科苑院士弄出来的技术，和药厂这里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反正药厂这里没有任何问题，这都是经得住调查的。
谭纪一想明白这回事儿，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
李少爷看了调查组的众人一眼，直接开始赶人：“好了，各位领导尽快收拾一下吧，我希望你们能立即离开我们的实验室，并给出一个明确的调查结果。”
调查组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谭纪的身上……
谭纪犹豫了一会儿后，终于摆摆手，落寞的说了一句：“收拾东西！”

第1117章 彻底澄清
关于牧城药厂虚假宣传的调查结果，很快就被公布出来。
调查报告是在药品管理菊的官方网站上发布的，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牧城药厂不论在生产还是销售环节，都不存在违规操作，药效基本上和宣传的相符。
这就等于给事情画上了一个句号，彻底定性。
牧城药厂并不存在虚假宣传，生产出来的药也是真实有效的，药品管理菊都给盖了戳，算是认证了。
这一下，那些喷子和黑子都没办法再说什么了，如果还要纠缠、质疑，那针对的就不是牧城药厂了，而是整个夏国的药品尖管体系。
他们只能就此销声匿迹，深潜在水底等待时机，又或者酸溜溜的说两句“真的有效吗”、“我怎么试着吃了也不觉得怎么样呀”之类的话儿。
牧城药厂方面，可就扬眉吐气了。
之前一直饱受诘难、谩骂，甚至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跟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
那些专家、学者和媒体记者，随便都能站在道义的高度，对他们进行指责。
偏偏他们处于弱势地位，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就算说什么，别人也觉得他们是在狡辩。
那些黑子喷子因此跳得更加欢腾、骂得更加厉害，脏水仿佛不要钱似的往他们身上泼。
要不是之前解酒药和养元养生药打下的基础好，顾客吃了以后知道效用，并没有管这些网上的风风雨雨，药厂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口碑和品牌，说不定一下子就给毁了。
现在药品管理菊终于出调查结果了，等于为药厂澄清了所有的事情，做什么紧急公关方案，都没有这个管用。
牧城药厂和拓方公关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即发动所有力量，开始大肆宣传起来。
一时间，电视、杂志、报纸、网络媒体、自媒体……全都说起了这件事情，铺天盖地的，让人想看不见都很难。
这不但是一次澄清，同时也是一次营销宣传的好机会。
对牧城药业来说，可以算是一个全方位提升品牌价值的好机会，实在不容错过。
……
远在深城，也能第一时间看到有关于牧城林业的消息。
王老头很高兴，买了份当天的《深城特屈报》，晃悠悠的如往常一样，走进证券公司大厅。
这一段时间，老头们的小群体有点不太和谐。
原因是由于对于养命丸看法不一样，引发了关于养命丸是否虚假宣传和是否有效的大讨论，继而变成争执，搞得大家有点面红耳赤，相处得并不愉快。
对养命丸持正方意见的，当然是王老头和老赵。
他们两人是养命丸坚定无比的支持者，属于死忠拥趸。
他们支持养命丸的缘由很简单，就是他们一直在吃养命丸，养命丸对他们的身体是绝对有效的，相比起外头的流言蜚语，他们更相信自己的身体。
“我自己的身体我不知道吗？这个养命丸就是让我的状态变好了，老陈，不信你试试和我到外面去跑几圈，我绝对跑得比你快！”
王老头在争辩的时候，如是说着。
这些天，他觉得自己的老腿一点也不疼了，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比那些小年轻走起路来还要虎虎生风。
讲真，虽然他和老伴心里也担心养命丸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可后来他和老伴都想通了。
吃了养命丸，他们身体的变化暂时都是好的，可以说是有益于他们的身心健康的。
用时髦的话来说，就是养命丸提高了他们的生活质量。
他的腿脚利索了，可以大大方方的到处去，陪着老伴一起爬山逛公园，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可之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而老伴一向心脏不怎么好，就像是颗定时炸弹，以往走哪都要带着药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老伴的心脏就目前来说已经不成问题。
之前，他们还特地到医院去做了一次体检，老伴做了一个CT，得到的结果是心功能良好。
要知道老伴的老毛病一直就是因为年纪大了，心功能下降，导致心脏供血不足，所以才会出现胸闷、憋喘和心悸等等症状。
医生曾经说过，她的毛病不适合动手术，除非真的到了生死，否则年纪摆在那儿，动手术的危险很大，没必要。
所以老伴只能这么凑合着，坚持运动，使得病情不至于快速恶化，这就已经是极限。
她的心功能一直是很弱的，没想到这一次检查，居然能得到一个“良好”。
显然，这都是养命丸带来的。
正因为养命丸有这样的好处，不管它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问题，王老头和老伴都愿意相信养命丸，继续吃它。
可是和王老头不一样的，证券公司的这一伙老头里，有几个之前也听了王老头和老赵的介绍，买了养命丸吃。
但是那些不利于养命丸的消息出来以后，那几个人或是因为家人劝说，或是因为担心有害，都停了下来。
对养命丸持反方意见的，就是他们。
他们不但不再吃养命丸，而且还开始黑起了养命丸。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多少有点怪王老头和老赵胡吹，介绍给他们吃这种有问题的保健品。
这就很气人了……
王老头和老赵觉得挺冤的，他们明明是分享好东西，可到头来反而引来了埋怨。
况且，纸媒上和网上的那些文章，他们也看了，都没说养命丸究竟有什么坏处，只说生产养命丸的药厂是按照古药方来做的药，药品没有那么大的效用，所以他们涉嫌虚假宣传。
“哪里会虚假宣传，我吃了明明就有效，比他们说的还要好，这个养命丸绝对没问题。”
王老头和老赵以自己的经验证明了，这并不是虚假宣传，养命丸是真的有效，所以他们的态度非常坚定。
反方的大将老陈则认为：“明明是虚假宣传的保健品，那些药方我都看了，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却说有效……啧，我看你们这就是心理作用，不是我说啊，我劝你们还是小心一点，别到时候把身体给弄坏了，可就真的成了傻子了。”
正方双方争执不休，各执一方，也没个结果。
直到那位中科苑叫做阿娜尔古丽的女院士出来为养命丸代言，王老头和老赵一方才总算是占据了上风。
开玩笑，那可是中科苑最年轻的院士，这样的人出来说话，哪里还有假？
那几天，王老头和老赵的心里就像三伏天喝了一大杯冰水那么舒服，尤其看见老陈他们几个老头说不出话儿来，真是畅快极了。
当然，都是一群半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老头，活了大半辈子了，想要就此认输，那是很难的。
老陈他们虽然被憋得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了，可小话还是不少。
例如什么“找院士代言怎么了，我看就是给钱到位了”、“现在的人啊，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养命丸到底怎么样，还得看药品管理菊怎么说”之类的，总而言之就是各种不服。
今天，药品管理菊的调查结果终于出来了，王老头很高兴，有了这张报纸，虽然不是头版头条，可也足够去专治各种不服了。
背着双手走进证券公司大厅，王老头一眼就看见了老赵。
他正想把自己手里的报纸拿出来，没想到老赵也看见他了，直接扬起一份报纸：“老王，快过来看看这个，好消息！”
王老头一看老赵手里的报纸，就知道是今天的《深城特屈报》，因为他自己手里也有一份。
看来老赵也知道今天养命丸的事情了，王老头笑了笑，也扬了扬手里的报纸，笑道：“我也看到了。”
两人看了看各自手里的报纸，都相视一笑。
这一段时间，他们可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关系非常亲近，比之前上升了一个台阶。
等到老陈那几个人来了，他们很淡定的把报纸拿了出来，直接把那篇报道亮出来，让老陈他们看，什么也没说，逼格十足。
老陈他们看完那篇报道以后，都有点讪讪的，虽然没有当面道歉认怂之类的，可从此以后终于不会“乱说话”了。
王老头和老赵脸上虽然面无表情，可心里都很舒爽。
争论了那么久，总算有了个结果，他们用事实证明了自己智商上的优越性，满足感很强。
当然，这事儿以后他们也不会再提起。
毕竟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老头，得寸进尺就得罪人了，没必要。
一整天下来，心情都很舒畅，人逢喜事精神爽，手里其中一支股票也仿佛要应景一样，涨了个停板，让赵老头更高兴了。
下午回家的时候，他特地买了瓶白酒，又在外头一家饭馆带了几个菜，准备回家和老伴好好贺贺。
回到家，老两口稍微热了一下饭菜，就坐在一起开始吃起来。
年纪大了，习惯早睡早起，吃饭的点都比较早。
王老头看了一眼时间，问道：“今天女儿不回来了吧？”
“不知道……应该不回了吧！”
老伴摇摇头，看了一眼丈夫：“你别和孩子吵了，她也是为了我们好！”
王老头冲着酒杯子啜了一小口，说道：“哪是我和她吵啊，明明就是她和我吵嘛！”
放下酒杯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看看她们这些年轻人，听风就是雨，自己也不去多了解，这段时间这一通折腾……啧，我可真是受够了，要不是有养命丸……哼，说不定真被她折腾病了！”
老伴闻言，忍不住笑了笑，知道丈夫在开玩笑自嘲。
这一段时间，女儿为了让他们不再被这些虚假伪劣的保健品产品欺骗，把家里所有人都动员了起来，包括王老头的亲朋好友和王老头老伴的亲朋好友。
这些人，走马灯似的跑到他们家里来，和他们谈心。
谈话的主旨，就是劝说他们别再相信这什么养命丸了，好好的回归正常生活。
王老头和老伴真还有点疲于应付，被折腾得不轻。
实在忍不住，他和自家女儿大吵了一次，最后气得女儿摔门而去，王老头也难受了好几天。
可女儿还是孝顺的，就算再生气，也没说不理他们了，还是会三天两头的往家里跑，对他们进行劝说。
这就很无解了……
王老头和老伴都深信养命丸的药效，而女儿则深信养命丸是不好的保健品，双方水火不容，根本没办法达成一致。
所以，事情就这么僵住了。
王老头拍了拍手边的报纸，对老伴说道：“我就盼着她今天会回来呢，好让她看清楚这个，整天觉得我们老了，什么都不懂，现在让她自己看看这个，然后好好反省反省，还是大学教哲学的副教授呢，看问题一点也不全面、不通透。”
老伴瞪了王老头一眼：“女儿还年轻，总归是要面子的，你可悠着点吧。”
王老头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到了七点多的时候，老两口正坐在电视前看新闻，女儿女婿和外孙子来了。
看这架势，恐怕又是一轮新的劝说。
王老头和老伴对视一眼，都感觉有点无奈。
王老头已经把报纸准备好了，准备随时把报纸递给女儿看，就免了今天这一场……以后也能清净了。
可没想到女儿进门后，从女婿手里拿过几个盒子来，放到了茶几上。
王老头和老伴怔了一怔，看着那几个盒子有些意外。
因为那几个盒子，就是养命丸的包装盒。
“你这是……”
老伴转头看了看女儿，有些疑惑。
女儿说：“今天报纸上有关于牧城药业的报道我已经看了，他们生产的产品，应该还是不错的，爸，妈，之前这一段……是我不对，你们别怪我，我就是担心你们……”
女儿话没说完，王老头就听不下去了，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以后我们不说这个了。”
从小以来，他就疼女儿，女儿是他的小棉袄，看不得女儿受一点委屈。
现在听见女儿对自己道歉，王老头一下子觉得之前的那番折腾根本就不算事儿，女儿也是关心他们啊，这有什么错？
老伴看了看桌子上的几盒养命丸，又看了看王老头，她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微微的笑了起来。

第1118章 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好男人
药品管理菊的调查结果出来以后，事情就算过了一个段落。
陈牧终于可以离开药厂，回归自己的生活轨迹。
“快叫爸爸，快叫啊，之前不是教过你的吗？怎么了，怎么害羞了？爸爸不在的时候你不是叫得很欢腾的吗，现在爸爸回来了，你却躲起来……”
回到家，维族姑娘还想让小灵芝表演一下“叫爸爸”的才艺，可小姑娘多日没见陈牧，猛一见面，她把身体躲在母亲的身后面，有点害羞的探出小脑袋，观察起来。
陈牧见状那个伤心啊，感觉都有点疼起来了。
天啊，离开家里太久，女儿都不认得他了……
得赶紧修补修补父女关系才行……
“幸好早有准备！”
陈牧自己跟自己说了一句，马上从包里拿出来一袋巧克力：“小灵芝，快来，看爸爸给你带什么了？巧克力，好吃的！”
小灵芝知道巧克力是什么，听了陈牧的话，目光顿时一亮，看了过来。
不过她的脚步没动，只是观察着。
“不要吗？爸爸给你买巧克力了，快去！”
维族姑娘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让她上前。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抵挡不住巧克力的诱惑，开始朝着父亲走过来。
陈牧看见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样子，真是心疼坏了，之前女儿和自己多亲啊，每次一看见自己就会张开双手求抱的。
他一有空也会抱着女儿到外面转悠，时不时还把女儿驼在肩膀上，女儿开心得不行，总会笑得“格格格”的，特别的萌。
如果说女儿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学说话有点慢。
正常情况下，其他一些孩子已经开始学说话了，可小灵芝却像是个闷葫芦，怎么也不开口。
这一段时间，陈牧去了X市，和家里视频通话的时候，才知道女儿终于开口说话了。
让陈牧有些吃味的是，女儿最先喊的人是妈妈，接着是弟弟，然后又是“姥姥”、“公公”，最后拖了一段时间，才轮到他。
据维族姑娘说，女儿怎么都喊不出来“爸爸”，她用心教了很久，女儿才终于发出了这个音。
陈牧听了以后，别提多郁闷了。
他觉得这一段时间如果自己在家的话，女儿肯定最先叫的人就是他。
主要是女儿没看见自己，所以没有欲望去学习叫他。
女儿终于过来，陈牧一把将女儿先抱起来，然后才给女儿打开巧克力，心疼的塞进女儿的嘴里。
小灵芝一口咬下去，大概是感受了一下巧克力的味道，然后才半眯着眼睛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又张口咬了一口。
“好吃吗？”
陈牧看着女儿，笑问道。
女儿眨了眨眼睛，没说话，继续吃。
陈牧觉得女儿虽然模样不像自己，各种面部特征更像妈妈，可是眨眼睛的动作却和自己很像，那一股子机灵劲儿一看就自己的种。
外婆也说，小灵芝和他小时候很像，一样的调皮捣蛋，特别淘。
陈牧觉得小灵芝可能比自己更淘，毕竟家里所有人都惯着她，而且他现在的经济条件可比从前家里要好得多，小灵芝完全有资格长得比他更有恃无恐、肆无忌惮。
陈牧想了想，以后一定得好好引导女儿才行，不能让孩子养出公主病来，以后变成那些混蛋富二代。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觉得只要有爱，孩子就不会长歪。
当然，孩子最需要的是陪伴……
陈牧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离开家里那么长时间了。
和小灵芝玩了好一会儿，父女俩相处的感觉才培养了回来，小灵芝总算把她叫爸爸的才艺给表演了出来，高兴得陈牧差点跳起来。
也就是小灵芝还不会说太多的话儿，否则她如果说想要天上的月亮，某个女儿奴说不定也会想办法去摘一下了。
和女儿玩累了，陈牧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儿，对维族姑娘问道：“你和具体说说，润耀那边是怎么回事儿？嗯，他们是怎么个说法？”
之前他在药厂，忙着处理各种事情，也没时间过问研究院这边的情况，只知道苏峻的润耀好像要暂时中止黏合剂的合作项目。
当时还是维族姑娘和他提了一嘴，他当时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没具体多问。
本来他和苏峻那边合作，就纯属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行就做、不行就算。
因此听说润耀要暂停，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损失，并不上心。
昨天晚上回来之前，苏峻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这件事情，反正就是道歉的意思，表示项目暂时中止，以后如果有机会再合作。
因为这一通电话，陈牧才又想起了这事儿，忍不住想问问清楚。
维族姑娘给女儿盖上被子，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就听下面负责和润耀联系的小温说，润耀说他们资金紧张，想要暂停项目。”
“哦？”
陈牧有些意外的想了想，问道：“之前项目谈到什么地步了？已经牵扯到资金了吗？”
“没有！”
维族姑娘耸了耸肩：“就是这样我才觉得奇怪，我们这算是技术入股，根本没谈钱，只大致确定了一下整个投资的规模而已，他们就主动说资金紧张了。”
陈牧有点明白了：“那就是不想合作的意思了……嗯，找个借口而已，你觉得是这样吗？”
维族姑娘点点头：“好像是这样的，不过我对他们也不了解，不清楚他们的情况。”
微微一顿，女院士转头看了看自家男人：“这不是你在京城找回来的合作方吗？他们的情况你不应该是清楚的吗？”
陈牧耸了耸肩：“是齐哥的朋友，有点官面背景，我看他们这个……不像是资金紧张，应该有别的原因。”
维族姑娘问道：“既然是齐哥的朋友，那这个黏合剂的项目要给他们留着吗？”
“什么意思？”
陈牧看了维族姑娘一眼，好奇起来：“有别的人想要做这个黏合剂吗？”
维族姑娘道：“我阿塔看上了。”
“……”
陈牧无语了，居然是老丈人看上了。
还别说，自己这个老丈人的眼光够毒的，黏合剂的确是个好项目，也适合他来做。
老丈人一直做的是营养剂、生物农药这一类的化工项目，黏合剂也属于这一类，他来做的话儿正好对口。
不过——
陈牧问道：“咱爸不是正在弄上市的事情吗，现在这个时期……应该求稳的吧？现在弄这个黏合剂的项目，是不是有点太急？”
微微一顿，他索性把话儿说得更清楚一些：“这个项目的投资有点大，如果现在上的话，咱爸公司账面上怕是不好看。”
黏合剂虽然也属于化工项目，不过和营养剂、农药之类的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必须投资建新厂房、新生产线，还要花钱砸市场，林林种种下来，投资不小。
这半年来，帕孜勒一直在搞上市的事情，他把自己之前的农机生意和药剂生产的生意都打包在一起，准备到股市上去募资一把。
等弄到了钱，又可以加速扩张，直接到沿海地区去建新厂。
这种时候，如果弄出一笔大的投资，会弄得他的公司账面不漂亮，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也不知道怎么的，陈牧一直觉得帕孜勒做事情有点“急”。
仔细想想，这似乎是因为帕孜勒到了这个年纪，事业才迎来了“第二春”，所以他做事情总有点争分夺秒的劲儿，仿佛要把之前浪费掉的时间都争回来。
就像这一次的上市，上的是中小板。
陈牧觉得如果帕孜勒愿意再积累几年，完全可以把公司做得更大更强，根本不用去中小板。
不过陈牧没劝，毕竟能让老丈人完成“上市”的心愿，也算可以了。
维族姑娘闻言翻了个白眼，说道：“那就先拿下来，等上市了之后再来做。”
陈牧无奈的摇了摇头，略一思索后说道：“这样，让咱爸派人过来先签合作意向书，黏合剂这个项目我们给他留下来了，让他上市的事情弄好了以后再做。”
停顿了一下，他劝道：“你让咱爸别太急，黏合剂的投资真有点大，不要急着做，等临上市的时候才把消息公布出去，也算是一个利好消息，会对上市有帮助的。”
维族姑娘点头：“好，我回头就和阿塔好好说说。”
思索了一下后，维族姑娘又说：“黏合剂的项目给了阿塔，润耀那边你以后会不会不好说……嗯，主要是齐哥那边，会不会让你难做。”
“没事，齐哥和我什么关系，这种事情他会理解的。”
陈牧摆摆手，又说：“至于润耀那边，是他们自己显暂时中止项目的，总不能让我拿着项目不做啊，而且我让咱爸和我们先签合作意向书就是为了这个，到时候润耀如果再提这事儿，我们可以直接把意向书给他们看就好了，他们也说不出什么。”
维族姑娘放心了：“那就好，我明天让涓涓就把合作意向书准备好。”
听到自家婆娘说起女律师，陈牧说道：“是了，你不提你这好闺蜜，我都忘了，前连天张叔给我打电话，聊了几句。”
“谁？”
维族姑娘怔了一怔：“涓涓她爸？给你打电话？”
“是！”
陈牧点点头，说道：“张叔突然给我打电话，我当时也没想到，挺懵的。”
维族姑娘好奇：“他和你说什么了？”
“你猜？”
“猜个屁，快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陈述了一下你闺蜜年纪不小了的客观事实，然后担心她的终身大事，问我有没有什么好的男性资源介绍给她。”
“啊？”
维族姑娘有点意外：“他是想让你给张涓涓介绍男朋友？”
“如果我没会错意的话，应该是这么个意思。”
“怎么可能？”
维族姑娘看着自家男人，疑惑道：“我听涓涓说，这一段时间她家里给她介绍了很多男的，把她都快逼疯了……嗯，怎么现在又找你问这事儿了呢？”
微微一顿，她又说了一句不该说的：“你能认识什么好男人？涓涓说他家里给她介绍的那些人，素质都挺高的。”
陈牧顿时受刺激了：“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我认识的人就是低素质了？”
维族姑娘不屑看了男人一眼，居然闭口不谈这个话题，又道：“嗯，估计涓涓家里真的急了，所以都已经到了病急乱求医的地步，才会找上你。”
“等等……你这话儿，怎么就让我这么不开心呢？”
陈牧只觉得自己被这婆娘给鄙视了，心里不爽得很：“你给我说清楚，我认识的人怎么就低素质了？”
维族姑娘没好气道：“那你有什么好人选给涓涓介绍吗？”
“我……”
陈牧怔了一怔，随即错愕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真没有……
他虽然认识的人不少，可是要说能介绍给女律师并配对成功的人，他脑子里还真想不出一个来。
“没有吧？”
维族姑娘冷笑一声后，又说道：“我是没想到涓涓她爸会给你打电话，前两天我才和涓涓通电话，听她说家里一直安排她去相亲，她现在根本不想想这事儿，所以就找了个接口，说希望找一个能像你这样的。”
这话一说，陈牧忍不住就傲娇了起来，感叹道：“看不出来，张律师这人虽然死要钱了一点，可眼光还是不错的。”
“屁！”
“女儿还在这里呢，你文明用语啊！”
“女儿睡着了听不见。”
“那也得文明的，万一听见了呢？”
陈牧瞪了自家婆娘一眼，说道：“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像我这么好的男人可不多见，人家张律师就很懂了，果然有品位。”
“屁！”
“你……”
“你个屁啊！”
维族姑娘直接伸手摸到了他腰间的软肉上，威胁道：“反正涓涓说了，这事儿得讲感觉，等哪天她遇到有感觉的人，自然就找到了……嗯，以后要是她爸再给你打电话，你就告诉他会帮忙找的，知道了吗？”
“好！”
陈牧觉得自己被安排得妥妥的，只能点头答应。

第1119章 谈代理
“艾孜买提大叔，你别出去了，就呆在加油站吧，林场那头有伊利亚大哥盯着呢，你腿脚不方便，可别累着了！”
“阿合奇阿洪大哥，果蔬温室那边……嗯，这些天全麻烦你盯着了，我刚去看了，很不错，谢谢！”
“库尔班江大哥，这几天又有多少人承包村子里的地种果树了？你和我好好说说……”
陈牧抱着小沙棘，在加油站、研究院和林场附近游走着。
他就像是一头雄狮子，矜矜业业的视察自己的领地。
多日不在家，现在回来，只觉得看见谁都亲切，所以不管遇见谁，他都会停下来，聊两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头骆驼和老黄。
骆驼是一头小母骆驼，双峰的。
小母骆驼是胡小二和三花的女儿，也是现在胡家目前唯一的一头双峰骆驼。
胡小二的基因太强大了，这几年弄出来的孩子，一个个全都是单峰白毛的，实在让人无语。
只有它和三花的这个孩子，也不知道算不算基因突变了，反正皮毛虽然随了胡小二，都是白色的，可体型却随了三花，是个双峰骆驼。
小灵芝一天天在林场里野，最喜欢的就是这头小母骆驼了。
她已经不骑老黄了，毕竟老黄以前脊背有伤，虽然经过治疗，而且每天吃着药膳补身体，看起来已经大好，可家里人还是不愿意让小灵芝折腾老黄，看见了都会叫住。
所以小灵芝现在从狗骑士，变成了骆驼骑士，小母骆驼也光荣的成了她的坐骑。
小母骆驼特别温顺，任由小灵芝折腾，那孩子屁股坐不住，老是动来动去，小母骆驼也没有反抗，看起来性子也比较像三花，不像胡小二那个促狭鬼。
维族老人拖着老瘸腿，坐上电瓶车上，远远的对陈牧说：“我要去走走哩，对身体好的嘛，在加油站可坐不住。”
他总有操不完的心，觉得应该盯着林场工人们干活，否则这些家伙说不定会偷懒的。
“那你自己小心点，早点回来！”
陈牧无奈的摆摆手，没劝了。
维族老人也在吃他整治的药膳，多年的老瘸腿虽然不可能治好，可吃了药膳以后身体倒是变得硬朗了，以前总是会时不时疼痛的腿，现在也变得利索得多，算是情况有所改善。
等看着维族老人坐着电瓶车，和其他人一起走远了以后，陈牧才转过头，对伊利亚问道：“伊利亚大哥，怎么这两天都看不见小二？”
伊利亚说道：“它一直和野骆驼们在一起哩，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陈牧皱了皱眉，看了看不远处的大花二花三花，忍不住暗骂了一句：“这没良心的，喜新厌旧！”
自从来了野骆驼群以后，胡小二的小日子就过得更有滋有味了。
野骆驼群全是他的后宫，每天跟着野骆驼在一起，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三天两头不见人影。
据说有一次巴扎村那边甚至看见它也野骆驼们一起朝着沙海深处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总而言之，这憨批真的玩野了，回头再看见它，得好好批评才行。
伊利亚问道：“小牧，你这一次回来，还出去吗？”
陈牧坚定的摇头：“不出去了……嗯，怎么了？”
伊利亚说道：“你让我帮忙盯着茶园和药园，嗯，你知道我对温室的事情不太懂的嘛，怕盯不住哩，别到时候误了你的事儿。”
陈牧出去，茶园药园都要有人盯着，而且药园还在投资建造二期，主要是扩大规模，打提前量，以便于能够满足牧城药业之后的需求。
之前一段时间，先陪着维族姑娘去了京城，然后又去了药厂，陈牧一直没回加油站，所以原本由他自己盯着的一些事情，就交给了伊利亚。
伊利亚文化水平不高，这些事情对他来说，的确是有些吃力的，所以他挺紧张的，心里就怕做不好，给陈牧捅娄子。
陈牧安慰道：“没事儿，伊利亚大哥，你别紧张，就算有什么事儿，你找左叔他们来处理就行，我们有技术部的人，他们会帮着你来处理。”
微微一顿，他又说：“伊利亚大哥，你做得挺好的，我都看了，什么问题也没有。”
听见陈牧这么说，伊利亚露出一点释然的笑容：“反正你现在回来就好了，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了哩。”
陈牧很坚决地说道：“放心吧，伊利亚大哥，我不出去了，我现在就觉得在家里呆着最好，哪儿也不想去了。”
……
这旗立得有点早，才过了一天，陈牧就被自己打脸了。
李少爷突然一个紧急电话打过来，说是让他立即再去一趟市里。
“我这才刚回来，你又让我去市里干什么？”
陈牧皱着眉，如果这货没个合适的理由，他都准备立即挂电话了。
李少爷说：“有一家默哀国的公司上门来了，说是要代理我们的药，买到默哀国去。”
陈牧没好气道：“那你自己拿主意啊，找我干什么，这种事情就应该你这个总经理来处理的嘛！”
“不是，你听我说。”
李少爷说道：“这家默哀国的公司可是一家大公司，一家上市公司，他们说了，想要做我们的默哀国总代理，一签就是十年，代理费的金额超过十个亿……这事儿太大，我一个人拿不了主意，你是公司董事长，必须过来盯着。”
陈牧一听，怔了一怔：“多少？”
“十个亿！”
“……”
陈牧有点无语了，这还真是挺大的金额。
想了想，他只能说：“那行吧，我待会儿就过去。”
“好，我等你！”
李少爷很干脆，丢下一句后就直接挂断电话了。
陈牧低头看了看小沙棘，又转头看了看骑在骆驼背上的小灵芝，真有点无可奈何。
怎么都堆在一起来了，药厂被黑的事情才刚消停，没想到一转头代理又找上门来了，偏偏还不能不管。
当天下午，他只能带着张新年和小武，坐上直升飞机，又回到了X市。
一进药厂，李少爷就找过来了：“你先看看我调查的资料，详细情况等你看完了我再和你细说。”
说完，李少爷给陈牧递过来一份资料，然后自己就开始端起保温杯，喝起了他的多子多孙养生茶。
陈牧接过资料，看了起来。
资料里，是一家叫做威猛男士的公司。
这家公司是八十年代冒起的公司，当时他们的业务是做一些男女那回事儿的保健品，其中包括了一些道具和药物之类的。
一开始的时候，公司规模不大，业务也做得一般，将近十年的时间里，都处于业内中下游的水平，甚至还出现过几乎破产的经历。
可是到了九十年代后，他们凭借一款持久药一鸣惊人，从此走上了发展的快车道。
短短五年的时间，他们就成了整个默哀国、乃至全世界最出名的持久药物的生产商，声名鹊起。
也就在那个时候，这家公司开始突飞猛进，不但开发出各种类型的保健产品，拓展业务范围，还成功在默哀国上市，成为该领域的龙头企业。
所以说，这是一家很大的药品保健品公司，品牌价值超过百亿。
他们在夏国国内也有业务，有自己的分公司。
这一次，因为牧城药业被黑的风波，他们也听说了牧城药业的产品，所以特地找上门，想获得牧城药业旗下产品在默哀国的代理权，甚至开出了十个亿的高价。
这也就是这一次李少爷把陈牧找过来的原因。
看见陈牧翻完资料，李少爷才开口道：“他们说需要我们十年的代理权，代理费十个亿，以后药品会从我们这里拿，按照我们目前正常的出货价给他们，不过他们拥有在整个默哀国地区的定价权。”
陈牧想了想，问道：“你怎么看？”
李少爷说道：“就我们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觉得他们的条件还不错，十个亿只要代理权……嗯，十年的代理权好像有点长，可他们也说了，需要时间去做全默哀的推广，默哀国范围并不比我们夏国小，而且他们国内人少，所以推广成本高，需要一个比较长的时间去做，做出来以后他们也需要时间盈利，否则这笔生意对他们就没有吸引力了。”
看样子，李少爷是趋向于同意给出这份代理权的。
陈牧略一思索，说道：“可我还是觉得十年的时间太长，如果是五年的话儿，那就没问题了。”
李少爷摇摇头：“你这个想法我之前他们表达过了，嗯，砍价砍一半嘛，这个我懂，可他们看起来很坚决，怎么也不同意。”
“哦，是这样……”
陈牧又想了想，说道：“他们的人在哪里？”
“就在我们厂子不远的酒店里住着，我安排的。”
“那明天见个面吧，再好好聊一聊。”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怎么说？”
“我暂时也说不清。”
陈牧思索了一下，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自己的感觉：“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看过一些很类似的商业谈判的案例，对手一来就抛出一个很高的价码，来镇住另一方，掩饰他们的真正目的，我觉得这家什么威猛男士的公司好像也有点这个意思。”
李少爷听着陈牧的话儿，想了想：“那这事儿我们就得好好琢磨琢磨才行，不管对方是不是真藏着什么东西在后面，我们也得提防一手。”
喝了口养生茶，他又说道：“那我再让人仔细查一查这家公司，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
陈牧用手敲了敲桌子，说道：“我记得以前上课的时候，老师说过，如果有事情弄不清楚的时候，不用轻易下决定，可以从头开始把事情梳理一遍，用最直接的逻辑去模拟事情的经过，再进行对比。”
李少爷看着陈牧，突然问道：“你上的是什么学校，怎么感觉你们学校的教育水平挺高呀？”
陈牧抬头看了看李少爷，直接鄙视：“你滚！”
李少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在国外留过学，怎么说也是个硕士了，怎么感觉学到的东西还不如你这么一个只在大学混过一年就辍学的人？”
陈牧不屑道：“我们老师说了，脑子人人都有，可不是人人用，大多数的聪明人和蠢蛋的区别并不是智商差不多，而是愿不愿意用脑子思考问题。”
李少爷不开心：“你再这样拐弯抹角骂我蠢蛋，我可就不干了啊，以后药厂这摊子你自己来盯着”
陈牧没接话，又把话题扯回到正事儿上：“我们现在可以尝试模拟一下，想一想，如果我们不给他们代理权，不要他们的十个亿，而是直接自己弄到默哀国去经营，这事儿有没有可行性，能给我带来什么。”
李少爷想了想，说道：“听说默哀国对于一些药物进口方面有他们自己的管制制度，和我们夏国不太一样……嗯，我们应该不容易进去吧？”
“你别听说啊，能不能找人问问？”
陈牧说道：“你赶紧找找晨平哥，看有没有懂行的人，让他们尽快帮我们了解一下。”
“好，我待会就找我哥。”
李少爷点点头，问道：“还有什么吗？”
陈牧接着道：“主要是先了解规矩，然后再计算一下我们如果自己做，自己去开拓默哀国的市场，需要多少投入，大概能有多少产出，由此就可以知道威猛男士那边找上我们，他们的大概盘算了。”
李少爷思索了一下，说道：“那这时间恐怕不会短，没个十天半月的，应该弄不清楚。”
“没事，那就是先弄清楚了再说。”
“威猛男士那边我们先放一放？”
“先拖着，不急的，就说我们董事会要商量，考虑清楚。”
“那行，我立即去找我哥。”
微微一度，李少爷又说：“这一段你别回去了，这事儿你得盯着，我手里还有一摊子事儿呢，药厂最近销量大增，我忙不过来。”
“啊？”
陈牧怔了一怔，他原本还准备过来看一看就回去的呢。
李少爷快刀斩乱麻：“就这么说定了，我先给我哥电话。”
陈牧想了想，无奈摇头：“先把，那我也给黄品汉打个电话，他或许也认识懂行的人，我们双管齐下，应该能快点。”

第1120章 红脸，白脸
商量妥当，陈牧和李少爷两人各自走到一边去打电话，分别摇人。
之前药厂平安度过被黑的风波，他们借着这场风波让药厂的生意一日千里，这多少令他们有点膨胀起来，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太牛了。
可是到了这时候，他们才突然又发现自己其实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还是要谦虚一点才好。
李晨平和黄品汉听明白情况以后，都给他们介绍了人。
不过黄品汉在电话里，对陈牧额外多问了几句关于药厂的事情。
“你们药厂现在情况怎么样？资金还充裕吗？需不需要投资？”
黄品汉一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把自己的意图表达了出来。
自从上一次向陈牧道过谦以后，他和陈牧相处起来就更加从容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在别人看来好像没什么变，其实他们两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其实变得比从前紧密，真的就是老友的关系，有什么都可以直说，这可高于一般的合作伙伴关系。
陈牧想了想，说道：“以现在药厂发展的势头，估计明年这个时候就可以想上市的事情了，你们品汉要是真有意向的话，可以现在就派人过来谈，也算是助我们一臂之力……不过，估值肯定不会低，我们现在手里不缺资金。”
药厂现在销量大涨，真的就是现金奶牛，赚钱太容易了。
除了必要的宣传和推广，还有购买原材料等运营成本，药厂一直处于大量现金涌进来的状态。
这让陈牧和李少爷都有点惊，因为他们实在没想到做保健品这么赚钱，简直赚疯了。
怪不得从前那些什么白金啊、太阳肾啊、四株啊之类的保健品，其实什么显著效果都没有，就能赚那么多钱。
他们俩现在有种感觉，只要宣传到位，就算卖的是白糖水或者山楂丸，也好像是能赚钱的，问题只在于能赚多少、赚多久而已。
像牧城药业这样，矜矜业业的开发药品，做出来的产品真实有效，不论是解酒药、养元养生药，还是现在名气最大的拳头产品养命丸，都得到了市场的全面认可，销量惊人。
具体可以从各地的承销商拿着票子上门求货就可以知道了，简直不要太火。
别家药业公司，或许还要为销售渠道的事情烦心，担心货款积压之类的事情。
可他们根本没有这样的担心，因为他们的药卖得太好了，根本供不应求，所以各地都愿意直接给钱求货，资金很快就能回拢，一点没有积压的说法。
也正因为这样，牧城药业的手里现金很多，根本不缺钱。
李少爷这一段已经开始找人勘测土地，准备在陈牧的林场旁边，再建一座新厂。
更大的新厂，生产线准备增加一倍……投资可想而知。
可药厂现在就是这么壕，与其把钱积压在手里，还不如立即花出去，所以他一点也不客气。
现在黄品汉想投资药厂，讲真，陈牧感觉有点迟了。
之前准备做药厂的时候，他也曾问过黄品汉一嘴，问他有没有兴趣投资一股药厂。
可当时黄品汉说他正在操作几笔大的投资，手里的资金有点紧张，就没投。
陈牧纯属多找几个人分担一下，既然黄品汉没兴趣，他也就没问了。
现在黄品汉又回过头主动说想投资，陈牧还真没办法给他一个好的估值。
否则品汉方面的钱投进来，只说目前药厂账上的现金这么充裕，他们就等于白赚了，陈牧真没办法向公司的董事会交代。
黄品汉听陈牧这么说，有些遗憾地说道：“真是太可惜……唉，这样吧，反正这事儿你想着我就行了，你们需要融资的时候，记得带我。”
他这句可惜，当然是可惜当初没听陈牧的，在药厂初创的时候参一脚。
他当时也实在是没想到，李少爷和陈牧他们做药厂，纯属玩票性质。
陈牧虽然调配的药膳很有效果，可是如果想要做成产品，并且以此经营一家药厂，哪里是这么容易的？
所以，他当时就没在意，没有投钱。
毕竟他做的是私募基金，有些事情还是定期需要向金主们汇报，只听陈牧一句话就投资药厂的事情，真有点不好交代。
而且，他当时手底下真有几个大项目，需要大笔资金，种种情况加起来，就让他和牧城药业完美错过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不过短短半年的功夫，药厂的就做起来了。
牧城药业第一次引起他的关注，主要是因为解酒药。
当时很多人在网上质疑“千杯醉”，最终却被平息了下去。
牧城药业是X市本土本地的企业，在X市的宣传力度当然是最给力，所以黄品汉也就看到了牧城药业。
作为一个私募基金的掌舵人，市面上所有风吹草动，他都会关注，尤其像牧城药业这种和他有渊源的企业，他就更关注了。
很快，他发动手头上的力量，把牧城药业的情况查了个清清楚楚，并且找人试用了牧城药业当时的两款产品，了解了其中的药效。
当时，他就后悔了。
他已经清楚，没接受陈牧的邀请，去投资牧城药业，绝对会是他职业生涯中的一大败笔。
“这小子也太牛气了吧？”
黄品汉既后悔，又无奈，真心觉得陈牧牛逼大了。
做一样成一样……
这样的能力，他真的从来没在别的年轻人身上见过。
做这么个药厂，居然这么快就成功，简直就跟玩似的，这也太轻易了。
不过，这似乎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又过了不到半年，养命丸的事情又冒了起来。
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解酒药闹得还大，黄品汉觉得保健品市场就是不稳定，做这种生意随时有可能触礁，当初没投资，似乎也没错。
他的钱都是金主的，不属于自己，当初没投陈牧，求稳一点，其实也没错。
可是他的想法没过多久就又被后悔替代了，而且这一次的后悔远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太后悔了。
他完全没想到陈牧居然搞出了让阿娜尔代言的招数来。
这一招虽然怪，可却也妙不可言。
一下子就把市场的风向给扭转了过来，真的就是来了个神转折。
紧接着，药品管理菊方面的调查报告一出炉，市场彻底抵定，再也没有什么人能拿牧诚药厂的产品质量来进行质疑了，至少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黄品汉看得清楚，如果没有什么别的意外，就例如药厂产品吃死人、出事故之类的事情，基本上牧城药厂的基业已经建起来了，多少有了点做大做强、成为大企业的气象。
一想到当初自己拒绝了陈牧所说的让他投一千万的事情，黄品汉这两天真有点茶饭不思，睡不好觉。
这样的“错过”，实在让人心如刀割。
当然，亡羊补牢，犹未迟矣。
黄品汉就想找个机会，让陈牧再给他个机会，往牧诚药厂投资一笔。
就算估值高一些，他也决定要投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陈牧这小子是个神人，干什么成什么，只要不是那种倾家荡产的大交易，跟着陈牧盲投就行，根本不用多想。
陈牧听明白黄品汉的意思，以他和黄品汉的关系，如果牧诚药厂开始进行融资的话儿，当然是找这种“自己人”会比较好。
所以，他一口答应下来：“行，到时候药厂如果真要融资，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微微一顿，他又说：“我这边威猛男士的事情，你也帮忙再找别的人打听打听，我先和你介绍的这个人聊聊，看看情况怎么样。”
黄品汉认识的人多，而且都是专业人士，让他多帮忙打听，事情会更容易打听出个结果。
黄品汉答应一声，两人就此挂断了。
陈牧想了想，拿起黄品行给的人名和电话号码，又拨打了出去。
……
这么一天下来，陈牧和李少爷一直在打电话联系人，查询相关的事情。
因为有些情况需要时间去了解，就算李晨平和黄品汉介绍的人都愿意帮忙，他们也不是一时三刻就能给结果的，所以两人打完电话以后，只能等着。
两人坐在办公室里，相对无语。
之前对着电话说了太多话儿，这时候都有点不想说话了。
陈牧给自己灌了口茶，缓了缓后，主动先开口：“我看这样吧，光晾着威猛男士那边也不行，他们也会有想法的，明天你约一下，我去和对方见一面，探探他们的口风。”
李少爷点点头，随即又问：“要我去吗？我就不去了吧，我明天还有点事儿，南方有几个大的承销商要过来谈代理，我必须和他们见见。”
“那行，我去就好了。”
陈牧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着说：“你看要不这样行不行，我们俩一个演白脸，一个演红脸，轮流找他们开涮，你觉得怎样？”
李少爷目光一亮：“这个主意好！”
想了想，他又接着展开想象，编了起来：“那就你来演红脸好了，你是公司的董事长，就想着拿钱，十个亿的代理费对董事会来说很有吸引力，而我是药厂的经营者，觉得这钱不利于将来公司开拓海外市场，不想要，所以我们之间就有矛盾了。”
陈牧看了这货一眼，没想到居然还是不错的编剧，随口编出来的剧情居然有条有理……嗯，药厂干不下去，还能去写小说，估计也饿不着。
李少爷编剧编上瘾了，继续扯下去：“就这样，我们分别去和他们谈，不但可以用这个办法拖时间，还能打听他们的想法，真的就是一石二鸟了。”
陈牧想了想，说道：“那我可不能让你去帮我联系他们见面了，这样显得我们关系太好了，你把他们的酒店房间号给我，我待会儿让老张去联系他们。”
“可以！”
李少爷点点头：“明天你先去见他们，然后等我这边的事情完了，下午我再去见他们……嘿，我要表现得气急败坏一点，质问他们和你说了什么，然后赶他们走，我觉得他们恐怕以后就要主动联系你了。”
陈牧想了想，端着保温杯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吧，我们可不能表现得关系太好。”
走到门前，他突然停下脚步，又提了个建议：“我们的关系很容易查，突然变得不好，别人大概很难相信，这样，你既然这么爱演，那明天我们再演一场戏好了。”
“演什么戏？”
“我们当着大家的面吵一架，然后我再去联系威猛男士那些人。”
“吵架？”
李少爷又是目光一亮，脸上流露出一阵兴奋的表情。
随即，他转头朝门外看了看，有点可惜的说：“唉，可惜现在太晚了，公司里大部分人都走了，不然我们现在就可以吵一架了！”
“……”
陈牧有点无语。
你这迫不及待的样子是怎么个情况？
想演戏想疯了吧？
陈牧不理这货，端着保温杯直接走人了。
李少爷回过神，远远的说了一句：“明天早点来，我晚上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演，我明天来之前给你发信息，我们一来就开始演，好好吵一架大的。”
“……”
陈牧不想搭理这货。
他是影帝手把手教出来的专业演员，沦落到和这种菜鸟配戏，真是悲哀。
……
第二天。
药厂就发生了一点大事。
在众目睽睽之下，原本一直亲密无间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居然在办公室里大吵了一架。
两人相互咆哮、叫骂，声音传遍了整个办公区。
总经理骂道：“明明可以自己做的事情，为什么要交给别人来做？怎么有你这么蠢的人？能不能别只看着眼前的一点利益？”
董事长骂道：“自己来做？你给我说说，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做起来？明明有人送钱上门来，你却想拒绝，是不是有病？我告诉你，我是董事长，你必须听我的。”
“董事长你妹，我是总经理，必须听我的……”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立即召开董事会，立即免除了你的职务……”

第1121章 正式开始谈
“喂喂喂，你演得有点过了！”
陈牧轻轻丢下一句，摔门而出。
实在有点受不了李少爷，这货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怎么准备的，今天情绪饱满，演得特别用力。
本来陈牧觉得两人相互嚷几句，让外面的人听见响动，差不多就可以了。
可这货偏要朝着“逼真”去演，感觉都有点想要动手的意思了，陈牧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直接出手把这货制服，所以只能径自走人。
他临出门的时候，还看见李少爷的脸上带着点遗憾的神色，似乎意犹未尽。
陈牧转头离开，也不顾其他人的目光，直接走出药厂办公楼。
张新年和小武一直跟着他，他们俩不知道陈牧和李少爷之间的设计，都有点担心的看着自家老板。
李少爷和自家老板的关系他们都很清楚，两个人平时相处起来，虽然会偶尔开开玩笑、互怼两句，可真要说起来他们就跟亲兄弟似的，从来没有红过脸。
可是今天……
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两个人真有点急眼了，相互对骂，感觉火气就挺大的。
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张新年算是知道一点，小武则不太清楚。
上了车，张新年才小声问：“老板，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和李……李总，怎么吵架了？”
“你别管！”
陈牧摸了摸鼻子，说道：“我们先回去。”
张新年见状也没再继续问，拍了一下前面的司机，示意开车。
车子很快离开了厂区，驶向陈牧住的酒店。
路上，车里非常安静，气氛显得有点压抑。
“你偷看我干嘛，还不许我和人吵一架啊？”
陈牧看了一眼前面的副驾驶座，忍不住骂了一句。
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是小武，这货正偷偷的通过车窗外的倒后镜，时不时打量一下后面的老板。
陈牧留意到他这个样子，有点没好气的皱了皱眉。
小武轻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额就是觉得老板你今天好像有点火气太大了，明明平时你都不是这样滴咧，额看李总他……”
这货又准备打开话痨模式了，陈牧立即白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你懂个屁！”
小武砸吧砸吧嘴，不吭声了。
老板刚和李总吵完架，大概有点烦，他觉得自己还是别给老板添堵了。
陈牧冷哼了一声，想了想，转头问张新年：“刚才我和老李吵架，外面都听得清楚吗？”
张新年连忙说：“老板，你放心，听到的人都不敢乱说话的，我待会儿会吩咐下去的……”
陈牧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我问你外面听得清不清楚，你回答我问题就好了，没问你其他有的没的。”
张新年觉得老板真的心情不好，说话都有点冲。
他跟在陈牧的身边时间也不短了，算是陈牧最亲近的人，甚至他和陈牧相处的时间，其实比维族姑娘和女医生都要多。
他没怎么见过陈牧发脾气，尤其像这一次这样和李少爷大吵，更是没有。
他觉得陈牧既然这样发脾气，肯定就是李少爷有什么事情做得过了，否则以自家老板的性子，是不会这样的。
所以陈牧这么“冲”的对他，他也没感觉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只是想着应该怎么安慰老板才好。
听见陈牧的问话，他回答道：“老板，刚才你和李总吵架的声音还是挺大声的，外面的人估计都听得到。”
微微一顿，他又加了一句：“估计离得远一点的地方会听得不是那么清楚，只知道你们吵架了。”
陈牧点点头：“那就好，就是要让他们都听见。”
张新年怔了一怔，有点不明白陈牧的意思，心里一下子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暗忖是不是李总这一次做得太过分了，自家老板已经生出要在药厂树立权威，让底下的人明白他才是真正话事的人……说白了，就是老板有抢班夺权的心思了。
他正想着，车子已经到了目的地，稳稳的停了下来。
陈牧对张新年交代道：“今天早上交代你的那件事情，你记住了吗？”
张新年点头：“记住了，我待会儿立即就和威猛男士那边的人联系，争取晚上让你和他们见一面。”
陈牧想了想，摆手：“不急，约明天吧，今天就先不急了，明天再见面会好一些。”
“好的！”
张新年连忙应下。
陈牧又嘱咐道：“你和他们联系的时候，可以和他们多聊几句，尽量摸摸他们的底，告诉他们以后融资的事情要和我商量。”
果然要抢班夺权……
张新年有点担心的看着老板，心里更好奇李总究竟做了什么，让老板这么生气。
陈牧没留意到张新年的异样，交代完这一句，推门就下了车，朝着酒店里走进去。
张新年尽管不太清楚具体出了什么事儿，不过还是准备先按照陈牧说的去做。
不管怎么说，他是陈牧的秘书，凡事肯定要站在陈牧这一边，为陈牧考虑的。
一晚过去。
第二天陈牧也没去药厂，而是睡了个懒觉，一直睡到将近十一点才爬起来。
在酒店吃了个早餐后，他领着张新年和小武离开酒店，出发和威猛男士方面的人见面。
按照约定，他们见面的时间是十二点半，地点就在威猛男士那一方的人所住酒店餐厅。
来到约定的地点，对方的人已经来了，都等在酒店大门前，迎接陈牧。
“你好，陈总，很高兴认识宁。”
对方领头的，是一名中年男人，文质彬彬的，说话的声音很柔和，给人第一印象非常好。
“你好，邱总，我也很高兴认识宁。”
陈牧和对方握了握手。
陈牧之前从李少爷那儿了解过，这一次威猛男士方面的人一共来了八个人，其中领队的这个，就是他们夏国区的副总裁邱泽林，也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邱泽林引着陈牧走向酒店餐厅，一边走，一边说：“我来之前就了解过陈总的为人，真的非常佩服，陈总是我所知道的最优秀青年企业家了，这一次能和陈总见面、认识，我真的感觉非常荣幸。”
这就是商业互捧环节了……
一来是寒暄两句，拉进彼此的距离。
二来也是试探试探彼此，看看彼此间的了解。
事前有没有做功课，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很重要。
彼此三言两语间，其实已经能看出很多东西。
陈牧自从被动的加入X市的商会以后，他其实从商会里面得到的“关照”和“帮助”并不多。
他做生意主要是凭实力说话的，从来不靠这张脸，更不靠关系。
不过参加了许多商会的活动和会议，他倒是从里面学到了许多别的东西，其中包括怎么和这些生意场的人打交道、应酬。
所以听了邱泽林的话儿，他很快也笑着说：“邱总过誉了，听说邱总代表威猛男士来到X市和我们谈代理权的事情，我真是有点受宠若惊，能和堂堂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夏国区副总裁见面，应该说是我的荣幸才对。”
邱泽林笑了笑，听得出陈牧对他是有所了解的，点点头，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我之前听李总说起，药厂的事务一般都是由他在处理，我还担心见不到陈总，今天如愿，已经感觉这一趟来得不虚了。”
陈牧眨了眨眼睛：“一般的事情我可以不管，可是身为公司的董事长，药厂遇到重要的事情、需要做重大决定的时候，我还是需要拿主意的。”
微微一顿，他又故意补充了一句：“像这一次威猛男士想拿到我们药厂产品的默哀国代理权的事情，就属于大事，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和邱总聊一聊，想弄清楚邱总你们的想法，然后我才好回去做决定。”
“原来如此……”
邱泽林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来，陈总，请坐，我们坐下慢慢聊。”
接下来，双方开始聊了起来。
一开始，主要还是寒暄，问一些没什么营养的问题。
例如“邱总来到我们这里习惯不习惯啊？”，又例如“陈总年少有为，这些年能扎根西北，做出这么大的事业，不知道将来有没有计划把业务拓展到沿海”。
总之，他们给对方表现出来的感觉，都是自己并不着急进入正题。
陈牧和对方没聊几句，就已经能够确定，对方是“聊事情”方面的好手。
这种聊事情的方式，其实就是一种心理博弈的方式。
看起来好像只是一个谁先开口的问题，可其实导致的结果却是谁在心理上占据更多的优势，这很有可能会在后面的谈话中获得更强势的位置。
这种心理博弈的方法，陈牧还是从黄品汉的身上真正领会到的，黄品汉算是他的启蒙。
启蒙很重要，如果没有人领进门，基本上难以明白。
不过入门以后，能不能发扬光大，那又是见仁见智的事情。
陈牧的个性天然喜欢和人打交道，在这方面算是有天赋的。
再结合他从学校里学到过的一些心理学知识，很快就自成一体，成为一名优秀的选手。
所以面对邱泽林的时候，他一点也不着急，对方说什么他就陪着对方聊什么，好像今天来就是要和对方闲聊的，并没准备做什么正事儿。
邱泽林很稳得住，一直以文质彬彬的态度，和颜悦色的和陈牧聊。
他们威猛男士其他团队成员，其实还有一名市场总监，一名市场副总监和一名财务副总监。
他们噙着笑，坐在周围，很少说话，最多只是附和一两句，烘托气氛，显然已经和邱泽林有所默契，配合得当。
这么过了半个小时，邱泽林含笑的脸上，不自觉的掠过一丝无可奈何之色。
他本来经过对陈牧背景的了解，再看到陈牧的本人，觉得这么年轻的人，肯定多少有点年轻气盛，沉不下气来。
只要稍微引导一下，之后就能掌握住谈话的节奏，达成目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陈牧远远比他预想中的要老到得多。
这么不慌不忙的和他闲扯，就跟那些在生意场上沉浸多年的人一样，完全让人感觉不到局促和不自然，最重要的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这实在让他刮目相看。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果然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做出这么大的一份事业的人。
相比之下，那一位李总反而算是好打交道的了，至少不会让人有无从下手的感觉。
略一沉吟后，邱泽林只能先开口触及正题：“陈总，宁今天能过来和我们见面，这一份诚意很让我们感动，不如接下来，我们就具体聊一下代理权的问题吧？”
陈牧一直等着这个，闻言笑了笑，点头：“好啊！”
“陈总，是这样的，我们威猛男士一直很关注夏国市场，对于夏国医药保健品市场的发展非常看好。
这一次，因为你们养命丸在市场上的热度很高，让我们也留意到了你们，所以我们特地研究了牧城药业、以及牧城药业旗下的几款产品。
说实话，我们非常看好贵公司的产品，尤其看好你们养命丸，我们觉得如果能把你们的这些产品推向默哀国，或许也能获得成功。
所以，就有了我们这一次过来拜访的行程……”
邱泽林一开始进入正题后，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就开始说明来意，往事前尘讲述得非常的清楚，让人听了会觉得他很坦诚，心生好感。
其实他的话儿说白了，就是他们看好牧城药业，想把牧城药业的产品引进到默哀国去。
不过因为不知道默哀国的市场是不是能够接受来自夏国的药品，所以暂时引进他们最看好的一款产品——养命丸。
其他的，和李少爷之前对陈牧说的有点大同小异。
他们愿意用十亿，获得牧城药业在默哀国十年的代理权。
养命丸进入默哀国以后，需要进行重新包装，还要重新定价，反正就是按照威猛男士一方给出的方式进行销售。
在讲述的过程中，由始至终，邱泽林的态度都很诚恳，给人一种可以完全信任他的感觉。

第1122章 见面演起来
陈牧虽然觉得这个邱泽林不像是坏人，不过就以混到现在这个层面的他，可不敢再相信这种直觉了。
生意场上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人精，而且演技特棒，随便对他们付出信任，到头来只会让自己栽得头破血流，人家反而会笑你傻。
所以，陈牧很淡定的听完邱泽林的话儿，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沉吟着思考起来，一半是装模作样，一半是在想应该怎么谈下去。
邱泽林也不着急，给予陈牧思考的时间，这既是在表达一种尊重，也是一个技巧。
正常情况下，可以为他收获更多的信任。
陈牧想了一会儿后，才说道：“邱总，我觉得十年的代理权，这个时间是不是有点长了？你们所说的十个亿听起来好像很多，可是如果分摊到十年去，就并没有多少……嗯，平均每年一个亿，相比起整个默哀国的市场来说，真不算多。”
先谈时间，这是威猛男士一方开出的条件里最糟糕的地方，说这个可以扯皮，准没错。
不管威猛男士怎么想，讲真，就凭这一条，陈牧肯定不会答应给出这个代理权。
牧城药业从开业到现在才一年左近，规模已经做到这么大了，以目前的这个势头，再多给两年，陈牧都不敢想象它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真是陈牧之前始料未及的，没想到搞这个才是最赚钱的，而且也是把活力值经济效益最大化的方式。
牧城药业这么做下去，恐怕真会变成一个怪物一样的公司。
所以，与其一下子为了这“区区十亿”就把十年的代理权卖出去，还不如留在手里好了。
或许用不了多久，牧城药业就能凭借一己之力把生意做出去了，根本不需要别人代理。
邱泽林闻言微微一笑，说道：“陈总，十年时间并不是我们随便提出来的，而且经过一番估算得出来的结论，如果拿不到这样一个代理时间的话，这个代理权对我们来说不要也罢。”
“哦？怎么说？”
陈牧也不着急，反问了一句，准备听听对方怎么说。
李少爷之前和他说过，对方说这十年时间，是用来做默哀国的市场的，只有这样才能盈利。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理据在哪里，不过陈牧想听听。
邱泽林说道：“陈总，默哀国和夏国的国情不太一样，那是一个联梆制的国家，国内各个省市都有不一样的经济政策和市场情况，而且因为养命丸是医药方面产品，这里面还牵涉到药品管制方面的一些法规，所以我们想要把市场做起来，可能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这里面，任何一点差错，都有肯能让我们的市场推广停滞下来，甚至乎做不成。
这个情况下，事情会变得旷日持久，不是那么容易就做好的。
如果你们给我们代理权时间太短，等我们把市场做出来，开始盈利，你们有可能就要把代理权收回去了，这样一来，我们公司就等于白白浪费了时间和精力，什么也得不到……”
微微一顿，邱泽林又接着说：“相比起来，牧城药业就比较划算了，这一笔十亿的代理费，你们坐着就能把钱赚了。
而且，你们还能把药品出口到默哀国去，这里面又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我们的市场做起来，你们的收入会水涨船高，我们市场做不好，你们一样不会亏，等于稳赚不赔。
甚至于十年以后，如果我们把默哀国的市场做了起来，到时候不但你们公司的名气提升了，代理费也会提起来，不管怎么看对你们都是有利无害的。
陈总，这样的一笔交易，我实在想不出贵方有什么理由拒绝。”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有理有据，看起来没有什么破绽。
不过话儿里的一些关键信息，都是邱泽林自己说的，陈牧并不知道真实性……就眼下来说，他没办法判断邱泽林说的是真是假。
稍微想了想以后，陈牧问道：“邱总说的我都明白了，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顾虑，我们把整个默哀国的代理权交给威猛男士，如果你们到头来不但没把市场做起来，反而把市场做烂了，让我们的口碑受到损失，那该怎么算？
我想了想，好像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对我们牧城药业来说，也说不上是什么有利无害吧？”
这算是陈牧唯一能听出来的“破绽”，所以问了出来。
邱泽林仿佛早有预料，笑着说：“我们威猛男士在默哀国已经经营了很多年，对于默哀国的了解，尤其是对医药行业的了解，不敢说是佼佼者，也肯定是最熟悉的那一批公司了。
所以，我们有底气这么说，贵公司的产品只要不出现什么问题，能够保质保量，我们肯定能让养命丸在默哀国做起来，不但拥有好的销量，而且还会拥有好的口碑。”
微微一顿，邱泽林又语重深长的对陈牧说道：“事实上，正因为我们威猛男士拥有在默哀国本土经营的丰富经验，所以才会提出了十年代理权的这个条件，这是我们经过估算后得出的结论，并不是随口一提的，还请宁相信我们。”
“原来是这样啊……”
陈牧点点头，又沉吟起来。
相信是不可能真的相信的了，都是生意场上的人，那么容易相信人，肯定是找死。
不过邱泽林这话说得挺真挚的，陈牧觉得似乎有点可信。
当然，也不排除人家演技惊人，比他玩得更溜。
不管怎么说，陈牧不会这么轻易的下决定，他要等等看黄品汉和李晨平介绍的专业人士调查后的结果。
然后，根据结果在做决定。
轻咳一声，陈牧笑道：“邱总，我对你们威猛公司并不是很了解，宁能不能给我详细的介绍一下？还有，你们威猛公司如果得到了我们的代理权，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做，能说一说吗？”
“当然可以的，陈总，是这样的……”
邱泽林保持着笑容，继续说了起来。
他的思路清晰、口齿清楚，讲述的时候条理分明。
不但把威猛公司介绍得明明白白，就连他们所准备的市场策略，也都大致介绍了一遍。
威猛公司的背景资料，陈牧之前就已经看过，邱泽林讲述的东西基本上和陈牧了解的大致上没有差别。
唯一细小的差别，就是邱泽林会在许多事情上“吹捧”自己的公司，说得特别高大上。
这也可以理解，自我吹捧嘛，正常操作，没什么可说的。
至于市场策略，陈牧则听不太懂，感觉就像是听了一场新鲜。
毕竟默哀国的国情和夏国不太一样，许多类似于什么去找人游说义员、获得药品销售许可之类的事情，陈牧根本就不明白是怎么个情况，只能听一听了事了。
总而言之，威猛公司制定的市场推广策略，听起来还是靠谱的，至少让人觉得非常详细，人家是有备而来。
好吧，也没什么需要问、需要了解的了……
陈牧思索了一下，觉得是时候操作一下之前和李少爷商量好的红脸白脸的设计，就对邱泽林说：“邱总，今天非常感谢宁为我解惑，有了宁这一番介绍，我对你们威猛男士有了很多的了解，心里也有底多了。”
邱泽林笑了笑：“还是那一句话，能和陈总见面、交谈，是我的荣幸。”
陈牧点点头，接着说：“不过呢，这件事情短时间内我也没办法给你一个答复，需要回去……嗯，那个考虑考虑。”
“哦？”
邱泽林闻言怔了一怔，随即故作沉吟，问道：“陈总，这是为什么？要知道我们做一次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我们在默哀国总部那边还等着我们的回复，唔，说实话，他们非常看好你们牧城药业的产品，几乎每天都会给我发邮件，询问我们这边沟通的结果。”
陈牧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无奈表情：“邱总，不是我有意拖延……唉，好吧，那我就直说了吧，其实实际情况是这样的，我们药厂内部其实对于把代理权给你们这件事情产生了一些意见分歧，所以我们必须沟通好了，才能够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分歧？”
邱泽林有点错愕地问道：“陈总，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分歧？你能和我说一说吗？”
陈牧想了想，苦笑道：“还是算了吧，其实就是一点小小的在意见上的不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微微一顿，他又安慰邱泽林：“邱总放心，今天和宁见面以后，我觉得你们威猛男士还是挺有诚意的，我心里趋向于和你们合作，只是……嗯，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去说服公司里其他的人、其他的股东。”
邱泽林一点都没感觉到安慰，皱了皱眉，很想弄清楚陈牧所说的分歧是什么：“陈总，请您告诉我，你们药厂其他人的意见究竟是什么，这样我才能了解到问题出在哪里，想办法去解决。”
陈牧沉默了一会儿，才在邱泽林期待的目光下说：“我们夏国人讲究家丑不能外扬，多的话我就不说了，邱总，我在这里只告诉你，我们公司的一些股东对你们所要求的十年代理期觉得有点长，并不同意把默哀国的代理权交给你们。”
“哦，原来是这样啊……”
邱泽林恍然了，点头说：“谢谢陈总告知我这个，我会和总部方面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微微一顿，他又说：“也请陈总回去以后，把我们的诚意转达给贵公司的其他股东，我们真的希望能和你们达到双赢。”
陈牧轻叹：“好，我知道了。”
压低了一点声音，他又用嘱咐的语气说：“邱总，以后请宁和我及时沟通，希望我们一起努力，能促成我们双方这一次的合作。”
邱泽林闻言若有所思，嘴里却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好，邱总，我以后一定会和你及时沟通的。”
话儿聊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陈牧这才告辞离开。
他出了酒店，上车以后，立即给李少爷打了个电话，把自己和邱泽林见面的细节，都说了一遍。
“基本上与我之前那一次和他们见面的情况差不多，这个邱泽林还是很懂得和人打交道的，我和他聊得很好，感觉上如果不是这个决定太大了，我不能自己做决定，恐怕那天都要当场答应他了。”
李少爷听完以后，说了一句。
陈牧道：“反正这两天我们就尽量不要见面了，我明天去一趟厂子，你找个由头躲一躲，我要装装样子，搞点动静出来，分一下你的权什么的。”
李少爷一听演戏，顿时又来劲儿了：“好，我待会儿就去安排，明天舞台就让给你了。”
聊了两句，两个人才挂断电话。
陈牧收起手机，发现旁边的张新年正在瞄他。
他没好气的看了看张新年：“你不会以为我和老李真的吵架了吧？”
原来不是吗……
张新年有点无语的看着自家老板，眼底充满了幽怨。
都为你们担心了一个晚上了，居然是假装的吗？
陈牧转开目光，说道：“你别再这么看着我了，这事儿不怪我，是老李要求的，我就是配合一下。”
张新年没吭声，倒是前面的小武忍不住了，转头来说：“老板，你们这也演得太真了，额昨天都怕你们吵着吵着打起来，差点冲进去，你们两个……”
陈牧白了小武，不给这话痨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打断道：“我要是真想和老李动手，还等得到你冲进来？信不信我一招不用就弄死了他？而且，你觉得你冲进来就能拦得出？你小子是不是太自信了？”
小武顿时无语了。
自家老板的身手怎么样，他还是清楚的。
别说是他了，正要一对一这么徒手搏斗，就连手上功夫最好的刘威都不是老板的对手。
当然，如果能用其他手段，例如枪啊、陷阱啊、机关啊、地形啊之类的，那又另说。

第1123章 终于弄清楚他们的想法
邱泽林亲自把陈牧送到酒店大门口，一直面含微笑，直到陈牧上了车、走远了以后，他才领着人转身往回走。
从酒店大门走到上楼的电梯，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挂着，没有敛去。
直到电梯的门彻底关闭以后，他的脸色才阴沉下来。
电梯里，众人大气都不敢出，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邱泽林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秘书：“刚才招待他的司机和保镖吃饭，有没有问出点什么东西？”
秘书小心的斟酌了一下，才回答：“他的司机看起来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并没有问出什么。
倒是他的那个保镖，话儿有点多，什么都说，可是好像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邱泽林眉头一皱，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市场总监：“你那边呢？这几天不是一直在和李晨凡那边联系的吗？他有没有说什么？”
市场总监摇头道：“没有，对于代理的事情，他还是说要考虑考虑。”
邱泽林问：“他没说药厂内部有人不同意吗？”
“没说！”
市场总监想了想，说道：“我昨天约他见面谈，他似乎有点推脱的意思。”
邱泽林没说话了，静静的思索起来。
“叮……”
电梯到了，门随之打开。
邱泽林朝门外看了一眼，迈步走出，一边走，一边对市场总监道：“你待会儿就给李晨凡打电话，告诉他我们和陈牧见面的事情，把我们和陈牧聊得很好的事情和他说一说，看看他的反应。”
市场总监怔了一怔，有点不解：“邱总，宁的意思是，陈牧和我们见面，李晨凡不知道？”
“我不能确定，不过有这个可能。”
邱泽林道：“你去试试他，看他有什么反应，一切不就清楚了。”
市场总监脑子不慢，很快想到了什么，问道：“邱总，如果陈牧和我们见面这事儿，李晨凡不知道……这说明什么？”
邱泽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陈牧来和我们见面，如果李晨凡有意思给我们代理权的话儿，为什么不陪着一起来？”
市场总监又是一怔，不过一瞬间倒是想明白了许多东西。
没错啊，他们之前一直在和李晨凡联系，可是李晨凡这两天对他们却有点避而不见的意思。
今天陈牧突然来找他们谈代理权的事情，李晨凡没出现，这里面意味着什么……可就耐人寻味了。
脑子很快转了一圈，市场总监已经有所预计。
邱泽林已经走到房间的门前，他没进门，转过头来看着市场总监：“你就按我说的，给李晨凡打个电话，稍微透漏一下这件事情，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市场总监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个电话我现在就去打。”
邱泽林走进自己的房间，对秘书说：“你把刚才和陈牧的司机、保镖闲聊的过程和我说说。”
秘书跟着邱泽林进了房间，把之前闲聊的事情说了一遍，非常详尽，连带司机和小武的神态变化都形容了。
邱泽林听完，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沉吟起来。
秘书不敢吭声，安静等着。
其他几个人，出了市场总监去了打电话，他们也都保持着安静。
过了一会儿，邱泽林终于停止了思索，抬头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人，说道：“你们想想办法，我要尽快知道牧城药业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越详细越好。”
微微一顿，他又很郑重其事的嘱咐了一句：“想办法去打听，不过打听归打听，不要惊动了牧城药业的这几个股东和话事人，否则……你们自己回去向史蒂芬解释吧。”
房间里的几个人闻言一凛，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答应了一声“是”。
……
过了一天。
消息纷纷汇总回来，邱泽林得到了许多他想要得到的信息。
“哦，他真的是这么和你说的？陈牧和李晨凡大吵了一架？”
邱泽林有点讶异的看着秘书，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之前我们做过陈牧和李晨凡的背景调查，不是说陈牧曾经救过李晨凡的命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比兄弟一样，怎么会吵架？”
“应该没错的，邱总。”
秘书很笃定地说道：“他们两个人吵架的时候，整个办公室楼都听见了，吵得非常厉害。”
“具体都吵了些什么？”
邱泽林收敛起脸上的讶异，问了一句。
秘书说道：“具体的我也没问出来，因为我打听消息的来源是牧城药业的一名销售，昨天晚上他喝得有点醉了，只说陈牧和李晨凡在楼上办公室里吵的，因为隔得太远他也没听清楚两个人吵的是什么，不过我估计应该就是为了我们代理的事情。”
一旁，那名市场总监也开口说了：“昨天我给李晨凡打了电话，约他一定要见面，他本来是不愿意的，可是听我说陈牧昨天约了我们见面，他立即就改变了态度，答应了我见面的请求。”
邱泽林点点头，没吭声，继续听着市场总监说话。
那市场总监接着说：“昨天见面以后，我有意不谈陈牧和我们见面的详细情况，只和李晨凡聊代理权的事情，可是李晨凡根本没心思和我谈，倒是想方设法的向我打听陈牧和我们见面的详细情况。”
微微一顿，他又道：“我觉得李晨凡应该真的不知道陈牧约我们见面的事情，也不清楚陈牧和我们谈了什么，所以才会这么希望从我嘴里知道陈牧和我们见面的情况……
唔，之后好几次，李晨凡一再找机会向我强调，他才是牧城药业唯一能话事的人，代理权的事情我们只能和他谈。”
指了指秘书，市场总监分析道：“结合陈牧和李晨凡两个人吵架的事情，我觉得他们两个人真的闹翻了，嗯，至少在给我们代理权的事情上，他们两个人的意见是不一致的。”
邱泽林沉吟了一会儿，看向其他几个人，问道：“你们呢，你们打听到什么消息？”
那几个人中，那名市场副总监说道：“邱总，我打听到的消息也差不多，陈牧和李晨凡吵架了，好像是陈牧和李晨凡相互不满意对方对公司经营上的一些做法，发生了争吵。”
另外那名财务副总监道：“我打听到的也差不多，不过还打听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哦？”
邱泽林示意那名财务副总监说话。
那名财务副总监道：“据说前一段时间李晨凡的妻子发生了车祸，所以他为了照顾妻子，暂时把公司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陈牧来处理，后来李晨凡的妻子痊愈，他又回来了，李晨凡和陈牧一直都在牧城药业，各自分管一摊子。
告诉我这个消息的那个人，是牧诚药业财务部的一名刚进去没多久的小会计。
他告诉我，因为李晨凡和陈牧两个人都在公司，平时他有些账需要向上汇报的时候，要分头去找李晨凡和陈牧，让他觉得非常麻烦，所以私底下就向我抱怨了几句。
我觉得陈牧和李晨凡之间的关系虽然好，可是两个人同在公司里面掌管经营上的事情，总会产生摩擦的。
而且他们两个人都是年轻人，就更加容易产生分歧、产生矛盾，吵架的事情或许就是一次爆发。”
“你再仔细和我说说，那个小会计具体是怎么说的？”
邱泽林觉得这个财务副总监的消息倒是很有参考价值，连忙追问了起来。
那财务副总监把自己打听到的所有细节，全部给邱泽林说了一遍，直至邱泽林问无可问了，才停了下来。
“看来……他们真的因为我们的代理权的事情，产生了意见分歧。”
邱泽林沉吟着说，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打消了：“现在我们可以这样假设，陈牧是倾向于把代理权给我们的，而李晨凡则不愿意给我们代理权。”
秘书有点不解道：“邱总，那天我们和李晨凡谈的时候，他明明对我们的提议很有兴趣的，为什么一转头就改变想法了？”
邱泽林道：“也许是有什么人提醒他了，又或者是他对于海外市场，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回想了一下和李晨凡接触的场景，他又说：“那天和李晨凡见面，虽然只是一面而已，不过我能感觉到，他这个人还是挺有冲劲的，也很有想法。
估计是那天回去以后，仔细的思考了，觉得给我们十年代理权太久，并不划算。
这一段时间，牧城药业的势头走得这么猛，他或许觉得只要再过那么几年，拼着自己的力量，也能把海外市场做起来，所以才会对和我们合作这件事情失去了兴趣。”
那市场总监问道：“邱总，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邱泽林道：“既然已经知道陈牧才是支持把代理权卖给我们的人，那接下来，我们当然要和他多做接触。”
“李晨凡那边呢？”
“先放一放，有些事情不能急！”
邱泽林一边想，一边说：“陈牧是牧城药业的董事长，我觉得他还是更加有话语权的，不过李家两兄弟加起来，能量也不小，最终怎么样，我也说不准。”
众人都想着邱泽林所说的，一时间都有点沉默。
邱泽林眼神一转，说道：“不管怎么说，我待会就会把这里的情况向史蒂芬汇报，至于会不会再多给我一点去和牧城药业谈的条件，就看他的决定了。”
……
陈牧见过邱泽林以后，一连好几天都闲着，只等黄品汉和李晨平介绍的专业人士的调查结果。
威猛男士那边一直有联系他，他都找借口拖下来了。
实在和邱泽林没什么好谈的，反正现在掌握主动权的是他们一方，能拖就拖，并不需要着急。
这天，正在酒店里睡午觉，李少爷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我现在就去药厂？”
“不，你就在酒店等着，我和刘辉他们去酒店找你。”
李少爷说了一句，很快挂断电话。
刘辉就是李晨凡介绍的人，在默哀国生活、工作了将近二十年，之后才回国的，现在属于一名涉外事务的顾问，自己有一家商业咨询公司。
刘辉的咨询公司一直和鑫城集团有合约，算是鑫城集团的顾问。
所以李少爷找上他，他二话没说就帮忙了。
“我从前在默哀国，就是从事游说和咨询方面的工作的，对于你们想要了解的医药保健品方面的业务，还是很清楚的，嗯，就是有过这样的处理经验……”
“不过因为我回国已经很多年了，对于默哀国那边的一些法规和情况，多少有些生疏了，所以花了一点时间去找人了解……”
“根据我了解到的内容，其实你们如果真的有兴趣进军默哀国的事情，其实难度不算大……”
刘辉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虽然在今时今日，五十多岁只能算是中年人，可他显然有点“早衰”的迹象，脸上布满褶子，头发也全都雪白，看起来就像是个年过七十的人。
不过他以自己的这副模样，有条不紊的讲述着默哀国方面的情况，却更加给人专业的感觉。
而且，他大概是在国外生活久了，言行举止间多少带着点洋味儿，显得很了解默哀国，说服力满满。
等到刘辉把话儿说完，陈牧和李少爷对视一眼，李少爷忍不住问道：“老刘，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自己想要把自己的产品拿到默哀国去销售的话，两千万就差不多了？”
“两千万只是我预估的投入，其中包括了各种销售许可和检验费用，还有……
我们夏国的保健品想要得到默哀国药间局的许可并不容易，产品必须符合他们的DSHEA法案的检测要求……
嗯，至于具体后面会不会遇到什么别的麻烦，就另说了。”
刘辉戳了戳眼镜，很淡定的回答。
李少爷道：“两千万……这不算多啊！”
一边说话，他一边看了看陈牧。
陈牧也没想到，有点呆。
居然这么少，要知道这还是夏国币，相比起来也就默哀币的几百万。
感觉上，如果是这种程度的投入的话，牧城药业完全可以自己做默哀国的市场，根本不用把代理权给别人了。

第1124章 虚晃一枪
稍微让自己冷静一点，陈牧问道：“老刘，这只是进入市场的花费，对不对？”
“没错。”
刘辉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解释道：“就保健品这个行业来说，如果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进入全默哀国的市场，这笔花费是省不下来。当然，如果你们只想进入单个区域的市场，例如牛约区，又或者佳州区域，花费还能够减少一些。”
“那进入市场以后呢，推广上的花费需要多少？”
陈牧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不过这个问题才问出口，陈牧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市场推广的花费是多还是少，规模多大，这其实是因人而异的。
就比如说，如果产品好，做出来口碑，甚至不需要推广，都能卖起来。
如果产品不好，用金钱去开路，或许也能卖起来，不过“卖起来”以后能不能保持住，就难说了。
总而言之，这个花费真的是说不准。
刘辉看了陈牧一眼，回答道：“我之前对你们牧城药业的几款产品也有一点了解……嗯，主要是因为我们公司里有几个同事是你们的产品的忠实顾客，他们之前一直在用你们的解酒药，后来又吃了你们的养元养生药，所以还是很了解你们公司的产品的。
我觉得你们的产品很好，也很容易建立良好的市场口碑，所以市场推广的策略有很多，就看你们具体怎么做了，准备投入多少资金。
不管怎么说，具体的花费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几家信誉不错的推广公司，让他们帮助你们设定推广方案，然后给你们做个初步评估，这样你们应该就心里有数了。”
这话还是老成谋国的，陈牧听完以后，点点头，说了一句谢谢。
转过头，陈牧看向李少爷，问道：“威猛男士那边的事情，你和老刘说过吗？”
李少爷摇摇头：“没有。”
陈牧道：“老刘对默哀国那边那么了解，他或许能猜到威猛男士方面的想法。”
李少爷想了想，觉得没错，就把威猛男士主动和他们联系想要代理权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刘辉一边听，一边在他面前的一个小本子上记录了些东西，一直到李少爷说完，他才道：“我这里有几个问题，你再仔细和我说一说。”
“好，你问。”
李少爷点点头。
两个人很快一问一答起来。
刘辉问的基本上都是有关于威猛男士要求代理权的一些条件和细节。
李少爷一一讲述，遇到有些说不清楚的地方，陈牧还会当场联系邱泽林那一方，询问清楚。
陈牧当然不会亲自打电话和邱泽林聊什么，而是让张新年打电话，就以陈牧正在游说公司的其他股东为借口，询问合作细节。
这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后，刘辉才问完了他想要问的问题，开始沉吟起来。
陈牧和李少爷安静的看着刘辉，没有催促，只等刘辉思考结束后，再告诉他们结果。
好一会儿后，刘辉才又开口：“有些事情，我还不能确定，不过既然在商言商，我们不妨用最底线的思维去预测一些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陈牧和李少爷点点头，表示明白，并示意刘辉继续说。
刘辉说道：“按照李总之前所说的，目前你们和威猛男士之间只是在进行前期的接触，并没有达到磋商合约的阶段，所以有很多事情还不确定，不过我在这里有几点要提醒一下你们。
首先，你们要明确的一点就是商标归属。
药品商标必须归你们所有，否则将来会给你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其次，对方说要对你们的药重新包装，而且还要重新定价，这里面也有很大的隐患。
将来如果你们想要收回代理权，对方也有可能会拿这一点，和你们打官司。
一般来说，他们是默哀国本土公司，你们是夏国外来公司，这样的官司就算能打赢，也会旷日持久，对你们来说并不利。
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你们自己为了能够维持住默哀国内的业务，不得不和他们达成和解。
还有一点，不一定会发生，不过我觉得一旦发生了，会给你们带来非常大的影响，所以必须提醒你们。”
微微一顿，刘辉接着又说：“作为保健品，想要合法在默哀国销售，最基本的要求就是符合DSHEA法案中对于保健药品的定义。
在DSHEA法案中，有一则很容易被忽略、但却非常重要的条款。
这个条款的内容大概是：如果保健药品的某个特定成分在默哀国，已经被作为药品的活性成分获批，或者还未获批但已经作为药品在进行研究并且经过了大量公开的临床研究，那么拥有这个特定分成的保健品很有可能会被禁止销售。
这就是所谓的‘首先上市’条款。”
“‘首先上市’条款？”
陈牧和李少爷听着刘辉说了一段这么拗口的话儿，都有点犯迷糊。
李少爷挠了挠头，直接问道：“老刘，你说的这个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得浅显直白一点？”
刘辉想了想，重新组织语言说起来：“好，那我简单点说吧，‘首先上市’条款其实就是一个有着保护作用的条款，主要是保护制药企业在新药研发上，所做出的巨大投入不会受到保健品行业的不当侵犯和冲击。”
“……”
陈牧和李少爷还是有点迷糊。
刘辉继续说：“说得再具体和直白一点，就是你们药厂生产的养命丸里，如果有某种特定成分，恰好这种成分已经有别的药厂正在研发，或者已经研发出来，养命丸很有可能就会被禁止在默哀国销售。”
“哦？”
陈牧和李少爷都有点听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养命丸里，不能有别的药厂正在研发的新药的药物成分。
这样的法案还真是挺奇怪的，明明是他们研发并生产出来的药品，却分分钟有可能因为和别家药厂的药有类似的成分，而被禁止销售。
感觉上，保健品在默哀国还真是受到歧视，时刻有被人排挤的可能。
想了想，陈牧问道：“这好像有点不公平吧，我们的养命丸可是根据古方研制出来的，难道说我们几千年的中医药历史，还比不上他们正在研发的新药吗？真应该禁止，是不是也应该禁止的是他们啊？”
刘辉说道：“你们如果能证明，养命丸在别的药物研究前已经作为保健品销售，那么就有可能得到默哀国药监菊的特别法规授权。”
陈牧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在默哀国销售，是不是就可以了？老刘，你刚才说的这些……好像有点前后矛盾吧？”
“不矛盾！”
刘辉摇了摇头，解释道：“如果你们把代理权交给了威猛男士，到时候他们还可以利用这一条‘首先上市’的条款和你们纠缠，恐怕你们以后在默哀国的市场会寸步难行，甚至于他们还能对你们进行反诉，要求你们赔偿。”
“还能这样？”
李少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都有点听懵了。
陈牧也懵，讲真，这么强盗的做法，还真让他有点大开眼界。
偏偏刘辉一口一个法案、条款的说出来，有理有据，看来威猛男士如果想要凭着这个条款阴他们一把，还真的分分钟会成功。
陈牧和李少爷对视一眼，都能看得见彼此眼底的惊诧。
默哀国的水很深啊，他们有点玩不起，之前绝对是想简单了。
而且，威猛男士那边别看现在这么热情、客气，如果他们贸贸然答应了对方要求的代理权，将来恐怕真的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毫无抵抗之力。
想了想，陈牧问道：“老刘，那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微微一顿，他又问：“我们是不是应该拒绝威猛男士的代理权？”
“肯定是不能轻易答应的。”
刘辉说道：“代理不是不能给，不过主要还是看对方的目的……其实，就是看你们代理合同是商量的。”
陈牧想了想，问道：“老刘，假设威猛男士就是冲着阴我们一把来的，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刘辉略一思索，很快回答道：“默哀国的市场你们可以先不做，不过向默哀国药监菊提交你们的药品数据，进行审核，以便于获得在默哀国销售的许可。”
微微一顿，刘辉说道：“这件事情你们可以立即就考虑去做，威猛男士一方应该反应不过来……嗯，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这方面的律所帮助你们进行。”
“可以，请你立即给我们介绍这方面的律所，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陈牧立即点头，同时他看向李少爷，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好，就这么做！”
李少爷毫不犹豫表示赞同。
……
一连几天。
邱泽林和他的团队，都在和陈牧进行联系，一方面是希望了解陈牧所谓的“游说股东”进行得怎么样了，另一方面则是希望能和陈牧继续保持接触，达成一个更加具体的合作意向。
不过陈牧却一直以各种借口推搪，拒绝和他们再见面。
当然，陈牧不会自己接电话，但凡威猛男士方面打来的电话，他都会让张新年出面应付。
一次两次这样，邱泽林团队还不觉得怎么样，可是时间一长，他们终究是起了疑心。
“陈牧还是不愿意和我们见面吗？”
邱泽林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他已经意识到陈牧表现的不对劲儿。
秘书小心翼翼的回答：“是的，我刚才给他打电话，还是他的秘书接的电话，说是这两天陈牧出差，去了穆齐市，并不在X市，想要见面就得等他回来再说了。”
邱泽林问道：“那李晨凡那边呢？你联系他了吗？他怎么说？”
“我联系了。”
市场总监说道：“李晨凡倒是和之前的态度没什么变化，他说还在考虑，不过觉得十年的代理权时间太长，希望我们能减短时间。”
邱泽林问道：“你和他说了吗，我们的代理费还可以稍微提高。”
“我说了，可我听他的语气，主要还是纠结于十年代理期的问题。”
市场总监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我感觉李晨凡不太想和我谈，我打听到最近牧城药业的销量做得很好，他大概觉得就算不把代理权交给我们，他过几年也能进军默哀国的市场。”
邱泽林沉吟不语，好一会儿后才摇头道：“还是不对……这情况不太对！”
市场总监和秘书都看着邱泽林，想知道他说的不对是什么。
可邱泽林却没继续多说，反而突然对着秘书用命令的语气说：“你立即再去联系陈牧，就说如果今天晚上不能见面，那我们就离开这里了……你和他们说，我们事务繁忙，没有办法在这里多耽搁了。”
“这……”
秘书怔了一怔，有点不解其意。
邱泽林道：“去吧，马上打电话，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是的，邱总。”
秘书不敢多问，转头打电话去了。
过了一会儿，秘书又走了进来，对邱泽林道：“邱总，陈牧同意见面了，说是今天晚上就从穆齐市赶回来和宁见面。”
邱泽林眉头轻轻一皱，显然并没有为了这个结果而感到高兴。
秘书想了想，试探地问道：“邱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邱泽林说：“希望今天晚上能谈出个结果来，不过我们有可能被耍了。”
“被耍了？”
秘书面带疑惑。
邱泽林说：“现在这情况，我估计从一开始，牧城药业那边就没有给我们代理权的意思，他们这一段时间只是为了拖住我们。”
“拖住我们？”
秘书皱了皱眉：“为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只看陈牧的回复，应该就是这样的。”
邱泽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们或许察觉到了什么，只不知道他们究竟想怎么做而已。”
“不可能吧？”
秘书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们开出来的条件这么高，他们怎么可能拒绝？”
邱泽林看了秘书一眼，眼神都阴沉了下来：“我们做事情，不能小看任何对手，牧城药业的态度究竟怎么样，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第1125章 都是这小子弄出来的
晚饭的时候，陈牧来了，他非常热情，一来就和邱泽林等人打招呼握手，嘴里连连说着“怠慢了”、“失礼了”之类的话儿。
面对陈牧这样的热情，邱泽林等人怎么说也应该客套一下的，可他们都有点热情不起来，因为和陈牧一起来的，还有李少爷。
之前还传说陈牧和李少爷吵架不和，一个同意给代理权，一个不同意给代理权，现在两个人一起出现，这里面的事情就很耐人寻味了。
邱泽林的脸色尤其不怎么好，他一向自诩精明，可现在看起来，却真的被陈牧和李少爷两个人给耍了。
不过他的城府极深，虽然心里已经在MMP，可还是能控制住自己，分别和陈牧、李少爷打了个招呼。
倒是那个市场总监一直和李少爷联系，被李少爷骗得死死的，怨念特别大。
他有点阴阳怪气的对李少爷说道：“李总，之前一直想请宁过来谈一下代理权的事情，宁总是有事，今天怎么有空和陈总一起过来？”
李少爷今天能过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被怼一下只是小事，他笑了笑：“是，今天你不是没给我打电话嘛，可我正好有空，所以我就想着说过来和你们见一面。”
天天联系你，你说你没空，今天没联系你，你就有空了……
这怎么听都是在胡扯……
那市场总监特别不爽，脸上的怨念对要溢出来了，还想说什么，可是邱泽林已经先他一步说道：“既然李总也来了，那就一起坐吧，我们正好可以好好的谈一谈，沟通一下代理权的事情。”
“还是邱总说得对，正事要紧，我今天过来就是要和你们好好谈一谈的。”
李少爷一本正经的点着头，又对那市场总监说了一句：“黄总，不好意思，之前真的忙，宁别介意。”
“……”
那市场总监的心情别提有多坏了，只是因为邱泽林已经发话，所以他也不能再说什么，只看了李少爷一眼，随即忍气吞声。
大家坐下来以后，邱泽林看了陈牧一眼，又看了李少爷一眼，想了想后才说道：“陈总，李总，你们今天来是不是对代理权的事情有了什么想法，如果是的话儿，可都说出来，我在这里洗耳恭听。”
微微一顿，他又特地对陈牧说了一句：“陈总，宁年纪虽然轻，但是我一直觉得宁是很有想法的人，这一次真让我刮目相看，我很好奇宁对代理权的事情，究竟是怎么想的……嗯，我说的是宁真实的想法。”
这句话还是有点夹枪带棒……
尽管已经很克制了，可陈还是能从这句话里听出邱泽林心底的情绪。
当然，也有可能是邱泽林故意表达出来的，他让情绪稍稍发泄，以此冲缓自己和李少爷的戒备。
不管怎么说，陈牧觉得的确是应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尽快结束这件事情。
从前天开始，默哀国那边注册商标、申请销售许可等一系列的事情已经开始进行。
他们算是暗渡陈仓了一把，这时候就算把事情揭开和邱泽林说明白，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在默哀国那边，刘辉介绍的朋友靠谱得很，牧城药业的钱一到账，合同都还没签实，他们就已经开始做事情了，经验老到，让人放心。
刘辉说，这个团队当年曾经帮助过福南省某玻璃品牌在默哀国投资的事情，从前期游说到建厂，再到宣传，最终运营，他们都参与进去了。
虽然那个玻璃品牌后来在默哀国运营得并不怎么样，可那并不是这个团队的问题，因为团队在厂子运营半年后已经和那个玻璃品牌的老板理念不合，而撤了出来。
相比起来，牧城药业的事情只是小Case，他们并不准备在默哀国建厂，只是想让自己的产品在默哀国销售，这个团队处理起来非常轻松简单。
陈牧冲着邱泽林笑了一笑，说道：“邱总，宁过奖了，我其实只是牧城药业其中一个股东，董事长之类的也是大家看得起，让我担任而已，我最主要的工作就负责和各个股东进行协调。”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至于牧城药业的具体运营，还是要看老李的，所以宁说的想法我真谈不上，还是让老李来和你们说一说吧。”
邱泽林闻言，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是眼底却流露出一点冷意。
之前那一次见面，陈牧还说公司的事情他可以做主，现在就变成“不管事”了，这里面的前后矛盾，真有点赤裸裸的意思。
可偏偏这时候不能发作，邱泽林只能转过头，看向李少爷：“李总，那宁来说一说吧，你们的想法到底是怎么样的？”
李少爷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能开口说话，既然对方这么迫不及待，你他也不客气了：“是这样的邱总，我们其实也是倾向于和你们威猛男士合作的，毕竟你们是这么有实力的大公司，在默哀国也有着非常完整而成熟的销售体系，和你们合作应该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
“哦？”
李少爷的话儿让邱泽林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他是想要合作的。
威猛男士的其他人也感到很意外，一个个都有点以为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听错了。
李少爷不慌不忙，继续说：“不过呢，对于合作的一些细节，我们觉得还有点问题，希望威猛男士能够略作修改，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把默哀国的代理权给你们。”
邱泽林点点头，问道：“不知道是那些细节呢？”
李少爷回头朝身后的秘书示意了一下，秘书立即给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李少爷接过文件，推到了邱泽林的面前：“邱总，这是我们草拟的合同，宁看一看。”
文件很厚，有半个拳头那么厚，而且都是用的长纸张，一看就是默哀国样式的合同、契约一类的东西。
邱泽林一看这叠文件，眉头就忍不住轻轻皱了一皱，心里生出点不好的预感。
牧城药业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只看这份东西就知道了。
他拿起文件，随手翻了一下，果然真的就是一项项合同条款，里面居然是中英文一式两份的，详尽不已。
这玩意如果想要细细看完，没个几天都做不到，更别说在里面找茬儿了。
邱泽林想了想，放下文件，问道：“李总，这份东西一时半会看不完，要不还是宁来和我们说一说，具体有哪些细节宁觉得不满意，需要我们修改的吧？”
李少爷点点头，说道：“那好，我来说一说吧！”
伸手一根手指，他开始说起来：“第一点，其实我一直都和黄总在说的，就是我们觉得你们所需要的代理时间太久了，我们觉得应该修改成三年。”
“三年？”
邱泽林的眉头一下子皱了下来：“三年的时间太短了吧，我们甚至都来不及在默哀国内把推广做起来，这远远不符合我们十年的预期。”
李少爷说道：“邱总，我们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双方的分歧实在太大，所以我们稍微考虑一下，做了调整，我们双方可以每过三年就代理权问题复议一次，你们威猛男士拥有优先代理权”
“优先代理权？”
邱泽林倒是没想到还能这样，李少爷的话儿有点打乱他的思路了。
不过他脑子很快转了一下后，说道：“这件事情太大了，我没办法做主，必须汇报总部才能决定，所以……李总，宁还是继续把其他细节一并说出来吧！”
李少爷早有预料，自己这边的条件对方接受不了，否则就算把代理权给威猛男士也无所谓了。
他接着说道：“邱总，第二点就是，合作之后，商标权要归我们所有。”
邱泽林摇头道：“那这个商标理应归我们，否则如果发生起什么侵权之类的事情，我们就没办法处理了。”
李少爷没理会邱泽林的话儿，又继续说：“还有，就是你们所说的想要对产品进行重新包装、重新定价的事情，我们觉得不妥当，养命丸在默哀国销售，必须沿用我们的原厂包装，这事关我们自身的品牌，没有商量的余地。
另外，至于定价，也必须得到我们的许可才能进行，这同样关系到我们的品牌推广，没有商量的余地。”
邱泽林脸色一沉，看着李少爷道：“李总，你们这就有点过分了，每一个市场都有着各自不同的特点，养命丸现在在夏国的包装，一点也不适合默哀国的国情，必须进行重新包装才能在默哀国销售的，否则只会影响到养命丸的销量。
至于定价，你们目前的定价同样不符合默哀国的市场，就你们这样的做法，实在有点太乱来了，我们不可能接受。”
李少爷不慌不忙，点了点头后说道：“邱总，你说得也有道理。”
“嗯？”
邱泽林怔了一怔，李少爷的反应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感觉有点捉摸不透。
李少爷又说：“邱总，宁所说的我们也考虑过了，我们的确不了解默哀国的国情，在这一点上你们威猛公司才是更专业的，所以我们考虑之后，想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
邱泽林有点不好的预感，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鼻子。
李少爷耸了耸肩，道：“很简单啊，威猛公司和我们牧城药业和可以建立一个合资公司，针对默哀国市场，一起来进行经营，这样不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了吗？”
“不可能！”
邱泽林几乎是第一时间叫了出来。
随即，他也知道自己失态了，深吸了一口气，依然用很强硬的语气说道：“李总，我们这一次来的目的，是和你们商量代理养命丸在默哀国销售，而不是来和你们商量合资经营的。”
“我理解！”
李少爷点点头，笑道：“其实合资经营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而已，它确实能解决很多的问题。
不过威猛男士如果不愿意，那也没办法，只能按照我之前所说的细节修改了，如果你们做不到，那我们也没办法把代理权给你们。”
邱泽林把声音放的柔软了一点，打商量道：“李总，我之前也向总部汇报了你们的想法，他们给出的底线是，可以把代理时间缩短到八年，至于代理费用则可以提高两个亿，不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儿，你们会不会觉得更好一点？”
“八年十二亿啊？”
李少爷忍不住舔了舔唇，然后转头看了看陈牧。
陈牧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这货，差点想捂眼睛。
太恶心了，居然对着邱泽林舔唇，这家教也太好了，回头和他哥说一说，会不会打死他？
李少爷和陈牧对了一个眼神后，果断回过头来，冲着邱泽林摇头：“邱总，真对不起，你们开出的代理费虽然很吸引，可还是和我们药厂的利益诉求不太一致，只怕我们是没办法答应你们的条件了。”
邱泽林留意到李少爷的小动作，目光转向陈牧，问道：“陈总，八年十二亿，每年将近1.5个亿，这样的条件，不管放在哪里都不算低了，而且这里面还不包括养命丸在默哀国的销售，难道贵公司的股东们就不用考虑一下吗？”
陈牧代表的是牧诚药业的股东，十二个亿的代理费真就像是白拿一样，拿到就等于直接进了股东们的荷包。
邱泽林其实就是在提醒陈牧，你代表的是药厂股东的利益，难道不需要为股东们考虑一下吗？
陈牧抿了抿嘴，问道：“十二亿是一次性到账吗？”
“……”
邱泽林怔了一怔，说不出话儿来。
当然不可能是一次到账，每年定期付一笔而已。
陈牧点头道：“我们董事会尊重老李的决定，毕竟他是公司法人和经营者嘛。”
邱泽林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他看来，威猛男士总部根本不可能同意李少爷提出的条件。
因为这里面的每一条，都打在威猛男士的七寸上。
邱泽林看了陈牧一眼，也不知道怎么的，他有一种感觉，这一次的事情，都是这个小子弄出来的。
而李晨凡，只是站到台前的人而已。

第1126章 新一轮扩张
邱泽林想了想，对陈牧和李晨凡说道：“陈总，我们威猛男士真的是很有诚意想和你们合作的，可是你们这样的条件也实在……唉，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商榷的余地？”
李晨凡直接摇头：“邱总，我刚说的，就是我们的底线，其他的都可以谈，就这几条不能变。”
邱泽林无话可说了。
牧城药业方面等于把路堵死，他实在没办法再说什么。
另一边，陈牧和李少爷对视一眼，寒暄了几句以后，很快提出告辞。
陈牧和李晨凡其实今天过来就是把条件摆出来，看对方会做出怎么样的回应。
其实在他们摸清楚对方的套路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掌握了整个事情的主动权，威猛男士不管是不是在给他们下套，都无所谓。
不过他也想看看威猛男士究竟是“忠”是“奸”，如果对方真的有心和他们合作，想要默哀国代理权，有些事情可以慢慢谈，尽量弄出一个彼此能接受的结果。
威猛男士毕竟是行业大拿，世界五百强，有他们来做养命丸的推广，怎么说也是最快速增加养命丸销量并且增加品牌价值的最佳选择。
从这一点来说，陈牧和李晨凡并不抗拒和威猛男士合作。
不过，如果威猛男士打的是别的主意，就如刘辉之前给他们分析的那些最坏的结果一样的话儿，他们也只能就此作罢。
离开酒店，陈牧对李少爷说道：“看来他们并不是真的想和我们合作，老刘猜得没错。”
李少爷点点头：“没事，没有他们，我们还不知道把产品推进默哀国的方法和路子呢，虽然这些天折腾得够呛，不过总归是好事儿，没有白折腾。”
两人相视一笑，勾肩搭背的回了药厂。
酒店内，邱泽林看着陈牧和李少爷的背影，眼神有点阴郁。
之前和陈牧、李少爷见面，他都是亲自出酒店大门迎接、并且把人送出酒店大门，可是今天……他实在没这个心情。
送人的是手下的市场总监等人，他自己站在餐厅的窗边，看着陈牧和李少爷离开。
两个人亲密说话的样子，全都看在他的眼底，让他心里莫名的有些火气，压抑不住。
秘书问道：“邱总，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微微一顿，他又说：“总部那边这几天一直在催，现在事情变成这样……我们要怎么交代？”
“交代？这有什么可交代的？”
邱泽林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窗外，嘴里说道：“你准备一份报告，把整个事情都写下来，发给史蒂芬就行了。”
“照直写吗？”
秘书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邱泽林点头：“照直写！”
微微一顿，他似乎担心秘书听不懂他的话儿，又补充了一句：“不用修饰，把所有事情都记下来就行了。”
“好的，邱总。”
秘书点点头，眼底出现一点疑惑。
他有点不明白自己的上司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他知道上司的脾性，如果不是很有把握，不会这么嘱咐他，只能说他的段位还不够，所以很多事情都看不清。
邱泽林沉默下来，心里想到了很多。
这一次的事情，是威猛男士总部制定的一个计划，能知道计划详细的人不多，除了总部的人，夏国区就只有总裁史蒂芬和他两个人了。
就连市场总监和财务总监等人，都只是奉命随行，以为只是来谈代理权的，并不知道整个计划。
因为需要保密，邱泽林不可能和他们明说，即使是他最亲近的秘书，也不可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一次，威猛男士想要的并不只是牧城药业的默哀国代理权。
他们更想得到牧城药业的养命丸配方。
因为他们发现，养命丸之中有着一种神情的活性物质，真的有着非常神奇的“疗效”，能让人减缓衰老，并有恢复身体机能的作用。
这种物质，用基因层面来说，就是能让人DNA的端粒保持健康，可以让端粒的长度减缓变短。
端粒是位于DNA链末端的“帽子”，由端粒酶帮助产生。
它可以保护人体细胞的染色体，在正常的细胞中，每次细胞分裂复制DNA，端粒长度就会变短一点。
当端粒变得太短的时候，细胞就不再繁殖，从而导致刷老和死亡。
而养命丸的作用，似乎就是能活跃端粒酶，使得端粒减缓变短的速度，以至于细胞能够继续复制，身体机能也就自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重获活力。
威猛男士作为保健医药行业内的大拿，一直以来并不是故步自封的，他们会一直留意着全世界各地新出现的保健药品，尤其是那些大热的药品。
通过研究分析这些药品，找到它们的“秘密”，从而应用到自家的产品上。
遇到一些容易复制的药品，他们会直接生产相类似的东西，用威猛男士的品牌优势和更强的实力，来抢占市场。
遇到不容易复制的，他们则会想办法进行收购，又或者以其他途径把药品收入囊中，从而变成自家的产品。
这一次针对牧诚药业的行动，就属于后者。
原本以为用一个极高的价格先获得牧城药业的代理权，相信这家刚冒出头的药业公司不会有所警觉。
然后，他们可以通过各种“合法合规”的操作，再在之后的数年间，慢慢获取养命丸的“秘密”，可没想到从一开始，事情就被卡住了。
邱泽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陈牧和李少爷并不单纯的只是觉得威猛男士开出的条件不好，而是已经对威猛男士想做什么有所警觉。
如果他的预感没错，那么威猛男士已经打草惊蛇，之后再想做什么，会变得非常困难。
等到陈牧和李少爷的车子驶离酒店，彻底看不见，邱泽林这才回过头来，朝着房间走回去。
他准备给总部打个电话，好好汇报一下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秘书所发的汇报，只是书面的东西，那是给公司其他不知情的人看的。
毕竟威猛男士是上市公司，许多事情都需要留下文件备忘，以备咨询。
至于暗藏在内里的一些计划，他则需要对总部进行口头述职。
……
……
陈牧和李少爷回到药厂，很快把事情放到了一边，各自忙碌起来。
李少爷忙着药厂的事情，随着太太养颜丹和儿童健康饮这两款产品推向市场，打一开始反响就非常好，订单源源不断，看起来又将会是市场上的两个热门产品。
其实也不是说这款新药上市以后，销量就变得怎么怎么好，只是牧城药业的品牌做起来以后，各地的代理商和渠道商都非常看好，所以进货的时候手笔很大，基本上都是挥动着钞票过来拿货的。
毕竟之前的解酒药、养元养生药和养命丸都热销，到了最后甚至因为药厂的产能不足，出现了给钱都拿不到货的情况。
因此，这让药厂很无心插柳的弄出了一点饥饿营销的效果，那些代理商和渠道商鉴于之前的经验，都愿意多给钱、多拿货，先把货囤得足足的，免得到时候产品热卖后却拿不到货。
李少爷为之忙碌的是组装新生产线的事情。
这一段时间，花了不少钱加快以后，新的几条生产线都运抵药厂，目前对方的工程师正在帮忙组装和调试。
虽然厂子里已经有专门主管技术的人盯着，可生产线对药厂来说实在太重要，李少爷觉得还是自己亲自盯着比较好，所以他基本上是从头跟到尾的。
讲真，陈牧从没见过李少爷这么努力做一件事情。
感觉上，药厂的成功真让他打了鸡血，整个人每天都是斗志昂扬的。
果然，就如某本鸡汤类书籍所说的那样，这世上没有懒人，只看这人有没有找到自己真正的奋斗目标。
而陈牧则不再理会药厂的事情，他离开药厂后，直接去了恒美大厦。
最近一段时间，小二鲜蔬又开了超过一百家门店，正在努力把五城商圈的运营基础夯实。
这里面有许多繁琐的事情，胡已然带领着整个团队忙得没日没夜。
当然，成果也是喜人的，小二鲜蔬每个门店的营销基本上都高过预期，基本上从一开始就能达到每平八千元左右的规模。
随着时间的沉淀，这样的营销规模会越来越高，现在最高的一家店在抗州，基本上能达到每平五万元。
这样的收入，已经足以支撑门店的生存和运营。
只是目前因为小二鲜蔬需要的是不断扩张，表现出来的是一个吞金兽的样子，所以财务报告看起来并不好看。
之前一次季度股东会议上，胡已然给小二鲜蔬的一众股东说明了现在的经营情况。
当时的会议是以视频会议的形式进行的，胡已然提出了想要开始第二轮融资的建议。
才刚刚进行完首轮融资，这还没过多久呢，就又要来第二轮，股东们都感觉有点懵。
而且，胡已然提出的融资规模，居然是十二个亿。
“有了这十二个亿，我们应该就能至少再多建十个生产基地，足以覆盖沿海及东南、东北大部分的城市，而中西北地区，也能得到一定程度的覆盖……”
胡已然在会议上，这么说着。
可是听完胡已然的话儿，金汇那边立即就提出一个问题：“融资这么频繁，金额这么高，这说明你们烧钱的速度太快，之后我真不敢想象你们还需要经过多少轮的融资，才能把事情做起来……关键是市盈率搞得这么高，以后想要IPO的话，难度会变得很高的。”
视频会议很快结束，有点不了了之的意思。
陈牧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胡已然想要怎么做，他都是支持的，基本上只要胡已然自己能拉来融资，金汇他们无法干预公司的运营。
只是想要这一轮投资成功，最好能得到金汇他们的支持，毕竟他们都是资本圈里的一员，有着更广的人脉，能拉来更多的资金。
胡已然之前已经给陈牧打个几个电话，说是想和他当面聊一聊，只是陈牧一直忙着药厂的事情，就没过去，授权让胡已然自己做主。
说白了，他是董事长，公司的具体运营还是要胡已然来做的。
现在药厂这边的事情了了，他总算可以腾出时间，去小二鲜蔬看一看了。
“老板，你总算来了。”
一看见陈牧，胡已然就忍不住露出一副看见爸爸的期盼表情。
陈牧撇了撇嘴，说道：“啧，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胡已然连忙把老板请进办公室，然后才搓着手说：“老板，融资的事情你必须得帮我一把，只要这一轮的融资成了，我们小二鲜蔬的短板就彻底补全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因为我们覆盖的城市太少，目前我们的销售模型上，还存在短板，可是只要能够彻底铺开，一切就不同了，我们以后在鲜蔬这个领域，就不用惧怕任何人。”
“我能怎么帮你？”
陈牧眨了眨眼睛。
胡已然道：“你得陪我去一趟滨海。”
“嗯？”
陈牧轻轻一皱眉：“去滨海干嘛？”
“去滨海见几家投资公司，他们对我们这一轮融资非常有兴趣。”
胡已然讨好的对着陈牧笑了笑，又说道：“他们都说很想和宁见一面，希望宁能够去一趟。”
“和我见面？”
陈牧有点讶异，没想到自己在投资圈里居然也是小有名声了。
胡已然道：“老板，我一个人镇不住场子，你必须和我一块去看看，这毕竟是宁的生意，宁总不能袖手不管。”
想了想，陈牧问道：“什么时候？”
胡已然道：“约了一个星期以后。”
陈牧无奈点头：“好吧，那我先回家，唉，好久没回家了，要走的时候你提醒我一下。”
“行！”
胡已然露出满意的笑容。
陈牧问了一下小二鲜蔬的情况，很快离开了小二鲜蔬总部。
多日没回家，他已经有点想家了。

第1127章 投资人
待在家里的一个星期，陈牧并没有闲着。
除了每天陪着一双儿女，享受亲子时间，剩下来就是被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缠着，处理各种问题。
女医生已经过了哺乳期，说是在家里呆得太久，人都废了，所以开始回到公司理事。
牧雅林业的育苗业务已经有左庆峰他们料理，女医生不需要再去插手，所以她接手了陈牧的工作，管起鲜蔬温室、药材温室和茶园这一茬儿。
种东西，女医生不是专业的，有很多东西不懂，管了没几天就一脑子的疑惑和问题，一直想找人带她。
维族姑娘原本是最适合的人选，可现在她已经是院士，这一段每天要忙的事情很多，所以她根本没时间搭理女医生。
女医生没办法，只能缠上了自己的男人。
陈牧其实也没什么种东西的技术，一切都是照着之前维族姑娘教过的来做……
之所以能把东西都种出来了，最重要的还是活力值。
就像他的茶园，如果放在别人手里，根本不可能种出来。
可是他有活力值催发，茶园一直长得很好，很有点欣欣向荣的感觉。
只要不是太过疏于料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你放心做吧，有时间多盯着点就行了，没关系的，我们家种的东西……嗯，不会出什么问题。”
陈牧这话说得含糊，不过女医生却隐隐约约的听懂了。
她看了自己男人一眼，虽然不知道陈牧为什么这么有把握，不过却对自己男人的“神奇秘密”心领神会，很快变得淡定下来。
既然自己男人已经这么说，那她准备就顺其自然的来，慢慢的去做，反正不管发生什么，都有自己男人为她兜底。
维族姑娘那边，也一直拽着陈牧不放。
她和女医生还有点不一样，她缠着陈牧是让陈牧当她的挡箭牌。
这一段时间，因为养命丸的广告，让她名声大噪，已经变得有点人人皆知的地步。
之前当上院士，虽然新闻也有报道，可是真正关心的人也只是一些专业相关的人，就算普通人看了新闻，也只是当做八卦趣闻看一看，可能心里留存了这么件事儿，过几天就丢到脑后了。
可是养命丸的广告，却让她真的成了“红人”，有点成为了顶级流量的意思。
用一个比较粗糙的数据来说，维族姑娘现在微博粉丝已经超过了八千万，几乎和第一线的顶流明星齐平。
尤其因为她的“女性”身份，她的粉丝里面，充斥着大量的女性，无比死忠。
只要打开她的微博，就可以看到类似这样的评论：
“真是太为我们夏国女性争光，我们永远支持你！”
“不但人长得美，脑子还聪明，粉了粉了（笔芯）~~~~~~”
“期待阿娜尔姐姐再创新绩（亲亲亲）”
……
正因为阿娜尔的红火，所以联系她的人真有点多得应付不过来。
什么电视邀约，什么媒体访谈，什么论坛大会之类，一窝蜂全都来了。
这些还算是好应付的，最难应付的是那些各地公家、以及那些大研究机构打来的邀请电话和发来的邀请函，她不能不谨慎对待，小心应付。
谁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就得罪人，这导致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会让牧雅系的业务和产品变得寸步难行。
而且，更要命的是，省外的邀约就算了，总能应付过去。
偏偏疆齐省内，各地公家也不断发来邀请，想让本乡本土突然冒出来的女院士过去指点指点，给他们找出一条发展致富的道路。
这就很难搞了，如果一个应付不好，分分钟会造成不好的影响，让人觉得女院士不热心家乡的发展，不肯为家乡贡献力量，这事儿传出去可大可小。
维族姑娘对此实在有点疲于应付，所以只能拉着在省维很吃得开的自己男人，让他帮忙联系省维领导，帮忙协调和解决。
为了自家婆娘，陈牧当然义不容辞，只能分别给省里和市里的几位领导都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有他出面，省里市里的领导当然给面子，会帮忙解决。
可是这又带来了另一个问题，省里市里也都暗戳戳的表示，希望女院士能出席一些省里市里的活动，为家乡的发展做一点力所能及的贡献。
所以，事情转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维族姑娘还是被“打搅”了，只是这一次的对象变成了省里和市里。
“都是你，让你去解决问题，问题没解决得多好，麻烦又惹来一堆，研究院里全都是事儿，我哪里走得开？”
维族姑娘狠狠的剜了自己男人一眼，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陈牧冤啊，哪想得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本来还觉得自己挺牛的，没想到在这里滑铁卢了，真的就是装逼不成，反成S……
没有办法，陈牧只能陪着维族姑娘去参加了一个省里搞的农科大会，看着维族姑娘亲自上台做了个报告，又陪着维族姑娘和省里的各个领导、大拿们见面，才算完事儿。
当然，这样的大会后面接着应该还有，陈牧的陪伴只能算是暂时安慰一下自家婆娘。
维族姑娘一向是不喜欢应酬的性子，所以她说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陈牧都必须陪着，否则她再也不参加这样的会议，管它后面洪水滔天。
没办法，陈牧算是掉坑里了，他只能郑重承诺，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会一直陪伴，这才算了事。
一个星期后，应付完家里婆娘的他，和胡已然等人启程，赶往滨海，见投资人去了。
……
来到滨海，一行人住进了一家很普通的酒店，连星都没有。
陈牧跟着胡已然他们，一边办理入住手续，一边忍不住打趣：“难得出来一趟，怎么不住得好一点？起码住个三星嘛，难道公司的钱都被你挥霍光了，捉襟见肘到这个地步？”
胡已然笑道：“这是黄总特地给我们的提醒，说是不要住太高级的酒店，因为会让投资人觉得我们乱花钱。
也不能住太差的酒店，免得投资人觉得我们口袋里已经没钱了，趁机压价。”
胡已然所说的“黄总”，就是黄品汉。
据说这次的几个投资人，都是黄品汉介绍的。
从一开始，他就帮忙牵线联系，胡已然和对方谈了一段时间，达成初步的意向，最后才有这一次的滨海之行。
“哦，原来是这样！”
陈牧点点头，想不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门道，真是长见识了。
办好入住，几个人往房间里走。
胡已然又说：“老板，这一次我们来滨海，约了八家投资人见面，不过这里面我只准备选择三家，具体的这八家投资人的资料我已经发给宁了。”
陈牧点点头：“我已经收到了，正在看。”
胡已然道：“这八家里面，我觉得最适合的是晨华投资、众星投资和德兴盛这三家，他们在夏国算是排名前三的投资公司了，老板宁可以重点看看这三家的资料，到时候我们会重点和他们谈。”
陈牧点点头：“好！”
他其实已经扫过一遍胡已然发给他的资料，这一次找到的投资公司，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他们并不仅限于找纯粹的夏国资本，晨华、众星和德兴盛这三家投资公司，都有着国外资本的影子，所以他们的资金实力其实比一些夏国的投资公司，其实更强一些。
就拿金汇来举例，金汇在夏国的投资公司里，已经算是前三的存在，可是要和晨华、众星和德兴盛这三家一比起来，却又差了一个量级。
能在资金实力这一方面和国外这些投资公司相比的，只有国开投这种国字号的大佬。
不过相比起来，国开投这种国字号的大佬，在投资方面比较慎重，求稳为主，在灵活性上会差一些。
按照之前小二鲜蔬的融资协议，首轮融资的几家公司，在这一轮都有着领投的优先权。
可是因为胡已然要求融资的速度有点太快，包括金汇、国开投和品汉投资在内的几家，都放弃了这个机会，所以胡已然才不得不出来另外找人。
原本按照陈牧的想法，融资最好找国内的投资公司，这样能保证小二鲜蔬的纯粹性。
可其实这个想法其实是有些幼稚了。
黄品汉笑着告诉他，拿了国外资本的资金，并不就说小二鲜蔬就不是夏国企业了。
要知道小二鲜蔬的业务在国内，这就是一家国内公司。
资本追逐的是利益，这一次小二鲜蔬的投资金额太大，并不容易拿下来。
国外资本的资金实力普遍比较雄厚，拿到他们的投资，对小二鲜蔬有利无害。
最终，在黄品汉的介绍下，胡已然找到这八家投资公司。
第二天，他们约见的是晨华投资。
由于小二鲜蔬所要求的投资规模，晨华投资派出来的人是他们投资部的总经理，非常重视。
这人是一个默哀籍的夏国人，名字叫做张兴。
他曾经是夏国人，因为留学去了默哀国，最终选择在默哀国定居，直至成为晨华投资的亚太区负责人，才又回到了夏国。
所以，张兴对于夏国的情况非常了解，双方沟通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他对于投资的事情似乎并不太在意，反而一直在主动把话题引导到陈牧和胡已然的身上。
当然，他对陈牧说话的时候会更多，胡已然要少许多。
“陈总，我其实与你神交已久，之前一直在各种媒体报道上看到你的新闻，所以对你也比其他人更了解。”
微微一顿，张兴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说，我也是一个攀登的爱好者，你的事迹我非常了解，我可以这么说，在攀登的这一个领域，你就是我的偶像。哈哈，所以不管我们这一次的投资能不能谈成，希望之后我们都能保持联系，甚至可以的话儿，我们可以约着一起去爬山。”
没想到居然还遇到个粉丝了……
陈牧有点意外，不过彼此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更好了，他和张兴很谈得来，一整个上午，甚至一起共进午餐，他们谈投资很少，谈小二鲜蔬也不多，两个人反而更多的是谈一些关于攀登的事情。
一旁的胡已然几乎插不上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一大堆介绍小二鲜蔬业务状况和未来发展的话儿，统统都用不上了。
他忍不住在琢磨起来，之后是不是要再和张兴约见几次。
吃完午饭以后，他还有点“怏怏不乐”。
张兴似乎看得出胡已然的想法，笑着说：“胡总，有关于小二鲜蔬的情况，我还是有一点了解的，之前已经做过一些背景调查……唔，虽然不能说就是完全掌握，可也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毕竟一些关键数据我们没有办法拿到。
我觉得我们今天见面，非常有成效，对我们投资人来说，有一句老话，或许你已经听说过的，那就是投资其实投的是人。
我更看重一个创业者和管理者的个人素质和品性，因为直接关系到企业今后的走向。
因此，虽然我们今天见面对小二鲜蔬的情况谈得不多，不过我觉得还是很满意的，至少我对你们二位都有了一个很好的了解。”
微微一顿，张兴又说：“我接下来可以再继续谈，就我目前的感觉来说，我觉得投资你们小二鲜蔬，会是一笔不错的投资。”
胡已然闻言有点又惊又喜，没想到张兴会这么说。
陈牧倒是淡定得很，他纯粹是个人观感，自己和张兴谈得来，对方没理由转头就说不投资的，就算真不想投，多少也会客客气气的。
所以，这其实就是一个和人打交道的事情，双方能谈得来，后面就有戏。
吃完饭，张兴很快离开。
他们已经确定了之后再见，要继续谈。
“太好了！”
胡已然很高兴，一边回酒店，一边傻笑，他是完全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是个不错的开头。

第1128章 这是想干嘛
晨华是几家投资公司里面最大的一家，在国际上也能挤得进去前十。
这一次来滨海，晨华投资是胡已然的首选，所以他们第一个约见的人才会是张兴。
现在能把晨华投资谈下来，真是有一个好开始，胡已然心里当然感到非常高兴。
只要确定彼此的合作意向，在大的条件双方都接受的情况下，剩下就是一些细节上的斟酌，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问题。
又一天，胡已然约见的是众星投资的人。
没想到在众星投资这边，倒是出了点麻烦。
对方觉得小二鲜蔬的估值有点太高，所以想要压低估值。
对于这一点，胡已然当然寸步不让。
小二鲜蔬的估值，都是之前董事会商量好的，就算胡已然有心想要让步，也没有这个权力。
所以，他们和众星方面的人不欢而散，没有谈拢。
把众星投资的人送走，陈牧问道：“来之前你们不是达成初步意向了吗？”
胡已然的眼神有点沉，看着众星投资的人的背影，说道：“是的，之前在视频通话里已经谈过了的，他们似乎也能接受，没想到真见面了，他们又临时压价。”
陈牧想了想后说道：“那就算了，这种事情讲究个你情我愿，以后合作起来才容易，反倒是如果现在勉强合作在一起，将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也只能这样了。”
胡已然点点头，还是忍不住轻叹：“我了解过，众星投资在国内的投资圈子里，资金实力仅次于晨华，它们不能投，还是感觉挺可惜的。”
陈牧拍了拍胡已然：“老胡，我们明天还要见德兴盛的人，就别多想了。”
再一天，他们和德兴盛投资的人见了面。
德兴盛是一家合资公司，据说是国外几家很有名的投资公司、再加上国内某个公司合资做起来的一家投资公司。
目前管理德兴盛的主要是夏国方面的人，所以说德兴盛几乎就相当于一家夏国公司。
和德兴盛见面同样挺顺利的，陈牧现在声名远播，还是很镇得住场子的，德兴盛方面的人对于陈牧很感兴趣，不但没有对小二鲜蔬的估值提出什么质疑，反而还很热情的对陈牧说，如果以后牧雅林业和牧城药业需要融资，都可以联系他们，他们对牧雅林业和牧城药业都非常有兴趣。
这就是彻底盯上陈牧手底下所有的生意了，但凡只要陈牧缺钱，他们都愿意投。
对方的热情，以及从对方谈话中透漏出来的意思，让陈牧突然才弄明白，原来小二鲜蔬这一次的融资，只是对方的敲门砖。
这就很让人有点受宠若惊了，感觉德兴盛的这位新产业投资部经理，比家里的那俩婆娘还要看好他。
德兴盛那位新产业投资部经理，叫做陈峤，他似乎也看出陈牧心里的疑惑，在最后临别的时候，笑着点题：“我和品汉是同学、好兄弟……嗯，应该说是至交好友，他好多次向我提起了你，我对你还是比较了解的，我相信品汉的眼光，也了解过你的背景和做出来的这些事业，只要是你的生意，我都愿意投一笔。”
这就很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老黄的关系在……
陈牧把心放回到了狗肚子里，感谢道：“谢谢陈总，这一次小二鲜蔬的事情就麻烦宁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继续合作。”
“好！”
陈峤笑了笑，很快离开。
和德兴盛的人见过面以后，胡已然之前选定的三家投资公司，有两家基本上是成了。
只有众星一家没有了声气，需要另外再找一家。
这一次，胡已然一共约了八家投资公司的人。
现在已经见了三家，还剩五家。
所以，剩下这五家投资公司里面，他们必须选定其中一家，和晨华、德兴盛凑够三家。
剩下的五家里面，有纯粹的夏国资本，也有国外的资本，都是业内比较有名的投资公司。
一连几天，陈牧、胡已然都在和这些投资公司的人见面。
因为小二鲜蔬方面的要价有点高，基本上这些公司都显得有点犹豫，没有给出一个比较实在的回复。
相比起之前的晨华和德兴盛，他们显得不够大气。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晨华和德兴盛的资金实力雄厚，自然能够大气。
可是相比起资金规模比较小的这五家公司，就必须谨慎了，这里面牵涉到一个机会成本的问题。
这么大一笔钱投到小二鲜蔬里，就算最终小二鲜蔬能够成事，给他们带来回报，可同时因为这么大一笔资金的支出，也会使得他们失去了投其他项目的机会。
如果其他项目的回报率更大，那他们就等于亏了。
所以，他们不能不谨慎斟酌。
这种情况下，陈牧和胡已然只能一边带领团队和晨华、德兴隆讨论融资的细节，一边和这五家继续谈。
这天，他们约见的是一家叫做泰周鼎元的投资公司。
原本一直和他们谈的人，是这家公司的投资部经理，可没想到人来了以后却发现换人了，变成了公司的一个投资部副总。
而且，这位副总还是二十来岁的女生。
陈牧和胡已然对视一眼，眼底都有点不好的意味。
临阵换人，而且还换来了这么个副总，级别一下子就降下去了，感觉已经有点放弃的意思。
陈牧和胡已然都在心底默默的把这家泰周鼎元给剔除了出去，估计这一次谈完，就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我是泰周鼎元的投资部副总林妍，你们也可以叫做奥莉薇，很高兴今天能和你们见面。”
那女生自我介绍、递名片的动作做得行如流水，陈牧和胡已然接过以后，只能各自把自己的名片也拿出来，递给对方。
林妍一边接名片，一边解释道：“之前和两位一直在谈的刘总是我的上司，家里因为出了一点急事，必须回去处理，就不能来了，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的案子就由我来负责。”
这借口……
也算说得过去……
陈牧和胡已然都是老江湖，立即关心了一下那位“刘总”的事情，满脸遗憾，非常动情。
林妍说了几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话儿，应付过去后，才对陈牧和胡已然说：“陈总，胡总，因为我新接手你们这个案子的，很多事情都还不太清楚，所以我们接下来如果有什么地方我弄不明白，还要向你们请教，请你们不要介意。”
“不会，不会！”
陈牧和胡已然虽然觉得浪费时间，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装一把的。
接下来，他们又开始谈起来。
等于重新开局，之前谈的事情等于推翻重来。
陈牧和胡已然也没有着急，陪着对方的进度慢慢来。
之前其实就没有一个结果，对方显然在纠结于小二鲜蔬的高估值，犹豫不决。
这个女副总来了以后，估计也不会那么快有结果。
“陈总，胡总，我听说你们和晨华、德兴盛那边都谈了，对吗？”
林妍突然问了一句。
“是的。”
胡已然点点头，直接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能和晨华、德兴盛谈下来，对他们其实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对于其他投资公司来说，这至少说明小二鲜蔬的项目是有前景的，能吸引到晨华、德兴盛这样的大资本。
林妍问道：“不知道你们和晨华、德兴盛那边谈得怎么样了呢？”
胡已然道：“已经在谈合同细节了。”
“哦，这么快啊！”
林妍想了想，又问：“胡总，之前听宁说，你们这一次准备引进三家投资你们小二鲜蔬，现在晨华和德兴盛已经谈下来了，那就只剩下最后一家了，是这样吗？”
“是的。”
胡已然还是实话实说。
他们准备融资十二亿，晨华要了五个亿，德兴盛也要了五个亿，剩下两亿，还需要一家投资公司。
这几天，胡已然和陈牧商量过，如果实在找不到最后这一家，只能分拆一下，看看再找两家行不行。
不过他们还是希望能找到一家把这两个亿给吃下来，毕竟这样会让公司的股权架构更加简单、清楚，对将来更有利。
林妍又问了胡已然几个问题，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笑着说：“今天还是第一次和两位见面，这样，我想做个东道，和两位一起吃个晚饭，不知道陈总和胡总能不能赏脸。”
陈牧和胡已然对视了一眼，胡已然点头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不一会儿——
他们来到滨海一家比较富丽堂皇的饭馆，坐下吃饭。
林妍在饭桌上的表现，可比之前活泼了许多，和之前一本正经的样子完全不同。
用她的话儿来说，就是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必须分开。
陈牧和胡已然对视一眼，都有点讶异。
他们在刚才和这位女副总交谈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位女副总言行举止之间，有着一副大权在握的自信。
这一份自信，甚至比之前那位“刘总”更强，总让人觉得这位女副总的话语权比她的上司更大。
她应该不仅仅是位副总那么简单……
陈牧和胡已然都不约而同的这么想。
年纪轻轻就成了一家投资公司的投资部副总，就算能力再强也很难做到。
林妍一切如常，和陈牧、胡已然边吃边聊，等到吃得差不多，才对陈牧和胡已然说：“陈总，胡总，晚上我还给你准备了节目，请你们一定赏脸。”
陈牧和胡已然觉得这位女副总有点热情得过分了，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
如果说泰周鼎元临场换将，是不想和他们继续谈，那这位女副总没必要做这么多的事情。
可现在人家这么热情，感觉好像真的想和他们继续谈下去，这就很让人拿捏不准了。
不过结合他们心里对这位女副总“不简单”的印象，陈牧和胡已然觉得有必要继续应酬下去，就都答应了。
一行人来到一家会所，林妍笑着介绍道：“这家会所算是我们滨海近期比较火的一家店了，我主要是想让陈总和胡总感受一下，算是稍微尽一下地主之谊。”
“林总客气了。”
陈牧和胡已然随口感谢。
会所的门前，停着好多豪车，一溜儿整整齐齐的排在那里，就像是码过的一样。
几个人刚准备进门，林妍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走到一边接了电话以后，回来带着一点遗憾的说：“不好意思，陈总，胡总，我突然遇到一点急事，必须去处理一下，今天晚上就不能和你们一起进去……嗯，我的秘书小余和我们投资部项目一处的秦经理会陪你们，希望你们喝好玩好。”
陈牧和胡已然都怔了一怔，没想到还会这样。
林妍突然就说要走人，这还真有点说好了请客却临时闪人的既视感。
不过看着林妍脸上那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胡已然点头道：“林总既然有事，那就请自便吧，我们自己进去就好了，不用客气的。”
“谢谢胡总理解！”
林妍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陈牧和胡已然只能和林妍的秘书、还有他们泰周鼎元投资部下面的一个项目经理，走进了会所。
会所里，音乐强劲，灯光迷离。
泰周鼎元方面早就订好了包厢，他们进入以后，女人直接就进来了。
那一溜的露半球美女站成一排，连高度都差不多，给人的视觉冲击特别强烈。
这阵仗……
陈牧和胡已然都有点懵。
泰周鼎元对他们的招待也太全方位了，都体贴到了这个地步。
回想一下，他们突然有点明白林妍为什么要中途离开了。
就这种情况，林妍一个女的留下来的确不太合适。
两人还没回过神，秘书小余和项目经理已经开始给他们倒酒，说是要敬他们。
同时的，那些露半球美女全都一股脑的坐了过来，长长的沙发配上她们长长的大腿，真的让人还没开喝就已经有点醉了。
这是想干嘛？
陈牧突然觉得，这事儿不简单，他真想弄明白林妍想干嘛。

第1129章 还有这种招
陈牧和胡已然被招待得很好，一整个晚上，不断有露半球的美女游走在他们身边，给他们敬酒、喂食、说话……重点是还能揩油，人家直接用身体蹭他们，让他们避无可避。
那个秘书小余和项目经理则不断和他们说话，各种讨好、烘托气氛。
陈牧和胡已然玩到了一点多，看看时间差不多，准备走人。
可是秘书小余和项目经理却拉着他们说：“陈总、胡总，你选个人带回去吧……嘿，选两个也行，反正我们林总临走前吩咐的，一定要招待好你们二位的。”
这就让他们带外卖的意思……
陈牧没说话，胡已然已经先说了：“余秘书，替我们谢谢林总，今天我们已经尽兴了，感谢招待，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给陈牧搭了个眼色，两个一起往外走。
秘书小余和项目经理不想就这么放人，直接招呼房间里的美女们上前，准备拉人。
可就在这时候，小武领着刘威进门来了，两个大汉一人站一边，直接把美女们挡下来，护着陈牧和胡已然很快离开，根本不在给秘书小余和项目经理有任何多废话的余地。
走出会所，他们立即上车，干脆利落的直接走人。
秘书小余和项目经理看着车子远去的背影，对视一眼，然后秘书小余掏出手机，给林妍拨了一个。
“林总，他们走了……嗯，他们没有带人……一直很克制，看起来并不喜欢这些……是的，也有这个可能……林总，现在我们怎么办……好的，那宁早点休息，明天见。”
打完这一通电话，秘书小余转过头来对项目经理说：“走吧，我们可以回家了。”
项目经理点点头，问道：“林总怎么说？”
秘书小余说道：“没怎么说，就说知道了……嗯，还说我们辛苦了。”
项目经理想了想，试探着问道：“这一次林总接手小二鲜蔬的这个项目，应该是老林总支持的吧？小余，你给我交个底，老林总是不是看好这个项目？想投？”
秘书小余说道：“不是老林总看好这个项目，而是我们林总看好这个项目，所以说服了老林总让她接手，具体投不投，林总她很快就会做出决定的。”
项目经理点点头，轻舒了一口气，笑道：“这个项目我跟了那么久，其实是非常看好的，希望能做成吧。”
秘书小余没再多说什么，拍了拍项目经理的肩膀，然后俩人各自找代驾回家。
……
陈牧和胡已然上车后，等走远一些，陈牧问道：“老胡，今天这个……你怎么看？”
“我有点没底，不太清楚！”
胡已然苦笑着摇了摇头，又说道：“感觉有点给我们摆红粉阵的意思。”
陈牧点点头，轻笑道：“说不定还真是……啧，太热情了，差点就把持不住。”
胡已然闻言眨了眨眼睛，半开玩笑道：“老板，我是你的人，肯定站你这一头，你要是真想，下次就尽管去做，我肯定不会回去乱说话的。”
“滚！”
陈牧没好气的白了胡已然一眼：“你老板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胡已然嘿嘿一笑，没应声。
陈牧切了一句：“美女太少，素质也不够高，连个女神影后之类的都没有，怎么可能让你老板我动心？”
胡已然还想说话，可是手机上的提示音突然响了一下，显然有短信进来了。
他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后，有点讶异的抬起头对陈牧说道：“老板，林妍给我发信息了，说是今天晚上招待不周，明天准备约我们再见面。”
“哦？”
陈牧想了想，问道：“明天你不是约了另外一家吗？”
胡已然沉吟：“那就推了？”
陈牧道：“可以先推一下，看看她怎么说。”
微微一顿，他笑道：“我们也得欲拒还迎嘛。”
胡已然也笑了笑，低头摆弄手机。
信息发出去以后，他才说：“好了，等着她回复吧！”
陈牧打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今天晚上他喝了不少酒，虽然有活力值顶着，可还是觉得口干舌燥。
而且，活力值也快过去了，他估计自己很快就要睡着了。
胡已然看了陈牧一眼，说道：“老板，你要不要来一瓶千杯少？”
胡已然一开始就喝了千杯少，所以今天晚上战斗力特别强劲，喝了那么多也没彻底趴下。
“你们搞的这个解酒药还真是有效，现在只要是买解酒药的，基本上只认你们。”
胡已然一边说，一边从包里又拿出一瓶千杯少，自己给自己开了，然后灌下去。
陈牧想了想，说道：“你们要是觉得好，那我下次让药厂定期给你们送一批，就算是公司福利了。”
胡已然立即打蛇随棍上：“那那个什么养元养生药也送一点，那玩意儿太贵了，吃不起。”
“得寸进尺了啊！”
陈牧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牧城药业的产品里，目前最贵的是养元养生药，针对的顾客群体主要是男性。
其次才是太太养颜丹和儿童健康饮，分别针对的是女人和孩子。
再来是养命丸，最后是千杯少，它们走的都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都说女人在保养自己方面爱花钱，孩子也是家里的重中之重，按理说卖给他们的东西才应该定价更高一点。
可事实上，男人并不是不愿意在这方面花钱，主要是他们在这方面的消费会更理性一点，绝大部分都觉得保健药之类的东西是骗人的。
与其在这方面花钱，还不如把钱花在女人或者玩乐上。
牧城药业的产品和市面上其他同类产品不太一样，他们生产出来的药，药效显著，口碑爆炸，顾客买回去吃了，一般都会发现到它的效用。
所以，男性顾客知道了养元养生药和养命丸的药效后，都愿意花钱，尤其因为这事关到他们的生理健康，他们花起钱来不但不吝啬，反倒是比一般女性消费者更加舍得。
也正因此，养元养生药的定价反而是最高的。
胡已然试过养元养生药，知道药效有多好。
平时通宵加班，会累得不行，可是只要灌上一瓶养元养生药，效果立即就出来了，不是说完全不累了，而是让身体得到很大的舒缓，非常舒服。
所以，他一直在吃养元养生药，也并不是真的买不起，这时候只是和陈牧开玩笑而已。
两人正说着话儿，林妍那边的信息的回来了，胡已然看了一眼，说道：“老板，她说还是希望明天能和我们见一面，确定初步投资意向。”
“哦？这么说，是答应了？”
陈牧怔了一怔，没想到林妍的风格这么雷厉风行。
“看了泰周鼎元是真的有兴趣给我们融资了。”
胡已然高兴的笑了笑，说：“老板，怎么样，明天先安排和他们见面？”
“好，那就推了另一家吧！”
“我知道了！”
……
第二天，陈牧和胡已然又见到了林妍。
女生今天看起来特别精神，脸上好像比昨天见面更有神采。
这是吃了什么补药吧……
陈牧心里暗想。
林妍年纪不大，人长得只算是一般，不好看，也不难看。
如果说她身上有什么长得好的地方，那只能说她的皮肤了，白嫩细腻，白里透红。
林妍似乎留意到陈牧的目光，想了想，笑着说：“陈总，之前有一句话没说，我其实是你们牧城药业的忠实顾客。”
“啊？”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没想到。
林妍继续说：“你们牧城药业的太太养颜丹一上市，我就买了，吃了以后觉得效果特别好，所以一直在吃。”
“原来是这样……”
陈牧点点头，连忙假惺惺的感谢：“谢谢林总的支持，这事儿我回头会和老李说的，他如果知道林总也是我们的客户，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微微一顿，他又解释了一句：“老李他们家也是小二鲜蔬的股东，以后有机会我介绍他给林总宁认识。”
“那就谢谢陈总了。”
林妍神情认真地说道：“我之前对牧城药业也做过背景调查，毕竟能研发出这么好的产品，而且还在市场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对我们投资人来说是存在投资的价值的。
陈总，如果以后牧城药业要融资的话儿，我希望我们泰周鼎元也能帮得上忙。”
陈牧一听，当然得点头：“那是一定的，我们也是很看好和泰周鼎元的合作前景的，所以这一次才会来滨海约见你们的嘛。”
“谢谢陈总！”
林妍道了一声谢，然后才又说道：“经过我们泰周鼎元投资部、风控部的研究，觉得小二鲜蔬是有投资的价值，所以想和你们达成投资的意向。
不过，有一些细节上的事情，我觉得我们之间还存在着分歧，希望能和陈总、胡总你们好好沟通一下，尽量解决……”
陈牧和胡已然相互对视一眼，心里都很高兴。
把泰周鼎元的这一笔投资谈下来，这一次他们的滨海之行就算是彻底成功了。
这一次谈了很久，双方团队谈的都是一些细节上的东西。
陈牧不耐烦一直坐着，仗着有胡已然在场盯着，他索性躲个懒，走到一旁的小隔间喝茶休息。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林妍居然也进来了。
她看着陈牧说道：“陈总，昨天的事情，我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嗯？”
陈牧不解其意。
林妍说道：“昨天晚上你们去会所的事情，其实是我故意安排的。”
当然是你故意安排的，难道还是机缘巧合才去的会所吗？
陈牧心里暗想，不过嘴上却问：“林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昨天晚上你们的热情招待，我应该说一声谢谢才对的。”
林妍解释道：“昨天那其实是一个局，我就想看看陈总和胡总在那种场景下，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微微一顿，她又说：“所幸陈总和胡总的表现没让我失望，满足了我投资小二鲜蔬的最后一个条件。”
陈牧讶异：“什么条件？”
林妍回答：“我希望自己投资的项目的管理者，不会是沉迷于那种场景的人。”
居然还有这种招……
陈牧无语，心里其实有很多槽想吐，但却说不出口。
首先，那样的小场面，设计得也太生硬了，能检测得出什么东西？
其次，就算真的沉浸进去了，又能说明什么？逢场作戏而已，难道能说明人品不好吗？
果然是小女生的想法，真是太不成熟、太小儿科了。
陈牧觉得这女副总有点神经病的倾向，他突然忍不住暗忖小二鲜蔬接受这一笔投资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儿。
林妍看见陈牧没说话，连忙又说：“陈总，还请宁千万别介意，毕竟是初次见面，我对宁和胡总的了解不多，为了能对你们的为人有一个更快的了解，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宁请放心，只要我确定了投资的意向，我对你们是会有百分百的信任，这是我做事情的原则。”
陈牧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客气一下：“不见怪，林总这么做……嗯，也是正常的，哈哈，只是让我有点没想到而已，真是没想到，林总太出其不意了，哈哈哈……”
林妍听见陈牧这么说，放心了，想了想又说：“陈总，我听说阿娜尔院士和宁的关系……不浅，是吧？”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陈牧点点头：“是，她是我爱人。”
林妍说道：“不知道回头宁能不能介绍我和阿娜尔院士认识？”
“嗯？”
陈牧有些讶异。
林妍说道：“我也了解过阿娜尔院士的一些经历，对她非常佩服，所以想认识一下这么出色的女科学家，希望能和她成为朋友。”
居然是粉丝找上门……
陈牧点点头，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我现在就被她的微信推送给你，你加一下，回头我会把林总的情况给她介绍一下的。”
“那就太谢谢了！”
林妍笑着点头。
陈牧正要说话，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第1130章 被观察了
这个电话是左庆峰打过来的，电话一接通，他就着急的说发生了大事。
“什么大事儿，左叔，你别急，慢慢说。”
陈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了解左庆峰的为人，平时淡定得很，可现在突然变得这么着急忙慌起来，那就真的是发生大事了。
“这一次我们被针对，麻烦真的大了，唉……”
左庆峰在电话里给陈牧说了起来，陈牧听完，都感觉有点匪夷所思。
原来，几天前，默哀国商务步公布了十几个治材名单，囊括了夏国好几个产业的领头羊企业。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默哀国方面惯用这样的手法，竞争不过就治材，不是说你垄断就是说你侵权，总而言之理由多得很。
本来和牧雅林业没什么关系，不过在这一批名单之中，居然还夹带着两家需要观察的企业，牧雅林业赫然就是其中之一。
换句话也就是说，牧雅林业被默哀国商务步点名了。
什么鬼？
陈牧听完以后，有点错愕不已。
等回过神后，他才问：“左叔，有说原因吗？”
左庆峰轻叹了一声，说道：“因为我们在疆齐，所以默哀国商务步的理由是我们涉嫌和强迫劳动有关系。”
“放屁！”
陈牧忍不住想骂人，这特么简直就是诬陷。
真要说他强迫，他现在只强迫雅喀什村的老人不要来林场干活，毕竟年纪大了，来来回回折腾，太辛苦。
他让老人们在村子附近种树，钱虽然给得不如在林场里干活多，也没有免费三餐这种好事，可毕竟还是有工资拿的，反正活儿不累，等于给老人们发一份养老金。
至于强迫劳动，这特么的算是怎么一回事儿，从没有过的。
左庆峰说道：“这件事情一出，我们的默哀元帐号很有可能就会被他们追踪了，随时有可能会被冻结的。”
陈牧也皱了皱眉，这倒是一件麻烦事儿。
默哀国利用他们的金融体系，进行肠壁管制，最惯用的手段就是冻结资金帐号。
牧雅林业现在在外头的业务很多，大都是用默哀元帐号进行交易的，如果被默哀国冻结了，麻烦还真不少。
陈牧说道：“左叔，别着急，这事儿我先去问问齐哥，然后再给我们商务步那边打个电话问问看，总有办法解决的。”
微微一顿，他又说：“左叔，你真的放宽心，像这种事情，在我们夏国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了，被他们默哀国商务步治材的企业那么多，我觉得他们应该早就已经总结出一套应付的办法，所以我们也肯定能解决好的。”
左庆峰想了想，觉得陈牧的话儿也不无道理，语声在电话那一头也放松了下来：“好，有什么消息你联系我。”
“我知道了。”
陈牧挂断电话后，直接给齐益农拨打过去。
齐益农接听，第一句话就问：“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陈牧问道：“齐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也不早点和我通通气，这事儿来得这么突然，搞得我都有点措手不及。”
齐益农道：“我们这边事前也没有收到什么消息，我比你……嗯，也就早一天知道。”
陈牧稍微沉默后，问道：“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这种事情……哈……”
说时，他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说：“这种事情我们可没有什么经验，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说实在，我觉得你们也不用太紧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是了。”
齐益农很淡然地说道。
陈牧讶异：“不会吧，人家商务步都要观察我们了，我们就不管了吗？”
齐益农解释道：“不过是一个观察名单而已，又不是真的治材你们……嗯，就算真的治材你们了，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们的技术和产品足够好，不说别家，就只说联和国环境规划署方面，他们也会继续采购你们的树苗的。”
怎么觉得齐益农好像也说得太淡定了，一点都不把这事儿当回事儿。
陈牧有种被颠覆了三观的感觉，合着默哀国商务步的这个所谓治材雷声大雨点小啊？
齐益农又说：“当然，默哀国如果真的治材你们，你们默哀元帐号肯定是会被冻结的，还有其他林林种种的一些麻烦，这会导致你们的业务受到打击，这一点你们还是要有心理准备的。”
陈牧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观察名单就是个预备役，不一定会转正，也有可能会转正，反正就是先不用管，该干什么干什么。
齐益农继续说：“其实之前一段时间，默哀国在联和国已经又有过两次提案，说是要求你们把育苗的技术开放出来，让所有国家都能共享，从而推进全球沙漠化的治理，都被我们压了下去。
因为这个，他们大概有点无计可施，所以才搞出了这么一出。
什么强迫劳动之类的，只是借口而已，你们正好地处疆齐，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契合了。
有些事情……嗯，怎么说呢，其实就是个纸老虎，你们且放宽心。”
陈牧想了想，问道：“如果这么弄下去，我们终于被放进他们的什么实体清单，齐哥，那我们需不需要提前做些什么准备？”
齐益农想了想，说道：“如果真有那样的一天，你们很有可能会被加入SDN名单，这里面会对你们造成的限制包括这几样。
第一，限制贷款。以后你们在国际上基本上是不能得到任何贷款了。
第二，禁止外汇交易。你们以后对外的业务如果想要用外汇交易，可能会受到限制。当然，我们国家一定会对你们提供帮助，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
第三，禁制银行交易。这和第二条其实也差不多。
第四，冻结财产和财产权益。这一项要提前做准备，尽量让自己的资金提前回收回来。
第五，禁止投资。这一点你们基本上没有，只有以色列方面有一个育苗场，还算好。
第六，限制进口。这是对你们打击最大的一项，默哀国有可能随时扣查你们的货物，所以你们选择货物出口的时候必须谨慎。”
微微一顿，齐益农说道：“还有最后一点，我觉得这可能会对你们造成麻烦。”
“最后一点是什么？”
陈牧不解的问道。
齐益农说：“最后一点是对主要执行高管进行治材。”
“啊？”
陈牧忍不住怔了一怔。
齐益农道：“你们左总可能会受到针对和治材，对他的生活的影响很大。”
陈牧明白齐益农的意思了。
左庆峰有着枫叶国的国籍，算是外国人。
他如果受到治材，所收到的波及和影响远比陈牧大得多。
其他不说，就只说如果他的银行账户被冻结，那在国外他就只能当乞丐了。
而且他在枫叶国还有房子、车子，统统有可能一下子被清空。
那情况，等于他在枫叶国辛辛苦苦奋斗了这么多年才有的一切，会一下子被全部清零，打击不可谓不大。
陈牧皱了皱眉：“齐哥，这……左叔这个，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齐益农苦笑一下：“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齐益农又说：“除非左总愿意放弃国外的国籍，重新回流到我们夏国……嗯，他可以提前把国外的一些资产变卖，然后转移到国内来，这样或许会好一些。”
“还能回流？”
陈牧又怔了一怔，真觉得是活到老学到老，没想到居然还有回流这么一说：“怎么个回流法？”
齐益农说道：“其实也并不难，从国内移民到国外的人，可以申请恢复我们国家的户籍，并不难的，基本上两年就能恢复回来了。”
还有这种操作……
陈牧想了想，说道：“那我回头和左叔商量下吧，看他怎么说。”
“好！”
齐益农道：“其实这些年我们家的发展很好，回流也未尝不是一种很好的方式，你和左总好好谈谈，否则真出现受到治材的那一天，也许影响就大了。”
微微一顿，齐益农又说了句大实话：“有钱在哪里都能过得好，没必要一定要呆在国外的。”
陈牧心领神会，又和齐益农聊了两句，才相互挂断了。
回过头，陈牧又把电话打回给了左庆峰，把齐益农所说的话儿大致复述了一遍。
左庆峰听完，有点沉默了。
陈牧其实也能理解左庆峰的心情，他已经在枫叶国生活了很久，突然说要回流，会有很多东西需要割舍，这实在有点太突然。
“左叔，这事儿还早着呢，齐哥就是提醒我们，让我们早有心理准备，你可以慢慢考虑的。”
陈牧只能这么说。
左庆峰想了想，说道：“好，我再想想。”
陈牧放下手机，心情真说不上好。
突然闹出这么一件事情，有点被人搞了一把的感觉。
虽然现在好像什么问题都没有，可压力却来了，就像是有一把刀子悬在头顶上。
他想了想，左庆峰的事情对他算是影响最大的了。
这一年多两年的时间里，全靠左庆峰帮他支应着牧雅林业的生意，他才能放手做其他的事情。
如果说左庆峰离开了牧雅林业，他想要再找一个像左庆峰这样的人，恐怕是真的不容易。
一来是找不到可以这么信任的人，二来也很难找到能力像左庆峰这么出色的。
仔细想想，陈牧还真感觉有点头疼，担心左庆峰会选择离开牧雅林业。
因为这一次被列入清单观察的事情，陈牧对小二鲜蔬这边融资的事情一下子失去了“兴趣”，索性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了胡已然、还有小二鲜蔬的团队，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加油站。
“左叔，未雨绸缪，我觉得有些事情我们必须做在前头了。”
陈牧回到加油站后，和左庆峰坐下来详谈：“就像我们国外的那些业务，除了联和国的那些订单，还有其他的订单，我们都要好好地捋一捋，想想万一我们遭到治材，应该怎么做。”
左庆峰点点头：“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想这个事情，现在我们国外的业务全都是用默哀元结算，如果资金被冻结，虽说不至于伤害到我们的根本，可也会给我带来很大的损失，非常麻烦。”
陈牧想了想，问道：“左叔，你有什么想法吗？”
左庆峰轻叹一声，摇头道：“除了有意识的减少扩大国外的业务，我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
“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
陈牧之前回来一路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默哀国方面想要搞事情，打击他们，使他们的业务受到打击，那不如把这些风险分摊出去好，没必要自己顶着。
“左叔，我的想法是，我们从下个月开始，所以订单都只接受现场交割，不接受任何需要配送的订单。
嗯，让他们想要订树苗就用我们夏国币来交易，其他的环节我们统统不管了。”
“啊？”
左庆峰怔了一怔，有点错愕。
就目前牧雅林业的做法，就是接到订单以后，会从林场发货，按照客户的要求把货发到沿海几个港口城市，负责国内部分的物流，然后所有清关、出口、物流方面的事情和他们都没有关系，由客户自己负责。
这样的做法，其实真的非常的“不讲理”，很有点“我货好你爱买不买”的意思。
可现在陈牧的提议却更加“没有人性”，简直到了欺人太甚的地步。
陈牧准备连国内部分的物流都不管了，直接在林场交割，对方爱要不要。
这样的好处很明显，就是以后的业务能够直接用夏国币交割，不再涉及默哀币，所以也不用担心被治材。
坏处同样明显，那就是原本向他们下单要货的客户，也许会因为他们的苛刻交易条件而造成的种种不方便，从而使得那些客户不再要他们的货。
其实说白了，就是陈牧已经准备牺牲国外业务这一块，来进行自保。
左庆峰默默思索起来，有点拿不定主意。
他觉得陈牧的做法牵涉太广，造成的影响也很大，必须三思而后行。

第1131章 不变应万变
“左叔，别想了，就按照我说的来吧，这是把我们的风险降到最低的最好办法。”
陈牧看见左庆峰有点犹豫，也不催促，只是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我们被列入观察名单以后，外面的那些客户都会陆续知道的，所以我觉得我们的业务肯定会因此受到影像，这是迟早的问题。
我们现在把物流方面的事情都放开，对我们自己是一种保护，最重要的是用夏国币交割，即使以后出现什么问题，我们所受到的打击也不会太大。
左叔，如果你担心的是我们这样做对那些客户带来不便，从而对我们的声誉和信誉造成影响，那其实可以这样的，我们把之前一直合作的物流公司推荐给客户，让他们自己来物流公司对接，这样不就可以了？”
左庆峰听完，大概也认同陈牧的说法，点点头：“你说的也没错，不过这件事情关系到很多的客户，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
“没问题，左叔，你慢慢想，我等你做决定。”
陈牧立即回答。
他挺喜欢自己和左庆峰相处的方式，凡事有商有量，两个人什么都能谈。
这样的方式，其实很大程度因为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
在公司，他是老板，左庆峰是他请回来的经理人，算是他的下属。
不过在私人方面来，左庆峰是他大舅的同学和挚友，是他的长辈。
所以，这样的两层关系，让他们相处起来都能够彼此尊重，所以也特别和谐。
当然，这也有他们两个人的性格都很相契的原因在里面。
总之，陈牧觉得如果再想找一个像左庆峰这样的人，真的不容易了。
他现在只希望左庆峰能选择回流，这样的结果不论对他还是对牧雅林业，都是最好的。
左庆峰如果选择离开，那他也理解，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让左庆峰做这样的选择，本身就很难。
陈牧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左庆峰给他一个结果，然后他再做应对。
……
一连几天过去，左庆峰虽然没有给陈牧一个答复，不过他开始在牧雅林业内部做动员，让各部门负责人一起想办法、做预案，准备实现陈牧所说的用夏国币做结算的事情。
陈牧明白左庆峰的想法，大概是想把事情都准备好了，才和他说，免得中途有什么地方没想到，会有麻烦。
牧雅林业的内部是在密锣紧鼓的进行着，可是对外他们还是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改变。
国际上的订单他们依然在接，该怎么出货就怎么出货，外松内紧，大概说的就是牧雅林业这时候的状态。
这天，左庆峰领着销售部的徐浩，走进药材温室，找到了陈牧。
陈牧有些讶异，一般情况下左庆峰不进温室的，温室里的湿度和气温调节得和外面不一样，他的鼻子容易过敏，所以有什么都会打电话找陈牧。
可今天却直接到温室里来了，看来是有什么急事，一刻都等不得了。
陈牧看了一眼脸色比较凝重的徐浩，点点头示意，然后又看了看左庆峰，问道：“左叔，怎么了？”
左庆峰说：“出了点问题……”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了一句：“看来你之前说得没错，我们是该未雨绸缪。”
陈牧怔了一怔，有不明白左庆峰说的是什么，转眼就看见左庆峰给徐浩打了个手势，说道：“老徐，你把情况和陈总说一说。”
徐浩是牧雅林业的老人，一直矜矜业业，在牧雅林业现在的管理层里，除了物流部的李文静，他算是资格最老的，所以平时左庆峰都会喊他一生老徐，算是一种对他的认可和尊重。
徐浩是个老销售，接人待物方面算是人精，他知道自己的水平不怎么样，能在牧雅林业一直干下去，完全是因为资格老，所以他平时也不端架子，和公司上上下下都很处得来。
关键是在做正事的时候，徐浩很摆的清楚自己的位置，非常认真谨慎，绝对不会让人感觉倚老卖老。
徐浩想得很明白，自家老板陈牧和公司老总左庆峰都不是凉薄的人，只要他足够用心，在牧雅林业就不会呆不住。
就算将来自己真的跟不上公司的发展，那就主动退下来好了，把销售总监的位置让出，安安心心当个副总监好了。
这两年他在牧雅林业真赚了不少钱，再加上陈牧许诺的股份，下半辈子算是不愁了，就这么在牧雅林业呆着也挺好的。
听见左庆峰的话儿，徐浩点点头，对陈牧说道：“陈总，是这样的，从昨天开始，我们销售部的就陆续接到几个国外来的电话，都是询问我们被默哀国商务步列入名单的事情。”
来了……
陈牧皱了皱眉，虽然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可等事情来了，他还是感觉有点突然。
想了想，他问道：“那你们是怎么说的？”
徐浩说道：“左总之前已经和我们通过气了，所以我们销售部这边接到电话以后，还是知道应该怎么应付的。
我们统一对这些来电的客户解释了一下，我们牧雅林业只是被列入观察名单，并没有受到治材，而且也申明了一下默哀国方面所谓的‘强制劳动’的理由纯粹是胡说八道。
基本上，客户听了我们的解释以后，都接受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拿出一张纸递给陈牧，又说：“不过所有的来电中，有三个来电分别来自这上面的三家公司，这三家公司要求立即中止订单，甚至还要我们退还款项。”
陈牧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分别有三个公司的名字已经背景介绍。
这三家公司分别来一个国家，全都是袋鼠国。
陈牧想了想，袋鼠国的沙漠化问题一直很严重，而且随着全球暖化，他们的森林地区频频发生火灾，导致森林面积不断缩小，沙漠化就更难控制。
牧雅林业的树苗对他们来说的确是很对口的，订单量也不小。
徐浩介绍道：“这三家公司里，其中这家斯科公司，算是我们国外业务的大客户，他们的订单去年超过两千万默哀元，能排在除去联和国环境规划署外前五名的。”
“那倒是不少了……”
陈牧点点头，问道：“没和他们解释清楚吗？他们是怎么说的？”
徐浩摇头道：“我们已经很努力去解释了，可是这家公司还是执意要取消订单。”
摸了摸鼻子，他又接着说：“现在有一个问题，陈总，他们最近的一个订单，我们才刚发货，已经在路上了，这时候他们要求取消订单，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做到，我们和他们解释了好久，他们还是不愿意，甚至说要把我们告上法庭。”
告上法庭？什么鬼？
陈牧真心有点懵，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告上法庭，告的是哪个法庭。
如果是夏国的法庭，那陈牧觉得吃定对方了。
如果是袋鼠国的法庭，山高皇帝远，谁理他们啊，他们也管不到牧雅林业。
他之前倒是听说过国际法庭的，可这么个土豆皮大小的事情，能不能告到国际法庭去，还真难说，反正陈牧觉得够呛。
所以，这就有点意思了，对方放出来的狠话根本让人摸不着头脑。
倒是左庆峰这时候插话了，算是给陈牧解了惑：“他们估计会把我们告到袋鼠国的法庭去，如果我们不应诉，又或者我们应诉后失败，他们就可以申请法庭禁令，禁止我们在袋鼠国销售。”
“原来是这样……”
这下，陈牧彻底听明白了。
说白了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断你的财路，彻底让你进入不了袋鼠国的市场。
他们也不在乎能不能真的告到牧雅林业，又或者从牧雅林业的手里拿到什么罚金之类。
他们要做的就是这个所谓禁令，让牧雅林业以后都不能在袋鼠国做生意。
仔细想想，这一招还挺绝的。
如果牧雅林业在袋鼠国的市场份额很大的话，又或者说牧雅林业对袋鼠国的市场看好的话儿，肯定不能干看着，就只能应诉了。
到时候在人家的地盘和人家打官司，艰难的程度可想而知。
一旦官司不利或者失败，肯定要和对方谈和解，那他们就等于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不过，这都建立在牧雅林业对袋鼠国市场的重视程度。
对陈牧来说，自从上一次被默哀国扣查的事情以后，他对国外的生意还真的就是有了一点“无所谓”的心态。
他的想法其实是能做就做，不能做也没关系，反正钱赚不完，他能赚钱的地方多得是。
他育苗种树，其实最主要还是想那生机值，现在他的生机值够够的了，手里能赚钱的东西也多得是，育苗如果真做不出去，那索性就在国内自己消化好了。
反正把地图的范围种满树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完全可以用别的途径赚钱，来养他这个育苗种树的产业。
现在不说别的，就只说他的药园，就很赚钱了。
牧城药业现在销量大增，对原材料的需要也大增，药园每天都日进斗金，真的就比中央空调银行印钱还要快。
只要陈牧愿意，他可以继续扩大药园，很快就能形成产业规模。
他私底下算过，现在只有两个药材温室，如果能够扩大到四个，他的利润甚至能达到牧雅林业的一半。
正因为这样，他基本上在牧雅林业的育苗方面已经没有太大的“进取心”，只要能让他维持种树就行。
至于袋鼠国市场……他还真不怎么上心。
想了想，他对左庆峰问道：“左叔，这事儿你是怎么想的？”
左庆峰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去应诉，这种事情可以拖个三五载的，如果我们找一些比较有经验的律师，甚至还拖更久。”
陈牧沉吟一下，问道：“如果我们不去应诉呢？其实我们也不需要花这一份律师费的，对吗？”
左庆峰明白陈牧的意思了，不过他还是坚持己见：“这份律师费并不算什么，没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律师，把我们在袋鼠国的市场彻底弄没了。”
“那行，我听你的。”
陈牧点点头，决定听左庆峰的。
左庆峰给徐浩挥挥手，徐浩又说：“陈总，这两天，电话打到我们销售部来的公司还有很多，我觉得之后会越来越多，像斯科这样取消订单的也会增加，这个情况会一直持续的。”
这也算是早有预计的，毕竟默哀国商务步都发了名单了，谁都能看得到。
陈牧说道：“我知道，所以老徐，还需要你和销售部的同事们说一说，让他们尽量解释，这一段时间可能会辛苦一些，我和左叔商量下，给你们发奖金。”
徐浩摆摆手：“陈总，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算什么，奖金就算了，我只是担心对公司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陈牧笑道：“没事，左叔这一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做预案吗，等预案出来，一切都会好的。”
说时，他转头半开玩笑的对左庆峰说：“左叔，怎么样，你考虑得差不多了吗？”
左庆峰没好气的摇摇头，说道：“已经差不多了，我明天就让人发公告，还有给我们的客户发邮件，把我们的决定发出去。”
微微一顿，他又说：“原本我觉得还能缓一会儿，等过了今年夏天这个销售旺季再说，可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嗯，现在没办法了，这些事情只能提前做了，这么拖下去眼看着对我们更不利。”
“好的，左叔，你想通了就行。”
陈牧很高兴，想了想后又对左庆峰说：“左叔你不用担心，现在我们牧雅林业就算没有国外这一块，我们在国内也能做起来。
至于联和国那边，是他们求着我们要树苗，我们可没求着他们，这个基本盘我们不会丢掉的，会一直有的。”
事已至此，左庆峰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点点头，表示明白。

第1132章 骄傲的夏国公司
没过两天，牧雅林业的官方网站上，发出了一封告知境外客户的信，公布了他们新的订单交割方式。
同一时间，他们的每一个境外客户，都收到了牧雅林业的电邮，获知这一个新的订单交割方式。
说白了，就是牧雅林业再也不自己做对外贸易了。
想要买牧雅林业的树苗，就必须自己去和牧雅林业谈，最终自己想办法运出国外。
牧雅林业很贴心的推荐了两家物流公司，能够负责从货物交割后运送到港口去的业务。
它们甚至还推荐了一家贸易公司，如果想继续购买牧雅林业树苗的人，也可以通过这家公司做贸易，这样会更省心。
当然，不管选取哪一种方式，反正牧雅林业只接受人民币交割，其他的可就不管了。
这封信一发出来，顿时引来一片哗然，几乎所有的境外客户都打电话或者发邮件来查问，大多数是来抱怨的。
就连联和国环境规划署方面都打电话过来，询问详情。
左庆峰早就做好了应付种种情况的预案，他们官方统一的回复就是鉴于国际形势的不稳定，牧雅林业为了有效规避风险，所以才做出这样的调整。
其实言中之意就是说我们被默哀国商务步搞了，只能做出一点防御性质的措施，抵挡风险。
不管满不满意牧雅林业的这个答复，牧雅林业做出的调整都不会改变。
有的客户不满意这种调整，当场就在电话里发飙，威胁说以后再也不订购牧雅林业的树苗，牧雅林业这边的销售员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只是大度的祝福对方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很有种冲着对方说“好自为之”的意思。
联和国环境规划署的官员听了牧雅林业方面的解释，也显得很不满，他们只是强烈要求牧雅林业为了联和国环境规划做一个专门的方案，毕竟他们的订单量大。
左庆峰也有点犹豫，第一时间找陈牧说了这件事情。
可陈牧根本不为所动，就是因为你们的订单量大才要走这个新的方式呢，否则又出现一次扣查的事情，自己损失不是大了？
不过陈牧也并不是完全没退一步，他同意了好像之前一样，继续帮助联和国环境规划署把树苗运到港口去，然后送上船运送到各地，不过唯一的条件就是联和国环境规划署必须使用夏国币在国内和牧雅林业进行交割。
这样做，等于把所有风险都放到联和国环境规划署那一边了。
以后如果再出现船只和货物被扣押的事情，就和牧雅林业没关系了，毕竟牧雅林业已经交割清楚，钱也全都收了，根本不怕扣押。
到时候，要打口角官司也是联和国环境规划署和默哀国之间打，牧雅林业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这样的做法，虽然很让那名环境规划署的官员感到不爽，可他也很无可奈何。
毕竟之前真的闹出过扣查的事情，他们还担当了不光彩的狗腿子的角色，这事儿洗都洗不掉。
现在默哀国商务步又把牧雅林业列入实体清单中的观察名单里，牧雅林业做出这样的改变，似乎也说得通，理由完全立得住脚。
无奈之下，那官员只能丢下一句类似于“我会向上头请示”的话儿，同时还夹带了一句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威胁的话儿：“这件事情我们也会向你们夏国政府交涉的。”
爱买不买……
陈牧当然不会在意环境规划署方面的想法。
左庆峰虽然有点犹豫，可也知道怎么样才对牧雅林业最有利，他同样不理会。
所以，又过了几天，齐益农就给陈牧打电话了。
“你们这个改变……有点大啊！”
齐益农在电话里笑着说。
他和陈牧最熟，基本上外交步方面和牧雅林业联系的事情，都是他在担着。
环境规划署果然和夏国外交步进行“交涉”了，用齐益农的话儿来说，就是他们很强烈的要求夏国政府使用行政干预的手段，让牧雅林业做出退步。
“齐哥，你不会是劝我们退让的吧？”
陈牧哼哼的说了一句，摆出一副“你要真是这样我就挂电话”的态度。
齐益农笑道：“当然不是，你们的情况我们步里都很了解，所以不管你们怎么做，我们都是支持你们的，今天打电话给你就是做个样子的。嗯，顺带提醒你一句，事情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这没关系，不过也要注意方法方式，尽量不要把关系弄僵，必要的面子还是要留一点。”
陈牧闻言忍不住笑了：“怎么，他们向你们反映，我们不给他们留面子吗？”
齐益农说：“他们就是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在为全世界的环保事业做贡献，所以我们有必要配合他们。”
“切！”
陈牧嗤之以鼻：“那当初他们怎么配合着默哀国扣我们的货船和树苗？”
齐益农笑了笑，没继续说这个话题，只道：“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记住留有分寸就行了，我也不和你多说这些，我知道你明白的，反正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我们公家永远站在你们的一边。”
“行了行了，你别说这种话了，有些话意思到了就行，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牧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又和齐益农聊起了别的事情。
……
……
远在海外。
一直暗暗关注着牧雅林业的有心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牧雅林业调整交割方式的事情。
默哀国国际贸易萎员会，是默哀国公家下设的一个所谓独立的、非趴体性质的、准私法的联梆鸡构。
它负责向理发机构和植发机构提供国际贸易方面的专业意见，同时还负责判断各种所谓不公贸易和各种国贸义题，从而提出建议。
总之，这其实是一个权力很大，并且对着整个默哀国国贸事务有着深远影响的鸡构。
国贸萎员会里面，下属机构很多，涵盖了行政、公关和各个专业职能的办公室。
其中，调查办公室是国贸萎员会里一个专门收集、汇总和分析各种信息的鸡构。
“他们调整以后这样的交割方式，应该会对他们的境外业务造成很大的影响吧？”
看着手里的报告，安德森面无表情的询问递交这份报告的下属。
“是的，头儿，就我们所知，牧雅林业发出这一份邮件以后，立即收到了各个客户的电话和信件，表达了不满和反对，有好多家客户甚至都要求终止订单。”
站在办公桌前面的是，是一个金发小帅哥，人长得精神，身上的衣服也一丝不苟，看起来就让人赏心悦目。
安德森放下手里的文件，点点头：“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看到的吗？亨利，你的这份报告就是想向我说这件事情？唔，现在还太早了吧，等过一段时间，或许才是庆功的时候。”
亨利摇了摇头，指着文件说：“不是的，头儿，这并不是我的意思，这份报告里最要紧的是最后面的这一页。”
“哦？”
安德森讶异的翻开最后一页，只见上面用颜色笔把重要的段落标注了出来。
他慢慢把标注的段落阅读完，疑惑道：“这有什么，牧雅林业以后只在夏国国内进行交割……他们这样做，不是等于把自己缩回到海龟的壳里去了吗？”
亨利说道：“头儿，他们要求所有境外客户使用夏国币交割。”
“唔……”
安德森有点明白亨利的意思了。
使用夏国币交割，那就是摒弃默哀元的意思。
这算是默哀国公家最深恶痛绝的事情了，他们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使用默哀元，废除他们各自发行的货币。
最近的半个世纪以来，所发生的好几次大规模的战争，几乎都是因为默哀国对这件事情的执着而发生的。
所以，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只要牵扯上了，都值得他们仔细探究。
安德森又很认真的看了一遍文件里的用颜色笔标注出来的段落，思索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亨利，这好像有点不是一回事儿吧，他们把订单放在夏国交割，使用夏国币应算是再正常不过的做法了，这里面……并没有问题。”
亨利说道：“头儿，尽管他们的交割是放在夏国境内，可是他们做的生意本质上还是国际贸易。
他们使用夏国币来进行交割，如果将来越来越多的境外公司订购他们的树苗，那么那些公司就不得不取得更多的夏国币……嗯，不说别的，就只说联和国环境规划署方面，我已经听到风声，他们正在准备更多的夏国币，向牧雅林业订购树苗。”
安德森闻言皱了皱眉，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可真是一家骄傲的夏国公司啊……
偏偏牧雅林业缩回到了夏国境内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换成别家公司，这样的做法只会让他们丢掉所有的订单，不会例外。
可是牧雅林业不一样，他们的树苗已经被联和国定为战略资源级别的物资，对全球防止沙漠化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这一点只看去年的数据报告就可以知道了。
牧雅林业缩回夏国，虽然的确会让他们失去一些订单，可最重要的订单还是在的，联和国环境规划署就是这里面的大头。
还有就是其他的一些公司，甚至连异色裂方面，都会大手笔的订购牧雅林业的树苗。
所以，牧雅林业根本不会因为缩回夏国，而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之前商务步把牧雅林业列入实体清单的观察名单中，安德森就出了大力，亨利则是他手底下专门负责这件事情的人。
他们发现这家夏国公司在农林方面，已经取得了领先整个世界的技术优势。
尤其是培育树苗防沙治沙这一项上，全世界更是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与之媲美。
这家公司，简直就是一个突然冒起来的独角兽，他们只用了短短几年就积累了让人难以想象的专利技术，从而快速走向世界舞台。
留意到这家夏国公司的崛起，安德森和亨利都感觉不可思议。
他们立即动员所有力量，全力调查这家公司，从而向默哀国商务步和默哀国公家提出建议，对这家新冒起的夏国公司进行遏制。
就目前来看，他们所促成的事情，效果当然是有的。
只是他们并不认为这样就能让这家公司受到打击，从而一蹶不振。
他们要的也并不是这个。
对于默哀国一贯的理念来说，他们最希望达成的结果是“技术转移”。
他们希望遏制这家公司，最终可以操纵这家公司，让这家公司最好能变成默哀国拥有。
毕竟默哀国的沙漠化状态同样不容乐观，尤其是中部、南部和西部地区，沙漠化的情况日益严重起来。
如果能得到这家公司的技术，对于默哀国来说也是有着战略意义的。
安德森的脑子很快转了好几个念头，心里虽然隐隐约约有了点想法，不过他还是抬头看向面前的金发小帅哥，问道：“亨利，你有什么想法？我想听一听你的想法。”
亨利说道：“头儿，我们的工具箱里可并不缺少修理工具，我觉得我们试着用用。”
“哦？”
安德森用欣赏和鼓励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属下。
他目光中的情绪半真半假，作为一个上司，他的确要时不时鼓励一下下属，让下属知道自己欣赏他，这回增加彼此好感，下属对他也会怀有更多的尊敬和归属。
另一方面，他也真的很欣赏亨利，这个小伙子虽然年轻，经验上稍微欠缺，可他思维中的逻辑性很强，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才，只要好好培养，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亨利说道道：“头儿，首先，我们应该给他们去函，让他们自辩，解释强制劳动的事情……
其次，我们应该找个名义，把那些对他们的调整方案不满的公司……
再有，如果他们不做出新的调整，我们可以让那些公司联合起来进行抵制……”

第1133章 谁怕谁
默哀国商务步的信函，很快发到了牧雅林业。
这倒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陈牧和左庆峰看着那封大大的印着“默哀国商务步”抬头的字样，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牧雅林业是一家夏国公司，在默哀国并没有多少业务，就连和联和国环境规划署做生意，最终那些树苗也并没有运到默哀国去，而是直接运到飞洲，真不知道默哀国商务步来信让他们解释，到底要解释个什么东西。
“这也管得太宽了吧？”
陈牧对左庆峰说了一句，这真的就是他的真实想法，其实可以用更直白的一点的话说，那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左庆峰也没想到会这样，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信函里要求他们做出两个方面的解释，一是有没有存在“强制劳动”的情况，二是交易上有没有存在违规操作。
在信函的最末尾，提了一句全文重点，那就是牧雅林业这一次交割方式的调整，准备不使用默哀元做境外业务，并不方便默哀国监管，牧雅林业必须配合。
这就很无赖了，给人一种无端端遇上了混蛋的感觉。
居然因为牧雅林业在夏国国内交割树苗，不使用默哀元进行交易，所以就被管上了。
现在默哀国的逻辑就是强迫所有人用默哀元进行交易，不用的就打你。
同时的，用了也并不是没事，因为用了更麻烦，他们不但管着你，还能拿着这事儿时不时威胁你，反正就是霸道得很。
“左叔，你觉得这事儿应该怎么处理？”
陈牧拿起信又看了一遍，一边啧啧称奇，一边说道：“这看起来是直接寄给我们的，我现在感觉我们牧雅林业不是一家夏国公司，而是一家默哀国公司，我们在夏国做生意，人家商务步都直接管到这里来了。”
左庆峰没心情和陈牧贫，只说道：“你可以去问问齐私长，看看他们怎么说。”
“估计齐哥会让我们不用管。”
陈牧笑了笑，预测了一句，手里还是把电话拿了出来，给齐益农拨了出去。
齐益农听了陈牧说的情况以后，挺讶异的，没想到默哀国商务步居然直接给牧雅林业发信，真有点不可思议。
他也没立即给什么意见，只让陈牧把信函发过去，让他观瞻观瞻。
陈牧直接用手机扫描了一下，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齐益农电话回来了，和陈牧说了一会儿，说这信已经让帮他交上去了，让步里领导都看看。
说白了，就是嘱咐陈牧一句：别管他！
陈牧心领神会，果断把这封信的事情丢到了一边。
至于默哀国商务步在信里要求他们解释的事情，陈牧真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人家污蔑你木有小唧唧，难道还要当众脱下裤子给人看一看吗？
就算真脱了裤子看清楚了，人家还可以继续污蔑你小唧唧长得不好、畸形，那又该怎么解释？
反正就是随他说吧，爱咋咋滴。
……
过了没几天，又出事了。
左庆峰找了过来，和陈牧说最近有十来个境外的客户，联名发来信函，要求牧雅林业收回这一次的调整，不但要回到从前，而且希望牧雅林业以后能承担更多物流上的责任。
“怎么个意思？这是要逼宫吗？”
陈牧看着这封信函，撇了撇嘴。
“他们说了，如果我们不做出改变，就会一起停止向我们购买树苗。”
左庆峰也淡定得很，牧雅林业这一段“接连出事”，他已经有点坐稳了，表现得挺云淡风轻的。
陈牧再次撇嘴：“还有吗？”
“还有就是说要停止之前的订单，拒绝付款。”
左庆峰有备而来，又说：“我已经让财务那边计算了一下，他们的订单加起来大概有一亿株，之前缴纳订金不到百分之五。”
“就这？”
陈牧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不要就算了，直接给他们回函，取消他们的订单……嗯，把他们的订金都退回去，再把他们列入黑名单，以后都不和他们做生意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左叔，你和李大哥联系一下，把我们的情况说一说，看看这一亿株他们能吃下去多少，能吃多少算多少，都出了。
至于其他多出来的，我们留着自己种……嗯，让大家都辛苦一点，最近多种一些。
不行就多发动邻近的几条村子，让他们都参与进来，反正我们自己消化掉就是了。”
左庆峰默默计算了一下，点头：“可以，那我尽快找人去安排。”
陈牧眨了眨眼睛，对左庆峰问道：“左叔，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这些客户，怎么会联络到了一起给我们发这封信？”
左庆峰苦笑了一下：“还能是为什么呀，当然是有人在背后做推手啊。”
轻叹了一口气，他又接着说：“我们之前的交易用的都是默哀元，那可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看着的，想要查出来能有多难？
就算不用这样的手段，随便找个人查一查物流方面的单子，也可以轻易把这些公司一个个找出来，一点难度都没有。”
“看来人家真的是要搞事情啊！”
陈牧无奈的摇了摇头。
左庆峰道：“之前我还觉得不需要这么如临大敌，现在看来还是你说得对，人家的枪口都已经抵到我们的脑门上了，我们早做打算真是有必要的。”
微微一顿，他正了一下脸色，又说：“小牧，这几天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准备放弃枫叶国的国籍，重新申请回到夏国来。”
“啊？”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反应不过来。
随即，他才忍不住又惊又喜的看着左庆峰，站起来一把抱了过去：“左叔，这是真的？”
“你别激动……嗯，你小子放开我……”
左庆峰有点哭笑不得挣扎着，让自己从老板的魔爪中挣脱出来，然后肯定的点点头：“真的，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要留在牧雅林业，留在这里工作、生活。”
陈牧高兴坏了，没想到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今天居然有了一个结果，而且还是一个好结果，这真是太好了。
“左叔，太好了，谢谢你做的这个决定，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决定没有错，我们牧雅林业以后一定会更好的，你一定能得到最大最好的回报的……”
陈牧高兴得有点语无伦次了，说起话儿来都有点大包大揽起来。
他真是太高兴了，要是平时他肯定不会说这样的话儿，毕竟像这样对被人的人生大包大揽，真的就是责任重大。
可他就是想这么说，左庆峰对他太重要了，对牧雅林业也太重要了，还有左庆峰留在这里，就等于他的大后方有人坐镇，不管他想做什么事情，都感觉很有底。
像这样的感觉，不知道算不算是安全感，即使家里的两个婆娘都给不了他，左庆峰却能。
所以，听到左庆峰说要回流，以后都留在牧雅林业，他才会这么高兴、这么激动。
左庆峰能看得出来自己老板的兴奋，那是掩饰不了的，他也有点感动，不过两个大男人在办公室里拉拉扯扯的，实在有点不像样子，他这把年纪的人，也实在没办法像年轻一样热血燃一下，所以努力把陈牧按开，说道：“你别激动，我这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觉得这一段时间在这里待得挺好的，所以才想要留下来。”
陈牧就像是个大抱熊，硬是要往左庆峰身上凑，亲热无比地问道：“左叔，那你在枫叶国的家人怎么办？”
左庆峰说道：“我之前和你婶子商量了一下，她也会回来，嗯，把孩子都带上。”
微微一顿，他又说：“你婶子和我一样，会把放弃枫叶国的国籍，和我一起回到国内生活，不过孩子们……我们还在考虑，他们半大不大的，就怕回来也不适应，唉，他们在国外接受的教育……啧，就怕跟不上国内的孩子，到时候连个大学都读不了。”
陈牧想了想，说道：“左叔，我听说我们夏国国内虽然不支持双国籍这回事儿，不过香江倒是倒是支持的，如果孩子们不想放弃枫叶国的国籍，我可以想想办法，把他们弄到香江去，这样他们将来的选择就可以多一些了。”
陈牧可没有什么本事搞这样的事情，他唯一有的就是钱，准备找人问问，花点钱解决一下。
当然，他也不排除去找齐益农了解一下，看齐益农能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帮他一个忙。
反正左庆峰愿意拖家带口的回来，他总要想办法帮忙解决一下左庆峰的后顾之忧的，这点事情如果都做不到，他这个老板也太不合格了。
两人在办公室里“亲热”完，左庆峰很快回去按照陈牧的想法，给那些联名“威胁”牧雅林业的公司回函，告诉他们牧雅林业的回复。
同时的，牧雅林业直接他们把订金打了回去，当天到账，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牧雅林业的做法，让所有人这些联名写信的公司，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一时间全部失声。
这也太决绝了，二话不说就同意取消订单，而且还把订金打回来，那简直就是完全不在乎他们的意思。
可偏偏牧雅林业这态度摆出来，如此强硬，他们却什么也做不到，所以才会让他们陷入了“失声”的状态。
他们突然才想起一个问题，如果买不到牧雅林业的树苗，他们似乎在全世界范围内，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同类型的产品能够替代了。
牧雅林业的树苗有多少，那真的就是谁用谁知道的事情。
寻常的树苗种下去，就算能够活下来，慢慢生长，可是后期维护也非常让人头疼，一不小心就可以能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死去。
牧雅林业的树苗却不一样，高成活率就不说了，生长速度也比同类别的别家树苗要快。
它们生长起来以后基本上不用怎么维护，就能自行继续生长，真有点可以放任生长，由它们自生自灭的意思。
像这样的树苗，虽然购买成本比其他家的树苗要高，可是后期维护成本却低得惊人，只要用过了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现在牧雅林业这么决绝的取消了这些公司的订单，一下子让他们有点不知所措起来，他们完全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预案，毕竟之前谁也没想到牧雅林业就这么的不在乎他们这些境外客户，简直一点也不担心失去他们。
“这可不行啊，我们必须要买到牧雅林业的树苗，现在这个样子……该怎么办？”
等反应过来后，他们一起找上了当初联系他们给牧雅林业些联名信的那个领头人。
那个领头人，是默哀国的一家公司，他们充当了这么个“带头大哥”的角色，主要是得到了默哀国商务步的授意。
一来商务步的授意他们没有办法拒绝，二来则是他们觉得能当上“带头大哥”，对公司的声誉也有好处，可没想到结果却是引来所有“小弟们”的围堵、质问，这让他们简直悔青了肠子，叫苦不迭。
没有办法，在“小弟们”的围追堵截下，他们只能回头去找背后的“主子”，询问这事儿应该怎么解决。
亨利是这件事情的主要策划人，安德森同意了他的建议，把整件事情都交给他来处理，他步步为营，全都按照惯例正常操作，并没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
唯一让他无奈的是，他好像低估了这家夏国公司对于“退出国际市场”的决心，结果让他有种一头栽进坑里的感觉，如果他懂得夏国语的话儿，肯定知道这应该用“作茧自缚”来形容这种感觉。
“难道他们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失去境外的市场吗？”
亨利很疑惑，按照他收集到的数据，牧雅林业在境外赚取的金额可不是一笔小钱。
可现在牧雅林业说放弃就放弃了，简直让人感觉不可思议，就像疯了一样。
亨利突然觉得自己并不了解这家夏国公司，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只是表面上的东西，这里面肯定还有着什么，这让他决定应该改变一下思路了。

第1134章 加价
“这家夏国公司并不重视境外市场。”
经过一连几天的重新审视和分析，亨利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个结论，不过种种迹象却说明了这个结论没错。
亨利只能把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向安德森报告，承认这一次事情并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效果。
“他们难道真的准备一直缩在夏国吗？”
安德森觉得很离奇，这家夏国公司的难缠程度，有点超乎他的想象。
别的夏国公司，即使最硬朗的那几个，在受到默哀国的治材时，都会呈现出“受害者”的弱势。
可这家牧雅林业却不一样，被人一怼之后，他们立即自己缩回去不冒头了，直接采取措施自我保护，甚至不惜喊停境外的业务。
感觉上，他们就像是一只背着重壳的乌龟，把自己缩进盔甲了，完全不管外面是风是雨。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亨利，你有什么想法吗？”
安德森想了想后，抬头询问亨利。
亨利说道：“据我所知，自从我们上一次的咨询报告递交上去以后，司爱诶那边已经尝试过想要把阿娜尔古丽引到荷蓝，然后以窃取知湿产权的名义把她引渡到国内，可是看起来已经失败了。”
安德森静静听着，没有吭声。
他对牧雅林业有一定的了解，包括企业本身和企业内部相关的人员。
其中，最重要的有三个人。
创始人陈牧，主管研发的阿娜尔古丽，还有就是目前牧雅林业的首席执行官左庆峰。
陈牧作为创始人，据说在企业内部拥有很高的威望，这就不用说了。
其次主管研发的阿娜尔古丽在牧雅林业算是至关重要的角色，牧雅林业所有的技术都来自于这位最年轻的夏国科学院女院士。
安德森看过这位女科学家的个人资料，包括她在荷蓝求学时的一些经历和成绩单。
他发现这位女科学家当初在求学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太过令人惊艳的资质，也不知道她是在以夏国人的方式藏拙，还是真的没有找到打开自己天赋的钥匙。
总而言之，只看报告上的文字，这位女科学家当初并没有太优秀。
不过阿娜尔古丽和陈牧一起创办了牧雅林业以后，一切就都变了。
这位女科学家像是得到了智慧女神的青睐，不断研发出各种技术，让她所领导的牧雅研究院，一跃成为近几年来夏国最引人瞩目的农林业方面的科研机构。
虽然牧雅研究院距离国际上最顶尖的科研机构还有一点差距，不过他们目前正在和夏国国内许多高校联合起来，一起进行很多新项目的合作研发。
就凭着目前他们每个月将近四十个专利的研发速度，这样高速积累很快会让他们成为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大Lab。
到时候，整个夏国、乃至于全世界的形势，都会因为牧雅研究院的这些科研成果而改变。
安德森他们当初递交上去的年度咨询报告，就很完整的陈述了这样的预测和推断。
也许正因为这样，司爱诶才会尝试去解决这个麻烦。
阿娜尔古丽是牧雅研究院的创始人和领导人，从某种角度来说，只要能把她拿下，那么牧雅研究院很有可能就会毁了一半。
如果真的能把她弄到默哀国来，之后的操作基本上就是默哀国惯用的一套东西了。
用各种手段和手法强迫对方认罪，这样不但能打击牧雅林业，还能让夏国的声誉受到影响。
在毁掉一个将要崛起的夏国公司的同时，如果这位女科学家愿意投诚，默哀国并不介意帮助她在本土再建立一个实验室，让她可以继续在默哀国做她的研究。
这样一举多得的好事，从前默哀国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效果一直都是很好的。
不过这一次，看起来司爱诶并没有得手，真是可惜。
亨利继续说：“现在阿娜尔古丽成了夏国科学院的院士，她的重要性估计夏国方面已经意识到了，我觉得如何司爱诶想要再对她出手，估计不太可能，至少近期是不可能了。”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头儿，我觉得我们可以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想办法。”
“谁？”
安德森若有所思。
“左庆峰。”
亨利用带着点夏国语味道的话儿说出了这个名字，然后又说：“左庆峰有着枫叶国籍，他的家人目前正在枫叶国，如果我们通过他的家人……嗯，或许能和他建立联系。”
“嗯？”
安德森沉吟起来，没有应声。
这样的事情不是小事，虽然默哀国在过去的许多年里也不知道做过多少类似的事情，可这毕竟不是能展现在阳光底下的。
亨利看见上司没吭声，又说：“我们必须要做什么的，只需要把左庆峰的资料做成一份报告，发给司爱诶就行了，他们应该能看明白我们的意思。”
安德森一下子就明白了亨利的意思。
主意他们可以出，不过却没必要亲自动手去做脏活儿。
甚至他们都不用把自己的主意明着说，只需给司爱诶暗示一下，他们应该就能会意。
至于接下来司爱诶方面怎么做，就不是他们调查办公室应该管的了。
安德森觉得自己的属下真是出了个好主意，很快把整个事情的可操作性在脑子里过了一下，然后才点头说：“好，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左庆峰的这个报告……嗯，就由你来准备，然后交到那边去。”
“是的，头儿。”
亨利很高兴，答应一声后，径自做事情去了。
……
循疆公路上。
一支车队正整整齐齐的排成一列，朝着X市的方向驰骋。
整支车队除了中间的埃尔法，还有两辆北极星，其余的十辆车子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轿车。
埃尔法上，左庆峰有点坐立不安，看着这支车队，皱着眉头说：“你这样做搞得排场也太大了，我们是去机场接人，又不是去迎亲，让别人看见多不好。”
陈牧坐在左庆峰的另一边，笑眯眯的说：“有什么不好的，难得婶子和孩子来我们这里，这个第一印象很重要，我当然得全力以赴，给他们留个好印象啊。”
左庆峰还想说什么，可坐在后排的女医生也开口说话了：“左叔，你就别再劝他了，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劝什么呀？”
维族姑娘点点头：“是啊，左叔，你都不知道他为了这事儿昨天晚上折腾了多久，我听马昱说，他硬是让老李把车子给弄过来，据说还都是临时弄上去的牌照。”
左庆峰闻言看了陈牧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牧自己却很得意，辩解道：“我这样做一举多得，有什么不好的？”
说着，他自己掰着手指算了起来：“首先，这些车子是老李之前那个车场剩下来的旧车，现在晨平哥连厂子带工人都卖给了别人，人家都不要这些车子，我真金白银花钱买回来，虽然给的钱是少了点，可也五万一辆了呀，算是帮他们清场处理了。
其次，这些车子买回来也不是浪费的，我准备回头就当做公司福利和奖励，送给有杰出贡献的员工，这也算是好事儿啊。
再有，还是刚才的那话儿，这次婶子和孩子们过来我们这里，第一印象很重要。
我们林场的环境怎么样，大家都知道，条件虽然差一点，可咱们钱还是有一点的嘛，弄几辆车子摆摆排场，尽量让婶子和孩子们看着喜庆不挺好吗？”
左庆峰还是摇头：“就你这张嘴啊，什么事儿让你说出来都好像变得理所当然了，啧，我就是觉得会这样太浪费了，随便找两辆车去把人接回来就好了，没必要这样的。”
这话儿一说，前面开车的小武忍不住就撇了撇嘴，大概觉得左庆峰说得对。
陈牧看见小武的小动作，忍不住抬腿就往前面的座椅轻踹了一下，然后才又说：“左叔，其实这一次你真的应该亲自去一趟香江接人的，顺带和婶子、孩子在那边转悠转悠，当是放个假，然后再回来。”
微微一顿，陈牧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你来我们牧雅林业这么长时间，都没放过假，这可真有点不好意思。”
左庆峰看见陈牧这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忍不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现在公司里那么多事情，我怎么能放假？唉，你自己出的主意，然后就甩手不管了，彻底丢给了我，你自己说说，你良心不疼吗？”
“哈……”
这一下，车里其他人都忍不住了，一起笑了出来。
左庆峰的话儿虽然有点俏皮，可也确实是实情。
陈牧没法反驳，只能瞪了后排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婆娘一眼，又伸脚踢了踢前面的小武和张新年的座椅，“强势”把笑声镇压下去以后，这才装出一副可怜样来：“左叔，你怎么这么说我，说得我好像整天游手好闲没事儿干，只会压榨你似的，我也很忙的好不好，事情是真的多啊。”
左庆峰不为所动：“可你时不时还能出差之类的啊，你就算不是游手好闲，那也是寓工作于娱乐了，怎么也比我好吧？”
陈牧无话可说了，只能迅速转移话题，转而言他道：“左叔，之前婶子和孩子们在香港和那边的人见面，他们怎么说，户籍的事情能成吗？”
左庆峰为人厚道，明知道老板的伎俩，可也没有继续“乘胜追击”，想了想后回答道：“她和我说了，应该没问题，全靠你之前的提醒，许多资料都提前准备好了，这一次我们走的又是快速通道，事情应该很快就能定下来。”
“那就好！”
听见左庆峰这么一说，陈牧顿时安心了下来。
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情，忙前忙后。
不是打电话给齐益农询问事情的细节，又不时联络夏国商务步，让他们出具一些证明和文件，让整件事情的流程能够加快。
总而言之，他就是希望事情快点定下来。
左庆峰又说：“你知不知道近这一个星期以来，很多之前被我们取消了订单的公司，正联系我们想要重新恢复订单？”
“听说了。”
陈牧点点头，说道：“之前我听老徐说了一嘴。”
左庆峰道：“怎么样，你真的不准备再和他们做生意了？”
“这是他们自找的嘛，之前自己要取消订单，现在又要恢复回来，以为这是在闹着玩呀？”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再说了，之前这些订单的树苗不是都给李大哥了吗？他说渠道能吃得下去大半，剩下的那些我们也可以自己消化，这都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总不能临时又来变卦吧？李大哥要是知道，怕不是会直接杀过来找我麻烦？”
左庆峰想了想，说道：“的确，原本这批订单的苗已经都有安排了去处了，再反复可不太好……嗯，不过以后呢，以后我们真的也不做他们的生意了？”
陈牧摸了摸鼻子，说道：“如果他们以后愿意按照我们的规矩来，也不是不行。”
左庆峰说道：“经过这一次，这些人基本上都明白我们的态度了，自然会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既然是这样，有钱也不能不赚，这生意也还是能继续做的……”
略一沉吟，陈牧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就是这一次太气人了，感觉重新接他们的订单，这心里堵气得很。”
左庆峰想了想，没吭声。
倒是后排的女医生出主意了：“想解气还不容易，加他们价不就行了？”
陈牧目光一亮，立即点头：“没错，左叔，我们加价。”
左庆峰问道：“加多少？”
“加百分之二十。”
陈牧斩钉截铁的回答。
左庆峰犹豫：“百分之二十？会不会太多？”
“不会，毕竟我们是稀缺资源嘛！”
陈牧砍起人来一向残忍，江湖人称血手人屠。
当年被血手人屠砍过的女医生也点头附和：“没错，百分之二十而已，一点也不多。”
左庆峰看着这俩，真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1135章 爽快的财务
X市不算大城市，机场设施也比那些真正的大城市要简陋，布局没有那么恢弘。
排成一列的车队来到X市的机场，气派很大，它们整整齐齐的停在机场的大门前，很镇得住人，引得不少人张望八卦，就连机场保安都有点被惊住了，以为今天有什么领导之类的抵步。
陈牧夫妻和左庆峰一起走进机场接人，没多久就终于见到了左庆峰的家人。
左庆峰的爱人是一个西川人，人长得并不高大，不过看起来却很精神。
左庆峰有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和他们夫妻俩挺像的。
最特别的是，在这两个孩子的一侧，还有一个混血小哥哥。
混血小哥哥的年纪比那两个孩子稍大一点，约莫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讲真，混血是真容易出好看的物种。
这个混血小哥哥显然混对了方向，所以看起来非常的阳光、帅气。
主要是高鼻梁和大眼睛，再加上明显比寻常国人线条更深刻的轮廓，总体看起来已经有了美男的原型。
陈牧之前听大舅说过左庆峰的事情，知道他的前女友在抛弃他多年以后回来找他，把自己和外面野男人生的孩子交给了他，托付他照顾。
左庆峰答应了，后来那个前女友因为绝症过世，那孩子就一直得到左庆峰的抚养，据说左庆峰待他就跟对待自己的孩子没有差别。
那个孩子，应该就是个混血小帅哥了。
混血小帅哥一看见左庆峰，眼神里立即就流露出兴奋的神情，大声喊了一句“爸”，然后冲了过来。
看得出来，他对左庆峰非常依赖。
左庆峰张开手臂，给了混血小帅哥一个有力的拥抱，问道：“李察，怎么样，坐飞机累不累？”
“不累，从香江过来这里，可比我们从枫叶国来夏国近多了。”
混血小帅哥的夏国话说得非常标准，一点也听不出那种外国人的口音，如果闭上眼睛不看他的脸，真不会觉得他是个混血的孩子。
左庆峰点点头，拍了一下混血小帅哥的肩膀，又抱了抱另外两个孩子，说了几句话，最后才对妻子说：“辛苦你了！”
妻子笑了笑：“不辛苦，孩子们都大了，会照顾人了，一路上说实在我没怎么动，都是他们在处理各种事情。”
微微一顿，她牵着混血小帅哥的手：“从卖机票到联系车子去机场，检票、存行李什么的，都是李察带着小洛和小淮在操心的，我特别省心。”
“妈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混血小帅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微微一笑。
左庆峰点点头，对混血小帅哥露出一个赞许的神色，然后这才想起了后面的陈牧夫妻，连忙给自己的家人介绍：“来，你们认识一下，这是陈牧，我现在的老板，还有阿娜尔和曦文……”
陈牧一直站在后面静静的看着左庆峰一家子的互动，感觉这家人挺亲密、和谐的，心里尤其佩服左庆峰的妻子。
虽然大舅说他们的朋友都佩服左庆峰品性好，为人大度，就连当初抛弃他的前女友，都能原谅，然后收养并照顾对方的孩子，真是爷们，可陈牧觉得左庆峰的妻子其实更了不起。
左庆峰和他的前女友还算是有过感情的，不论怎么说，都有一份情义在。
可左庆峰的妻子却不一样，她和左庆峰的前女友一点关系都没有，丈夫说要收养前任的孩子，这样的事情随便放在哪一个女人身上，恐怕都有点膈应，甚至受不了。
她却能够支持丈夫，把孩子收养的下来，然后好好教养长大，这样的人品，也真是没几个人能做到了。
在左庆峰的介绍下，陈牧和维族姑娘、女医生连忙上去和左庆峰的家人认识、寒暄，然后才一起走出机场。
大家刚见面，相互了解也并不急于一时，反正人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一行人走出机场，左庆峰的妻子和孩子看见这一排车队，都有点惊讶，觉得太夸张了。
左庆峰指着陈牧对妻子说：“就是这小子胡闹，说是整出这一个排场，能让你们对这里的第一印象好一点。”
陈牧笑了笑，招呼他们坐上埃尔法去，把埃尔法留给他们一家子了。
自己则和维族姑娘、女医生坐到了北极星上。
等陈牧他们上了车，左庆峰的妻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陈牧一家子，又看了看自己丈夫，说道：“看来你在这里工作是真的很开心啊。”
左庆峰没会过意：“为什么这么说？”
左庆峰的妻子说：“我只看你和小牧相处的状态就知道了。”
左庆峰明白了，点头笑道：“这小子还年轻，性子有点跳脱，不过人是真的不错，也能听得住劝，嗯，就和我之前在电话里和你说的一样，和他在一起工作我感觉挺舒服的。”
“那我就放心了。”
妻子点点头，想了想后，又问：“是了，之前没和你说，我们从枫叶国出发到夏国来的时候，还别人叫到问询室去了。”
“嗯，还有这样的事情？”
左庆峰微微一怔，问道：“怎么回事儿？”
“我其实也没弄明白，就是Check in以后，我们就被人叫到问询室去了，在里面呆了将近三个多小时，为了这个，连航班都延误了。”
妻子想了想，又说：“我们在问询室里等了很久，期间只有一个海关的官员进来，闻了一下我们的个人信息和去向之类的信息，然后就离开了，然后我们一直在里面等，拍门叫人，也没人理会，到最后才又有人进来，把我们放了。
我们从问询室出来以后，改乘了另外一个航班，先去了日我国转机，最后才抵达香江的。”
“怪不得呢……”
左庆峰有点恍然的说：“怪不得那天你到香江以后那么晚才给我打电话，明明应该很早就到了的，迟了将近一天。”
妻子点头道：“是，因为我们乘坐的那架飞机起飞时间比较晚，这就耽搁了不少时间，我们在日我国的恒田机场又等了四个多小时，才有航班转接到香江，所以这一来二去的，抵达香江的时间就很晚了。”
左庆峰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你只说是枫叶国那里下大雪，暂停航班了。”
“准备等见了面再和你说的，免得让你担心嘛。”
妻子挽住了左庆峰的手：“反正都已经安全抵达香江了，之前的事情说不说都没关系了。”
左庆峰轻叹一声，拍了拍妻子的手背：“难为你了。”
“这有什么，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妻子微微一笑。
这时候，坐在后面的混血小帅哥说道：“爸，我之前在枫叶国的问询室时候，听到外面有人打电话，虽然只听到了一点点，可我听他对电话里说的话的意思，好像是默哀国方面的人要扣查我们，进行问询。”
微微一顿，混血小帅哥又解释：“那个人在电话里说的是法语，我学过一点，所以就听到了。”
左庆峰闻言，连忙问了几句细节，这才沉吟下来。
妻子拍了拍他：“别想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最终都放了我们，可既然我们已经安全抵达香江，那就足够了。”
左庆峰也点头：“没错，估计他们也觉得把你们扣下来不合理吧，所以才给你们放行了。反正现在你们已经安全到了这里，其他的就没必要多想了。”
妻子想了想，又问道：“我有点好奇啊，你们公司……就这么厉害？能让人这么费尽心思的对付你们？”
“怎么说呢……嗯，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很难三言两语就把我们牧雅林业的情况介绍清楚，不过这里我先给你说一件事情，让你有个大概的印象吧。”
一说到这个，左庆峰的脸上立即流露出不一样的神采，又说道：“就拿我们培育的树苗这一项来说吧，已经被联和国方面列为战略资源级别的产品，从这一点来说，在全球防止沙漠化的事业中，我们牧雅林业的树苗有多么重要，可想而知。”
微微一顿，左庆峰有更加具体的介绍起来。
“我们牧雅林业就目前来说，虽然还算不上第一大的育苗公司，不过我们的品牌应该算是整个夏国育苗这一行业内，最有价值的了……”
“我们我不仅是一家育苗的公司，我们牧雅林业的沙漠水稻，现在也正渐渐成为主营业务……”
“我们在其他经济林木的培育上，也是首屈一指的……”
在左庆峰的讲述中，妻子听得有点讶异不已。
她之前只知道丈夫干的是老本行，去了一家国内的林业公司当公司首席执行官，待遇和薪酬变好了许多，其他的事情就大多不清楚了。
这一段时间来，和丈夫分居两地，虽然时不时也听丈夫说起过一点工作中的事情，不过丈夫说的都是一些这边的人事和风土人情上的事儿，并没有太多的涉及工作。
她自己也在世界五百强的企业工作，知道工作中的许多事情都是需要保密的，因此丈夫如果不主动去说，她也不会多问。
直到今天，她才真正知道丈夫所在这家公司居然这么牛。
想了想，妻子对左庆峰问道：“我这一次回来，也不想和你分开了，你觉得我能不能在你们公司应聘一份工作？”
左庆峰想了想：“就目前来说，我们牧雅林业暂时还不需要人……”
微微一顿，他对妻子说：“主要是不需要你这个级别的人，要是给你个低级别的职位，我自己都觉得太委屈你了。”
妻子想了想，说道：“那算了，我看看先让孩子们安顿下来，然后再去投简历，看看能不能找着一个工作。”
“你别急！”
左庆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我回头和小牧商量一下，这小子人脉广，肯定有办法。”
“这种事情……嗯，麻烦他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就应该麻烦他的。”
左庆峰笑了笑，说道：“都是自己人，不用太客气的，嗯，以后你和他相处多了，就明白了。”
当天晚上，陈牧在李少爷的会所设宴招待左庆峰一家子。
一边吃饭的时候，左庆峰一边很随意的把妻子要找工作的事情说了，左庆峰的妻子听了都觉得丈夫好像有点太随意了。
可没想到陈牧一家三口却都“重视”了起来，在饭桌上就问起了她的情况。
“青姨，宁之前在你们公司，做的是财务方面的工作？”
“主要针对的是那个方面，偏投资还是偏税务？”
“青姨，你愿不愿意到我的公司来？”
……
陈牧三口子问明白左庆峰的妻子李青的情况以后，开始游说她加入到他们新捣鼓出来的投资公司。
手上的现金越来越多，而且从器物里兑换出来的技术也越来越多，这就涉及到要对这些技术投钱，然后把这些技术转变成实业的问题。
因此，陈牧他们拿出一个亿来，做了一个投资公司，准备尝试做这方面的事情。
而这一家目前还是“空壳”的公司，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信得过、且有能力的财务。
在饭桌上，他们已经知道李青做的就是财务方面的工作，拥有北默哀财会师的执照。
而且，她之前一直管着的，都是投资方面的业务。
这就非常对口了。
如果李青之前做的是税务方面的事情，那恐怕回到国内，就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
毕竟夏国国内的税务法规和枫叶国方面可是不一样的。
至于信任度的问题，在李青身上就完全不是问题。
只冲着左庆峰这个人，李青就值得相信。
更何况因为混血小帅哥的事情，陈牧对李青的印象很好，所以心里直接就认定把自己的钱交给李青来管，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青听了陈牧一家三口对他们这家投资公司的介绍，也没犹豫，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不得不说，就决断这个方面，李青真的很有西川妹子的性格，特别爽快，这再一次让她在陈牧一家三口的心里，把好感刷得满满。

第1136章 Amazing的夏国药
一连好几天，李青和孩子们都在林场里转悠，渐渐的也熟悉了这里的环境。
因为知道这是左庆峰的家人，牧雅林业上上下下对她们都表现得特别热情。
要知道这两年来，牧雅林业和林场的事情都是左庆峰在管着的，村民们和左庆峰的打交道的时间更多，对左庆峰渐渐有了更多的了解，心里挺认可他这个领导的。
在他们的眼里，左庆峰虽然是个外来者，不如陈牧在他们心里“亲近”，可是左庆峰处事公道，待人和气，而且年纪和资历都摆着眼前，村民们一听说左庆峰曾经在外国的的公司里当过领导，心里就自然而然觉得左庆峰来当他们的领导绝对够格，所以都愿意听左庆峰说的话儿。
现在左庆峰更是把老婆孩子都带过来了，显然是准备在这里扎根，那就更让村民们觉得他以后是自己人了，他们当然要好好招待左庆峰的家人。
维族老人一大早就亲自开着电瓶车，带着左庆峰的三个孩子，到林场里去体验一把沙漠种树。
维族老人的腿虽然瘸了，可是他的电瓶车是陈牧特地定制的，专门让之前的鑫城高科设计过的。
车子的电门，就在维族老人不瘸的那条腿下，而且还是单踏板操作的，只要一松开踏板，车子就会自己停下来。
当然，如果车子停不下来，还有一个手动刹车，绝对能够保证驾驶安全。
有了这辆小电瓶车以后，维族老人不管去哪里都方便多了，他不用再骑小驴，每天上下班都靠这辆电瓶车，算是他这一年多来最高兴的事情。
“原来我这里全都是荒漠，什么东西都不长的，现在种上树，又种上草，才变成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因为这些树啊，现在这一片已经变得凉快了许多，有气象局的人过来探测过，说是这里的气温同比下降了百分之八哩，具体多少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像以前那么热了……”
“等我们把这一片全都种满了树，我们就往沙海里种，到时候这里就全变成绿洲了……”
维族老人乐呵呵的说着话儿，他现在每天都要开着电瓶车，在林场里转悠，看着眼前这个荒漠变成绿洲的景况，他心里忍不住就会高兴，就感觉到精神。
说了一会儿，维族老人转头问最小的那个孩子：“小淮，你喜不喜欢这里？”
三个孩子的名字分别是李察、左亦洛、左亦淮。
李察是混血小帅哥，随母亲的姓氏，刚好也和他的英文名字对上了。
左亦洛和左亦淮哥俩差着三岁，左亦淮就是最小的孩子，才刚十岁。
他的年纪和维族老人的孙子差不多，所以老人特别喜欢和他说话。
听见维族老人的问话，左亦淮想了想，回答道：“我还是喜欢沙子。”
维族老人一听，顿时笑了：“你呀，就是想去玩越野车吧？”
之前陈牧领着李青他们一家子到各个村子去参观，其中就去了巴扎村看沙海。
孩子们在巴扎村玩得很开心，因为那里有各种玩乐项目，包括了滑沙、骑马、赛骆驼、悬挂划翔、越野冲沙……这里面，沙滩车驾驶他们最欢迎。
连续玩了一天，都不知道厌倦。
主要是他们可以自己操纵车子，在沙海里跑，无拘无束，玩多久都行。
所以从巴扎村回来以后，几个孩子还念念不忘。
听见维族老人打趣，李察为弟弟辩解道：“艾孜买提大叔，我们从枫叶国来，枫叶国的树很多，我们就是觉得沙漠的风景很特别、很新鲜，所以喜欢。”
维族老人点点头：“没错，你们没见过，当然觉得新鲜哩，要是你也像我们这里的人一样吃过沙子的苦头，就不会这么想喽。”
说时，老人给孩子们忆苦思甜了一阵子，直到终于来到林场深处，到了种树的地方。
把车子挺好，维族老人拍了拍李察：“来，小伙子帮帮忙哩，把车上干活的家伙都拿下来。”
“好的，大叔。”
李察答应一下，立即带着两个弟弟，把车上的工具都搬下来。
维族老人看了混血小帅哥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他挺喜欢李察的，因为李察混血的关系，人长得其实和当地的维族人有点像。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来历，甚至都有可能误会他就是当地哪家维族村民的孩子。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寄养在左家的关系，李察特别懂事，性格也很好，很有大哥哥的样子。
平时从一些小细节上可以看出他很爱护两个弟弟，对待养父养母也非常敬爱。
总的来说，孩子虽然没有随着亲生父母长大，可却没有长歪，反倒在这个年纪已经很有男子汉的样子了。
也正因为这样，但凡知道李察来历的人，都会信得过左庆峰夫妻俩的人品。
维族老人私底下也听陈牧说过，所以佩服左庆峰夫妻俩的同时，也心疼这个懂事的孩子。
“以前没在沙漠里种过树吧？”
“看这里，这里是水井，种树需要水，我们必须先把管子连上……”
“看好间隔，然后你们可以分工合作，累了就轮换……”
维族老人开始进行现场教学，指点着三个孩子种树。
干了一会儿，左亦洛忍不住问道：“大叔，这里怎么会有一口水井？”
“打的呗！”
维族老人拿着自己的烟，开始抽起来。
种树就得有水，林场里现在情况好了，已经有十来辆水车。
它们每天运着水往林场里送，专门负责浇灌新树苗的，等树苗长起来，才会停下。
从前没有水车的时候，浇灌就全靠打水井，通过水井连上管子，一路浇过去。
这种方法其实很不容易，毕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有水井的，而且打一口井也不便宜，相比起现在用的水车，可以说是费事费力。
维族老人一直觉得有个事情很神，陈牧有着“点水井”的本事，一点一个准，都不用探测的。
所以林场买回来了一个二手钻井的设备，随便陈牧怎么说他们就怎么打井，居然每次都能打出水来，根本不带错的。
这样一来，就给林场省了大钱。
基本上，林场里打井的事情都是他们自己做，外面的打井队根本赚不到他们的钱。
维族老人看了一眼正在干活的孩子们，又看了看前面的荒漠，心里突然有点高兴起来，觉得这里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兴旺的，真是胡大祝福啊。
……
……
左庆峰一家子在加油站团聚的时候，远在默哀国，养命丸已经悄悄的上市了。
最早上市的地方，分别在三番市和落汤鸡市。
这两个城市，有着许多夏国移民聚居，有着一些养命丸的市场基础。
养命丸虽然药效不错，可是想要一来就打入白人市场，并不容易，牧城药业这边也就是因为拿到了销售许可，所以试试水而已，并没有大肆进军默哀国市场的意思。
一来是因为他们目前在国内市场都没有吃透，根本没有精力也没有资金关注默哀国市场。
二来则是因为默哀国市场有着很多和国内市场不一样的规则，他们必须一点一点慢慢适应。
就比如想要在默哀国的一些大药店上架养命丸，养命丸除了要拿出销售许可，还要按照规定购买各种赔付金额很大的保险，以便于万一药物出事，会有保险公司进行赔付。
基本上，每一家药店的要求都不一样，如果想要在默哀国的各大药店都上架销售，必须预先做很多的准备工作，而且还需要大笔资金来做这些事情，这并不容易。
所以，拿到销售许可以后，牧城药业暂时只把养命丸放在一些比较小型的药店出售，尤其是夏国移民开设的药店，针对的只是夏国移民的市场。
黄伯是来自夏国广南省的移民，早年曾在王安电脑公司工作，后来被清退，辗转在别的公司又干了十来年，才终于如愿退休。
退休以后，独身的黄伯生活得非常悠闲。
每天起床后，先去家里附近的茶楼喝早茶，一盅两件把早饭和午饭打发，然后和朋友聊聊天、打打牌之类的，晚饭再随便吃点，回家看看电视，一天就过去了。
这天从茶楼出来，他走在太阳底下，慢悠悠的在街上闲逛。
原本约好的朋友今天临时有事不能应约，所以他只能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
逛街是个不错的选择，还可以沿着街道走到公园里去，那里经常有人下象棋，他也可以去凑凑热闹。
正走着走着，经过一家药店，黄伯看见门前的一个大人形招牌，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这个人形招牌有一个正常人大小，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形象。
人长得挺美的，不过有点混血的感觉。
女人的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上面写着“养命丸”的字样，显然人形招牌广告的对象，就是这个养命丸了。
让黄伯停下脚步的并不是人形招牌上好看的女人，而是招牌一侧，印着的对这个女人的介绍的一行字：“夏国科学院最年轻的女院士阿娜尔古丽。”
黄伯是个老知识分子，当年从夏国出来，就是因为学历很高，是五道口大学的毕业生。
虽然远在重洋之外生活了这么多年，可是他一直有关注着国内的一些新闻和时事，尤其是科研方面的一些东西。
有时候和其他老朋友谈天说地时，这些都是很不错的话题。
他很清楚“夏国科学院院士”的头衔代表着什么，要知道他从前的同学里，有好几个人成为了夏国科学院院士，这曾经让他无比羡慕。
多少次在夜深人静时，他会问自己，如果当年没有出国、又或者是出国以后回到夏国去，他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成为一名“院士”？
当然，人的一辈子，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会再有回头修改的机会。
黄伯虽然有遗憾，可这遗憾比起他得到的，真的很难比较孰多孰少。
不过这时候，因为看见了这块人形招牌，上面的广告倒是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夏国科学院的女院士做代言人吗？居然做这种代言广告？这可不常见啊！”
黄伯疑惑的看着，实在有点想不明白。
要知道就他所知，这些夏国科学院的院士都很爱惜羽毛的，毕竟这样的头衔可不容易得到，代表着极其崇高的社会地位。
别说让他们当这种商品的代言人了，就算是科研项目想让他们挂一下名，他们大概都是不愿意的。
可眼前这个……
黄伯想了想，迈步朝着药店走了进去。
这显然是一家夏国移民开的药店，里面摆放着很多夏国药，例如什么保济丸啊、什么红花油啊、什么清凉油啊、什么肚脐贴之类的，应有尽有。
黄伯进门以后，冲着里面的那个女人问道：“门口那个招牌上的药，能拿给我看看吗？”
女人打量了黄伯一眼，才从焊着铁栏杆和玻璃挡板的收银台走出来，给黄伯拿药。
黄伯已经见惯不怪了，只安静的等着。
这里治安正在变坏，持枪打劫的事情时而发生。
尤其夏国人开的店，很多时候都会遭到光顾，毕竟他们是不喜欢反抗的一群。
对于那些打家劫舍的匪徒来说，得手的几率会高很多，而且麻烦也小，所以他们很喜欢针对夏国人的店来做事情。
当然，这两年夏国人也变猛了，尤其复建那边的移民，很多都有枪的，也会扣动扳机。
不一会儿，女人就把一盒药拿来，递给了黄伯。
黄伯看了起来，养命丸上面写着的作用有很多，例如什么睡眠不好、腰股疼痛之类的，都有作用。
这就很厉害了，基本上都是老人惯有的病。
黄伯又看了看药方，里面写着的几味药好像都并不稀奇。
黄伯年纪大以后，对夏国药也有一定的研究，知道许多药物的作用。
养命丸上面的这几味药，他都是知道的，这让他有点好奇，不知道这个药方是不是真的有用。

第1137章 第一个销售
仔细看完一遍养命丸包装盒上的介绍，又上网查了一下这个所谓女院士代言的事情是真是假以后，黄伯决定要买一盒试试。
人年纪大了，总会比较注重养生，买一些保健品总是难免。
黄伯也是如此，不过他一向认为自己不是那种头脑糊涂的老人，不会受虚假广告的欺骗，算是个理性的消费者。
之所以想要买养命丸，主要是因为养命丸的代言人是女院士。
这样的产品，就是没有效，估计也吃不坏人。
黄伯掏出钱，很老派的花了两百刀的默哀元现金，卖了两盒养命丸，这才提着东西离开了药店。
出门以后，他晃悠悠的朝着公园的方向走。
去公园的路上，要经过一段比较安静的地段，行人很少。
恰逢这时候又是正常人上班的时间，街道上人就跟更少了。
正走过一个路口。
突然，从路口一侧的巷子里，突然窜出来一个穿着宽敞外套的黑人，用很黑人风格的语调对黄伯说道：“等一等，老家伙。”
黄伯皱了皱眉，有点慌张的停下了脚步。
这个黑人个子很高大，其中一只手插在衣袋里，有点握着一把手枪的轮廓。
黄伯虽然听说过很多黑人总会用假枪来吓唬人，可是他仍然不敢乱动，毕竟年纪这么大，打不能打，跑也不能跑，就算对方没有枪，他也没有一点反抗之力，所以索性配合一点，免得弄伤自己。
“年轻人，你想做什么？放松点，别乱来。”
黄伯不敢动，不过嘴里却提醒了对方一句，让对方不要乱来。
那黑人的目光一直在周围扫视，嘴里说道：“赶快，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
黄伯连忙掏出钱包，当着黑人的面把里面剩下的两百多刀拿了出来，说道：“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了，你拿去吧。”
那黑人接过钱，也没数，一股脑全都塞进自己另一只口袋，仿佛还有点意犹未尽，看了一眼黄伯后，突然指了指黄伯手上提着的东西：“那是什么？”
黄伯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提着的是养命丸，就回答说：“这是我的药。”
“药？”
黑人看了一眼养命丸很精致的包装，说道：“老家伙，拿过来给我看看。”
“真的是我的药。”
黄伯没有办法，只能把养命丸递了过去，不过嘴里还是解释了一句：“这是夏国的药，我才刚买的。”
黑人接过养命丸，看了几眼，说道：“这药是我的了，老家伙，你走吧！”
养命丸的包装是中英文双语的，其中的英文是专门请这边的人翻译的，非常地道，保证默哀国人都能看得懂。
那黑人虽然对一些药物的名字不太明白，不过养命丸的功效他还是知道的，所以当即就扣下了。
黄伯想说点什么要回自己的药，可是目光在那黑人藏着枪的口袋里看了一眼，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很快走开了。
他只能自认倒霉，刚花了两百默哀刀买的养命丸就这么被抢走了，真是晦气。
黑人看了一眼养命丸，转身也朝着巷子内走回去。
为了避免刚才那夏裔老头报警，他进了巷子后很快翻过后面的矮墙，直接走到了另外一条街道，混入人群，转眼走远。
他那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终于拿了出来。
他的口袋里，并没有枪，就和黄伯之前猜想的一样，他刚才只不过是用手摆出手枪的样子，用来吓人的。
幸好他抢劫的是一名老头，否则不会这么顺利。
两百多刀，并不算多，不过对他来说也可以救救急了。
黑人总算回到自己住的地方，那是一动古旧的老公寓，他和家人就租住在这栋公寓里。
公寓里面，住的大多是黑人，周围总有些打扮得流里流气的人在转悠着，这里的治安并不好。
打开家门，走了进去，黑人冲着客厅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打招呼：“奶奶，我回来了。”
“威廉，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不用工作吗？”
老人的语声有点虚弱，询问着孙子。
威廉停顿了一下，说道：“今天工厂里不忙，老板削减我们的工时，所以有一半的人停工了。”
其实他只说了一半，前几天听说老板要削减工时，他和几个工友去闹，最终还出手打了老板，所以已经被开除，甚至老板还保留了告他的权利，让他们连工资丢了。
而今天恰好就是要缴纳房费的时候，刚才抢到的两百多刀，再加上之前的一点可怜巴巴的积蓄，应该能应付过去了。
威廉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他的父母吸食毒品死了，从很小开始就是奶奶把他带大的。
虽然生长的环境并不好，生活也一直在贫困线上挣扎，可是因为奶奶从小对他的看管，他并没有变成街头混混，而是在高中毕业后就进入了一家工厂工作。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是现在……工作丢了，他又不愿意年老的奶奶太担心，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也就是之前打劫的那一幕。
老人不知道真实情况，不过听见孙子说工厂老板削减工时，也忍不住有点担心：“现在的情况可真不好啊，电视新闻说失业率越来越高，你要小心一点。”
“放心吧，奶奶，放心吧！”
威廉只能这么安慰，抱着老人的脑袋亲了一下。
然后，他想了想，拿出养命丸，对老人说：“奶奶，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什么？”
老人有点好奇。
牧城药业虽然已经针对默哀国市场特别给养命丸设计了新包装，可这包装对于默哀国人来说，还是带着浓浓的“异域风格”，老人接过养命丸后，好奇的打量了起来。
威廉说道：“好像是给老人吃的东西，能让身体变好。”
这两盒养命丸，他本来是想找个药店倒手卖出去的。
可是想想这毕竟是夏国药，估计只有夏国药店才愿意收，而他刚从夏国老头的手里抢了药，并不想到夏国人的药店去销赃，所以决定留下来。
“这个有用吗？”
老人一边看着养命丸的说明，一边问。
“应该有用吧，你可以试试看。”
“好！”
老人点点头，随手把养命丸放到了一边。
威廉也没在意，他想了想后起身出门，准备去找几个好哥们聊聊，看看他们工作的工厂里需不需要招人。
……
一个星期过去。
威廉还是没找到工作，这让他感到有点焦急，现在整个默哀国的失业率都有点高，想要找到一份稳定且薪酬不错的工作可并不容易。
又是一天的逛荡，却一无所获，威廉惫懒的回到了家里。
打开门进入家门，他怔了一怔，却看见奶奶正扶着沙发，在家里慢慢走着。
“奶奶……”
威廉有点反应不过来，要知道奶奶因为风湿症导致腿脚没有办法正常行走，所以需要坐在轮椅上。
这个情况已经持续了将近五年，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没有任何变好的征兆。
可没想到今天，老人居然能从轮椅上站起来了，虽然是扶着东西行走，可这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老人看见孙子回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很兴奋的笑容：“威廉，我又可以走了。”
威廉慢慢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会这样？奶奶，你的腿……好了？”
老人激动的点头：“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就是这两天就是觉得腿好像不疼了，正变得有力，所以我就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可以站起来……嗯，医生都说我以后再也不能走了，想不到现在我居然能站起来，太神奇了。”
威廉看着奶奶慢慢的挪着步子，忍不住又问：“自己就好了吗？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老人想了想，指着沙发一侧小桌子上的东西：“也许是因为它。”
“嗯？”
威廉转过头，看了那东西一眼，又怔了一怔。
小桌子上，放着的正是养命丸。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个夏国药的包装上写着的，它对腿脚不便有疗效。
他之前一点也没有在意这个，反正是抢回来的东西，随手给了老人，就再也不把这个放在心上。
没想到老人吃了一个星期以后，居然真的好像起作用了。
这个夏国药的药效真的这么神奇吗？
威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简直有点让他好像深处在梦里。
老人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夏国药的效果，不过我最近也就只吃了这一种药，医生给我开的药……嗯，我早就没吃了，有时候疼的时候只吃点止痛片。
这个夏国药吃了以后，我感觉睡觉睡得更好了，每天都能睡到天亮，整个人都非常的精神。
以前的时候，我还会半夜上厕所的……太不方便了，每次上完厕所我就睡不着了，可是吃了这个夏国药，好像我晚上都没怎么上厕所了，就算上了厕所回来也能睡着觉……”
威廉静静的听着老人絮絮叨叨的说着，忍不住拿起养命丸的盒子，又看了起来。
默哀国是没有医保的国家，通常只有那些大公司的职员，才会获得医疗保障，又或者是有钱人自己给自己购买医疗保障。
所以在这个国家，穷人根本看不起病。
一些小病还好说，如果是一些大病或者需要接受长期治疗的慢性病，那就根本不是普通家庭能负担的起的了。
像威廉这样的家庭，说得残酷点，基本上如果患了病，都是要自生自灭的。
小病不需要去治，随便吃点退烧止痛片就能好。
大病就更不用说了，根本治不起。
所以，像老人这种风湿病，需要长期的治疗和护理，他们根本负担不起。
医生开的药，老人早就停止服用了，痛得难受的时候只能靠止痛片抵御，老人的情况因此每况愈下，永远不会有好转。
他们家里也请不起护工，平常威廉需要在外头工作，根本没办法照顾老人。
老人只能倚靠轮椅自己解决，就如上厕所、洗浴和煮食这样的事情，对只能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来说，时刻都是一份折磨。
不过他们也没有办法改变，好像只能这样继续下去，直到被生活逼到墙角。
可现在让威廉又惊又喜的是，事情好像突然有了转机。
这个夏国药，居然就是转机。
让老人继续吃这个药，让情况继续变好，这是威廉脑子里一瞬间就想到的。
不过随着思路不断打开，他想到了更多。
这个药这么有效，这里面蕴藏着巨大的商机。
威廉一直生活在底层，他接触的人和事，都是发生在底层的这个圈子的。
像他这样的家庭，像他奶奶这样情况的老人，他知道有很多很多。
这个夏国药这么有效，如果他能把它卖给其他的人，那岂不是能赚到很多的钱？
而且，这还能帮助到很多像他奶奶这样的老人，这可真是一件既能赚钱、又能赚名声的好事儿。
这让威廉赶到一阵兴奋，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张默哀刀朝着他飞下来。
作为一个黑人，他同样拥有那种躁动的个性，说干就干的躁动仿佛就流淌在他的血液里，让他只要有了一个想法，立即就要付诸行动，完全不会去考虑太多。
“奶奶，我先出去一下！”
威廉抱着养生丸，急匆匆的走出家门。
他第一时间赶到了一家夏国移民开的药店，问清楚有没有销售养命丸后，直接问道：“你知道这个药是从哪里可以批发吗？”
药店老板有点警惕：“为什么问这个？”
威廉很直接，一点也不掩饰：“我想买很多这个药，这个药我觉得很不错。”
药店老板皱了皱眉：“你想销售这个？你可以从我这里买啊，我可以给你打折。”
威廉摇头：“不不不，我想直到哪里可以拿到这个药，我想自己去销售。”
“销售？”
药店老板有点愕然，没想到威廉会这么说。
威廉又道：“请告诉我能在哪里拿到这个药，我希望能和他们好好谈一谈。”

第1138章 神药发家
“为什么要销售这个药？”
“你有药店吗？”
“你拿的量不多，是没有多少优惠的，还不如在我这里拿，我可以给你一个好的折扣……”
也不知道是因为想要把药批发给威廉的想法没达成，还是因为并不喜欢威廉这个黑人，总而言之药店老板表现得很有点不情不愿的，并不愿意把养命丸生产方的联系方式给威廉。
说着说着，威廉的火气上来了，虽然脸色看不出什么，不过他不声不响的看着那药店老板，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好吧好吧，活计，我告诉你，就是这个，你拿着这个打电话过去，自己问他们地址吧！”
药店老板最终还是意识到不对了，只能给了一个电话号码。
威廉接过以后，说了句“谢谢”，径自转身离开。
药店老板看着威廉的背影，一手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才从手枪的握柄放开，嘴里忍不住嘟囔着骂了一句：“死黑鬼，居然想卖我们夏国药，真是够奇怪的。”
威廉听不到药店老板的话儿，他离开药店以后，很快走远，然后在一个角落里拿出电话，立即对着那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不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
威廉询问了一下电话那头是不是养命丸的生产方，确定了以后才说明自己打这一通电话的目的。
对方听威廉说完，显得很有些意外，说道：“先生，目前来说，我们的养命丸只在药店进行销售的，你的情况有点不一样，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为了你一个人而改变公司的策略。”
听见这样的话儿，威廉心里不免有点失望，连忙说：“我是真的觉得你们的药很好，我很喜欢你们的药，所以才想批发一批你们的药，尝试在我们的社区进行销售，嗯，我觉得你们的药在我们黑人社区的市场很大，前景很好，应该值得你们这么做。”
对方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吧先生，要不你到我们的公司来一下，我们见面谈，可以吗？”
威廉想了想，问道：“现在啊？”
“是的，现在也可以。”
“你们的地址能告诉我么？”
“可以，我们就在森尼威尔市……”
……
一个多小时后。
威廉按照之前那人给的地址，来到了养命丸生产方的总部。
这家公司的名字叫做“M-city”，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
公司里的人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人，几乎清一色都是夏裔。
威廉来了以后，被热情的迎进了会议室，然后有三名夏裔来和他见面，分别是这家M-city公司的三名主要负责人。
他们的态度很好，询问了威廉的情况后，直接问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想知道威廉究竟准备用多少钱来批发他们的养命丸。
威廉听见这个问题，表现得很尴尬。
他口袋里根本没钱，就连午饭恐怕都够呛，刚乘车过来，已经把他口袋里的钢镚给掏空了。
看见威廉的反应，M-city的三名负责人都有点心知肚明，不禁对视了一眼。
威廉经过短暂的尴尬情绪以后，连忙又重申自己对养命丸前景的看好：“先生们，我真的觉得你们公司生产出来的这一款药非常好，我的奶奶就是你们的用户，在一个意外的机会让吃了你们的药，并收获了非常神奇的药效。
我觉得如果能把你们的药的神奇药效告诉给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可以通过吃你们的药从而获益，我觉得这将会是很酷很酷的事情。
我真的很想批发到一批你们的药，然后在我们的社区进行销售。
我一定能把你们的药推销出去的，我了解我们社区，我知道我们社区需要什么，那些老人身怀病痛，他们如果能吃你们的药，生活一定会过得比之前更好，我希望能帮助他们……”
威廉很努力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他没有钱，但是有热情，他觉得自己只要能把药带回去一批，肯定就能创造奇迹。
三名负责人静静的盯着，听完以后和威廉说了一句我们需要一点时间讨论，然后就径自开始用夏国话叽里呱啦的说了起来。
威廉听不懂这三名负责人所说的究竟是什么，不过能看得出来对方有争执，而且还比较激烈。
过了一会儿后——
三名负责人似乎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其中一人说道：“好的，威廉先生，你的诚意打动了我们，我们可以尝试一下灵活调整我们的销售策略……”
半个小时后，威廉扛着二十盒养命丸，走出了M-city公司的办公室。
“谢谢，郑先生，谢谢你们，我一定会尽快把这些药销售出去的。”
威廉很兴奋的对M-city公司的人表达感激。
他这一刻真的觉得夏国人很奈斯，心里忍不住为之前打劫那位夏国老人的事情，感到愧疚。
因为M-city公司的人，不但同意批发给他药，价钱只比那些药店稍高一点点，同时这二十盒药还不用他给钱，让他先拿去卖。
这就等于把药直接佘给他了，等卖了药，赚到了钱，再回来付账。
这样的做法，对威廉来说简直就是最完美的了，他身无分文，如果真要拿一笔钱出来，他恐怕只能去找那些高利贷借了。
现在这样，他不用担心高利贷压力，也能拿到货把生意做起来，让他心里对这家M-city公司充满了好感和感激。
扛着药，威廉很快回到家里。
没理会奶奶疑惑的目光，威廉把药放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然后拎着其中的两盒，又走出了门外。
他直接走向公寓楼里自己最熟悉的一家，准备先把东西推荐给自己的熟人，他觉得这样会容易一点，毕竟是熟人嘛。
“嗨，黑鬼，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为他开门的，是一名高高瘦瘦的黑人，年纪和他差不多，一来就很有范的和他碰拳击掌、撞胸拍背。
这个黑人是杜格，又叫花狗，是威廉从童年就开始的死党。
只是威廉从小没有了父母，为了赡养奶奶，高中没毕业就进了工厂，而杜格则混迹街头，成了一名小混混，两人的来往渐渐少了。
今天，威廉拿着药第一个来找的就是杜格，那是因为杜格的母亲关节也有问题，和威廉的奶奶很相似，只是杜格的母亲稍微好点，并不完全需要坐轮椅，还能勉强扶着助行器走路。
“我的兄弟，最近还好吗？我听说你最近做了几件大事，威名远播啊！”
威廉知道应该聊什么，他从前其实挺羡慕混街头的杜格的，只是他为了奶奶，没有跟着杜格一起加入帮会。
果然，听见威廉的话儿，杜格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门牙上那颗亮闪闪的金牙：“原来你也听说了吗？呵呵，夜猫的那些家伙，实在太嚣张了，只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他们才会老实。”
“没错，这里只能是我们‘十九大道’的地盘。”
威廉进了门，随手把自己提着的养命丸放到了桌子上。
杜格看见那两盒养命丸，有些好奇地问道：“我的兄弟，这是什么东西？”
威廉就等着这个呢，连忙说：“这是我正在销售的一种夏国药，他对治疗风湿病有着非常牛逼的疗效，我的奶奶吃了一个星期，就从轮椅上站起来了，现在已经开始练习走路。”
“你是认真的吗？你奶奶还能从轮椅上站起来？”
杜格从小和威廉玩在一起，知道威廉奶奶的情况，听见威廉的话儿，不禁表现得有些惊讶。
不过他脑子很快一转，又用带着点Rap的语调说道：“我的兄弟，你不是在吹牛逼吧，你要是需要钱就直接和我说，我来想办法，这些夏国药很有可能是下了巫术的东西，不能相信。”
威廉早就习惯了杜格说话的方式，这就是混街头的方式，总给人一种“who gives a shit”的牛逼感觉。
威廉也不说话，直接把一盒药扔下，对杜格说道：“我的兄弟，药我留下了，你给玛丽阿姨吃吃看，一个星期后我们再看结果。”
说完，他和杜格拉了拉手，转身提着另一盒药，径自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杜格看了一眼威廉的背影，又拿起那盒药看了看，嘴里忍不住嘀咕：“玛德法克，这见鬼的夏国药，不会真的有巫术吧？”
威廉迈着黑人的步伐，让摇摇欲租的宽松裤头游走在掉与不掉之间，走向下一家。
这一家同样有一个老人，和他奶奶一样深受病痛折磨，髋骨断裂，不良于行。
威廉虽然不知道养命丸到底能不能对这样的病起作用，不过威廉和这家同样很熟，所以暂且试试。
很快的，他把从家里提出来的两盒药都“送”了出去。
这是他们黑人熟人之间交往的方式，先把东西给出去，只要有效，钱后面会有的。
至于不是熟人，那就只能靠嘴销售了。
一连几天，威廉都游走在公寓里，寻找合适的家庭，销售他的养命丸。
养命丸毕竟是夏国药，对于黑人来说接受度不高，很多人看着威廉推销的东西，都有种看笑话的心态。
威廉在短短的一周时间里，就得到了“医药骗子”名号，这让威廉挺无奈的。
这一周，威廉只销售出去两盒养命丸，而且那两个买养命丸的人还是和他有交情的人，知道他失业，算是小小支持一下。
威廉决定下个星期就开始走出公寓去，去向更多的人销售养命丸。
尽管销售成绩不如他预想中好，可他还是充满信心的，毕竟养命丸的药效摆在那里，他是很清楚的。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奶奶，现在已经不用扶东西站立，虽然行走还是需要扶东西的，可整个给人的感觉已经很不一样了，至少上厕所不再是对老人的一种折磨，洗浴什么的也能很好的自理，这让老人的脸上正慢慢恢复神气，重拾对生活的信心。
威廉很为奶奶的情况感到高兴，同时也很有信心一定能让养命丸的销售火起来。
新的一个星期的第一天，威廉梳理妥当，穿着自己比较得体的衣服，推门离开。
他背着一个背包，里面放着五六盒养命丸，他准备走出公寓，到附近几条街道上去，挨家挨户推销养命丸。
正走到电梯前，等了一会儿，电梯都还没来，就看见楼道的门打开了，杜格穿着很hiphop的打扮，从里面走了出来。
“哟，黑鬼，你要出去吗？”
杜格直接过来和威廉做手势。
两人再次碰拳击掌、撞胸拍背一番，杜格说道：“兄弟，我是来找你的，你的药还有吗？”
“嗯？”
威廉怔了一怔：“兄弟，怎么了？”
杜格说道：“我的老妈吃了你的药，真的有用，现在她已经能自己走路了，虽然走得不快，不过，兄弟，她说希望能从你这里再买点药。”
“这是真的吗？兄弟，玛丽阿姨真的能走了？”
“是的，兄弟，你的药有效。谢谢你，兄弟！”
杜格又拉着威廉的手，来了个胸撞。
威廉笑了笑，立即从包里拿出一盒养命丸递过去：“拿着，兄弟，需要的话再来我这里拿。”
杜格接过药，想了想，说道：“我欠你的，兄弟，需要我做什么吗？”
杜格没谈钱，不过威廉没在意，威廉不客气点点头，笑道：“兄弟，帮我宣传一下吧，我的药很有用的，务必让大家都知道，来我这里卖药。”
“没问题！”
杜格点点头，和威廉拉了一下手，转身拿着药很快走了。
威廉忍不住笑了笑，手里都握住了拳头。
乘坐电梯下楼，刚走出公寓大门，就听见电话响了，那是奶奶的电话，他一接通，就听见奶奶在电话里说，之前他送药的另一家人，也过来打听药的事情了。
“他说桑迪这两天已经不需要吃止痛药了，睡得很好，说你的药很有用，让他感觉整个人都要好起来了……”
“他希望买你的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要不你回来一趟吧，毕竟你的桑迪叔叔可是帮助过我们很多的人……”

第1139章 老婆放心
“苏珊阿姨，回去帮我宣传一下。”
“艾迪大叔，告诉你的老伙计们，我这里有很好的药，对他们都有帮助的。”
“沃克，我的homie，记得再来找我，别忘了把我这里的消息传出去。”
一个早上而已，威廉手里的二十盒养命丸全部售罄。
这其中，有十盒并没有收到钱。
在黑人的社区里，彼此之间讲究一个如同亲人一样的关系，东西会给钱的，不过不是现在，又或许会换成另一种方式。
威廉不在乎这些，按照M-city公司给他的进货价，他只要能买出一半，就回本了。
所以，他已经拿到了足够去再进货的钱。
不过，这还不是让威廉感到振奋的点，他更振奋的是养命丸在他所在的公寓楼火了。
这些人回去后会为他宣传的，在接下里的时间里，会有越来越多人向他购买养命丸，甚至于公寓楼外面的人都会听到风声，从而找到他这里来。
当然，外面的药店也有卖养命丸的，不过威廉并不担心这个。
因为养命丸是他带进这个黑人社区的，他的价钱并不比外头的药店贵，大家只会认他，而不会到外面的药店去购买。
“奶奶，我们要发财了！”
等人都走了以后，威廉一边整理着口袋里的钱，一边兴奋的对老人说。
老人慢慢扶着家里破旧的沙发，来到威廉的身边，拍着孙子的脑袋哽咽说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的小男孩终于长大了……”
威廉转身抱了一下老人，安慰道：“奶奶，放心吧，我一定会让我们过得越来越好的，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老人点点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你是个好孩子，你有聪明的大脑，就像你的爸爸……他只是选错了路，而你在这一点上不像他，你比他更好，我为你感到骄傲，孩子！”
威廉回过头，重新把钱数好，然后才往门外走：“奶奶，我要出去一会儿。”
“你要去哪里？”
“我要再去进一些货！”
威廉回答了一句后，很快走了出去，把门关上。
老人看着门，又转头看了看客厅墙上挂着的那个十字架，忍不住虔诚的说：“谢谢，谢谢宁的保护。”
威廉离开公寓以后，又一次来到了M-city公司。
路程有点远，不过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因为这一次他是带着兴奋过来的，脚下都生风。
等到威廉再次从M-city公司出来，他满脸感激的看了看M-city的标志，快步离开。
他拿到六十盒养生丸，这比他原本能达到的二十盒，多了两倍。
M-city公司的负责人听说他打开了社区的市场，都很高兴，所以决定佘给他更多的养生丸，让他可以把业务做大，而不用担心手里的货源不足。
对此威廉非常感谢，真的觉得这家M-city公司是一家非常良心的公司，那三位负责人对他简直没说的了。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自己的业务彻底做起来，让M-city公司看到他的成绩。
……
……
养生丸在默哀国市场上慢慢发酵的同时，牧雅林业的育苗业务同样也迎来了一波巨大的增长。
自从牧雅林业宣布全线产品对境外客户加价百分之二十以后，当即引来一片哗然。
几乎所有境外客户都把电话打到牧雅林业来进行投诉，反对这种剧烈加价的行为，简直带着点报复的性质。
毕竟之前联名抵制牧雅林业的事情才刚过去没多久，牧雅林业方面一点也不示弱，直接退钱并同意撤销订单，这让所有客户都见识到了牧雅林业的强硬。
现在，牧雅林业这么突兀的加价，给人的感觉就是“血腥”、“残酷”，很有点为了报复联名抵制的事情的意味，这实在令人没有办法接受。
可是牧雅林业却不管不顾，官方口径只说是针对现下公司成本增加的情况才做的调整，完全和联名抵制没有半点关系。
“是的，先生，我们公司其实并不在乎订单取消的事情，这是很常见的事情，并不值得我们故意提价报复的……”
“还有，先生，我觉得你刚才说得不对，我们牧雅林业并不针对任何公司，我们提价的对象是所有的境外客户……”
“联和国环境规划署是不一样的，他们和我们有很长期、并且稳定的合作关系，为了全人类的防止沙漠化的事业，我们卖给他们的树苗几乎是没有利润的……”
销售部的接线妹纸们一个个都是高薪请回来的，商业口译最低的也有二级证书，其中有两个甚至还有四级级证书，牛得不行。
至于六级，那没必要，牧雅林业如果招进来，那就等于大材小用了。
接线妹纸们的解释口径都是接受过统一的教导的，说出来滴水不漏，那些境外打电话过来投诉的客人一个个在她们的甜言蜜语下全都无功而返，一点办法也没有。
总而言之，提价的事情很快定了下来，不接受也得接受，要不要订购全凭自愿，牧雅林业完全不多做推销。
陆陆续续的，终于有人上门订购了。
没办法，市面上能和牧雅林业竞争的公司，根本没有。
牧雅林业的树苗有多少，真的就是谁用谁知道。
所以到头来，他们等于做着独门生意、垄断了整个市场，境外的客人对此毫无办法，只能被霸王硬上弓。
这其中，也很少数很少数的一部分客人，得到了豁免。
这些客人大都是联和国环境规划署下面的附属组织，其实他们也就是一些绿色环保组织，组织运营全凭自筹经费，非常艰难。
说白了，这些组织是那种靠着一群人的理想和热情而结合在一起做事的组织。
通常这些组织的人员流动是很频繁的，一些人怀揣着理想来了，兴致勃勃的，另一些人则因为被现实磨灭理想和热情，逃难似的离开。
这么不断一来一往，简直就是铁打的阵营流水的兵，只有少数人能坚持下来。
所以，这些组织大都只能勉强维持组织不倒，无法发扬壮大。
正因为这样，他们手里的资金不多，对他们加价简直就是雪上加霜，让他们支撑不下来。
左庆峰特地为此制定了预案，搞了个“提价+资助”这样一个组合出来，算是暗戳戳的给他们返水。
先收了苗钱，然后反过来又拿一笔钱捐助他们这些组织，彼此心照不宣，保持默契。
这样一来，那些组织没有多闹，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儿，也就愉快的认下了这一次的提价。
要知道这伙人里，有许多人是世界上很有名的网络媒体上的博主，现在连他们这些最喜欢“闹事”的客人都没有吭声，反而不断大赞牧雅林业的树苗，其他人自然就闹不出什么风浪。
一轮电话抗议以后，该下订单的还是得下订单，很快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当然，也有一些死不愿意被宰的，从此不想牧雅林业买苗，牧雅林业坚决不会留客，只会这后面说一句“宁走好”，仅此而已。
最终，流失的客户很少，提价的幅度很大，反而让牧雅林业育苗业务的营业额大增，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陈牧看了报表都忍不住感慨：“还是外国人有钱啊！”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一次提价这么厉害，以后肯定不能有下一次了，不然人家真的就都跑了。”
女医生已经回来上班，她管着的是药园和茶园那一摊子，对于牧雅林业境外提价的事情也是门清。
陈牧说道：“也不是我想提价，主要是供不应求嘛，那话怎么说来着……嗯，我们还是得遵循市场的规律和意志的。”
女医生撇了自家男人脸上那一副不要脸的表情，不想再说这事儿，只道：“我爸我妈说是准备退休了，问我医院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反应不过来。
女医生一副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对我家的事情这么不关心啊，我爸妈退休，以后医院谁管呀？这不得考虑啊？”
陈牧这才听明白了，想了想后试探地问道：“要不卖了？”
“什么？”
女医生的眼睛带着寒光，一瞬间像飞刀子一样掠了过来。
陈牧轻咳一声，连忙解释：“不是，老婆，我是这样想的，医院这一块其实那个利润也不大，和我们现在这边比起来……嗯，我觉得吧，既然爸妈想退休了，我们索性把它卖掉得了，这样也轻松点，以后不用管了。”
女医生道：“那可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就这样卖了，合适吗？
而且，我怎么说也是个医生，医院那边才是我的本职，我爸妈那么辛苦培养我出来，难道就当个种树种菜的？”
不想卖啊……
陈牧求生欲很强，一听自家婆娘嘴里连“种树种菜的”都出来，他已经强烈意识到了危险，所以连忙又绕了起来：“老婆，你是不是想要把医院继承下来？嗯嗯，我理解，我也明白，经营医院这种事情不只是看利润的，还要承担社会责任……嗯，当初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身上这股气质，你要是想自己把医院接手过来，我肯定全力支持的。”
女医生脸色稍霁：“可是我仔细想了想，这里我也走不开啊。”
微微一顿，女医生有点苦恼的皱了皱眉，漂亮的小嘴好像都因此堵了一嘟：“我要是回了X市，就等于和你们分开了，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小沙棘，这可怎么办？”
都是一个孩子的妈了，可是自家婆娘流露出这种小可爱的样子来时，陈牧还是忍不住有点被萌到了，蠢蠢欲动的魔爪忍不住搭上了女医生的后背，轻声说道：“没事，我给配个直升飞机怎么样，保准你每天来去自如……嗯，我记得你们家医院顶楼不是有停机坪吗？正好用上了。”
“那是医用紧急停机坪，你想什么呢？”
女医生没好气白了男人一眼，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腰肢已经尽在男生的掌握中。
摇了摇头，女医生又说：“我想了想，接手医院不是不行，这也正好是爸妈希望我做的，可医院里的事情实在太繁杂了，还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人事关系，我一想到这个就感觉有点怕，真的不想去接手呢。”
原来你还是不想啊……
陈牧从种种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终于找到了自家婆娘的真正心意，连忙用了点力，把女医生的腰肢握紧：“我也不喜欢你这么累，我就想你每天都像现在这样，过得开开心心、轻轻松松的，你要是接手了医院，我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见不到你，心里会很想你的，我想想都觉得难受。”
这话已经多少有点pua高段位的底蕴了，女医生听了立即舒服得不得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那你说怎么办，爸妈那边我该怎么说？总不能真的跟他们说要卖了医院吧，那可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他们听了肯定会伤心的。”
陈牧对医院经营的事情不太懂，这时候肯定给不出什么好意见。
不过这种情况下，自家婆娘要的也不是什么专业好意见，而是需要有人帮忙出出主意，分担心里面的压力，就算出的主意是猪想出来的那种级别，她也不会在意的。
一般男的都不懂这个，陈牧却很懂。
他仔细想了想后，说道：“我以前看棒子国的电视剧，不是很多什么大医院的继承人在没有继承产业之前，都会请职业经理人帮忙打理的嘛？我们……嗯，是不是也可以试试找一找，看有没有合适的职业经理人，能帮忙打理医院的？”
陈牧这个纯属随口一说，算是比猪脑子高明一点。
可没想到女医生听了之后，目光却是猛地一亮，随即点头起来：“咦，这个主意不错啊，我怎么没想到，找个有运营医院经验的职业经理人，就可以把日常运营方面的事情给分担出去了嘛。
这样，医院就不用卖了，我也不用完全接手过来，一举多得。”
陈牧自矜的笑了笑：“是吧，我的主意还可以吧？”
女医生又说：“不过，这个经理人的人选很重要，得有能力，职业操守也得过硬才行，否则就麻烦。”
微微一顿，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家男人：“你说，要去哪儿找这么一个职业经理人呢？”
男人这时候可不能说不行，他想了想，只能硬着头皮把胸膛拍得哐哐响，大声说：“老婆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女医生点点头，甜甜一笑：“谢谢老公，老公你真好，mua……”
男人的手忍不住握得更紧了，只有一句雾草在心底回荡。

第1140章 挡枪垫背
陈牧对经营医院的事情完全不懂，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找什么职业经理人。
就算真找来了，让他面试，他也看不出个好坏。
如果真让他来选人，很有可能到最后就是个悲剧。
在工商管理类的教材里，有很多这样的案例。
企业找来职业经理人，管理学学得一套一套的，说什么都头头是道，可是真要到了实际的工作中，就会变得束手无策，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遇上这样的人，陈牧肯定分辨不出来，毕竟他没有任何医院相关的工作经验，人家说什么他都不懂，更别说看出点什么了。
不过他也没办法，算是被赶着上架的鸭子了，只能遵照娘娘懿旨，尽量先去找人，等把人找到了，再让娘娘亲自把关。
他也看出来了，自家婆娘并不是真的就想留着医院，只是一来医院是父母一辈子的心血，她不愿意父母一退就把医院卖了，这真的会让二老伤心。
二来则是她自己也是医生，对医院还是有感情，所以并没有把医院的经营当做一门生意来看待，只要能维持下去，她都希望留一个念想。
对陈牧来说，岳父岳母的意愿也就算了，主要是女医生自己想留着医院，陈牧觉得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他不论如何要帮女医生把医院给留下来。
别说现在医院还是赚钱的情况下，就算将来医院经营不下去、亏钱了，他也愿意自掏腰包补贴着，让医院能够经营下去。
不过说来说去，现在主要问题还是要找一个有能力且信得过的职业经理人，陈牧得想办法。
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摇旗喊人。
他认识的人不少，不过能在这事儿帮得上的忙，也就是那几个投资公司。
他逐个打电话过去，把情况说明白，然后拜托人家帮忙留意、物色，投资公司的人都一口答应了下来。
嘴上是答应得很爽快，具体会怎么样，陈牧实在没谱。
这人不好找，他只求能把消息发出去，就可以了。
然后，他又拎着一袋子新茶，去了一趟品汉投资。
黄品汉人脉广，这才是陈牧主要摇旗喊人的对象。
“你们这个医院经营状况不错啊！”
陈牧是拎着资料上门的，黄品汉翻看了一阵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陈牧也不知道黄品汉怎么看出来的，毕竟他带来的资料厚厚一叠，连他自己都不耐烦看的。
可是黄品汉只翻了那么一回儿功夫，居然就看出东西来了。
“还行吧！”
陈牧回答，他听女医生说过，岳父岳母两个人经营是很用心的，虽然是私人医院，可却很讲行业道德的，不像有些私人医院，只顾着捞钱。
黄品汉一边翻，一边继续说：“别看这里面的利润好像不高，不过这里有几个数据，例如药占比、耗材占比、门诊人次、出院人次、住院患者的手术率、病床使用率……这些都很不错，比我从前看到过的一些医院的数据都要漂亮。”
“是吗？”
陈牧觉得自己找对人了，连忙给黄品汉斟茶：“来，老黄，先喝茶，试试我这里新弄出来的品种，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哦，新品种的茶吗？”
黄品汉的注意力立即被拉了过来，闻着茶香，问道：“你给我说说这茶又是什么新品种。”
说起种茶，现在陈牧自信得很，总有种老子天下第一的膨胀感。
他先啜了一口，然后才说：“这茶是用寿眉加上金萱弄出来的，具体我用了一种比较新的嫁接手法……”
陈牧侃侃而谈起来。
寿眉是白茶，金萱是乌龙，这两者弄起来，可不容易。
不过他还是想尽办法……嗯，其实就是让维族姑娘帮他想办法，把这两种茶弄在了一起。
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个小趣事，他其实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两种茶弄在一起怎么样的，有一次在家里，小灵芝那淘气捣蛋的孩子，把他寿眉和金萱都弄了出来，说是听外公外婆说的，茶叶能洗头，她就把茶叶放在一个桶里，都泡水了，准备给老狗洗澡。
那天可把陈牧心疼坏了，满满的两盒子茶，居然都被糟蹋了。
孩子不懂事，陈牧也不能冲孩子发火，只能自己善后。
那桶泡了水的茶，当然不能喝，只能便宜了老狗，让小灵芝高高兴兴的给老狗泡澡去了。
剩下茶壶里的一点，陈牧自己留着喝。
也不知道小灵芝具体是怎么弄的，没想到寿眉和金萱加在一起，居然还挺好喝的。
陈牧后来又试着自己弄，却怎么也弄不出来小灵芝弄的效果。
到最后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试着把两种茶嫁接在一起，弄出了这种新茶，才总算是成了。
黄品汉一边品茶，一边听着陈牧的讲述，点点头：“是好茶，口感独特，真不错。”
陈牧自得笑了笑，拍了拍特地给黄品汉带来的一罐茶，说道：“这是今天专门给你带过来的，现在茶园里可只有这么一株，刚长出来，想要都没有。”
“这么金贵啊！”
黄品汉笑着收下了。
陈牧又说：“老黄，刚才那个什么药占比啊、耗材比啊、门诊人次啊之类的你给我仔细说说，我也学一学。”
黄品汉也不藏私，直接开讲：“行，那我首先给你所说药占比和耗材比这两个数据，它们很重要，是衡量一个医院‘含金量’的重要指标。
药占比是药材的收入占医院总收入的比例，耗材比则是每一百元的收入里，耗材的占比。
作为一家私人医院，没有公家医院所获得的各种补贴，如果药占比和耗材比过高，那就说明这家医院主要是靠卖药和卖耗材来赚钱的。
如果在早些年里，国家允许‘以药养医’，医药能加价卖，耗材就更不用说，靠卖药卖耗材对医院没什么影响。
可是现在国家取消药价加成，耗材加成也在逐渐取消，这就可以看出一家医院收入结构怎么样了。”
微微一顿，黄品汉又说：“至于其他的几项数据，我简单说一说，门诊人次可以看出医院在当地的影响力；出院人次可以看出医院的医疗水平，还有各种设备设施使用效率；住院病患手术率可以看出医院通过收入的有效收入是多少，这样的收入结构越高，对医院越有利；病床使用率更不用说，这就是很直接了……”
黄品汉一项一项的对陈牧解释，陈牧遇到不懂地方也会问一两句，很快就弄明白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黄品汉说了一会儿，对陈牧道：“其实这些东西，曦文应该都知道的，你回去可以多问问她。”
停顿了一下，他又问：“其实以现在你们这个医院的情况，如果愿意转手的话儿，应该能卖不少钱的，既然你们都没有心思接手，为什么不考虑卖出去。”
陈牧只能把情况又说了一遍，然后才说：“还是准备留在手里，也是个念想。”
轻咳一声，他又说：“老黄，不怕和你实话实说吧，这一次算是曦文发给我的任务，我必须独立完成，你必须得帮我找一个合适的人选。”
黄品汉想了想，问道：“找人没那么快的，你要等一阵子了。”
“可以，有消息你就通知我。”
陈牧点点头，有些事情急不来，只要黄品汉答应帮他找人就行了。
以黄品汉的人脉，就算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也能还有的。
黄品汉想了想，又问：“其实我有个想法啊，既然你们手里有一家医院，为什么不利用起来？”
“什么意思？”
陈牧有点不太明白。
黄品汉说：“别家的医药公司，为了把药买到医院去，让医生向病人推荐他们的药，都是各种高薪聘请医药代表，削尖了脑袋往医院钻的。
现在你们自己就有一家医院，我觉得可以利用起来，让医生帮忙推荐一下你们牧城药业的那几款药，不是容易得很吗？”
“哦……”
陈牧倒是没想到这么多的，现在听黄品汉突然提起来，有点错愕。
黄品汉继续说：“你们那几款药虽然不是真的药品，只是保健品，可是医生给病患推荐一下保健品，倒是可以的啊。嗯，如果换在别家，这种事情多少有点不合适，可你们家的药品药效还是不错的，推荐一下不管是对你们还是病人，都是双赢的，何乐而不为？”
因为这一番话，陈牧离开品汉投资后，直接去了牧城药业，和李少爷说了这事儿。
李少爷一听，觉得是个好主意，立即安排了。
而且，他甚至还发散了一下思路，说是这个办法不但在女医生家的医院可以弄，也可以放在别家医院来做一模一样的操作。
区别只是女医生家的医院可以很容易就答应配合，别家医院则可能要先想办法通关了。
但是只要事情做到位，应该也不难，况且自家药品都是有良好药效的，不会坑人，那些医院应该不会拒绝。
陈牧说完事儿，准备回家。
可他才刚起身，李少爷过来一把就把他按下了。
“干嘛？还有事？”
陈牧看着李少爷，这货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让他心生警惕。
李少爷道：“今天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晚上随我陪客。”
陈牧问道：“你先把事情说清楚，怎么了？”
“老姚和瞿老三来了，晚上约了一起吃饭直落，你既然来了，也陪我去一趟。”
“我今天没空，你和他们说，明天我再请他们吃午饭。”
“别啊，吃什么午饭，他们这种性子，要吃也只吃晚饭。”
李少爷无奈的说：“上一次他们来，可把我折腾惨了，硬是让我给他们安排赌局，晚上还要给他们安排女人，这俩……啧，多大年纪了，还玩得这么嗨，真是。”
陈牧知道姚兵和瞿云的性子，说白了，他们俩就是两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
之前陈牧和他们结识以后，相处得非常不错，成了朋友。
讲真，这俩货的脾性是不错的，人很四海，也不拘小节，当朋友没说的。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俩货很能折腾，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每样都爱玩，而且还喜欢拉着人和他一起折腾。
陈牧之前陪着他们外出了几次，实在在这些方面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去，所以遇上他们过来X市，也只是陪他们吃吃饭，坚决不跟着他们折腾了。
这两货也明白陈牧的脾性，并不强求。
倒是通过陈牧，他们又认识了成子钧和李少爷。
成子钧就算了，同样是老干部一枚，现在作息比陈牧更佛。
李少爷就不一样，也是大玩家，三个人臭味相投，一下子就玩到了一块去。
不过自从马昱经历了车祸的事情后，李少爷倒是收心养性了起来，平时也不太爱折腾了。
每天捧着个保温杯，开始向着陈牧和成子钧靠拢。
姚兵和瞿云来到X市，还找李少爷玩，这就让李少爷很为难。
之前牧城药业进军西山省，姚兵和瞿云是那里的土豪地头蛇，真是帮了他不少忙。
瞿云家里甚至还有族人做的就是药行生意，实在帮牧城药业铺了不少货。
可以说，即使牧城药业两次被全网质疑的时候，西山省这边的渠道都是走得稳稳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这里面绝对是姚兵和瞿云出了力的。
这样的好朋友过来，不能不招待，也不能冷了人家的心。
李少爷只能舍命陪君子，只是他没想到今天陈牧会过来，所以立即就想着把陈牧拉上。
“你今天晚上不论如何一定得陪我去一趟，有你在，也好多个人给我垫……哦，不是，帮我一把。”
李少爷苦苦劝说，一个劲儿拉着陈牧不放。
“……”
陈牧真感觉哔了狗了，这货哪里是让他帮一把啊，绝对是想拉他当枪垫背啊，简直太不是东西。
不过想了想后，他还是决定留下，也有日子没见姚兵和瞿云了，既然遇上了，总不能故意躲吧，要是这样也太不地道了，他不能这么做。

第1141章 找项目
“陈老弟，你怎么来了？我们都没想到呢！”
晚上的时候，陈牧和李少爷一起来到了约定的地点，见到了姚兵和瞿云。
两人看见陈牧，都表现得有点意外，完全没想到。
姚兵过来抱了一下陈牧，笑着说：“本来觉得我们哥俩玩得野，就不叫你了，准备明天再去看看你的，没想到你居然来了。”
瞿云也说：“是啊，我和老姚都说好了，明天才给你打电话，约你出来聊聊正事儿的。”
陈牧笑道：“你们是担心我跟着你们，玩不嗨吧？”
这是实话，吃喝嫖赌除了吃，陈牧样样不来，对姚兵和瞿云来说就跟和尚似的，有他在，他们玩不嗨。
大家玩不到一起，也没必要勉强，又不是小孩子了，交朋友不一定要天天玩在一起的，主要是讲交情。
姚兵哈哈一笑，有点尴尬道：“怪我们，待会自罚三杯，算是道歉了。”
四个人寒暄着在饭桌前坐下来，很快酒菜就上来了，他们一起边吃边聊。
聊了一会儿，闻了一下彼此近况，陈牧转头问瞿云：“三哥，你说明天准备找我聊正事儿，到底是什么事儿？”
瞿云在族里排名第三，所以熟悉他的人都喊他“老三”或者“三哥”。
瞿云看了姚兵一眼，才说：“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听说你手上项目多，想找我问问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我们哥俩做的。”
“哦？”
陈牧没想到是这事儿。
姚兵和瞿云都是做生意的，不过他们各自经营的业务都和农林方面的事情没关系，所以陈牧和他们在生意上说实在也没什么交集。
不过既然瞿云和姚兵问起了这个，他倒是很快过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东西，立即就想到了一样：“咦，还别说，如果姚哥和瞿哥你们有兴趣的话儿，我手上还真有一个项目挺适合你们的。”
“哦，你说说？”
瞿云目光一亮，忍不住接口问起来。
陈牧指了指姚兵，说道：“姚哥不是做建材生意的嘛，我记得还有一个专门搞封胶的厂子，是不是？”
姚兵的吉光集团是做建材的，在西山省不算大的，不过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陈牧之前听李少爷说过，姚兵虽然是西山省本土人，不过他其实出生贫寒，并没有什么根底。
主要还是他的岳父，居然是之前从西山省主管领导的位置退下来的大佬。
常有人说，一个人的一生有三个很重要的决定命运的机会，分别是出生、高考和结婚。
姚兵显然娶了个好老婆，接着这个婚姻的机会，让他一下子从底层混了起来。
现在大佬虽然退了下来，可是影响力却没有退，因为目前在位的几个领导都是他的老部下，所以香火情还是在的，一直对姚兵照顾有加。
也正因如此，吉光集团虽然不大，可是无形之中，姚兵的确就是西山省本土的一条地头蛇，影响力不小。
姚兵做的建材生意规模不算大，不过手里的厂子也有三五处，其中封胶厂就是其中之一。
姚兵听见陈牧问，点点头：“是，我是有一个封胶厂，干得还行，做出来的东西在我们西山省销量还是不错的。”
“那就没错了，我这个项目正好合适。”
陈牧把自己手里的黏合剂的项目说了出来，给姚兵介绍了一遍。
这个黏合剂的项目，之前原本是要给苏峻和张蔷的润耀集团去做的，原本一切都谈妥了，就差签约，可没想到苏峻那边突然喊停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这事儿最后不了了之，就这么搁着了。
陈牧和维族姑娘商量过，想着把这个项目留下，等到过一段时间，帕孜勒的厂子成功上市，再拿给帕孜勒做。
可现在姚兵和瞿云突然问他要项目，这个倒是挺合适的，毕竟这个黏合剂能往高级里搞，也能往普通里搞，做出来的东西同样可以广泛用在建筑上。
而且，姚兵手里有做封胶的厂子，黏合剂和封胶虽然有点不一样，可也差不太离，做起来应该不难。
说实话，现在牧雅研究院每个月申请的专利数已经将近四十，他手里的技术越来越多，眼看着从器物里兑换出来的源源不断，技术专利的价值在他这里真有点“贬值”了，就跟大水漫灌的概念差不多。
与其一直把技术留在手里，还不如交给姚兵、瞿云去做好了，这样黏合剂的项目还能早点做出来、早点变现，这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至于帕孜勒那边，他们做的是农林业的药剂，牧雅研究院多得是项目可以给他们做，就怕他们做不来而已。
姚兵和瞿云听了黏合剂的项目，都很感兴趣，饭也不吃了，一直拽着陈牧问问问。
陈牧只能边吃边答答答，算是吧黏合剂的前景全都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你说这种材料居然能用在深空探测上？”
姚兵咋舌问道，有点难以置信。
陈牧点点头：“是的，可以，不过对生产工艺的要求可就比普通的高得多了。”
这是从器物里兑换出来的原始参数上有的，陈牧都查过问过了，的确是能替代目前一些深空探测技术上使用的黏合剂的。
“那就真的很牛了，啧，不错，果然是好兄弟！”
姚兵听了这话儿，顿时双眼放光看着陈牧。
他也算是名牌大学里出来的人，西工大的毕业生，985学校。
要不是他本身也足够优秀，当初怎么可能娶到一省主管领导的女儿。
西工大的“三航”在夏国全国都是有名的，对于深空探测方面的事情，尽管姚兵不是专业的，不过多少也知道一些。
能用在深空探测上的东西，就算最差的，也是国际顶尖技术了，不是什么人都能弄出来的。
所以，他当然明白陈牧拿出来的这个黏合剂的价值。
陈牧愿意给他们拿出这么一个项目，足以说明陈牧对他们的态度了，这让他感觉没交错朋友，才有了这一句“果然是好兄弟”。
瞿云倒是听得没那么明白的，忍不住问：“怎么个意思，我都没听明白的。”
姚兵先拍了拍陈牧的肩膀，表示感激，然后才转头回去给瞿云这条土狗科普起来。
“深空探测知道不，就是发射飞行器到外太空去的那种……”
“这种粘合剂能用到深空探测上去，这里面的技术价值有多高，你自己可以想……”
“只要是用在深空探测上的，就算是一个螺丝钉，里面的技术含量都是我们整个国家最顶级的……”
经过姚兵的一连串大白话似的科普，瞿云这条土狗终于弄明白了，同样目光发亮的说：“原来这么牛的啊，那市场前景肯定很不错吧？”
“市场前景？”
姚兵看着瞿云这一副还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土狗模样，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老三，这可不仅仅赚钱那么简单了，这一把要做咱就做大的，不但要赚钱，还要赚名声。
你刚才没听陈牧说了嘛，这个黏合剂的技术能做出来普通的黏合剂产品，也能做高端的能用在深空探测上的黏合剂产品，我们高端低端都做，到时候要真被国家采用了，那可就涨大脸，以后看谁还敢说我们是土包子？”
瞿云这才会过意来，也随之兴奋了起来，一拍桌子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那好，我们干了。”
然后，他也意识到陈牧拿出的这个项目的价值，忍不住举起了杯子：“兄弟，来，三哥敬你一杯……唔，知道你不喝酒，你随意好了，这杯三哥干了。”
说完，他也不管陈牧怎么说，直接就一口干了。
陈牧想拦没拦住，等他喝完了才说：“不急，不急，三哥，姚哥，既然要合作做项目，那合作的条件我也要说在前头的。”
“你说！”
姚兵点点头，让陈牧尽管说，随即想了想后他又很大气的补充了一句：“我们都听你的。”
陈牧就把他们牧雅研究院定好的合作模板拿了出来，什么技术占股、投资总额、投资时限之类的全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紧接着，陈牧又说：“姚哥，瞿哥，你也别觉得我们的这个合作条件苛刻，我们的技术放在国际上都是领先的，即使阿娜尔她爸和我们合作，我们也是照着这个条件来的，不过我们是兄弟，占股百分四十的这个条件我可以稍微减一点，就按百分之三十来……嗯，就这样了，你们要是愿意，我们立即就可以开始弄合同了。”
姚兵和瞿云对视一眼，两人也没犹豫，立即一起点头：“好，就按你说得来，你准备合同吧！”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陈牧很快让张涓涓把合同准备好，和姚兵、瞿云签约。
姚兵和瞿云在林场呆了几天，然后才离开。
临走的时候，他们邀请陈牧和女医生、维族姑娘一起到西山省走一趟。
陈牧他们走不开，想推辞，可是姚兵却说了：“你别当是过来玩，就当是来视察，你们不来我的封胶厂看一看，我心里不踏实，嗯，一定要把阿娜尔带上，她是技术支持，她过来露露脸，说不定我还能从银行里再多摸出点钱来。”
陈牧闻言不禁有点哭笑不得，这是等于把维族姑娘当做虎皮扯大旗了。
维族姑娘现在是举国闻名的最年轻女院士，名头很吃香的。
最近一段时间不断发来的邀请函什么的，说白了很多其实都是冲着钱来的。
他们不求女院士去真的给他们做什么指导和支持，只要女院士愿意把名头借给他们用，他们就愿意给维族姑娘上供、分成。
因为拿着维族姑娘“女院士”的这个名头，轻易就能到公家或者资本市场上去圈钱，项目搞不搞得成且另说，就只说这弄钱的速度，就足以让很多人趋之若鹜。
这也是“女院士”的真正价值所在，陈牧和维族姑娘这一段算是弄明白了。
如果换成别人，陈牧肯定退避三舍的，开玩笑，家里难得有了这么大的一个“科学家”，之前药厂的事情已经让他见识到了“科学家”的能量。
所以他肯定要为自家婆娘考虑，让她爱惜羽毛的。
不过换成是姚兵、瞿云，那又另说。
这两人虽然在私生活上各种不靠谱，不过在交朋友这件事情上，他们却是很讲义气的，陈牧对他们很放心。
反正维族姑娘过去露脸，也是为自家的黏合剂项目站台，并不算是便宜了别家，这事儿没什么不可以的。
打定主意，陈牧笑着说：“那行，等过几天，我们这边不那么忙了，我就过去西山省玩玩，到时候姚哥、三哥你们可要好好招待我。”
“没问题，尽管来，我们绝对把你们招待好了。”
姚兵和瞿云立即拍胸膛承诺。
转过头，他们又对李少爷说：“你小子要不要也来？难得陈牧去我们那儿，你也一并来，把媳妇带上，怎么样？”
李少爷这一段虽然修心养性，可他骨子里还是喜欢热闹的，一听姚兵和瞿云这么说，他就已经意动了，不过顾忌着马昱的意见，所以想了想后说道：“我回去问问媳妇怎么说，再给你们答复。”
“好，就等你了！”
姚兵和瞿云表示理解，这才离开了X市。
过了一个星期后，陈牧和维族姑娘、女医生一起飞往西山省。
同行的，还有李少爷和马昱。
马昱自从车祸以后，一直在家里休养，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这间接带来的好处是她的胸脯又高涨了……当然，这对别的男人可能是好处，对于李少爷可就另说了。
“最近我让老李带给你的药，你有没有吃？”
飞机上，两个男的坐在了一起，三个女的也很自然而然的聚起来小声聊着天。
“一直有吃，可不敢停的，我妈这一段就住我那儿，盯着我呢。”
马昱无奈的点点头，又说：“不过那药可真难吃，煮成浓浓的一大堆，我一想起来都怕呢。”

第1142章 西山行
车祸以后，为了给马昱调理身体，李家和马昱的母亲都找上了陈牧，让他写方子、配药。
这让陈牧有点哭笑不得，他说了可以提供药材，可是写方子的事情他不懂，毕竟不是医生嘛。
可不管他怎么说，李家的人和马昱的母亲就是不信，说什么也要让他写方子、配药，说是只信他。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但凡用过他的养生药方和药膳，都知道这里面的好处，虽然他不是医生，可是在别人的心里，都已经把他当成养生调理方面的大专家。
现在不管李家的老人，还是马家的老人，都在用他的药方和药膳，效果显著，因此李家的人和马昱的母亲自然不能放过他。
没办法，陈牧只能又当了一回搜肠刮肚的老中医，好不容易从古书里找了几张强身健体、打熬身体的方子，给马昱用上了。
最近一段时间来，马昱的母亲就住在李少爷和马昱他们的家里，盯着女儿用陈牧的药。
他们马家就这一对儿女，马昱遇到车祸的事情可真把她的母亲给吓到了，不论如何都要女儿补回来才行。
所以，马昱吃药吃得都快吐了，一说起来就有点闻声色变的意思。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挺同情的，因为陈牧在家里试验方子的时候，她们都看过那药的样子和味道，实在有点恐怖，又浓又稠，还带着一股子怪味儿。
“你再熬一熬，过两天我和陈牧说，让他给你换个药方，嗯，最好是药膳类的，肯定比现在这个容易入口。”
女医生握着马昱的手，安慰道。
马昱一听，目光顿时一亮：“真的吗？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啊，让陈牧给我换，和我妈说的，我妈现在在这事儿上就听他的呢。”
微微一顿，她又无可奈何地说道：“前几天我去医院体检，人家医生都说我身体的各项指标很好，算是完全恢复了，可是我妈就是不信，说是身体里的元气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体检能检查出来的，逼着我要按照陈牧给的方子继续吃，说是要让我再吃半年呢。”
“半年啊？”
维族姑娘忍不住咋了咋舌，说道：“这就有点夸张了。”
“可不是嘛。”
马昱轻叹一口气：“我妈说了，陈牧的方子很好，眼看着我吃了以后气色都变好了，肯定要坚持的……唉，她现在真把陈牧当神仙看了，我说什么她都说陈牧怎么样怎么样的，你们家陈牧的名字在我家出现的频率比我们家老李都高。
还有，你们都不知道，这一次我能出来，还是因为我妈听说陈牧也在，这才放行的。
你们说，我这是不是被你们家陈牧给架起来了。”
“噗嗤……”
这话说得有些好笑，维族姑娘和女医生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过后，维族姑娘安慰道：“放心吧，这事儿知道了，回头我们肯定让陈牧给你换个方子，保证为你解决这个心头大患。”
“好，那就说定了。”
……
两个男人这边，陈牧和李少爷也正聊着药厂的事情。
“昨天我收到默哀国那边发回来的报告，说是我们的养命丸在那边卖得挺好的，环比增长了一倍。”
李少爷半开玩笑的说着。
陈牧没好气地问道：“环比？怎么个环比法？和什么时候环比？我记得养命丸是从这个月才开始在默哀国上市的吧？”
微微一顿，他又说：“上个月都没开始，销售应该算是零吧？你这个月增长一倍算是怎么个环比法？”
李少爷道：“我们这个环比，是这个星期和上个星期的环比。”
“一个星期增长一倍？”
陈牧有点讶异：“那倒是不错的成绩。”
李少爷得意道：“而且，这都是实打实的销量，可不是我们的铺货量。”
“哦？”
陈牧问道：“你这个是怎么弄的？”
李少爷把养命丸在黑人社区走红的事情说了一遍，笑道：“看起来默哀国那边，还是黑人更知道好歹，都不用我们怎么宣传，人家自己就在社区传播开了，现在据说是连一些黑人的私人电台，都在大力吹嘘我们的养命丸呢。”
“居然有这样的事儿……”
陈牧都感觉挺意外的，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
他们之前商量好的策略是，先在默哀国注册公司，然后获得销售许可，进行销售。
这做法是国外的咨询公司教他们的，主要是意义就是不拉屎，先占坑。
把坑占好了，以后谁也别想打养命丸的主意了，至少在明面上是不行了。
而且养命丸上市的时间明明白白的在这里，就算有别家公司研究出养命丸的有效成分，也别想用特殊的法律条款禁止养命丸在默哀国的销售。
所以，从一开始，牧城药业这边就没打算着赚钱，只想着铺一下货能做多少做多少。
可现在事情却不一样了。
养命丸在夏国移民的社区里都没有开始火起来，却意外在黑人社区火了。
实在有点出乎陈牧和李少爷的意料之外。
“怎么着，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陈牧想了想，问了一句。
李少爷说道：“还能怎么着啊，现在这情况，当然得推一把了，趁着这个机会，说不定能一下子把我们的养命丸给弄火了呢。”
砸吧砸吧嘴，他又接着说：“我已经打电话给那边的咨询公司问过了，他们了解了情况以后，也建议我们做一波宣传。他们说现在形势太好了，我们现在做宣传，很容易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绝对是个好机会。”
看了陈牧一眼，他问道：“你怎么说？”
陈牧耸了耸肩：“你是CEO，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没意见。”
李少爷点点头：“那行，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我们就索性往大了弄，给他们追加一千万推广费，让他们推一把。”
虽然李少爷没说清楚，可陈牧知道他说的一千万是默哀元，不是夏国币。
这么多钱，放在国内绝对能做很多事儿了。
可是放在默哀国，却并不算多。
毕竟在国内市场，他们的铺货渠道什么的都已经健全了，不需要花钱去建设，甚至还能帮助他们充裕现金流。
但在默哀国，他们一点路子没有，完全要靠自己摸索着去把路子趟出来，多少钱都是不够花的。
之前弄个公司出来，除了货，公司成立也就花了三百万默哀元，现在一下子追加一千万，对牧城药业来说也算是大手笔了。
两人三言两语间就决定了一千万默哀元的去向，就好像啥事儿都不算似的。
等聊完这事儿，李少爷又压低了声音问：“你说这回我们到西山去，姚哥和三哥不会给我们整什么乱七八糟的……嗯，招待我们吧？”
“应该不会吧！”
陈牧没想到李少爷会这么问，他想了想，自己也有点没底，回答得底气不足：“我们都带着人来的，他们应该不至于这么不靠谱。”
姚兵和瞿云这两个玩得太野了，就怕他们为了这一次高规格的接待，搞出什么不好看的场面。
要知道陈牧和李少爷可是带着后宫过来的，万一姚兵和瞿云搞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可真没办法向后宫交代。
最糟糕的结果是姚兵和瞿云以后肯定要被列入黑名单，到时候陈牧和李少爷分分钟会被勒令不能和这俩交往，以后就麻烦了。
李少爷想了想，说道：“不行，待会儿下飞机以后，我一定要给他们发个信息，让他们别作妖。”
陈牧点点头，强烈表示赞同。
……
一个多小时后。
一行人从机场里出来，他们已经抵达西山省的省会泰元。
别看只是一次简单的出行，可是陈牧和李少爷带着的人不少。
陈牧就不说了，一秘八保算是他的标配，再加上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各自带的助理和两名女保镖，整个队伍的人数直逼二十人。
另一边，李少爷从前虽然老是嘲笑陈牧排场大、太装逼，可现在牧城药业做起来以后，他的排场显然也大了起来。
秘书助理都有两名，六个保镖，加起来也有十个人。
所以他们三十多人走出机场，让人想注意不到都很难。
姚兵和瞿云亲自来到机场接他们：“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嫂子……”
让陈牧和李少爷没想到的是，姚兵和瞿云居然把各自的老婆也带上了。
要知道姚兵和瞿云之前在X市的时候，每次出现，身边带着的女人都是不一样的，就跟换衣服似的。
可这次接机，却把老婆带过来，陈牧和李少爷忍不住对视一眼，都不禁松了口气。
双方女眷彼此介绍，很快聊在了一起。
不管性情是不是相投，可毕竟第一次见面，彼此客气寒暄还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几个男人则走在一起，李少爷问：“三哥，刚才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收到了吗？”
瞿云撇了李少爷一眼，不屑道：“你就这么不放心三哥啊，你三哥在你心里就是这么没谱的人？还给我发信息提醒我，切！”
“不是不是，我这不是担心则乱嘛！”
李少爷连忙搂着瞿云的肩膀，随口把锅甩给陈牧：“三哥，其实不是我要给你发信息的，主要是他让我给你发的，我也没办法。”
我特么……
陈牧听了忍不住小踹了李少爷一脚：“李晨凡，你还要不要脸？”
“哈……”
姚兵和瞿云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少爷撇了一眼身后的女人，虚心讨教说：“姚哥，三哥，你们在外面玩得这么嗨，嫂子不知道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姚兵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像这种事情，能瞒得住？”
李少爷眨了眨眼睛：“那嫂子……”
姚兵又道：“男人出来总是要应酬的嘛，不过不管在外头怎么玩，这心得留在家里，你有没有把心留在家里，女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
李少爷点点头。
姚兵这话虽然说得有点新意，不过其实还是老一套，也就是所谓的玩够了要懂得回家之类的。
倒是瞿云说话比较直白：“我婆姨是我们家村子里的人家，打小就和我订婚了，她大学读的是师范，后来回家当了一个中学老师。
她这人的脾性……嗯，怎么说呢，就是只专注在工作上，不怎么管我的事儿，估计不知道我在外面怎么样。”
陈牧和李少爷闻言都有点无话可说，果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谁也复制不了谁。
姚兵和瞿云先把陈牧他们一行人安排住进酒店里，然后才带着他们一起去了一家据说是泰元这边最高级的馆子。
大家在饭桌上坐下，男的和女的自然而然的分成了两个小圈子。
男的这边，哥四个都很熟了，也没那么多可客套的，姚兵、瞿云给陈牧和李少爷说起了他们安排好的行程，聊的都是玩的事情。
而女人这边，仍在慢慢一点点的相互熟悉中。
她们虽然是初识，可彼此的底细都是了解的，毕竟各自的丈夫都私下介绍过。
姚兵的老婆也是高干子弟出身，所以天然的和马昱比较“亲近”，聊着聊着就聊出了彼此都认识的人，话题自然而然的变多起来。
瞿云的妻子是老师，算是比较偏“知识分子”范儿的人，则和女医生、维族姑娘的话题比较多。
不过也看得出来，她在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面前有点放不开，毕竟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都是“名人”，尤其维族姑娘，那算是夏国女性知识分子里最顶尖的一个，所以瞿云的妻子说话有点小心翼翼的，很谨慎。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却觉得和她在一起相处很放松，不会有什么压力，聊起天来也能非常轻松。
这么聊了一会儿，彼此有了更多的了解，瞿云的妻子也渐渐放开了，气氛在慢慢变得融洽。
“我听瞿云说，你们在疆齐省捐助了很多希望小学，是吗？”
瞿云的妻子询问起了这事儿，又说：“我也想着用自己的积蓄，捐赠一家希望小学，只不知道这是个怎么样的流程。”
女医生对这事儿熟悉，立即介绍了起来。
到了最后，她发出邀请道：“之后我们回去一趟海青省，我们在那里有一个捐助贫困家庭的项目，里面也有捐助希望小学的，嫂子如果有空，也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的。”

第1143章 太太团初成
“真的吗？好呀，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瞿云的妻子听见女医生这么说，显得很高兴，笑道：“我之前虽然也有捐款，不过从来没有试过自己亲身去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儿，我真的很愿意跟着你们一起去参观一下的。”
“那就说定了，王淇姐，到时候我订好了时间就通知你。”
女医生立即把事情敲定。
聊了这么一会儿，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都看明白了，和姚家的嫂子完全不一样，这位三嫂是一个比较单纯一点的人。
当然，这和她生长的家庭环境有关系。
之前瞿云介绍过，他的妻子姓王，叫做王淇。
这个姓氏是整个西山省人口最多的姓氏，王琪的家族在古时候是西山省内的名门望族，真正的书香世家，自古以来出过很多大人物。
之前世道纷乱，很多显赫家族都遭到了侵略者的打击，乃至覆灭，可是王家直到了夏国建国的时候，仍保持着耕读传家的传统，在本乡本土很有影响力。
王淇显然也因为出身在这样的家庭，骨子里多少保留了“读书人”的特征。
她从小并没有真正尝试走出去，接触一下社会上更多的人和事，工作后就一直在学校里，所以她看起来挺向往去走一走、看一看的。
也正因为这样，她一听见女医生所说的项目，立即就生出了想去看看的兴趣。
女医生当然不会介意多一个人同行，所以双方算是一拍即合了。
女医生开始给王淇介绍起了她和柳曼青合作做的这个项目，聊起了里面的许多细节。
王淇听得津津有味，显得兴趣浓厚。
因为有了这样的共同话题，两人的关系一下子就近了许多，之前因为陌生而产生的隔阂也没有了，王淇整个人变得不再拘谨，越发从容起来。
聊了一会儿，马昱和姚兵的妻子因为听见女医生给王淇所介绍的内容，不自觉的也被吸引了过来，渐渐加入到了这边的话题中。
“王淇也去啊，那你们索性把我也叫上好了，我正好也跟着你们出去走走看看。”
姚兵的妻子也主动要求加入行程。
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女医生来者不拒，点头答应：“好啊，映萱姐，到时候定好时间，我再通知你。”
姚兵的妻子叫做张映萱，出身高干家庭，所以整个人在接人待物上显得非常干练，和王淇一比，绝对不是一个级别的。
张映萱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准备和帮忙的吗？如果有的话，曦文你尽管开口。”
女医生笑道：“暂时还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不会和宁客气的，映萱姐。”
张映萱想了想，说道：“你刚才说你们的项目是一个类似于慈善基金一样的组织吧，对吗？”
“是的！”
女医生点点头，说道：“我们的项目是按照曼青之前做的项目来弄的，基本上是一个模式，类似于现在大多数的慈善基金，只不过我们的项目一直由曼青自己亲自盯着，所以更可靠、也更放心。”
张映萱当然知道柳曼青，那可是国民女神，对于柳曼青所做的事情就算没有了解，也听说过一些的。
她想了想，说道：“那不如这样吧，曦文，其实我在这边也参与过几个慈善基金的管理工作，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儿，我也可以给你们的项目投一笔钱。”
微微一顿，她接着说：“还有，我还可以和我参与的几个基金联系，看看他们能不能给你们投钱。”
这敢情好……
女医生闻言目光一亮，觉得张映萱还真是挺给力的。
作为慈善基金，募款当然是最要紧的，有了钱才能做更多的事情，这算是基金运营最底层的逻辑了。
张映萱投钱就不说了，这肯定是多多益善的。
她如果能从别的慈善基因拉钱来，那意义可就更大了。
等于能让女医生和柳曼青手底下的项目一下子拓宽了募款的渠道，没什么比这更好的。
女医生点头笑道：“那就多谢映萱姐了。”
“不客气的。”
张映萱笑着摆摆手：“反正你记得到时候叫上我就行了。”
马昱在旁听了很久，主动对女医生医生说：“曦文，你到时候也叫上我吧！”
“嗯？”
女医生转头看着马昱：“你妈能让你出来到处乱跑？”
自从车祸以后，马昱的母亲就天天守着她，盯得可紧了。
最近一段时间，李少爷正在加油站附近建他自己的别墅，马昱想过来工地看一看，她母亲都是不许的。
现在她想跟着去海青省，感觉有点不太可能。
马昱说道：“就是我妈盯得我太紧了，我才得多出来透气。”
轻叹了口气，她又说：“到时候我就说是你们带着我去的，陈牧也去，我妈应该就不会拦着我了。”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都有些无语了，陈牧居然成了能够“镇压”马昱母亲的人，真让她们感觉有点不适应。
不过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在场的五个人都约好了要去海青省“看项目”，算是成团了。
吃过晚饭后，女人们约定了去姚兵家聊天，男人们则转到别的场子继续玩。
车子刚驶进一家会所的大门，几个人还没下车，就看见会所里面走出来几个人。
“是他？”
姚兵看了那人一眼，转过头来对陈牧说道：“陈牧，你看看那是谁？”
陈牧顺着姚兵所指看了过去，发现居然是熟人——董觉明。
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他，让陈牧感觉挺讶异的。
姚兵笑道：“幸好今天我们开过来的是这辆车，他也认不出来是我们，否则怕是撞个正巧了。”
李少爷也看到董觉明了，皱眉问道：“这小子怎么在这里？”
瞿云回答道：“这一段时间这小子一直在西山省，和几个矿老板打得火热，据说是想要拉资金，投资个什么项目。”
李少爷撇了撇嘴，不屑的说：“他能有什么好项目，手底下全是坑蒙拐骗的东西。”
冷哼一声后，又接着说：“我们的一个小兄弟的朋友，就被他坑得不轻，故意找人偷拍些上不得台面的照片，害得人家差点进了局子。”
这事儿陈牧听李少爷说过，之前庄子强和董觉明打得火热，后来听了他和李少爷的话儿，就和董觉明远着了。
只是庄子强还有几个朋友并没有和董觉明断了联系，时不时还会去董觉明的酒店玩。
其中有一个小子，就被董觉明坑了，不但欠了很大的一笔赌债，还在董觉明的酒店里和一个女的胡搞，被人拍了照片，要挟着还赌债。
后来那小子气不过，有一次酒醉后冲到董觉明的酒店闹事，最后被抓到了警察局。
整个事情就是一笔烂账，也说不上谁对谁错，不过董觉明显然没扮演什么好角色。
姚兵点点头，也说：“之前他来找我和老三投项目，对我们可恭敬了，后来我们对他的项目没了兴趣，他直接就翻脸不认人了，真是狗一样的东西。”
瞿云摇摇头：“算了，别说他了，这小子也蹦跶不出什么来，我们就在车里等着，等他和他的这些人走了以后，我们再进去。”
几个人都没意见，一起留在车上等着，静静看着外面的董觉明和那几个老板模样的人应酬，最后各自驾车离开。
等人走了以后，他们才下车，往会所里面走。
四个人都是老熟人，也不用整那些有的没的，主要是喝喝酒、聊聊天。
而且，姚兵和瞿云也知道陈牧不喜欢玩那些乱七八糟的项目，所以他们也就没多安排。
一边喝酒，姚兵一边问：“明天你们先休息好，下午我带你们在泰元到处逛逛，等到了后天就去我的封胶厂看一看，顺带看看厂子旁边那块地，以后项目落地了，那里就是我们的新厂址。”
微微一顿，他又嘿笑着说：“做好准备啊，看地的时候，区里、市里可能都有领导来，晨凡就算了，陈牧和阿娜尔都是要露脸才行的。”
李少爷气笑了：“什么意思，我这张脸不值钱啊？”
姚兵一点也没不好意思，直接就点头：“你的脸就是没人家陈牧和阿娜尔值钱，自己什么情况不清楚啊？”
李少爷被噎得说不出话儿了，指着姚兵，露出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
陈牧也被逗笑了：“拿地是怎么一回事儿？我说姚哥，你不会把我们夫妻俩卖了，让我们给你数钱吧？”
姚兵脸皮很厚的摆摆手：“没有的事，就是你和阿娜尔的脸长得好看，区里、市里的领导们看见了心情愉快，就会更容易给我们批地皮，你们俩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问题都没有，拿地的事情也和你们无关。”
这就是让他们夫妻俩去演的意思……
虽然他们去市里、区里的领导面前露脸了，可却什么也不用说，反正就是让人家领导们自己意会。
意思到了，领导们自然就会大笔一挥，给他们的项目批地。
至于之后究竟怎么样，陈牧夫妻俩完全可以推得干干净净的，毕竟他们只是露脸，并没有明说什么、承诺什么。
这真的就是扯虎皮大旗……
难得是姚兵还瞿云这两个人居然也不遮掩，明摆着来，让陈牧和阿娜尔卖了还帮他们数钱。
而且，这项目都还没影呢，他们就先把地给拿了，等于什么生意没做就先赚了一笔。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空手套白狼，还都套出精髓来了。
“不带这样的，姚哥，三哥，你们这操作……啧，也太无赖了！”
陈牧真心哭笑不得，自觉被涮了，却一点也气不起来。
“我们怎么就无赖了？”
瞿云撇了撇嘴，说道：“这地是替我们项目拿的，到时候拿到了你也有份，你小子可得想想啊，这项目你也有股份的。”
姚兵也点头：“就是，有机会不拿地，那不是傻子吗？我告诉你，以后要是我们真把这个项目做成了，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还得扩张厂房，到时候那才叫做真的拿地呢，市里区里肯定紧着我们来。”
陈牧无语了，只能下意识的看向李少爷。
没想到李少爷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的点头说：“我觉得姚哥和三个做得对，就应该这样的。”
陈牧错愕。
李少爷又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来：“这项目我也有投钱的，我也有股份的，虽然不多，可蚊子刮下来也是肉啊。”
陈牧无语了，这货才真是无耻。
之前姚兵和瞿云答应做这个黏合剂的项目，李少爷就在一旁听着，最后也被拉了进来，象征性的投了五百万。
所以，他也算是项目股东，虽然只是小股东。
姚兵和瞿云都认不住被逗笑了，纷纷提杯和李少爷碰起来，三个人一边笑一边喝酒，满是一副狼狈为奸的样子。
陈牧算是悟了，自己夫妻俩是被人家苦心造诣的给卖了……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享受了。
晚上十二点的时候，陈牧和李少爷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先走了。
姚兵和瞿云还有别的项目，晚上就住在会所里，楼上就有房间。
陈牧和李少爷一起往回走，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
他们刚穿过一条走廊，准备出去大堂，迎面就有一伙人走了过来。
那一伙人都是年轻人，一个个打扮得特别张扬，走路也有点不讲究，把整个道都给占了，别的人经过，只能站定下来，避到一边让他们先过。
陈牧和李少爷也不是孩子，看见这一伙小子的样子，立即就站定了，让他们先过。
那伙年轻人也没多想，直接就过了，仿佛应该的似的。
可是好死不死，其中一个人的衣服上金属片比较多，走过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兴奋的在说些什么，手舞足蹈下居然一个不小心，其中一个金属片拉到了李少爷的衣服上。
本来也只是很小的一点事情，李少爷的衣服被带了一下，没破没坏，李少爷很快就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弄平整了。
可那小子的金属片却不怎么经折腾，居然一下子被拉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这一下，那小子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了看地上的金属片，又抬眼看向路旁的李少爷。

第1144章 拿地成功
李少爷也被扯了一下子，虽然衣服没破，可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双方的目光就这么对上了，李少爷有点懵懂，人家却目露凶光。
李少爷因为刚才和姚兵、瞿云喝了酒，反应有点慢，没看出对面的杀气，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兄弟，你走吧，小事而已……”
他的意思是，让那小子不用介意衣服蹭到他，可以走了，他没事。
说完，他自己转过头，就想走人。
可人家却不这样想，那小子眉头一皱，冷哼道：“这样就想走人了吗？”
李少爷怔了一怔，停了下来，这才留心去打量对方。
陈牧没喝酒，倒是清醒着的，微微站前一点，以便于如果发生什么紧急的状况，能够护住李少爷，然后才说：“不好意思，我兄弟喝大了，我在这里给你道个歉。”
“道歉？”
那小子指了指地上的金属片，问道：“我衣服被你们弄破了，你说怎么办？”
陈牧主动道歉，就是想息事宁人，没必要在这种地方和人起冲突。
可没想到对方这小子居然不依不饶起来，让他不得不思索起来应该怎么解决才会比较好。
那小子没等陈牧说话，又说了：“我告诉你们，现在道歉，晚了。”
李少爷皱了皱眉：“明明是你划拉到我了，不道歉也就算了……啧，怎么，还想挑事儿？”
“挑事儿？”
那小子冷笑一声：“我就挑事儿了，你能怎么样？”
这时候，其他那些年轻人都站在那小子的身后，男男女女的眼带戏谑，看着陈牧和李少爷吃瘪，嚣张极了。
“我……”
李少爷还想说话，可只刚开口，就被陈牧拉了一下，嘴里的话儿立即咽了回去。
陈牧看着那小子，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那小子嘿嘿一笑，说道：“你们两个枪崩猴，想要解决今天这事儿，也行，赔钱吧！”
“赔多少？”
陈牧随口问。
开什么玩笑，赔钱？
他已经做好了打架的准备。
那小子直接开口：“一百万。”
陈牧用关爱智障的目光看着那小子，问道：“我给你一百万，你敢要吗？”
如果对方敢要这钱，他还真不介意给。
只要把钱拿了，随便一个电话打到公安局，对方一个抢劫勒索肯定跑不了，就这金额，估计下半辈子都得在大牢里过。
那小子冷哼一声：“你敢给我就敢要。”
从这一句话，可以看出对方的素质，表面上虽然显得张牙舞爪的样子，可底子里真的就是一大傻子。
陈牧也懒得废话了，摆摆手，朝着那小子丢了一句“你等着”，然后直接掏出电话打了一个：“姚哥，出来一下，我就在外面，遇到点麻烦。”
说完，很快挂断。
那小子和他的同伴倒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看着陈牧喊人。
过了没一会儿，姚兵和瞿云来了。
一看现场的架势，姚兵远远的就问道：“这是怎么了？”
所有人都朝着姚兵和瞿云看过去。
其中有几个年轻人脸色一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之前和陈牧说话的那小子，显然也认得姚兵，主动问道：“姚哥，他们是你的朋友？”
“不是朋友……”
姚兵摇摇头，说道：“是我兄弟。”
那小子有点没想到，不禁怔了一怔。
在泰元的地界上，姚兵算是能量很大的人，朋友也多。
不过，能和姚兵称兄道弟的人，却有数得很，一个个都不是普通人。
现在这两个……
那小子顿时说不出话儿来了。
“怎么回事儿？”
姚兵问道。
他的目光看着陈牧。
陈牧指了指地上的金属片，轻描淡写的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老李和他蹭了一下，他的衣服破了而已。”
他没说谁是谁非，因为没必要，这种时候说这个显得太掉价。
“是这样啊……”
姚兵明白了，转过头看向那小子：“那就是小事儿而已，平政，你怎么说？”
那小子想了想，大概是有点放不下面子，说道：“姚哥，他们弄破了我的衣服，总得道歉道得有诚意一点吧？”
“哦？”
姚兵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了起来，回头指了指陈牧，说道：“我兄弟好不容易来一趟西山省，明天连你爸都亲自见他，你确定不给姚哥这个脸？”
那小子怔了一怔，错愕道：“姚哥，你开玩笑吧？”
“开玩笑？”
姚兵冷着脸说：“要不我现在就给你爸打个电话，当着你的面给你确定一下？”
“不用不用！”
那小子一下子怂了，连忙对着陈牧摆手：“不好意思，今天误会了。”
说完，他又对姚兵说了一句“姚哥我先走了”，然后就匆匆和他的同伴一起离开。
姚兵转过头，看向陈牧和李少爷，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对不住了，真是我的疏忽，应该亲自送你们出来的，没想到闹出这样的事儿。”
陈牧问道：“那小子是实力哪位领导家里的孩子？”
姚兵苦笑一下，只无声的说了一个字：“大。”
“哦！”
陈牧明白了，怪不得这么嚣张呢。
敢情泰元这一片真的就是他的地盘，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估计横着走都无妨。
不过就刚才的表现，陈牧感觉对方迟早出事儿，而且还是坑爹的那种。
心里想着的时候，他忍不住看了姚兵一眼。
姚兵和他的眼神一对，似乎立即明白陈牧心里想什么，无奈道：“我明白的，只能以后小心着点，不过这一位从前是我老丈人的其中一任秘书，和我关系还是很近的。”
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陈牧弄不明白，也没必要明白。
反正他是光明正大过来做买卖的，其他的事情和他无关。
他唯一希望的是这些关系如果出现变动，不会影响到他们的黏合剂项目，仅此而已。
姚兵又自顾自地说道：“你放心吧，兄弟，虽然黏合剂的项目我们准备在封胶厂旁边建厂，不过它将来肯定是独立运营的，不会和我其他的生意掺和到一起，不管出什么事儿，黏合剂项目都能很好的运营。”
姚兵已经把话儿说得这么透了，陈牧也不能反向安慰两句：“姚哥，有你来运营黏合剂的项目，我当然放心，你不用多说了，我都明白的。”
接下来，姚兵和瞿云把陈牧送到会所外，让车子把他们直接送回酒店。
第二天，一行人在泰元几个名胜古迹转悠了一天。
因为有姚兵的关系，基本上各个旅游景点之中，有些原本不开放的地方，他们都能自如进入，倒是真的享受了一把VIP的待遇。
第三天参观姚兵的封胶厂，顺带看看封胶厂附近的那块地。
在参观封胶厂的时候，陈牧并不是就做个样子，随便看看的。
他和维族姑娘很认真的看了封胶厂的生产线，还有工厂的各种硬件设施，重点是排污处理的设备和流程。
这不仅仅是看厂子那么简单，还可以通过参观厂子，看出厂子的整体管理水平，还有就是它们的生产管理是否规范。
说白了，就是能看出姚兵的能力。
一圈看下来，陈牧和维族姑娘总的来说还是很满意的。
别看姚兵一直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西山省的土豪老板，可他毕竟是985毕业的，水平还是有的。
虽然封胶厂看起来并不起眼，放在全国范围内水花都看不到，不过就西山省来说，他们占了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份额，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能把封胶厂做到这个地步，就算一直有人保驾护航，这也并不容易。
至少姚兵的管理水平还是在的，如果换个人，估计质量问题早就让整个厂子扑街扑到山沟里去，就算有人护着也没用。
所以，参观厂子的行程，让陈牧和维族姑娘一下子对姚兵又多了信心和信任。
接着，则是和市里、区里的领导见面的时间。
见面的过程安排得非常巧，有一种无巧不成书的感觉。
姚兵和瞿云领着陈牧、李少爷和维族姑娘一行人看地，正好市里、区里的领导来到附近视察情况，了解这一片的土地使用规划的情况，双方就这么巧妙的“撞”到了一起。
然后，通过相互间的介绍，市里、区里的领导对陈牧和维族姑娘表达了仰慕，毕竟一位是国内名声鹊起的企业家，一位则是前途无量、成果丰硕的科学家，他们强烈的希望陈牧和维族姑娘能走进西山省，参与到泰元市的发展建设中来。
陈牧和维族姑娘夫妇俩当然也表达了看好西山省未来发展前景的想法，尤其仰慕领导班子积极进取、勇于创新的态度，希望能为西山省、泰安市的发展建设做出一份应有的贡献。
双方虽然是巧遇，可是相互之间交流的氛围非常的好，领导们不介意修改行程，陪着陈牧他们一行人多交流了一会儿，甚至还一起共进晚餐。
餐桌上，泰元市的大领导拉着陈牧的手说：“小陈啊，昨天回家以后，我听平政说起了和你起的一些小冲突的事情，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啊？”
陈牧倒是有点讶异，没想到大领导会突然说起了这个，都反应不过来。
姚兵在一旁打圆场道：“就是一点小事，领导宁不说，陈牧都忘了。”
微微一顿，他给陈牧解释：“昨天我们在会所遇到的平政，就是领导家的孩子。”
姚兵的插话给了陈牧充分的思考时间，他很快已经反应过来，组织起得体的话语说：“领导，宁这么说真是让我太惭愧了，本来就是一点小事，根本上连冲突都算不上，说起来还是我们不小心蹭了平政的衣服。”
讲真，说着这番话儿的时候，陈牧对那个“平政”还真有点改观。
居然主动回去吧事情给他爸说了，就等于主动交底，把事情给揭过去了。
以后就算再发生什么，也和这一次的事情无关。
这也算是多少有点小聪明吧，不是满脑子长草的草包。
不过陈牧还是觉得这小子是个坑爹货，迟早出事，只看早晚而已。
大领导懂得看人，显然看出陈牧和姚兵真的没在意和自家孩子的事情，笑道：“好，小陈，希望你们这一次来我们泰元，不会失望而归，我们泰元随时随地都欢迎你和阿娜尔院士来，在这里我代表泰元市敬你们一杯。”
这就很给面子了。
主政一市的大领导，能主动敬酒，绝对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
就陈牧和维族姑娘来说，他们就是头一遭。
当然，陈牧和维族姑娘也很明白，人家敬的这一杯酒，是他们手里的资金和项目，还有就是女院士的头衔。
这些才是人家真正在意的东西，如果没有这些，他们当不起这一杯酒。
这一顿晚宴后，宾客尽欢。
当然，最“欢”的还是姚兵和瞿云。
这俩凭着卖陈牧和维族姑娘，成功实现了他们的战略意图，一下子就拿到那块地。
“领导的秘书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让我们明天就准备好项目材料，然后过去一趟，他会亲自带我们到国土局去，办理土地转让的事宜。”
之前晚宴上，姚兵喝了不少酒，这时候给众人汇报喜讯，显得有点醉态可掬，憨憨的。
瞿云呵呵笑道：“没想到这么容易，原本以为今天见了面以后，还得到市里跑跑，才能把地的事情确定下来，没想到领导当场就拍板同意了……”
微微一顿，他看了陈牧和维族姑娘一眼，又说：“看来还是你们俩的面子大啊。”
陈牧有点没好气的看着瞿云：“三哥，我怎么感觉你说这话儿，就好像那些杀猪的，看着猪说长得真好呢？”
李少爷闻言，噗嗤一声笑了：“有你这样说自己的嘛，猪长得真好，哈哈，笑死我了。”
“……”
陈牧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忍不住用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姚兵笑道：“不管是谁的面子，反正只要明天手续一办，这地就算是到手了。”
嘿嘿一笑，他又接着说：“拿到这块地，我们的项目算是没开张就已经开始赚钱了，我之前找人算了下，这块地现在起码值一个亿，要是我们拿在手里放几年……嘿，真是想想都开心啊。”

第1145章 陇城瞿总
听姚兵说了一下那块地的价码，又展望了一下泰元市未来地价的升幅，陈牧真心觉得自己即使被卖了，这卖出的价钱也算还行，于是深感老怀安慰。
一亿的地价其实比市场价略低的，据说附近一块相近大小的地块出售时，价格多出一成。
他们这块地的位置更好，所以肯定如果真拿到市场上去转手的话，价值只会更高。
泰元近些年来土地价格疯涨，每年的涨幅在20%左近。
这个数据只是一个平均值，如果一些好的地块，土地价格甚至更高。
他们拿到的这块地在新区，属于发展前景最好的区域，将来土地的涨幅根本不用担心。
可以这么说，就算他们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做，拿着土地捂在手里一段时间，将来一转手，就能白赚一大笔了。
当然，他们不可这么做，这事儿只能在自己心里想想，YY一下，如果他们真敢做出这么难看的吃相，第一个不放过他们的就是泰元市公家。
这地能批出来是冲着他们的黏合剂项目的，这个项目要科技含量有科技含量，要发展前景有发展前景，很符合泰元市公家目前的发展规划方向。
也正因为这样，人家大领导才会这么痛快批地。
如果他们拿了地以后不做项目，那就等于啪啪的打泰元市公家的脸，那就等于和整个泰元市公家为敌，那就等于和泰元市的发展建设过不去……
到时候别说大领导了，整个泰元市公家系统都不会放过他们，会想方设法给他们使绊子。
别看姚兵在泰元市很有能量，可是如果和整个系统比起来，他什么也不是，就算有人要保他，也要看看自己的斤两，顶不顶得住整个系统的碾压。
所以，项目肯定要用心做的，不但要做起来，而且要做好。
不过不管项目以后怎么样，一点也不妨碍“地主们”高兴，这么大一笔钱掉进口袋里，想想都会让人觉得爽，谁说这是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的？
陈牧的感触其实很深，有种是耶非耶……似幻似真的感觉。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出身平凡，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下，连借力的点都没有。
除非他也像姚兵那样，娶到一个能量这么大的老婆，否则这个年纪很难混出头来。
可是现在他凭着自己的努力……其实应该说是全靠黑科技地图这个挂，他也混到仅仅靠着一个名字、就能让资源自动聚合到他手里来的地步了，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姚兵今天看起来很高兴，继续喝着酒：“之前我老丈人一直看不上我手底下的这些生意，觉得如果没有他的护持，这些生意肯定做不长久的……啧，这一次就算不赚钱，我也要把这个项目做起来，到时候要是真能让军工单位把我们的产品列入采购品项里去，我也能在老丈人面前扬眉吐气一回。”
陈牧等人没吭声，只听着姚兵说话，反正有些事情真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姚兵平时看起来混得很，可这一路走来付出了多少，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在泰元玩了一转，陈牧等人又去了一趟陇城。
瞿云是陇城人，瞿姓本身就是陇城大姓，在当地很有实力。
可以不夸张的说，车子走在陇城的大街上，街道两旁那一栋栋高楼大厦，多多少少和瞿家有些关系，由此可见瞿家在陇城的能量。
“这是我们瞿家的老宅，现在已经没人住了，开放出来成了一个小型的博物馆，每年来这里参观的游客不少，也算是陇城很有名的景点……”
“陇城是个小城，现在放在国内就是三四线的城市，不过我们这里发展还是不错的，毕竟都西山人嘛，坚忍耐劳，能吃苦，都是西山老抠儿……”
“我们这里从前产煤，做这个发家的人很多，现在不行了，国家进行整治，大都做不下去，转行了……”
瞿云的纨绔生涯是从陇城开始的，他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楚无比，所以介绍起来也特别详尽，让人从他身上看得出地头蛇的影子。
众人一连逛了好几个景点，包括古城、古宅之类的，瞿导游领着已经有点疲惫的团员们，来到了一家古香古色的老茶馆。
自古以来，西山省由于地理环境的缘故，不适合茶树生长，所以本身并不产茶，省内的茶叶大都是外来的。
尽管现在西山省也有人开始种茶，可那并不是西山省的传统茶饮。
传统上，西山人喝茶，喝的都是以中药为原料的茶汤。
这些茶里，一般是采用药食两用的植物叶、花蕾、根茎和果实等来作为原料，经过加工制作而成的单品茶，又或者是拼凑而成的配茶。
例如路丁茶、槐米茶、桑叶茶、柿叶茶、沙棘叶茶、连翘茶等等。
瞿云给男人叫了一壶路丁茶和一壶槐米茶，给女人们则叫了一壶桑叶茶。
陈牧自从自己种茶以后，也算是茶道的行家了，不过他也没喝过这几种茶，所以兴趣挺大的，每一种都尝了，算是长长见识。
说实话，如果真让他选的话，他觉得这些茶都一般般。
单凭口感而论，他更喜欢自己带的茶。
不过在功能上，这些茶却都有独到之处，很受欢迎。
至少女人们听说桑叶茶有养颜美颜的功效，一个个都喝得很畅快。
坐在茶楼上，周围设计成了落地玻璃的布置，客人们很容易就能看到楼下老城、老屋的景象，一边聊天一边喝茶，真的非常惬意。
众人正聊着的时候，突然从楼下走上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个人看见瞿云，怔了一怔，随即挤出一脸的笑容，走过来打招呼：“三叔，你怎么也在？”
瞿云闻声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人后，毫不掩饰的皱了皱眉，点头：“你也在啊，我有几个朋友来做客，招待一下，就不和你多说了。”
这一开口就有赶人的意思，陈牧他们虽然不明所以，可却不傻，都明白瞿云这是遇到不对付的人了。
“三叔有朋友来了呀，欢迎欢迎。”
那人年纪和瞿云差不多，连长相身材都有点像，如果两个人站在一起，真有点兄弟俩的意思。
唯一不同的是，瞿云虽然很混，可是脸上一向比较真实，喜欢不喜欢、高兴不高兴都能表现出来，不藏着掖着。
可眼前这个人虽然满脸带笑，而且笑得很热情，但是一看就很假，透着一股子虚伪的劲儿，让人感觉不真诚。
一边说话，他一边主动自我介绍，甚至还发起了名片：“我叫做瞿远鸿，是三叔的堂侄儿，很高兴认识你们。”
伸手不打笑脸人，包括姚兵在内的其他人都接了名片，点点头，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陈牧看了一眼名片上印着的东西，这人一家叫做“启元”投资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留着电话和通讯方式，仅此而已，也看不出什么。
瞿云完全没打算把陈牧他们介绍瞿远鸿的意思，等瞿远鸿发完名片，他皱眉说道：“差不多得了，我和朋友要说话，你有事就做你的事儿，别再我们这里耽搁了。”
瞿远鸿眼底流露出一丝冷意，可是脸上的笑容却继续维持得很好，朝着陈牧等人点点头，又笑着寒暄了两句，这才转身离开。
等人走后，陈牧他们都看着瞿云，等他说话。
瞿云明白陈牧他们的意思，说道：“这人是我一个远房堂侄儿，虽然不是我们这一支的，不过也算是嫡系，这两年来我们这两支争得有点厉害，他们想继承堂号，我们不让，就这么回事儿。”
果然又是大家族的宅斗梗，反正小门小户的人是听不懂也体会不到的。
他们和这个瞿远鸿只是萍水相逢，既然是和瞿云不对付的人，众人也没在意，随手把名片一放，甚至都不准备留着。
喝完茶，众人就在茶馆里吃了点地道的小吃，都没有了吃晚饭的意愿，全都回酒店准备洗洗睡了，毕竟第二天还有更精彩的行程。
晚上陈牧洗完澡，正准备陪老婆看看电视，然后等晚一点的时间，尝试一下是不是可以双……没想到就在这时候，房间的电话居然响了。
“这种时候谁打电话？”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正并排躺在床上，看着偶像剧，眼看着男女主就要接吻，这电话就响了，有点煞风景，维族姑娘立即忍不住说了一句：“快接电话，我告诉你啊，要是喊你出去鬼混的，你可不能答应。”
“我肯定不去的！”
陈牧陪笑着过去拿起电话接听，还没说话，就听见对面传来一把很有礼貌的声音：“请问是牧雅林业的陈总吗？”
“嗯？”
陈牧有点意外。
原本以为这电话应该是一些酒店“特色”服务打过来的，没想到却不是。
“宁好，请问是牧雅林业的陈总吗？”
电话那头又问，还是彬彬有礼。
陈牧回答：“我是陈牧，你是？”
电话那头立即说：“宁好，陈总，我是启元投资的陈谷，贸然给宁打电话，主要是我们瞿总知道陈总宁来了我们陇城，他希望有幸和你见一面，略尽地主之谊，不知道陈总能不能赏脸。”
“瞿总？是瞿远鸿吗？”
陈牧还记启元投资这个名字，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接口说：“是的，就是我们的瞿远鸿瞿总，他说很仰慕宁，想和宁见一面，向宁讨教。”
陈牧回想一下，自己今天好像和瞿远鸿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互相介绍，只是接了对方的名片，仅此而已。
从老茶馆回来，不过两三个小时的功夫，这个瞿远鸿看来已经把他这几个人的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了，甚至还查清楚了他所住的房间号，把电话打过来……啧，这效率，可真够惊人的。
看见陈牧没应声，对方又继续说了：“陈总，我们瞿总是久仰宁的大名了，对于阿娜尔院士也非敬佩，这一次想邀请陈总见一面，并没有别的意思，单纯是想和陈总认识一下，仅此而已。”
对方说话的态度很谦卑，而且也很懂得把握人心。
他一来就申明了只是因为仰慕所以想相互认识一下，没有别的意思，正常情况下，这样的话术能让人的心理负担减到最低。
不过陈牧可不吃这一套，他直截了当的就回答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到陇城来的时间并不多，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得很满，实在没办法抽出空来和瞿总见面了，还请你转告瞿总，瞿总错爱了，我非常抱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陈牧这也算是回了对方一个软钉子。
讲真，出来做事情，就要能软能硬，主要是达到目的，其他的都没关系。
对方听见这话，立即又说：“陈总，我们瞿总只求和宁见一面而已，并不耽搁多久时间的，如果陈总愿意的话儿，我们瞿总可以现在就过来和宁见面，就安排在酒店的酒吧里、或者咖啡馆里，没有人会知道的。”
什么叫做没有人会知道……
你以为是老情人幽会吗……
陈牧无声的在电话这头翻了个白眼，然后又笑着说：“今天已经很晚了，说实话，我都已经睡着了，是被你的电话吵醒的……唔，真的不好意思，我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如果没什么事儿那就这样吧。”
对方说道：“哦，这样啊……那真是遗憾了，陈总，抱歉打搅宁休息了，晚安，再见。”
“再见！”
陈牧挂断电话，忍不住想了想。
对方从头到尾还是很得体的，就连自己要挂线，对方也还是彬彬有礼，真的就是没有一点不妥当。
这特么绝对是职业的……
陈牧人暗暗思忖，不知道这个瞿远鸿究竟想干什么，无端端怎么就找上自己了。
难道是想挖瞿云的墙角？
他觉得很有可能，不过从这一点他也看出瞿家内部的争斗好像还真的很激烈啊，这使手段使得都到了这个层次……啧，真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第1146章 掺和进来
第二天，陈牧就把事情给瞿云他们说了。
瞿云沉着脸，忍不住骂道：“专门在背地里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真不要脸。”
陈牧笑道：“也没什么，反正我是拒绝了，估计应该不会再找我了。”
瞿云摇摇头：“兄弟，让你见笑了。”
陈牧摆摆手，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姚兵有点担心的问瞿云：“老三，你家里这个……是不是闹得很厉害？”
几个人都不傻，虽然瞿远鸿偷偷联系陈牧的事情，听起来就像是个笑话，不过他们都能看出来，瞿家内部都弄到这个地步了，估计已经闹得很厉害了。
姚兵一直和瞿云厮混，两个人感情最深，他们可不是那种单纯在酒桌上打滚的酒肉朋友，而是真的脾性相投。
之前瞿云没怎么说，姚兵也没在意，现在知道瞿家内部的问题，他多少有点为瞿云的处境感到担心。
“没事，我在家里什么也不算，上面还有父母叔伯顶着，再不济还有我哥呢。”
瞿云明白姚兵的意思，笑着拍了片姚兵的肩膀：“放心吧，我家里……没事的。”
姚兵想了想，说道：“不管怎么样，老三，你记住了，我老姚一直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有什么事情尽管言语。”
“好！”
瞿云嘿嘿一笑，也不客气，直接答应了下来。
陈牧和李少爷见状也说，三哥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就尽管说，瞿云也笑笑的答应了下来。
经过这一遭，四个人的关系似乎在无形中变得更亲近了。
瞿云领着他们在陇城的几个重要景点转了一圈后，留下一个下午让他们自由活动。
主要是马昱在陇城有一个战友伯伯，和他父亲交好，她来了陇城，必须和李少爷一起去看看这位长辈，所以众人也就不能一起行动了。
而且，维族姑娘和女医生早在网上打听了一处传统市集，想去逛逛，陈牧只能丢下姚兵和瞿云这俩，陪老婆逛市集。
他们夫妻领着小武和刘威走进市集，里面人是真多。
这个市集交易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儿，林林种种，很多东西都是外面看不到，属于陇城这边很传统的东西。
他们正逛着，突然从一侧窜出来一个人，正正的拦在陈牧他们一行人的前面。
小武和刘威立即有所反应，两个人配合得非常默契，小武一步向前，挡在了老板还老板娘的前面。
而刘威则稍稍退后，护在了更后面一点的地方，目光极快朝着四下扫视，不漏过任何的风吹草动。
前面那人一看小武的架势，立即摆手说：“陈总，别误会，我没有恶意的，我是启元投资的陈谷啊，之前和宁通过电话的。”
“启元投资陈谷？”
陈牧有点没想到，这人居然在这里出现了。
随即，他眉头一皱，问道：“你跟踪我？”
陈谷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陈总，我们瞿总本来是想要去酒店拜访宁的，可没想到正好碰见你出门，所以就一路跟了过来。”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明明就是找人盯着他们的行程，所以跟过来，这一点都不用问了。
不过纠结这个也没什么用，陈牧轻哼了一声：“我之前不是在电话里和你说过了吗？我此次在陇城的行程很紧，没有时间和你们瞿总见面，你们这样子……是准备干什么？”
“陈总，别误会，我们瞿总真的是诚心诚意想要和陈总宁见一面的，只要陈总宁愿意抽出一刻钟……哦不，哪怕十分钟，我们瞿总都希望能和陈总见一面，认识一下。”
那个陈谷满脸诚挚，看起来特别真诚。
不得不说，这人应该天生就是干这种事情的料。
人长得特别朴实，总让人有种不会骗人的错觉。
而且语言也特别到位，不知道这套话术是练出来的，还是真的从母胎带出来的，反正让人听了也非常舒服，似乎有种盛情难却的感觉。
陈牧皱起了眉头，想了想后，问道：“这么说，你们瞿总也在这里？”
“是的。”
陈谷指了指前方不远的一个小楼，说道：“那里有一座茶楼，是我们瞿总的私产，如果陈总能抽出一点时间的话儿，我们瞿总已经在那里恭候大驾了。”
陈牧略一思索，转头对维族姑娘和女医生说：“我去看看，你们自己先逛，可以吗？”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都知道瞿远鸿和瞿云的事情，不过既然自家男人想去和瞿远鸿见面，她们也么不会拦着，都点头说：“你去吧。”
陈牧笑了笑，转头对后面的刘威说：“老刘，你照顾好阿娜尔和曦文，我带小武过去看看。”
“好的，老板！”
刘威给老板打了个手势。
陈牧点点头，这才领着小武，跟在陈谷的身后，朝着那栋小楼走去。
那栋小楼就在市集的一侧，楼不高，只有五层，不过装修得很精致，外面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合隆茶栈。
陈谷引着陈牧进入小楼，里面居然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穿着制服的服务人员。
陈谷一边在前面走，一边介绍：“因为要招待陈总，我们瞿总特地请其他客人先离开了。”
这就是清场的意思了……
陈牧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瞿远鸿好会搞这种套路啊，摆明告诉他我诚意满满，让他的心里的抗拒和防备都放到了最低。
走上二楼，迎面就看见瞿远鸿在楼梯前等着，他看见陈牧，立即笑着招呼：“陈总，欢迎宁大驾光临啊，宁能来，真是我的荣幸，谢谢宁赏脸。”
这话儿说得就很让人感觉受捧了，这么三请四请才把陈牧给请过来，还告诉陈牧你真赏脸，姿态摆得真够低的。
陈牧师从影帝，这种时候当然知道该怎么演，也笑着说：“瞿总诚意拳拳，我非常感动，所以不管怎么样，也必须来和瞿总见一面的。”
他真心想知道瞿远鸿究竟想干嘛，如果只是单纯的想挖瞿云的墙角，其实有的是机会，等他离开陇城、甚至西山省以后都是可以的，没必要这么急迫的。
所以，瞿远鸿肯定有什么目的，让陈牧非常好奇。
两个人在一张桌子前坐下，瞿远鸿笑道：“其实我对陈总是仰慕已久了，当初陈总在苏丹救人的事情，我就知道了，还特地把所有的相关报道都找来看了一遍，对陈总真的是非常佩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陈牧总觉得瞿远鸿这人不真诚，话语言谈都没办法让他产生信任感。
同样一番话儿，或许如果从陈谷的嘴里说出来，会更有感染力一点。
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一些细微的东西就会对人的观感产生很大的影响。
“谢谢，瞿总真是太过奖了。”
陈牧配合着瞿远鸿的表演，寒暄了几句后，他单刀直入地问道：“瞿总，我想你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不如我们直接说事情好吗？”
瞿远鸿怔了一怔，没想到陈牧会这么说，倒是让他有点意想不到。
原本按照他的编排，应该是继续和陈牧多聊一会儿，相互增进了解，然后再说出他想说的事情。
可现在陈牧突然这么一来，倒是一下子打乱了他的节奏。
不过既然已经聊到了这一步，他也不能继续再绕了，想了想后只能重新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才说道：“陈总，是这样的，听说宁有一个项目准备要落户我们西山省，是不是？”
“是。”
陈牧点点头，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其实这也没得隐瞒，事情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有心人只要相查，随时都能查。
这倒是让瞿远鸿觉得陈牧挺直来直去的，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他又说道：“项目是准备落户在泰元？”
“是。”
陈牧想了想，又说道：“一切都已经定下来了，泰元公家也给我们的项目很多支持，包括划给我们一块地。”
这些同样是想查就能查得到的信息，陈牧也不介意说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
瞿远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看起来挺假的。
陈牧眨了眨眼睛，没吭声，觉得差不多对方就要说事儿。
果然，瞿远鸿下一句话终于图穷匕见：“陈总，你的这个项目我也去了解过，好像是一种粘合剂的项目吧，对不对？”
“对！”
陈牧还是点头。
瞿远鸿语气诚恳地说道：“陈总，说真的吧，了解到你们这个项目的一些情况以后，我对你们的这个项目也非常的感兴趣，今天请陈总来，就是想问问，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也参与进来，为这个项目出一分力？”
“哦？”
陈牧恰到好处的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轻不重：“原来是瞿总对我们的项目也感兴趣吗？”
瞿远鸿点头：“是的，我觉得这个黏合剂的项目真是大有可为，将来在市场上一定很有前景。
而且，国家航天航空工业一直是我们西部地区的重中之重，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了，也算是为我们国家的航天航空事业做出了一点贡献，真的是令人振奋。”
陈牧点点头：“没错，我们的黏合剂项目如果能做出最高端的产品，的确能够用在航天航空上……唔，看来瞿总真的对我们的黏合剂项目有过很深的了解啊。”
瞿远鸿笑了笑：“当然，也正因为这样，我才希望能够参与进来，不知道陈总觉得如何？”
陈牧略作沉吟，露出一点为难的表情：“瞿总，你也知道，我们的项目已经定下来，所有的资金也都到位了，现在这个时候……嗯，我也不妨遗憾的和你直说吧，还真是没办法了。”
“这一点我也明白，是我太唐突了。”
瞿远鸿轻叹的一口气，又说：“虽然我的要求可能会让陈总很为难，可是我对这个项目真的很看好、也很感兴趣，就请陈总看在我的这一份诚意上，慎重考虑一下，怎么样？”
知道唐突、知道会让我为难，还这么提要求？
陈牧强忍住自己那个想翻白眼的冲动，脸色凝重的思索了一下后，才又说：“瞿总，这事儿只怕是真的没商量了，对不住，否则我和其他合作者没办法交代。”
瞿远鸿想了想后，试探着问道：“陈总，如果我愿意出1.5倍的资金，来获得和你们一样的股份，怎么样？
陈牧轻叹：“瞿总，你的诚意我已经看到的，可这真不是钱的问题……”
“陈总，两倍，我愿意出两倍的资金，获得和你们一样的股份！”
瞿远鸿面露坚决之色，紧紧的盯着陈牧。
陈牧还是摇头：“瞿总，真的不是钱的问题，我们的项目已经确定下来了，真的没办法再让你参与进来。”
微微一顿，陈牧无不遗憾的又说：“况且在这个项目里，我们技术入股只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真正能决定这件事情的人也不是我。”
话儿说到这里，陈牧算是把事情撇的干干净净，瞿远鸿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陈牧这才洒然离开。
瞿远鸿坐在位置上，脸色阴沉。
他转头看了一旁的陈谷一眼：“你觉得怎么样？”
陈谷之前在面对瞿远鸿时，一脸卑微，这时候听见瞿远鸿的问话，他过来直接坐下，表现得大大咧咧的，想了想后说道：“估计是没戏了。”
瞿远鸿又问：“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陈谷似乎回想了一下，说道：“听说这人以前演过电影，还跟影帝学过表演，估计刚才就是和我们逢场作戏的，以他和瞿老三的关系，我们大概是没希望和他搭上线了。”
“哦？”
瞿远鸿紧皱眉头：“我们局都布好了，现在瞿老三弄出这一个项目来，对我们……会不会有影响？”
“影响肯定是有的。”
陈谷的脸上流露出一点自信的神采：“不过应该不碍大局，只要把他们的主体全吃下来，就算他们手里有这个小项目，也救不回来喽。”
“希望吧！”
瞿远鸿沉声说道。
陈谷看了瞿远鸿一眼，提醒道：“别表现得太急切，会引起人不必要的怀疑的。”
“我知道了。”

第1147章 失恋的表姐
陈牧离开茶馆后，很快找到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我们回去吧，今天就不逛了。”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也没有问为什么，跟着自家男人径自离开市集。
坐在车上，陈牧对小武问道：“发现有人跟着我们吗？”
“额没看见。”
小武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边观察，一边回答。
刘威在开车，插了一句话：“老板，来的路上我倒是发现了一辆车子挺可疑的，不过它很快就被我甩开了，也没再跟上来，所以我没说。”
“哦，知道了！”
陈牧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管怎么说，走哪儿人家就跟到哪儿，这种感觉挺不好的。
人家能随时随地掌握他的行踪，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应对，就像自己被人操弄在手掌心一样。
现在看来，瞿远鸿就是纯粹的想要挖瞿云的墙角。
大概听说了黏合剂的项目，所以特地来截胡。
都是西山省本地人，虽然瞿家的势力大多在陇城，可是总有办法打听清楚黏合剂项目的细节的。
只是这个手法有点不讲究，虽然已经尽量周全，但却还是显得很粗糙。
想着想着，陈牧又觉得有点不对。
刚才瞿远鸿连两倍的价码都愿意开出来，由此可见他的决心有多大。
这是为什么呢？
感觉很想要啊，这个黏合剂的项目就有这么吸引人？
又或者说，只要能从瞿云的手抢到项目，就算付出再多也无所谓，单纯只是为了一口气？
陈牧回想了一下刚才和瞿远鸿说话的情景，觉得并不像是这样的。
瞿远鸿显然不是那么毛躁的人，为了一点意气之争，就不计血本。
从他应酬自己的情况来看，瞿远鸿更应该是懂得隐忍的人，至少表面上即使对着瞿云，他也能面带笑容、和气说话，只有在背地里，才会两面三刀。
所以，他应该有什么目的的吧……
陈牧突然打心底冒出这么个念头，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提醒一下瞿云，让他注意一点。
第二天，陈牧见到瞿云，原原本本的把自己在市集“遇到”瞿远鸿，两人见面的事情说了。
“没事，你不用和我说的，都是自家兄弟，我还能不信你吗？”
瞿云没当回事儿，只是笑着对陈牧说。
陈牧没好气地说道：“三哥，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个，我一点也不担心你不信任我。”
微微一顿，他把自己心里的一些怀疑说了，然后才道：“三哥，总之你自己小心着点，我觉得瞿远鸿这一次肯定藏着什么事儿的。”
瞿云皱着眉头想了起来，也没说话。
姚兵和李少爷都在旁边听着，姚兵说道：“老三，我觉得陈牧说得没错，有些事情就应该小心谨慎，多提防着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瞿云说道：“我家里的生意都是长辈们在管着，我其实不太说得上话。”
李少爷对这事儿倒是有主意的，毕竟他家的生意，他也是说不上话儿的。
因此听见瞿云这么说，便笑着给建议：“别管能不能说得上话，反正这事儿你就和家里人说，让他们注意着点……嗯，要是他们不愿意听你说的，你就多说，一次不行说两次，两次不行说三次，总有让他们上心的时候。”
瞿云想了想，说道：“我回头试试吧。”
有些事情，只能点到为止。
毕竟不是自家的事情，陈牧算是已经提醒过了，尽了心意。
之后怎么样，只能看瞿云怎么做、瞿家怎么做了。
又在陇城挖了两天，陈牧和李少爷终于要回程，顺利结束这一次西山之行。
姚兵、瞿云自然是对他们再三挽留的，尤其对陈牧和维族姑娘，姚兵、瞿云巴不得他们俩能永远留下来不走，只是他们也知道陈牧夫妻俩有多忙，最终只能无奈放人。
倒是临到机场时，太太团们的泪洒当场的情景让几个男人有点讶异。
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么短短几天，太太们居然都结交下了这么深的感情。
太太们还约定了过一段时间，要一起到海青省走一趟。
男人们面面相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女人们都要去海青省了，他们要不要跟着去？
总不能让几个女人自己跑过去吧？
这会不会有点不安全？
……
回到X市，陈牧他们乘坐的车子刚驶进加油站，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加油站里走出来，看着他们这边。
“她怎么在这里？”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不明所以。
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本来都在后排收拾着东西，听见陈牧的话儿也都抬头，朝着车外看去。
“一晨？”
女医生讶异道：“她不是在默哀国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那个从加油站里走出来的熟悉身影，正是陈一晨。
这个时候，她穿着一身休闲服，拿着一支冰可乐，倚在门前，看起来挺惬意的。
陈牧记得之前听大舅说过，他的这位表姐据说从大学毕业后，也不知道怎么的运气那么好，居然被一家默哀国的大公司录用了，薪资非常高，待遇也非常优渥，好得不得了。
之前还谈了个男朋友，就是那个孙楚，不折不扣的商业间谍一枚。
陈牧之前打电话和大舅说了孙楚的事情，也不知道大舅之后是怎么操作的，究竟有没有把表姐和孙楚的关系给弄掰。
现在突然看见陈一晨，倒是让他非常意外。
下了车，陈牧招呼道：“表姐，你怎么来了？”
陈一晨说：“最近一段时间心情不怎么好，就想自己出来走走，然后想起了你这里，就来了。”
“心情不好？”
陈牧心念一动，问道：“为什么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他这就有点明知故问了，通常像陈一晨这种年纪的女人如果说有什么需要烦恼的，除了工作，肯定就是男人。
工作她有，而且还非常好。
所以，就只有男人了。
陈牧一瞬间想到陈一晨大概是和孙楚掰了，所以才有心情不好云云。
果然——
就和他预料的一样，陈一晨眼神显得有点黯淡下来，然后说道：“我和罗宾分手了。”
哦，分手啊，这是好事啊！
陈牧心里这么嘀咕，嘴里却不能这么说，要真说起来他还是许多事情的始作俑者呢。
“你们到底怎么了？你和罗宾为什么分手？”
这话问的假惺惺的，陈牧脸上虽然维持着安慰的表情，可心底那强烈的愧疚感让他差点Hold不住。
陈一晨说：“嗯，事情说起来挺长的，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慢慢说啊，想从哪里说就从哪里说。”
陈牧在门外的石凳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陈一晨也坐下。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下车后，都和陈一晨打了个招呼。
不过他们看见陈牧和陈一晨在说话，也没过来，而是和小武、刘威他们把行李搬下来，直接回家看小灵芝和小沙棘去了。
陈一晨在陈牧身边坐下后，才轻叹道：“我和罗宾分手的原因其实很多，不过事情的开始，是因为我爸不喜欢罗宾，让我和他分手。”
“哦，为什么呀？”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不过陈牧必须表现得什么也不知道，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挺狗的。
“我爸说罗宾的为人不可靠，担心我会被他欺骗，所以很坚决的让我和他分手。”
陈一晨轻叹了一口气，自己给自己灌着可乐，又说：“你不知道，从小到大，我爸从来没有像那天晚上那样，那么凶的和我说话，我特别的伤心，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不喜欢罗宾，又是凭着什么看出罗宾不可靠。
我很努力的想要了解他的想法，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不喜欢罗宾，可他却连个像样的理由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他肯定有事情瞒着我，可我问他，他却什么都不肯说。
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不能把事情和我说清楚？”
“……”
陈牧挺无语的。
明明和大舅说好了，让他好好和表姐说的，大舅也承诺了一定会妥善处理，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妥善处理法。
“表姐，我觉得既然大舅有难言之隐，那你也别怪他了，我相信他一定是为你好的，对不对？”
“这个我知道，可我和罗宾这是我个人的事情，就算他是为我好，也不能毫无理由的干预我的私生活，对吗？”
陈一晨很坚决的说，随即又摇头叹气：“那天晚上，我和我爸吵得很厉害，然后我就离开了枫叶国，去了默哀国。”
陈牧也不知道该说啥好。
这事儿闹到这个地步，他只能说大舅你是好样的。
陈一晨又说：“不过离开枫叶国以后，接下里的几个月里，有时候我又会觉得我爸的想法或许是对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我去了默哀国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罗宾，我想告诉他我是多么的爱他，也把我和父亲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然后呢？”
“罗宾听了以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安慰我。”
“再然后呢？”
“再然后……”
陈一晨突然顿了一下，有点支吾起来了。
陈牧怔了一怔，抬头看向自己的这个表姐，发现她的眼神有点闪躲，似乎有什么不好意思启齿。
这就很让人好奇了……
陈牧按捺不住自己心底的八卦之火，问道：“表姐，再然后究竟发生什么了？”
陈一晨抿了抿嘴，似乎有点犹豫，不过最终她还是选择继续说：“那天我实在太伤心了，就问罗宾，他到底爱不爱我，是不是真的爱我，愿不愿意娶我。”
陈牧表示理解，表姐刚在家里和大舅吵完架，这时候最需要得到肯定，尤其是对她的想法的肯定，这样才能让她坚持下去。
孙楚的承诺，那个时候对她而言大概就是最大的肯定。
“罗宾怎么说的？”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我，让我睡觉。”
陈一晨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从那天以后，我就感觉到罗宾在有意疏远我了，总是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躲着我，不和我见面。”
“渣男！”
陈牧骂道。
陈一晨说：“他一开始只是避开我，可后来有一天，就彻底消失了。
他的电话关机，我非常着急，只能去找他，去他的家里找他，才知道他已经搬家了，然后又去他的公司找他，发现他也离职了，所以他就这么消失了。”
还能这样……
陈牧真心觉得这个孙楚很会玩啊。
如果不是从齐益农那里知道孙楚的身份是真的，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连名字都是假的。
“所以你就再也找不到他了吗？”
“是的，再也找不到了。”
陈一晨说：“之后的那一个多月，是我最黑暗、最难过的日子，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竟然就这么消失了，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陈牧伸手拍了拍陈一晨的背脊：“看来大舅的眼光还是很厉害的，这个罗宾真不是什么好人，他配不上你的，表姐。”
陈一晨落寞的又灌了一口可乐……
明明是一瓶可乐，却硬生生让她喝出了龙舌酒的感觉，陈牧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陈一晨又说：“我爸或许真的看出了什么，可他并没有和我说，然后就这么硬生生的插手我的感情生活，这一点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怎么个意思，你准备以后也不和大舅和好了？”
“不是，我就是生气而已，等事情过去了，我会回去和我爸好好谈一谈的。”
“哦，是这样啊，你们这些在国外长大的人，可真矫情！”
陈牧吐槽了一句，又问：“那你跑到我这里来，工作怎么办？”
“请假了，应该没有关系。”
“怎么想到跑到我这里来的？”
陈牧微微一顿，斜眼看着陈一晨：“你跑到我这里来，不会是想重游故地，缅怀之前逝去的这一段爱情的吧？”
陈一晨脸一红，啐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就是想来看看爷爷奶奶而已……嗯，想他们了。”
那就是我说得没错……
陈牧撇了撇嘴，暗忖：“切，你要是想外公外婆，早干什么去了？能到现在才来？虚伪！”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和那个孙楚掰了，就是好事。

第1148章 表姐留下
话儿聊到这里，陈牧已经弄明白陈一晨的来意，他问道：“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还没想好。”
陈一晨想了想后，对陈牧又说：“好吧，我不想撒谎了，其实我已经辞职了。”
“什么？”
陈牧脸上流露出一点讶异的神色：“你怎么就辞职了，你的工作不是很好的吗？”
陈一晨说：“真的已经辞职了，所有离职手续都办妥了，还有那边的房子也退租了，安排妥当以后我才来这里的。”
陈牧轻轻皱了皱眉：“那你辞职的事情，舅妈知道吗？”
当初陈一晨找到这一份工作，据说舅妈高兴得不得了，也自豪得不得了，女儿能找一份这么好的工作，让她和别人说起都感觉到特别有面子。
大公司、薪水高、福利待遇还好，陈一晨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别人家的孩子，只要拿出来就是核子武器，能摧毁普通人家孩子的脆弱心灵。
现在陈一晨突然说辞职就辞职，这事儿舅妈如果知道了，还不立即就原地抑郁？
虽然和这位舅妈关系并不怎么样，可陈牧都想象到她骤闻噩耗后那痛苦的心理历程了。
果然，陈一晨摇摇头，说道：“我还没和我爸妈说。”
“哦。”
陈牧点点头，看了陈一晨一眼。
他眼底的神情，分明就是说：你惨了，这种事情居然瞒着不说……
然后，他转眼又想到陈一晨辞职了以后就跑到他这里来，这事儿将来也会让他受到牵连的。
以舅妈和他的关系，舅妈不会恨自己的女儿，反而分分钟会把恨意转移到他的身上。
这可不行……
得让表姐赶紧离开才行……
陈牧心里一动，立即就说：“表姐，我觉得吧，你现在应该回去枫叶国，和大舅、舅妈好好解释你辞职的事情，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来缅怀你那一段已经逝去的爱情。”
陈一晨脸一红，争辩道：“你胡说什么呢，我都说了这一次是来看爷爷奶奶的，什么叫做缅怀逝去的爱情，我其实已经忘记那个人了。”
你连名字都不好意思说，还敢说不想那个姓孙的了？
陈牧肚子里满是鄙视，嘴上却义正辞严的说：“大舅和舅妈那么辛苦养育你长大，你才刚从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你知道大舅和舅妈有多为你的这份好工作感到高兴和自豪吗？
你现在突然所辞职就辞职了，也不事先和大舅、舅妈说一说，我虽然只是个弟弟，可也觉得你这样做很不对……嗯，一点姐姐的样子都没有。”
陈一晨听见陈牧这么说，想想父母这么多年来对她的养育、和对她的好，她的心情不禁一下子又黯淡了下来。
举起可乐，给自己灌了一口，还是喝龙舌酒的那种感觉。
陈牧苦口婆心的继续劝道：“表姐，明天你就订机票回去吧，回家看看大舅和舅妈，好好和他们谈一谈，我相信他们应该会理解你的。”
陈一晨沉默了一会儿后，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应该和爸妈好好谈一谈的。”
“就是嘛！”
陈牧暗自松了口大气，说道：“这样，明天我就帮你订机票，你赶紧回枫叶国去。”
陈一晨摇了摇头：“不用，回去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我既然已经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了，那就先在这里散散心，等玩得差不多了，再走。”
“额……”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不知所措。
本来以为已经铺排得差不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后，表姐应该就要走了。
可没想到，绕了一圈后，事情又绕回到了原点。
不过陈牧没有放弃，又劝：“表姐，有些事情你自己去和大舅、舅妈说，他们听了以后不但不会生气，还很容易就能谅解你，可是如果事情是从别人的嘴里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他们的感受可就不一样了。”
微微一顿，他接着说：“你辞职了不和大舅、舅妈说，他们之后万一从别人的嘴里听说了你的近况，他们该有多伤心啊，这一点你有没有想过？”
陈一晨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抬起头，看向陈牧：“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想让我尽快离开呢？你为什么这么想我走？到底是因为什么？”
“啊……我……不……这……”
陈牧目瞪口呆起来，女人的直觉也太可怕了，自己的话儿好像说得滴水不漏，她怎么一下子就抓到自己的小心思了？
陈一晨更疑惑的看着陈牧：“我在你这里待一阵子怎么了，爷爷奶奶都答应我不和我爸妈说我的事情了，你难道要当叛徒，暗地里通知我爸妈？”
“表姐，你怎么说话的呢，什么叛徒啊，这种事情怎么能用这种词儿呢，你中文……也太不好了。”
陈牧露出一张国字脸来，说道：“再说了，我是这样的人吗？”
“那你为什么老劝我走？”
“我这都是为了你着想……”
陈牧轻叹一口，无奈地说：“你要是不想走就不走吧，反正以后大舅、舅妈要是因为这事儿生你的气，你可别后悔。”
陈一晨这才收回怀疑的目光，把剩下的冰可乐一口喝完，说道：“不会的，我爸妈不会生我的气的。”
陈牧看了陈一晨一眼，没说话。
陈一晨接着说：“我真的不想继续待在那个城市了，那个城市里有很多我和他的记忆，我不想再记起来。”
陈牧轻轻撇了撇嘴，还是没说话。
有时候这女的就是比男的矫情，用这种理由离开一座城市、丢掉一份好工作，那就是纯粹从小到大衣食无忧惯的。
要真是为了这么个理由，那得爱的多深沉啊……陈一晨又怎么会跑到他这里来，这里的回忆就不多了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陈牧算是看出来了，陈一晨这回来了是真的不会那么快就走了，他必须学会怎么应付。
最好平平安安的尽快把表姐送走，这事儿才算完。
想了想，陈牧说道：“表姐，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最近这一段可忙得很，没时间招待你。”
“不用你招待，我自己顾自己。”
陈一晨露出一副坚强女人的样子。
陈牧点头：“好，那你随意吧。”
……
和陈一晨聊完，陈牧就不再理会表姐了。
他心里抱着的希望是陈一晨在加油站待一段后，最好自己就感到厌倦了，然后离开。
讲真，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沙漠、荒原、隔壁……这种景象的确是很稀罕的，让人第一眼看了就会感到心胸开阔、气概万千。
可是看久了，新鲜感没了，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对于当地的老百姓来说，他都是吃过荒漠的苦头的人，风沙漫天的时候连呼吸都是受罪，更别说其他的事情了。
如果让他们选择，他更愿意选择青山绿水，而不是这种沙漠上寸草不生的荒凉景象。
陈一晨也就是没在荒原上生活过，等她生活一段时间了，肯定就会觉得厌烦了。
对于这一点，陈牧一点都不担心。
所以，他故意冷着陈一晨，不要太殷勤的招待，准备等着陈一晨自己提出离开的那一天。
一开始是故意冷落，后来却是真的忘记了。
毕竟他手头上的事情不少，每天都要盯着茶园和药园，根本分不开身。
药园已经正在扩建之中，而且一建就是多建三个大温室种植园，规模呈四倍扩大，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过了没几天，维族姑娘突然回来和陈牧说：“表姐这几天一直在我们研究院闲逛，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
“啊？”
陈牧正在核对一些材料损耗的数据，听见维族姑娘的话儿，有点反应不过来。
“一晨表姐学的是应用化学，其实也能和我们研究院的一些研究对得上，我今天和她聊了一会儿，她就是觉得有点无聊，想问我能不能到实验室里帮忙，找点事情做。”
维族姑娘具体把陈一晨的一些专业情况和陈牧说了，又道：“最近我们研究项目越来越多，又要扩招了，其中有两个化学药剂方面的课题组，尤其需要招人，如果表姐愿意的话儿，其实也可以让她进去帮忙的。”
陈牧这才回过神：“这不好吧？我还巴不得赶紧送她离开呢。”
原本把陈一晨早日送走就是他的目的，现在让她留在研究院工作，这岂不是和初衷相违背了吗？
做人就得不忘初心的嘛，怎么能半途而废？
维族姑娘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其实我觉得让一晨表姐在这里待一阵子也挺好的，毕竟在感情上受到了那么重的伤害，总得给她点时间让她走出来的。”
微微一顿，她又说：“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话，那个孙楚是商业间谍吗？其实一晨表姐的事情，你多少也有点责任的，对不对？”
“……”
陈牧无语了。
稍微沉吟了一会儿，他说：“你就这么希望她留下来？”
维族姑娘说：“毕竟是自己人嘛，如果她的能力没问题的话儿，我可以让她自己带一个课题组的，自己人总是信得过的。”
陈牧思索起来，没有立即说话。
其实把陈一晨留下来，也并不是不可以。
牧雅研究院的情况，除了维族姑娘，没有谁比他更了解的了。
他们的研究院说是在搞科研，其实更多的是在做数据验证一类的工作。
所有的东西都是从器物里兑换出来的，基本上只要拿出去就能申请专利，根本不需要多做什么，所以各个课题组所做的事情更多的是为了掩人耳目。
当然，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操作，维族姑娘对研究院掌控得越发纯熟了。
维族姑娘从和国内各个大学的合作之中，得到了很大的启发，她已经懂得如何更好的管理项目的“研发”，更好的去掩人耳目。
不管是和各大学的实验室合作，还是让研究院内人数日渐庞大的课题组做项目，她会先把研究的项目和方向发给对方，让每个小组自行想办法进行研发。
这样做，虽然会让研发成果出来的时间变长，可是却能调动众人的积极性，并且让所有人的研发能力得到锻炼。
然后，维族姑娘会定期跟进项目的进展，并根据项目进展的情况，提出意见和支持。
这样一来，每每各个课题组或者实验室遇到难题的时候，都能从维族姑娘这里得到帮助，他们的研究也就能够顺利的朝着“正确的方向”进行下去。
反过来，他们也会为维族姑娘的“才华”所折服，因为他们苦思而不能解决的难题，到了维族姑娘这里，一般都能够很好的解决。
就算维族姑娘解决不了的，也能给他们提供很好的思路，让他们能够沿着这个思路走下去，最终解决难题。
正因如此，不仅在研究院内部，维族姑娘的能力，让所有人都非常佩服。
就连其他诸多和牧雅研究院合作的大学里，维族姑娘的名声也好得不得了，就连一些知名的老教授都交口称赞，一致夸奖。
因此，女院士的名声正变得越来越响亮，没有人能够质疑她的能力和水平，让她隐隐成为了农林业科研方面的第一人。
也正因为维族姑娘有着自己的一套操作手法，所以实验室里其实也并不需要研究员们的科研能力有多强，只要他们能中规中矩，按照她的想法和提点进行下去，应该就能收获成果。
相比起能力来，人更加重要。
维族姑娘看重的就是陈一晨本身，毕竟是陈牧的表姐，算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让她留在研究院帮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牧想了想，说道：“那好吧，这件事情你做主就是了，我就不插手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提前说好了，将来她的事情要是被大舅和舅妈知道了，要让她立即回去，你可不能不放人，嗯，你还要配合我，让她走，不然我可没办法和大舅交代。”
“好，没问题！”

第1149章 星火燎原
“YEAH！！”
得到陈牧的同意以后，事情就这么定下来，维族姑娘直接去找陈一晨说了，陈一晨远远地就大声欢呼起来。
陈牧皱了皱眉，有点无可奈何。
明明想把人尽早送走，可陈一晨就是赖着不走，到头来居然直接打入他们的内部来了，这可就更走不了了。
之后要是大舅和舅妈知道这事儿，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尤其舅妈，原本关系就不怎么好，现在有涉嫌拐带她的女儿，将来怕是会更恨自己。
心里不爽，陈牧忍不住走到陈一晨的房间门前，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别以为你是我的表姐，在研究院就能有优待，我们公是公、私是私，你要是做不好，就赶紧走人，别赖在我们这里。”
陈一晨皱了眉头看着他：“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嗯，好，从今天开始，只要出了个门，你不是我的表弟，只是我的Boss，我们以后只谈公事，不论私情。”
“你说的啊！”
陈牧转过头，直接往房间里走去。
他嘴里哼哼哼的，心里却没底得很，刚才这么发飙也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反正他已经尽力赶人了，奈何人家太赖皮，死赖着不走。
他这一段时间，为了给陈一晨瞒住行踪的事情，可是下不少力。
一来要说服外公外婆，让俩老和大舅聊电话的时候，千万别说漏了嘴。
二来还要和左庆峰沟通，让他也别把陈一晨在他这里的事情告诉大舅，毕竟大舅和左庆峰是经常联系的。
最后一件事情是最难的，就是要教小灵芝别乱说话，每次小灵芝和大舅视频的时候，他总要在旁边盯着，以防不测。
小灵芝是家里第一个四代目，大舅平时特别喜欢和他视频聊天，而小灵芝就是个孩子，根本不了解状况，好几次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大表姑那里去了，幸好陈牧及时阻止，真是险过剃头。
所以，现在这事儿还真是让他特别困扰，他都准备撒手不管了，让陈一晨自己和大舅解释。
不过唯一担心的是大舅和舅妈知道陈一晨的事情以后，会给他施压，让他想办法解决，把陈一晨押解回枫叶国。
陈牧没这个本事啊，表姐那么大一个人了，而且还算他半个“长辈”，他能怎么办？只能得过且过了。
第二天，迫不及待的陈一晨就进了牧雅研究院。
她看起来还真把“公事公办”这事儿当真了，特地去了汪静汶的人力资源部，走了一遍人事入职的过场，算是真真正正的牧雅研究院的一员，已然登记在案。
维族姑娘看起来和陈一晨还处得挺好的，第一天就领着她转悠了一圈研究院各个部门和各个课题组，然后安排陈一晨进入其中一个化学药剂的课题组，让她先熟悉情况。
陈一晨虽然放下了豪言壮语，工作中不论私情，可她身披黄马褂，人人都知道她是陈牧的表姐、维族姑娘的大姑，所以不可能把她当普通员工。
大家对她都非常客气，这样的氛围让她也感到非常舒服，觉得牧雅研究院的氛围很好。
这就像那些来到夏国外国人，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夏国人天然对他们比较宽容友好，让他们觉得夏国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所以都喜欢呆在夏国享受这一份优待。
维族姑娘对陈一晨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她尽快熟悉这里的工作流程和节奏，然后进入状态，到时候会让她尝试单独去带领一个课题组。
维族姑娘这样的安排，同样让陈一晨感觉很好，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
她在国外，虽说进入的是一家大公司，可毕竟刚毕业，在公司里面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研究员，平时的工作内容更多的是打打下手，甚至打杂。
现在来到牧雅研究院，维族姑娘居然说让她单独带领课题组，而且还拥有自己的实验室，简直就是她之前梦寐以求的事情。
所以，在陈牧的意料未及之下，陈一晨从进入研究院的第一天开始，就爆发出罕见的热情，投入到了工作之中，甚至有点废寝忘食。
“难道真是我的话儿刺激到表姐了？”
陈牧听了维族姑娘的“汇报”，心里有点没底。
这完全不是他的初衷啊，他只想给陈一晨一点压力而已，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会盯着一晨表姐的，提点她多休息，总不能真的累坏她的身体。”
维族姑娘说道。
她显然很喜欢陈一晨的工作状态，说是等试用期一个月过了以后，就会让陈一晨单独带课题组。
陈牧看着完全不能领会自己精神的娘们，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
正值陈一晨入职牧雅研究院的同时。
远在重洋之外的默哀国，养命丸的销售正在变得日渐火爆起来。
自从威廉把养命丸带进了三番市的黑人社区，就开始大卖起来，那情形就像是一点火星掉进了一大堆干柴之中，一下子就把干柴点燃，彻底燃烧，熊熊不息。
默哀国虽然也是五眼国家里的一员，不过他们和邻居枫叶国不一样，在医疗保障体系上，走的并不是英吉利那种全民医保的路子。
他们的人没有个人医保，如果想要得到保障，只能自己掏钱购买。
通常来说，如果能获得一份好工作，进入一个好的公司或者机构，这份医保就会由受雇的公司或者机构购买，享受到优渥的医保福利，这也是为什么默哀国人谈薪酬的时候总会和福利待遇打包一起谈。
对于普通雇员来说，单纯的工资并不可靠，因为看病卖药非常昂贵，如果没有相应的医保福利，工资看起来再高，也没办法应付突如其来的健康变故。
显而易见的，在默哀国内，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获得一个好工作，进入那些大公司或者大机构。
尤其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他们通常有病都要自己扛，根本看不起病。
嘿人群体大部分生活在社会底层，他们就是那群看不起病的人。
他们已经在社会的底层被炙烤良久，比干柴还要干柴，年轻人还好一点，毕竟身体足够好，可年纪大的人却简直就如同身处地狱，时时刻刻都要受到病痛的折磨和煎熬。
他们没有希望，也没有任何出路，默哀国的体系同来不会同情他们，也不会给予到他们多少帮助。
嘿人的命不是命，这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候，养命丸出现了，它真实有用的疗效让那些患病的人获得了救赎。
或许它并不能够让病痛一下子彻底断根，只吃一次就彻底好转。
可它却的的确确有效，能够一点一点的让病情好转，让病人身上所经受的折磨得到消缓。
所以养命丸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在嘿人社区传播起来，嘿人们口口相传的能力，甚至比那些广告来得更有效。
谁家没个老人？哪个老人敢不生病？
养命丸就算不用来治病，也能用来延年益寿，嘿人们已经完全接受了养命丸这种神奇的夏国药。
“wuzup，homie，你手上还有货吗？给我来两盒小绿丸！”
一个嘿人朝着威廉走过来，主动对他说。
现在养命丸在嘿人社区中被叫做小绿丸，由于它通体绿色而得名。
威廉招了招手，身后立即有一名嘿人小弟从不远处停着的货van里，拿出两盒养命丸，递给了那个嘿人。
“bro，替我问候安迪大叔，祝他身体健康。”
威廉和那嘿人碰拳击掌相互拉拢拥抱后，轻声说了一句。
那嘿人点点头，诚挚地说道：“谢谢你，bro。”
嘿人很快拿着药走了，并没有给钱，而威廉也没有问。
等人走了以后，威廉才对身后的嘿人小弟说：“记账吧。”
嘿人小弟很快拿出手机记录下来，然后说道：“威廉老大，最近赊账的人不少啊，再这样下去，我们连下一期拿货的钱都凑不够了。”
“不怕的，我们现在还是在扩张期嘛，总是要付出一些的，下一期拿货的钱我会想办法。”
威廉微微一笑，表现得非常从容。
自从把养命丸的生意在社区里做起来，他已经成了社区内少有的大财主。
如果把所有散出去的货款都收回来，他手上估计已经能数十万默哀元了。
不过，真正让威廉在意的，并不仅仅只有金钱。
因为养命丸的关系，他现在在社区里的名声变得非常的好，不论老的少的都认他，隐隐已经让他拥有了类似于帮派大佬和社区牧师结合在一起的地位。
他的名声比那些帮派大佬更好。
帮派大佬虽然威名赫赫，可是对于普通嘿人来说，更多是畏惧，并不会有太多的尊敬。
同时，他的名声又比社区牧师受众更广。
社区牧师虽然受到尊重，可却只在信众的心中。
而威廉帮助了那么多嘿人家庭里的老人，让嘿人们对他都非常感激。
可以不夸张的说，如果他这时候发出风声说要去竞选议员，或许立即会有很多人站出来挺他，让他轻易当选。
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有好几议员和大人物开始联系他，想要他帮忙出面参加某些活动，算是为他们站台。
因此，威廉正慢慢混进入上层社交圈子，从底层脱身出来。
想了想，威廉对嘿人小弟说：“我要去一趟M-city公司，你在这里帮我盯着点。”
“没问题，威廉老大。”
嘿人小弟点点头，一口应下。
威廉起身走到不远处自己的车前，很快开车走人。
赚了钱以后，他给自己买了一辆二手车，是一辆公爵。
在默哀国，公爵还是地位的象征，他们认这个。
威廉虽然并不是那种很传统的喜欢讲排场的嘿人，可是混到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如果没有一点排场，会让其他的嘿人看不起，所以他也必须装起来。
包括他的这辆二手车，还有脖子上的金链子、手上的大金表，再加上身上的衣裤鞋袜，都要有范。
他为自己设计过个人形象，不能娘里娘气的，也不能太张扬，就是要给人很稳重大气的感觉，这样社区里的嘿人们有困难了，才会第一时间想到找他。
除了二手公爵，他还拥有一辆货van，不过那辆货van是M-city公司提供的，说是暂时借给他，如果他将来有钱，再给钱就行。
对于M-city公司，威廉真的很感激。
这家公司真的是一直在为他着想，给他提供各种方便。
他的生意能做到现在的地步，完全得益于M-city的帮助。
来到M-city的总部，威廉把自己手上钱不够那货的情况说了个明明白白，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他相信M-city能帮助他解决这个问题，他们是一国的，彼此间应该有这样的信任，就像家人一样。
果然，听完他的情况，M-city的负责人立即就表示没有关系，货款可以拖后，现在最主要的是让更多的人知道养命丸的效用，并慢慢接受它。
这样，养命丸才能更快的推广开来，扩张市场。
“谢谢你们的理解！”
威廉由衷表示感谢，又说：“我最近这一段，发现已经有帮派的人开始销售养命丸了，他们也是从你们这里拿货的吗？”
M-city的负责人摇了摇头：“我们不会和帮派的人做生意的，估计他们是找上了哪个药店。”
微微一顿，他又说：“我们商量过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儿，我们也可以用你的名义在社区里开设药店，投资由我们来出，你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们占百分之六十，怎么样？”
威廉先怔了一怔，随即目光一亮：“以我的名义开设药店？”
“是的，以你的名义。”
负责人很肯定的点点头：“养命丸的销售还是如从前一样给你提成，而其他药品的销售则按照七三分成，我们连名字就想好了，就叫‘小威廉的药店’。”
威廉当然知道要开设一所药店需要多少资金，各种手续和费用，数百万默哀元都弄不下来，把他卖了也不可能有那么多钱。
现在M-city愿意以他的名义开设药店，等于给他送钱，他不要就是真的是傻子了。
“愿意，我当然愿意！”
威廉几乎没多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一刻他觉得，亲自找上门和M-city合作，真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

第1150章 整个市场做通了
把事情谈妥，威廉满意的离开了M-city。
新的一批养命丸，M-city会在第二天给他送过去。
威廉准备按照M-city负责人所说的那样，多招纳一些人为他分销养命丸。
这样，既可以打击到外头那些也开始买养命丸的人，还可以帮助他更快速的扩张业务，让他赚到更多的钱。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想着应该怎么去找人，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才刚回到公寓，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来自于cmm的，说是想采访他。
“采访什么？”
威廉又惊又喜，更多的是好奇。
cmm是默哀国的大媒体，他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值得人家采访的。
“我们听说了养命丸的事情，很多人都说它的效果很神奇，所以就想采访一下你，了解一下。”
电话里，cmm的记者直接表明了他目的，并没有藏着掖着。
威廉觉得这应该算是一个为养命丸做宣传的机会，同时也能让自己在cmm亮相，怎么看都是好事，因此也就同意了。
很快的，cmm的记者来到了他的面前。
“听说养命丸是一款夏国的药品，是吗？”
“是的。”
“听说它的药效很神奇，你能和我们介绍一下吗？”
“可以的，它主要针对的是老年人的群体……”
威廉在镜头前侃侃而谈。
他对养命丸实在太熟悉了，了解养命丸的各种功效，谈起来完全不需要思考，随口就能说出来。
而且，他还能举例说明，一时说说“尤米大婶”，一时说说“路易老爹”，举的例子都非常典型，很有代表性。
主要是在这座城市的嘿人社区中，老年人的生活实在太潦倒和艰难了，各种各样的状况都有，他们很多人饱受病情的煎熬，养命丸的出现，实在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记者听完威廉的讲述，当着镜头前让威廉把养命丸拿出来，现场拆解包装，看到了里面的绿色小药丸，又说：“真让人难以置信，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药丸，竟有威廉所说的这么多神奇的功效。”
然后，记者又说：“威廉，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吃过这种药丸的病人，我想看看他们的情况。”
威廉对此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立即领着记者去了几家相熟的老人家庭，让他们亲自对记者讲述养命丸的神奇药效。
一直陪着记者忙活到晚上，记者这才满意离开。
威廉很期待这一次采访的播出，他有预感，这会让养命丸火起来的。
一个星期后，这一次的采访才出现在电视上。
让威廉有点没想到的是，采访的时候看起来是好好的，可是等到采访出来以后，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电视上播放的东西，并不是介绍养命丸，而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角度，质疑养命丸的功效。
“这到底是不是一场骗局呢？夏国的药丸真的有那么神奇吗？这不会是东方的又一次巫术表演吧？”
“这些生活在底层的老人们，真的是因为这种夏国药丸的药效而让身体好起来了吗？有请我们今天的嘉宾，资深的医学保健专家Dr安德森来为我们解惑……”
“也许这种药能在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机能，让人产生很好的感觉，可是很可能长期服用的话儿，会导致一些健康问题……”
“本台记者已经把这种神奇的夏国药丸，送到了专业的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只是完整的检测结果出来的时间需要一个月，等到检测结果出来的那一天，我们还会再做一次跟踪报道……”
看着这一期的新闻，威廉气得想砸电视。
这个采访根本不是来宣传养命丸，而是要质疑这种正在慢慢有了知名度的夏国药。
这该死的cmm，不但通过这么一个节目，抹黑了夏国药丸的功效，而且还踩了他们嘿人社区一脚，把他们这些生活在底层的嘿人说成了上当受骗的傻瓜。
要是早知道这样，威廉根本不会接受这个采访的。
“我真是个傻子，这些白人，怎么能相信？”
威廉后悔极了，心里同时产生的担忧，不知道这个采访播出以后，会对他的生意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一整个晚上都睡不着，第二天威廉早早的就起来了，开始了他新一天的巡街，继续做起了销售。
“威廉老大，昨天cmm的采访你看了吗？”
威廉才刚走出公寓大门，就看见他自己的货van停在门口，他的嘿人小弟精神抖擞的问他。
威廉正为采访的事情头疼着呢，听见小弟的问话，他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然后问道：“你看了吗？感觉怎么样？”
“棒极了，威廉老大，你在镜头前面真的是非常帅气，估计很多小妞会被你迷住，愿意为你张开双腿的。”
嘿人小弟露出一副夸张的迷醉表情，语气夸张的说，那样子就差吹口哨了。
威廉皱了皱眉，问道：“你究竟有没有认真看节目里面的内容，他们可是在质疑我们的养命丸不好呢。”
“哦，威廉老大，原来你担心的这个吗？”
嘿人小弟一边开车，一边说：“我觉得你根本没必要担心的，谁都知道那些白人就是不愿意看见我们过得好，他们嘴巴就像是塞满了粪的马桶，脏得很呢。”
威廉怔了一怔，没想到嘿人小弟会这么说。
嘿人小弟是个话痨，接着又说：“你知道的，威廉老大，我的爷爷也在吃养命丸，他也看了昨天cmm的节目。
看完后他说，就算这个夏国药丸的药效是假的，真的只能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机能，长时间服用会导致健康问题，他也愿意吃，因为他觉得像现在这样好好活着的感觉真好，就算第二天让他死去，他也不愿意长时间活在折磨里。”
听见嘿人小弟的这番话，威廉的心里好像真的是拨开了乌云，一下子变得晴空万里起来。
没错啊，与其饱受病痛折磨，活得苟延残喘，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健健康康的活着，就算养命丸的药效真的有问题，又怎么样？
那些白人根本不知道底层黑人的生活有多艰辛，他们以自己的视角来看待和质疑这件事情，自然没有办法引起所有人的共鸣。
威廉一下子安心了下来，昨天担心了一个晚上的忧虑，一下子被他远远丢到了脑后。
嘿人小弟继续说：“威廉老大，我觉得cmm的报道不会对我们的生意产生什么坏的影响，反而会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的养命丸，这是一件好事儿。
当然了，或许也有一些人会被cmm的报道欺骗，我们要做好准备，想好该怎么解释，并且让我们的解释传播出去，这样就可以完全消除掉对我们的负面影响了。”
“不错嘛，bro，居然知道消除负面影响了，看起来你的高中没白读嘛。”
威廉心情大好，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嘿人小弟闻言一点也没感到不好意思，反而很嘚瑟的说：“没错，在混街头的这些嘿人里，我可是唯一一个有着高中毕业证书的男人，我就是街头的大脑，知道么？”
威廉想了想，说道：“bro，从今天开始，你的工资会上涨百分之二十，以后我还可以让你负责一个区域的销售，好好干，到时候你会赚到大把大把的钱的。”
“这是真的吗，威廉老大？”
嘿人小弟忍不住裂开嘴笑起来，他的牙上镶嵌着好几颗金牙，看起来金光闪闪的，能把人眼亮瞎。
……
接下来，在一整天巡街卖药的过程中，威廉发现cmm的采访报道真的对他的生意影响甚微，这才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嘿人社区对于白人有着天然的提防，因为白人在两百年前曾经好似奴役他们的人，这种种族隔阂一直存在，不会轻易消失。
因此，他们对于cmm的报道，当然也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而且，底层嘿人们的生活太艰难，尤其那些身怀病痛的老人，健康对他们来说的意义有多重大，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并不会因为cmm的几句话，就有所动摇。
用威廉奶奶的话来说：“我现在已经能自己走路了，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我可不想坐回到轮椅上去，也不想再尿在自己的被窝里，如果要让我回到那样的日子去，我宁愿立即去死。”
威廉越来越明白老人们的想法，养命丸不仅仅带给他们的是健康，让他们可以远离病痛。
更重要的是，养命丸带给了他们生活的希望。
他们现在已经得到了这份希望，就仿佛对自己的人生失而复得。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他们，要重新拿走他们的希望，让他们的人生再度恢复之前那样死寂的状态，他们真的宁愿去死。
于是，cmm的采访报道对威廉来说就是适得其反了，他们想要质疑养命丸，可却没有成功，反倒是为养命丸做了一次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养命丸这个夏国药。
之后威廉在嘿人社区里铺货，变得越来越容易。
嘿人社区里的老人们更相信口口相传，老伙计和老姐妹兄弟们的推荐，比任何广告都要来的有效。
所以养命丸的销售再一次被推高，销量大增。
同时，有一些白人也开始找到威廉，向他询问养命丸的事情。
并不是所有人白人都生活的很好，白人之中也存在着生活在底层的穷人。
这些穷困的白人老家伙，同样受到病痛的折磨，苦不堪言。
他们因为看到了cmm的采访报道，所以找到威廉。
还是那句话，相比起养命丸所谓的“副作用”，白人老家伙们更愿意让自己脱离病痛的折磨。
威廉对于这些新来客户，当然非常欢迎，尤其他们和嘿人不一样，不会赊欠货款，拿货就给钱，简直没有什么比这个再好的了。
而且，新的客户群还在变得越来越多。
养命丸的神效让客户不断回头，还变成自来水，自发的为养命丸进行宣传，所以带来了更多的人。
渐渐地，这已经不仅限于白人了，还有其他族裔的人。
印第安人、墨西哥人、南美人……
这也算是威廉无意中的收获之一，cmm的采访报道反而让他多了一个庞大的客户群，完全是他始料未及的。
不过真正让养命丸名声远播的，是来自于油管的一则直播视频。
一个八十多的老头子，据说年轻的时候曾经是户外运动的爱好者，尤其喜欢攀岩。
只是因为年轻的时候生活太过于放荡，年纪大了以后饱受病痛折磨，早就无法再体验户外生活。
可是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在cmm的报道过后买来吃了，健康情况居然神奇的好转了过来。
所以，他不但跑到野外过户外生活，甚至还要到优山美地公园爬船长峰。
这一次的攀爬，全程直播。
一开始，并没有多少人看，毕竟这老头子不是什么名人，所以没人关注。
可是渐渐，随着他不断往上爬，越来越多人知道了这个消息，都开始关注了他的直播。
在攀岩的过程中，老头子一直在讲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包括了身体的各种病痛，全都是有医生证明。
他的目的，其实是想说明自己的年纪这么大，身体这么差，还来攀登船长峰，这是有多么伟大，多么执着。
可是看在观众的眼里，看到的却是养命丸对他的帮助，因为他一直带着养命丸在身上，每天都在镜头前吃。
而且，吃养命丸的时候，老头也对养命丸不吝赞美之词，强调了这种夏国药丸的神奇，对他身体的帮助。
最终，当老头成功登顶船长峰，油管上的观众人数直接爆了，创出了当月记录。
同时的，养命丸也因为这个直播彻底火了。
用老头子的话儿来说：“能让我在这个年纪完成这一次的攀爬，就算现在立即死去，我也值得了。”
毫无征兆的，养命丸的销量疯狂暴涨起来。
M-city的负责人完全没有想到会这样，他们只在两个城市铺货，可是询问的电话和订单却从默哀国四面八方汇集过来。
整个默哀国的市场，好像一下子被他们做通了，不费吹灰之力。

第1151章 全国焦点
养命丸在默哀国国本土的大火让人猝不及防，完全没人能预测。
借着那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成功攀上船长峰这么一个突发事件作为楔子，养命丸就这么火了起来。
所有人在惊讶于老头创造的奇迹的同时，也把他的健康和养命丸联系了起来，觉得都是养命丸的效用。
很多小报为了蹭热度，都纷纷以类似于“夏国神药的功效，八十四岁老汤姆成功登顶船长峰的秘诀”这样的题目，刊登文章。
还有很多区域性的电台或者个人电台，拿着这件事情来报道，算是有事没事说一波。
甚至还有的DJ调侃养命丸可能是夏国某种神奇的壮阳药，能让上了年纪的人重振雄风也不一定的。
正因为这样，养命丸的名头一下子就传遍默哀国。
尤其在中西部，那些消息闭塞、文化程度不高的白人，更加容易受到小道消息的影响，觉得这一个夏国药应该真的有神奇的功效。
所以，他们的电话和订单，纷纷涌向了三番市的M-city总部。
不到半个月，M-city的所有库存全部售罄，就连正在运送路上的新一批养命丸，也被预售了个干干净净。
没有办法，M-city的负责人只能联系牧城药业，说明情况，请求支援。
“还能这样……”
李少爷听说了情况以后，实在感到意外，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销售部的主管说道：“李总，现在情势大好，我们应该乘胜追击啊，加大宣传，说不定到了年底就能把整个默哀国的渠道给做起来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昨天小李在默哀国和我通电话的时候说了，默哀国各地有二十多家公司正在联系他们，说是想要做养命丸的区域代理商，我觉得这对我们是非常好的消息，只要我们在这些公司里面，选择出资质好的来做我们的区域代理，销售渠道应该能够很快就建立起来。”
李少爷缓过劲儿以后，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让他们谨慎一点，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急。”
相比起之前在默哀国只能打着同胞的牌子，求着那些华裔药店帮忙，养命丸才能上架，现在可真就是要土枪换炮了。
他和陈牧之前请咨询公司帮忙了解过，想要真真正正的在默哀国本土打造自己的渠道，全面铺开来销售，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花费的财力物力人力肯定也不会少。
正因为这样，所以他们两人商量了以后，决定就先不要把默哀国的摊子铺得太大，主要是先放到市面销售，造成一个“早就存在”的事实，这样比较有利于将来应对各种问题。
没想到酒香不怕巷子深，养命丸并没有依靠他们的任何投入，就在默哀国自己火了。
而且，还弄出了一个“自成渠道”的格局，真是让人又惊又喜。
现在路都已经自己铺好了，如果还不去推一把，那就真是头猪了。
李少爷二话不说就决定丢了两千万默哀元过去，算是支持默哀国全资分公司的运营。
当然，M-city现在并不缺钱，他们库存都清了，手里现金自然是非常充足的。
他们缺的是货，几乎每天一个电话打过来催货，叫苦连天。
所以李少爷只能大手一挥，一边增加药厂产能的同时，一边调货运送到默哀国去。
甚至乎，还使用上了昂贵的空运，先运一批货过去让库存枯竭的M-city止渴。
M-city的生意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做了起来，渠道开始伸探到默哀国的各州各市，甚至于一些小镇，都开始有养命丸的身影。
这样的销售盛况，当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牧城药业只是一家名不经传的夏国公司，一开始并没有多少人关注，认为他们只是蹭了一波热度，过一阵后就会消失。
可是看见养命丸越来越火，终于有人忍不住跳了出来。
一名默哀国的网红医生DRgummy首先跳了出来，在他的油管频道发了一个视频，对养命丸进行攻击。
这个网红医生做过很多科普健康生活、健康饮食的视频，拥有百万级的粉丝关注。
和夏国动则千万粉丝的大UP主不一样，拥有百万粉丝在油管已经算是很受欢迎的“油管er”了，因此他的这个视频一上线，就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
他在视频，质疑了最近一段时间很火的夏国药，然后又以调侃的方式针对养命丸的药方进行所谓的“解说”，综合结论是这些莫名其妙的植物根茎枝叶，并不会给身体带来多少好处。
而他又按照这样的结论，毫无道理的阐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养命丸里面很有可能是添加了某种并没有说明的药物成分。
这种神秘的药物成分，才是养命丸药效的关键。
DRgummy虽然没有明说，可是他的言中之意，就是这种神秘的药物成分或许会有副作用。
这条视频一出来以后，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弄的，竟被油管顶到了热门上去，使得很多人都迅速看到了它。
然后，各种各样的专家和油管大V也出来了，纷纷对这事儿发表看法，让这个事情变得更火。
总得来说，油管上的风向是一边倒的质疑养命丸的。
渐渐地，油管上的风向着四面八方吹了出去，很多健康生活、健康饮食类的博主，都开始发文章、发视频质疑养命丸的功效。
理智一点的，会觉得养命丸的效用是不是被过度放大了，其实只是普通的保健品。
喜欢夸大言辞吸引观众的，则会直接用上阴谋论的角度，说养命丸就是个骗局，甚至连之前“老汤姆攀爬船长峰”的事件都说是造假而来的，拿着老汤姆的攀登直播视频进行点评，揭露各种“造假”证据。
这件事情的热度在短短的两三日内，就被顶上去，显然背后有一只手正在默默的拨弄着这一切。
最终，连《花生炖时报》都跑了出来，掺和了一脚。
他们用了整整一个版面，引用了好几个有名望的医生的言论，来说明养命丸药方上的中药成分，其实没有什么效用。
就算有一点作用，也只是微乎其微，并不会身体健康造成影响。
说白了，他们就是在质疑养命丸的效用。
在这片报道中，《花生炖时报》以高高在上的角度踩了养命丸一脚，还表达了对中医中药学的蔑视，虽然没有明着说，可意思却到了。
因为这样的报道，很多人受到了影响，把养命丸和欺诈联系到了一起，不由自主的对这个夏国药产生了浓浓的排斥心理。
不过，这样的人大多数是年轻人，他们热衷于从网上获取这方面的信息，所以更容易受到这些紧贴潮流的博主大V的影响。
而养命丸真正的顾客群是老人，他们对网络上的言论并不敏感，只要对某件事情有了先入为主的认知，就很难再改变。
他们吃了养命丸，亲身体验了养命丸的药效，自然会认同。
然后他们会把好东西分享给朋友，然后坚定的站在养命丸的这一边。
至于其他人的质疑，他们会不自觉的从阴谋论的角度看问题，觉得那是竞争对手的造谣抹黑，并不是真的。
因此，养命丸的销售并没有受到这一波影响，毕竟吃过的人都说好，这是实实在在的亲身体验，别人说的都是假的。
倒是因为这一波的抹黑，让养命丸多了很多黑粉，在网上到处攻击养命丸。
“这个夏国药就是屎，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它也能功效都没有，你买它只是浪费钱，还不如给我出去买点有用的东西，例如新一代的乔丹球鞋。”
嘿人群体里，也有一些孩子收到了网络上的影响，回家后对着长辈大放厥词。
“你懂个狗屎，就算这是屎，我也愿意吃下去。你想要你的乔丹球鞋，就自己去干ptjob赚钱买，我的钱就算买狗屎吃下去，也不会给你，你想都不用想了。”
黑人老大妈对着孙子狂喷，她的嘴巴也曾经在街头上锻炼过，对喷这种事情她一点也不怯，而且还自带独有特色的flop，单压双压不在话下。
“你等着吧，你迟早会因为吃这种夏国的臭狗屎去死去。”
嘿人小孩转身就跑了，甩门而去。
“噢，我肯定会活到一百岁，说不定是两百岁，三百岁四百岁也有可能，你这小崽子就等着看吧！”
嘿人老大妈神情淡定，不慌不忙的把养命丸拿出来，看了看后，满意的吃下，然后又给自己的灌了杯可乐。
“臭狗屎，他妈的臭狗屎……”
嘿人小孩骂骂咧咧离开家门，走向家外面不远处的公园。
那里有很多孩子聚集，他们总会在一起打打球，或者聊聊天。
当然，有时候也有一些帮派的人出现在那里，他们聚集在一起，准备着干大事。
嘿人孩子们通常都会很羡慕的在一旁看着这些帮派的人，他们一个个牛逼轰轰的，造型帅气，简直就是孩子们梦寐以求想成为的人。
今天，公园的工地上，也有帮派的人在一起。
不过，还有一个不一样的人。
嘿人小孩认得出那人，就是在社区里贩卖养命丸的家伙，叫做威廉。
这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服，怎么看都不像是嘿人里的一员，和那些帮派里的人一比，简直什么都不是。
嘿人小孩现在很厌恶这个家伙，正因为他，祖母宁愿把钱花到养命丸这种骗人的臭狗屎上，也不愿意给他买一双乔丹的新球鞋。
威廉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叠钱，分给帮派的众人，然后说着什么。
嘿人小孩看到钱就两眼发光，忍不住走近一点去听，听见威廉说什么让兄弟们帮忙，又说了什么电台、街头宣传之类的，反正嘿人小孩听不懂。
没多大一会儿，帮派的人纷纷走了，只剩下威廉一个。
威廉转过头，正好看到嘿人小孩，他想了想，招手：“你是露丝大妈家的孩子吧？”
嘿人小孩点点头：“是，我知道你，你是威廉，买小绿丸的。”
“原来你也知道啊！”
威廉想了想，突然问道：“小家伙，想赚钱吗？”
嘿人小孩现在就缺钱，新的乔丹球鞋整天召唤他，所以他点头：“你能让我赚钱？”
威廉笑道：“你帮我一个忙，我就给你二十刀。”
“什么忙？”
嘿人小孩心里虽然厌恶这个人，可看在钱的份上，还是选择出卖自己。
威廉说：“我有一些传单，你帮我发一下，附近这一片每一户都发一张。”
嘿人小孩想了想：“一共多少张？”
威廉说：“五百张。”
“好！”
嘿人小孩应了下来。
“你跟我来！”
威廉领着嘿人小孩往停车场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可不能把我的传单扔掉啊，我在这一片可是有很多眼线的，你有没有老老实实的帮我发传单，我一清二楚。”
“……”
嘿人小孩有点猝不及防，没想到威廉会这么说，他原本还真想着想把传单塞进垃圾桶的。
可现在这样，看来是不行了。
想赚那二十块钱，就必须老老实实把传单发出去。
威廉把传单塞给嘿人小孩，又掏了二十刀给他，这才驾车离开。
近一段时间，他的生意大好，赚到的钱已经足够他在一个不错的地段买一个房子了。
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基本盘，所以他没有离开这里，毕竟嘿人讲究根脚，他要是搬走了，就不再是这里的人，人家就不认他了，很有可能会让他的生意受损。
在疯狂赚钱的同时，网上这一段的风波他也知道，所以他要花钱买安心，让帮派的人帮忙散话，就说网上那些都是有人抹黑。
而且，他还要发传单，让更多的人知道养命丸，成为他的顾客。
他现在可不止做嘿人的生意，其他族裔的生意他也做，他正在成为也真真正正的商人。
……
过了没两天，默哀国药品管理菊发出公告，针对网上越传越烈的养命丸的事情，要展开调查。
同一天，默哀国药品管理菊的人亲自上门，来到M-city公司总部，取走了不少文件和相关信息，进入调查。
M-city立即请来最好的大律师，为他们全程跟进和应付这一次药品管理菊的调查。
事情又一次引爆网络，cmm首先报道，其他几家电视台也跟进报道，养命丸受到默哀国药品管理菊调查的事情，一下子变成了默哀国全国关注的焦点。

第1152章 格局
默哀国药品管理菊调查的时候，M-city生意照做，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他们的手续齐全，药品也拿到销售许可，真的不怕什么调查的。
相比起来，他们更关心的是舆论的影响。
目前默哀国内，人们对养命丸的态度两极分化很严重，支持的大声叫好，不支持的直接抹黑，这都是媒体大力渲染后的结果。
不过不管怎么说，M-city这一次都是赚了。
养命丸的名声原本没有那么响的，经过几大电视台的这么一闹，真的就是人尽皆知，帮他们免费宣传了一波。
现在，打电话、发邮件过来询问的人更多了。
当然，骂人的也很多。
在这些询问的电话和邮件中，非常有意思的是，大部分人询问得最多的问题是：养命丸究竟能不能壮阳？
看来，“养命丸能壮阳”的这个小道消息，已经被那些小报成功炒作起来了，而且以一个很离谱的速度迅速传播开，让很多深受病情困扰的人重新看到了希望。
其实讲真，养命丸主要针对是那些年纪比较大的保健人群，调理逐渐衰退的身体机能，壮阳这事儿原本不属于它主打的内容。
相比起来，养元养肾药的效果在这方面的效果要更好一些，只是牧城药业正在申请销售许可，还没通过审核，所以没能和养命丸一并在默哀国上架。
不过，养命丸毕竟对衰退的身体机能有恢复的作用，所以“壮阳”这事儿它也能沾点边，算是“有用”。
很多老白人因为年轻的时候生活放荡，玩得太嗨，年纪大了以后难免就不行了。
这也很合情合理，每个人的东西就这么多，年轻的时候用多了，年纪大了自然就少了，没得用了，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提前透支。
他们接触了养命丸以后，其中有一些人在养命丸的帮助下，多少恢复了一点功能，这让他们自然会对养命丸大唱赞歌，开始自来水式的帮助养命丸宣传。
因此，养命丸以一种很奇特的方式在不断默哀国扩散着。
尽管骂声不绝，各种抹黑横飞，可它的销量还是节节上升，势不可挡。
与此同时，养命丸在默哀国本土，遭到默哀国药品管理菊调查的消息，也第一时间传到了国内。
一开始只是有一些个人博主把事情在网上传播，那些做自媒体的人都自负盈亏，什么新闻都搬，只要能吸引人关注，他们就值了。
只半个晚上而已，夏国国内一些网络媒体反应非常快，看到这个消息，很快也把新闻在自己的网站上发了出来。
这么一来，第二天早上，连一些纸质媒体也开始转载或者发独立新闻稿了。
当然，相比起来，纸质媒体的工作态度比较认真负责，对待新闻的态度也更加严谨，所以他们的新闻里面还有着非常完整的对于牧城药业的背景介绍。
这其中，当然包括了之前牧城药业被人在网上两次质疑的事情，也包括了女院士为牧城药业代言的事情。
这样的新闻一出来以后，牧城药业和养命丸立即又收割了一波免费宣传的红利，在国内品牌认知度进一步提高，销量自然也水涨船高。
当然，网络上开始出现说默哀国打压夏国企业的声音，不过这样的声音并没有彻底闹起来，毕竟目前只是调查而已。
陈牧呆在加油站，也看到了这些新闻，不过他只是留意而已，看过就算了，并没有做什么。
反正现在牧城药业是李少爷在管着，他当然不会去多事。
要知道他自己手里还有一摊子事儿呢，管都管不来。
“今年我们扩大砂生槐的培育规模了，我准备一并外包出去，藏地那边的需求越来越大，靠着我们自己怕是弄不过来了。”
陈牧喂着胡小二那一大家子的时候，左庆峰就坐在他的旁边，向他说着牧雅林业的事情。
“左叔，这些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了，不用和我说的。”
陈牧拎着两箱子奶，一边走一边倒，有点忙不过来。
现在胡小二的家族成员越来越多，搞得他每次喂奶越来越累，就那一个个大碗都排了三四排，超过四十个，简直了。
左庆峰没上去帮忙，只是看着陈牧折腾，嘴里说道：“我是想和你说，这件事情我准备交给小粒来做，你要是没问题，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小粒？”
陈牧怔了一怔。
左庆峰道：“小粒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我也准备好好锻炼锻炼他，以后联系外包商和联系各地公家这一块，我准备都交给他来做了。”
陈牧想了想，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继续倒奶，好不容易倒完一圈，让所有的大碗都倒满了奶，没想到回过头来，胡小二这货又把脑袋探了过来。
“别捣蛋！”
陈牧一拍憨批的脑袋，把它拍开，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又探了过来。
这一次，憨批直接咬上了他的衣服，想要拖他过去他的大碗那边去。
“别咬，别咬，这衣服还是新的……”
陈牧没办法，只能过去了。
这货喝奶喝得快，其他骆驼都还没喝完呢，它就已经搞定满满的一大碗了，喝奶的速度简直快得令人发指。
陈牧给它重新倒奶，一边倒，一边说：“你小子也长这么大了，爷爷都快当上了，差不多得了啊，这奶咱以后戒了行不行？”
憨批看着奶水哗啦啦的直往大碗里流，半眯着眼睛，嘴巴嚅了几下。
一看这样子，就是嗨了。
陈牧没好气的拍了它的大脑袋一下，笑着说：“又长高了呀！”
现在胡小二已经真真正正的长成了大骆驼，整个体型又高又壮，远远看去真有点沙漠之舟的感觉。
陈牧也不算矮了，和它站在一起，还没有这货的身体高，真难想象当初刚见它时，它是一副瘦瘦小小的样子。
倒完奶，憨批欢快的喝了起来，陈牧重新坐回到左庆峰的身边，左庆峰忍不住说：“这可真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骆驼。”
“它不是骆驼……”
陈牧摇摇头，又说：“它是骆驼精。”
左庆峰哑然一笑，随即才说：“还有，这一期公家的补贴款下来了，补贴了我们差不多五千万。”
“这么多呢？”
陈牧有点讶异。
左庆峰点点头：“我们的林场越来越大，还有税务上的优惠，所以金额就大了许多。”
“那是好事儿，这样我们林业这边就不缺资金了。”
微微一顿，陈牧笑道：“左叔，把小二鲜蔬分出去，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轻松多了？”
左庆峰嘴角微弯，没说话。
小二鲜蔬虽说前景很好，发展也不错，可就目前来说，真是太烧钱了，对牧雅林业绝对是个包袱。
就牧雅林业的赚钱能力来说，只要没有小二鲜蔬这个包袱，绝对是个现金奶牛一类的存在。
这一段时间把小二鲜蔬分出去以后，牧雅林业账上的资金多得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花了。
陈牧想了想，说道：“左叔，我们研究院这边的项目很多，你看看如果有合适的，就尽量做起来，资金留在账上太浪费了。”
左庆峰说道：“不急，下一阶我准备把水稻做起来，这个的意义更大一些。
嗯，之前主要是没钱做，现在腾出手来了，我觉得还是应该去做水稻项目。
而且不做则已，一做我们就也往大里做，这里面的投资不小，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牧思索了一下，点头：“也行，你要做就做，反正我们这儿的地大，如果真能弄出个粮产基地来，也是个好事儿。”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这样，过几天我给市里和省里的领导们那里，都打个电话通通气，看看能不能要些支持，至不济也把地拿下来，这样事情做起来才方便些。”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突然有十余俩大卡车过来了，运着不少东西，在加油站前面经过。
看样子，车队是往添山方向去的。
陈牧好奇：“这几天好像这样的车队不少啊，添山那边发生什么事儿了？”
“你没看新闻吗？”
左庆峰的目光也随着车队远去，说道：“那边要成立一个镇子，估计这些物资都是运过去建设这个新镇子的。”
“还有这样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陈牧觉得这事儿自己不应该不知道，问道：“要建个什么镇子？”
左庆峰说：“是前一段新闻里说的，你不在这儿，所以不知道，添山那边的人口越来越的，有点挤不下了，所以准备在添山油田十里外的地方，建一个新的镇子，算是聚居点。”
他挠了挠鼻子，又说：“估计这镇子就是一个初步的计划，这将来要是发展起来，镇子说不定就扩建成城市了……嗯，这种事情我们国内之前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陈牧现在对这种事情多少有点概念了。
国内最著名的油田和钢厂，都曾经因为它们的发展而带动了本地人口聚合、经济发展，最后形成城市的前例。
所以像添山油田这样的规模，将来同样很有可能会朝着这样一个发展的路子走。
不说别的，那么多油田工人和家属在那里工作生活，配套当然是要起来，做买卖的人也会聚过去，渐渐地人气也就有了，正常经济活动当然少不了。
现在是镇子，以后变成城市一点也不难。
眼看着一座城市的雏形就要出现，陈牧这个还带着强烈小农思想的脑袋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地和房子。
这种时候，要是能抢先一步过去占个地、建栋房子，以后这里头的回报岂不是白捡一样？
不过很快的，他又觉得这样做有点格局太小了，一点都不大气。
小农思想很快被他现代大企业家的格局给取代。
他的思维很快发散了一下，觉得如果能把格局放大一点，视野也放宽一点，这事儿可操作的余地会变得更大。
就譬如他可以以牧雅林业的名义拿地，拿地的理由也可以不用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牧雅林业的所有员工。
一直以来，牧雅林业最为人诟病的地方是工作环境不好，远在鸟不拉屎的荒漠上，让很多人闻之却步。
如果能给入职牧雅林业的员工每人弄一套房子，将来升职空间巨大，那对牧雅林业的人，绝对是一件充满着激励意味的事情。
而对于牧雅林业本身来说，惠而不费，就增强了员工的凝聚力，同样是好事。
一瞬间，陈牧就决定了，一定要给市里和省里打个电话问问，看能不能提前操作一下这事儿。
和左庆峰聊完，陈牧立即掏出电话，分别给市里和省里的两位领导秘书拨了过去。
听说牧雅林业准备投入资金，搞沙漠水稻的生产基地，市里和省里当然支持的。
尤其是市里，程文把陈牧的想法和王领导一说，王领导立即亲自给他把电话打了回来，直接就表达了他的支持。
开玩笑，这事儿要是弄成了，不管是对市里，还是对王领导个人，都是天大的好事，他要是这都不支持，那可真就是白长一双眼睛了。
省里主管领导虽然没有亲自给陈牧打电话，不过也让他身边的李秘书表达了他的支持，还说只要他们能把这件事情办好、办成，以后省里对他们牧雅林业会无条件的支持。
这种时候要是还不会提要求，陈牧就白混了。
所以，他很恰到好处的提起了牧雅林业一直以来的“困境”，主要是表明了他们招不来人才，员工们都过得很“艰苦”。
然后，他顺其自然的把自己想要在新镇子上要地建员工住房的事情说了。
这件事情，市里可以帮忙，但是能帮的并不多，毕竟那个新镇子并不在X市的管辖区域内，所以市里只能当牧雅林业的腰杆，帮忙张嘴。
而省里则是完全能出力的，只要协调好了就行，所以主管领导当场拍板，会给牧雅林业争取的。
说是争取，其实就是准了，陈牧怀揣着小心思，连忙高兴的道了谢，并发誓一定要努力工作，搞好水稻基地的事情，为省里、市里的建设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

第1153章 拿地现场
水稻基地的事情很愉快的就这么定下来，不过陈牧原本觉得自己只是和市里、省里通通气，仅此而已。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市里、省里都无比重视，尤其市里，第二天电话就打回来了。
“经过思维研究，在建设水稻基地的这个项目中，市里除了给予你们牧雅林业在税收、政策上的支持，还会为你们解决一部分的资金……”
听着王领导在电话里的话儿，陈牧突然有种感觉，觉得这不是市里对他们的关心和支持，而更像是一种裹挟。
市里似乎有点担心他们不落实这个水稻基地的项目，所以特地给他们送钱，让他们没有半途而废的理由。
就算他们真的想半路撂挑子，市里也会以我们也投了钱为理由，生生让他们把项目弄下去。
当然，这只是陈牧自己的想法，就算市里有这样的小心思，也不会明说，反正自己意会吧。
“还有，你说的建员工住房的事情，其实在我们自己市里也是可以的，我们可以给你们要块地嘛……”
王领导说完了水稻基地的事情，又转而提起了陈牧所说的拿地建员工住房的事情。
“……”
听见王领导的话儿，陈牧险些想翻白眼。
市里的地是那么好拿的吗？
就不说X市现在拿地的价格是多少了，就只说在市里建房，各种人工费用、工本费用，都不是开玩笑的。
真以为牧雅林业有金山银山啊，哪里折腾得起？
可是人家新镇子那边就不一样，现在百废待兴，就欢迎别人进去搞建设。
牧雅林业过去拿地，只要省里帮忙协调，肯定可以用很便宜的价格拿到好地。
然后等把房子建起来，将来新镇子一发展起来，这里头的升值空间可就大了，X市根本没法比。
而且，添山距离加油站更近，员工住房建好了，以后只要安排好班车，上下班都方便。
要是建在X市，谁会去住啊，难道以后上下班给员工安排飞机吗？
王领导这话儿，多少有点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就像牧雅林业在X市拿地、在X市建房子，怎么着都是X市占便宜。
可添山那边，就不是X市的辖区了，牧雅林业跑到那边去建房子，简直就是把肉放到了别人的碗里，市里看着肯定难受。
陈牧再三斟酌，还是找到了最不伤人的语言，把自己的难处说了出来，强调了他们去添山新镇建房子的必要性。
最终，王领导虽然有点不甘愿，可也还是没有办法，只能丢下一句“这事儿市里会为你们去协调的”，就把电话挂断了。
陈牧轻吁了一口气，这事儿处理好不容易，只能感谢领导理解了。
他回头找上左庆峰，把市里的“旨意”传达了，左庆峰一听，顿时一拍大腿：“这是好事儿啊，市里愿意出钱，那以后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陈牧明白左庆峰的意思，只要项目沾上市里的“皇气”，百邪辟易，以后敢找麻烦的人都会少很多，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好事儿。
怕就怕市里会插手项目，乱指导。
就目前来说，市里还不像会搞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又过了两天，省里也打电话来了，李秘书在电话里仔细询问了他们水稻基地项目的计划。
这事儿陈牧不管，只能让左庆峰来说。
左庆峰做事情很有条理，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他就已经做出计划来了，面对李秘书的询问，他都一一回答了。
“一开始我们准备只在巴河这一片搞，十万公顷吧……”
“以后如果能够做成功了，我们会考虑走出去的……”
“疆北的环境的确更好一点，不过因为我们的水稻的生长特性，我们也希望能够到疆南去尝试……”
说白了，省里主要考虑的这个水稻基地的项目，能不能扩展到整个疆齐省。
如果能，这就是大局，对省里、对国家都意义重大。
如果不能，怎么样可以增产增收，带动一地经济，这同样重要。
李秘书和左庆峰聊完，又和陈牧说：“之前你提起的员工住房的事情，领导们商量了以后，已经为你去添山那边进行协调了，后天那边有一个土地规划的介绍会，你可以过去看看，后面还有一个土地拍卖的环节，你也可以去参与一下。”
陈牧立即心领神会了，这就让他过去拿地的意思了。
“后天是吗，李哥？行，我会过去的，参加介绍会需要什么手续吗？”
“不用，你过去找他们国土办的刘主任就行，他已经知道你了。”
……
两天后，陈牧和左庆峰一起来到添山新镇的国土办，找到那位刘主任。
说是国土办，真就只有一个简陋的办公室。
这里到处都是工地，连办公室都是临时的夹板间，一点都不隔音，坐在里面办公和身在工地里真没有什么区别。
“陈总，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儿条件简陋，招待不周了。”
刘主任把陈牧和左庆峰请进办公室，一边倒茶，一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着。
“没事儿，我们这一次来是请刘主任帮忙的，还请刘主任别怪我们上门打扰才是。”
陈牧说话很好听，刘主任笑着点点头：“陈总你们来之前，省里李秘书已经和我们沟通过了，X市方面也打了电话过来，所以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说实在，陈总和左总愿意来来我们这里拿地建房，对我们的工作也是支持，我们非常感谢的。
所以，陈总、左总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协调的，争取让你们拿到一块满意的地。”
“那就谢谢宁了，刘主任。”
“不用谢。”
刘主任把茶杯送到陈牧和左庆峰的手里，又说：“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们这里有一场镇上土地规划大体的介绍会，由镇上的几位领导主持，待会儿我会带二位去参加，你们也听听看，大致就能对我们镇上之后的发展有一点大概的了解。”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介绍会之后呢，会有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然后就有几块几段的土地会拿出来竞拍，说真的，这几块土地的位置非常好，价值也高，今后在我们镇上应该属于黄金地段。
如果两位有兴趣，也可以参与竞拍，如果你们没兴趣，也可以去看看热闹的。”
陈牧和左庆峰对望一眼，都表示可以去看看。
先搞介绍会，把镇上徒弟规划的情况介绍一遍，然后再搞土地竞拍。
这样的手法应该算是比较常见的套路了。
这样一搞，原本一点吸引力都没有的土地，一下子就变得炙手可热了，毕竟未来的土地规划摆在眼前。
陈牧和左庆峰的确是来拿地的，不过他们做的是员工住房，所以并不准备花大价钱来抢占好的地块。
对于下午的介绍会和竞拍会，他们大概只是去看看，了解一下这个新镇子未来的发展规划，仅此而已。
因为是省里的关系过来的，而且牧雅林业这几年在疆齐省也的确有着好大的名声，刘主任对陈牧和左庆峰两人还是招待得很殷勤的。
在百忙之中仍然亲自接待他们，陪着他们吃了一顿午饭，然后又领着他们来到了介绍会的现场。
整个过程中，刘主任时不时就要接听一下电话，显然他是真的忙，所以陈牧和左庆峰也非常领情。
把陈牧和左庆峰带到介绍会现场后，刘主任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陈总、左总，你们先自己在这里看看，我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稍候再过来。”
“刘主任请自便，不用管我们的。”
刘主任走了以后，陈牧和左庆峰在周围转悠了起来。
这个介绍会的现场是以一个搭帐篷的形式，用一些柱子支撑起一些白布搭起来的。
整个看起来宽敞明亮，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两个人正小声说话，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朝着门内张望了几眼后，很快看到陈牧，立即走了过来，招呼道：“你小子怎么也在这里？”
陈牧怔了一怔，朝那人看去：“曹大哥？”
那人正是曹钰，他过来拍了拍陈牧的肩膀，笑道：“怎么哪里都能遇见你？嗯，怎么，你现在对房地产也有兴趣了，跑到这里来晃悠？”
“不是，我可玩不起房地产。”
陈牧也没想到能遇见曹钰，他和曹钰也不是外人，随口就把自己建员工住房的事情说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小子要进军房地产行业了呢。”
曹钰笑了笑，又指着身边的那个人对陈牧介绍：“这是我哥们，徐敬慈。”
陈牧点点头，握了个手，算是认识。
陈牧问道：“你怎么来这里？”
曹钰说：“听说这里新建，过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拿块地，搞一把。”
微微一顿，他指了指徐敬慈说：“我这哥们是做建筑的，我准备和他合作弄个房地产公司，以后就干这一行了。”
陈牧知道曹钰做的是贸易的生意，不过更多的是当中间人，靠着父亲的余荫赚钱。
之前喝酒的时候，曹钰就向他们诉苦，说自己早就不想当掮客了，只是一时间也没找准要干什么，所以只能这么得过且过着。
这一次，看起来竟是要真的转行了。
陈牧点点头：“这倒是个机会，那我在这里就祝曹哥大展鸿途。”
“少说这些怪话！”
曹钰好面子，听见陈牧这么说，当然是开心的，不过嘴上也要谦虚一句：“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几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开始聊起来。
曹钰问起了陈牧建员工住房的事情，然后转头对徐敬慈问道：“老徐，陈牧他们的这个工程我们能接下来不？”
徐敬慈想了想，说道：“能做倒是能做的，不过如果是垫资的话，加上这次拿地，我们手头就有点紧了。”
“哦……”
曹钰想了想，点头：“也是，饭要一口一口吃。”
陈牧心中一动，说道：“建房的钱我们自己出呢？不用你们垫资，你们能做吗？”
徐敬慈笑了：“那当然可以。”
陈牧转头看向左庆峰：“左叔，你看……”
“可以啊，不过工程质量得保证！”
左庆峰干脆得很，尽展大财主的风范，果然没了小二鲜蔬的拖累，牧雅林业真的发财了。
“绝对能保证！”
曹钰拍了拍胸膛：“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哥在这里给你放句话，就算不赚钱也给你把房子质量做到最好。”
陈牧摆摆手：“那也不至于，哪能让你不赚钱，哈哈，少赚一点就行了。”
曹钰嘿笑：“好兄弟！”
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敲定下来，曹钰和徐敬慈都很高兴。
他们没想到今天来这里，还能遇到这么一单，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介绍会现场陆续有人进来，曹钰人面广，徐敬慈干这行日久，认识人也多，所以不时给陈牧介绍来的这些人，倒是让陈牧对疆齐省的房地产圈子多少有了点了解。
这时候，又有一伙人进来了。
那伙人领头的一个人是个年轻小伙子，看起来比陈牧大不了多少，整个人意气风发的，一进门就有很多人和他打招呼。
徐敬慈介绍道：“这个是我们疆齐省第一大房地产集团荣河的太子爷齐少华，据说之前一直在国外上学，近一年多才回来的，现在荣河老总渐渐把公司里的很多事情交给他来处理了。”
微微一顿，徐敬慈又说：“没想到他也来了，原本还以为荣河集团看不上这里的这点东西呢。”
“原来就是他啊……”
曹钰显然听说过齐少华，说道：“我听说这小子做事的手段可狠辣得很，刚进荣河就把几个公司的老人给弄走了，一点情面都不讲。”
徐敬慈点点头：“这事儿都传遍了，那几个荣河的老人据说当年还跟着他老子打天下出来的，现在外头都说这小子是个狼崽子，不讲情义，就怕荣河将来落到他的手里，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字呢。”
陈牧打量了那个齐少华一眼，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一时却记不起来了。

第1154章 竞拍地块
曹钰和徐敬慈认识人多，两个人在这边和陈牧两人聊了一会儿，很快走开去找熟人说话。
这种场合，就是一个搞交际的好机会。
陈牧和左庆峰不是房地产圈子里的人，当然就不往圈子里钻，没必要。
陈牧一直打量那个齐少华，想了很久，还是没想出究竟在哪里见过对方。
也许只是匆匆见了一面，所以印象不深。
他被活力值开发过的脑子，在记忆力这方面尤其出色。
随便看一眼什么东西，大致都能留下印象，如果认真看、认真记忆的话儿，甚至能过目不忘。
所以，他很确信自己是见过这个齐少华的，只是一时记不起来而已。
他没有多纠结，记不起来就算了，反正自己和对方基本上不会有什么交集，他也没放在心上。
过了一会儿，人越来越多，镇上的领导们很快来了，然后开始了介绍会的流程。
对于在场的这些人来说，一个小镇的领导，尽管以后发展前景或许很好，可级别还是低了，有点不够看。
所以，这些领导们来了以后，表现得非常客气和谦逊，一一和在场的“企业家”们握手，还要说几句“感谢你们能来”、“以后多支持”、“镇子未来的发展需要你们”之类的客气话儿。
陈牧和左庆峰很荣幸也被和领导们走在一起的刘主任介绍了一下，然后获得了领导们的亲切握手、交谈。
也正因为这样，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原本只是站在角落并不怎么说话的他们。
牧雅林业这两年不论是企业本身、还是企业老板，都名声昭著，尤其在疆齐省，那简直让人如雷贯耳。
即使他们做的不是房地产，可是在场听说过他们的人还是很多，有点火出圈的意思。
因此，看见代表着牧雅林业的陈牧和左庆峰，众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眼底都多了些好奇，不知道他们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什么个情况。
领导们很友好，尤其镇长，表示已经得到省里的通知，了解了牧雅林业的情况，他们镇上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让陈总、左总和牧雅林业以后一定要多支持镇上的建设。
陈总和左总当然莫口子答应了，开玩笑，大家都是社会人，这点情商还是有点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难道还当面给人家领导们拿捏一番吗？这么做事蠢不蠢啊？
介绍会开始，领导们在台上放了个大幻灯片荧幕，介绍新镇土地规划的情况。
看得出来，新镇将来显然是要往大里弄的，所以规划中给未来预留了很多余地。
这一次镇上拿出来重点介绍的有两个大块，主要分成了住宅区和商业区。
领导巴拉巴拉，陈牧没怎么留意听，忍不住朝着周围打量了一眼。
现场里，所有人都仔细看了前面的幻灯片荧幕，倾听领导们讲话，这里面蕴藏着财富秘诀，也决定了之后的拍卖会他们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不过陈牧的目光游走到齐少华那边的时候，他发现齐少华也正巧朝这边看了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一触，陈牧不禁怔了一怔。
齐少华的目光中显然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特别冷。
这样的目光通常只会出现在敌人的身上，而不像是彼此并不熟悉的陌生人。
这人……
陈牧心里一动，还没想明白，齐少华已经很快转过头，再也没看这边。
陈牧皱了皱眉，难道自己不知道怎么又招惹到一个对头了？
这特么人太出名就是这样，分分钟坐在家里都得罪人，不知道自己招惹到什么人，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就是这么个意思。
他托着下巴有冥思苦想起来，想要弄清楚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齐少华。
这么苦苦思索了好久，直到介绍会即将完成，领导们谈起了小镇将来附近的交通状况，讲述了未来附近的公路和运输方面的规划，陈牧才突然被“高速公路”刺激到，想了起来。
他从“高速公路”想到了女工程师戚昭华，又从戚昭华的身上想到了苏峰，然后想到齐少华。
这里面的关系好像挺复杂的，可是陈牧需要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线索，就能把事情给串起来。
当初在望西省和女工程师去逛商场，给戚紫衫买小玩具，正好遇上了苏峰。
当时苏峰的身边有一个年轻人在一起，那个年轻人就是齐少华。
陈牧一下子记起来了，那一次他和齐少华只有过这么一面之缘，连话都没说，怪不得印象那么弱。
原来是他……
陈牧虽然已经想起齐少华是什么人，可却不明白对方的“敌意”从哪里来，真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彼此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的交集，陈牧很快就把这事儿放下了，不再多想。
介绍会后，就是竞拍会。
新镇领导拿出十几块比较好的地块，给在场的“老板们”进行介绍，让他们竞拍。
这些地块都靠近镇公家和镇中心，属于最中心、最黄金的地段，将来如果小镇能发展起来，它们的价值显然会水涨船高。
旁边的曹钰小声对陈牧说：“我和老徐都看上那块五号地，这一次势在必得。”
陈牧看了看幻灯片上标注的五号地，点头：“不错，不过这地看起来拿的人会挺多的，你能拿下吗？”
这些地块都以数字编号，从一开始，到十几结束。
就从地图上的标注来看，编号越小的地块，位置就越好，越靠近镇公家和镇中心的位置。
编号越大，则位置越差，因为会在更远一点的地方。
五号地块从编号看，就是排名第五的地块，算是比较好的了。
这一次来竞拍的人不少，一个个都流露出跃跃欲试的样子，看起来会有一场龙争虎斗。
曹钰听了陈牧的话儿，笑道：“五号是我们的第一目标，我们准备豁出去了，要是拿不下来，后面六到十七号也是可以的。”
陈牧一听就明白了，忍不住哈哈一笑。
曹钰也有诙谐的一面，就这么十七块地，他其实随便能拿上一块就行，从五号地开始才是他们的目标。
前面四块地价值太高，而且争抢的人也多，他们肯定是拿不下来的，所以说什么势在必得的话儿，就是在打趣自嘲。
两个人相视笑完，曹钰说道：“你也可以试试竞拍的，拿到手里，将来肯定升值。”
这些地就算不竞拍，也是我的……
陈牧笑了笑，没说话。
这里还在他的地图覆盖范围，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他的地。
曹钰说道：“哥哥我主要是手头上的钱不凑手，没办法多拿，能拿一块就不错了，你要是愿意出钱拿地，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合作开发的，赚了钱大家按比例分成就是了。”
陈牧心念一动，这倒是可以有的。
他手头上的闲钱不少，现在牧雅林业这边就不说，只说他的药园和茶园，算是他私人的产业，每个月都有不错的一笔收入流进他的口袋，让他原本一直紧巴巴的财务状况好了很多。
拍一块地好像也不过分，到时候建起来的物业，就算不买，自己也能用。
这么一想，他点点头：“曹哥，这事儿我们待会儿再看吧，有机会就拿，主要是我担心竞拍太激烈，根本轮不着我出手。”
曹钰笑道：“没事，咱们都量力而为，也不说非要怎么样的。”
很快，竞拍开始了。
首先是一号地，距离镇公家并不远，不论是建住宅还是建商业建筑，都非常适合。
这地一出来，立即有十来个人举牌了。
然后，争夺从一开始就变得激烈起来，举牌的手此起彼落，价格也随之不断被推高。
曹钰一边看着，一边在旁边给陈牧科普，像这样的竞价，一般很少人会意气用事的。
土地价格都比较高，关系到之后的开发，这些房地产企业都是计算过得失的，他们会有自己的一个底线。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故意搅局，不过这种人反倒会得不偿失。
毕竟在这种时候搅局就是来结仇，不单被搅局的那家会记恨他，主办的公家同样会心里有数，其他人不愿意看到价格推高，自然也排斥这样的人。
所以，那种敌对两家在竞拍场上不断别劲儿的事情，通常在这种公家搞的竞拍会上，不怎么会出现。
陈牧听明白了，原来那种拍卖会上装逼打量啪啪啪的事情，只有小说上才会写。
现实中，大家还是“玩”得很理智的。
虽然曹钰这么说着，不过最后这1号地块还是以一个很高的价格被拿下了，拿下来的就是荣河地产。
当主持竞拍的刘主任敲下小木锤的时候，周围所有人不论心中怎么想的，都对齐少华那边表示恭喜，场面非常和谐。
然后是2号地块、3号地块、4号地块……
这三块地同样处于黄金位置，唯一差别就是距离镇公家的远近不同而已，不过只看它们的位置，基本上不相伯仲。
最后，2号、3号地块还是被荣河地产拿下来了，只有4号地块被另一家拿走。
陈牧还是这辈子第一次参加土地竞拍，4好地块竞拍的时候，荣河地产完全没有举牌，他忍不住好奇的问曹钰：“荣河他们怎么不举牌了？他们拿下之前三块地就够了是吗？”
“当然不是！”
曹钰摇摇头，对陈牧解释：“这其实是策略。”
“策略？”
“是，这一次最好的就是前面这四块地，从5号开始，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了，荣河已经连续拿下了三块好地，如果再这么下去，吃相太贪了。”
微微一顿，曹钰故意用视线瞟了一下之前一直和荣河争夺的那几家房地产公司，又接着说：“你看看，他们都有点急了，如果荣河再继续抢这第四块地，只怕这几家都要和他拼命的，到时候他们抢不抢到地另说，可这几家肯定会恨上了，这种时候抢这块4号地就等于结仇，还不如像现在这样放一放的。”
“哦，原来是这样！”
陈牧真心觉得长见识了，这一次没白来。
从前从来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门门道道，觉得只要有钱举牌子就行了，最后谁出的价高就是谁的，简单明了。
可其实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博弈，各种厉害关系都要计算，真的不是举个牌子那么简单。
到了第五块地的时候，举牌子的人一下子变得更多了。
曹钰和徐敬慈也参与了进去，争抢了一番。
不过这一次抢地的人太多，他们很快就败下阵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这地以一个比之前那四块地略低一点的价格，被人收入囊中。
“这也太离谱了，价格抢得这么高，就算将来做起来，只怕也没多少钱赚了。”
曹钰低声向陈牧说着，算是败犬低吠，吐槽两句让自己心理平衡点。
不过吐槽了几句以后，他又说：“看来现在这些人都看好这个镇子未来的前景啊，这价格拿下来，其实还是能赚钱的，将来要是真的发展起来，怕是能翻天呢。”
陈牧险些翻了个白眼，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抢？
曹钰接着说：“这地抢的人太多，里面熟人不少，没必要和熟人争。”
接下来，是6号、7号地块。
曹钰和徐敬慈争抢得更厉害了，频频举牌，频频出击，可惜最终都功亏一篑。
其中一块地，又被荣河地产拿走。
看来大地产商就是实力雄厚，拿起地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陆陆续续又出了竞拍了五六块地，每一次曹钰和徐敬慈都奋勇争抢，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最后总算是拿到了那个12号地块。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曹钰显得有点红光满面，转过头来问陈牧：“兄弟，你不出手试试吗？就这么十七块地，现在只剩下五块了，你要是再不出手，可就没了。”
陈牧想了想，点点头：“好，我下面试试，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接下来，13号地块的竞拍开始了。

第1155章 结仇就结仇
13号地块的底价大概是五百万左右。
疆齐省的地价整体不高，毕竟地处大西北，人烟稀少，所以土地价格一直上不去。
穆齐市作为省府，拿地价格也大概三千多每平米，据说这还是涨了之后的结果。
之前穆齐市的地价只有一千多每平米，这两年环境越来越好，国家政策扶持，所以土地价格也就水涨船高，翻了一番。
但即使这样，和其他省市比较起来，还是不能比的。
要知道穆齐市已经是整个疆齐省最繁华的城市，它的地价都这个样子，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添山新镇这里，周围都是一片荒地，如果不是出了个大油田，这里的地大概再过八百年都没人问津的，因此价格也高不起来。
现在能开出这样的底价，已经是有着之前的土地规划的介绍会加成了。
大家都知道添山油田的事情，明白国家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会持续投入开发添山油田，因此觉得添山附近必然会围绕着油田出现一座城市，这才愿意投钱拿地。
不过即使这样，投个千八百万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荒漠上，还真让人有种把钱撒到海里的感觉。
按照之前十号以后的几块地的竞拍情况，底价出来以后，大概多出个百分之五十，就能把地拿下来了。
因此，陈牧想了想，直接举牌叫了个七百万的价格，算是差不多直接把价格打到顶。
这也是曹钰告诉他的策略的，叫一个比较高一点的价格，把价格拔起来，许多怀着侥幸心理的人就不会再出价了，只留下真正有意想要这块地的人。
而这些人，也会评估竞拍场上的情况，会看要不要真的死抢这块地。
之后的竞拍只要一两个来回，大家都会清楚彼此的态度，该走的就会自己走，没必要伤了和气。
大概的情况就是你让我一次，我让你一次的感觉。
除非有人真的想把所有的地块都吃下来，这样事情容易惹众怒，得看实力够不够了。
果然，陈牧举牌叫了七百万的数字后，周围立即沉默了一阵。
因为之前介绍会前领导和陈牧说话的事情，让很多人都知道陈牧是谁，看见他突然进来争地，众人有点搞不清楚陈牧的情况，所以需要点时间来思考。
“还有没有人出价？”
刘主任询问。
正当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突然有人举了牌子：“七百五十万。”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发现举牌子那个人是荣河地产的齐少华。
之前荣河地产那边举牌的人是另一个人，齐少华一直安坐在位置上，露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这一次，齐少华居然亲自举牌了，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难道这块地……他们志在必得？
所有人的心里都忍不住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他们有点搞不清楚齐少华的想法，只能联想荣河地产拿这块地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在场的人里，大概只有陈牧有点明白齐少华的意思。
这就是冲着他来的。
听见齐少华举牌报价的一瞬间，他抬头朝着齐少华看了一眼。
这哥们居然也扫了他一眼，两人的视线再次在空中交汇。
虽然隔着老远，可是这一下对视却让陈牧很清楚的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人家就是冲着他来的。
很快想了想，都没等刘主任开口说话，也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陈牧已经再次举牌了：“八百五十万。”
直接加一百万！
陈牧手里有粮，一点也不怵。
他就想看看齐少华跟不跟，以此弄清楚这哥们是不是真的想找他麻烦。
然后——
很快的——
“九百五十万。”
齐少华又一次举牌了，也加了一百万。
这一下，可就把土地价格推上去了。
原本在正常情况下，这块地能拍出个八百万到九百万，已算极致。
可是现在这么一来，眼看着要往千万去了，相比起来就有点虚高。
陈牧其实脑子一直在转，他不是搞房地产的，这块地拿不拿得到对他来说无所谓。
他之所以举牌子，纯粹是听了曹钰的怂恿，反正自己手里又有点闲钱，可以玩玩，就当给自己攒点家当。
手里多点固定资产，什么时候都是好事儿。
说句不好听的，哪天真的穷途末路等钱使了，这固定资产还可以拿到银行作抵押，至不济拿出去担保借款都行，反正跟硬通货似的，好使。
所以，他完全是以一种局外人的角度，在看这件事情。
齐少华要和他杠，他感觉到了冒犯，可也不至于让他难受，他只想着怎么应付。
所以听见齐少华喊出了“九百五十万”的价格，他心里一动，立即接口就叫：“一千一百万。”
加码……
直接多加一百五十万。
“哗……”
一下子，整个现场都哗然了。
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陈牧，目光里带着好奇，也有不少“你神经病吧”一类的神色。
陈牧不管，只微笑的看向齐少华，甚至在对方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还轻轻点了点头，以作示意。
旁边，左庆峰看了陈牧一眼，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他和陈牧相处的时间长，对陈牧的脾性最了解，在他看来陈牧不是那种喜欢争一时意气的人，通常表现出这样的状态，更多的是挖坑埋人。
不过他也有点拿不准，可同样是因为了解陈牧，所以他觉得如果陈牧真的是在耍脾气，和人闹意气之争，那就闹一次也无所谓。
毕竟是年轻人嘛，总有脾气的，老实压抑着不好。
反正这点钱也不算什么……
反倒曹钰有点着急，他看出事情不对劲儿，陈牧和齐少华不像正常的争地，更像是杠上了。
他伸手拍了拍陈牧的膝盖，压低了声音说：“兄弟，放轻松，一块地而已……不至于。”
众目睽睽，他不能多说什么，毕竟在场上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到了陈牧和齐少华的身上。
这两个年轻人，今天真让他吃瓜群众们高兴，没想到来这儿还能看到这么一出。
“一千两百五十万。”
齐少华眼睛都不眨，也加了一百五十万。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有点电光闪烁的意思。
偏偏他们的脸上，云淡风轻，表现得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在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俩肯定有旧怨，否则不会这么针锋相对。
有些脑子活泛的人，都已经开始脑补陈牧和齐少华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恩怨情仇。
陈牧嘴角微弯，用手拍了拍好心提醒他的曹钰，又再举牌：“一千五百万。”
这简直就是天价了。
陈牧不在乎，既然要挖坑，就得挖深一点，否则这坑也不算什么。
对方要是不接，他就把地拿下来，反正一千五百万他也不是拿不出来。
这一下，齐少华有点犹豫了，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仍然保持着沉着镇定，可他却没有和之前一样立即开口报价。
同时的，他身边那些荣河地产的人，已经着急了，有两个甚至凑到齐少华的耳边，低声向他嘀咕着什么。
陈牧看了一眼齐少华那边的情况，想了想，张口对台上主持竞拍的国土办刘主任说：“刘主任，还有谁……要出价吗？”
刘主任正看着荣河地产那边，想等着看看齐少华究竟要不要出价。
不过因为荣河地产方面的“商议”，导致他一时没注意到时间的把控，拖得有点久了，这在竞拍的过程中其实是挺不恰当的。
听见陈牧的问话，刘主任有点不好意思的回过神，冲着陈牧歉然一笑，先说了一句“抱歉，陈总”，然后才大声说：“对于今天的这个13号地块，还有哪一位要出价吗？”
说话时，他的目光忍不住又看了荣河地产的齐少华一眼。
同时的，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和刘主任一样，把注意力投到了荣河地产和齐少华身上。
开玩笑，都一千五百万了，这价格已经快赶得上之前一开始的那四块最好的地块，谁愿意用这么虚高的价格，去拿这块地？
现在，也只能看荣河地产和齐少华的了。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在场众人都巴不得齐少华再次举牌，让这场竞争继续下去。
反正出钱的又不是他们，他们根本不会肉疼，相反这事儿回头拿出去，还能在茶余饭后当逸闻趣事说。
只要一说当时我就在现场，巴拉巴拉的，不怕不吸引人，多好的谈资啊。
现在，就看齐少华怎么决定了。
“一千六百万。”
终于，齐少华还是再次举牌子了。
不过这一次，他明显有点底气不足，在原本的价格上只加了一百万。
原本每次加价都已经加到两百五十万了，现在只加一百万，这是侮辱谁呢？
陈牧似乎感受到了侮辱，张嘴就说：“一千六百一十万。”
每次加价最少加十万，陈牧直接按照这个标准来，在这种时候，显得侮辱性极强。
齐少华脸色一白，也很难保持云淡风轻了，再次举牌：“一千七百万。”
“一千七百一十万。”
“一千八百万。”
“……”
陈牧想了想，微微一笑，很有风度的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再出价。
在场所有人再次哗然，刚才双方连续叫价，让他们都来不及细琢磨，现在陈牧这么一放弃，他们才突然意识到，这个13号地块，居然竞拍出了今天的第二高价，只比第一块地少了一百万，简直了。
所有人里，最高兴的人当然就是国土办的刘主任了，他大力敲动木槌，说着恭喜荣河地产的话儿，其实最应该恭喜的人是他，毕竟这些土地的成交金额能推高，算是他的成绩。
陈牧没有多少失败者的情绪，表现得很淡定。
这么高的价格，就算争输了，也没什么。
而且他本来就不是房地产圈子的人，拿不到一块地，对他根本一点伤害都没有。
反倒荣河地产那边，齐少华虽然争到了地，却不见得有多高兴，就连之前连续拿到好多块地的兴奋情绪，也受到了影响，整个团队的气氛都显得有点沉重。
底下，左庆峰和陈牧一样淡然，他就知道陈牧不是那种为了一时意气而和人争风的人，这绝对又是一次挖坑了。
另一边，曹钰先给陈牧顶了根拇指，然后低声问道：“兄弟，你和齐少华以前是不是有什么不对付啊？”
陈牧摇了摇头：“其实没有，之前只是见过，连话都没说。”
“那你们今天这样……”
曹钰没有了父亲的支持后，一个人在社会上打滚，已经学得比较圆滑，闻言不由得有点担心道：“兄弟，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今天和他这样，这以后恐怕是要结仇啊！”
“结仇就结仇，是他先挑的头，难道我还要给他脸吗？”
陈牧撇了撇嘴，对曹钰说：“曹哥，你就别担心我了，我和他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他主动挑事儿，我肯定不能站着让他打脸不还手的。”
曹钰想了想，点头：“也是，这小子就是欠收拾……哼，要是早几年，我随便说句话就能弄死他了。”
陈牧和曹钰越熟，就越觉得这人虽然毛病很多，可人心是好的，怪不得成子钧能和他当兄弟这么多年。
他想了想，低声道：“曹哥，帮我个忙呗。”
“你说。”
曹钰点头。
陈牧说道：“待会儿我不合适再喊价了，你帮我举牌子，拿块地。”
“没问题！”
曹钰二话不说就的答应了。
陈牧刚才和荣河地产齐少华杠上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待会儿陈牧要是再想拿地，保不准荣河地产又会跳出来，甚至于那些和荣河地产交好的公司会跳出来。
因此，陈牧不适合再出手了。
找个人代他出手，还是比较保险的。
反正曹钰之前已经说了，只要陈牧拿到地，那就合作开发，所以让他出手，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很快，刘主任收住了心底的兴奋，开始拿出14号地块，继续进行竞拍。

第1156章 想拿块地
第14号地块，紧挨着13号地块，两者在未来规划中就隔着一条马路。
只是14号地块比13号要小一点，所以起拍价格也便宜一百万。
曹钰从一开始就出手了，叫了个六百万的价格，然后只有一个人试探性的叫了个六百五十万的价格，曹钰立即还了个七百万，最终再也没有人出价。
相比起13号地块一千八百万的高价，14号地块七百万的价格简直就连零头都没有，让人有种很划算的感觉。
不过在场的都是生意人，很清楚之前的一千八百万是掺杂着很多其他因素的结果，根本反应不了土地价格。
而14号地块的七百万，才算是最合理的价格，所以也没有人去争，免得花那些冤枉钱。
曹钰等到国土办的刘主任敲下木槌，忍不住给陈牧递了个眼色，陈牧也还以微笑。
这就很舒服了……
轻轻松松花点小钱就拿下一块好地，尤其在之前齐少华那一千八百万的高价衬托之下，满满的成就感和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心情想不好都难。
陈牧忍不住看了一眼齐少华那边，他的脸色阴沉，显然已经从之前争地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意识到了自己的意气用事，所以心情并不是太好。
之后的15到17号地块，竞争都不是很激烈，大概都以五百万左右的价格成交。
显然整个竞拍会的高潮，就是陈牧和齐少华争锋相对的那一下。
经过高潮之后，其他地块的竞拍已经没有那么“有意思”了。
等到最后一个地块竞拍出去，国土办的刘主任一边敲着木槌，一边说着感谢大家支持的话儿，笑容满面，特别兴奋。
这一次竞拍的金额，绝对远远高出他的预期，让他非常振奋。
虽然这些钱并不是进他的口袋，可是作为镇上土地规划和土地竞拍的主官，显然已经让他捞足了政绩，以后在更高一层的领导面前，他也算能够站直了说话。
竞拍会后，还有一个简单的小餐宴。
镇上才刚开始建设，什么家当都还没有，所以只能从简，这次餐宴并不是什么高级的晚宴，只是随便准备点吃的，招待一下来到小镇的客人。
众人也没有太在意这些，不客气的坐下吃起来。
从介绍会开始到竞拍，时间有点长，他们真的有点饿了，这时候随便弄点什么东西，他们都能吃得下。
陈牧要了碗羊肉面，面条加羊汤，再来块馕，真是给个皇帝都不换。
他正大口大口的吃着的时候，国土办的刘主任走了过来，笑吟吟的对陈牧说：“陈总，虽然今天你没能竞拍到地，不过还是非常感谢你能支持我们的工作，我在这里以茶代酒，对你表示万二分的感谢。”
陈牧抹了把嘴：“不用客气，刘主任，疆齐就是我的第二故乡，为家乡做贡献，不需要谢的。”
“陈总，说得好！”
刘主任点点头，先和陈牧碰了杯，把茶喝下，然后才又压低了声音说：“陈总，你们需要拿地建员工住房的事情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安排好的，过几天你派个人过来一下，周边正好有几块不错的地，我觉得挺好的，你可以选一下。”
“那真是太感谢了，刘主任。”
陈牧把杯子放下，又和刘主任握了握手：“刘主任，什么也不说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言语一声。”
“好好好，那就请陈总以后继续支持我们的工作。”
“肯定的。”
陈牧和刘主任相视一笑，一切都在心中。
刘主任在这个场合就是个“交际花”，和陈牧说完话，转身就又到别处去了。
陈牧坐下继续吃面。
曹钰在旁边说道：“兄弟，齐少华一直盯着你呢。”
陈牧也没看到齐少华那边，说道：“曹哥，管他呢，我们先把肚子吃饱，再说其他的。”
曹钰虚张了一下嘴，没再多说，只能继续吃饭。
讲真，他觉得陈牧可真是够淡定的，都和人结了这么一个大仇了，却好像没事人似的。
陈牧把碗里的面吃完，连带面汤都没放过，这才放下筷子，抹了把嘴。
面汤是好东西，都是熬出来的羊汤，而且浸泡了面条和馕以后，特别好喝……就是润。
喝下去以后，全身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陈牧瞥了齐少华一眼，那家伙没吃东西，居然一直盯着他这边看，那样子就像只愤怒的小鸟。
陈牧大大方方的冲着齐少华微微一笑，又点了点头，然后嘴里对曹钰说道：“曹哥，回去我把钱打给你，刚才的这块地算我拿的，以后我和你们合作开发……嗯，我这地算多少你们算一下，折到合作开发的项目里去当我的股份，反正你回头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曹钰点点头：“可以，我算好了告诉你，绝对不让你吃亏。”
“没事，和我合作，你们才是吃亏的。”
陈牧笑了笑：“我就投点钱，当个甩手掌柜，其他的事情都是你们弄，我不吃亏。”
曹钰打了个手势，让他别在意，也别客气。
陈牧正要继续说话，旁边的左庆峰突然轻轻用脚碰了他一下。
陈牧愕然转头，才看见那边的齐少华走了过来，正正朝着他这边的方向。
曹钰紧接着也看见了，不禁停下了手脚，看向齐少华。
餐宴上，还有很多人在聊之前陈牧和齐少华争地的事情，都猜测他们从前究竟有什么旧怨，刚才要为了一块地争成这个样子。
有人觉得两个都是年轻人，也许就是酒色那点事儿，有人觉得他们之前在生意场上交过手，更有人猜测这是不是上一代人留下的恩怨……
反正这事儿有意思得很，能讨论的地方很多。
因此，很多人还留意着陈牧和齐少华的动静。
这时候看见齐少华朝着陈牧走过去，不禁都注意上了，连带其他原本没留意的人也看了过来。
齐少华走到陈牧的这张桌子后，径自在陈牧的对面坐了下来。
陈牧看着齐少华，没说话，只是眼里带着点好奇，不知道这哥们准备干什么。
齐少华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陈牧也没装傻，点点头：“记得，上次好像是在L市吧，我当时和戚工去商场，遇见了苏峰，你好像是苏峰的朋友吧？”
“原来你还记得……”
齐少华有点意外，没想到陈牧还记得。
陈牧接着说：“我记得当时我和你没说话吧？我和苏峰也没说话，对吧？”
“你的确没和我说过话”
齐少华点点头。
陈牧问道：“那齐……齐总？今天这个，算是怎么回事儿？”
齐少华盯着陈牧的脸，冷笑一声：“就是不想让你拿到那块地。”
“哦。”
陈牧放松了一下身体，让自己靠在椅背上：“那恭喜你了，齐总，你成功了，那块地我没拿到，它是你的了。”
微微一度，陈牧又故意笑着补充了一句：“一千八百万的地，真不便宜。”
齐少华脸色一变，随即又收敛干净，冷笑道：“这点钱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只要不让你拿到这块地，就足够了。”
“没错，没错，齐总果然财大气粗。”
陈牧由衷表示赞同：“齐总，我本来拿块地就想玩玩，没想到被齐总截胡，这事儿还真没处说理去，看来房地产圈子的这趟浑水，不是我这么一个外行人能涉足的。”
微微一顿，他又露出一个笑容：“不过说来说去还是那句，一千八百万的地，真不便宜。”
“哼，在房地产的行业里，这点钱拿块地，不算什么。”
“一千八百万啊，真不便宜。”
“能在你手里拿到这块地，我觉得挺值的。”
“一千八百万哦，不便宜啊不便宜。”
“你……”
“真不便宜。”
陈牧继续笑着。
齐少华脸色一沉，不再多说了，起身离开，走回到他们荣河地产的团队那边。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他就领着人匆匆离开了。
国土办的刘主任连忙去送人，一直在旁边说着什么。
可是齐少华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很，径自走了。
陈牧笑眯眯的看着齐少华和荣河地产的人离开，心情突然又大好起来，忍不住招了招手，又多要了一碗面。
曹钰在旁边说道：“这小子挺狂的啊……啧，原本外头还说他少年有为，今天一看还真有点言过其实了，也不怎么样嘛。”
陈牧没应声，只笑了笑，继续吃面。
等吃得差不多，现场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离开。
十七块地，都被人拿走了，有人有所收获，有人没有。
不过很多小的房地产公司也并不真的就要拿到这十七块好地，他们更多的是想过来了解一下添山新镇的未来规划，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
要知道添山新镇慢慢发展起来，并不只有这十七块地，这里还有更多的地方需要有人来参与建设。
不管是一个城市还是一个乡镇，想要发展，必定要招商引资，这会带动一大片，尤其房地产行业，能够从中获得机会自然更多。
这些，才是小房地产公司想要得到的东西。
陈牧和曹钰、徐敬慈又聊了几句，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坐在车上，左庆峰说道：“我刚才看了一下，镇子周围全是荒地，将来肯定是要搞绿化的，这里面也未尝不是机会，我觉得回头得找人过来探探风，看他们是不是有意图承包出去，又或者是买点树苗。”
陈牧倒是没想到这一点，闻言忍不住笑道：“还是左叔有一双善于发现机遇的眼睛，我都没想到这块呢。”
“你少来！”
左庆峰翻了个白眼，不吃这一套。
陈牧又接着说：“不过我看承包土地就别想了，现在循疆公路这沿路的地，都是发嗰卫那边拿着的，轻易别想拿到地，我们也省省吧，白费力气。”
轻咳一下，他继续说：“买树苗倒是可以想想的，要是建个小镇出来，周围都是荒漠，这环境也太差了，估计只要我们的公关到位，价格又合适，他们还是愿意要的。
嗯，我还可以去和省里沟通沟通，双管齐下，说不定这还会是个大单子。”
左庆峰点头：“行，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就让老徐派人过来聊聊，嗯，你也抓紧点，找省里的关系弄一弄。”
陈牧摸了摸下巴，想了好一会儿，轻叹：“还真别说，要是能拿块地就好了，这镇上建起来以后，人流肯定会慢慢多起来，到时候找工作的人也会多，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弄个林场之类，以后不怕招不到人。”
现在牧雅林业越来越大，人员短缺已经成了阻碍他们发展的主要问题。
周围那些村子的人，能招他们都招来了，可还是不够。
就只说聚集在巴河附近的那些育苗场，数十家连成一片，这里面要招多少人，可以想象。
现在左庆峰憋足劲儿还要搞水稻基地，这招人就变得更难了。
虽说他们计划中的水稻基地是全部使用大型机械进行耕作的，可人手还是必须有的。
现在招人的事儿很让人头疼，左庆峰为了这事儿和陈牧商量了不止一回，都考虑到要帮别的村子修路，让荒漠上的人出入能方便些，这样他们就更容易招到人。
但是修路这事儿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好的，而且投资还大，怎么看都有点得不偿失。
听见陈牧的话儿，左庆峰灵机一动，说道：“那要不如我们直接把水稻基地挪到这里来，你看怎么样？”
“啊？”
陈牧心中一动，左庆峰的想法倒是有可行性的。
如果他们把水稻基地移过来，估计拿地的事情肯定就不成问题了。
这么大的一个项目，这么有利于当地民生和经济发展的项目，即使发嗰卫也没办法不同意。
而且如果水稻基地落户到这里的话儿，不管省里还是添山新镇这边，都肯定是举双手欢迎的，这对新镇是好事，转眼就能让新镇兴旺起来。
唯一一样……
“市里怕是不会同意，我们把水稻基地挪到添山那边去，市里太吃亏了。”
陈牧现在想问题已经很有格局了，可不再是像从前那样，做事情顾前不顾后。

第1157章 想办法游说
之前已经还市里说了要建水稻基地，市里的态度也是相当支持的，这时候如果说要琵琶别抱，想想都能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在陈牧看来，不管是拿地也好，还是解决招人的问题也好，都不至于让他为了这些去和市里把关系搞僵。
就算有更多更大的好处，他宁愿不要，也会尽力保持自己和市里的关系。
要知道，X市现在就是他的根，平时他常和人说这里是自己的第二故乡，一点都不是夸张的，他心里真的这么认为。
已经把家安在这里了，人生中最亲近的人也都在这里，现在X市已经是他感觉最安逸、舒服的地方，正所谓我心安处是吾家，如果这都不算家，那什么才算家？
所以，不管是什么缘故，他都不会让自己和市里的关系变糟糕。
左庆峰明白陈牧的想法，很快也想明白了，说道：“我只是这么一说，的确有点欠考虑了，这事儿还真不能这么做。”
“招人的问题我们再想办法，最多把工资开高点，又或者把待遇弄好点，反正总会有人愿意来的。”
想了想，陈牧又说：“就像是沙漠公路上的水井房，他们一样能招到人，我们也可以借鉴他们的模式，应该可以。”
左庆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陈牧沉吟了一下，另辟蹊径道：“水稻基地虽然不能弄到这里来，但我们可以想想别的项目，反正现在我们手里的项目多的是，找个好的提前来这里投资占地，应该没错。”
每个月，牧雅研究院都会出一堆专利，有关这些专利的信息会被汇总起来，制成小册子，分发到牧雅系内各个高级管理人员的手里，让他们随时能对研究院所拥有的技术专利有一些大致的了解。
左庆峰想了想后，说道：“这事儿不急，回去慢慢再研究研究。”
陈牧点点头，没再继续多说。
这一次来参加这个介绍会和竞拍会，不算白来。
不但解决了员工住房拿地的事情，还顺手竞拍到了一块地，已经完美达成目标。
唯一的小插曲，就是荣河地产的齐少华。
不过大家本来就不是同路人，也没什么产生交集的机会，就当是恰巧遇上，随手给了对方一耳光吧。
……
这时候，齐少华一脸阴沉，坐在车上沉默不语。
之前的事情，他越想越憋屈，以至于有一股子邪火在他的胸口来回窜动，让他心气难平。
他们一行人要赶回穆齐市去，路程稍微有点远，车内的低气压令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旁边，小助理看了一眼齐少华，有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沉默。
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响起，小助理接听，然后捂住话筒，轻声对齐少华说：“齐总，是董事长。”
现在齐少华已经担任了地产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他的父亲齐山则是集团董事长，掌控着董事会，所以为了方便区分这父子俩，一般情况下都称呼齐少华为齐总，而齐山则称呼为董事长。
齐少华眉头一皱，问道：“是谁又给我爸通风报信了吗？”
小助理不敢吭声，只是摇摇头。
他摇头的意思是我没有这么做，至于其他人……他管不了。
荣河集团的家当，是齐山一手一脚打拼起来的，这两年他虽然把公司很多事务都交给了齐少华来管，自己则把主要精力放到了董事会。
可荣河毕竟他的荣河，公司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他的眼睛，齐少华虽是荣河地产的总经理，可远不到能够完全掌控公司的地步。
齐少华接过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才把手机放到自己的耳朵上。
“喂，爸！”
他刚冲着话筒打了一句招呼，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齐山略带威严的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你不仅仅是你自己，而是荣河地产的总经理，你在外面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荣河地产、代表着荣河集团，你花着公司的钱，用着公司的资源，难道就只是为了去和人争强好胜的吗？
你知不知道董事会里，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你？你都还没有出添山的地界，集团总部就已经传遍了你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董事会的其他人会怎么看？你准备怎么和他们交代？”
齐少华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爸，我知道，这一次我是有点冲动了，不过那块地的确也不错，拿下它并没有什么问题，最多只是价格稍微高一点而已……”
“你还敢狡辩，这说明你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电话那头，齐山压抑着怒火，说道：“刚才老田已经打电话给我了，虽然他嘴里没有明说，可我很清楚，他已经知道这一次的事情了，所以你必须赶紧回来，立即向董事会进行解释。”
“没必要吧，爸？”
齐少华面露难色，并不愿意去面对董事会的那些老头子。
齐山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这一次你不好好把事情解释清楚，下一次董事会，你能不能再继续担任荣河地产的总经理，可就不一定了。”
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
齐少华怔了一怔，脸上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是家里的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弟弟和他只相隔了两岁，目前同样在荣河集团。
他的弟弟负责的是荣河集团在三级市场的业务，这一段时间做得有声有色，颇受好评。
这让齐少华一直有着一股子紧迫感，因为公司里不少人认为他的弟弟更适合担任荣河地产总经理的职务，因此他对弟弟也就有了别苗头的意思。
聊完这通电话，齐少华的心情变得更糟糕。
回想到之前在竞拍会上的那一幕，他忍不住暗暗发狠：“都是因为那小子，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他加倍奉还！”
……
快到家的时候，陈牧打了个喷嚏。
这喷嚏来得有点让人猝不及防，他怀疑有人在背后骂他，只是他不知道那人是谁。
回到加油站，发现一水的黑色A4停在营业部的空地上，显得特别整齐。
陈牧下了车，好奇的打量着这些车子，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人来了加油站。
左庆峰同样感到很好奇，说道：“看牌照好像都是望西省那边的。”
陈牧也看到了：“不知道，也可能是路过的，先进去问问艾孜买提大叔。”
说完，他径自朝着营业室里走。
这个时间，营业室里只有维族老人。
他每天都要花时间打扫卫生，擦擦这里，抹抹那里，换成别人来干他都不愿意，嫌弃别人干得不仔细、不干净。
陈牧一进门，一边拿冰可乐，一边问道：“艾孜买提大叔，什么人来了？外面的车子都是谁的？”
维族老人说道：“是公家来的人哩，听说是从京城来的，反正我也不清楚的嘛，他们已经去了研究院，阿娜尔和曦文正在招待他们的哩。”
陈牧转头走出营业室，朝着研究院走过去。
现在研究院经过一轮扩建，已经变得有原本的两个那么大了。
研究院这边还是保留了之前的地盘，甚至因为课题组更多了，所以需要的实验室变得更多。
而牧雅林业这边的人员，则在另一边办公。
双方基本上保持着泾渭分明的界线，彼此都不进入对方的领域。
毕竟不管怎么说，研究院这边还是需要保密的，以免技术机密外泄。
陈牧走进研究院后，发现女医生和维族姑娘正在一个会议室里接待“客人”。
这些客人的身上都带着点公家的气息，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乃至穿着打扮都能看得出来，非常明显。
陈牧进门后，女医生和维族姑娘立即给他介绍了起来：“这几位是夏国航天科技集团的刘总、章工，这位是我们航天菊秦主任，还有这位是航天工业总公司的何秘书……”
夏国航天科技集团？航天菊？航天工业总公司？
陈牧感觉有点意外，没想到会是这些机构来的人，感觉夏国航天部门的人都来了。
“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牧和众人握完手，脑子还有点懵懵，不知道这些人来他们这儿，所为何来。
“是这样的，他们几位说对我们的几项专利技术很感兴趣，所以想来谈专利转让和合作方面的事情……”
维族姑娘径自解释了起来。
她对研究院的各项专利比较了解，所以很快就一二三的说清楚了。
原来航天科技集团、航天菊和航天工业总公司的人这些人，主要是看上了牧雅研究院手里的几项专利，所以找上了门。
首先，是黏合剂的专利。
虽然西山省那边的项目刚开始动工，远没到正式投产的地步，不过对方已经通过一些技术数据大致有了了解，所以希望从现在开始就订立订购意向。
要知道黏合剂能往高端里做，也能往低端做，弹性很大。
如果要往高端做的话，它对生产工艺的要求很高，投入当然也大。
航天的这些人，显然希望西山省那边的项目能够往高端里做，所以早一步进行扶持，可以给予一定的预付金。
其次，是钢化玻璃。
这个项目是陈少波在做的，那边已经开始盈利。
不过目前他们生产的产品主要针对的是汽车工业和建筑业的市场，并没有往高端上做。
航天方面的要求很高，对方之前和陈少波联系过，陈少波显得有点犹豫。
所以他们希望能说服牧雅研究院这方，获得授权，又或者和陈少波协调，让他们争取加大投入，上马更高端的产品线。
接下来还有几项有关于植物生长和基因培植方面的专利，对方这些人希望能得到授权，应用在外太空的实验之中。
对于后面那几项有关于生物方面的技术专利，陈牧不太懂，主要是不太明白它们的意义，不过看着维族姑娘和对方聊得兴致勃勃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意义重大。
不过黏合剂和钢化玻璃这两项他熟悉，也清楚。
黏合剂这边不用担心，姚兵就是冲着最高端去的，他不为赚钱，就为了把里子赚足，所以有了这份订购意向，他肯定更上心去做。
倒是陈少波那边，有点问题。
陈少波折腾了那么久，钢化玻璃的项目刚开始做起来，也不知道赚了钱没，反正总算是缓过来了。
可是现在突然又让他加大投入，搞什么高端产品，他恐怕会有点不太情愿。
虽说航天方面的这些人愿意还他订立订购意向，而且还愿意给一笔预付金，可这预付金相比起陈少波将要付出的投入，还真是不够看的。
总不能逼陈少波把老底掏空来支持航天事业吧？
这不人性啊，至少陈牧觉得自己没办法张这个口，感觉有点坑兄弟的意思。
所以，陈牧有点犹豫。
那位刘总似乎看出了陈牧的犹豫，说道：“小陈，你也别有压力，这一次我们贸然过来的确有点唐突了，没事先和你们沟通……嗯，主要是我们的事情太多，千头万绪都需要提前准备，你们这里……还是发嗰卫高新科技私的老黄给我们提点了，我们才知道应该拜哪座庙。”
这话就说得很客气了，陈牧真心觉得很受用。
他想了想，只能说道：“刘总，这事儿我现在也没办法给你们什么确切的答复，不过我可以这么说，我会尽力去游说少波的，退一步说，就算他最终不答应，也没事儿，我自己掏钱开个工厂，专门给你们生产你们需要的玻璃，这总行了吧？”
“专门开工厂倒是没必要的，不过你的诚意我们都感受到了。”
刘总和陈牧握了一下手，笑着说：“看起来我们真的是认识的太晚了，小陈，这样好了，如果陈少波愿意和我们订立订购意向，我们可以出面帮他向银行申请一笔贷款，用于他改进新的生产线，怎么样？”
这诚意就很足了……
银行贷款可不是随便谁都愿意出面担保的……
陈牧点点头：“好，一言为定。”

第1158章 瞿家老宅
航天方面的人走了以后，陈牧第一时间去联系了陈少波。
这一段时间，陈少波意气风发，和半年前相比，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没办法，半年前他为了接手父亲的厂子，苦苦挣扎，就是为了让厂子能够活过来，继续经营下去。
那时候，工厂原本在国外的订单基本上全都丢失，金融危机的余波让他们家吃尽苦头，他的父亲就是因为受到了这个事情的刺激，熬不下去病倒的。
陈少波只能想办法跑国内的市场，希望能打开一条新路。
可是国内和国外的情势完全不同，它们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市场，不论对产品的质量还是价格上，都有着不一样的要求。
因此陈少波只能说是徒劳无功，束手无措。
说白了，就是产品不对路。
直到陈牧帮了他一把，以技术入股的方式把钢化玻璃的专利技术交给他，经过这半年时间的努力，终于让厂子真真正正的起死回生。
可以说，半年前他有多绝望，现在他就有多春风得意。
不仅厂子做起来了，父亲的病情也渐渐好转，正在恢复，一切都向着好的一面变化。
接到陈牧的电话，陈少波非常热情，一来也不问陈牧有什么事情，就主动汇报起了厂子的情况。
“现在国内各个省都有我们的省级代理了，上个月我去藏地谈了最后一家，终于把全夏国都拿下了……”
“前两天我到北默哀参加了一个产品交流会，反响也很好，好多大的厂商都来询问我们的产品情况，讨要一些规格数据，看起来国外市场也大有可为……”
“还有欧洲那边，下个月也有一个展销会，我们这边正在准备，回去参加……”
陈牧静静听着，他能听得出自己兄弟现在干劲十足。
好一会儿后，陈少波终于说完，这才笑着说：“一来就和你说了这么多，你不会觉得我太兴奋吧？呵呵，我这就是太兴奋了，平时也不知道跟谁分享，只能和你说了。”
“挺好的，我就知道你能干好。”
“说吧，你给我打电话肯定有事，什么事儿？”
陈少波语声变得认真起来。
他的性格还是比较偏沉静的，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就这样，寝室里几个人里他的话最少。
陈牧想了想，觉得还是直接说好了，所以也不藏着掖着，很快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少波听完，在电话那头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沉默着。
陈牧又道：“这件事情从长远来说，对我们还是有好处的，生产出来的产品如果能应用于航天工业，足以说明我们的实力，会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点。”
微微一顿，他接着道：“当然，前期可能需要一笔投入，不过这一点也能解决，具体就是刚才我说的，他们愿意帮助我们从银行贷款。”
陈少波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那行，这事儿听你的，我们接了。”
“真的？”
陈牧有点意外，没想到陈少波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这还能有什么假的吗？”
陈少波说道：“他们之前也联系过我了，不过那时候我们厂子的经营还没走上正轨，我觉得太冒险了。
现在不一样了，厂子现在已经开始盈利了，做一条高端产品的生产线，对我们的品牌提升是有好处的。
而且，他们还愿意帮我们筹集资金，这样的好事儿要是不答应，我是不是太傻了？”
陈牧原本还以为陈少波是很难同意这事儿，他打电话之前都想了好几个说服陈少波的理由，可没想到到头来一个也用不上。
他很快和陈少波说定了这事儿，就挂断了电话，准备再和西山省姚兵、瞿云两人沟通一下，黏合剂和钢化玻璃就都能定下来了。
他想得好好的，先难后易，陈少波这边是难的，难的都搞定了，姚兵、瞿云那边就容易了。
基本上，他觉得只要通知一声就行，姚兵和瞿云听到他的这个消息，分分钟会觉得是喜讯，毕竟他们俩做黏合剂的项目，原本就是准备冲着名声去的，赚钱反倒是次要的。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容易的这边居然出事了。
“项目的事情得缓一缓。”
电话那头，姚兵一来就语声沉重的这么说。
“姚哥，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陈牧熟知姚兵的脾性，平时有点大大咧咧的，说话风趣诙谐，很少有像现在这样消沉的时候。
所以一听姚兵的语气，陈牧下意识觉得姚兵这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姚兵轻叹一声：“不是我出什么事儿了，是老三。”
“三哥怎么了？”
陈牧好奇：“之前阿娜尔和三嫂视频通话，正巧三哥也在，我还和三哥聊了几句呢，感觉他状态挺好的呀，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姚兵道：“老三他们家被人坑了，损失惨重。”
“啊？”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回不过神。
姚兵又说：“事情是这几天才爆出来的，前天老三跑到我这里来喝酒，把事情和我说了，看他那样子……啧，挺惨的，感觉他们家这是要败了呀！”
“这么严重？”
陈牧皱了皱眉，连忙关切地问道：“三哥有具体说是怎么一回事儿吗？”
姚兵说道：“喝酒的时候，我也问他，可他什么也没说，就是一个劲儿的喝闷酒，我原本想着他心情不好，先陪他喝酒调解调解，其他的以后再说。所以，我就没多问，准备第二天等他酒醒了再慢慢说，可没想到昨天他一醒过来，他家里电话就来了，他二话不说丢下我走人，到现在电话都一直关机，完全找不到人。”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老三这一次肯定是遇到难关了，做了兄弟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我看着都心疼……唉，明天我准备过去陇城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也不枉我们这么多年的一场兄弟。”
陈牧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姚哥，你等等我，我今晚就订机票，明天也过去望西省，和你一起去陇城。”
讲真，陈牧说出这话儿来，是有些冲动的因素的。
要帮忙其实也不用他跑这一趟，只要姚兵去了陇城，有什么事情和姚兵联系，就能了解清楚了。
可陈牧就是忍不住这么说，一半是因为和瞿云的情谊，另一半则是受到了姚兵的感染。
兄弟嘛，有今生无来世，谁能没有点热血？
姚兵听了也很感动：“好兄弟，有心了，那我就等你过来再一起走，你到时候把航班号给我发过来，哥哥去机场接你。”
“好！”
两人挂断电话。
陈牧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和李少爷说一声，平日里大家都玩得好，这事儿得告诉李少爷。
电话打过去以后，李少爷听完陈牧的话儿，沉吟一下后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不过明天下午才行，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先处理好。”
“可以！”
……
第二天，陈牧和李少爷一起赶到了泰元。
他们和姚兵汇合了一起，才一起又驾车往陇城去。
傍晚的时候，终于到了陇城。
整座城市，万家灯火，看起来繁华、温暖，和之前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不过时过境迁，一切又好像有点不一样，他们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
“联系上三哥了吗？”
李少爷问了一句。
姚兵无奈的摇摇头：“老三的电话一直关机，打不着。”
“还有什么其他办法联系三哥吗？”
李少爷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问道：“三哥之前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女秘书呢？”
姚兵苦笑一下：“那是老三留在身边玩玩的，早就丢一边了。”
“(⊙﹏⊙)”
陈牧和李少爷都无语。
转过头，李少爷问陈牧：“三嫂那边呢，阿娜尔联系上了吗？”
陈牧摇摇头：“没呢，阿娜尔说三嫂也失联了。”
“这事儿闹得呀……”
李少爷想了想，继续问：“那还有别的办法联系上三哥吗？”
姚兵显然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闻言立即说道：“我们直接去瞿家的老宅吧，先去那里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找到老三的下落。”
也只有这样了。
联系不上人，就找地方。
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概也就是这么个道理。
上一回来陇城，瞿云还领着他们在瞿家老宅转悠了一圈，讲解了里面很多的历史。
不得不说，瞿家老宅是陇城保存最好的老宅院了。
陇城里的老宅院不少，不过瞿家有钱，花得起翻修宅院的钱，因此整个宅院基本上算是整个陇城老宅院里的标杆，算是古迹一流。
平时一个星期里，总有一天会对外开放，接待人参观。
不过也只接待500人，绝不会多。
陇城不大，车子很快来到了瞿家老宅前。
让他们有点意外的是，今天瞿家老宅前面，居然停了很多车。
这些车子全都不简单，虽然里面跑车不多，可是劳斯莱斯、宾利之类的就不下十辆，看起来壕无人性。
三人下了车，径自往瞿家老宅里走。
刚到门前，就被人拦下了。
姚兵说道：“我是来找瞿云的，麻烦你帮我通知一下，让他出来见我。”
那人摆摆手，挺不客气的说：“今天里面在开会，你要找人就明天再来。”
姚兵皱了皱眉，正要说话，没想到就在这时候，有人在身后招呼了一声：“姚……姚大哥？”
姚兵转过头一看，等看清楚那人的脸，目光不禁一亮，说道：“瞿峦，是你，那巧了，我来找老三，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那人走过来，点头说：“姚大哥，三哥现在就在里面，你找他跟我进来。”
说完，他对着之前拦路的那人摆了摆手，就径自领着姚兵、陈牧和李少爷等人进门了。
那人把姚兵他们三人领到一处偏厅，说道：“姚大哥，你们在这里等等，我进去找找三哥，让他们来见你。”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一句：“家里出了点事儿，有些乱，里面大人们正在开会……嗯，姚哥，你们千万别乱闯。”
姚兵点点头：“好！”
那人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等人走后，姚兵给陈牧、李少爷解释：“那小子叫走瞿峦，是老三的堂弟，性子比老三混得多了，在家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二世祖，不事生产，整天吃喝玩乐……嗯，之前我来陇城，老三招待我，正好遇见他，所以就认得……还别说，这小子性子虽然混，可人却不是坏人。”
陈牧和李少爷静静听着，没说话。
能联系上瞿云，那就足够了，他们关心的也只有瞿云。
现在他们只想见见瞿云，了解一下瞿云的情况，还有就是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仅此而已。
三个人都不说话，主要是没啥好说的，也没心情闲聊。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门很快被人推开。
瞿云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姚兵、陈牧和李少爷，整个人都顿了一顿。
里面的三个人也都看向瞿云，他们都看得出来，瞿云的样子显得有些憔悴。
没怎么打理的头发、油油的脸、通红的眼睛、拉杂的胡须……都让人能感觉得到，瞿云这几天过得并不怎么样。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瞿云回过神，挤出一抹笑容，很勉强。
陈牧和李少爷都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姚兵直接过去按着瞿云的脑袋，揉了一下他的头，说道：“你小子干嘛电话关机，害得老子白白担心了这么久，这要是不亲自过来看一看，怕是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这么一个简单却又有点粗暴的动作，就好像让原本横在空气中的一层薄膜给消弭了，瞿云歪了歪头，解释道：“我回来后就一直呆在这里，来不及充电，手机已经没电了。”
陈牧也问：“那三嫂呢，怎么联系她也没联系上？”
瞿云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她不在这里，好像她们学校组织郊游，她也去了。”
“……”
姚兵、陈牧和李少爷都有些无语。
他们这着急忙慌的大老远跑来，难道就跑了个寂寞？

第1159章 瞿家风云
虽然有些意外，不过三个人赶到陇城来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就是确认瞿云没事，现在能见到人，他们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姚兵很快反应过来，说道：“老三，那天你跑来找我，一声不响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和我说，第二天你又走得急，我就想当面问问你，你们家……这是究竟怎么了？”
李少爷也补充了一句：“三哥，有什么事情你不怕和我们说，如果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们绝不会干看着的。”
瞿云听见姚兵和李少爷的话儿，有点感动，平时这么大大咧咧的一个人，眼底都蒙上水汽了。
“谢谢你们，谢谢！”
瞿云点点头，轻声说着：“只是这一次我家里的事儿出得有些大，你们怕是帮不了什么……不过你们心意兄弟我领了，都在心里。”
“三哥，你别忙说这些，先给我们说说你们家里……这是究竟怎么了？”
陈牧摆摆手，用很诚恳的语气对瞿云说：“三哥，我们不来都来了，如果可以的话儿，你总该让我们知道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心里也好有数。”
瞿云没有说话，似乎有些犹豫。
姚兵轻轻一皱眉，用手拍了拍瞿云的后背：“老三，你是不是信不过我们？哥几个是什么人你心里应该清楚的，不管你今天说了什么，我们都不会传出去……嗯，我们这回大老远的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你究竟发生了什么，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瞿云想了想，轻叹一声：“好吧，那我就给你们说一说吧，不过这事儿你们真的不能传出去，要知道就连我们瞿家里大部分族人也都不知道呢，万一要是传开了去，肯定会产生连带影响，到时候局面就更加难以挽回了。”
姚兵、陈牧和李少爷听见瞿云说得郑重，顿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对视一眼后，都不约而同地点头：“你放心，我们只在这里听，绝不传出去。”
瞿云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说白了就是我们家最近的一笔投资出了问题，现在资金链断裂，眼看着已经熬不了几天了。”
“资金链断裂？”
姚兵闻言有点好奇：“照理说你们家在这一片应该是很吃得开的啊，缺钱那就借好了，哪个银行不上杆子呀？”
“问题是这笔钱有点大。”
瞿云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们根本不敢声张，万一要是传出去，连带其他生意也会受到影响，这种事情只能悄无声息的去解决的，否则就难说了。”
姚兵、陈牧和李少爷都是生意人，知道瞿云所说的话儿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作为一个企业，还是一个个人，个人的“信用”很重要，这个“信用”不仅仅是各种信用记录，更多的是别人对你的信任程度。
只要看起来吃得开、有实力，很多事情都好说，也容易办，因为其他人都愿意信任你。
可是如果你一旦露出一点虚弱或者破绽，那这一份信任的基础可就受到动摇了，其他人不合作都算是善良的，恶毒点的分分钟上来咬你一口。
瞿家在陇城根深叶大，各种生意、各种产业不知道有多少，情况复杂。
一般来说，买卖双方会有一个收账期的松动，如果瞿家缺钱、情况不好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这些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
其他人听到消息，说不定立即就要冲上门来要账了，到时候情况只会变得更差，一不小心分分钟会让事情走向不可控制的糟糕。
所以，瞿家现在这么努力压制消息，不敢向外面声张，更不敢找人借钱，也有他们的道理。
姚兵问道：“差多少钱？”
“十五个亿多一点。”
瞿云嘴里苦涩的回答：“这还没包括利息。”
“什么？”
姚兵眼睛一突，真有点被惊住了。
十五亿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是小数。
现在不管哪家企业，只要账面上有十亿现金的，都是牛掰得能飞上天去的了。
就算是银行，你想让他一下子拿出十五亿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利息。
“怎么这么多？”
姚兵实在有点搞不懂：“你们家究竟是怎么欠下这么大一笔钱的？”
瞿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说道：“之前西山这一片的矿业生意不太景气，家里就说想要转型，准备做一做房地产，结果投了几块地，先后出了问题，不是合伙人捐款跑了，就是那地有问题，一直拖着，压在手里。
后来，我二哥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蒙各国那边有几个矿山要出售，他就过去了，谁知道把矿山拿到手之后，才知道蒙各国对我们夏国的矿业公司有限制，那个地方矿山不能开发，就又压在手里了。
唉，反正之前这半年多来，林林种种的事情出了一大堆，搅合在一起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就在上个星期，我才听说我们家的矿业公司被人举报，现在正准别接受调查……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矿业公司一直是我们家最主要的收入来源，现在这样，真是一下子就断了我们的后路，让情况一下子变糟糕了。”
听到这里，姚兵、陈牧和李少爷算是已经大概了解瞿家发生什么了。
说白了就是倒霉事儿都堆在一起了，然后来了个最后大爆发。
李少爷想了想，压低了一点声音问道：“三哥，你们的矿业公司既然这么重要，就没想着去走走关系，尽快解决这事儿？”
以瞿家在陇城、乃至西山省的影响，应该是能够更好、更快的解决他们的矿业公司被调查的事情。
这些事情只要做过生意就懂的，至于具体怎么弄，瞿家应该很精通。
听见李少爷的话儿，瞿云摇了摇头：“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可就是没办法，这一次看起来不是小事儿，调查这一边……嗯，怎么说呢，就是站得很硬。
唉，总之不知道还要折腾多久呢！”
姚兵主动开口道：“这事儿我会回头帮你去问问，看看有没有办法。”
瞿云转头看了姚兵一眼：“兄弟，谢谢，不过我对这事儿不乐观，事情都闹到中央空调的步里去了，看起来可不容易善了……嗯，拖个一年半载的都有可能。”
姚兵皱了皱眉：“那绕来绕去，其实就是钱的问题，对吗？”
瞿云没吭声，只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姚兵略一沉吟，说道：“多的没有，如果搜刮搜刮的话，一个亿我还是能拿出来，你要是想要，我回头想办法给你弄过来。”
姚兵手底虽然也做实业，可他的主营业务是房地产。
虽然背靠岳父的余荫，生意做起来比别人容易，可是手上的资金主要还是压在项目上的，也不能全部抽出来。
能保证不伤筋动骨的前提下拿出一个亿，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瞿云很明白，忍不住抹了把鼻子，哑声道：“老姚，谢了。”
李少爷说道：“三哥，你知道我的，我这才刚自立门户，手上钱没多少，最多也就能拿出个两三千万。”
微微一顿，他又说：“不过如果你能弄些抵押物，我可以直接拿主意了，走我们药业公司的账，可以给你转两个亿。”
瞿云的眼睛更润了，过来抱了抱李少爷，哽咽：“好兄弟。”
三个人里，只剩下陈牧没吭声。
大家都表态了，陈牧很快想了想，言简意赅的说：“我可以拿出五个亿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怔了一怔，瞿云也看向陈牧。
陈牧摆摆手，又说：“我手上也就三个亿了，如果三哥觉得还不行，我可以从牧雅林业再抽调三个亿出来，不过极限也就这么多，公司用钱的地方多，没办法。”
“卧槽，你小子这么有钱？”
姚兵眼都亮了。
他虽然知道陈牧生意做得好，可却不知道他手里资金这么充沛。
要知道他们的钱都在公司账上的，自己手里可没多少。
可陈牧不一样，自己随便就能拿出三个亿。
而且还能从公司调钱，什么叫做现金为王，这就是了。
瞿云什么也不说，直接上来抱了抱陈牧，这时候说什么都没必要，情义已经在心里了。
放开陈牧，瞿云的眼眶已经有点红红的，他说：“行，我现在就去和我爸他们说一说，看他们怎么说。”
说完，他让姚兵、陈牧和李少爷在偏厅里稍等一下，自己则往老宅的内院去了。
……
内院的议事大厅里，各房长辈正围坐在一张黄花梨的圆桌前，商量怎么应对这一次危机。
从下午开始，一直聊到了晚上，事情还没聊出一个办法来，他们都已经有些疲惫了。
之前，他们相互间还有气力骂两句，怼一怼造成目前的情形的责任人，可是现在他们都骂累了，心也累了。
“说说吧，现在究竟要怎么解决？这事儿脱不了多久，迟早会有风声漏出去的，如果还想不到一个办法，到时候我们可就被动了。”
坐在正中间，是长房的老爷子，他既是年纪最大的人，也是陇城瞿姓这一支堂号的族长。
二房老人想了想，说道：“现在是我们最关键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要败下去了，所以我建议各房回去把能脱手的产业都脱手出去，尽量把钱凑起来。”
四房的中年人皱了皱眉：“二叔，凑钱这事儿是应该的，可也得有个章程吧，这几笔烂账我们四房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这让我们……唉，说不过去吧？”
圆桌上，坐的都是各房话事人。
圆桌外，还有其他人。
听见四房那中年人的话儿，外面立即有一个人站了起来：“老二，你说这话是不是有点过了，往常每年分红，这钱你没拿？每年什么事儿都不用干，却有钱分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说不过去？现在家里出事了，让你尽一份力，你怎么就说说不过去了？”
四房那中年人转头看向说话那人，皱眉道：“这里是我们九归堂议事的地方，老三你大吼大叫算怎么回事儿？”
微微一顿，他摇了摇头，对桌上的其他三房老人说：“大伯、四叔、五叔，我爸过世得早，我年轻掌房，许多事情不能不慎重，这么多年来对于家里的事情我都不怎么管的，只是听着学着，总算没闹出什么事儿。
可这一次，我不能不说话了，老二这一回也做得太不像样子了，那几块地就不说了，老二总是有责任的吧？
还有就是蒙各国的那几座矿山，花了那么多钱，连个道道都没弄清楚，这钱砸在水里砸得不明不白的，这算怎么回事儿？难道你们都准备不管不问了？就这么不了了之？”
之前那老二闻言脸色一片铁青，立即忍不住说了起来：“瞿相城，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你打的是什么主意，谁不清楚……”
“闭嘴！”
长房老爷子一拍桌子，大声斥责。
老二是长房老爷子的儿子，听见父亲的斥责，他不得不忿忿不平的停了下来。
长房老爷子这才看向四房的中年人：“相城，那你说说，应该怎么做？”
四房中年人摇摇头，转而对着身边一直没吭声的老人说：“五叔，我是晚辈，宁是长辈，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那位五叔是三房老人，他抬头看了看瞿相城，又看了看瞿相城身后的瞿远鸿，这才惜字如金的说了两个字：“筹钱。”
这就是赞同二房老爷子刚才说的变卖家当筹钱的意思了。
长房老爷子和二房老爷子一听，都松了口气，看着三房老人点了点头。
唯独瞿相城轻笑着摇摇头：“五叔，家里的生意你也没怎么过问，想不到有了事儿，你还是愿意砸锅卖铁，我心里佩服你啊。”
五叔说道：“都是自己人。”
瞿相城脸色一正，说道：“可是他们把我们当自己人了吗？”
微微一顿，他继续说：“家里的生意，我们一样都插不上手，现在弄成这个样子，却让我们来负责，这事儿说破了天也不合理。”

第1160章 解忧
瞿相城看着长房和二房的两位老爷子：“自从我爸去世以后，家里的生意我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触，这些年我们四房的这些生意、这些产业，都是我自己一点一滴做起来的，现在让我卖掉产业筹钱，这个道理怎么说得通？”
长房、二房两位老爷子看着瞿相城，都知道他心里有怨，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当年四房老爷子去世后，为了防止四房败掉家里的产业，他们的确做得过了些，不过这些年他们也并没有亏待四房，四房该有的都有，只是家里的生意没让四房插手而已。
现在四房提起这些，那就是一笔陈年烂账，根本掰扯不清楚。
二房老爷子说道：“相城，一笔写不出两个瞿字，这些年你凭着自己的能力的确是赚到了不少钱，看起来好像和家里没关系，可你人在外面，毕竟也姓瞿，这里面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现在瞿家遇到难处，难道你就真的不准备帮帮忙吗？”
瞿相城眉头皱了皱，不说话了，似乎在思索二房老爷子的话儿。
可后面的瞿远鸿忍不住了，立即替父亲说话：“二爷爷，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四房的产业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想让我们变卖，总得有个说法，而且这种事情谁闹出来的，谁就应该负责善后，嘿，出了问题不究责，就光逼着我们卖产业，这种事情也太不讲道理了。”
“住口，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瞿相城对儿子斥责了一句。
不过旋即，他又说：“孩子没有规矩，不过道理倒也没错，大伯、四叔，五叔，有些事情做起来总得讲究一点的。”
家里的生意，三房和四房基本上没沾手。
三房老爷子是学者、是文化名人、是古董收藏家，他不善经营，所以生意上的事情很少理。
而四房的情况，显然更复杂。
所以，瞿家的生意一直是长房和二房在管着。
这一次出事，也是长房和二房的责任，究责自然究的就是长房二房了。
就在这时候，瞿云进来了，走到他父亲三房老爷子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三房老爷子算是老来得子，年纪很大才得了瞿云，所以瞿云年纪虽然轻，但是在瞿家的辈分却高。
老爷子有点讶然，看着儿子的目光里充满着疑惑，又轻轻回问：“有什么条件吗？”
瞿云又很快的说了几句，直到老爷子点了点头，这才站了回去。
长房和二房的老爷子看了三房老爷子一眼，问道：“老五，有事吗？”
三房老爷子想了想，摇头：“没事儿。”
瞿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什么也没说，就站到后面去了。
在这样的家族会议里，他基本说不上话儿，只算是列席。
长房和二房老爷子也没多问，转头又看向了瞿相城，问道：“相城，那你说说，要怎么样才愿意帮着家里度过这一场难关？”
瞿相城沉吟了一下，凝声说道：“以后家里的生意，我们四房要分管四成。”
“不行！”
二房老爷子立即就摇头了：“只有族长才能管四成，其他各房照规矩最多不能超三成。”
瞿相城道：“四叔，我要的就是当族长。”
这一下，算是图穷匕见了，大厅之中所有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
四房要的居然是族长的位置，这如果放在古代皇室，就是想要谋朝篡位的意思。
“瞿相城，你想屁吃呢？”
老二忍不住先骂了起来，他父亲是族长，他一直把自己当成未来的族长，现在瞿相城横插一脚，他怎么忍得住？
长房老爷子摆摆手，示意儿子稍安勿躁，问道：“相城，你为家里出力，一张口就要族长的位置，有没有想过以后如果每个人都这样，那这里还有什么规矩可言？还有，这一次你准备拿多少钱出来？”
“大伯，族长的这个位置，原本就应该是我爸的，只是我爸死得早，没等到这一天而已。”
瞿相城笑了笑，又说：“如果我当了族长，当然会竭尽全力解决问题，让家里把这一次的难关渡过去的。”
他没说自己准备拿多少钱，只说会解决问题、让家里渡过难关，这里面多少有点偷换概念的意思。
不过，现在摆在瞿家面前的情势不容乐观，如果真有人能让瞿家闯过去，却也很有吸引力。
众人都没说话，三房老爷子问道：“相城，你这样做还是不对，乱了规矩，就算这一次能渡过难关，以后我们九归堂的人心也散了，事情不能这么做的。”
瞿相城转眼看向三房老爷子：“五叔，这些年宁虽然少管家里的事儿，可我知道宁是一位谆谆长者，所以我也一直尊重宁，今天的事儿，你就不要多管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五叔，如果宁能帮着家里度过这一次的难关，这族长的位置宁来做，我肯定二话不说，而且我们四房还会全力助宁一臂之力。”
这话说得好听，可就是把三房老爷子架起来的意思。
说白了，其实是你不懂，所以请你闭嘴。
大家彼此知根知底，知道瞿相城是什么人，所以都听得明白。
三房老爷子虽然不喜欢经营生意方面的事情，可却并不傻，相反他一直是瞿家少有的聪明人，也是当年唯一的读书种子。
听见瞿相城这么说，他也没和瞿相城多说什么，想了想后，转头看向长房和二房的两位老爷子：“大哥，四哥，我这里倒是能筹出一笔钱来，虽然不能完全解决家里的问题，可是应该也能解一时之急。”
“哦？”
长房老爷子微微一怔，有点错愕的看向三房老爷子。
二房老爷子问道：“老五，你说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三房老爷子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儿子，说道：“我们家瞿云认识几个朋友，听说他遇上了难处，都愿意帮忙，大概能借个五亿吧。”
听见“五亿”这个数字，众人都有些动容，这的确是很大的一笔钱，也的确能为瞿家解一时之困。
后面的瞿云也有些“动容”，他刚才明明和父亲说的是能借来“九亿”，可父亲的嘴皮子一翻，直接就减半变成五亿了，让他有点懵。
长房老爷子微微动容后，很快又重新恢复冷静，问道：“有什么条件吗？”
三房老爷子说：“最好有一些抵押，不过也只是抵押而已，他们不会动的，也不计较利息，只要一年内能还钱就行。”
“抵押……是应该的。”
长房老爷子点点头，又说：“利息只要按着寻常银行利息来算，就很好了。”
在这种危难的时候，突然看见了救生圈，二房老爷子显得有点急切，问道：“这钱什么是时候能到账？”
这个问题三房老爷子回答不出来，只能转头看向后面的儿子。
瞿云连忙走前一步，说：“四叔，我那几个朋友没具体说，不过我想应该很快的。”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二房老爷子满意，他略一沉吟，说道：“小三儿啊，不是四叔不信你，可这事儿事关重大，你最好能问清楚。”
“好，那我这就去问问。”
瞿云点点头，解释道：“四叔，我那几个朋友就在外院的小偏厅里，我去问问他们。”
“啊？”
二房老爷子也有些愕然：“你的朋友都来了？”
“是的，都来了。”
瞿云笑了笑，说道：“他们一听说我遇到难事儿了，立即就都赶了过来。”
二房老爷子忍不住回头和长房老爷子对视了一眼，随即长房老爷子说：“小三儿，既然你的朋友已经来，贵客登门，我们也不能照顾不周，就请他们亲自过来一趟，我想亲口问问他们借钱给我们周转的事情。”
“好，大伯，那我这就去请他们。”
瞿云转头就走了。
长房的那个老二想了想，说道：“爸，我和老三一起去。”
长房老爷子点点头，老二很快也跟着出了门。
瞿云一路朝着前院偏厅走过去，老二在后面跟上，试探着问道：“小三儿，你这到底是什么朋友，怎么这么愿意帮忙？从前也没听说过你有这样的朋友啊？”
瞿云笑笑回答：“二哥，危难关头才见真情嘛，以前没遇上什么事儿，你自然不知道。”
老二点点头：“你说得没错，危难关头见真情，我们才是一家的，四房那父子俩……什么东西！”
来到前院，瞿云说：“二哥，你在外头稍微等一下，我先进去和我这几个兄弟嘱咐一下，很快就出来。”
老二原本还想跟着进去的，听见瞿云这么一说，顿时停住了：“好，你先进去，我就在外面等着，不着急的。”
瞿云径自走了进去。
姚兵、陈牧和李少爷正在喝着茶，静静的等着。
看见瞿云进门，三个人都站了起来，看着瞿云。
瞿云先把家里长辈想请他们过去说话的事情说了，然后又说了他爸只报了五个亿的金额的事情。
姚兵想了想，立即顶了根大拇指：“牛啊，先拉低预期，在人前不把话儿说满……啧，你爸这脑子可比你好使多了。”
瞿云被姚兵这么一点，顿时也明白了，这种耍心机的事情，他还真不在行，只是没想到平时一派学者气派的老头子，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姚兵顶拇指过后，又说：“走吧走吧，别让主人久等，我们毕竟是客。”
瞿云道：“你们先把五个亿分一分，别到时候露馅了。”
“这还有什么好分的，我就拿得出一个亿，没什么好说的了。”
姚兵随手指了指陈牧和李少爷：“然后陈牧认三个亿，晨凡认一个亿，这就刚好了。”
陈牧和李少爷没什么意见，反正要拿多少钱出来，之前都说好了的。
瞿云又说：“那条件什么的，想好了吗？”
姚兵一脸好笑的看着瞿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吃里扒外啊，帮着我们去坑你们瞿家啊？”
“放屁！”
瞿云没好气的说：“有些形式的东西还是要有的，不然别说你们吃不吃亏了，我们家里那些人首先就很难相信你们了。”
也是，随随便便拿那么多钱出来帮人，要是没有点抵押或者条件，真会让人感觉不踏实，以为他们后头藏着什么阴谋呢。
“好了好了，你放心吧，待会儿条件我们会提的，反正让大家都交代得过去，总行了吧？”
“行！”
瞿云总算满意了。
商量妥当，他带着三人出了偏厅。
外头，老二正等着。
看见人出来了，他很快打量了一眼三名贵客。
看到陈牧的时候，他怔了一怔，忍不住指着陈牧：“你是不是那个……”
陈牧一看老二的状态，就知道又遇上“粉丝”了，笑道：“我是陈牧，宁好。”
“居然是你！”
老二忍不住转头看了瞿云一眼：“行啊小三儿，你什么时候交上这样的朋友了，也不早点介绍给二哥认识。”
瞿云和陈牧很熟，陈牧在他这儿已经没有光环了，所以完全记不起当初他刚认识陈牧的时候，他和姚兵对陈牧有多“仰慕”。
看见老二这样子，他笑了笑，没说什么，反倒是很快把姚兵和李少爷给老二介绍了。
“哦，你就是姚兵啊，我知道你，听瞿峦说过，你之前来陇城好几回了，只是我一直没时间和你见面……
你是牧诚药业的总经理？鑫城集团李家的？幸会幸会，难得小三儿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应该早点和你们见一面，认识认识……”
老二显然是在生意场上经历过历练的，很快就和姚兵、陈牧和李少爷聊了起来，迅速消除彼此间的生疏和隔阂。
走进议事大厅，虽然早有准备，可是看见这里面的布置和摆设，陈牧他们三人还是情不自禁认真了起来，这里给人的感觉真的就和那些影视作品里的一样，偌大宅院，等级、规矩森严，让人不敢造次。
在所有人打量的目光中，陈牧首先很敏锐的留意到一道带着敌意的目光。
他转眼看了看，发现那是瞿远鸿，这时候，这人完全没有了之前在茶楼相见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而是目光炯炯的看着他，眼神阴沉。

第1161章 熬下去
把陈牧、姚兵和李少爷他们介绍给瞿家上下的同时，老二着重介绍了陈牧。
因为陈牧是三个人最有名的，属于网红一类的人，老二介绍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介绍、寒暄过后，终于进入正题。
二房老爷子有点急切的开始询问起来：“听小三儿说，你们是他的朋友，愿意借给我们资金周转，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
“是。”
姚兵是三个人里最年长的，和瞿云的关系也最深，所以他回答道：“我们和老三是意气相投的兄弟，听说他家里遇上了难事儿，我们都觉得能帮上忙的地方就尽量帮忙，所以这一次才会赶过来的。”
二房老爷子又问：“几位大概能拿出多少资金？”
“五个亿吧。”
姚兵按照之前说好的金额报，不过假模假样的略一沉吟，他又补充一句：“如果你们还不够的，我们也可以另外再想想办法。”
“几位在这个时候愿意拿五个亿出来，我真要替我们瞿家上下谢谢你们。”
长房老爷子点点头，先表示了一句感谢，然后又问：“不知道几位借给我们这笔钱，有没有什么条件？”
“希望有抵押物，一年内还清，既然我们是想给小三帮忙的，所以利息你们可以看着给，不给也没事。”
姚兵也干脆，反正都是之前就说好的，条件他直接就端了出来。
“利息不给”这样的话儿，也就是个漂亮话儿。
他相信瞿家不至于办事这么不敞亮。
在这种时候，能有人愿意拆借资金给他们救急，就已经是天大的人情。
他们要是连利息都不想给，那简直不能用抠来形容了，就这样做生意的话儿，他们家不败都不行。
长房老爷子闻言和二房老爷子对望了一眼，两个人的眼底明显都流露出一点“放松下来”的神色，显然对情况很满意。
不过二房老爷子还有点不放心，又问：“三位，虽然可能有点失礼啊，不过还请你们不要见笑，因为这一次我们遇到的事情比较急，我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能把钱打到我们的账上？”
姚兵想了想，说道：“我的一个亿明天就能打过来。”
说完，他看了看陈牧和李少爷，示意他们来说。
李少爷道：“三天吧，给我三天时间，我一个亿也能打过来。”
轮到陈牧了，他这里是大头。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三个人里，陈牧年纪最轻，看着就像是个普通大学生，比瞿家一些刚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还要小。
可他能拿出来的钱却最多，让人有种不真实感。
陈牧说道：“明天吧。”
钱是从他自己的口袋掏出来的，根本没有需要准备一说。
一听这话儿，二房老爷子终于放心了。
三天内这五亿就能到账，的确能解决瞿家的燃眉之急了。
虽然还有很大的缺口，可是能够度过眼前的关口，之后显然也更容易一些。
“谢谢三位的帮助，抵押的清单我们这边会尽快拟出来，然后让小三儿送过去给三位过目。”
长房老爷子气派还是很足的，说话也非常周到：“从今往后，三位只要到陇城来，就是我们瞿家最尊贵的客人，小三儿，这几天你要好好招待三位，替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我知道的，大伯。”
瞿云连忙答应下来。
“好，你先去吧，安排三位在富康园住下。”
长房老爷子笑着说。
瞿云点点头，示意姚兵、陈牧和李少爷跟他走。
等人走了以后，长房老爷子转过头，看向三房老爷子，说道：“从前看小三儿，游手好闲，整天胡闹，可现在看起来，毕竟是我们家的孩子，再胡闹也是能成器的，身边能结交到这样的朋友，就知道他也并不是毫无长进的。”
三房老爷子摇摇头：“大哥你就不要夸他了，他就是运气好，认识了几个朋友而已。”
嘴里这么说，可作为一个父亲，没人不希望看见自己孩子有出息的。
今天瞿云能在其他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为瞿家找来这么大一笔钱，说是族里的功臣都不为过，简直为三房老爷子长了老脸。
因此他心里其实已经好得不行，乐开了花，可是他为人不喜欢张扬，嘴上一点好话都不愿意说。
二房老爷子在一旁道：“老五，你这就不对了，孩子做得好的地方，你就该夸，哪有像你这样的？”
微微一顿，他又说：“我看这样好了，小三儿年纪也渐渐大了，是时候该慢慢接手一些家里的生意了，改天你让他去找小二，让他跟着小二一点一点的学起来，说不定以后也是家里能独当一面的人。”
三房老爷子不喜经营，所以他们这一房一直没参与家族生意，平时只接受分红。
长房和二房之前也不知道不愿意三房插手，还是觉得瞿云不太着调，所以也没提起过让三房参与到家族生意中来的事儿。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主动提起，算是释放了一个信号，愿意让三房参与到家族生意中来。
三房老爷子虽然不做生意，可人却是精明的，当然明白二房老爷子话儿里的意思，闻言笑道：“好，四哥，那以后我就让小三儿给小二儿打打下手。”
“好！”
长房、二房、三房的三位老爷子相视一笑，气氛无比融洽。
另一边，四房父子俩倒是好像已经被隔离开来，变得特别的孤立。
今天的局面，不能说是他们造成的，可也是他们四房动用了所有的能量，再加上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埋线铺垫了近一年，才总算做出来的局。
原本想着以家族的存亡作为要挟，彻底把族长的位置拿到手，然后可以吃下家族的生意壮大自身，进一步让四房的实力增加。
以后不管是分家还是继续把家族生意吞并进来，四房都能进退自如，彻底变强。
可没想到居然会比人横插一脚，把原本好好的事情弄成了这样。
这可真是他们事前想都没想到的意外。
五个亿……
这笔资金虽然不能完全解了瞿家的困局，可也足以让局面得到缓解。
所以，他们夺取族长之位的事情，今晚显然不可能成功。
瞿相城想了想，问道：“大伯，四叔，不知道你们准备拿出什么来作抵押呢？”
长房老爷子看了瞿相城一眼，说道：“既然人家这么诚心诚意的愿意拿钱出来救我们瞿家，我们自然也要诚意以对，拿出相应的抵押物来。”
微微一顿，长房老爷子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儿子：“小二儿，你回去算一下，尽快拟定一份抵押清单，把我们在陇城和泰元一些比较重要的产业加进去，做的有诚意一点。”
老二点点头：“爸，我知道了。”
瞿相城闻言眉头一皱：“大伯，他们毕竟是外人，万一他们心里存着什么样的小心思，你把我们核心产业拿了出去，将来可是会让我们瞿家伤筋动骨的。”
长房老爷子还没说话儿，倒是老二忍不住说了：“小三儿的这几位朋友虽然是外人，可我看他们和我们家里的某些人比起来，说不得还是更要可靠一点的。”
“老二，你……”
这分明就是指桑骂槐，瞿相城脸色一沉，就想说话。
可是长房老爷子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一拍桌子，说道：“在宗祠里吵吵闹闹，成什么体统？”
他毕竟是族长，一开口发话，老二和瞿相城虽然都忿忿不平，可也只能消停了。
长房老爷子又继续说：“怎么说我现在还是族长，家里的事情我说了算，抵押清单就按照我说的去做，相城你也不用说什么了，如果将来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也一力承担，负起责任。”
这话一说，瞿相城心里虽然狠极，可也无言以对了。
长房老爷子说得没错，他是族长，他有权做决定，就算其他人不同意，只能投票表决。
可是眼前的情形，显然长房、二房和三房已经站到一起，不会有人支持他，所以投票表决他也是输，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一言不发，瞿相城站起来就直接走了。
后面的四房其他人，包括瞿远鸿，连忙跟上，很快走远。
二房老爷子轻叹道：“没想到相城心底的怨气这么深，便连瞿家存亡都不管不顾了。”
长房老爷子想了想，说道：“当年老二的事情对他影响太大，随他去吧。”
三房老爷子道：“大哥、四哥，我们做事但凡问心无愧就是了，别的无需多想。”
“还是你看得开啊。”
长房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说道：“还别说，小三儿这一点性子倒是随你，唉，这一回真的幸亏有小三儿带回来的这三个朋友了。”
“大哥，你快别这么夸他了，万一要是被他听到了，那小子还不知道要怎么尾巴上天呢。”
……
走出瞿家大宅院，上了车，瞿相城的脸色还是阴沉着的。
瞿远鸿坐在瞿相城的旁边，忿忿不平地问道：“爸，现在这样……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瞿相城没有回答，而是冲着前面问道：“你怎么看，这五个亿，对我们的计划影响大吗？”
陈谷坐在前面的副驾驶座上，闻言实话实说的回答：“五个亿在这时候不是小数，影响当然是大的。”
瞿相城还没说话，瞿远鸿已经忍不住问了：“有办法解决吗？”
陈谷摇头苦笑：“没有办法解决，这五个亿资金算是真正的硬实力，我也没办法。”
瞿相城瞪了一眼儿子，似乎在责怪他怎么问了个这么笨的问题。
然后，他才又问：“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陈谷略一思索后，说道：“那就要看瞿总的决心有多大了，嗯，主要是还是看瞿总准备让事情走到哪一步。”
“怎么说？”
瞿相城若有所思的问。
陈谷解释道：“瞿总如果只想要让他们吃个亏的话，目前其实已经差不多了，长房、二房这一回的损失不小，他们之后不管是要自救，还是要恢复元气，肯定会想办法脱手一些不重要的产业，瞿总可以乘机把它们拿下来，这样对瞿总的实力增加是有帮助的。”
“怎么个意思，就是说这一次我们就这么算了？”
瞿远鸿怔了一怔。
陈谷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瞿远鸿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我们计划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你让我们现在就这么算了？这怎么可能？”
陈谷说道：“伺机而动，商场如战场，有好的机会我们当然也把握，可是如果机会不那么好，我们更应该先想着保全自己、壮大自己，然后再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开什么玩笑？”
瞿远鸿根本不想听这些：“辛辛苦苦布置了一年，到头来都还没看到好处呢，就这么算了？那你说说，下一次的机会是什么时候？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谷不吭声了。
机会是需要等待的，想要狩猎到猎物，就必须有耐心。
他很清楚这一点，可是显然这种话这时候不好说。
瞿相城摆摆手，示意儿子不要说话，然后才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陈谷说道：“五个亿的资金不是小数，能解他们的一时之急，这一点我也没办法，算是意外，而且是大意外。”
“的确！”
瞿相城点点头，对此心中有数。
任他们之前机关算尽，也想不到一向在他们眼里属于“废物”的瞿云居然能在这种时候找来五个亿的资金，这简直有点天方夜谭的感觉。
这一笔钱完全打乱了他们的布置，让一切都走向了未知。
陈谷继续说：“不过相比起他们的资金缺口，其实五个亿又并不是太多，如果后续他们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其实还是解不了这个危局的。”
“所以呢？”
瞿远鸿又插嘴：“是不是说只要继续熬下去，等他们把手里的资金熬光，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陈谷点头：“是有这个可能的。”

第1162章 这主意太狠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熬下去，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瞿远鸿目光一亮，有点急切的说：“我们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才得到这么个机会，不论如何不能轻易放过。”
陈谷没说话。
瞿相城问道：“熬下去是不是对我们也很不利？”
有些事情显而易见，他也能想得到。
只是他想听听陈谷的分析。
陈谷回答：“是的瞿总，如果想要这么熬下去，我们也需要耗费大量的资金，这同样会让我们蒙受不小的损失，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是这一次如果能把他们熬死，我们的损失全都能补回来。”
瞿远鸿说道：“想要有所收获，哪有不付出的，这样的损失我们负担得起。”
陈谷又不吭声了。
四房真正能拿主意的人是瞿相城，瞿远鸿的意见也只是意见。
瞿相城沉吟良久，才问道：“有把握吗？”
这么问，显示出瞿相城也是倾向于熬下去的。
毕竟这个机会难得，他们苦心布置了这么久，现在说要放弃，实在让人心有不甘。
陈谷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如果就按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大概有七成左右的把握。不过……”
微微一顿后，他接着说：“我实在不知道还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毕竟现在那一边已经多了几个意外因素，如果再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成功的可能会更低，甚至有可能把我们自己也拖入泥沼。”
“哦。”
瞿相城摸了摸下巴，思索起来。
陈谷说道：“其实我的建议是我们应该就此收手，不要打没把握的仗，保存实力，以后再找机会。”
瞿相城闻言摇摇头：“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想要等下一次，都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们正想着要转型，如果成功了的话，我们不论想做些什么，就变得更难了。
尤其经过这一次，老三以后也会插手到家里的生意去，我们等于要以一己之力和长房、二房和三房斗，太吃力了。”
“所以说，瞿总还是希望再坚持一下吗？”
陈谷提醒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儿，那瞿总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事儿到最后我们很有可能不但没熬死对方，反而让自己陷入困境的。”
瞿相城想了想后，点头说：“好，我知道了，就继续熬下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办法，还能支持多久。”
“那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谷只能答应下来，把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详细的和瞿相城父子说了。
……
另一边，陈牧、姚兵和李少爷在瞿家老宅的其中一个院子住下。
这院子叫做富康园，布置得古香古色的，整个风格都带着明清时候的特色，让人感觉特别新鲜。
瞿相城一边领路，一边说：“刚出门的时候，二哥的秘书已经和我说了，明天抵押清单应该就能拿给你们看了，到时候我会领着你们去看看，想看哪一个你们决定。”
“也不用这么麻烦，我们信不过瞿家，还信不过你吗？”
姚兵笑着摆摆手，示意不用搞得这么麻烦。
“一码归一码，生意的事情还是得清清楚楚，这样我们兄弟间以后才不容易为了这些事情伤了和气。”
瞿云很坚持，又说：“反正不能让你们白拿钱帮忙，这事儿说不过去。”
陈牧、姚兵和李少爷一看这样，也就不坚持了。
反正对象是瞿家，而不是瞿云，他们可以先把抵押物拿在手里，要是真不行，以后也能给瞿云留点家底。
第二天，瞿云早早就把抵押清单送了过来。
三个人看了看，抵押清单上的产业，大都在泰元和陇城这两个城市，其他几个西山省的大城市也有一些，不过数量却没办法和泰元、陇城的相比。
姚兵算西山省的地头蛇，尤其对泰元非常熟悉，一看清单上的产业，忍不住有点咋舌：“原来这些都是你们瞿家的产业啊，啧，不错啊，藏得够深的呀，要不是今天这么一看，我都不知道呢。”
瞿云苦笑：“我之前也不知道的，今天才知道。”
“厉害，果然不愧是百年大族，这就是底蕴了。”
姚兵竖了根拇指，感慨道：“只看着这些，就可以知道你们瞿家的积累有多深了，真不是普通人家能比的。”
有些东西真不能单看表面，表面露出来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藏在水面下的东西才深着呢。
瞿家在西山，给人的感觉就是盘踞在一城一地的一个普通家族，最多是家族历史久远一点，在当地有些一些影响力，仅此而已。
而且，就连陇城本地，也有着好几家大姓大族，让他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显眼。
可是现在拿出来的这份抵押清单，里面有很多产业都已经把触角伸探到了外头，伸探到了西山省的各行各业，实在很不简单。
姚兵接着仔细看下去，越看越忍不住说：“像我们这些人，虽说家里人还在位的时候，看起来很得势，生意也做得红红火火，可是等到背靠的大树到了，这原本顺风顺水的势也就没了。
想我现在这样还算好的，老头子退下来以后，他培养的人还在位置上，念旧情，多少还能关照着点，不至于人走茶凉。
可真正要说能不能把根扎牢在西山省，我还真不行。
只有你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家族，才是真正的扎根在这里了，风吹雨打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陈牧和李少爷也是大开眼界了。
陈牧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单枪匹马自己打拼出来的，不靠谁，完全靠开挂。
黑科技地图就是他的根，就算手里的东西一夜之间没了，只要有黑科技地图，他也有重新再起来的凭仗。
他之前完全没想过什么家族不家族的，可是现在看见人家瞿家百年传承下来的底蕴，他倒是有点触动的。
或许可以借鉴一下，让自己也走这么个模式，将来在巴河弄出个“陈家”来，好像也不错。
至于李少爷，鑫城集团李家在西北算是很有名望的了。
他们家的产业和实力远比瞿家更大、更强，可瞿家的这种模式，他们未必不能借鉴，毕竟李家也是X市当地的家族，只要扎根下来，或许将来也是百年大族。
哥四个聊了一会儿，就开始出门去看抵押清单去了。
上午的时候，姚兵的一个亿就已经到账了。
紧接着，陈牧的三个亿也到账了。
至于李少爷的一个亿，药业那边必须明天才能转，他之前说了要三天，这才两天就能转过来，已经是快了的。
二话不说就打钱，承诺的五个亿，已经来了四个亿，瞿家这边当堂放心了，对陈牧、姚兵和李少爷他们三个人也更加上心，长房的老二被派了过来，和瞿云一起接待贵客，非常殷情。
老二的名字叫做瞿相山，属于他们相字辈的人，排名第二，所以一般被叫做“二哥”或者“老二”。
瞿云其实排名第三，也是相字辈的人，不过据说当年相士说他的名字不能有相，否则难以养活，所以老年得子的三房老爷子就只给他取了一个单名“云”，而没有用上“相”字。
瞿相山对家里的产业比瞿云更熟，所以由他来介绍，自然比瞿云介绍得更好：“这处酒庄是我们在陇城这边最好的酒庄了，整个庄园大约在250公顷，其中有个200公顷是葡萄园。
你看看这里的土壤，是由河流的砂砾土构成的，底土为沙砾、粘土地，整个酒庄就靠着那边的河流，可以缓和气候的极端作用，起到了保护和调节气候的作用。
整个葡萄园一半以上都属于有机农业的种植模式，绝对不使用除草剂，生产获得iso14001认证的……”
这样的葡萄酒庄园在夏国国内并不见，看得出来瞿家是很精心管理的，毕竟这里酿出来的酒据说一般是不对外销售的，只供应家族成员使用，又或者送礼之类的。
总而言之，瞿家拿出来的这个抵押清单还是很有诚意的，虽然钱已经打到账上了，可他们并没有让陈牧他们三人吃亏的意思。
瞿相山笑着对陈牧说：“陈牧，你是这方面的行家了，我觉得这个庄园如果在你的手里，肯定只会做得更好的。”
陈牧现在名声在外，手里握着牧雅林业，这家基本上已经是大西北乃至全国高科技农林企业的标杆。
当年陈牧胡乱吹嘘的一句“科技兴农”的口号，现在已经被拿到了国内大哥不论是管理学还是农林学的杂志上刊登，几乎人尽皆知。
这里面既有公家的推动，也有他因为成功而带来的效应，总而言之已经成为他身上的其中一个标签。
而且，现在在大西北，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陈牧家里有一个“女院士”，而且夏国科学院最年轻的院士，学术权威，前途无量。
就在农林种植方面，还真没有敢和他们叫板的了。
瞿相山又说：“陈牧，如果有机会的话儿，不如我们合作一把，搞一个大一点的酒庄。
你们只要出技术，其他的我们瞿家都可以包圆了，以后得到的收益我们可以对半分，怎么样？”
瞿相山可比瞿云会来事儿得多了，毕竟在生意场上浸淫了那么多年，随便找到机会就往陈牧身上蹭，想抱着大腿浪一把。
而且，他这样的作态却让人生不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反感，就很顺其自然。
果然，会来事儿的男人命会好。
陈牧想了想，他记得自己还真从器物里兑换过有关于葡萄种植和葡萄酒酿造工艺的技术，只是因为这玩意儿“太小”……嗯，其实主要是他手里“大玩意儿”太多，根本做不完，所以他也就没在意，直接扔一边去了，现在专利大概早就下来了，却已经成了箱底货。
所以，听了瞿相山的话儿，陈牧倒是一下子记起来了，一边回忆，一边沉吟道：“二哥，你说的这个倒是可以有的，我记得我们研究院好像是有这么几项有关于葡萄种植和葡萄酒生产的专利，不过这事儿我得回头去问问才知道了。”
“别啊，陈牧，你现在问问呗，既然是聊到这儿，可不能等回头了。”
瞿相山的大蛇随棍上大法修炼得无比精深，直接就接上了。
陈牧几好笑又好气的说：“二哥，你可想好了啊，如果你真想要和我们搞这个项目，那我们的摊子可要铺得很大的，你们现在这……怕是不行啊！”
“怎么不行，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瞿相山随口就能开车，荤的腥的他全都能张口就来：“我就怕你不愿意往大里搞呢，往大里搞，才有前途嘛，对不对？”
“额？”
陈牧看了看瞿云，等他帮忙解围。
这瞿相山想一出是一出，来事儿快得很。
瞿云说道：“二哥，我们现在家里的事儿那么乱，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小三儿，不是二哥说你，这种事情你一点也不懂，就是个外行。”
瞿相山摆摆手，用嫌弃的眼神看了瞿云一眼，然后直接拉着陈牧说起来：“陈牧，你看啊，我们现在是遇到麻烦事儿，最麻烦的地方就是资金的问题，对不对？”
原来你知道啊……
那你还找我搞什么葡萄酒项目……
陈牧不吭声。
瞿相山也没当回事儿，继续自顾自解释起来：“可是你想想啊，如果你们愿意和我们在陇城搞一个大项目，这资金的问题是不是就有口子解决了？”
“嗯？”
陈牧怔了一怔，脑子似乎被击穿了一个洞，猛地看到了新世界。
瞿相山嘿笑道：“首先，我们缺资金的事情对外就有借口了，就说我们要和你们合作一个大项目，需要大笔资金，这样我们不管是去找银行借，还是找别的人借，都容易了。
另外，这个项目我们陇城公家肯定是支持的，对不对，就凭这你们牧雅林业和牧雅研究院的名声，他们也必须全力支持啊。
嘿，只要有了公家的支持，之前他们查我们的事情，估计也能解决一大半了。”
卧槽！
陈牧真心觉得自己没文化，只能用这一句表达心中的震惊。
这特么简直就是一箭多雕的主意啊，太狠了，当堂为瞿家解决了大半的麻烦。
当然，也有让人不爽的地方……

第1163章 利益对等
如果按照瞿相山的想法来搞，他们瞿家自然是占尽了便宜。
不但得到了一个新项目，而且还能得到公家的支持，搞到渡过难关的资金，这一来一去，全是好处。
可是对陈牧来说，却完全吃力不讨好。
不但名头被人利用了，还连带给了项目，这里面怎么看都吃亏。
就算项目做起来，名声已经用出去了，这赚到的钱算是项目赚到的，还是用名声换来的？
所以，听见瞿相山的话儿，陈牧笑了笑，没吭声。
也就是瞿云的家里人，要是换别人，他鸟都不鸟对方的。
想占便宜也就算了，还这么没诚意，也太不讲究了。
瞿相山大概能看出陈牧的不以为意，连忙说：“陈牧，只要你愿意搞这个项目，我们瞿家出钱出力，以后项目做起来，我们只要两成股份，其余的都归你。”
陈牧笑着摇摇头，对瞿相山说：“瞿二哥，你看我像是缺钱缺项目的人吗？”
瞿相山怔了一怔，被问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错啊，陈牧根本不是缺钱缺项目的人。
钱方面就不说了，冲他随随便便拿出三个亿来帮瞿云，这绝对不是手头上缺钱的人能做到的。
至于项目方面，现在谁不知道牧雅研究院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农林业科研机构啊，他们每年新增的专利技术都是以百为单位来计算的，外头的人一个个都紧盯着他们，只想着从他们手上拿到项目，所以项目他们也是不缺的。
不缺钱，也不缺项目，为什么就要和你们瞿家合作？
什么两成不两成股份的，像这样的合作，要不要真得两说。
瞿相山忍不住朝着瞿云看了过去，他希望瞿云帮忙说句话儿。
瞿云虽然混了点，可却不傻，刚才一直盯着二哥和陈牧唠叨，也听得明白二哥的意思。
这不就是摆明了要占陈牧的便宜嘛？
瞿云看到瞿相山递过来的眼神，却什么也没做。
姚兵、陈牧和李少爷三个人，这么大老远的跑到陇城来，就是来给他帮忙的。
这样的朋友，能在他危难关头给他伸一把手，就算不是兄弟，也胜似兄弟。
瞿相山虽然和他一样是瞿家人，可他也不可能帮着瞿相山去坑自己的兄弟。
说不得即使陈牧看不透答应了瞿相山，他回头还要劝陈牧放弃的。
所以，他就当没看见瞿相山的眼神，一声不吭。
瞿相山讨了个老大的没趣，只能就此打住了，不过他一直想着这事儿，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决定回头要和长房老爷子和二房老爷子好好说说，看看怎么样才能让陈牧同意“帮忙”。
逛了几处地方，全都是抵押清单上“最有价值”的东西，陈牧他们这才回返瞿家老宅。
其实抵押清单上的东西，就是看看而已，说好了瞿家必须一年内还钱的，只要他们把钱还上了，这份抵押清单里的东西就还是瞿家的，根本和陈牧他们没有关系。
瞿家愿意让他们看，只是向他们显示诚意而已，表达出“感谢你们借我钱，我们拿出来抵押的东西价值比你们借出的钱更高”的这个意思。
所以，姚兵、陈牧和李少爷纯粹是看个新鲜，并没有当真。
这些都是人家瞿家的核心产业，如果他们真有觊觎之心，那就太得罪人了。
……
倒是瞿相山回到家后，第一时间找到长房老爷子，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爸，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这事儿真的能成，那我们的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瞿相山之前的想法也是临时冒出来的，不过这个主意是真的好，让他有点欲罢不能。
之前他们瞿家的生意，基本上一直是他在管着的，遇上这么大的难关，他难辞其咎。
不过，这主要归咎于公家政策的调整，他们瞿家不得不艰难转型，再加上似乎有人在背后搞些小手段，所以种种原因加起来，就导致了他们的资金出现无法周转起来的困局。
因为这事儿，瞿相山已经愁了好久，一直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就算真的能弄到点钱，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把瞿家从困境中彻底拉出来。
就连这一次姚兵、陈牧和李少爷三个人送来了五个亿，对他们瞿家来说也只是救一时之急，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如果瞿家真的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倒了下去，那他瞿相山就会变成瞿家的千古罪人，死了都没脸去见祖宗的。
正因如此，瞿相山的心里才如此急切，难得想到一个这么好的办法，不论如何都想做成这件事。
长房老爷子仔细想了想儿子的话儿，自然能分辨出儿子的想法有没有道理，有没有用。
他沉吟了一会后，问道：“你说你之前已经和陈牧提了这个想法，那他怎么说？”
“他好像不太愿意。”
瞿相山连忙把陈牧当时的反应说了出来，甚至连陈牧所说的那句“你看我像是缺钱缺项目的人吗”都复述了一遍。
听完儿子的话儿，长房老爷子摇了摇头，轻叹道：“你不应该在那种场合和他说的，太轻佻了，如果你能忍住回来和我商量，然后我们再另找一个场合……嗯，郑重一点的场合和他说这件事情，或许他的观感就会完全不一样的，说不定会答应你也不一定的”
瞿相山在事后当然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已来不及，他只能摇了摇头，无奈地说：“爸，我当时也没想到这么多，就是突然冒起了个想法，就说了出来。”
轻轻一顿，他苦笑道：“陈牧当时就拒绝了，这小子的反应很快，脑子清楚得很。”
长房老爷子说：“年纪轻轻就能把生意做到这个地步的人，哪可能是普通人？”
瞿相山点点头，问道：“爸，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陈牧现在这个态度，估计事情就很难了。”
长房老爷子想了想后，说道：“也不一定的，只要我们能展现出诚意，事情还是有可为的。”
瞿相山抬头看着父亲，若有所思起来。
……
过了两天，李少爷的一个亿也顺利到账，瞿家长房、二房和三房老爷子亲自设宴，招待陈牧他们三个人，表示感谢。
宴席就设在了宅院的正厅里，陪坐的还有瞿相山和瞿云，外带一个瞿峦。
瞿峦在瞿家本来算是“上不了台面”的子弟，可是因为他认识姚兵，所以也被安排过来当陪客了。
“感谢你们三位这一次对我们瞿家伸出援助之手，这样的恩情我们瞿家上下一定会谨记心中的，以后你们就是我们陇城瞿家最尊贵的客人，来这里就跟回家一样，请不用感到拘束。”
长房老爷子端着杯子，亲自给姚兵、陈牧和李少爷三人敬酒。
三个人是晚辈，不敢怠慢，连忙站起来干了。
重新坐下以后，长房老爷子又介绍：“今天我们把陇城最好的厨师都请过来了，席面上的菜式都是我们陇城最有名的本土菜，这些厨师可都是不同地方过来，平时你们肯定不能在一张桌子上把他们做的菜都吃个遍，今天你们请尽兴。”
一听这话儿，姚兵、陈牧和李少爷三人都感到有点惊讶，同时也感受到了瞿家请吃这一顿饭的诚意。
桌面上摆着不下十三道菜，加上其他汤水甜点，那就更多。
要是每一道菜都要找一个厨师来做，那这请来的厨师数量可真的有点多。
难得的是把陇城所有的本土菜都弄过来了，让他们三人一次都尝到，这份心意实在不简单。
三个人连忙对长房老爷子表示感谢，人家毕竟是长辈，这份用心不能辜负。
众人一起吃起来，三位老爷子年纪大了，不能多吃，所以只在一旁陪着，时不时介绍一下这些菜品的事情，席面上倒也其乐融融。
“我们这一支的堂号是九归堂，一般来说堂号堂号，取得就是祠堂之命，为的是后世子孙知道自己的郡望出处，心里有根……”
“我们九归堂历经八代，已经有二百多年的历史……”
“按照我们的风俗，只有真正尊贵的客人，才能在祠堂正厅宴请招待，平常时候就连自家的人都难得到这里吃饭的……”
三房老爷子是学者，说起这些文化方面的事情头头是道，姚兵、陈牧和李少爷才知道原来人家的祠堂里是不随便请客吃饭的，他们算是真被人当贵客招待了。
“这也是第一次在这里吃饭，算是沾了你们的光了。”
瞿云也笑吟吟的说，算是侧面证明了三房老爷子的说法。
吃完这一段饭，宾客尽欢，席面上的东西很快撤下去，接下来的则是茗茶时间。
长房老爷子一边亲自动手给客人们沏茶，一边说：“有一件事情虽然有些唐突，不过我还是想说出来，请小陈帮个忙。”
二房老爷子和三房老爷子似乎早就有所准备，都抬头看向陈牧。
陈牧怔了一怔，看了一眼长房老爷子：“大伯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不需要客气。”
他们三个人随瞿云称呼其他人，把长房老爷子叫做大伯，二房老爷子叫做四伯，而三房老爷子则是伯父。
长房老爷子笑着点点头，没有立即说话，继续沏茶。
他按照长幼顺序，先把茶分给诸人，自己也不慌不忙的喝了一杯，等其他人都喝了茶，这才开口说话。
他指了指瞿相山，说道：“相山那天回来，和我说了想请小陈你到我们陇城来投资的事情，我听了以后觉得他太毛躁、也太唐突了，就想找个机会向小陈你道个歉，说句对不起。”
“大伯不用这样的，都是小事。”
陈牧一听就明白了，连忙摆摆手。
长房老爷子这一次先给陈牧斟了茶，然后再斟给其他人，才又说：“不过呢，我也听了一下相山的想法，他做事情虽然不讲究，可事情却是好事。”
微微一顿，他又说：“能和小陈合作，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我们瞿家近水楼台先得月，能从小三儿这里和小陈搭上关系，简直就是运气。
而且，正好我们瞿家遇到现在这个情况，如果小陈能再帮我们一把，我们就能彻底解决问题，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对我们都是一个好机会。”
陈牧没吭声，也没有表态。
相比起那天瞿相山，长房老爷子这时候说的话儿就中听多，显示出了他的诚恳。
所以说不管有多少心机手段，其实到最后还是要示之以诚的，这才是最本质的东西。
很久以前，陈牧在学校阅读那些有关于销售类的书籍时，就曾看到过，说是事情做到最后，讲的并不是那些心机手段，而是最终要看一个人诚恳的态度。
但凡做得好的大销售，不论是装的还是真的，必然是那种给人感觉很诚恳的人。
至于那些心机手段很厉害、看起来嘴巴好像很利索的销售，其实都还在路上。
长房老爷子今天给人的整个感觉，就很诚恳。
或许之前从宴席开始，他就已经在竭力营造这么一个诚恳的氛围。
到了这时候说正事儿，他也语调表现得非常诚恳。
不过陈牧已经不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对于这一套他有自己的判断，他想看看厂房老爷子究竟要拿什么条件和他做交换。
帮瞿云是一回事儿，帮瞿家又是另一回事儿。
他已经拿出了三亿，算是仁至义尽。
瞿家想要更多，那就得表现出应该有的“诚意”。
至于像那天瞿相山那样，张口就要项目，这可说不过去，他也不会搭理。
长房老爷子说道：“小陈，这一次你帮了我们瞿家，已经是大恩了，我们现在这个……显得有点得寸进尺，不过我这老头子也没办法，瞿家现在这样……唉，我也只能把我的这张老脸搁出去了，想求一求你，再帮我们一把。”
陈牧沉吟。
长房老爷子继续说：“小陈，如果你愿意和我们合作的话儿，老二之前给你开的条件不变，另外，这一次贷款清单上的东西，你可以挑一半留下，你看怎么样？”

第1164章 一个条件
陈牧眼睛一眨，忍不住定睛看向长房老爷子，他想看清楚对方说这话儿是不是在开玩笑。
同时的，桌子周围的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的因为长房老爷子的话儿受到了惊动。
能够安坐在位置上若无其事的，只有三位老爷子和瞿相山，显然他们都是事先知情的。
抵押清单上的东西，虽说是用来和陈牧、姚兵和李少爷他们三个人借来的五个亿作抵押的，可事实上这些东西的价值远远高于五个亿。
现在长房老爷子开口说可以让陈牧把清单上的东西拿走一半，这样的手笔可真是够大了，即使一向不把钱当回事儿的李少爷，也为之动容。
其他人看了看长房老爷子，很快又把目光重新投到了陈牧的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陈牧是怎么回应的，要知道这么大一笔财富放在面前，陈牧只要一句话，就能拿走了。
不过，陈牧还是没应声。
人家给得越多，索要的也就越多，这是最浅显的道理了。
古时候不是有一句话吗，将欲取之，必先与之，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陈牧不缺钱啊，没必要为了这些东西把自己搭上，就算瞿家愿意把家底掏给他，他也犯不着啊。
长房老爷子似乎看出了陈牧的心思，心里暗暗感慨“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这么能沉得住气呢”的同时，嘴里又说：“小陈，这不是交换，而是老头子我求你出手帮忙。
只要你愿意帮这个忙，我们瞿家就可以从困境中彻底走出来了。
用抵押清单上的这点东西为代价，盘活我们瞿家几十亿的资金盘子，这里面哪一头更占便宜，老头子我还是算得清的。”
众人都有点恍然了。
瞿家的资金现在就是被各种各样的情况给压死了，所以才会有这一次的困境。
虽然陈牧他们三人借来了五个亿，可是想用这五个亿盘活整个盘子，肯定还是不行的，资金的缺口依然很大。
如果能让陈牧帮忙，搞一个可以使得地方政府都为之瞩目的项目，那就可以很容易的引来活水了。
最重要的是瞿家可以不用担心自己生意出问题的事情传开，从而以这个项目为掩护，大大方方的到外头去拆借资金。
这样一来，瞿家的盘子就能彻底活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考虑的话儿，瞿家拿出这抵押清单的一半换陈牧答应合作，其实应该算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现在就看陈牧怎么说了。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陈牧这里。
陈牧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我脸上又没有脏东西，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原本席面上有点凝重的气氛，当堂被他这一句玩笑，化解得七七八八。
长房老爷子忍不住再次在心底感叹，这个年轻人真不一般，随时随地都能掌握住场面的主动权，本来还想着给他一点人情压力，可现在这样……对他真是一点也不能耍心眼。
略作沉吟，长房老爷子又说：“小陈，其实这件事情也算是一个双赢的局面，虽然一开始的确是为了我们瞿家解困的事情，要借用你们的声誉，可是只要我们后续能把项目好好做起来，你们的声誉不但不会有所损伤，还会有好处的。”
微微一顿，长房老爷子沉声保证：“老头子我可以在这里向你保证，我们瞿家之后就算拼掉所有家当，也会把我们合作的项目做好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话儿说到这里，算是已经说到尽处了，接着就看陈牧怎么说。
其实陈牧之前也就不愿意把自己和阿娜尔的名声拿去给瞿家乱用，不说他，就只说阿娜尔，“女院士”的名头关系到方方面面，联动到太多的事情。
就只说沙漠水稻基地这一个项目，如果不是有“女院士”的名声，推动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
现在省里市里都大力支持，为的是什么？这不单单是为了“沙漠水稻”，还有“女院士”所代表的科技含金量。
还有牧雅研究院的其他项目，阿娜尔的名头也是必不可少的。
可以说，“女院士”有着类似于“镇三山、压五海”的作用，必须要爱惜羽毛的。
想了想，陈牧说道：“既然大伯都这么说了，合作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不过我这里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答应我，否则这件事情就不用谈下去了。”
“什么条件？”
长房老爷子暗暗松了口气，能让陈牧答应，真是不容易，他又说：“只要合作的事情能定下来，不管是什么条件，我们瞿家都会尽力满足。”
陈牧指了指瞿云，说道：“我们两家合作的项目，必须要由三哥来主管。”
“哦？”
长房老爷子怔了一怔，没想到陈牧提的是这么个条件。
陈牧继续说：“你们瞿家这些人，我和三哥最熟，我也最信任他，我们的合作项目由他来主管我才最放心，不知道大伯你觉得怎么样？”
长房老爷子和二房老爷子对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瞿相山，这才开口说：“好，我可以答应你。”
陈牧满意了，点头：“好，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会尽快让研究院把我们这边相关的专利介绍传过来，让你们看看。”
长房老爷子深深的看了瞿云一眼，点点头：“不错，小三儿，看来这些年我们真是忽略你了，你交了些好朋友啊！”
瞿云听见这话儿，有点不明所以，只是笑了笑，没吭声。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细节的东西可以以后再说，没必要在这个席面上继续掰扯。
这天晚上，宾主尽欢。
“你跟我来一下。”
晚上，回到家，三房老爷子一进门就让瞿云跟着进了书房。
亲自泡了茶，斟了一杯给儿子，然后才斟一杯给自己，父子俩静静品茗。
瞿云端着茶杯的手非常郑重，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忽。
要知道像这样父亲给他泡茶，以对待贵客的方式先给他斟茶，可是从来没有过的，让他受宠若惊。
他从小性子就比较混，小时候父母对他疼爱有加，养成了他纨绔的性子，后来随着年纪增长，不断在外面惹祸，父子两的关系说不上坏，但也绝对不算好。
至少在父亲这里，是从来没拿正眼瞧他，毕竟他在父亲的眼里是太不成器了，自然也得不到父亲的“尊重”。
可是今天，父亲虽然一句话没说，但瞿云却真的觉得父亲对他的态度变了。
放下茶杯，三房老爷子又拿起茶壶斟茶。
他一边行如流水的斟着茶，一边对瞿云说：“明天你见到陈牧，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啊？”
瞿云没想到父亲会突然说这一句，让他有些错愕。
三房老爷子眉头一皱：“啊什么啊，今天的事情你难道还没看明白？”
瞿云轻轻皱了皱眉，很想问一句“今天什么事情”，可是看了眼父亲的脸，他终于还是忍住没问。
三房老爷子说道：“原本你大伯和四伯允许你插手家里的生意，只是让你跟着小二儿打下手，可是今天陈牧向你大伯提条件，新的这个合作项目一定要由你来的管着，那以后你就不用听小二儿的了，新的项目将会全部由你负责。”
原来是这样……
瞿云这才有点回过味儿来，怪不得之前在酒席上，总觉得二哥看他的眼神不对呢，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了。
三房老爷子又说：“难得陈牧这么有心，能在这里拉你一把，你今后可要好好干，千万别再吊儿郎当的了，否则到时候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你辜负的可是陈牧对你的这份心。”
微微一顿，三房老爷子郑重其事的接着说：“你可以想一想我们瞿家目前的情况，应该就能想象得到，我们和陈牧合作的这个项目，之后将会是我们瞿家最要紧的项目。
这里面会不断有资源和资金投入进去，你作为主管的人，绝对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你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
只要你把这个项目做好，以后在家里就肯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不管是谁都没办法动摇你了，知道吗？”
瞿云之前根本没想那么多，可是现在听见父亲的话儿，才知道看上去只是陈牧随口提出来的一个简单条件，可里面却牵扯到这么多东西。
怪不得之前在席面上，长房大伯会对他说那些话呢，说他交了好朋友之类的，他当时有点莫名其妙，现在回心想想，他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东西。
心念一转，瞿云问父亲：“爸，你说这些，都是陈牧有意这么做的？”
“那是当然！”
三房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儿子，人家都帮他把路铺好了，他却还不知道，这么后知后觉的，真是个大傻子啊。
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三房老爷子解释道：“你刚才难道没看见，你大伯宁愿把抵押清单里一半的东西拿出来，人家陈牧也不为所动吗？后来你大伯好说歹说，陈牧才勉强答应了，可他却只提了这么一个条件，这不是为了帮你又是为了哪样？”
瞿云听到这里，才感觉好像一下子恍然大悟了。
之前陈牧一直看起来对抵押清单上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表现得特别淡然。
直到最后答应了长房大伯的合作请求，只提了一个条件，就是让他主管项目。
只从这一点来看，陈牧单纯的就是为了给他铺路，这才答应和瞿家合作的。
虽然不知道陈牧具体是怎么想的，可是这一瞬之间，瞿云的心底好像有一股暖流淌过，让他的喉咙突然有点哽咽起来，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小子……”
千言万语，只化为了这么低低的一句。
回想一下，陈牧从一认识他开始，就喊着他“三哥”的。
他一直把陈牧当好朋友看，可心中却没觉得陈牧是他的弟弟。
要知道陈牧可是大名人，是他所认识的人里少有的最牛逼的人，他怎么可能真把陈牧当弟弟？
直到了这时候，他才突然觉得这就真是他的兄弟啊。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却处处为他着想。
一声不吭，就拿钱出来帮他。
答应和瞿家合作，只为了给他铺路。
这份情谊，简直比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还要可亲啊。
三房老爷子看了坐在那儿发怔的儿子一眼，轻叹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交到这几个朋友的，以往看你的胡混性子，我心里还觉得挺失望的，可是看见你这一次的这几个朋友，我却又觉得自己的儿子也并非全无是处。
唉，就如你大伯之前在席面上说的，看来这些年我真是太忽略你了。”
说着说着，三房老爷子的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之色，接着又说：“其实这样挺好的，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身边有这样的朋友，我也放心了……唔，以后我们爷俩好好处，爸再也不骂你了，你以后多回来和爸喝喝茶，说说话，爸想知道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说不定还能给你出出主意呢。”
“爸……”
瞿云猛然抬头，看着父亲。
他真不相信有一日自己会从父亲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儿。
他一向混性子，平常和父亲在一起，大部分时间不是争吵就是冷战，从来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现在父亲对他说出这么一番话儿，算是他人生中得到的最大的认可了。
三房老爷子摆摆手，示意儿子喝茶，缓一缓情绪，然后又说：“虽然人家陈牧可能不把今天的事情当回事儿，可是你要有所表示，明天记得和他说一声感谢，嗯，虽然古话说大恩不言谢，可还是要向人表示你已经知道了他为你做的，否则作出一副只当不知道的样子，这也不是我们的礼。”
想了想，瞿云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说的。”
三房老爷子点点头，又道：“小二儿那边，你也应该照顾一下他的情绪，这个合作项目是他的主意，现在被你抢走了，你注意一点，别伤了自家人的和气。”
“好，过几天我就去找二哥喝茶。”
瞿云今天特别乖，在父亲的耳提面命下，一一答应下来。

第1165章 打脸的来了
瞿家和牧雅研究院合作的消息，五天后才传了出来。
主要是瞿家内部在传，估计是先做内部动员，让不知道内情的族人心里有底，然后再达到外面去大张旗鼓。
四房瞿相城这边，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父子俩坐在一起，心情都说不上有多少，表现在脸上自然也就只能用四个字形容：阴沉如水。
“爸，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瞿远鸿满脸都是愤愤不平的样子，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他之前始料未及的。
瞿相城还稍微沉稳一点，他转头看向陈谷，问道：“你觉得呢？”
陈谷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就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们只能放弃了。”
“放弃？”
瞿远鸿的声调一下子拔高起来，表达了他是有多么的难以接受。
陈谷没理会，继续点头：“是的，这样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我们除了放弃，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微微一顿，他继续说：“我实在想不到他们会用这种明修栈道的办法，正常情况下陈牧应该是不会接受的，可现在看来，他们不知道给了陈牧什么好处，让陈牧愿意用这样的方式帮他们。”
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楚，有了这个项目，瞿家就可以大举借钱，渡过难关了。
之前还担心瞿家有麻烦的事情传出去，出现信用危机，从而导致所有生意都统统崩盘，所以根本不敢向外借钱，处理起来一直畏手畏脚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顶着这个项目的名头，他们就敢放开手脚“乱来”。
以瞿家在陇城和西山省这么多年的经营，就算这一次需要的钱数额很大，可他们也有办法弄到。
当然，这里面最核心的关键就是他们的合作方是陈牧和牧雅研究院，等于是陈牧和牧雅研究院用他们的名誉，为瞿家做担保了。
不管怎么说，瞿家算是找了一条从坑里爬出来的绳子，而且还是那么的轻而易举。
瞿远鸿算是瞿家新一代里最有能力的人，自然也能看出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可他就是不甘心，忍不住就把心里失望和愤怒往陈谷身上宣泄。
“不管长房、二房给陈牧什么好处，我现在要说的是我们，我们就这么放弃了，你知不知道损失有多大？”
瞿远鸿死死的盯着陈谷，语带嘲讽的说：“你之前可是让我们在蒙各矿山和望西省几块地上多加了几把力的，现在放弃，那之前刚投入的将近两个亿怎么算？”
八天前，他们已经商议过了，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想要把长房和二房彻底熬死，所以他们又做了新的布置，抽调资金砸在蒙各矿山和望西省那边。
钱才刚打过去，还没听见响呢，现在突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要放弃这钱也收不回来了。
“我知道！”
作为策划一切的陈谷无可奈何的点点头：“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完全没有了坚持下去的必要，我们只能想办法和蒙各、望西省方面沟通，尽量把钱要回来，把损失降到最低。”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说的都不太现实，望西省那边还好说，蒙各方面可不一样，那是外人的地头，近几年蒙各政府对夏国可警惕着呢，一点也不友好和，想要从他们手里拿钱要回来，难度相当高，几近不可能。
不过，就目前来说，也只能及时止损这一条路了。
陈谷看向瞿相城：“瞿总，这一次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虽然我们是会有损失，可也只能这么着了。”
瞿相城脸色依旧阴沉，想了想后，终于还是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按照陈谷说的去做吧！”
“可是爸……”
“不要说了，赶紧去，用用脑子，想想办法。”
“我知道！”
瞿远鸿转身离开，临走的时候，还瞪了陈谷一眼。
陈谷没说话，心里也有点不平静。
这一次之前，瞿相城对他一直是以“陈先生”来称呼的，表示尊敬。
可是刚才，瞿相城还是首次直呼他的名字。
这让他意识到了经过这一次的事情，自己在瞿相城心里的地位或许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有点无可奈何，他虽然擅长做这种商业布局和策划，可是形势不如人，他也没有办法，有些事情是大势，不是简简单单躲在背后搞点小手段就能达成的。
瞿远鸿显然不明白这一点，陈谷看得出来。
而瞿相城或许明白，可大概也因为这一次的损失迁怒他，这让陈谷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然，只这么八天时间，四房就损失了将近两个亿，相当于直接把钱砸进水里，陈谷也为这样的失利感到自责，毕竟他是出谋划策的人。
他自己暗暗复盘了一下，八天前当瞿家从陈牧他们三人的手里借到了五亿的时候，他就应该更坚决一点，要求四房放弃计划。
只是当时他自己的心里也抱着一点侥幸，并没有这样做，终于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可以说，作为谋主，他的责任其实挺大的。
因此刚才瞿远鸿用那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他才会强忍了下来，依然劝说四房父子放弃计划，然后对后续作出妥善处理，希望能多少挽回一点损失。
“陈牧……”
走出瞿相城的办公室，陈谷的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陈牧的样子。
虽然只见过一面，可陈牧给他的印象还是挺深的。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家庭背景的大学生，即使能做到今时今日的地步，运气的成分也会很多。
可没想到陈牧那天应付起他和瞿远鸿，表现得不急不躁，不管怎么样的试探都可以保持着很淡然的态度来应对，最终让他和瞿远鸿无功而返，偏偏还一点也不会对他产生恶感。
这样的人，真不知道是怎么锻炼出来的。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很了不得的人物了！”
陈谷低声感叹一句，快步走向自己的位置，他必须尽快把手上的这一摊子全都处理好。
……
瞿家四房因为瞿家和牧雅研究院合作的事情而搅得鸡飞狗跳的时候，陈牧、姚兵和李少爷已经乘上了回程的飞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们这一次给瞿云帮忙的行程算是圆满完成，心里也都舒坦了。
只有陈牧之后还要安排研究院那边和瞿家谈合作的事情，另外就是他和维族姑娘必须找时间再来陇城一趟，见见当地的诸位大佬，算是露个脸好让瞿家可以好好的在陇城讲故事。
讲真，经过这一次陇城之行，陈牧又从更深刻的一个层次意识到“名人效应”究竟有多牛掰。
他发现现在自己已经多少带点滚雪球效应的感觉了，虽然牧雅系说起来在国内也没有什么领头羊之类的说法。
可是牧雅研究院这几年积累的专利和技术，在国内已经妥妥的算是很牛的了。
牧雅林业的树苗在国内、乃至全世界都是最好的，市场销售基本上是独占的存在。
而维族姑娘又因为“女院士”和“最年轻院士”的头衔加持，完全是一副国内农林业科研大牛的存在。
所以，这些林林种种加在一起，就让陈牧和他的牧雅系有了一种“羊头”的光环。
正因为这样的光环存在，周边各种各样的资源都愿意往他们的身上聚拢，这就让他们有很多东西唾手可得，已经不是从前那种求爷爷告奶奶的感觉了。
这一份新的感悟，让陈牧的眼界再次抬升到一个新的境界。
他已经开始在思索应该怎么好好利用了，那么多的资源自动自觉的往他身边蹭，如果他还不好好利用起来，把这些资源都整合在一起为己所用，那他就真的傻叉了。
回到牧雅林业，他第一时间找上左庆峰，说起了这一次的事情。
两个人在办公室商量了一整个下午后，终于确定了牧雅林业新的发展方向。
在之后的半年时间里，牧雅林业将会成立集团公司，然后底下成立育苗、果园种植、药材种植等一系列的子公司。
而稻法自然、牧雅药业、牧雅旅游全都会整合到牧雅集团里面去。
成立了集团公司以后，将会更有利于牧雅系子公司之间的资源配资，也能让他们更有利于独立发展，相互扶持。
经过这样的整合之后，还有一样好处，就是陈牧一家子在牧雅集团的股权大大增强，毕竟稻法自然和药材公司原本就是他们夫妻的产业，现在并入牧雅集团，当然得重新按照它的价值算股权。
同样，药材公司和牧雅旅游也是一样的道理。
左庆峰在商量过后对陈牧说：“这一段时间，我们牧雅林业的几个股东，已经在催促我们上市的事情，现在搞这一出，他们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陈牧想了想：“他们当然巴不得我们这样啊，以后子公司一个个分拆出来都有上市的资格，他们笑都来不及呢，还会忧？”
左庆峰摇摇头：“谁知道呢，有些人就看眼前的，对将来的事情可看不到。”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短视了，不想咱就直接把它踢出去。”
陈牧毫不在意的说。
他其实挺相信自己的选择的这些投资人的，不管是金汇，还是国开投，都不像这么短视的。
他们应该能看得出牧雅林业成立集团公司后的好处，没理由会来找他麻烦。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个星期后，他就被打脸了，还被打得啪啪的。
牧雅林业的会议室里，金汇和国开投的人都过来了，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不过这一次金汇和国开投这边来的人都是生面孔。
国开投这边就不说了，管理层之前一直动荡，对接牧雅林业这边的人换了好几拨。
据说之前和牧雅林业对接的那一拨人，都因为业绩不错，他调别用，所以现在负责牧雅林业的人陈牧没见过，这回是第一次见面。
而金汇这边，却是让陈牧感到有点意外。
原本应该是于明在管着的，可这一次居然看不到于明，领头的是一个叫做刘峰的人，看起来似乎没有于明那么好说话。
当然，也或许是从前没怎么接触过、双方不熟的缘故。
打量了一眼对方后，陈牧不慌不忙地问道：“于总怎么没来？现在我们这边不是他负责了吗？于总如果不负责我们牧雅林业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按照正常的流程，如果金汇投资这边换了人，是必须要通知牧雅林业的，可陈牧从没听说，这有点奇怪。
刘峰说道：“不是的，于总一直是负责牧雅林业的案子的人，只是最近他手头上有点别的事情来不了，所以只能由我代劳了。”
微微一顿，他又自我介绍：“陈总，我是总裁办的首席秘书，这一次是总裁办让我代替于总过来一趟，和陈总进行沟通的。”
总裁办？
首席秘书？
陈牧不太了解金汇投资的架构，不过他之前听于明说过，金汇投资的大笔投资，一般都是要经过总裁办组织的一个联席会议，让所有董事投票表决才能通过，所以这个总裁办的权力应该很大。
刘峰既然是总裁办的首席秘书，那手上的权力应该不小，至少被赋予的权力应该不小。
不过陈牧还是问了一句：“刘秘书，既然于总暂时不能负责我们牧雅林业的事务，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通知我们？”
刘峰没想到陈牧还会继续追着这一点，有点意外的看了陈牧一眼，才说：“不好意思，陈总，我承认这是我们金汇投资的工作失误，在这里我向你道歉。”
“哦，这样啊！”
陈牧摆了摆手，很大度地说道：“我就是这么一问，刘秘书不用道歉的，都是小事。”
他这纯粹就属于耍了个心理战的小手段，看对方这么“气势汹汹”的过来，显然不像有什么好事，先稍微压一头，占一点心理上的优势，之后谈什么都会更占便宜一些。
微微一顿后，陈牧问道：“不知道这一次刘秘书和黄总亲自赶到我们牧雅林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们沟通吗？”

第1166章 对投资人的尊重
刘峰和国开投那边姓黄的那个投资经理对视了一眼，才说：“我们听说陈总想要整合手上的资源，成立以集团公司，对吗？”
“对！”
陈牧点点头，给予肯定答复。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事儿定下来以后，按道理就要给牧雅林业的各个股东发正式的公函知会，金汇投资和国开投应该都收到了。
“怎么，刘秘书，金汇投资这边觉得有问题？”
陈牧看着刘峰，心里也有点好奇。
金汇投资和国开投的人这么大老远跑过来，肯定不是为了对成立集团公司的事情表示赞同和夸奖的，估计有什么意见需要表达。
尤其这两位都不是“自己人”，事先没通一点风，如果说是好事儿，陈牧还真不相信。
“我们主要是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太突然了，想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刘峰看起来心理素质还是过硬的，说话非常从容。
而且，看起来他属于那种很懂得应酬的人，有事情不会直接说，总能绕一个完美的圈子，把人绕进去。
他面带微笑的看着陈牧，又说：“陈总可以为我们详细介绍一下吗？”
“当然可以。”
陈牧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直接把自己和左庆峰商量出来的大致方案说了，包括各个子公司负责的业务，还有集团公司架构之类的。
按照这个方案来做的话，各个子公司将会获得更大自由度，能够更好的开展业务。
同时的，他们相互间也是能够互补互利的，这样在应对外围市场和外来竞争的时候，他们就变成了集团作战，所能够调用的资源、以及他们的竞争力都会提升一个很大的台阶。
“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刘总如果还有什么细节方面的内容不明白，我们可以给宁发一个详细的调整报告，你们可以自行查阅，要是还有什么不明白，我可以安排人给你们再进行讲解。”
陈牧把自己对投资人的尊重表达得非常清楚，这种事情不能含糊。
投资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点风吹草动传出去，都会对他和对牧雅林业未来的融资产生很大的影响。
而且，金汇投资也的确给了他很多的帮助，他非常珍惜这一份合作的情谊。
刘峰一直在很认真的听陈牧的讲述，等到陈牧终于说完，他这才思索了一下，问道：“陈总，不知道合并之后，股权会怎么调整。”
这一点也属于应该交代清楚的事情，毕竟合并成集团公司以后，陈牧手上的稻法自然、牧雅旅游、药厂和果品加工厂等等都会加入进去，股权当然也要相应调整。
而且，员工的期权池也要算的，新公司同样有员工，而且稻法自然里的员工大多是科研人员，这份股权不能少。
牧雅旅游是胖子一手一脚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他们合并进来后，股权同样不能少。
“左叔，这个你来说一下吧。”
陈牧转过头，对左庆峰说了一句。
左庆峰很快接过管小粒递给他的文件，然后说了起来。
刘峰听完，轻叹了一口气，用很诚挚的眼神看向陈牧：“陈总，股权调整这部分，是我们最不满意的地方，如果按照这样的方案进行股权调整的话，我们这几家投资人也太吃亏了。”
微微一顿，他用很为难很为难的语气又说：“陈总，你这样……我们真的没办法拿回去和公司的董事们交代啊。”
金汇投资的所谓董事，其实就是金主。
他们这些投资公司，运营的方式其实和私募差不多。
就是每年从各个金主手里掏钱，然后投资到他们看好的项目里去。
有的赚钱了，也有的亏钱了，总之按照一个投资周期去计算得失，赚了就是赚了，亏了就是亏了。
如果没有金主投钱，投资公司会很难做。
当然，金汇投资近年来威名赫赫，经手的项目都是很成功的，金主们自然不会放弃这么优质的投资渠道，金汇投资并不缺钱。
不过即使如此，金主们对于金汇投资还是很有话语权的，这是金汇投资从一开始的运营方式决定的。
听见刘峰的话儿，陈牧忍不住转眼看了左庆峰一眼。
左庆峰端起茶杯喝茶，掩饰他的眼神变化。
之前陈牧和左庆峰商量这事儿的时候，左庆峰就说过，这份股权调整方案可能会引来投资人的质疑，现在算是验证了他的未卜先知。
不过陈牧并不以为意，不管投资人方面说什么，他都会按照方案推进下去。
要知道他的方案可不是随随便便弄出来的，而是让黄品汉介绍了一下评估公司，帮他评估过后得出的数据。
各个公司的估值都是比较合理的，这份股权调整的方案自然也是合理的。
“哦？”
陈牧看了一眼刘峰，不慌不忙地问道：“刘秘书，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是你们不满意的呢？说来听听。”
刘峰说道：“我听了一下刚才左总所说的，公司经过整合以后，我们金汇投资的股权比例萎缩了一半，这对我们实在太不利了。”
旁边，一直没开腔的国开投那位黄经理连忙也附和：“没错，我们国开投当初投了这么多钱，现在股权占比居然连百分之五都不到了，这太不公平了。”
原本陈牧一家子在公司里的股权就占大头，然后是雅喀什村的村民们，接着是金汇投资、鑫城投资，再来才是品汉投资、国开投和联合友成等等。
国开投投了那么多钱，获得的股权基本上和品汉投资持平，自然是心里不忿的。
而且他们还是国家队成员，之前牧雅林业的操作本来就对他们不太“尊重”，现在又闹这么一出，真是不把国家队当国家队了。
这位黄经理的怨气其实是挺大的，所以激动得连“不公平”这种话都直接喊了出来。
陈牧看了这人一眼，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人，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对牧雅林业这么不待见。
之前国开投负责他们这边的朱振其实还可以，虽然架子也是端的很足的，不过基本上和他们这边能够顺畅沟通，不存在什么矛盾之类的事情，陈牧和对方的私交还算不错。
倒是这个黄经理来得有点突然，据说是这几个月换上来的，陈牧一直事儿忙，所以并没有打过交道。
现在看来，和投资人打交道并不可少，要早看出这人的“不对劲儿”，就应该和国开投那边要求换人了。
陈牧自己在心里拨弄着小算盘，脸上却一点也没显露什么，反倒是好整以暇的解释：“既然是整合资源，集团手里的资源自然是越整合越多才对的，如果越整合越少，那这一次的整合也就没有必要了，对不对？”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不管是稻法自然还是牧雅旅游，又或者是药厂、果品加工产，这些产业之前都是没算进我们公司的，现在要把他们都收纳进来，自然要有一个价值的。
你们金汇投资和国开投在我们公司的股权看上去是稀释了，可其实你们拥有的价值却变多了，而且在未来还会继续变多，这是我们给你们保证，也是我们对你们投资人的尊重，不知道你们认同吗？”
稻法自然我这沙漠水稻的专利，只这一项就价值惊人。
牧雅林业下一步就是要做水稻基地，这事儿如果做成了，稻法自然简直可以立地飞升，分分钟上市都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里面的价值都不用陈牧说，金汇投资和国开投方面不可能看不出来。
所以他们的股权看起来是稀释了，可其实含金量更高，未来也更加可期，陈牧真不觉得自己“亏待”了他们。
“话儿不是这样说的。”
黄经理直接开口就反驳起了陈牧：“陈总，我们做投资的，不光只看未来的价值，同样也要看目前，我们的股权明明是变少了，而且还是变少了一大半，像这样的股权调整，你让我们怎么接受？
说句不客气的话儿，你们这样乱来，我们都没办法回去和上头交代的。”
“哦？”
陈牧看着黄经理，沉吟起来。
刘峰在另一边也说：“陈总，我也觉得这件事情欠考虑了，我觉得你们的整合方案里，有几个地方似乎是值得商榷的。”
“你说。”
陈牧伸了伸手，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国开投那位显然是个只会发泄情绪的家伙，说话完全不讲理由，一点实际的都说不好出来。
金汇投资的这位就不一样，看上去就是有条有理的，只不知道他能说出点什么东西。
刘峰斟酌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是这样的陈总，你看啊，首先我觉得在整合方案里，把牧雅旅游也纳进新的集团公司里，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稍微停顿后，他又说：“我了解过牧雅旅游，知道他们的运营方式很新颖，可它毕竟是一家旅游公司，而牧雅林业是农林业的公司，双方根本不搭界，把它纳进新公司，我觉得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这个我可以解释。”
陈牧说道。
刘峰点点头。
陈牧解释：“牧雅旅游看起来是一家旅游公司没错，和我们牧雅林业并不是同一个行业也没错，不过，牧雅林业需要牧雅旅游，而牧雅旅游也能反过来带动牧雅林业的业务。
或许我这么说，你们不太能理解，不过我可以给你们讲述一些实例，并且给你们提供一些真实数据。
牧雅旅游的业务重心主要放在西北农家乐旅游的这一个项目上，他们带动当地农村经济的同时，也间接刺激我们牧雅林业的树苗销售。
在去年一年里，我们有过一项统计，每当牧雅旅游的农家乐项目进入一个乡镇时，我们牧雅林业在当地的树苗销售，平均会有2.5倍的增长……注意，这只是治沙类的树苗，我们的果苗销售会有1.2倍的增长。
另外，当地农户会开始种植经济类作物例如肉苁蓉、锁阳、甘草、牛蒡、钙果等，去年让我们的药厂和果品加工厂收到的原材料增加超过3千万。
别小看这3千万，它可是每年都在增加，按照我们从过往几年收集到的数据预测，今年将会增加5千万。
所以说，牧雅旅游对我们不可或缺。”
刘峰想了想，还是摇头：“陈总，你的这些推论并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就拿你们每年收到的原材料不断增加这一点来说吧，并没有直接理由支持这就是牧雅旅游在起作用。”
陈牧也摇头：“刘秘书，你不了解这里，更不了解这里的人。
这里的人贫穷的程度超过了你的想象，可以在这里开一句玩笑：富裕限制了你的想象力。
首先，牧雅旅游带动了当地的经济，荒漠上的农民们手上才有了多余的钱，去购买树苗、果苗、和其他合适种植的药材种子。
其次，牧雅旅游毕竟是姓‘牧雅’的，他们的导游在入职培训时，就会被教导要在导游工作的时候帮忙宣传我们牧雅林业的各项产品，成功发展到客户是有提成的。
最后，牧雅林业的产品确确实实能帮助到当地的农民，牧雅旅游每年为我们派送的宣传单很有效，这一点毋庸置疑。
综上所述，不管你们怎么说，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的公司，牧雅旅游必须并入新的集团公司里。”
刘峰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又说：“好，陈总，这一点我们可以先放一放，现在我来说另外一点，这一点我觉得真的有必要斟酌一下。”
“你说。”
“在新的集团股东里，我们觉得雅喀什村的股份似乎没有必要那么多，如果可以的话儿，我们希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他们的股份。”
“嗯？”
陈牧眼睛一眯，看着刘峰。
他没想到刘峰会突然说这个，倒是让他有点猝不及防。
略一沉吟后，他才问道：“不知道刘秘书对雅喀什村的股权，有什么想法？”

第1167章 投资人的正确态度
在陈牧和左庆峰的整合方案中，雅喀什村的股份比例自然也缩小了。
毕竟整合进来这么多产业，除了陈牧一家子，以及刘大海、胖子这几个新加入进来的股东，基本上其余股东的股份都会减少。
不过，股权的减少并不代表者利益减少了，相反变得更多。
就拿雅喀什村来说，他们所获得的股权，能让村民们吃到天荒地老。
而且，现在村民们基本上已经被无所求了。
在电网还没有拉过来的情况下，他们没有任何对于电器的追求，家里最多就是想要一个交通工具。
以前是驴子，现在则是摩托车或者拖拉机。
在村子里，每当有家庭买回来一辆摩托车或者拖拉机，全村人都会出来看，大家载歌载舞吃喝一顿，馕、羊肉抓饭、奶茶管饱。
这样的庆祝会，陈牧去参加过两回，特别开心。
这要是放在外面的大城市，根本不能想象。
可是在荒漠上，能买上这样“大件”，就已经是幸福生活的开始。
或许，这是因为荒漠上的人和外界的接触还是少，等有了电网，等有了电视机，等接收到外面的资讯，一切又会有所不同。
不过不管怎么样，牧雅林业给村民们创造的工作机会，再加上村子每年能得到的分红，都足以让他们富足无忧。
等电网铺设好，他们会真正的迈入小康。
陈牧一直觉得自己的根已经扎在了这片荒漠上，雅喀什村的村民们就是他的家人，他们不管什么时候都信任他、支持他，还是那种无条件的，这可以说是他立足在这里的底气。
不管生意上做得怎么样，他都希望村民们能过得好，不再回到从前那种苦哈哈的穷日子去。
因此，村民们的股份削减是比较少的，他把自己在果品加工厂和药厂的股份都匀了一些给村子。
现在听到刘峰“聊”起了雅喀什村的股份，陈牧的心不禁一下子冷了下来。
不过他表面上却没有显露什么，只是装得很好奇的看着刘峰。
刘峰自然也没留意到陈牧眼底那一抹寒意，继续自顾自说着：“我觉得雅喀什村所持有的股份有点多了，如果可以的话，应该减少到目前的三分之一才比较合适。”
“那这些减少的股份，不知道应该怎么分配呢？”
陈牧饶有兴趣的又问了一句。
刘峰还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左庆峰忍不住插嘴道：“这个就不用谈了吧，雅喀什村一直是我们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村民们对公司的发展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我觉得减少他们的股份不合适。”
一边说话，左庆峰一边轻轻用手拍了拍陈牧的膝盖，示意他别急。
陈牧看了左庆峰一眼，抿了抿嘴。
他知道左庆峰的意思，这就让他别冲动。
两个人熟知彼此的脾性，左庆峰清楚雅喀什村对陈牧的意义，自然也知道刘峰这是在揭逆鳞。
所以他担心陈牧一时冲动，说出了什么“犀利”的话儿，从而影响到了和投资人的关系。
左庆峰接着又说：“雅喀什村是我们这一片最多的村落，人口也最多，村子里有超过90%的人在我们牧雅林业的相关企业工作，他们的支持对我们很重要。”
可是对于左庆峰的“打圆场”，刘峰显然是不领情的，他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摆道理说事实的表情来：“左总，对于雅喀什村村民们过去的贡献、还有他们一直以来对公司的支持，我们都是明白的。
可公司毕竟是不断发展的，有很多新的情况、新的东西需要我们去适应。
我觉得未来雅喀什村能够对村子做出的贡献应该会不大了，所以在这一次的集团整合，我们应该减少他们的股份，以此进行一次调整。”
“……”
左庆峰看着刘峰，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底也多了一点应该算是失望的东西。
陈牧看了一眼左庆峰，那意思是“左叔，这就怪不得我咯”，嘴上微微弯了一弯，问道：“刘秘书，说说，你要怎么个调整法？嗯，把雅喀什村的股份减少到三分之一吗？那减少的这些股份，要给谁？”
刘峰就等着陈牧问他呢，他显然已经早就打好了腹稿，略一沉吟后说道：“这一部分的股权，我觉得应该平均分配给我们两家。”
他所说的“我们”，显然就是他们金汇投资和国开投了。
陈牧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略带点玩味的看着刘峰。
刘峰又补充道：“我们可以给予一定的补偿。”
黄经理在一旁也理直气壮地说道：“陈总，这件事情我们两家其实在来之前就已经沟通过了，这是对公司和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牧雅林业我们是非常看好，我们都希望牧雅林业未来能走得更好。”
这就是一副“我看好你”的姿态了，带着居高临下的特殊体位。
陈牧听见这话儿，终于忍不住笑了，问道：“刘秘书，不知道你们准备给多少补偿呢？”
刘峰想了想，说道：“我们两家各出两亿。”
微微一顿，他又说道：“这已经是非常高的出价了，比之前我们投牧雅林业的时候的估值都要高的，陈总，我相信这样的出价雅喀什村方面应该会满意。”
“哦，原来是这样啊……”
陈牧点点头，又转过去看向左庆峰。
左庆峰不知所措的摇摇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牧把目光从左庆峰那儿收回来，才说：“刘秘书，我们现在牧雅林业的估值应该早就和你们初投我们的时候不一样了吧？而且，这一次整合后，我们资产会变得更多，你们的出价怎么看都并不合理啊！”
刘峰辩解道：“我们这算内部消化，没有必要按照外面的估值来算。”
“是这样啊……”
陈牧都差点听得想笑出来，这特么也太不要脸了。
牧雅林业经过之前树苗遭到默哀国扣押的事情，以及各个供应商封杀后涨价的事情，现在名声大噪，品牌价值早就不是当初的样子。
不说国外，就拿国内来说。
牧雅林业的树苗被扣押这个新闻，不但国内媒体有报道，甚至都上了新闻和各种分析，甚至……针对一些记者的提问做出了应答，牧雅林业算是真真正正的登堂入室了。
很多普通人都开始知道牧雅林业的技术有多牛，他们培育出来的树苗，科技含量极高，就连外国人都做不到，以至于不得不祭出“封杀”这样的手段，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因为“风沙”和“封杀”是谐音，所以网上出现了谐音梗，说是牧雅林业培育出来的树苗“治沙”又“止杀”，各种段子广为流传。
现在牧雅林业的树苗在国内销量不断增加，完全得益于这个，可以说默哀国充当了一次牧雅林业销量大增的幕后推手。
知名度的提高自然让牧雅林业的这块牌子变得更有价值，现在资本圈方面有很多人正想方设法和牧雅林业接触，想要分一杯羹。
所以他们的估值已经有了很大的跃升，之前金汇投资和国开投两家的投资，早就大赚特赚了。
他们这时候如果愿意把手里的股份放出去，相信会有不少人争抢，根本不愁卖的。
这种时候，居然想用原来的估值收掉雅喀什村三分之二的股份，这便宜未免也占得太大了。
脑子极快一转，陈牧说道：“刘秘书，你这是在开玩笑吗？如果想要收掉村子的这些股份，我自己就能做到，何必要给你们两家？”
刘峰正色道：“陈总，我们两家一直是非常支持宁的，这些股份交给我们两家，我觉得会更合适。”
“放屁！”
陈牧突然就发飙了。
他冷冷的盯着刘峰：“论对公司的贡献，你们谁比得上我，为什么你们低价拿走这些股份就合适，我拿走就不合适？”
微微一顿，他又冷笑：“阿娜尔还是夏国科学院的院士，研究院对牧雅林业有多重要你们大概也明白，就算这些股份让她拿了，也比你们拿更合理，你们凭什么？凭一张嘴吗？”
这话儿就说得重了，不啻于直接翻脸。
刘峰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看着陈牧竟有点不能置信，完全没想到刚才还好好说话的陈牧，怎么会一转眼就变这样了。
旁边的黄经理却生猛得很，气势非常足，被陈牧这么一怼，不但没有怯阵，反而反怼起来：“陈总，你这叫什么话儿，你和阿娜尔院长是什么关系，我们都很清楚，你们一家子的股份已经很多了，如果再增加的话儿，我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哦？”
陈牧反问：“你们不同意又能怎么样？”
黄经理猛地一窒，就像一下子被掐到了脖子。
陈牧这一问简直就是灵魂拷问，就以目前陈牧所占的股份，还有其他几家股东对他的支持，金汇投资和国开投真不能做什么。
黄经理好不容易缓过来，似乎终于找到了回应的点，说道：“你这样做……这种事情传出去，以后谁还会投资你们牧雅林业？”
“传出去？”
陈牧说道：“你有本事就传出去啊，看看到底是说我们牧雅林业不对，还是你们不对？”
微微一顿，他又看向刘峰：“刚才说雅喀什村以后对我们公司没贡献，所以现在要削减他们股份，这些话儿是你说的吧？”
刘峰皱了皱眉，没吭声。
陈牧说道：“先不说村子对公司将来有没有贡献这事儿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们就只说这过去，难道这全都不算了？
要是按你这说法，哪天我要是对公司做不出贡献了，我股份也应该全减掉？
那换句话说，我要是觉得你们两家没有贡献，你们的股份应不应该减？
说真的，我现在就觉得你们不但没贡献，而且还会拖累我们公司未来的发展，那你们的股份是不是应该贱卖给我？”
冷笑一声，陈牧站了起来：“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以后你们公司的那些项目还要不要做？那些创业者是不是要人人自危，如果有一天他们干不动了，那辛辛苦苦一辈子为之打拼的公司，是不是会被你们踢出局？”
听见陈牧的这一番话，刘峰的冷汗都下来了。
这种事情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原本想着只要和陈牧沟通好，应该就没问题。
可没想到事情说着说着，就到了这个地步。
这一瞬间，刘峰没有自我检讨，而是忍不住看了国开投那边的黄经理一眼，只觉得带来了个猪队友。
为什么要和陈牧硬怼？
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说句软话好像都变得有点艰难了。
陈牧又说：“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我们也别聊了，我之后会让人给你们公司发函，商讨从你们手里回购股权的事宜。”
当初在股权协议上，就有优先回赎股权的条款，只是这条基本上没什么用。
陈牧这么说，也只是做个姿态，回购云云，只要金汇投资和国开投两家不愿意，他也没办法硬来。
只是这个姿态他必须做出来，就看金汇投资和国开投两家怎么回应了。
刘峰一下子就呆了，没想到陈牧回做得这么绝。
像这样的事情做出来，就别说回到金汇投资他怎么样了，传出去他分分钟沦为资本圈子的笑话。
说白了，这就是被创业者嫌弃了的意思。
如果是别的创业者也就算了，偏偏是陈牧这种级别的成功创业者，都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看他的这个笑话呢。
他之前还端着投资人的架子，觉得陈牧多少应该给予尊重。
可是现在看起来，人家的尊重还真没有多少，说翻脸就翻脸，根本不在乎。
他是靠着关系新爬上总裁办首席秘书的位置的，虽然有些工作经验，可是之前也只是听说有些大牌创业者，动则发脾气，不把投资人放在眼里。
想陈牧这样的，他真的是第一次遇见，顿时就让他坐蜡了……
……坐得屁股生疼。

第1168章 调教投资人
“陈总，我们这不是在商量吗？以事论事，你不要太冲动嘛！”
刘峰好不容易让自己张了嘴，说了一句软话。
这件事情他必须解决好，否则牧雅林业这边如果真的给金汇投资发回头股份的信函，那他的笑话就闹大了。
一边说，他一边看了旁边的黄经理一眼，示意国开投这边也说说话，争取把事情重新拉回到“商量”的氛围里。
可是国开投的黄经理却好像有点理解不来，反倒是张口说：“陈总，你也别吓唬我，当初你们牧雅林业需要发展资金，我们可是接受了步委方面的建议，才来和你们谈投资的事情，现在我们手里的股份被你们稀释了，这件事情闹大了，传到步委那边去，你们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哟呵……”
陈牧算是见识到国家队的嘴脸了，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居然把步委的旗子扯了出来，这是准备要吓唬谁？
陈牧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黄经理，摆了摆手说：“既然是这样，那就别谈了，谈了也没结果。”
说完，他径自走出会议室，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刘峰虚张了一下嘴巴，直接干涩极了，然后他回过神，想找左庆峰说一说，可没想到左庆峰紧接着也站了起来，还算和气的冲他们笑了笑，也跟着走了。
“左总……”
刘峰轻唤了一声。
左庆峰一边走，一边说：“公司的重要决定，主要还是陈总拿主意的，我只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所以……你们要是有什么想法，直接找陈总谈吧。”
说完，他也领着管小粒出了门，很快走远。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黄经理愤怒的大骂起来，那悍然发作的样子，似乎被气得不轻。
刘峰转头看向黄经理，真心有点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疼，这一瞬间，他心里只想骂一句：这特么的都是什么猪队友？
“啪！”
黄经理骂着骂着，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不行，这事儿我要立即上报上去，我要让步委的领导们都知道。”
“你等一等吧！”
刘峰听到这样的话儿，感觉太阳穴更疼了，忍不住伸手去揉了一下。
一边揉，他一边又说：“你确定要让这件事情闹大？”
黄经理怔了一怔，看向刘峰。
刘峰没好气地说道：“牧雅林业这一次调整，可没有什么问题，整合以后整个公司架构会更加合理，这样的结果不论是我们金汇投资、还是国开投，我相信都是非常乐见其成的，你把这样的事情上报上去，确定能得到支持？”
“我……”
黄经理被问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傻叉……
刘峰暗骂了一句，又说：“我们这一次来，主要是想来看看，能不能在这一次股份调整的时候，多为我们争取一点利益，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你觉得对我们会有好处吗？”
黄经理更加说不出话儿来了。
刘峰才皱着眉头说：“那你还闹什么？这么大声骂人，生怕人家听不见吗？”
黄经理有点悻悻的把手从桌面收回来，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刘峰无奈的摇摇头：“还能怎么办，尽量挽回吧，争取得到那一位的谅解。”
……
陈牧离开会议室后，也没回自己办公室，直接就朝着外面走了。
张新年快步跟上，问道：“老板，接下来怎么办？真的给他们发股份回购的要求函吗？”
“先放一放，这事儿不急。”
陈牧一边走，一边招呼小武：“赶紧去把车子开过来，我们去一趟巴河。”
“去巴河？”
小武收到老板的命令，立即开车去了。
张新年好奇的问：“老板，我们去巴河做什么？”
陈牧嘿嘿一笑：“我们先去巴河转转，他们待会儿更定要来找我，这时候我可不能见他们，得晾他们一下。”
张新年一看自家老板的样子，就知道这是憋着坏了，所以也没继续多问，跟着老板上了车，直接就走了。
没多大一会儿，左庆峰的电话就来了，只听见他一来就说：“陈总，你现在在哪里？怎么不在办公室？”
这话说得这么正儿八经，一听就不是平常和陈牧说话的腔调。
陈牧忍不住憋着笑，也一本正经的说：“左叔啊，你有什么事儿吗？哦，是这样的，我正好有点事情需要去处理，大概今天都不会回来了，你要是真有什么急事，能处理就处理，不行就和阿娜尔、曦文商量着办好了。”
“哦，是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左庆峰这时候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的面前坐着刘峰和黄经理，而他的电话则是处于免提的状态下。
看了刘峰和黄经理一眼，左庆峰又说：“陈总，现在刘秘书和黄经理就在我的办公室，他们很想和你再谈一谈公司调整的事情，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陈牧回答说：“我们和他们没什么好谈的，他们的要求太过分了，这事儿根本没有谈的必要。”
“不是，陈总，你别急，我感觉刘秘书和黄经理还是很有诚意的，他们已经在我这里为之前的冲动道歉了，我觉得大家以和为贵嘛，你看看最好什么时候有时间，大家在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好好谈谈，行不行？”
“再说吧！”
陈牧沉吟了一阵，说道：“这两天我有别的事情忙，没时间和他们谈，左叔，这事儿再说吧，就这样。”
说完，他也不等左庆峰再说什么，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
左庆峰心知肚明，可是脸上却不得不装出很遗憾的样子，看着刘峰和黄经理说：“刘秘书、黄经理，你们看……这……唉，我们陈总就是这个样子，做事情雷厉风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对你们说一声抱歉了。”
刘峰和黄经理全程听到了左庆峰和陈牧的电话对话，知道陈牧已经离开加油站，都有点不知所措。
他们原本已经达成共识，要再和陈牧聊一聊，尽量低声下气的说些好话，好把事情拉回到正轨。
可没想到陈牧根本没给他们这个机会，直接就走人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要是大城市也就算了，随便找个地方都能再约见。
可偏偏这里是地广人疏的大荒漠，陈牧这一走，他们可就找不到人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为今之计——
只能等咯……
刘峰凝神思索了一下后，对左庆峰问道：“左总，不知道陈总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也不知道，他不愿意说。”
左庆峰遗憾的笑了笑。
刘峰又问：“以你对陈总的了解，一般他像这样出去，会多久时间回来？”
“这我可说不准。”
左庆峰佯装想了想，才说：“有时候一两个星期，有时候一天就能回来，反正平均要个三五天吧。”
“啊，三五天？”
黄经理有点急了：“左总，你能不能给陈总再打个电话，催一下？”
左庆峰无奈的摇摇头：“这我可不敢，陈总毕竟是老板，我就是个打工的，这种事情我做不合适。”
黄经理眉头一皱：“左总，我们这个可是急事，你们这样……很耽搁事儿的。”
左庆峰笑笑的看了一眼黄经理，也没说话，反倒是短期自己的茶杯，舒舒服服的喝了一口茶。
旁边的刘峰见状，连忙打圆场：“老黄，别着急，这种事情也不是能够控制的嘛，你这样……嗯，左总也是很难做的。”
黄经理闻言没说话，只能不快的坐了下来。
刘峰把人劝住以后，又对左庆峰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左总，我们等陈总回来好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左总，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一下住的地方，我们希望能在这里等陈总回来，同时也好好领略一下真正的大漠风光。”
“没问题啊，两位是我们牧雅林业的贵客，想住多久就做多久，我们一定好好招待。”
左庆峰把茶杯放下，哈哈一笑，立即叫来管小粒，安排金汇投资和国开投的人到民宿住下。
……
陈牧这边，他挂断电话后忍不住哈哈一笑，特别开心。
左庆峰刚才这一通电话，摆明了就和他打了一次完美的配合。
在没有任何事前沟通的情况下，两个人能如此配合默契，真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得到。
这让陈牧感觉心情舒畅，之前被那两个傻叉堆积的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
车子一路朝着巴河疾驰，沿路可以看见循疆公路的车子变多了许多。
自从添山发现了油田，这路面就热闹了。
而且牧雅林业也聚集了一大批企业落户，这也间接带动了循疆公路周边的人气。
育苗基地，里面有超过一百家和牧雅林业合作的外包育苗企业。
水稻种植，除了之前的成子钧，现在又陆续多了三四家合作方，这也让巴河附近的环境受到很大的改变。
之前一望无涯的荒漠，现在已经渐渐多了各种不同颜色的点缀，整个看起来不再是那么荒凉，多少有了点生机勃勃的样子。
最有意思的是，现在巴河镇上的沙漠水稻已经成了新的网红打卡点。
不少游客来到巴河以后，都会特地来看一看这神奇的“在沙漠种水稻”的景象，感受一下荒漠人民凭借科技和努力改造环境的伟大。
据说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主要是因为之前有一个网红大V失恋，跑到疆齐游荡，没想到无意中来了巴河以后看到这一片沙漠水稻，终于大彻大悟，情伤彻底被治愈，原地满血复活。
这事儿让她添油加醋的发到了网上，居然还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然后接二连三的有人过来拍照、发网上，渐渐地这也就成了网红打卡点。
这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在你看来原本平平无奇的东西，可是在别人看来却稀罕无比，甚至能治愈情伤。
陈牧现在对沙漠水稻已经看得很平常了，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能在沙漠种植的作物，仅此而已。
车子进了巴河以后，小武在前面问道：“老板，额们要去哪儿？”
陈牧说：“去镇政府，我要找萨迪克大叔聊聊。”
小武熟门熟路的把车子驶进了镇政府，他们进门的时候甚至保安都不需要查问，就直接让他们进去了，毕竟他们已经是老熟人了，都认得他们的人和车。
下车后，小武自己跑去和几个看门的保安聊了起来，并散了一圈烟，算是联络一下感情。
陈牧则和张新年直接去了是萨迪克的办公室。
“你今天怎么来了？也不事前打个电话通知哩，万一我不在怎么办？”
萨迪克一看到是陈牧，有些讶异。
陈牧说：“没事，你要不在我就再给你打电话，在巴河等着你回来。”
“哦？”
萨迪克看了陈牧一眼：“你小子现在很清闲的嘛，怎么，钱赚够了准备不干了？”
陈牧一摊手：“遇到麻烦了，干不了了，这不是来找政府帮忙了嘛。”
“别别别，你快别这样说哩，现在我们能帮你什么忙，你们牧雅林业家大业大，只有你们给我们帮忙的份儿。”
萨迪克要给陈牧泡茶，张新年连忙主动过去拉下来了，他这才坐回到位置上：“说说吧，需要帮什么忙？”
陈牧啜了一口茶，说道：“人不够哩，大叔，你是不是帮我想想办法，让周遭的村子能够多点人走出来，到我们那里去帮忙？”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水稻基地的事情之前也和你说了，省里市里都是支持的，现在就这人手的事情我没办法了，只能找你帮忙了。”
萨迪克的脸也苦了下来：“这种事情我怎么帮嘛，荒漠上的人守家的嘛，我们老早将做动员了，他们还是不愿意出来，我们能怎么样哩？”
陈牧翘起二郎腿，摆起了大爷的款，霸道不讲理说：“那我可不管，这种事情你必须帮我解决，否则我这水稻基地也别干了……嗯，找不到人，还怎么干？”

第1169章 人老成精
“你那么大一个老板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一个小镇长怎么帮你解决得了的嘛？”
萨迪克哭笑不得的看着陈牧，主动斟茶：“快别闹了哩，你能来看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不过下次不能这么空手来，得带礼物哩。
茶叶、药材什么的都得拿点的嘛，可别把小镇长不当领导。”
陈牧撇嘴：“萨迪克大叔，你现在说话也学会一套一套的了，也不怕自相矛盾？
前一句才说你一个小镇长帮不了我解决问题，后一句就让我别不把你当领导，你到底是不是领导？”
“领导还是你领导的，只是有些事情我办不了的嘛，你也清楚的哩，对不对？”
萨迪克脸皮厚得很，尤其对着陈牧这种后辈，更加是把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怎么说也是个“叔”，长辈嘛，这时候不摆谱什么时候摆谱？
陈牧挺无奈的，要是换成的别的领导，别说镇领导了，就算是市里的王领导见了他，都得是客客气气的，可对萨迪克他真是没辙了，这是自家人，完全找不准位置施压。
想了想，他试探着问道：“萨迪克大叔，要不你试试给各乡各村发个通知之类的，号召大家都到我们牧雅林业来面试工作？”
萨迪克一听就摇头了：“这不符合要求的嘛，我们镇上总不能为了你一家公司就搞这种事情啊，要是大家都学着这么来，以后我们镇上的工作还怎么搞？这很难一碗水端平的哩。”
“萨迪克大叔，我们牧雅林业可是镇上的明星企业，市里省里都是重视的，你可以向上头请示一下，这事儿肯定不让你为难。”
陈牧不可奈何的看了萨迪克一眼，又说道：“你也别撂着我了，这回算我错了好不好，没给你带茶叶是我不对，下回我一定不两手空空的来。”
萨迪克听见这话儿，这才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容：“你这才算是明白事理了嘛，哪有两手空空上门的，对不对？”
对个……
陈牧继续无奈，都差点要为这老家伙的没脸没皮而捂脸。
萨迪克又说：“这一次空手来就算了，下一次得补上，带两斤过来，没问题吧？”
“两斤？”
陈牧有气无力的问：“你要那么多干嘛？萨迪克大叔，你这也太不厚道了，我这茶叶现在外头多少人抢，不客气的说，连中央空调的领导想要都要不着的，你一下子就要两斤……啧，你每天拿茶叶当饭吃呢？”
茶园虽然扩大了，准备规模化生产，只是这玩意儿讲究个生长周期的，没理由一种下去就有收成的。
当然，他是有活力值可以用，不过以现在牧雅林业的名声，周围肯定有很多眼睛盯着的，陈牧没办法像从前那这样大规模的加点促生长。
他只能自己偷偷弄，弄个一两株给自己人喝就算顶天了，所以他手上的茶叶真不算多。
萨迪克说要两斤，陈牧也不是给不了，不过有些事儿不能穷大方，得装，装得越拮据，人家下次才不好意思再问，而且他拿到手了心里才会更舒服。
听见陈牧的话儿，萨迪克一脸理所当然的说：“你的茶叶我也不是只一个人的嘛，亚力坤也要的哩，他妈妈喝了你的茶，平时就会安静一点，所以我也要分给他的。”
“亚力坤？”
陈牧怔了一怔，问道：“亚力坤的妈妈和我的茶有帮助？”
“肯定有的嘛！”
萨迪克点点头：“平时亚力坤去上学，保姆去照顾她，她就喜欢闹腾，可是只要给她喝你的茶，她就安静多了，你说有没有用哩？”
那还真是有用……
陈牧现在每次到镇上来，都会去看亚力坤。
有时候亚力坤放假，也会跑回到加油站去帮忙。
亚林坤在林场的时候，总喜欢抱着小沙棘，带着小灵芝到处转悠。
大家都说这孩子有良心、会感恩，把陈牧对他的好，都记在心里了，所以爱屋及乌，对小灵芝和小沙棘也像自己的亲人一样。
每次看亚力坤，或者亚力坤回加油站，陈牧都会准备很多东西让亚林坤带回家。
这里面大都是一些生活用品，衣裤鞋袜之类的，还有就是一些食品、补品。
陈牧倒是没想过送亚林坤茶叶，毕竟这还是个孩子，喝茶会让身体流失一部分铁元素，对孩子的骨骼生长不好，所以他平时在那个叮嘱亚力坤多喝奶，不要喝甜奶茶。
没想到现在听萨迪克这么一说，他觉得自己以后还应该给亚力坤准备点茶叶才行了。
要知道亚力坤的母亲就是亚力坤最大的负担，那个傻女人特别依赖儿子，但凡亚力坤去上学不在家，她常常会大哭大闹，特别闹腾。
这也是之前请保姆照顾她特别难的原因，因为非常不好伺候。
如果自己的茶叶能解决这个问题，就算只能一定程度上的缓解，也是足够让人惊喜的事情了。
“那行，回头我就让人给你送茶叶来，嗯，给你四斤。”
陈牧略一思索后，豪放了一回。
“啧，看来你对亚林坤这小子比对我好得多嘛！”
萨迪克撇了撇嘴，口气酸酸的。
“……”
陈牧不想搭理这老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就相当恶劣。
喝了口自己的茶，百般滋味儿，他才又说：“萨迪克大叔，那镇上发通知的事情咱们就说定了，行不？”
“发通知没问题！”
萨迪克摇了摇头，又说：“不过你还是要想想别的办法的嘛，我觉得发通知的作用不大哩。”
“……”
陈牧若有所思。
萨迪克继续说：“你也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荒漠上的这些人都是守家的犬，要是愿意走，早就走出来了哩，剩下的这些人都是不愿意离开家的，我们发个通知只能让他们动动心，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可是如果想要真的把他们都拉出来，自愿到你们林场去工作，你还得另外想想办法哩。”
陈牧明白萨迪克的意思。
荒漠上的人都舍不得自己的家，即使再穷再困难，也生活了这么多年，世世代代都是这样的。
出了水井枯竭，否则他们就不会别迁他处，这就是荒漠上的风俗。
毕竟在古时候，只要一迁徙，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可能找不到水源，也可能遇到兵贼，最后的下场很有可能是家破人亡，族人离散。
所以，难舍故土，对荒漠的人来说是不论多少年都难以更改的本性，他们有自己的信仰，一切必须遵照这一份信仰行事。
陈牧思索了一会儿后，问道：“萨迪克大叔，那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办？给我点意见。”
萨迪克似乎肚子里已经早有鬼主意了，陈牧一问，他很快就回答：“其实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也不难，你去找阿里木大毛拉，他如果愿意为你说话，那可比我们镇上发通知都要好使哩。”
原来如此……
陈牧明白了，看来这事儿如果想解决，真的就得求爷爷告奶奶去。
他和维族姑娘确定关系以后，阿里木大毛拉就算是他自家人了。
平时遇到重要的节日庆典，他都会和维族姑娘一起去参加，自然也能见到阿里木大毛拉。
相比起帕孜勒这个丈人，仍在纠结于陈牧和陈曦文的事情，阿里木大毛拉显然更加看得开，似乎一点也不介意。
阿里木大毛拉对他的态度一直是很好的，目光里总带着欣赏，这一点陈牧自己能感受得出来。
维族姑娘曾悄悄对他说，阿里木大毛拉私底下对孙女说过，要好好辅佐她的丈夫，因为她的丈夫将会是让这片荒漠重新恢复勃勃生机的人，那是胡大的执意。
反正，老头子一辈子从事宗教工作，整个思想和身心都已经全绕着这事儿转，有这样的想法也很容易理解。
关键是大毛拉的态度对陈牧有好处，陈牧当然就欣然接受了。
既然招人的事情得着落在阿里木大毛拉的身上，那陈牧就必须去大毛拉所在的地方走一趟了。
虽然又得在路上折腾几小时，不过能找到解决方案，事情就成功了一半，陈牧还是高兴的。
离开巴河镇，陈牧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终于来到了阿里木大毛拉所在的那个地方（不方便说，大家明白就行）。
听完陈牧的讲述，阿里木大毛拉想了想，说道：“我当然可以帮你这个忙，不过如果你想把人留下来，你还得另外想办法。”
“什么办法？”
陈牧虚心请教。
“什么办法你自己想。”
阿里木大毛拉笑着说：“例如你可以为他们建新村子，这也是可以的。”
建新村子？
陈牧错愕，他从来没想到这一茬儿。
阿里木大毛拉说：“我去看过雅喀什村，那个太漂亮了，不需要的，只要普通的房子就可以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甚至你都可以不用为他们建房子，你给一部分钱补助就可以了。”
陈牧的思绪还是没绕过弯，继续在想着这主意的可行性。
阿里木大毛拉说：“你不知道，自从你们林场这么大规模的种树和鼓励你们那一片地方周边的村子种树以后，你们那里已经快要变成绿洲哩，这可是荒漠上的人梦寐以求的家园。
你要愿意付出一点，他们一定愿意迁徙过来的哩。
而且，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儿，你还可以向市里、省里汇报的嘛，请求得到他们的帮助。
有些事情，你要学学会从大局全盘考虑，要把这里面的势利用起来哩，别总是想着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这是不现实的嘛。
嗯，主要是时间，节省时间把事情做好，才是最重要的哩。”
听着老人三言两语间的点拨，陈牧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的心和脑子都一下子通透了。
没错啊，要借势啊……
有了这个势，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了的？
如果真的能把荒漠上的这些村子和人都整合起来，集中到一起，建一个新村子，这种事情不光牧雅林业有好处，对市里、省里同样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要知道在别的地方，为了让一些山沟沟的村子迁徙脱贫，花了多少力气、投入多少资源都做不到的，这可是所谓的脱贫攻坚战的重要一环。
现在，他如果真的提出一个可行性的方案来，市里省里还不冲着他流口水、摇尾巴？
钱的事情分分钟市里、省里就能给他解决了，他一分钱不用花都有可能的。
不开玩笑的说一句，牧雅林业要真是能干成这件事情，就算在中央空调那边他们以后都能大声说话。
一想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陈牧看向阿里木大毛拉的眼神中，忍不住带上了光。
果然是人老成精啊，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这一份大局观也太可怕了吧？
怪不得当年老人说自己见过老领导，老领导还特地和他聊过天呢……啧，也就是生不逢时，要是晚生几年，这世界都不够他捞的。
阿里木大毛拉留意到这个孙女婿的目光，有些自得，却又有些老傲娇的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哩？我就是随口给你提提意见，事情还是要你们年轻人去做的嘛。”
“不不不，宁是我亲爷爷，宁说得真好，以后我一定多来宁这里，和宁说说话儿，让宁给我出出主意。”
陈牧由衷的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这样的大脑才是最强大脑，自己的珍惜。
想了想，他又问：“我给您的药材你都有吃吗？那些药膳都是很有用的，宁记得要吃。哦，我的茶宁也要喝，希望宁以后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
阿里木大毛拉的眼珠子虽然浑浊，可是眼光却清澈得很，能看得出陈牧的想法，自然也能感知到他的诚意。
笑了笑，他说道：“说起这事儿，我悄悄告诉你哩，我之前刚长出来一颗新牙，都是吃你的药膳吃出来的……哈哈，说不定以后要返老还童了哩。”
“那敢情好！最好！”
陈牧想了想贾奈达之城的那些守果园的老人，一个个都是长生不死的，自己努努力，说定真能喂养出几个百岁人瑞来。

第1170章 启发
从阿里木大毛拉的寺庙离开，陈牧一直在想着建新村的事情。
他一边想象着实际操作中会遇到的各种问题，一边检讨自己的格局和大局观。
之前雅喀什村新村建立，他单纯的只是想改善雅喀什村村民们的生活，一点也没有想其他的。
正巧当时市里的领导班子换届，他没通知大领导，只有王领导也不知道怎么听说了，领着二领导过来看了一眼，仅此而已。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后来省台市台新闻都有报道，说成了了不起的事情，不过他觉得也就这样，并没有太上心。
事实上，他这两年做过的“大事”太多，上新闻的次数也不少，就连央视新闻都上了好几回，对他来说真没有太大的触动。
这心态或许就跟那些大明星一样，别人想要点曝光都没有，可是他们却多得有点麻木了，甚至厌烦。
可是从阿里木大毛拉这里得到了启发以后，他发现自己真的就是只只懂得瞎忙活的猪。
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出了那么大的名，他的周围已经不知不觉聚拢了足够多的资源，而他却不自知，也不知道要好好利用。
平时最多向公家要写政策优惠、税务补贴，真的就是常规操作，老实人一枚。
相比起来，那些随随便便就能空手套白狼的人，才是真正的牛逼人物，他还差得十万八千里远。
刚才阿里木大毛拉所说的这些，其实仔细想想，也并不太惊世骇俗，对有些牛人来说只算常规操作。
所以说，如果他但凡有一点资源整合的概念，也不会想不到这些，直到了这时候还苦苦的为招不到人而苦恼。
他很用心的检讨了一下，自己年轻不懂事，又没有祖传家学，这种见识完全没有。
至于左庆峰，做管理是一把好手，可是资本运作、资源整合这方面，他同样不擅长，也是老实人嘛。
陈牧一路思索着，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这方面的人才来帮帮忙才行了。
又或者说，要组建一个团队。
生意越来越多，公司越来越大，他作为老板，不能就这么靠着自己单枪匹马的来了。
他必须要有自己幕僚团队，这样才能更好的处理信息，把身边所有的资源利用起来，进行决策。
这种事情，他以前没有意识到，可是经过这一次，他突然就悟了。
诚如古人所说的，纸上得来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行。
现在他就一步一步的做着事情，然后纸上得来的只是也一步一步的被他真正领悟，用了起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手里有着黑科技地图这个强力外挂，所以“实力”惊人，至今为止也没有出过什么大事、遇到什么困难。
就算有什么人、什么事让他感到为难，他还是能很快处理好。
说白了，真的就是以力破局。
可是现在，他的思想得到了一次启迪，来了个大转变。
积累实力当然是很重要的，这是一切的基础。
可是有了实力，也必须懂得运作起来，这样才能让这一份实力更大、更好的发挥出来，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回到加油站，已经是半夜。
陈牧的脑子不停地转了一路，根本睡不着，兴奋得立即要找人陪他一起琢磨这事儿。
女医生本来是他家的女诸葛，可是大半夜的，小沙棘离不开娘，他没办法勉强。
至于维族姑娘，这败家娘们儿除了做实验，其他事情就是个大迷糊，和她说根本等于对牛弹琴，所以陈牧只能找上左庆峰。
他直接去敲左庆峰的门，把人从床上扯起来，陪着他聊建新村的事情。
左庆峰从没试过这样，大半夜的刚睡没多久，这还有点懵。
不过看陈牧的状态，他也知道自己这位老板肯定“受刺激”了，所以只能强迫自己醒过来，认真去听。
“巴拉巴拉……”
陈牧把阿里木大毛拉的话儿说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然后才问：“就是这么回事儿，左叔你觉得呢？”
左庆峰还是有点懵，陈牧的话信息量很大，他需要慢慢消化，恰逢这时候他的脑子转得有点慢，所以好一会儿没吭声。
陈牧也不急，耐心的等着左庆峰。
这些想法，他一路回来想了三个多小时呢，现在左庆峰才刚听囫囵，的确需要时间思索的。
左庆峰问道：“你是准备先把风声放出去，把事情先在前期炒作起来，还是准备立即动工，边做边造势？”
陈牧想了想：“左叔你问得就很具体了，我之前也想过，你觉得要不我们先放风声，怎么样？”
“先放风声可以。”
左庆峰点点头，然后默默的组织了一下脑子里的思绪，才继续说：“可是风声放出去以后，有很多事情就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你想过这一点吗？”
“左叔，你给我分析分析。”
陈牧需要的正是左庆峰看事情的角度。
左庆峰说道：“这件事情对本地的老百姓肯定是有利的，你只要和市里、省里通气，他们不可能看不出来，也不可能不支持你。
不过有些事情，利益太大了，就会有人在这事情上动脑筋，你控制不了，公家也控制不了。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如果有人觉得这个想法很好，想要大张旗鼓的搞呢？
这很容易就会背离你的初衷，脱离你的控制，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办？有想过怎么去解决吗？
还有，现在牧雅旅游在附近这一带好多个村子都有他们的点，万一这些村子也要加入进来，那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才能把事情做得公平，不把这好好的一件事情做成惹人埋怨的坏事儿呢？”
听完左庆峰这一口气说的话儿，陈牧又陷入了思索的状态。
有些事情他想到的，例如针对那些在做农家乐的村子，可以答应他们农家乐照做，建新村的时候甚至会优先考虑做农家乐的家庭。
有些事情他没想到，就是怎么控制不让人钻新村的计划空子。
新村项目如果真的能搞出来，甚至如果要大搞，分分钟真的能成为一项很醒目的面子工程，甚至比水稻基地都要显眼。
之前国内许多什么例如天下第一村之类的噱头，不就为那些领导赚足了成绩吗？
之后等到各种扶持消失，这些噱头加持下的村子或产业，很快就凋零下来，最终泯然于世。
陈牧当然不想事情变成这样，好心办坏事，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知道什么叫做共赢，也并不介意让所有参与的人都你分润利益。
不过这个想法是他的，他必须成为主导，而且也不愿意看见有人利用了这个事情来谋私利，终于导致问题发生。
沉吟了片刻后，陈牧抬头看向左庆峰，试探着问：“左叔，那照你这么说，我们要自己先垫资做，然后再慢慢把风声放出去？”
刚才陈牧思索的时候，左庆峰也没有催促，反倒是自顾自的去泡了个茶，然后慢慢抿起来。
听见陈牧这么问，他说道：“看你怎么考虑咯，这样做自然稳妥一点，不过对我们也是一个挑战。
这件事情如果真做起来，诱惑太大，指不定会让你承受多大的压力，要看你自己能不能行。
而且，市里还好说，省里如果想要介入，肯定会迟一点，到时候各种资金到位也会比较慢，对于我们的压力就更大了。”
这也是一个问题……
反正就是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只有两权相害取其轻。
陈牧又琢磨了好一会儿后，突然问道：“要是我们先做前期安排，然后把步骤分得细一点，慢慢的做呢？”
左庆峰想了想，反问：“你的意思是拖？”
“嗯！”
陈牧点点头：“你看这样会不会好点？”
左庆峰沉默了下来，一边抿着茶，一边用手轻轻的敲着椅子扶手，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这个度得把握好，而且还要找一个比较得力的人来负责，才行。”
“那个，左叔……”
陈牧刚要说话……
左庆峰立即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摆手道：“打住，我现在手上的事情多得是，可没时间再弄这个了，你还是饶了我吧！”
陈牧想了想，左庆峰现在的确很忙，尤其这才刚说了牧雅林业成立集团公司的事情，看来得另外找人了。
不过想到集团公司的事情，陈牧忍不住问道：“今天金汇投资和国开投两伙人消停了吗？”
他本来是想到外头躲几天的，可没想到受到阿里木大毛拉的点拨，自己一下子开窍了，所以忍不住回来找左庆峰商量正经事儿。
现在既然回来了，金汇投资和国开投的人肯定会找他“麻烦”的，他得看看情况怎么样再考虑考虑是不是立即走人，去成子钧那里待几天。
左庆峰说：“你小子倒是拍拍屁股走得干净了，他们今天在我的办公室里呆了大半天不肯走，缠得我半点正事没做，光应酬他们了。
后来实在受不了，我只能装得要外出办事，也躲了出去，等到傍晚的时候才回来的。”
这样的话儿，呆在加油站还是不行。
陈牧想了想，问道：“他们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左庆峰道：“我听刘峰的意思，估计是觉得后悔了，希望我们不要计较，别再提给他们发回购函的事情。
嗯，他们还是馋村子的那些股份，旁敲侧击的问我是不是多少能匀出来一点，价钱可以慢慢商量。”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啊，我当然告诉他们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啊！”
左庆峰翻了个大白眼：“这种事情肯定得你小子去应付的，我怎么说也只是个打工人，轮也轮不到我做决定。”
陈牧幽怨的看着自家CEO，唉，怎么就这么不懂得为主分忧呢。
不过这也只能在心底腹诽一下，嘴上可不敢说的，否则CEO当场就能用茶泼他一脸。
略一沉吟，陈牧说道：“那行，明天继续晾着他们，好久没去林场了，我去林场看看情况，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们好吃好住的供着，不落人口实就行。”
左庆峰对这事儿没意见，金汇投资和国开投这边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现在牧雅林业的股权分配来看，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属于弱势群体，根本硬气不起来。
陈牧聊完正事儿，径自起身走人。
金汇投资和国开投的事情不重要，他得回去继续好好想想新村的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明天都给黄品汉打个电话，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介绍，专门负责新村的事情。
左庆峰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家老板的背影，只能把门关好，重新缩回到自己的被窝里去。
第二天，陈牧早早的就起来，跟着林场员工们一起进了林场深处，看看种树的情况。
让他没想到的是，刘峰和黄经理不知道是不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居然早早的也起来了，跟着他一起进了林场，说是准备观摩观摩。
陈牧也没拒绝，随便他们怎么样，反正就是懒得搭理他们。
坐在电瓶车上，刘峰和黄经理有意和陈牧套近乎，不断说着话儿。
刘峰也就算了，这人会做人，昨天在会议室里至少没有撕破脸。
可国开投这边的黄经理就让人感觉有点讨厌了，明明昨天在会议室里明着和陈牧互怼，现在居然换了一张狗脸，真就是现场演绎了什么叫做能屈能伸。
陈牧都不想和他说话，只是偏偏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就只能认他说什么，不理就是。
“这里就是林场啊，原来都是荒漠？太不可思议了，现在这样，还真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到步后，刘峰又开始说起来。
陈牧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
是不是奉承，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凡第一次进入林场的，根本不会发出赞叹，甚至会产生一种“就这”的感觉。
毕竟没见识过荒漠的寸草不生，看见刚种下的这几棵小树苗，还有这一点草，肯定觉得荒凉得很，这算什么种树啊？
也只有真正在本地生活过的人，又或者是对荒漠有过很深的了解的人，才会知道眼前的这哪怕一点点的绿色，究竟有多不容易。

第1171章 调教结束
一般的林场把树苗种下去，没个几年也看不出成绩。
牧雅林场算好的了，自家的树苗比较特殊，树苗种下去，几个月就能长起来，多少有点样子。
不过即使这样，还是显得荒凉，种树治沙这种事情，绝对不是一蹴而就的，必须经过经年累月的努力，才有成果。
当然，从去年开始，陈牧就时不时大把撒钱，采用飞播的方式把草籽从空中洒下。
由于有自家的“优质草籽”，效果还不错。
现在，这一片荒漠到处都能看见草植，按着三种草籽的生长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长起来，逐渐连成一片。
再过几年，这些草或许能够连成整片，到时候这里的土地会得到改造，真正从荒漠土地蜕变成可以进行一定程度开发和使用的土地。
这些，金汇投资和国开投的这两人显然不会懂。
他们看重的是钱，以及钱后面所藏着的利益。
陈牧不想和他们多说，和不懂行的人聊这些，只会浪费时间。
显然刘峰和黄经理想不到这些，他们就是来没话找话的，想着能缓和和陈牧之间的关系，以便于之后能继续谈股份的事情。
“刘秘书，你也别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了，你们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不过我的意思你们看起来并不明白，所以我们之间谈不到一起去。”
陈牧不耐烦这两人一直跟着自己，就直接了断的说。
“陈总，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我们可以慢慢沟通的嘛，像这样拒绝沟通，总不是办法，对不对？”
刘峰说话一套一套的，张嘴就来。
陈牧站定身体，把手里的铁锨插在地上，半眯眼睛盯着刘峰。
刘峰以为陈牧被他说动了，又说：“陈总，我们金汇投资从一开始就很看好宁和牧雅林业的，我们这一次……也是想着希望能够在牧雅林业这个发展的关键时刻，发挥更多的作用。”
陈牧听见这话儿，都差点被气笑了，好不容易忍了下来，说道：“刘秘书，我真觉得你不太了解情况，你知不知道牧雅林业是怎么样的公司？”
刘峰错愕，不知道陈牧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牧雅林业还能是什么公司啊，不就是一家农林业的企业吗？
主营业务是育苗，还有果园和药材种植。
沙漠水稻原本并不属于牧雅林业所有，牧雅林业只得到了授权，将来如果稻法自然合并到牧雅林业里，牧雅林业才真正拥有了沙漠水稻的技术专利。
刘峰的脑子里很快过了一遍来之前看过的有关于牧雅林业的资料，不太明白陈牧想要说什么。
陈牧说：“牧雅林业培育的苗种，就连中央空调的各部委都是非常关注，因为这是国家防风治沙的重要工具。”
刘峰知道这些，如果牧雅林业不是这样的企业，当初他们金汇投资也不会以那么高的估值投资进来了。
陈牧又说：“像我们这样的企业，上面有无数眼睛盯着，你们这样跑过来，赤裸裸的想要占便宜，是谁给你的胆子？”
微微一顿，他接着说：“而且就凭你们的股份比例，又有什么资格过来要求更多股份？你真以为我不敢想办法把你们踢出局？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有能力制约我们？”
刘峰怔了一怔，他之前真没想这些。
再怎么说也是牧雅林业的投资人，他完全没去想陈牧会有踢他们出局的想法。
在他看来，陈牧要是真敢这么做，以后在投资圈里，就没人敢来投资牧雅林业了。
要知道在投资圈里，投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强势的创业者，尤其是那些和投资人作对的创业者，更不用说要把投资人踢出局的创业者了。
这是刘峰的底气，他觉得自己的地位超然，牧雅林业再怎么样也要客客气气的对待他。
所以他才会有缠上陈牧的想法，准备好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希望能够说服陈牧。
可是现在，陈牧居然放出“踢出局”的话儿，事情一下子变严重了。
刘峰皱了皱眉，和黄经理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
他们都不相信陈牧敢这么干，可这时候偏偏又觉得陈牧不是开玩笑的。
陈牧不管这两个家伙怎么想，挥了挥手，说道：“你们赶紧回去吧，不要在这类碍手碍脚的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没时间和你们折腾。”
陈牧这话算是一语双关，他要做的事情很多，金汇投资和国开投如果一直这么扯后腿，他不介意想办法踢他们出局。
当然，金汇投资还好说，国开投是国家队，可能这里头会有一些麻烦。
不过他相信凭借他和牧雅林业现在的底气，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刘峰和黄经理了解了陈牧的态度，觉得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只能先离开林场，回去商量。
第二天。
他们一起出现在陈牧的办公室，来找陈牧。
“怎么，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陈牧一点也不客气，张嘴就问，带着点不耐烦。
刘峰连忙说：“不是的，陈总，昨天听了你的话儿，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一次是我们唐突了，所以我们决定收回之前调整股份的要求，还请陈总宁多多包涵。”
黄精力也说：“没错，陈总，这一次的事情是我们欠考虑了，请宁千万别往心里去。”
“哦？”
陈牧这才明白对方服软了。
这态度转变真快呀，看起来一点不枉自己昨天“语重心长”说的那一番话。
如果不是这俩跳得太欢，陈牧也不想搞那么多有的没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是麻烦。
现在对方服软，倒是一件好事。
不过，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完，否则将来一而再再而三，那也太折腾人。
想了想，陈牧说道：“我这里有三件事情，你们回去处理一下。”
“宁说。”
刘峰和黄经理摆出很端正的态度。
陈牧伸手指数起来：“第一，之前你们两家和我们对接的人分别的是于明和朱振，你们回去以后，我希望你们能向你们上级反映，让他们继续负责我们牧雅林业，这对彼此都有好处。”
刘峰和黄经理闻言，脸色都不大好看，只是他们迫于陈牧的强势，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陈牧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从今以后，像这一次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发生，你们的贪婪已经让我感到厌倦，雅喀什村的村民是我们牧雅林业的创始人，你们不懂得尊重公司创始人的做法，我不会容许发生第二次，希望你们能够把我的话儿放在心里，别再犯这样的错误。”
刘峰和黄经理无语。
雅喀什村就是一个荒漠上的穷困村子，世世代代都是生活在这里，一成不变。
如果没有人帮助他们，他们根本没有出路，也看不到希望。
或许，他们会像时下大多数的村子一样，年轻人全都离开故土，进入大城市。
而等到剩下的老人全都殁了，村子就真的被废弃，化作尘土。
只是因为有了陈牧，有了牧雅林业，雅喀什村才焕发了生机。
这叫做什么创始人啊，他们由始至终都没对牧雅林业的发展有什么帮助。
相比起来，金汇投资和国开投能给牧雅林业提供更多的资源，怎么看也不是雅喀什村能相比的。
可是陈牧却似乎看不到这一点，反倒是把雅喀什村放在了更加重要的位置。
这让刘峰和黄经理都打心底生出一个推测，就是陈牧不愿意股份流入别家太多，所以做个样子，把股份“放”在雅喀什村，这样一来，他永远都能控制住牧雅林业，不用担心别人觊觎他对公司的控制权。
对此，刘峰和黄经理的都感觉有点无可奈何。
虽然明知道陈牧的心意，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屈服。
陈牧实在太强势了，强势得让他们没有一点可以操作的余地。
如果双方的冲突继续下去，陈牧真的采取什么手段想要踢他们出局，不管成功不成功，对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陈牧如果把他们踢出局了，那牧雅林业这个在投资圈里现在人人羡慕的项目，他们就彻底失去。
陈牧如果不能把他们踢出局，双方内耗，同样会让牧雅林业的发展受到影响。
要知道牧雅林业这两年的发展简直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按照他们公司的分析师预计，牧雅林业如果再有个两三年的光景，就能和国际上最大型的生物公司比肩，至少在技术储备上完全不输于那些公司。
也就是说，夏国的一个农林业生物科技巨头正在快速崛起，而金汇投资和国开投都成功的搭上了这个巨头的肩膀。
这也是刘峰和黄经理为什么听说牧雅林业准备进行自我调整，他们立即赶过来的原因。
他非常希望能趁着这个机会，从陈牧的手里多拿到一点股份，以便于在将来能占据更多的主导权，获得更多的利益。
可现在陈牧这样，他们根本不敢想太多了，能继续保持和陈牧的良好关系，似乎才最重要。
陈牧不知道这俩人在想什么，自顾自又伸出第三根手指：“你们只是投资人，对于我们这一行的了解远不如我们深刻，以后少对我们的事情指手画脚……嗯，当然，我这也是为了保证股东们的权益，希望你们能清楚。”
这话就说得更加不客气了，刘峰和黄经理听后，脸上的笑容和淡定都有点快挂不住。
陈牧说完，直接把手收回：“两位听明白了吗？如果明白了，那就请离开吧，我会派人给你订机票，送你们去机场，别再我们这里添乱了。”
“好的，那我们就先走了，陈总宁忙。”
刘峰和黄经理看见陈牧这样，只能走人。
回到住宿的地方，刘峰和黄经理的脸色一下子都阴沉了下来。
尤其黄经理，忍不住一进门就踹了木茶几一脚：“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他怎么敢这么对待我们？”
刘峰稍微好一点，至少还能控制住心底的火气，不至于做出什么举动来。
不过他也同样憋屈不已：“他这叫刚愎自用，像他这样的人，牧雅林业在他的手里以后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黄经理怒气冲冲的问：“我们不如分头去联络其他的股东，一起闹他一次，怎么样？”
“这有用吗？”
刘峰转过头，想看傻子一样看着黄经理：“其他的那些股东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鑫城投资就不说了，那是鑫城李家的钱，鑫城李家和陈牧是什么关系，是不知道？
据说陈牧当年还救过鑫城集团二公子的命，就凭这一点，鑫城集团投进来的钱就算全没了，他们也还是会站在陈牧一边的。
联合友成也一样，是马家的钱，马家是李家的亲家，摆明了也是陈牧的铁杆。
至于品汉投资，倒是可以联系一下的，不过这又有什么意义？
人家是本地本土的投资公司，和陈牧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占到我们这边来的。
而且就算他们真的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起，凭着陈牧现在手里掌握的股权，我们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这就是陈牧的底气。”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黄经理还是心有不忿。
刘峰叹了口气，转身朝着自己房间走去：“别想了，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吧，牧雅林业已经成气候了，就如陈牧之前说过的，牧雅林业是连中央空调都关注着的企业，我们如果真的闹起来，公家不会光看着的，到时候只怕第一个跳出来插我一刀的人就是你。”
黄经理怔了一怔，随即明白刘峰的意思。
他们国开投是国家队，国家队自然要听国家的指示做事情。
公家要的是他们帮助牧雅林业发展壮大，同时也能通过这笔投资获得回报，而不是让他搅局。
万一搅得牧雅林业鸡飞狗跳，那就是搅了国家的大局，他在国开投里也别想干下去了。
所以到最后，分分钟就如刘峰所说的一样，他会是第一个反水的那个人。

第1172章 禁售
金汇投资的人和国开投的人很快离开，他们的走的时候，陈牧也没亲自去送，都由左庆峰张罗。
他们走后没几天，于明和朱振就分别和牧雅林业这边联系了，说是以后牧雅林业这边还是会由他们俩负责。
看起来陈牧之前对刘峰和黄经理说的，他们都已经听到心里去了。
尤其于明，亲自把电话打到了陈牧这里，表示之前他因为有点事情没能及时协调，所以道歉。
“于总，我们相识了这么久，也别见外了，我就叫你一声老于，这一次的事情你们做得有点不地道吧，和国开投联起手来就想从我这里占便宜，这会破坏我们以后的合作基础的，你应该明白的吧？”
陈牧觉得应该敲打敲打于明，虽然他心里觉得于明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可是像这一次的事情他不希望再发生，所以该说的事情还得说透。
于明苦笑道：“陈总，我在公司里就是一个投资部的主管，对于公司高层的一些决策，我能说得上话的地方实在有限，这一次的事情就请宁别往心里去，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陈牧说道：“是，我知道，你们金汇投资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可问题是这一次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事前也没有和我们通通气啊，等到你们的人都已经来了我们才知道，搞得我们简直措手不及。
老实说，这一次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忍了，要是再有一次，我说不定就真的做出什么来了，到时候不管是对你们还是对我们，都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我觉得吧，下一次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老于你真的应该提前和我们通通气，让我们有个准备。”
“是我们考虑不周，陈总别见怪。”
于明继续苦笑，又说了一句，算是没接陈牧的话儿。
通气这种事情，说起来好像是小事，可是对于他来说，却真不能做。
他再怎么说也是金汇投资的人，如果这种事情事前和陈牧通气，那就等同于泄露公司的信息，他不可能答应陈牧这么做。
陈牧也明白于明的想法，他只是试探一下而已，看见于明没接话，他又说：“于总，你不愿意也可以，没关系的，不过我希望以后金汇投资和我们沟通的事情，就由你来负责，像这一次这样突然换人，就算你不能提前和我们通气，至少也要告诉我们一声，你暂时不能负责，否则以后我们也没必要继续合作了。”
这才是陈牧的主要目的。
于明不和他们通气没关系，但是换人这种事情必须提前通知，不能毫无征兆的就找个别的人过来，就如这一次的刘峰一样，这在一定程度上其实也和通气差不多。
于明想了想后，点头答应：“好，陈总，下次如果我再临时有事的话儿，我一定会提前通知你们的。”
在于明看来，只要不是直接把金汇投资的信息透漏给牧雅林业，他就可以接受。
再者说了，陈牧只要求他如果临时有事，就告知一声，这也并不违反他做事情的原则，算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陈牧听见于明这么说，算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复，和于明聊了几句后，很快就挂断电话。
这件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没过两天，李少爷电话过来，告知陈牧一个不好的消息。
说是默哀国的药品管理菊在调查养命丸的过程中，接连收到了好多起投诉案件，所以决定在调查期间禁止养命丸在默哀国本土销售，直至他们公布调查结果为止。
“你说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很流氓？明明没调查出结果，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我们的产品有问题，他们却禁止我们销售，这完全就不讲道理。”
电话里，李少爷显得特别激动，也特别气愤。
陈牧能理解李少爷的心情，之前他们都没想怎么大肆拓展默哀国的市场，只准备过去占个先手，可没想到养命丸自己就在默哀国莫名大火起来，让他们都为之惊讶不已。
现在一转头，他已经投下去了一个亿，准备趁势大展拳脚一番，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情，说不郁闷就是假的了。
而且，默哀国药品管理菊也实在有够无耻的，无端禁止养命丸销售，理由只是收到投诉。
这简直就是拿法规开玩笑，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养命丸有问题，就凭有人投诉就说要禁止一款药品销售，真要是人人都这样搞的，随便哪个人想搞垮一个药厂，那就简单了，随便多找几个人投诉就是了，根本不需要证据证明什么的。
陈牧问道：“那些投诉都是怎么一回事儿，你找人了解过情况吗？”
“了解过，都是一些默哀国的大白傻，整天吸毒乱搞把身体给弄垮了，然后吃了我们养命丸，身体情况又有了一点气色，然后他们也不知道收敛，继续胡搞胡来，终于把自己给弄进了医院，只剩下半条命，然后他们也不知道受了什么人怂恿，就来投诉我们。”
李少爷说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苦水也拼命往外倒：“你知不知道，我听那边的一个主管和我说，他带着律师亲自去医院见了那几个投诉我们的人，其中一个白人老头，都已经在投诉我们了，可还是死抱着我们的养命丸每天定时吃，对我们的养命丸比对医院医生开的药都要重视，这特么的简直就是个活宝，我们的主管和律师看了，都当场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牧听了这话，也哭笑不得，问道：“也就是说，他们的病情……嗯，他们的身体情况变糟糕，没有办法证明是和我们养命丸的问题，对不对？”
“对！”
李少爷说：“他们已经走访了所有的投诉者，无一例外都是这样的大白傻，而且很奇怪的是，他们的投诉都是有一家律师事务所主动联系他们，说是免费帮他进行投诉，并且帮助他们争取赔偿。”
“律师事务所？”
“是的，是一家叫做安德森霍华德的律师事务所，简称A&H律所。”
李少爷主动介绍情况：“我们已经找人调查过这家律所，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律所，根本没有什么名气，平时只靠这一点小的案件来维持。”
微微一顿，李少爷说：“你可能对国外这些律所不太了解，我说一下，他们这些律所有时候为了生存，必须自己去找案件来做。
举个例子，他们这些律师，日常没事的时候会到大街上去转悠，例如一些小商店，例如一些小超市，去里面看看有没有侵犯了版权的东西。
一些新移民的商家，版权意识并不太强，他们批发售卖的一些商品，其实存在版权问题，可他们并不知道。
就好比有很多印了卡通人物形象的文具、衣服，又好比其他一些没有版权的商标字样，如果这些东西被那些律师看见，他们就会主动联系那些大商家，然后帮忙起诉，靠着胜诉的赔偿度日。
通常来说，这些新移民商家除了认罪赔偿，没有别的路子可以走。
毕竟应诉的话，花费太多，而且耗日持久，根本不是他们负担得起的，而认罪谈和解的话，赔偿还算是有数的，往往在可接受的范围。
因此，这些律师可以不断靠着这种案件，生存下来，甚至能够发大财。
这种人在默哀国很多，被称为讼棍，就像是吸血鬼一样，所以默哀国的普通人一般都很厌恶律师，律师对他们而言是最讨人厌的一群人。”
解释完了以后，李少爷又说：“根据我们的调查所得到的信息，这家A&H律所，就是类似于这样的一家律所。
他们串联这些大白傻投诉我们，或许只是单纯的为了赔偿，又或许是为了蹭热点，好让自己出名，或许还有别的目的，反正现在还在调查，还没有结果。
不管怎么说，A&H律所的投诉正好被默哀国药品管理菊拿来当做禁止我们销售的理由，前天他们已经正式向我们发函通知，同时也在药品管理菊的官网和忒特上发公告了。”
这就很扯了……
陈牧想了想，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应对？”
李少爷说道：“我了解完情况后，已经咨询过我们在默哀国方面的律所和顾问公司，他们都建议我们大张旗鼓的和默哀国药品管理菊打官司。”
“哦？”
陈牧想了想，觉得这似乎是个好主意。
大张旗鼓的打官司，也算是很不错的危机公关的手段。
默哀国药品管理菊禁售养命丸，这一点养命丸的声誉肯定有所影响。
要知道养命丸才刚刚开始在默哀国冒起来，这么来一下，无异于当头一棍，要是换做别家，分分钟要被打蒙。
可是如果能够反向操作，抗住压力和默哀国药品管理菊打官司，再加上足够强力的宣传手段，或许反而能化危机为得利。
当然，一个周全的策划是基础，就看他们怎么做了。
脑子很快转了一圈后，陈牧问道：“会有什么困难么？”
李少爷说：“主要是花钱，这事儿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毕竟我们之前就没准备做默哀国的市场，现在突然遇到这么一件事情，我们到底要不要砸钱，还得看你这个董事长怎么说。”
陈牧明白李少爷的意思了。
他们原本并没准备大肆开拓默哀国市场的，现在遇到这事儿，如果缩回来，其实也没什么损失。
之前虽然投入一笔钱，不过只要收拢一下，其实损失并不大，他们还是承受得住的。
以后他们只要继续专注国内市场，过几年等到实力变强，再想办法进军默哀国市场，也并不是不行。
相比起来，这时候如果强行去做，成败取决于这一次的危机公关做得怎么样，有可能成功，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当然也有可能失败，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李少爷想让陈牧这个董事长拿个主意。
陈牧想了想，问道：“你是个什么意见？撇开我不说，你作为药厂的话事人，你首先得有个主意。”
李少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有点不甘心，想试试。”
“好！”
陈牧几乎没有多想，就给了答复：“兄弟，我支持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服就干，就这么简单。”
“那行，我们就这么定了！”
李少爷很高兴，声音一下子就变得振奋了。
他之前发这么一通牢骚，其实也就是想得到陈牧的支持，现在陈牧的态度这么坚决，他的心里就像是搬开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一下子彻底通透。
陈牧笑道：“反正药厂这边我就不管了，你拿主意就行。
我给你打点底，要花多少钱尽管花，反正我们能挣得回来。
就算将来官司输了，我们也算是把宣传给做了，让默哀国那边人人都知道我们的养命丸，不会一点收获也没有。”
李少爷答应：“好，那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等着看好了，我一定把他搅个天翻地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很快挂断电话。
过了没几天——
养命丸所属的M-city公司正式想默哀国法院起诉，要求驳回默哀国药品管理菊的禁售决定，并要求默哀国药品管理菊还给养命丸一个公平公正的调查结果。
几乎同时间的，各种网路上的媒体和自媒体开始转发这一则新闻。
在M-city公司的银弹攻势下，这则新闻从发布开始起，只用乐24小时，就登上了好几个社群网站的头条，并且以一个惊人的方式扩散。
而且，有关于养命丸的一些过往的新闻，也被人重新挖出来，回到许多人的视野之中。
这里面，包括养命丸的神奇药效，以及那位年老登山者吃了养命丸之后成功攀登船长峰的新闻。
一时间，“养命丸”和“回复青春”直接联系在了一起。

第1173章 反抗
牧雅林业这一回投入了大笔资金来炒作这件事情，所以网路上不断有人出来议论养命丸，这事儿很快就成了热议话题。
这其中，牧雅林业还把走访的这些投诉者的情况做成短视频，发布在社群短视频媒体上。
让人知道投诉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从而说明默哀国药品管理菊禁售养命丸有多不公平。
网络上风风雨雨的时候，威廉是最郁闷和愁苦的一个人。
他靠着养命丸，结结实实的赚到了一大笔钱，就算现在立即不做，他也能买一套大房子，和祖母一起搬到别的地方去，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只是，他已经把养命丸当成了他的事业，准备继续干下去，现在让他收手，实在让他舍不得。
他现在在社区受到的尊重，得到的地位，让他非常享受，这些东西甚至比金钱更重要，他已经割舍不开了。
而且，他的祖母也需要养命丸，否则她的身体不知道会不会变回从前的样子，如果让一个重新恢复过来的人再回到以往那种受到病痛折磨的日子里，这很有可能会把人逼疯。
所以，威廉一直围着养命丸遭到禁售的事情而感到糟心。
他不断给M-city公司电话，了解最新的情况。
一开始的时候，M-city公司的人似乎也有点措手不及，不过没过几天，他们就告诉他，总公司已经准备要起诉药品管理菊，为养命丸讨回公道。
威廉听说了以后，心里多少安定一些。
然后，网上就闹了起来，事情也在持续发酵。
“是好事，希望他们能胜诉吧！”
威廉也知道像这样的诉讼，拖延的时间会很久，可这终究是一个希望，他希望能看到一个好结果。
“咚咚……”
正在新买的电脑前看着网上的新闻，家门突然被敲响了。
威廉走过去猫眼看了看，发现是他的好兄弟杜格，他毫不犹豫的就打开了门。
这一段时间，他的生意不断做大，不少人想找他的麻烦，也幸好他是本土本地的黑人，他做的事情帮助了社区里很多的老人和家庭，所以那些人都不得不有所收敛。
而杜格所在帮派“十九大道”，也一直挺他，算是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打开门，威廉第一时间说：“嘿，bro，最近过得怎么样？”
两个人击掌拍肩，打了一连串手势以后，杜格才说：“bro，我想过来拿两盒养命丸。”
威廉把杜格带进家，关上门，然后才小声说：“养命丸禁售了，我现在手头也没什么货，嗯，主要是不敢放在家里，明天我再拿给你。”
杜格也知道禁售的事情，闻言表示点头，又说：“这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白人，不愿意看见我们过得好才搞出来的事情，bro，我告诉你，千万不能屈服，就算他们禁售，你也可以继续销售，只要在我们十九大道的地盘上，我就能罩你。”
“谢谢，bro！”
威廉又和杜格打了一连串的手势。
杜格继续说：“你要是担心被查到，可以把货存在我们的仓库，保证警察也查不出来，要知道我们的这个……都藏在那里的。”
说话的时候，杜格打了个手枪的手势。
“我知道了。”
威廉不敢接话，他的东西只是药品，是帮助人的东西。
如果和帮派的军火搞在一起，传出去真不是什么好事儿，这一点他还是拎得清的。
不一会儿，杜格就离开了。
“咚咚……”
威廉刚坐下没多久，大门又一次被敲响。
敲门的是另一个黑人，他也是威廉的客户，家里的老人需要养命丸。
相比起杜格，对这个黑人，威廉只能表示歉意了。
“养命丸现在被禁售，我手上已经没有药了，你回去和苏桑阿姨说，这药以后可能都没有了，要等药品管理菊解放禁售为止。”
“可我的祖母如果没有这个药，她的病情很有可能又会变成原来的样子，那该怎么办？”
黑人求着威廉：“bro，你再帮我问问那家公司，看看还有没有药，就算价钱贵一点，也可以的。”
威廉无奈的摇摇头：“真的没有了，那家公司不敢干违法的事情。”
微微一顿，他又说：“这样，我的仓库还有一点剩下来，明天我给你拿两盒回来吧……嗯，不过以后可能就不会有了，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会有了。”
听见威廉这么说，那黑人感谢了一句后，只能无奈离开。
他离开的时候，脸上满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接下来，接二连三有人敲门找他，都是威廉的客户。
威廉一一应对，说明情况，都应付了过去。
祖母一直在房间里看电视，大概听到响动，走了出来，问道：“威廉，以后真的没有药了吗？”
老人的脸上也带着担心，养命丸对她有多重要，她当然是一清二楚的。
威廉说：“是的，奶奶，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留了足够多的药给你，就算不行我也能去问M-city公司拿，你不会断药的。”
祖母摇摇头：“不是，我前几天看见桑德娜了，她之前的癌症以后，虽然治好了，可整个人都瘦了下来，说是放疗的后遗症，吃不好也睡不好，可她也吃了你养命丸，现在精神好多了，说是每天都能吃下去很多东西，也能睡好觉。
她还和我约好了，说是要一起去公园走一走的，就像我们年轻的时候。
现在如果没有了养命丸，我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已经开始为她担心了。”
威廉知道祖母所说的桑德娜是谁，那是祖母年轻时的好姐妹，后来嫁给了一名黑人检察官，自己也成了一名老师，算是这个黑人社区里少有的励志例子。
照理说，祖母和桑德娜已经好久不联系了，毕竟两个人年纪都很大，也都身体不好。
就是养命丸让他们的身体得到了调理，桑德娜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养命丸，来向威廉购买，所以才和威廉的祖母又重新有了交集。
听了祖母的话儿，威廉安慰道：“桑德娜大妈的情况已经好起来了，就没有养命丸，她应该也不会变回从前的样子，祖母你放心吧。”
“希望吧！”
祖母摇摇头，嘴上应了一声，可脸上的愁容却一点也没有消去。
威廉管不了那么多，他也想赚钱，可是没有货，他没办法，尽管手上有一点存活，可他只能先顾着自己人。
过了没两天，事情越发酵越大，已经开始有人骂起来了。
一些服用过养命丸并体验过养命丸的效用的人，由于养命丸的禁售使得他们的生活质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所以不得不出来发表意见。
“这种药让我的生活重新恢复正常，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有什么权利禁售它？”
“对我来说，养命丸没有任何副作用，就算有，我也愿意承受。”
“就如M-city发出的公告一样，如果养命丸真的有副作用，那就请拿出证据来吧，否则这就是污蔑。”
“为了那些资本家的利益，又一次选择牺牲我们普通阶层的利益，他们大概是盯上养命丸的药方了。”
“快把养命丸还给我，这是我们的生命！”
……
类似这样的言论，一时间充斥网上，甚嚣尘上。
有人甚至在网上教导和鼓励大家打电话到默哀国药品管理菊进行投诉，要求解除禁售养命丸的禁令。
默哀国药品管理菊很快就感受到了压力，因为每天都有无数电话打到他们那儿，而且各种各样的请求解除限售禁令的邮件也会塞满他们的邮箱，让他们的正常工作都受到影响。
迫于压力，默哀国药品管理菊不得不发了一天公告，解释了禁售养命丸的事情。
他们着重说明禁售养命丸，是担心养命丸存在着某些还不能确定的副作用，会影响到服用者的身体，造成伤害，所以他们才会决定暂时禁制养命丸在默哀国销售的禁令。
这样的解释，药品管理菊方面已经尽可能的站在消费者的立场来回答，看起来很得体。
可是事实上，这则公告发出来后，却立即被人转发到了各大社群媒体上，遭到了更多人的讨伐。
开玩笑，因为“某种不能确定的副作用”，就禁售一款产品，要知道这款产品之前可是拿到全默哀国的销售许可的，简直荒谬。
因此，不管是被带了风气，还是自发的，总之网上对药品管理菊方面简直骂声一片。
药品管理菊居然拿不出证据证明养命丸的副作用，却用这种不确定的口吻来禁售养命丸，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国家医管机构应该做出来的事情。
同时，因为养命丸遭到禁售，全国范围内短缺变得更严重，一些原本吃了养命丸而获得“新生”的人，纷纷重新体验到了以往的痛苦，他们的反弹也一下子变大起来。
而且，这不仅仅是那些老人的事情，老人的病情对整个家庭的影响，无比巨大。
其实也很容易想象，如果老人好好过日子，年轻人们自然也轻松。
可是只要老人受到病痛折磨，年轻人们需要照顾，烦恼和压力也随之而来。
因此，“闹事”的其实并不是那些老人，而是老人身边的子女亲人。
很多人都现身说法，把养命丸带给老人的好处，说了出来，发到网上。
而且，现在的人都喜欢拍视频，所以各种各样视频发到了网上，无形中又扩大了养命丸的影响。
要知道那些人拍的视频，对观看者来说非常真实，这么真切的例子摆在面前说明养命丸的效用，即使从前不相信的人，现在渐渐也开始接受这一款夏国的药物了。
甚至有一些家里有饱受类似病痛折磨的老人的人，都开始思索是不是想办法弄几盒养命丸，让家里的老人试一试，看看是不是有用。
于是，M-city公司不但没有因为这一次禁售而水静河飞，相反的，他们的电话被打爆了。
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给他们打电话，询问养命丸的事情。
更有意思的是，不少人打电话鼓励他们要坚持住，一定要对默哀国药品管理菊的不公平说不。
类似的邮件更不用说，每天像雪片一样飞入他们邮箱，使得他们的正常工作也受到了影响。
最终他们不得不发出公告，感谢大家的支持，并承诺一定会认真应对起诉默哀国药品管理菊的事情，争取早日有结果，同时也继续坚持，直到能让养命丸关明正大的销售。
这样的公告当然得到了外界一片支持，网上立即也有人转发，并且点赞数短时间超过十万。
这里面，有幕后推动，也有人心自发支持，事情渐渐朝着对养命丸越来越有利的方向发展。
养命丸所属的M-city公司变成了受欺负的弱者，值得同情。
而默哀国药品管理菊则成为了欺行霸市的反派大Boss，受到了所有人的敌视。
药品管理菊和幕后的某些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事态的发展让他们头疼不已，束手无策。
他面对网上越来越大的反对声浪，选择做冷处理，找了几个不算大的药厂生产的药品进行曝光，说明这些药品的副作用究竟有多害人，希望以此转移媒体和公众注意。
不过，他们的做法显然并不太凑效，也没办法真正转移到关注着养命丸的这些人的注意。
毕竟对于关注养命丸被禁售这件事情的人来说，那些几个药品新闻只是新闻，和自身无关，而养命丸则关系到他们的生活和切身利益，因此他们的关注永远都会聚焦在养命丸上。
所以，药品管理菊的做法是的事件发酵度越来越深，终于在禁售令发出的第三个星期，发生了一件事情。
二十几个黑人老人坐着轮椅，来到药品管理菊位于牛约分部的大门前，举牌抗议。
而结果是，这些黑人老人遭到了保安和警察的粗暴驱离，甚至有一个老人在推搡的过程中跌倒在地，当场昏迷。
更加恰巧的是，那位老人原本就患有心脏病，在送院的过程中心脏停跳，被宣布死亡。

第1174章 彻底爆了
那二十几个黑人老人在药品管理菊门前抗议的事情，当时就有人拍摄了录像，发到网上。
不过在默哀国，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所以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太多人关注。
没过多久，药品管理菊就排出保安来全这些抗议者离开。
抗议者没有理会，紧接着警察就被请来了。
警察一来，劝离没有效果，直接开始强行驱离。
这些黑人老人大都是坐在轮椅上的，其实并没有什么抵抗的能力。
不过他们一个个都倔得很，养命丸就是他们生命的倚仗，现在养命丸被禁售，他们的生活又再渐渐变得一团糟，所以他们拼命挣扎，反抗警察和保安的驱离。
也就在这个过程中，其中一个老人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然后好死不死，他一下子摔到了地上，脑袋直接触地。
紧接着，老人陷入昏迷，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警察也慌了，立即对老人进行急救，并且召唤了救护车。
可是这些都没用，等到救护车过来，在运送老人去医院的过程中，老人的心跳已经停止，被宣布死亡。
这一下，才是真正的捅了马蜂窝。
老人们抗议并且遭到强行驱离、以至于救护车到场的全过程，都有媒体在现场采访。
其实媒体方面拍出来的人，就是过来走个过场的，随便拍拍，看看能不能凑一下新闻播放时长。
他们自己也并没有太重视，可没想到居然爆出了这么个大新闻。
就在老人倒地的那一刻，这些媒体记者全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兴奋的立即冲了过去，从各个角度近距离记录。
甚至救护车来了，很快把老人抬走，他们都全程跟随，进行记录。
所以老人过世的消失，他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并且报道了出来。
那些网络媒体就不说了，默哀国的几大电视台的嗅觉非常敏锐，不管不顾的直接插播了这段新闻，甚至在后面一段还采用了直播的方式，不断对那些同行抗议的老人进行采访，还有就是对已去世的老人进行采访。
新闻一经发出，在网上立即掀起一阵轩然大波，黑人是首先抵达战场的。
他们的同种族老人遭到警察和药品管理菊的保安“暴力”对待，最终死亡，这样的事情绝对让他们感觉同仇敌忾。
要知道非常凑巧的，那些警察和保安都是白人，而抗议的老人全是嘿人，这里面充满着非常浓郁的黑白不相容的种族歧视意味。
“杀了他们，他们必须用生命来偿还。”
“天啊，到底是怎么样的禽兽，能对患了重病的老人做出这样的事情，让他们去死吧！”
“歧视我们，一次又一次的杀死我们的同胞，甚至杀死我们的孩子，现在连老人都不放过了吗？”
“这一次绝对不能放过他们，这些杀人凶手。”
……
全默哀国嘿人们的情绪在短短的半天时间，就彻底沸腾起来。
他们都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尤其这一次死的是老人，而且还是重病在身的老人，他们感觉无法忍受这股怒火，必须找地方发泄。
而就在这里，牛约市警察局的公关发言人居然出来说话，说是他们的内部监察部门已经详细了解过事情的全过程，觉得不论是警察还是药品管理菊的保安，都没有做错什么，他们的工作流程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他们还引用了媒体的某些片段，说明老人跌倒纯属意外，并没有警察和保安的任何推搡。
所以他们得出结论，这一次是一个意外，他们对老人的死亡表示深切遗憾。
对于牛约市警察局来说，他们这样的公关做法，显然是想要平息事情，把“真相”告知大家，让大家知道警察和保安真的没做什么，这事就是个意外。
可是这样的做法，对于已经群情汹涌的嘿人们来说，简直就跟卸责没有什么两样。
说白了就是不愿意承认错误，包庇当时的那些警察和保安，把一切归咎于意外，想不了了之，最终老人就白死了。
这完全没办法平息嘿人们的怒火，甚至有种添油加柴的效果，让网络上的谩骂声一下子变得更大。
而与此同时的，默哀国各大媒体和电视台，却在这时候推波助澜。
这可是一个能够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热点，能吸引来所有人的关注，换言之也就是一个大金矿，他们不能不挖。
所以，各种报道、各种评论、各种采访都在很短的时间内蜂拥而出，几乎是不间断的关注事态的发展，同时也不断深挖各种“大料”。
例如某个保安之前有酗酒、家暴的记录，例如某个警察之前就有过歧视黑人的言论，通过他邻居讲述的某件事情得以佐证，例如这一次警察局的公关方式和处理方式，和之前某个事件完全一样，而那个事件同样是一宗黑人被杀的案件，从而勾连两件事情，来看警察局在这方面的不公正和不得力……
所有的这些，都是为了挑起观众情绪，让事件闹得更大更凶，媒体自然就能够从这件事情里面获得利益最大化。
一波掀起三重浪，事态越演越烈。
当天晚上，默哀国最大的几个社群媒体，已经出现了上万个因为这个事件串联在一起的群组，很多黑人已经在准备闹事了。
同时，随着新闻发酵，其他族群的人也开始关注新闻。
默哀国长时间宣扬他们的普市价值观，对外忽悠了很多人，对内同样也忽悠了很多人。
对于美白公吱来说，他们觉得警察和药品管理菊这一次践踏了权，实在严重的伤害了默哀国所信奉和宣扬的价值观。
他们为之失望、为之愤怒，继而也纷纷在网络上发声，支持嘿人们反抗。
另外的，还有别的各种肤色的族群，同样加入了进来。
例如墨西歌裔的默哀国人，他们毫无疑问的站在嘿人这边。
要知道平常时候，他们受到白人的歧视，一点也不比嘿人少。
而且他们工作努力，比嘿人更注重家庭，更想要融入默哀国社会，因此反抗白人歧视的这种事情，他们不会缺席。
至于欧罗巴国家的一些默哀国人，他们站在高高的位置，俯瞰下方，对默哀国本土白人批判的同时，他们对原本国家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这对他们来说是获取优越感的特有方式。
最有意思的华裔，华裔的人数不多，在默哀国算是少数族裔。
他们通常会聚居在大城市里，又不喜欢投票，选票价值很低，所以一直以来并不受到重视。
不像其他族裔，他们聚居在某一个地区，能够影响那一个区域的竞选结果，所以即使人少，但选票价值还是很高的。
不过华裔的心态和其他族裔不一样，他们自我感觉一般很良好，会把自己当成白人看待，觉得和白人就是平起平坐的，可事实上他们受到的歧视并不少。
正因为这样，华裔反而是最平静的一群，默默的关注着事态发展，只有少数的一些年轻人，才会做些什么，声援嘿人。
事情持续发酵，夜晚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响应社群媒体那些群组的号召，自发的走到约定的地点，为那位过失的老人祈祷。
当然，牛约市这边，人们则纷纷到了老人摔倒的药品管理菊大门前，默哀、祈祷。
不少人自发的在老人倒地的位置鲜花，点蜡烛，都是一些纪念性质的举动。
原本事态都还在可控的范围内，并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可是就在这时候，一件小事，成了引发一场大暴动的导火索。
当天晚上，老人的家属想要从医院把老人的遗体领回去，准备举行葬礼，可是却被告知需要等三天后才可以。
老人的家属询问医院方面到底是为什么，可医院方面却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
到了最后，医院才说，这是警察局的要求，因为他们担心有人拿老人的尸体做文章，希望等三天后事情平息了，再把老人的尸体交还。
这一下，老人的家属当场怒了。
他们觉得受到了侮辱，人死了还被扣着尸体，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践踏权，都践踏到尸体上去了。
所以，他们当即就把事情发到社群媒体上去。
紧接着，一直关注事态进展的媒体们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情况，马上跟进采访、报道，把事情爆了出来。
在媒体的嘴里，警察局虽然有权暂时扣下尸体，可是在这个时候，似乎是欲盖弥彰，想要隐藏什么事实真相。
同时，警察局之前公布的一些片段，遭到部分媒体的质疑，他们也发布了一些片段，“证明”老人不是自己摔倒的，而是警察和保安合力推搡的结果。
这样的报道，简直就像是冲着燃烧正旺的火堆泼洒一盆滚油似的，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情绪推到了最高潮。
“吊死这些杀人凶手！”
“请把老强尼还给我们，严惩杀人者，让老强尼能够安息。”
“警察局必须道歉，你们就是杀人凶手！”
……
老强尼就是那位去世老人，许多年轻人受到各种媒体新闻的挑拨，终于开始做出了许多不理智的行为，首先是对医院进行了打砸。
还有许多人，对分散在全默哀国各地的药品管理菊，进行了打砸。
扔石头砸玻璃，扔火油瓶子，在墙面上涂鸦各种怒气十足的字眼……总而言之，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到了这时候，警察不得不再次出动，维持城市秩序。
当天晚上，全默哀国各地的警察，纷纷全员出动，全线戒备，应对城市里各处发生的暴力事件。
其中，作为第一爆发点的牛约市药品管理菊，直接被点着了，原本里面就储存的化学药品甚至发生了大爆炸，让整个药品管理菊都烧成了一片火海。
媒体使用直升飞机进行现场拍摄，从空中俯瞰，可以看见药品管理菊周围来了很多警车和消防车，可是却对火势束手无策，完全没有办法扑灭，只能控制着不让火势蔓延到别的建筑。
同时的，在更外围的地方，很多的人则在欢呼、在雀跃，仿佛这一场大火代表着什么胜利似的，让他们由衷感到高兴和兴奋。
当天晚上，牛约市警察局开了一个很简短的记者会，公布有关信息。
其中，他们的老大似乎是忍不住怒火，出来说话了，说是将会严惩这些纵火打砸的人，牛约市警察局对于这样的暴力行为零容忍。
这是老大的警告，他其实主要目的是想震慑宵小，让那些人不敢再犯。
可这一次他真的有点误判形势了，他的警告不但没有起到效果，反而更像是对着火堆煽起了风，反而让火堆燃烧得更加火炽。
所以，就在记者会开完的半个小时后，暴动事件彻底升级。
在街面上游荡的那些人开始到处打砸，包括了大街上的一些商场或者店铺，砸开玻璃和防盗网以后，甚至还到里面劫掠一番。
各种各样的破坏行动和犯罪行为，在城市里发生着。
而且，年轻人们还通过社群媒体分享，让更多的人看到他们的行为，然后复制、学习，进行相类似的操作。
一整个晚上，从牛约市为中心，默哀国全国各地都爆发了大大小小的打砸抢事件，超过上万起。
各地警察应接不暇，完全没办法处理。
虽然他们已经全线警戒，可是面对着这么大量的犯罪人群，而且还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生，他们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处于疲于奔命的状态。
这场由抗议禁售养命丸而引起的风波，逐渐在默哀国全国扩散开来。
事态越演越烈，丝毫没有受到控制的迹象，已经向着更大规模发展。
到了这种时候，M-city不敢发声了，默默的撤下所有的宣传，静观事态发展。
他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老人的抗议行为，以及老强尼的死完全和他们无关，这简直有点超乎他们的预想了。
所以他们决定偃旗息鼓，免得惹火烧身。

第1175章 我给上头做汇报
默哀国那边发生的事情，国内新闻也第一时间报道。
毕竟引起这件事情的，是国内的一家药品公司的产品。
不过这样的消息很快沉了下去，大家最关注的还是默哀国越演越烈的乱象。
陈牧一直在忙碌着牧雅林业整合集团公司和筹建新村的事情，没有太关注这个新闻，所以还是李少爷打电话给他，把事情告诉他，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么说，这里头也有你的推动咯？”
陈牧感觉有点怪，没想到这件事情最后会闹的这么大。
李少爷说：“这可没我什么事儿，我只是对我们养命丸做了一波宣传，还有就是把我们起诉养命丸的事情进行公告而已，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微微一顿，他又不知道算不算是自卖自夸的说：“主要还是我们的养命丸效果好，在默哀国的影响力大，所以我们的客户才自发的维护我们，没想到最后发生这样的惨剧。”
“你可快别得意了，这事儿接下来怎么办？”
陈牧没好气地说道：“我可告诉你，事情闹这么大，默哀国方面肯定不会看不见，别闹着闹着，到时候人家要通缉你。”
“他们自己处理不好，关我什么事儿，我们一没有参与，二没有煽动，事情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少爷说：“不过我们默哀国分公司那边已经派人去探望受害者家庭了，并且表示了慰问。”
一边说，他一边拇指和食指做了一个点钱的手势，意思是给了受害者家属钱。
陈牧明白了，受害者那边拿了钱，应该对他们就没有什么“怨念”了，事情算是顺利解决了。
“那行，事情你要多盯着点，最近一段时间也别出国了，就在国内老实呆着，有什么我们及时联系。”
“不是，你最近忙什么呀，我们多聊聊呗。”
李少爷一看陈牧的架势就要挂断电话，连忙说道：“现在默哀国这样，你和我出出主意才行啊，看看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弄。”
陈牧摇头：“我这边事情多着呢，你自己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我看你现在不是弄得挺好的嘛，默哀国都闹成这样了，谁还不知道养命丸啊，就算它在默哀国不火，在其他国家估计也火了，对不对？”
李少爷点点头：“你还别说，真是这么个道理，最近我们老收到国外的一些订单，都不知道怎么来的，现在你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估计就是因为默哀国这边的事情闹这么大，其他国家都关注着，所以顺带我们也出名了。”
“行吧，反正形势这么好，你自己看看该怎么弄吧，就别来烦我了，我事情多着呢！”
陈牧三言两句把李少爷打发了，匆匆忙忙坐着车子往X市思维去。
他其实就在X市，只是今天准备去市里汇报情况，给领导们画画筹建新村的大饼。
来到思维，他熟门熟路的就进去了，他现在基本上刷脸就能进思维，守门的保安都认得他，和他说笑几句。
主要是每次来这儿，他都给保安队的人带东西，上到保安队长下到普通小保安，人人不落空，就算有时候什么也没带，也会客气的递根烟什么的，因此他这么“平易近人”的作风，让保安队上下都把他当自己人。
没办法，如果他是普通人就算了，作为一个那么大的老板、名人，对普通小保安都能以平等的口气说话，这真的会让人感动。
进门下了车，还没走进思维大楼，程文就迎了出来。
“哎哟，怎么好意思，让领导大秘亲自出门迎接，真是三生有幸啊。”
陈牧笑着打趣，他和程文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早就当成哥们处。
“少说怪话！”
程文用手捶了他一下，才说：“你说的新村的事情领导们都很重视，市里几位主要领导都来了，待会儿好好说，把实际情况说清楚就行了。”
“知道了。”
陈牧看了程文一眼，又问：“程哥，你是怎么想的，觉得我们这个项目有搞头吗？”
程文压低了一点声音：“不错，你小子这回的主意很不错，否则也不会惊动各位领导了。”
陈牧说道：“我是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要是有的话，我这里不是缺一个监军嘛，到时候提议你怎么样？”
程文怔了一怔，没有立即说话，似乎有点意动了。
其实这事儿也很好理解，这个新村的项目可是一个做出来以后成绩不小的项目，在这里那个添上一笔，以后路子肯定走的更顺。
程文既然已经是在这路上走的人，对于陈牧的提议当然会动心，无可厚非。
对于陈牧来说，他其实也想好了，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己人。
就程文和他的关系，如果程文已经能够在路上走得更好，对他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所以想了想，陈牧又说：“程哥，你放心，这事儿我会一直盯紧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如果让别人来给我指手画脚，我还不愿意呢，你如果能来就最好，我们沟通起来省心。”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不过现在就怕王领导身边离不开你，不愿意放你出来。”
程文想了想，只说：“这事儿看领导怎么安排吧，嗯，走，快跟我进去，别让领导们等。”
这话儿说得不漏丝毫口风，果然是历练出来了。
不过陈牧还是听得出来，程文心里是愿意当这个“监军”的，他准备找个机会和王领导提一提，看看王领导怎么说。
跟着程文走进一个大的会议厅，里面已经等着几位领导。
这些人陈牧都是认得的，基本上这一届斑子的几个人都到场了。
不管在年纪上，还是职务上，这些都是大佬，陈牧连忙一一过去握手、问好，然后才坐了下来。
这里面，二哥领导也在，他表现得彬彬有礼，和蔼可亲，根本看不出他和陈牧之前有过不对付，双方私底下齿痕不少。
人家要装，陈牧当然也不能不识趣，自然陪着他装，反正就是你装我装大家装，装装更健康。
大家坐下后，领导们都很忙，没空瞎兜圈子，所以立即进入正题。
作为市里的一哥，王领导首先开口：“陈牧啊，你前两天和我提的那个筹建新村的想法很不错，今天叫你来就是为了让你详细和我们说一说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我们也好有个大致概念。”
陈牧本来就是准备过来说事儿的，听见王领导的话儿，也不废话，立即就说起来了。
“领导，其实我的这个想法是这么来的，随着我们牧雅林业不断发展，我们一直面临着一个问题，就是招不到人，所以我们一直在研究这个问题，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
“现在在荒漠上，就拿我们巴河来说吧，各个村子太分散了，人口不够聚集，有时候真的就是老死不相往来，这显然不太符合我们新时代的发展……”
“之前我们就建了雅喀什村新村，除了原本的雅喀什村，还合并和喀拉达达村、索克梅村等两个村子的人，这样一来，村子里的人口大增，劳动力也多了起来……”
“我们的预想是，争取多给老百姓们多让利，让他们愿意走出自己的村子，一起来和我们共同建造新的村子……”
“光给好处是不够的，我们希望能得到市里的支持，通过一些政策上的宣讲，让老百姓们愿意相信我们这个项目能切切实实给他们带来好处……”
陈牧一向在修炼忽悠大法上极具天赋，这几年潜心钻研，忽悠大法可以说已经臻至化境。
再加上他现在带着各种光环的身份，忽悠起来就更具说服力，领导们都听得很认真，甚至还有领导掏出记事本，在上面写写画画，搞得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有很多东西都是随口拈来。
等他说得差不多，王领导沉吟了一下，转头看向其他的斑子成员：“怎么样，大家对这件事情怎么看？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今天我们畅所欲言。”
这话就算是为今天的会议定调子了，可以随便说话，不用拘着，反正就是讨论。
其中一位主管工商的领导说道：“我觉得想法还是很不错的，这件事情如果能够做成，好处还是很多的，不管是对老百姓，还是对企业……嗯，以后真的要是把人都聚集起来，说不定其他的产业也会向着他们汇聚过去，这里有一个聚拢效应，非常值得期待。”
微微一顿，那名领导又说：“不过这里面也有很多问题，是需要注意的。”
“哦，例如呢？”
王领导对那位领导的话表示认可，又说：“老李你说说看。”
那位李领导点头说：“新建的村子准备弄成什么样的规模，具体要做成什么样规划，这里面牵扯到方方面面，必须要好好讨论和论证才行。”
“是这样的……”
没想到一来就说到这上面了，陈牧连忙开口补充：“我们准备一步一步来，把整个项目分成几期来做，这样风险更小一点，先期准备我们已经在进行了，要看看有多少人愿意迁进新村，再来计算我们的总体规模。”
陈牧和左庆峰一直担心的就是市里有人为了搞政绩，不管不顾直接大搞特搞，到时候万一事情有什么进展不顺，最后会搞成一地鸡毛。
所以他们已经准备了稳打稳扎，一口一口的把饭吃了，绝对不冒进猛干。
微微顿了一顿，他又接着说：“还有，钱方面我们也不凑手，毕竟我们目前在做的项目也很多，所以只能一步一步来，希望领导们能理解。”
哭穷，也是陈牧来之前就想好的套路。
现在既然领导们主动聊到了这里，卡位卡得这么舒服，他当然不能有负重望，所以立即借机哭穷。
王领导点点头，继续对其他几名领导看去，示意他们也可以说说意见。
其他几名领导都说话了，无一例外觉得建新村的想法很好，表达了他们的支持。
这其实也是预料中事，如果新村项目能搞起来，方方面面都是好处，他们也能收获政绩，这点眼光和判断如果都没有，那也白混了。
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看法和意见，对于多久才能做起来，表示了深切关注。
这同样很好理解，他们的任期内如果能出成绩，当然是最好的，否则活儿他们干了，成绩别人领了，换成谁都是不甘心的。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心里是关心老百姓的，迫切希望能快点把项目做起来，让老百姓早日获益，改善生活。
在领导们这样的关注下，陈牧当然要一再哭穷，同时表达强烈决心，只要有钱，一定能把事情办好。
王领导看向二哥领导，问道：“你怎么看？”
二哥领导之前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目光复杂的看了陈牧一眼，说道：“陈牧的想法当然是好的，他能想到这个项目，就说明他的心里的确是有着作为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的，这一点我很欣慰。”
“领导过奖了。”
以彼此的关系，陈牧真有点没想到对方会给予他这么高度的“赞扬”，让他受宠若惊。
“没有过奖，我实话实说。”
二哥领导摆摆手，语气诚恳。
讲真，他来X市上任以后，陈牧是少数一直和他唱反调的人，他心里对陈牧的观感并不好。
可是经过新村的这件事情，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确是很有想法、也有很有才华的，这个建新村的项目，简直照顾了方方面面，真的就是多方“共赢”的项目。
这样的格局，别说普通人想不出来了，就连他们这些领导，之前也没有想到。
所以说，陈牧真的让他刮目相看。
他的心里，陈牧已经不是毛头小子那么简单，而是一个真正值得重视的人。
他现在甚至有点感到后悔和可惜，为什么当初一来就为了云家的事情，而和这么个人交恶了呢。
他觉得有点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第1176章 多赚一笔
在陈牧看来，二哥领导的夸奖，属于一种话术。
先肯定，再表达自己的意见，并不是说人家在主动向他释出散意。
所以，他并没有把二哥领导的话太当真。
二哥领导没想到陈牧会这么想，他真心实意的话儿一点没起作用，算是抛媚眼给傻子看了。
不过二哥领导也不在乎，微微一顿后，他又接着说道：“我觉得建造新村的这个事情，是一个有利于老百姓、有利于我们本地经济发展的好事，我们不应该这么保守，从一开始就应该站在一个更高的高度看待这件事情。”
这话说得就很高大上了，好像一下子把事情就架起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露出思索的神色。
二哥领导继续说：“这样的大好事情，其实我们不妨把它规划得更大一点，用一个更加长远的眼光来看待……”
二哥领导开始滔滔不绝的起来，不过说来说去，就是想要把事情往大里搞。
陈牧看着二哥领导，脸上虽然不显露什么，不过心里还是有一种“果然会这样”的感慨。
他老早之前就和左庆峰商量过，觉得肯定会有人看到这件事情所能带来的好处，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盲目追求规模。
陈牧并不希望好好的一件事情弄成那样，而且一旦事情从一开始就离开他们的掌握，那后面就更难控制了，陈牧不想收不了这个场。
而且，像这样的事情，只要开了头，中途就很难说放下了。
那些学校教程上的经典案例里，不知道有多少大公司是被一个项目拖垮的。
陈牧可不愿意牧雅林业也成为这些经典案例中的一个，所以他最反感的就是首先提出往大里搞的人。
二哥领导不管是为公还是为私，陈牧都特别反感，这一边听着，心里已经开始一边Diss了，想着待会儿等他说完，应该怎么怼两句，泼泼冷水，好让这些人清醒一些。
同时的，他也做好了准备，如果领导们真的也往大里搞，那他们牧雅林业不管怎么样都会退出。
爱谁搞谁搞，反正他不玩了。
他搞这个村子的初衷，说白了也是为了招工，同时把人都聚集起来，让老百姓的生活过得更好，同时增加他的地图范围内的生机值。
他私底下想过，如果撒手退出这个项目，让其他人来搞，他招工的事情还是能解决的，这完全没问题。
以牧雅林业现在在巴河镇的规模，不管是谁搞这个项目，都绕不过他，否则只要他们在招人的这件事情上卡一卡，这个项目就会很难受了。
唯一让陈牧有点放不开的地方是，如果牧雅林业说要退出，估计市里不同意。
毕竟牧雅林业在巴河还是有很强的号召力的，他们来搞这个项目，项目自然就容易做成。
换成其他人，鬼知道能不能劝得动那些村民。
就连公家说的话儿，有时候也不一定比得上牧雅林业好使。
要知道，牧雅林业的树苗、牧雅旅游的农家乐……这些桩桩件件，都切切实实让附近一带所有人都得到了好处，牧雅林业对村民来说就是自己人，就是亲人。
再加上之前雅喀什村建新村，也让所有人都看到了牧雅林业的“执行力”，他们都愿意相信牧雅林业。
这些事情，全是陈牧和牧雅林业平时一点一滴做起来的，慢慢积累出来的威望，可不是空喊两句口号就能有的。
过了一会儿，二哥领导终于讲完，王领导沉思了一阵后转头看向陈牧，问道：“陈牧，你怎么看？”
这做派就是很领导了。
凡事自己不表态，让别人先说。
然后集中意见之后，充分掌握话语权，分分钟就能做出决策。
当然，决策错误了，还是要负责任，不过所有人都和他一起扛，有事一个都逃不掉，也就少了很多扯后腿的阻力了。
陈牧多少懂点这个，不过现在这个会议上，他不管怎么说也是最“微末”的一个，想了想后说道：“我觉得还是应该一步一步来，从小做起来，一点一点把事情做大。”
他和二哥领导不同，作为下位者，在众目睽睽下，必须先鲜明的表达自己的立场，否则容易被人抓住话茬儿发挥。
所以，微微一顿后，他才又补了一句：“刚才领导说得当然也是对的，建造新村的这件事情，说来说去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嘛，我们应该做好做大，规模越大越好。
不过，我之所以说要从小做起来，其实也有我的考虑的，这件事情我们毕竟没有做过，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所以谨慎一点没有错。
就那之前我们建雅喀什新村来说吧，我们劝说索克梅村和喀拉达达村的村民并村的时候，他们之中的很多老人死活都不愿意的，说什么也不肯搬，导致他们家里的人也不能搬。
后来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先让愿意搬的人住进新村子里去，然后再通过他们在生活上的变化，传递给那些不愿意搬的家庭，一点一点的把人都迁移过去。
这件事情，我们花了至少半年，真是不容易的。
所以，我恳请领导们能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们把事情分期进行，一点一点的做，不要急于一下子就强调规模。”
陈牧把话儿说得很诚恳，不过言中之意就是让领导们不要“急于求成”，这意思谁都能听出来。
二哥领导刚才的一番话，显然是最“急于求成”，因此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陈牧可不管这些，他就是想怼人的，反正本来就和对方关系不怎么样，现在这样，对方也拿他没办法。
而他提出了一点一点来的观点，如果二哥领导还要坚持“急于求成”、“往大里搞”，那将来真要出什么事情，他恐怕就是要担责任的人了。
陈牧觉得以他对二哥领导的了解，他不至于这么“不智”。
能在系统里走到这一步的人，而且又是这个年纪，肯定是爱惜羽毛的，轻易不会让自己立于危墙之下。
留有战略转圜的余地，这才是他们会做的。
王领导看了看陈牧，又看了看二哥领导，沉吟了一会后说道：“陈牧，你的想法我们都清楚了，很感谢你今天能来给我们讲解这个建造新村的项目，我们还需要时间讨论、研究一下，我也知道你事情比较多，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回去。”
由始至终，他都没有表态，地位超然。
陈牧闻言立即知机的站起来：“谢谢各位领导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我代表巴河荒漠上的大家感谢你们。”
他这话说的很漂亮，一开口就代表了荒漠上的老百姓，反正也没人追究他，思维大佬们听着都很高兴……反正就是得体。
走出思维，送他出来的人还是程文。
陈牧问道：“程哥，你觉得这事儿领导会怎么办？”
这就是探听一下程文的口风，毕竟是王领导的贴身秘书，应该多少知道点王领导的想法。
程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微微一顿，他又说：“不过你这个想法价值很高，可操作性也很高，应该有戏。”
那等于什么也没说。
陈牧有点无奈的看着程文：“程哥，你这虚话套话说得越来越好了。”
程文笑了笑：“你最关心的应该是这个项目到底要怎么弄，对不对？”
压低了一点声音，他又说：“你担心领导会听了二哥领导的意见，一开始就把规模弄很大，对吗？”
陈牧点头：“当然，这件事情我考虑很久了，真要稳稳妥妥的办成，就必须有耐心一步一步来，不能把规模弄大，这样容易坏事儿。”
他也压低了一点声音说：“规模弄大了，别人能下手的地方也就多了，到时候根本控制不了……程哥，这些话你得替我和王领导说啊，要是能按照我的想法来弄，这事儿我就负责到底了。”
他说话说一半，后面那句“否则我就不玩了”留在肚子里。
可是程文却听出来了，斜眼看着他：“这话要说你自己和领导说，难道你还准备威胁领导了？”
“不是威胁，是讲事实。”
陈牧一点也不怯：“总不能明知道是坑我也跳进去吧，既然你们要按照你们的想法弄，那我就索性退出好了，让你们来，反正我不吃亏，对不对？程哥，你可以想一想的，我是不是不吃亏？”
程文沉思了一下，还真是，陈牧和牧雅林业即使退出，也不吃亏。
而且，公家甚至还要求着他，才能把建新村的事情做起来。
唯一的区别是，如果牧雅林业主导这个项目，事情会更容易些，而且陈牧和牧雅林业将会在本乡本土收获到更大更高的威望。
除此之外，牧雅林业还不见得一定要参加这个项目。
想到这里，程文一下子明白了，看着陈牧的目光里有点复杂：“你小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变着变着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这话儿说得有点幼稚，不过却真的是程文真心实意的想法。
折腾出这么大的一个摊子，随便一个想法抛出来，就让领导们一个个都争着抢着想接。
而偏偏陈牧自己进退自如，不管领导们怎么花大力气折腾，他都立于不败之地，好处多多。
就这样一个人，真让程文觉得厉害，甚至有点不能相信这是平时不管通话还是见面，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那个陈牧。
陈牧以为程文在打趣他，笑道：“程哥，你一定要把我的想法和领导说，我对党国可是忠心一片的，日月可鉴，你也帮我劝劝领导，多考虑考虑我的想法。”
程文点点头：“赶紧走吧，该说的我会说的。”
……
离开市里，陈牧顺带去了一趟牧雅旅游，和胖子见了一面。
一来是为了谈牧雅旅游并入集团的事情，二来则是让胖子做好准备，准备让底下的导游劝说村民们迁入新村的事情。
牧雅旅游的导游平时都要直接和各村村民打交道，让他们来劝说村民，最合适不过。
“建新村？”
听了陈牧的话儿，胖子有点错愕。
陈牧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后，说道：“估计我向市里提了这事儿以后，不管怎样都要做起来了，这事儿如果是由我们来主导的话儿，你这里必须帮忙。”
“不是……”
胖子有点着急道：“你们弄了这个新村，那我们的农家乐还怎么弄，以后旧村子都没人了，哪儿还有人做农家乐？”
陈牧说道：“你别担心，我会从重建的资金里，拨出一部分来做旧村装修的，到时候旧村子的房子做漂亮，专门做农家乐，估计那些村民们舍不得这一个营生，还是要派人回去守着的。”
微微一顿，陈牧说得更直白一点：“我们建新村，为的是劳动力，年轻人最好，搞农家乐的主要是老人和女人就行了，他们会留下的，对吧？”
胖子明白了，想了想，点头道：“那行，我准备一下吧。”
说完这事儿，胖子又说：“最近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默哀国那边的新闻。”
“怎么了？”
“怎么了，还不是你们闹出来的事情，现在越闹越大了。”
胖子坏笑着说：“你们的养命丸火得很，我前两天才给老李打电话，让他给我送五十箱过来呢。”
“五十箱？”
陈牧看了胖子一眼，打趣道：“你要那么多干嘛？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未老先衰啊！”
“滚！”
胖子撇撇嘴，说道：“你都不知道，最近好几拨国外团过来，说要买当地的特产时，都说要买养命丸，而且要的量还不少。”
“啊？”
这倒是陈牧没想到的。
胖子接着说：“我们之前没想到这个，从来没和什么药店合作，这不是想着与其让药店把钱赚了，养命丸这种东西可是我们自家的买卖，所以索性让老李直接给我货，我直接卖给游客好了，还能多赚一笔。”

第1177章 招人
“居然变成特产了？”
陈牧挺意外的，随即想想又感觉有点好笑。
养命丸居然成了土特产，这种事情说起来多遗憾啊。
说明外面的需求很大，而他们还没有把销售渠道做好做强，所以外人买不到，才会跑到这里来，当土特产买。
想了想，他问：“这事儿你和老李说过吗？”
胖子点点头：“当然说过，我问他要货的时候就说了。”
陈牧说道：“你和他说好了让他长期供货吗？”
“说好了，这种事情老李不敢不答应。”
“那好……”
陈牧笑了笑，又问：“胖子，我有个办法能帮你把这个生意短时间内做得更大，你想不想做？”
“什么办法？”
胖子一下子就来劲儿了，问道：“有办法你不早说，留着过年呢？”
陈牧没好气的瞥了盘子一眼，才说：“你在你们牧雅旅游的网页和APP里，加一个商城，专门卖土特产，你看怎么样？”
“咦？”
胖子的目光一亮，立即若有所思起来。
陈牧又说：“一开始的时候，你可以光做我们这里的特产，将来如果你们的规模做大了，可以把这个模式复制到各地去，开辟每一个地区和城市的专区，把他们的土特产也做了，你看怎么样？”
“……”
胖子还是没说话，不过那两只小眼眸却越来越亮了。
陈牧又说：“目前市面上的商城，都是做大而全、一站式的，很少分地区销售当地特产。
可是如果你能够以每个地区划分区块来做，这就有你们自己的特色，也算是差异化经营。
而且，你们这样做并不会让你们牧雅旅游的专业性受到影响，你觉得怎么样？”
“你赶紧走！”
胖子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直接对陈牧说：“你先走，这事儿我要好好琢磨琢磨，这事儿我一定要好好琢磨，看看应该怎么弄。”
陈牧有点哭笑不得：“不带赶人的吧？”
“赶紧走，我脑子有点乱，需要点时间消化你说的话儿。”
胖子毫不犹豫的赶人。
陈牧想了想，又说：“唔，胖子，这事儿如果你真决定做，我觉得回头我就得和左叔再商量商量了，到时候成立集团公司的时候，就不把你们拉进来了。”
胖子怔了一怔：“为什么呀？我们愿意加入集团公司啊，你可别扔下我。”
“什么叫我扔下你，你们要是把这事儿弄成的话儿，迟早要单独拉出来上市的，何必现在把你拉进来，以后再分，这不是折腾我们吗？”
“不是，我们现在到处缺钱啊，你和左叔不把我们拉进集团公司，之后我好几个计划都没办法弄了，这怎么办？”
胖子刚才还赶人呢，现在立即主动过来抓住了陈牧的手，不让他走：“不行不行，这事儿你得说清楚，不论如何得给我个交代的。”
“给你什么交代啊，不够钱我们在想办法，或者贷款，或者融资，都可以的，你着什么急啊？”
“我能不着急吗？我现在真的缺钱……唔，不说别的，就说我最近订的二十多辆大巴，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还有其他林林种种的，兄弟，你可不能这样的，一定要对我负责任。”
“……”
这话说得陈牧想打人，心底满满的全是恶寒。
玛德什么叫做对你负责任啊，说得那么暧昧，这还是在办公室里，万一要是被别人看见、传出去，以后他这个老板还怎么当？
当机立断，陈牧一把推开胖子：“你别来这一套，反正融资的事情你自己想想办法，我也会帮你想办法的，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商城应该怎么搞，我真觉得这事儿有前途。”
说完，他也不管胖子的纠缠，转身就直接走人了。
胖子这货缠人，要真想跟他掰扯清楚，没两三个小时都别想搞定，到时候说不得自己被他缠得没办法，又心软掏腰包了。
而且，陈牧也知道，胖子自己其实也有融资渠道。
刚才来这么一出，也就是给他耍心眼，告诉他缺钱，让他答应他们牧雅旅游自己去找钱。
胖子之前受到了他的点拨，从黄品汉那边认识了不少资本圈子里的人，加上牧雅旅游的模式足够新颖，想要融资并不难。
反倒是如果并入集团以后，他们少了自由度，融资起来反而会不容易。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
融资的路子虽然没了，可集团总公司可以拨钱养他们，这样胖子要起钱来其实更方便，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缠着陈牧要加入集团的原因。
离开了牧雅旅游以后，陈牧又给胡已然打了个电话，把牧雅旅游这边准备搞个土特产商城的想法和他说了一说。
之所以给胡已然打电话，一来因为胡已然是做平台做商城的行家，这事儿可以听听他的意见，二来则是小二鲜蔬这边完全可以帮着牧雅旅游把平台做起来，毕竟之前牧雅旅游的APP和网页，都是小二鲜蔬技术部帮忙做的，并且一直在维护。
胡已然听了陈牧的讲述后，觉得概念不错，可以试试。
尤其针对牧雅旅游这样的公司，就更有做的价值。
他们就是搞旅游的，客户定为精准，整件事情的点很正，完全可以成立。
加上了这样的元素以后，不说真实产生的效益会怎么样，只要以后这个土特产商城的运营良好，在资本圈就能去说一个好故事了。
到时候故事有了，前景有了，钱自然也有了。
既然胡已然都这么说，陈牧更觉得自己刚才的灵光一现没有错，这事儿有搞头。
他准备回头和左庆峰商量好以后，就把这件事情定下来，牧雅旅游也不并入将来的牧雅集团了。
虽然股份估值之类的要重来一遍，可这都不是问题，值得的。
从X市回到加油站，没过三天，程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陈牧，建新村的时候市里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这一次我们领导可是顶着很大的压力才为你争取到主导的位置，你要好好做，可不能出什么岔子啊？”
程文在电话里把话儿说得很直白，意思就是有人想伸手，王领导全都帮他挡住了，陈牧要是以后没把事情做好，王领导也会吃挂落的。
陈牧一开始虽然对王领导并不怎么感冒，可是经过这一两年的接触，他觉得王领导这人还是个比较不错的人。
至少他的公心是堂堂正正的，不像其他人，如二哥领导这种，当官的思想很重，总是想方设法为自己捞好处。
也不是说二哥领导在经济方面有问题，他大概不会动这方面的脑筋，毕竟还是想进步的，所以他会比较爱惜羽毛。
可就是考虑问题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想到自己的政治利益，时时从这里出发。
所以，出发点不一样，处理问题的方式也就不一样。
相比起来，二哥领导就是一个官员。
而王领导才是真正的做事情的公务员。
“程哥，你放心，这件事情我肯定做好。”
微微一顿，陈牧又说：“不过市里对我们一定要支持啊，我这里……资金真的不够，程哥，你和领导说一说，看看能不能帮忙解决一下。”
这种事情不哭穷，就不是陈牧了。
虽说他之前已经和左庆峰商量好了，一开始会自己想办法投入，把前期工程做起来。
可是这个项目毕竟对市里有绝大好处，市里不能不管，他们当然得摊开手掌问思维爸爸要钱，这事儿放在哪里说都占理。
程文在电话里没好气道：“这件事情领导已经在和省里沟通了，只要省里认可，他就会去约谈各个银行的主管，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那我就放心了……”
陈牧无声的在电话这头笑了笑，目的达成，事情很快就能开始了。
基本上来说，他现在手头上的事情虽然多，可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水稻基地在做，唯一的问题是招工难，不过如果新村建起来，招工的事情就不愁了。
集团公司的整合在做，这事儿主要是琐碎的事情比较多，公司忙碌起来比以往更甚，不过幸好大家都在坚持，没出什么乱子。
还有就是建新村这一摊子了，前期工作很多，陈牧缺一个能够统筹的人。
之前本来是准备让管小粒来负责的，可是管小粒和当地老百姓打交道并不多，这事儿他来做不合适，陈牧只能让女医生来负责了。
不过女医生还在哺乳期内，工作量不适合太大，陈牧想了想去还是得给她配个人，只是一时间他的脑子里竟没想到人选。
这就很尴尬了……
每次到了用人的时候，陈牧就感觉“天下英才尽不在吾彀中”，别提多沮丧了。
所以，他只能又找上汪静汶，把麻烦推到汪静汶的头上，让她来想办法解决。
“半个月？你让我半个月找个人来？老板，这怎么可能？”
汪静汶瞪着陈牧，不像在看老板，更像是在看阶级敌人。
陈牧不管，厚颜无耻的丢下一句：“你是我的人力资源总监，这种问题你不来解决，谁解决？”
说完，他转身就走。
汪静汶默默的看着陈牧离开的背影，终于一咬牙，既像是赌气，又像是奋发振作的敲起了自己的电脑键盘，噼里啪啦的。
半个月后——
一个男人的资料，被汪静汶送进了陈牧的办公室。
女人力资源总监一脸清冷，看着老板说：“你交代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这就是我为你找的人。”
陈牧热情的自家人力资源总监斟了茶，很狗腿的招呼她喝茶，这才打开资料看起来。
“嗯？”
翻开文件夹，第一眼看到那人的照片，陈牧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怎么，怎么是他？”
“怎么了？”
汪静汶讶异的看向陈牧：“我们发出招聘信息以后，应聘的人不少，所有递过来的简历我都看了一遍，然后选出其中比较合适的人，我一一去和他们见了面，最终选出了他。”
“可……”
陈牧看着那照片、还有名字，真有点不知从何说起。
他知道汪静汶为了这一次招人的事情，一直在外面，估计就是去和人见面去了。
折腾了半个月，才终于把人招到……
陈牧一点也不怀疑汪静汶的专业素养，汪静汶看中的人肯定在能力上是没问题的，可这个人……
陈牧苦笑一下，说道：“这个陈谷，我认识。”
“哦？”
汪静汶好奇的看着陈牧。
陈牧苦笑一下，只能说了起来……
资料上的这个人，就是陈谷。
也即是之前陈牧在西山陇城见过的那个替瞿远鸿来邀他到茶馆见面的陈谷。
这人明明是瞿远鸿身边的人，现在突然跑到他这里来应聘，这事儿……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对。
虽说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陈牧并不担心陈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是把这样一个不明不白的人招进来，肯定不可能，陈牧心里基本上已经把人给剔除出选项了。
汪静汶听完陈牧的话儿，所有所思的说：“怪不得他说你有可能不同意招他，所以他执意跟着我一起过来的，说是希望能和你见一面。”
“啊？他来我们这儿了？”
陈牧怔了一怔。
汪静汶点头：“是的，他和我一起回来，我本来并不同意他这样做……唔，不过，他过来的一切费用，都是自己出的”
陈牧忍不住眉头一皱，暗地里迅速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查看陈谷的位置。
果然看到陈谷就在楼下的大堂内，四下张望，打量着这里的，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略一沉吟后，陈牧才说：“那行，既然不来都来了，那你就把他带过来吧，我和他见一面，看看他想要说什么。”
“好！”
汪静汶答应一声，起身离开。
临出门时，她又说：“他的专业能力很强，我觉得是你需要的人，而且我能看得出来，他到我们这里应聘也是很有诚意，基于这一点，希望你能给予他必要的尊重。”
陈牧想了想，没有说话。
汪静汶很快走了。

第1178章 重要幕僚
不一会儿，陈谷来到了陈牧的面前。
陈牧打量着陈谷，心情有点复杂。
他看得出来，陈谷的神情状态坦坦淡淡，对于他的目光并没有丝毫退缩。
这说明陈谷的心里一点也不紧张，就这样放松的状态，演是没办法演出来的。
“陈秘书，或者陈先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你这一次来我们牧雅林业应聘，还真是让我感觉非常意外。”
陈牧想了想，终于开口了。
陈谷说：“陈总，宁直接用我的名字称呼我就行了。”
微微一顿，他又解释：“我已经从启元投资离职了，现在是一个自由人，正好看见陈总你们牧雅林业这边找人，所以就过来应聘了。”
“哦，为什么要从启元投资离职？”
陈牧就是想聊这事儿，只是直接问出来，有点落入下乘，属于心理层面上的一种较量的，很微妙，他必须掌握住谈话的节奏。
陈谷思索着说道：“其实理由并不复杂，就是感觉在启元投资没有办法让自己的能力得到最好的发挥，所以就只能走人了。”
说着说着，他笑了笑，又说：“其实如果不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说得直白点，就是因为一次投资上的失利，瞿远鸿究责在我这里，越来越不信任我，我觉得继续呆在启元投资有点没意思，就走人了。”
这还真是说得挺直白的……
陈牧看着陈谷：“所以说，你如果进了牧雅林业，一定要受到重用咯，否则就走人，是这个意思吧？”
陈谷很认真的想了想，点头：“是！”
陈牧眉头轻轻挑了挑：“你怎么能确信到了我们牧雅林业，就能受到重用……嗯，或者说就能受到信任？”
陈谷说：“我们夏国有句古话说得好，良禽择木而栖，自从瞿远鸿盯上你们牧雅林业、想方设法想要和陈总宁合作以后，我也仔细研究过牧雅林业的背景信息，对于牧雅林业和陈总的一些经历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么说吧，我觉得牧雅林业很是一家很好的公司，我也觉得陈总是一个不错的老板，只要能加入牧雅林业，我的能力一定能得到发挥，陈总宁需要我这样的人，肯定会重用我，这就是我为什么来应聘的原因。”
停顿了一下后，陈谷又说：“陈总，我是真的很有诚意的，否则也不会跟着汪总一起过来你们这里，还请宁不要对我之前就职启元投资的事情产生偏见，能公正的评价我的能力，看看我是否愿意招聘我。”
这话儿说得很坦诚啊……
陈牧被说得心动了，虽然之前在陇城就见识过陈谷的话术能力，刚才陈牧还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被说动了，可这时候却觉得其实把陈谷招进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坏处。
而且，陈牧还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存在偏见了，不能说因为对方之前就在瞿远鸿手下做事情，就坚决不招。
陈牧索性直话直说，问道：“你怎么让我相信，你不是瞿远鸿派到我身边来卧底呢？说实话，我这些年也经历过好多起商业间谍的事情了，包括商业间谍到我们公司应聘，包括挖走我们的人，想盗取我们的技术，还包括我们内部的人被人收买……这些事情都已经有点家常便饭了，即使到了今时今日，我们还时不时有人被挖，你让我怎么信任你？”
陈谷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几乎没多想就说：“陈总，我对自己的能力很清楚，我的强项其实就是在于这方面，只要我进了牧雅林业，像处理商业间谍这方面的事情，宁就可以交给我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至少会很少发生。”
微微一顿，他接着说：“还有，陈总，我过往在资本运营方面也有过多年的经验，我了解过宁的情况，我发现手上的资源不少，可是却没能有效的利用起来，这也是我为什么想要加入到牧雅林业来的原因。
因为只要我加入了，宁在这方面的短板可能就会得到弥补，而我也能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
陈牧听了这话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连“短板”都出来了，一点也没有婉转的意思。
不过他也不能不承认，陈谷真有点东西的。
他之前也意识到了自己在资本和资源利用上，远远不足。
正想找一个人或者一个幕僚团来为自己谋划、参赞，可这样的人没办法很快找到，毕竟关系着很大的利益，必须是他能够充分信任的人才行。
所以，这事儿他只给黄品汉打过电话，提过两句，让黄品汉帮他留意，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可没想到这时候陈谷居然来了，主动提到了这个……
人家在公司外部，凭着一些对他背景信息的了解，就能看出这些，足以说明对方的能力。
陈牧的心里已经想招人了，可是嘴巴不能这么轻易答应，他做出一派凝重的表情，说道：“陈先生，说实在，你的应聘真的有点突然，也真的有点让我感到意外，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摸了摸自己下巴，他又说：“这样，你先在我们这里住下，顺带可以在我们这里到处看看……嗯，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很具有特色的农家乐旅游的，你可以报一个去看看，费用我全包了，至于结果，我会尽快考虑清楚，告诉你的。”
陈谷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点头说：“好的，陈总，那就谢谢宁的招待了。”
“不客气！”
陈牧站起来，主动伸手和陈谷握了一下，意思是送客。
陈谷也干脆得很，握完手以后，立即走人，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等人走了以后，陈牧又把汪静汶叫了过来。
汪静汶坐到陈牧面前，问道：“怎么样？”
陈牧说道：“有几件事情我需要你帮我做。”
“什么？”
“第一，要再查一遍陈谷这个人，把他所有的经历详细到季度……哦，不，详细到月，我都希望能知道。”
“……”
汪静汶没吭声，只是眉头轻皱了一下。
陈牧说：“静汶，你别有心理负担，这件事情必须要做，因为如果把人招了进来以后，我会把最关键的一部分工作交给他，这关系到我们的存亡，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就是大事，这不能马虎的。”
汪静汶想了想，才开口：“我知道了。”
陈牧继续说：“第二，我希望你能再招一个人，当他的秘书。”
“嗯？”
“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陈牧说：“把人招进来以后，不能没有监管，至少在他值得我们完全信任之前，我们必须有人盯着他。”
想了想，他很直白地说道：“人，你来选，不过我们的目的也没必要瞒着陈谷，陈谷是聪明人，你到时候可以提点一下他，他会知道怎么做的，如果他是坦诚的，他一定知道有人盯着他，比没人盯着会更好。”
汪静汶思索了一会儿后，也想明白了陈牧话儿里的意思，点头：“我知道了。”
“第三，继续找人，看看还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我们必须永远让自己有备选方案。”
陈牧说道：“还有，多给陈谷配几个人，这些可以以后再说，如果真的是他的话儿，这些人选甚至可以让他来决定。”
这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一个果子吃……
安排一个秘书盯着陈谷，又给陈谷拥有筹建自己部门的人事权，陈牧现在已经能把教科里的内容用到实操中，快要形成自己的一套了。
汪静汶这个人力资源总监就是帮老板打理人事的，听了陈牧的话儿后很快想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忍不住看了陈牧一眼，最终才站起来往外走：“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现在就去准备。”
“谢谢！”
“陈牧，你越来越厉害了！”
汪静汶临出门前，说了一句。
陈牧怔了一怔，最终哑然失笑。
他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看见陈谷正在林场的胡杨树林里转悠，似乎对周围的环境非常感兴趣。
想了想，陈牧又叫来小武：“你安排一下，盯着他一点。”
小武也看了一眼外头的陈谷，他当初也跟着陈牧一起去见了瞿远鸿，所以认得陈谷，点头说：“额知道了，老板。”
陈牧不再说什么。
其实他知道没必要盯着陈谷。
毕竟对方如果真藏着什么目的的话儿，现在肯定不会乱来，也不会暴露自己。
可他还是觉得应该找人盯一下，至少这个形式还是要摆出来的。
等过了这一阵，或许就可以把这些形式的东西撤掉了，之后陈谷的警惕应该会慢慢放松下来，他该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只要在地图范围内，陈牧不相信对方能翻起什么浪来。
之前的一连好多天。
陈谷真的就在林场里转悠起来。
有时候跟着林场员工去种树、浇水。
有时候去果蔬温室看蔬果种植、摘收的情况，甚至自己还动手试着上手操控了一下各种设备。
茶园、药园他当然也不会错过，全都转了一遍。
之后，他真的报名参加了一次农家乐旅游团，在雅喀什村住过，也去巴扎村的沙海看了一遍，然后才回到加油站。
看起来，这人的心情放松得很，一点也不和陈牧客气，该吃的吃，该玩的玩，不像是来应聘的，因为丝毫不为应聘结果而忐忑，反而玩得很尽兴。
接下来，因为还是没有结果，他甚至跑到X市去玩，把周围的一些名胜古迹和旅游景点都转悠一遍。
如果不是牧雅林业这边给他打电话通知他回来，他或许还要跑到穆齐市去。
陈谷又一次坐到了陈牧的面前，就在陈牧的办公室里。
陈牧对陈谷这些天的行踪和动向很清楚，因为对方去X市的时候，小武全程派人开车送他的。
他看着陈谷，真挺好奇这人的心态怎么能这么放松。
就这几天汪静汶按照他所说的去查探过后的情况来看，陈谷的生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如意。
他出身在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从小到大，属于那种成绩拔尖的孩子，获得过很多竞赛奖项。
可是就在考大学的前夕，因为一次严重车祸，他的父母去世，他也陷入昏迷很长一段时间。
接下来，陈谷错过了高考，并且因为父母的去世，也没有办法再复读参加高考。
所以，将养了半年以后，等到身体恢复，他开始一个人外出打工，养活自己。
也就在短短两年里，他凭借函授课程，分别获得法律和会计这两个专业的文凭。
然后，他在之后的五年时间里，陆续考到了律师执业执照和会计师执照，并成功进入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
可以说，“这个世界属于有智商的人”这句话，完全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可是，不幸再次降临到他的身上，他结婚后，妻子莫名病倒，紧接着就一直躺在了床上。
这些年，陈谷一直照顾着妻子，就这一点来说，他在所有认识他的人里，都得到了一个“好丈夫”的评价。
按照汪静汶查到的资料显示，目前陈谷的妻子正在滨海市的一家医院治疗，这家医院是一家私人医院，花费一点也不少。
陈谷虽然一直在外赚钱，可他每个月都会去滨海一趟，和妻子相处几天，这些年来没有间断过。
所以说，是个用情至深的男人。
陈牧对陈谷这个人有了更深刻的判断，他心里对于是否聘用对方，有了决定。
他还没开口，陈谷已经先说了：“陈总，已经有决定了吗？”
微微一顿，他笑着说：“我觉得这对我来说，会是一个好消息。”
“哦？”
陈牧脸色不变：“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陈谷笑道：“陈总如果不是想要聘用我，根本没必要让我在这里等那么长一段时间。”
这倒是实情，看来这人一叶知秋，心思很细腻。
陈牧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点头：“是的，陈谷，欢迎你加入牧雅林业。”

第1179章 重用
把陈谷招入牧雅林业以后，陈牧让汪静汶简单对他做了入职培训。
这个所谓的入职培训，其实就是带他到各部门走一走，认认人，把公司里的一些情况给他介绍一下。
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入职培训就完成了。
然后，陈牧把陈谷丢给了女医生，让女医生带着他负责筹建新村的项目。
一来是想让陈谷在女医生的手底下，能快点上手工作，二来则是让女医生盯着陈谷。
过了没几天，女医生回头对陈牧说：“这人你是从哪里找来的，学东西真快，做事情又好又妥当，有他在我手底下，我可是省事多了。”
陈牧有点意外，看来那话说得没错：只要是金子，放在哪里都能发光。
陈谷应该就是这样的人，从他的背景调查上不难看出，他从小就是聪颖的人，如果不是家里那一场车祸，让他的父母意外过世，而他自己也因此耽搁了高考，说不定真的就是又一个清北出来的高材生。
不过即使这样，他仍然凭借自己的努力，混的不俗。
陈牧突然觉得，让他当女医生的副手，负责筹建新村项目，有点大材小用了。
想了想，他把陈谷找了过来：“陈谷，我听曦文说了，你的工作能力很强，在曦文那边游刃有余，所以准备给你加加担子，没问题吧？”
“没问题，老板！”
陈谷笑着点头。
这让陈牧不得不感叹这人情商很高。
来了没几天，就一口一个“老板”和一口一个“老板娘”的对陈牧和女医生叫上了，似乎他自己真的就是一个小伙计。
尽管陈牧心里对他带着提防，可也没办法对他生出恶感，而且这份提防似乎还在与日俱减，渐渐消失。
陈牧说道：“公司正在筹备成立集团公司，很多工作千头万绪，我给你加一个董事长助理的职位，你去找左叔，看看他需要你做点什么吧。”
“董事长助理？看来升官了呀，谢谢老板。”
陈谷笑着问：“我现在就去找左总吗？”
陈牧点头：“是的，你去吧，我已经还左叔说好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还有，曦文那边筹建新村的事情，你也要一直兼着，不要掉链子。”
“我知道了！”
陈谷答应一声，很快离开了陈牧的办公室，盯着他“董事长助理”的职务，去找左庆峰去了。
这么又过了一个星期——
左庆峰也来找陈牧夸人了：“陈谷你是从哪来找回来的，能力真不错，不管什么事情交到他手里，都能完成得又快又好。”
陈牧了解左庆峰，很少跑过来向他这个老板夸人的，他的管理方式是奖罚都在明面上，好话坏话都当面说，非常公正公道，也就是所谓的公生明。
私底下对老板夸一个人，是之前连管小粒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左庆峰夸完一轮之后，又说：“我发现它擅长资金和资源调配方面的事情，准备让他把这些事情抓起来，今天就是过来和说一说，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陈牧能有什么意见，只能点点头：“好，左叔，你看着安排。”
想了想，陈牧又把自己和瞿远鸿的接触说了一下，着重说了陈谷是瞿远鸿手底下的人。
左庆峰听完，说道：“你是怀疑陈谷是瞿远鸿派过来的间谍？”
陈牧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人来得有点突然，我对他还有点保留。”
左庆峰说：“其实如果怎要派间谍到我们这里来，你说的那个瞿远鸿大可不必派这个和你见过面的人过来，对吧？”
陈牧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陈谷这么突然跑过来，除了引起他的戒备，还真没有什么好处。
瞿远鸿没理由派这么个人过来，而且陈谷的能力还这么强，派他过来，简直等于送羊入虎口。
不过，陈牧还是有点很难信任陈谷，他总会不自觉的怀疑对方是不是反套路。
这种想法就很负面，总是引着他往人心黑暗的方面想。
左庆峰又说：“你再想想，如果陈谷真的是间谍，你担心他盗取什么样的公司机密？他能对我们造成的最坏结果又是什么？”
陈牧怔了一怔，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左庆峰说：“其实他就算能盗取到我们公司的机密，可是相比他的能力，我觉他的能力的价值更高，这些机密都不算什么。”
陈牧还是没说话，静静思索。
接下来，左庆峰也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在陈牧的办公室里泡起了茶。
等到茶香四溢的时候，陈牧才回过神来，他长舒了一口气：“怪不得人家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还是左叔你想事情想得更清楚。”
左庆峰哑然失笑起来，先给陈牧斟了一杯茶，才说：“我也没这么老吧？”
陈牧笑了笑，说道：“是，你还年轻，可在我这里，也是一宝。”
左庆峰又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没说话。
陈牧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手上最有价值的东西，是黑科技地图，这个别人偷不走。
至于别的，那就要数牧雅研究院的技术专利了，这个别人同样偷不走。
其他的东西，都是建立在这两件事情的基础上的，包括牧雅林业、水稻、药厂、果蔬、以及牧雅系所有的产业。
陈谷如果真是间谍，这么跑过来以身饲虎，不见得能盗取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反倒是他现在在牧雅林业表现出来的能力，却是他自己身上最宝贵的东西，也是牧雅林业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从这一点来说，谁更占便宜，真说不准的。
而且，陈谷如果真的做出什么，他就等于把自己的人生给赔上了，陈谷这么聪明，应该能想得明白，不至于这么不智。
心中的关节一打通，陈牧心底的戒备和提防一下子就消散无踪了，整个人也变得轻松起来。
为什么我们我当我国一直强调思想的重要性，其实有时候就是这样，客观事实很多时候是从来不会改变的，可是只要自己的思想转变，找到正确的解决之道，很多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不费吹灰之力。
陈牧这时候也算是找到了正确的思路，所以事情就很清楚明白的陈列他的眼前，他能抓住其中脉络，自然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变故。
送走左庆峰以后，陈牧立即把陈谷叫了过来。
陈谷来的很快，左庆峰泡的茶还在，陈牧直接伸手，示意他坐在茶几旁。
陈谷怔了一怔，这才坐下，看着陈牧提起茶壶，给他斟茶。
要知道自从应聘开始那一天，陈牧对他一直是一本正经，有板有眼的，每一次见面陈牧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他则在办公桌的另外一边，上下有别的意思，一目了然。
从没试过像今天这样，大家围着茶几、坐在沙发上，实在让他有点意想不到。
“喝茶！”
陈牧倒是没想那么多，直接指了指茶杯：“试试，这是我自己种的茶。”
微微一顿，他又说：“这是最早那一株我培植出来的茶树的茶，其他的那些……嗯，也就是你现在在茶园看到的那些茶树，都算是他的子孙，这茶说是价比千金也不为过，除了我这里，平时没几个人能喝着。”
这就很有点折节以待的派头了。
陈牧其实没有故意去做这样，不过是简单的示人以诚，不过因为他现在是上位者，所以就多了点别的意味。
陈谷提起茶杯，凑到嘴边。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茶香扑面，一下子就钻进鼻腔，随即深入心肺，整个人都忍不住精神一振。
然后，茶水才入口，略带点甘甜的茶水顺着嘴巴、喉咙流下去……也不知道是茶水滚烫的热，还是茶的能量，总之他觉得自己被烫得很舒服，仿佛茶水能够流到全身五脏六腑，让他感觉身体好像都变得有力量了。
“好茶！”
陈谷忍不住赞叹一句。
真的是好茶，他也是酷爱喝茶的人，自然能分辨好坏。
说实在，这茶香有点过浓了，不过这股香味却能让人精神振奋，很不简单，绝对不是其他茶品能做到的。
至于茶水，和其他的茶品全都不一样，入口的感觉很复杂，但却是让人舒服的。
是好茶！
陈谷心里有判断。
陈牧说：“我知道你爱喝茶，以后每次出茶，我都会给你留一份。”
陈谷点点头：“谢谢陈总。”
两人没再说话，又继续喝了几杯，直至把这一壶茶喝完，这才打住。
陈牧一边添加新茶叶泡茶，一边开口说：“我听说你的爱人患有肾病，对吧？”
“是的。”
陈谷并不意外陈牧知道这些，点头说：“她之前一直在滨海的一家私人医院接受治疗，现在在深城，嗯，尿毒症，随时有可能衰竭。”
“哦？”
陈牧有点意外：“深城？怎么跑到深城去了？”
尿毒症和肾衰竭这些陈牧在资料里看到过，不过他所知道的，陈谷的爱人一直在滨海，没想到去跑到深城去了。
陈谷回答说：“主要是因为我从启元投资出来了，我知道的事情有点多……嗯，为了预防万一，所以就提前把她转到深城去，这样会比较好一点。”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一句：“我爱人的病情比较严重，之前我一直在联系香江那边的医院，他们其中一家医院治疗这个病的水平比较高，所以我希望能转过去。”
虽然陈谷说得有点含糊，可陈牧听出来了，陈谷大概知道很多瞿远鸿和启元投资的机密，所以担心离开启元投资，会遭到“追杀”，所以防患于未然，就先一步把其中从原来的医院迁走，这样会更安全一点。
陈牧看了陈谷一眼，心想这是个心细的人。
结合他之前看到过的有关于陈谷的背景资料，他感觉自己对陈谷的了解更多了，陈谷这个人在他心里也变得更加立体。
大概是因为父母早逝的缘故，他从高考过后，就一直自己一个人在社会上打拼。
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一手一脚处理的，所以考虑问题比较全面，心也比较细，是一个能全盘看问题的人。
这样的人，注重细节，或许有点敏感，不过却能把事情做得很好。
而且他足够聪明，能力也很强，律师和会计都学过，这两个专业原本就是能够让一个人对社会规则了解最多的专业，所以说，他真的就是那种人们常说的综合型人才。
陈牧想了想，说道：“我手上有一个药方，不算什么秘方，不过如果能配上我亲自种植的药来吃，应该会对你爱人的病情有帮助，你要不要试一试？”
陈谷怔了一怔，随即点头：“好，谢谢陈总。”
他虽然也听说过陈牧种药材很有一套，也正因为这样，后来才做了牧城药业，生产出来的几款药都卖的很好，短时间就在药品市场攻城略地，闯出很大的名声。
不过，他对自己妻子的病情同样了解很深。
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试过多少方法医治，最终别说治好了，只要能让妻子的病情稳住，就算成功。
可是知道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案。
妻子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差，根本没有好转过来的可能。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赚钱，然后用大量的金钱转化成最好的药物、最好的医护、最好的医疗环境，让妻子能够少受些折磨，吊住她的生命。
陈牧看到陈谷的样子，知道他并没有太重视，想了想，很郑重其事的说：“陈谷，我做的药膳，就连中央空调的领导吃了都说好的，你别不把它当回事儿。”
陈谷怔了一怔，没想到陈牧会这么说，忍不住抬头看了陈牧一眼。
陈牧眼底的神情，很认真，也很郑重，这让他又怔了一怔，想不明白。
陈牧说道：“我会把药膳方子给你，然后给你配药材，以后你按照我的方子，让人给你爱人弄来吃，不说能够治好她的病，至少能让他的情况好起来，人也舒服一点，这是肯定的。”

第1180章 抓起来
陈谷虽然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可是陈牧说得这么郑重，他想了想，还是点头说：“那……谢谢陈总了。”
说完这个，两个人又开始喝茶起来。
陈谷知道陈牧肯定有话要说，所以非常有耐心的继续喝茶，等着陈牧先开口。
陈牧喝完茶，才说：“最近我听曦文和左总都说了，你的工作能力很强，我想了想，觉得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能浪费了，毕竟你自己也说过，如果不能受到重用，你可是要走人的，对不对？”
陈谷苦笑了一下：“陈总，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最近这一段时间，虽然时间很短，可我在牧雅林业工作得还是很快乐的，陈副总和左总对我都很好，而且这里的人事没有那么复杂，我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我觉得现在自己的状态很好，我喜欢在这里工作。”
陈谷的话儿说得非常诚恳，虽然知道他精通话术，可话儿里是真情还是假意，陈牧多少能分辨得出来。
所以，他点点头：“我很高兴听见你这么说。”
微微一顿，他才又说道：“好吧，你也知道曦文现在还要照顾孩子，没有办法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筹建新村的事情上，所以以后筹建新村的事情就要交给你了，没有问题吧？”
很认真的想了想，陈谷才说：“没有问题。”
陈牧点点头：“好，没有问题就好，为了让你能更好的工作，你现在的级别就有点不够了，所以我们董事会稍后会发一份任命书，任命你为公司副总，主管筹建新村的工作……至于董事长助理，你就先兼着。”
这个权力就很大了，职务级别也给得够高。
要知道陈谷才刚加入牧雅林业没几天，就一下子成了副总，而且还兼任董事长助理，在牧雅林业算是真正的高层管理者了。
陈牧之前思考过，要是不给就不给，一给就直接给到位，这样多少能收陈谷的心，同时陈谷之后在工作中，也能少一点来自内部的阻力，利大于弊。
陈谷是聪明人，当然也明白陈牧的意思，不过陈牧能这样做，还是超出他的预期，让他对自己的这个新老板，又有了多一层的认识。
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陈牧的气量都已经展现了出来。
只在用人不疑这一点，就比其他陈谷所经历过的“老板”更强。
就拿之前瞿家的父子来说，他们虽然一开始也很看重他，可也只给他一个经理助理的职务，让他参与很多事情的谋划，可却从来给他在公司里的实权。
这说是不信任，倒也不见得，毕竟很多阴私的事情都让他知道了。
不过却忌惮他的能力，不希望他得到公司的权力，只让他出谋划策，永远也没有背叛的机会。
到了后来谋划夺取瞿家族长的事情失败，瞿家父子的态度说变就变，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看重”。
这其中，尤以瞿远鸿的态度最恶劣。
每次见面，都要冷嘲热讽，在话儿里埋骨头。
瞿相城看起来没有说什么，可隐约之间也没有从前那么信任陈谷了，很多事情都不再听他的意见，而且还在疏远。
对于瞿相城的态度，陈谷能感受得出来，像他这样的“谋士”、“幕僚”一类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谋主的信任，如果失去了这一点，那继续呆在瞿家，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所以，他才毅然决定离开启元投资，另找下家。
来牧雅林业之前，他的心里就有了计较，知道自己和陈牧有过一面之缘，想要得到陈牧的信任，必须经过一段比较长时间，才有可能。
如果陈牧的心胸不够大，他甚至永远也无法得到陈牧信任。
不过他还是来了，因为他只从一些纸面上的了解，就觉得牧雅林业这个企业大有可为，也需要他这样的人。
牧雅林业已经积累了很多的人脉和资源，只是他们并没有看到应该怎么利用起来，而这一点正是他的强项。
凭他的能力，只要能够融入这里，肯定能在牧雅林业得到自己的一席之地，并让他的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可是让他完全没想到的是，只经过了这么短短几天，陈牧居然就表现出这样的信任，给予了他这么大的权柄，以及足够让他发挥能力的机会。
陈牧的做法，真的是他之前从没预想到的，所以他都有点懵住了。
陈谷坐在位置上有点怔怔出神，陈牧则斟下最后一杯茶，说道：“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可以走了，之后我会让汪总派人给你安排新的办公室，嗯，还有其他的一切。”
陈谷回过神来，先喝下茶杯类的茶，才很认真的说：“陈总，谢谢宁的信任，我可以向宁保证，宁的信任不会白白浪费的，我一定把手上的工作做好。”
陈牧对这些嘴里说的事情并不太看重，他更希望日后能看到陈谷的表现。
所以，他很淡然笑了笑：“好，我很期待。”
陈谷起身离开。
陈牧等陈谷走了以后，这才给汪静汶打了个电话，宣布了他对陈谷的任命。
一天以后——
陈谷的任命先在内部发出公告，然后又在官方网站发了出去。
在牧雅林业内部，陈谷的任命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以陈牧在公司的威望，基本上他就是说一不二的，很有点一言堂的架势。
平时能质疑他的人，只有左庆峰和维族姑娘、女医生，管小粒算是半个。
可是左庆峰和女医生都看重陈谷，那就没人对任命说不了。
所以，公司里的人，大都是打听一下这个陈谷的来历，也就接受了这么一回事儿。
倒是公司外部，反应比较“大”一点。
国开投、金汇投资方面，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过来，要求得到关于陈谷的个人信息和背景资料。
紧接着品汉投资也同样发出了要求，看起来牧雅林业突然多了一个副总，他们都很重视。
在牧雅林业之前的公司架构中，陈牧是董事长，属于最高话事人。
下面则是一个总经理，两个副总经理。
总经理自然是左庆峰，他负责所有牧雅林业的日常事务，也非常得到陈牧的看重，平时陈牧都是一口一个叔的称呼的，所以他的权柄是除了陈牧之外最大，甚至有时候比不管事的陈牧更大。
两个副总经理，分别是女医生和维族姑娘。
女医生一直挂着副总职务，许多行政运营方面的事情她都在管，只是因为怀上孩子到生下孩子这一年多来没把心思放在公司上，所以基本上有点淡出的感觉。
不过她的威望同样很高，尤其在普通员工的心里，她可是一直在巴河这一带进行义诊的医生，谁家有个小病小痛都来找她，接受她的治疗和接受她的医药，因此她甚至比陈牧更得人心。
加上她是老板娘的身份，公司里上上下下都认她。
最后一个副总经理，则是维族姑娘。
维族姑娘其实就是一个挂名，还是当了“女院士”以后才挂的名，毕竟牧雅研究院和牧雅林业虽说都是牧雅系的，可牧雅研究院是陈牧一家子的私人地盘，维族姑娘如果不在牧雅林业担任个职务，在外人看来都不算是牧雅林业的人。
所以，她也就是得了个副总头衔，充当公司招牌，日常管理之类的基本隐形，在公司里毫无存在感。
现在，终于又多了陈谷这么个副总，来得有点突然，让人非常讶异。
对于金汇投资、国开投他们这些投资公司来说，猛地又来也姓陈的，他还以为是陈牧家里的什么人。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一个企业如果里面全被“自己人”充塞，那么慢慢的肯定会出问题的，他们非常警惕。
不过他们的要求还算合理，陈牧让汪静汶公事公办，把陈谷的资料详细的出一份，分别给牧雅林业所有的股东都发了一份。
很快的，股东们就都弄清楚了，原来这个陈谷虽然姓陈，可是陈牧八竿子打不着，并不是家人。
这让金汇投资和国开投他们稍稍放心，可是同时的，他们又有了新的疑虑，这么一个人，怎么就突然被陈牧提拔成牧雅林业的副总了？
陈谷的履历并不算漂亮，没有参加高考，所以没有大学文凭。
他只有函授的文凭，虽然最终得到了律师证和会计师证，也有五百强的工作经历，可这样的简历看起来还是显得有点单薄。
尤其以牧雅林业现在的发展态势，整合成集团公司以后的估值分分钟要突破五百亿，尽管只是夏国币，可也不简单了，相信随着积累，还会更高。
这样一家独角兽形态的公司，什么牛人请不到？
突然找来这么一个人当公司副总，实在让人有点捉摸不透。
所以，金汇投资和国开投纷纷打来电话，旁敲侧击的询问陈谷的来历，牧雅林业为什么要聘用他为公司副总。
当然，他们不敢直接打电话给陈牧，毕竟陈牧之前调教过他们，多少让他们心有余悸，所以只敢找汪静汶。
汪静汶都不用请示陈牧，直接就把责任往陈牧身上推，统一回复：“是陈总的决定，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到后来，甚至黄品汉都好奇的打了电话，给陈牧的打的，询问这件事情。
黄品汉和陈牧关系亲近，问起事情也不用拐弯抹角，直接就问：“这人你是怎么找来的？真的有那么好吗，你一来就给了个副总？你之前让我帮你找人……是不是就算了，你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对吧？”
陈牧说：“是，人你不用帮我找了，现在陈谷来了，我算是已经找到人，副总这事儿说来话长，你想听我就和你说说。”
陈牧把陈谷的来历说了一遍，黄品汉听完，才说：“原来是这样的，看来你小子是越来越懂得怎么御人了，好吧，既然你这么信任他，那下次有机会我和他聊聊，看看他的成色。”
黄品汉在某些方面，算是陈牧的师父，所以两个人也一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听见黄品汉这么说，陈牧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正好，过几天公司整合集团公司的事情有份文件要你们各家股东签名，我让他亲自给你送过去，你见见。”
“可以。”
黄品汉答应。
过了几天后，黄品汉又给陈牧打电话：“这人不错，你好好用，说实在，昨天和他见面以后，我都想挖他了。”
“啊？”
陈牧哭笑不得。
黄品汉说：“他要是愿意到品汉投资来，我带两年，估计就能接我的班了。”
“老黄，你快别说这样的话儿，要是让张丽华听见，还不立即反你的水？”
陈牧哈哈大笑。
张丽华是黄品汉身边的那名女秘书，本来陈牧觉得就是黄品汉的那什么。
可是和黄品汉相处久了，陈牧才知道张丽华是黄品汉的徒弟，也是黄品汉预定的接班人。
黄品汉准备等张丽华慢慢能够掌控整个品汉投资以后，就放手让张丽华来管着，而他自己则可以退休了。
现在黄品汉突然说想挖陈谷去当他的接班人，虽然有点半开玩笑的意味，可是像这样的玩笑，以黄品汉的为人，是不会轻易开的，多少说明他心里有这样的想法。
换句话也就是说，黄品汉认可了陈谷的能力。
这让陈牧觉得，自己这一次的做法没错。
手上的事情虽然多，可一切都井然有序。
不过就在陈谷就任副总后的没几天，默哀国方面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由于默哀国内的乱象越来越严重，默哀国公家宣布一系列强制措施，进行清理。
说白了，就要镇压大街上的乱象。
与此同时，M-city公司的主管，突然遭到了默哀国FBB的逮捕，说是他涉嫌侵犯默哀国的公家安全。
同时遭到逮捕的，还有几个默哀国的嘿人领袖，他们同样涉嫌侵犯默哀国的公家安全。
一时间，情势变得严峻起来，媒体爆炸，默哀国全国各地，暗流涌动。

第1181章 大爆发
默哀国公家强硬的做法，算是一石激起千重浪，让整个乱象的情势一下子变得更加紧张。
原本只是一些年轻人跑出来抗议，其中很小一部分人在乱搞，可是默哀国这一次逮捕的事情出来以后，就连一些年纪大的人都看不下去，纷纷走上街头。
而且，大闸抢的规模变得更大了，不少人直接开始搬商店，比之前一次嘿人ming闹得更激烈。
这一次，真的很多老人跑出来抗议，在他们看来，M-city公司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们只是在销售一款很好的药品，药品遭到禁售，他们也通过正规的法律渠道进行起诉，没有一点出个的地方。
默哀国公家突然针对M-city公司的主管，简直就是在乱搞，完全不讲道理。
同时的，那些年纪大的人更担心的是默哀国这么搞以后，M-city公司真的会彻底垮掉，进而撤出默哀国。
以后他们在默哀国就买不到养命丸了，他们的生活会因此彻底没有希望。
这关系到了老人们的切身利益，也关系到了这些有老人的家庭的切身利益，他们不能不反对，所以纷纷走上街头。
街头上的人一下子变得更多起来，其中有不少的一部分人是上了年纪的人，甚至坐着轮椅出来的人都有。
这就让各地出现了几近相同的一幕，就是警察对着这些老人有点无计可施，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当然，有暴力对待这些老人的警察，不过他们纷纷遭到曝光，在这个人手一部电话的世代，只要做了这种事情，很容易就被人拍摄记录下来。
而这样的事情不论什么时候都会是污点，没人知道将来是不是会因此遭到清算，警察也是人，他们同样担心自己的将来。
随着网上各种信息的发酵，FBB不得不出来说话，解释他们抓人并不是真的抓捕，而是把人带回去了解相关情况。
由于并没有发现什么有力的证据证明M-city的主管和乱象事件有什么真的关联，所以他们已经把人放走了。
这样的解释，在声势浩大的乱象面前，显得有点苍白无力，根本什么都解释不了，更不用说平息乱象了。
反过来，由于FBB的这一个解释，所有走上街头的人和那些支持乱象的人，都觉得默哀国公家真的错了，药品管理菊禁售养命丸也是一场和资本家勾结在一起的阴谋。
那些阴谋论的言论得到了最广泛的传播，越来越多人相信这些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信息。
他们只要看到观点的屁股是坐在乱象这一头的，就会盲目相信，也盲目支持。
在这样的情势下，照理说默哀国公家会想办法平息乱象，解决问题，至少他们的两级国汇会想办法督促公家妥善处理，给与支持。
可是事情从一开始就分列成了两派，两派彼此在国汇内部争吵不休。
一派是年纪大的国汇成员，他们有一部分使用过养命丸，清楚养命丸的功效，所以并不希望养命丸遭到打击，从而彻底退出默哀国。
另一部分人则觉得养命丸来自夏国，是夏国人的阴谋，必须想办法解决。
剩下的中立人士只占很少一部分，他们在两派之间来回拉扯，其实很容易就倒向其中一头，因此并不存在什么中立。
正因为这样，默哀国国汇内部都没能争出个结果，这反映到整个公家和社会上，就更加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事情一直在各地扩散，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甚至很多商家都不得不暂时关闭自己的生意，走上街头请愿，希望公家能够尽快处理事件。
对他们来说，他们的怨气也是对着默哀国公家去的。
他们觉得正是默哀国公家的不作为，才导致药品管理菊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最后让情势变得这么糟糕。
要知道时间已经临近年末，包括黑色星期五、剩蛋假期、新年假期等一系列的销售旺季即将到来，可是现在国内闹成这样，这些销售旺季看上去也旺不起来了。
所以这些商家们的诉求其实就是希望默哀国快点追责药品管理菊，让他们给出一个能让人满意的处理结果，平息乱象，最终让事情彻底过去。
药品管理菊在重重压力下，终于有了反应。
他们首先对死去的嘿人老人表示歉意，承认是他们的工作疏忽，导致了这一起意外，他们愿意给嘿人老人所在家庭一笔赔偿。
同时的，他们决定取消养命丸的禁售令。
当然，他们也很好的对这个决定进行了解释，表示严格依照默哀国的药品管理条例对养命丸进行了检验，发现养命丸并没有那些投诉中所说的问题，所以才给予取消禁售令的决定。
这一来，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药品管理菊怂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所有的压力都来到他们的这一边，他们实在有点顶不住，所以果断软了下来。
这样的反应，自然又让药品管理菊受到一连番的口诛笔伐。
支持乱象一方的人，仿佛得到一场胜利，他们更加坚定自己所相信的东西，这一次的事件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阴谋。
养命丸被禁售，本身就是资本想要掠夺这个药品的阴谋。
而嘿人老人的死亡，这是这场阴谋造成的严重结果。
他们心里更加气愤，所以一点也没有就此打住的想法，反而闹得更凶。
当然，药品管理菊的反应对他们自己的处境改善还是有帮助的，至少大家的矛头一下子调转开了，不会一直针对已经认怂的他们。
现在情况变得糟糕的是警察局。
警茶方面导致了嘿人老人的死亡，而且还一直坚持他们没有做错，完全没有严惩“杀人凶手”的意思，自然是所有人攻击的主要目标。
原本药品管理菊还能帮他们分担一部分的压力，可是现在药瓶管理菊毫不征兆的迅速认怂，警茶菊就惨了，一下子要扛起了所有的火力，以及民怨。
全国各大城市的警茶菊，都遭到不同程度的冲击。
最糟糕的是每天都有人站在警茶菊的门前示威，他们虽然什么过分的举动都不做，只是举着牌子，写着各种各样讨伐警茶的字句。
可是这么一堆人整天堵在警茶菊门前，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好看的事情，让人压力剧增。
而且，还有一些暴力分子，会时不时躲到人群里，必要时就对警茶菊丢砖头、扔石子之类的，甚至使得警员受伤。
所以，警茶菊很快忍不住了，开始驱散门前示威的这些人。
这却让示威的人群被激怒了，他们纷纷开始和警茶对峙，不论如何不愿意离开，甚至在警茶们想要使用武力驱散的时候，还爆发一轮冲突。
就这样，矛盾更加激化，警茶每天忙着处理自家门前的事情，完全没办法有效管理整个城市。
这让各大城市的犯罪率在短时间内激增，从而引发更大规模的混乱。
一切都走向不好的一面，包括经济情势。
没有办法，默哀国公家终于宣布出手了。
他们不能再这么束手无措，全世界的人都在盯着他们。
他们只能采取一系列的措施，平息事情，其中包括惩罚那名警茶，还有药品管理菊的保安。
还有就是药瓶管理菊的主要负责人被辞退，聘用新的负责人。
再有就是采取宵禁措施，甚至把国民卫队排了出来，进行强势镇压。
这一系列的措施，还是有效的，尽管对公家的公信力会带来一定程度额打击，可支持乱象的人看见这种情势，也都纷纷偃旗息鼓，只在网上宣泄他们的情绪。
不过这些，已经和M-city无关了。
养命丸的禁售取消，再加上公司主管被放出来，他们在这一次事件上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波宣传，养命丸和M-city的名声传遍了整个默哀国，基本上已经没有人不知道这款来自夏国的神奇药物了。
之前的禁售期间，M-city公司不敢违禁销售养命丸，可是打电话来询问养命丸的人，真的多不胜数。
他们的客服电话简直被打爆了，十台电话24小时开通都不行，不得不增加到30台电话，才能应付过去。
等到禁售令取消以后，各地的订单一下子就全都来了，不但把他们之前积累下来的库存全部清光光，就连即将到运的那一批货，也全都预售出去了。
这样的销售，简直可以用火爆来形容。
作为养命丸的第一个代理人，威廉不得不找上M-city公司，对主管们抱怨，说他手里的货严重不足，别人拿着现金来问他要养命丸，他都只能干看着，没办法把钱赚到手。
M-city公司也没办法，只能劝说威廉回去等候，等到有了货，一定第一时间给他。
威廉其实就是另一种方式的晒幸福而已，现在养命丸成功翻盘，他的生意好得不得了，之前还有几个嘿人想要和他竞争，可是之前的禁售帮他成功把这些竞争者洗出局去，他现在已经没有了竞争对手，所以在他的社区里，他已经成为了做着垄断生意的药贩子。
而且，之前养命丸被禁售，威廉一直站在M-city公司这一边，公司的负责人都看在眼底，因此把货卖给他的价格比其他人都要低，他的赚头自然也更大。
牧城药业看见形势大好，立即把其他几款产品也顺势推了出来。
儿童健康饮、养颜丹、养元养肾药、解酒药，这四款产品他们都已经在默哀国获得销售许可，只是之前没有推出来而已。
现在养命丸这么火爆，它们这些养命丸的兄弟姐妹产品自然也趁热打铁，一起推出来。
这四款药推出来后，虽然销量远远不如养命丸，可是蹭着养命丸的热度，多少也能卖出去一点。
这其中，儿童健康饮的销量最低。
毕竟是针对孩子的产品，默哀国在这方面还是挺注重的，一般的家庭都不会让孩子乱吃保健品，所以儿童健康饮自然也就卖得不多。
只有一些亚裔家庭，还有一些尝试过养命丸、知道养命丸效果的家庭，才会试着买一些。
同时的，卖得最好的是养元养肾药。
养命丸在默哀国传得那么快，最大的噱头就是因为它拥有能让老头恢复功能的神效。
因此对于养元养肾药这种更加强大的效果，自然能吸引到广大默哀国男性们的关注。
而且养元养肾药的针对性很强，不是养命丸主要是将养老人的身体，养元养肾药主要针对男性功能，非常对路子，所以它推出来以后，立即受到追捧，网上不少人纷纷发自己服用后的感受，表达了强烈的喜爱。
不过由于这些追捧的话题比较私密，不太能见光，说出来的东西大多是“我昨晚让她嗷嗷叫”、“那个婊子已经被我的表现征服了”之类的，因此一时间也并没有引起更大范围内的扩散，大概需要一段时间的发酵，才会有更多人知道它。
不管怎么说，牧城药业在默哀国市场算是大获全胜，凭借自身产品的强大效用，终于彻底在默哀国站稳了脚跟。
李少爷兴奋了，经过默哀国的这一遭，牧城药业的产品不仅在默哀国名声大噪，在其他国家，也纷纷走红。
现在这个世代，老龄化越来越严重，尤其在那些发达国家，老龄化问题一直是困扰着所有人的重大社会问题。
养命丸的神奇功效，绝对是打开这些市场的重要门匙，那些商业嗅觉敏锐的商人，都会第一时间发现养命丸的价值，从而主动联系牧城药业。
这让牧城药业并没有任何的付出，就拓展了一大片国外市场。
这简直就是一个痛苦并快乐的过程。
销量大增，自然带来的是财源滚滚。
可是偏偏牧城药业发现自己原本已经过剩的产能，居然再次供不应求。
李少爷很快从兴奋，变成了郁闷。
这样的过程，陈牧早就体会过了，他培育的树苗一直就是这样的，直到后来才慢慢平衡。
而李少爷显然要适应这样的过程，还需要一段时间，谁也帮不了他。
他只是努力的去订购新的生产线，希望能尽快解决产能不足的问题。
继续痛苦并快乐着。

第1182章 全体股东会议
李少爷怎么折腾，陈牧可不管，不过没过两天，李少爷突然跑到加油站，还把所有人牧城药业的股东都召集了过来。
“这是什么个情况？”
成子钧一边喝着茶，一边问。
他这一段忙着扩大农场规模，除了水稻，他还弄了钙果园，准备如果弄得好，将来还要盖一个大型的钙果加工厂，所以最近忙得很，都没怎么到陈牧这里来。
今天突然接到了李少爷的电话，连午饭都没吃就丢下手里的事情跑过来，别提多不爽了。
他喝了口茶，又说：“不是说药厂一切都好好的吗？晨平，前几天你才打电话和我吹，说你们的销量有多牛逼，怎么了，这才没几天，难道就出什么事儿了？”
陈牧没吭声，看李少爷怎么说。
在场的还有李晨平，在这四个人的董事会里，陈牧算是出了李少爷之外最清楚牧城药厂的情况的人。
就他所知，除了产能这档子事儿，李少爷应该没什么紧急情况，所以他也有点吃不准李少爷今天把大家都召集来，是为了什么。
平时，李晨平和成子钧他们俩都是甩手掌柜，投了钱以后什么也不管，就连赚钱亏钱都不过问，完全跟局外人似的。
今天李少爷把他们俩都叫过来了，估计是有什么大事儿要说。
李少爷道：“这几天我想了又想，觉得这样实在不行，我准备建一个大药厂。”
李晨平和成子钧没听明白，所以反应不大。
倒是陈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个意思，你的新药厂不是在建吗？”
李少爷的新药厂一直在建，之前他就找到X市思维去了，说是要建一个大药厂，动用了关系让思维方面帮忙和发嗰卫说项，在加油站不远拿到了一大块地，正在建新药厂。
要知道现在因为有添山油田，循疆公路沿途的土地都归发嗰卫管着，X市思维可是花了不小的力才把地给拿下来，当初李少爷为此高兴了很久。
而X市思维之所以要花那么大力气帮牧城药业，那是因为药厂的成长太大了，只用了短短一年就成了缴税大户，这要是继续弄下去，分分钟要成为以后市里的明星企业。
而且，X市思维也知道牧城药业的股东都有什么人。
牧雅系的陈牧、鑫城集团的李家、还有成子钧，这全都是市里看重的人。
因此为牧城药业拿地，这没什么好说。
现在药厂还在建，李少爷就又说要建一个大药厂，这让陈牧忍不住皱眉，暗暗警惕着这货近一段时间膨胀得太厉害，万一突发奇想弄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玩脱了收不了场可就不妙了。
李少爷说：“我准备推翻之前的计划，要重新来，建一个更大的厂子。”
“新厂子那边不是已经在建了吗？这都没建好，你准备怎么重新来？”
李晨平首先反应过来。
他比较知道自己弟弟的性格，立即就问了起来。
开玩笑，新厂子刚建到一半，就突然说要重来，这必须得问清楚的。
虽然能在这里坐着的都是自己人，可这毕竟是生意，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脑子一热就乱来。
投入进去的钱和时间是有成本计量的，没理由什么产出都没有，就说要重新来，李晨平可不会看着弟弟胡闹。
“哥，我就是觉得之前的规划有点的小了，按照我们现在的发展速度，就算建起来也撑不了多久，与其这样不如我们重新做一个新的计划，更大的计划，这样一步到位，才是真正有效率。”
李少爷的语气很平静，显得有点胸有成竹。
李晨平看了弟弟一眼，问道：“新厂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建得怎么样了？”
李少爷想了想，回答：“厂区和厂房已经基本上建好了，生产线正在运过来。”
李晨平眉头一皱，说道：“那你说重新来是什么意思？”
李少爷有点无奈的说：“我想扩建厂房，还有仓库，还有仓区……总之，我考虑过了，现在建的这些全都不够，不说别的，就厂区的进出通道都不够，将来要是我们的业务再大些，每天耽搁在出货上的时间恐怕都够呛。”
李晨平有点无语了。
刚修好的厂房就说扩建，这可是连用都没有用过的新厂房，要怎么个扩建法？
而且厂区和仓库等其他设施也要扩建，这样一来花费可就不小，或许比全部推到重来要好些，可也好不了多少。
李晨平没说话，陈牧和成子钧也没说话。
成子钧不太了解情况，所以对事情没什么概念，只知道李少爷这大概是要花钱。
他看了看陈牧，又看了看李晨平，就可这两人怎么说。
这两人他都是信得过的，李晨平又是李少爷的哥哥，有些话让李晨平说会比较好，他没必要多嘴。
成子钧有顾忌，可陈牧没有，他直接问道：“你这个重新来，准备弄成什么样？要花多少钱？”
李晨凡毫不客气的伸出两根手指：“我已经算过了，要多花五个亿。”
“嗯？”
陈牧差点想翻白眼。
居然要多花五个亿，这么多钱让这货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就好像要多花五块钱似的，真败家。
不过他很干脆，没有否定，而是问：“你具体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五个亿能干多少事情啊，别说扩建一个厂子了，就算重建五个厂子，恐怕也够了。”
他现在已经当领导日久了，知道一般情况下遇到事情，不能一来就否定，要先听听别人的想法，再在这些想法中找合理或不合理的点，一一讨论。
最终，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简单明了。
李少爷说：“我们厂子现在发展，你是清楚的，我已经找设计师具体了解过，新厂子如果照着现在的规模来弄，顶多再用个一两年就又要重新来了，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多花点钱弄好。
所以我已经预先估了价，包括生产线和各种设备的费用……嗯，这里面，包括建造一个比较好的医药实验室，五个亿大部分用在这里，这并不多，只有这样才能把厂子彻底弄好。”
微微一顿，他又说道：“我承认之前是有点短视了，可我真的没想到我们的产品能这么畅销，你知道我们上个月的销售是多少吗？二十亿，你们能想得到吗？再过一年，不，再过半年，就我们这样的产值，都可以上市了。”
包括陈牧在内的股东们都怔了一怔。
他们虽然知道药厂的生意很好，可没想到这么好。
一个月销售二十亿，如果能保持的话，年销售就是两百亿以上了。
这样的销售额，不管放在哪个企业身上，都是巨牛的。
更何况牧城药业只是成了两年不到的公司，这样的成长性只能用惊人来形容。
陈牧想了想，终于耸了耸肩，两手一摊：“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只能听你的了，毕竟你是CEO嘛。”
微微一顿，他又说：“不过你不能老是这么临时改主意……那话怎么说来着，嗯，你得有更长远的战略思维才行！”
董事长都同意了，李晨平和成子钧自然也没有意见。
不过不管怎么说，五个亿还是很多，单单建一个厂子就五个亿，这要是不敲打敲打，以后还得了？
所以，李晨平摆出严厉的样子，说道：“我不管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此一次啊，下不为例，以后要是在这样，就算陈牧同意了，我也不会同意的。”
李少爷达成目的，心情大爽，笑着说道：“哥，这一次事出有因，不过你放心，五个亿虽然多，可我很快就能赚回来，再过一段陈牧的茶就出来了，我们药厂肯定会再多一款明星产品，到时候我保准我们的销售额再翻一番。”
“茶？”
李晨平一听，立即就转头看向陈牧。
同时的，成子钧也朝着陈牧看过来。
陈牧的茶好，现在谁不知道啊，只是之前产量有限，每个人都盯着，所以能要到的不多。
他们也都知道陈牧正在做茶园，大规模的产茶，不过因为之前一直没到收成的时候，所以也就没多问。
现在听说陈牧茶园的茶就要出了，不禁都打起了主意。
陈牧一看这两人的样子，立即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连忙说：“茶园的茶都是对外的，你们想要肯定有，不过我先说好了，我原本的老茶树只有那一百株，最老的十株还是产量有限的，你们的定量就那么多，和往年没区别。”
说起茶，成子钧就精神了，立即问：“最老的那一株呢，我要那一株的。”
“你想都别想，那是我给自己留的，谁也别想要。”
陈牧撇撇嘴，直接say no。
他的茶树都是从老茶树开始的，那株茶树就是茶树祖宗，出来的茶味道最好，效果也最好。
然后就是那十株最老的茶树，算是二代祖宗。
之后是陈牧弄的第一个茶园里的一百株茶树，算是三代祖宗。
再下来，才是现在茶园里的其他茶树，基本上都是四代了。
其实讲真，每一代都有一定程度的退化，主要是效果上的。
不过三代到四代，味道上基本上没什么变，口感是一样的。
一代、二代口感上是有差别，不过这差别真的见仁见智，喜不喜欢看个人，毕竟它们各有千秋，只是香味清一点、重一点的区别。
成子钧显然盯上了陈牧的老茶树，很有点追求初代的意思。
陈牧当然拒绝，一株茶树自己都不够喝的，还让他分人，肯定不行。
成子钧不依不饶的说：“我就喜欢你那株老茶树的味道，你肯定得匀我一点的。”
李晨平连忙也附和说：“我也喜欢，你也得匀我一点。”
陈牧都气乐了：“凭什么呀，我自己种的茶，我自己都不够喝，为什么要匀给你们呀？再者说了，他那十株老茶树也不错，为什么你们不要？”
成子钧冷笑：“那没办法了，我只能让我家老头子打电话和你说了。”
李晨平点头：“没错，我让我爸给你打电话，你自己和他说。”
陈牧摆手：“谁打电话来都一样，这事儿没商量。”
成子钧看见硬的不行，又来软的：“陈牧，大家一场兄弟，还是你自己说的，有今生无来世，你就这么对我？一点茶也舍不得匀给我？”
“没错！”
李晨平又点头，表现出同仇敌忾的样子。
陈牧心说你俩配合得这么好，怎么不去说相声啊？
他一边腹诽，一边坚决的摇头：“不行，老茶树是我的，我就指着它活下去呢。”
成子钧想了想，说道：“陈牧，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想弄茶树，随便弄一弄都有，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成子钧真的很了解他，讲真，他要是想喝茶，随便一点活力值下去，茶叶就自己长出来了，只是担心太过惊世骇俗，所以他很少这么做。
没想到成子钧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却能看出来，显然者越熟越难骗，大家都知根知底的，没什么能瞒得过去的。
想了想，陈牧无奈道：“好吧好吧，倒是匀你一点，行了吧？”
“好！”
成子钧满意了，立即点头。
李晨平问道：“那我呢？”
“也给你！”
陈牧没好气的说。
“好！”
李晨平也满意了。
李少爷这时候也跟着开口：“那我呢？”
“你个头啊，一边去！”
陈牧不客气。
李少爷苦着脸说：“马昱他爸也喜欢你那株老茶树的茶，我要拿回去讨他欢心的，你说什么也得帮帮我。”
“好好，也给你！”
陈牧无可奈何。
于是，这几个人都达成了他们的目的，高高兴兴的喝着茶，然后离开了加油站。
只有陈牧一个，郁闷的把黑科技地图召唤出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老茶树。
这一株茶树上的茶够谁喝的啊？
分给那么多人，每人都分不了多少。
唉，看来没办法了，他也只能动用活力值才行。
看着茶园的时候，陈牧突然心中一动，之前还说想要在添山油田新镇那边弄个水稻基地，只是由于之前和市里说好了，就打消了念头。
可是现在他想到，水稻基地不能弄，那他可以弄产茶基地啊。
反正只要能拿到地、拿到公家的优惠，什么都好说。

第1183章 世界树发芽
看完老茶树，陈牧正想从地图退出来，可就在他顺带扫了一眼老茶树周围的其他植物时，突然发现了什么东西，不自觉的停下。
老茶树就种在他最早的小药园里，现在这个药园基本上已经半废弃了。
里面药，都挪到了温室里去种植。
只有老茶树还留着，这是宝贝，陈牧一直细心照看。
在老茶树不远的地方，还有也能木杆子一样东西。
杆子的一头插在地上，另一头则露在地表。
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这其实是世界树根茎。
这是之前陈牧从乔格里峰拿回来的，袁有终留下来的东西。
据说当年袁有终从极北极西之地截取了一株巨树的根茎，想要拿回贾奈达之城种，可是一直没有成功，最终用它做成长矛，杀死了天外古魔，并且把天外古魔镇压在了乔格里峰。
而陈牧拿到的这个根茎，则是从袁有终的那一截根茎中截取下来的。
陈牧本来把它种下去，只不过是试一试而已，看看能不能种出来。
这么一两年下来，他时不时就点一两点活力值下去，可这截根茎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本来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今天他发现这截根茎的一侧，居然长出了一点嫩芽。
这也太让人感到意外了。
要知道最近陈牧没有给他点活力值，基本上都已经放弃。
现在突然长出嫩芽来，陈牧都搞不明白是为什么。
很快从地图退出来，陈牧起身就往小药园走过去。
虽然天色已经很晚了，可他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
这可是世界树，传说中的神树。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又或者说是夸大其词，反正陈牧感觉挺神的。
就单说这么长的时间后，居然长出嫩芽来，就很神奇了。
自己一个人蹲在药园子里看了好一会儿，陈牧发现那嫩芽枝叶还很小，那两片叶子只有尾指指甲盖大小。
他现在虽然多少懂点植物学的东西，可还是分辨不出这属于什么类别的植物。
想了想，他忍不住给维族姑娘打了个电话，把她叫到了小药园子来。
“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一定要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来？”
维族姑娘一脸不乐意，他正在补番呢，对她来说晚上这点休闲时间最放松了，只要进了房间沾上床，就怎么也不肯出来了。
“你来帮我看看，这究竟是什么类别的植物。”
陈牧笑脸相迎，没办法，求人呢，就得卑尊屈膝。
维族姑娘蹲下来，看了看，先说道：“有点像银杏。”
“银杏？”
陈牧有点错愕。
世界树就是银杏？
这真有点让人意外的。
紧接着，维族姑娘就又说：“又不大像，好像还是有点区别的，你看看这也边上，似乎有点金丝，银杏肯定没有这个的。”
金丝？
陈牧刚才看了那么久，真没看出来。
现在听维族姑娘这么一说，他立即认真端详，果然，好像还真有一点金丝。
不过这金边太细幼，如果不是听了自家婆娘的话儿，他根本看不出来。
维族姑娘接着有点疑惑起来，表情很凝重：“这个到底是什么植物，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印象中，好像没有这种植物啊！”
陈牧心说当然没有啊，这是传说中的世界树，就算以前有，现在也绝种了。
维族姑娘继续自顾自说：“可惜了，这才刚长出来，也没办法取点组织去研究一下。”
又看了一眼这截根茎的样子，完全就是半死不活的，接着说：“刚长出芽来，也不能伤它，只能让它继续长长，以后再说了。”
陈牧则在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是不是继续不理它，让它自己生长，还是应该多给它一点活力值。
这让他有点患得患失起来。
维族姑娘观察了好一会儿后，转过头来，问道：“这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究竟是什么植物？”
陈牧想了想，说道：“从哪里来的我不能说，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这是传说中的世界树。”
“世界树？”
维族姑娘大概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显得有点懵。
陈牧点点头：“没错，就是世界树，据说是古时候从极北极西之地截取过来的一段根茎，不过一直种不出来，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了，现在不知道怎么的，居然长出来了。”
“……”
维族姑娘的眼里流露出一丝“你就吹吧”的神情，显然不怎么相信。
都是老夫老妻了，彼此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陈牧当然知道维族姑娘心里怎么想的，不禁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是别人说的你不信也就算了，我说的你还不信？难道我还会拿这种事情和你胡说八道吗？”
维族姑娘想了想，自家男人虽然时不时开点小玩笑，可正经事情上从来不胡闹的。
而且自家男人一直拿出来的各种技术，她心里多少是明白的，自家男人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既然连那么多技术都能拿得出来，一棵传说中的世界树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她很快也相信了。
“那可能就是已经绝种的植物了。”
维族姑娘略一思索，给出一个比较合理的答案：“现在它的什么特性我们都不知道，也没办法针对性的进行照顾和保护，只能多花时间留意，慢慢了解，看看究竟会是个什么情况。”
也只能这样了……
陈牧暗暗感到庆幸，幸好自己家里就有一个大专家，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弄了。
他很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还是得给活力值的，不过不能直接点在树上，因为不知道世界树会不会排斥活力值，他可以点在水里或者土地上，间接的来。
打定主意以后，陈牧按照自己的方法施行，然后全程紧盯着世界树，以防意外发生。
几天以后，世界树的嫩芽一直在持续生长，他这才放心了，至少说明他的方法有效，没有伤害到世界树。
同时的，维族姑娘也上心了，每天都会过来看看世界树的情况。
而且，她还会对世界树的生长进行记录，包括各种数据，如什么叶面长宽、枝条粗细、长度等等。
一连好多天下来，夫妻俩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世界树上，其他的事情反而排到了后头。
另一头，茶园的第一批茶终于收了上来。
亩产达到80公斤，茶园的规模只有一千公顷，所以产量大概是一百多万公斤。
这样的产量，相比起国内那些动则几万亩地的大茶园，并不算什么。
不过一般来说，茶园亩产能达到50公斤，就算是很好的了。
而且还要是气候合适的地区才能做到，非常不容易。
在荒漠里搞茶园，陈牧真的算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毕竟荒漠上干燥、少雨的气候，绝对是茶叶种植的大敌。
可陈牧偏偏种出来了，而且还做到了亩产80公斤，比普通的茶园亩产高了将近一倍。
这不管放在那里，都几乎是奇迹一样的创举，所以立即就成了宣传的点。
“之前是沙漠水稻，现在是沙漠茶园，你小子可以啊！”
程文和陈牧站在茶园一旁，轻声嘀咕。
这一次，陈牧根本没和市里通气，主要是李少爷搞出来的。
陈牧种出来的茶叶，基本上全被牧城药业给包圆了，李少爷没等茶叶出来，就开始宣传攻势，把牧城药业的“长生茶”即将上市的广告打了出来。
同时的，他还主动找人思维那边，说了这事儿。
“沙漠茶园”，这事儿一听就很有噱头，所以思维立即反应过来，不但把电视台掉了过来，领导们也来走过场，弄了个茶园采摘的仪式。
讲真，陈牧几天前就已经开始组织人手采摘了，这个采摘仪式是中途来的，有点姗姗来迟，不过为了配合市里的宣传，他还是很有大局观的临时叫停，把仪式筹办起来，搞得就跟当初成子钧农场的收割仪式似的。
领导们象征性的进入茶园，亲手采摘茶叶。
反正就是在镜头前摆拍一番，让整个现场能够在之后很好的呈现给所有的观众。
尽管这种的举动显得有点虚伪，可是宣传很重要，也很有必要……至少如果没有宣传，将来茶叶肯定买不好，陈牧对此深信不疑。
趁着领导摆拍的时候，陈牧和程文站在一起，聊了天。
“程哥，有件事情我必须得和你先说说，我们准备到添山新镇那边去弄个更大的茶园，搞个种植基地，这事儿你回头帮我和领导说说。”
“种植基地？”
程文想了想，问道：“为什么要跑到添山新镇去，在这里不是很好吗？不管你想怎么干，市里肯定会支持的，何必跑到添山新镇去？”
程文这反应也算是合情合理，完全在陈牧的预想中。
不能说是管本位的思想，只能说是有好处当然想要尽量留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
陈牧弄出来的茶园有多少，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随便拿出去曝光一下，就是妥妥的政绩，当领导的不可能不知道。
现在陈牧想弄种植基地，那肯定比茶园更大，这不管是在经济层面还是在政治层面，都是意义重大的。
市里当然是希望把这个种植基地留在本市的，不可能想要看着这么好的一个项目跑到外头去。
所以程文会这么说很正常，陈牧能理解。
不过，这事儿可和理不理解无关。
陈牧苦笑道：“程哥，我们这儿人不够啊！”
“人不够？”
程文若有所思。
陈牧解释道：“种茶可和种水稻不一样，种水稻我们还能大规模的用上机械，所以人手少一点还行。
可是种茶必须得有人去摘，这玩意儿就算有机械能替代，可也不如用人手采摘的好，现在市场上就信这一套，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我们现在这样，哪里来的人？
我想了很久了，添山新镇那边的条件更符合一点，所才想说到那边去搞。”
微微一顿，他又说：“我们这里实在弄不来，虽然建新村的事情已经在筹备，可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弄起来，茶叶种植基地的事情……唔，我想来想去，真的只有放在添山新镇比较合适了。”
程文听完陈牧的话儿，也没给回答，只说：“行，这事儿我回头和领导好好说说，看他怎么想的。”
“可以！”
陈牧点点头，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其实凭他现在的能量，不管想要做什么，基本上在市里、省里都没有什么掣肘了。
可是他和市里的关系一直很良好，有些事情能说开就说开，算是一种尊重。
他相信市里能理解他的想法，总不能为了市里的那一点利益，就绑住陈牧的手脚，不让他做事情。
要真是这样，陈牧也不会搭理他们，到最后他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那小子，最近可真是大出风头啊！”
程文看见另一边正在接受电视采访的李少爷，忍不住笑道。
李少爷对着镜头接受茶园茶叶的好，怎么有机、怎么技术创新、怎么对身体好之类的，其实就是在为“长生茶”做宣传。
之前他和陈牧说了，但凡来采访的媒体，他都包了大红包，基本上就是银弹攻势，之后肯定会带来一波“网上热议”。
不管李少爷怎么折腾，市里都是乐见其成的。
牧城药业才冒出来一年不到，就已经成了缴税大户，这真真正正算是市里这一届斑子的“成绩”，毋庸置疑。
要知道对于牧城药业，市里之前可没给什么好处和优惠，连地都是鑫城高科原本的厂房，所以说牧城药业现在能折腾到这个样子，领导们睡觉都要笑醒的。
陈牧笑道：“老李现在已经全面上手了，搞起事情来越来越熟练，一套一套的，估计这茶上市以后，肯定又会带一波销量。”
凭借着牧城药业以往积累下来的良好口碑，再加上“沙漠茶园”、“长生茶”的噱头，陈牧都已经可以预想到，之后这茶上市后会怎么热销。
关键是陈牧对自己种的茶有信心，这玩意儿的效果虽然比不上他之前的小茶园里的茶树，可也是点了活力值的东西。
长期喝这茶，身体想不好都难。
在这方面，“长生茶”名副其实，绝对比其他品种的茶更有优势。

第1184章 有机认证
采摘仪式过去后，当天晚上就在X市电视台的新闻上播了出来。
紧接着，省电视台也转播了，就在第二天的早上。
再来就是中央空调电视台，他们也转播了，就在第二天的新闻联播。
只两天功夫，各级电视台都播了这个新闻，由此可见牧雅系的一举一动有多受重视。
趁着这样的势头，牧城药业当然也不闲着，长生茶的宣传攻势立即展开，开始在各大媒体发了出来。
同时的，国内各大药店也开始上长生茶的广告。
其中包括了长生茶的宣传海报，还有宣传片，再加上宣传单张。
因为有之前解酒药、养元养肾药、养命丸、儿童健康饮和养颜丹的口碑，长生茶至少在药店的宣传是很成功。
还没上市，就已经有很多药店进行预订了，他们都反应自己的店里的好些客人，都留了联络方式，说是等茶来了，就给他们打，他们会立即过来买。
因此，药店的信心很足，自然想要提前预定。
这反映到渠道商和代理商的层级，就是客户对产品很有信心，他们都想进行预售。
李少爷虽然知道这样的大好情势，可却没搞预售，只是按部就班，等第一批长生茶出来以后，才正式推上市场。
很快，长生茶远远流入各大药店。
要知道，一般茶饮都是铺到商场去的，又或者专门的茶店，可是李少爷没这么做，毕竟他们的主要的、成熟的渠道还是在药店，与其花时间花金钱去铺商场，还不如就在药店的这个渠道内销售好了。
这一百万公斤的茶叶真不算多，属于前期试水，在药店都已经不够卖了，如果摊子铺得更大，那只会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李少爷把茶叶包装做得非常精美，分成一小包一小包的出售，大概的价值是八千块一斤。
这比国内一些很好的茶叶都要高许多，算是高价。
其实李少爷还嫌卖得便宜，这可是陈牧种出来的茶，这么好的效果，一万块其实都不算贵的。
不过在各地渠道商和代理商的要求下，再加上考虑到这又是试水，所以李少爷终于还是把价格定在了把钱，算是他心目中一个比较“低”的价格。
长生茶卖得红红火火，百万公斤茶叶很快就卖了一半。
陈牧不管这一摊子，他已经开始和添山新镇方面联系，看怎么能把他的茶叶种植基地弄起来。
这一天，有一个不速之客来到加油站。
那人是一个白人，带着一个翻译和一个类似秘书的一样的人，就直接找上门了。
说是有关于茶叶方面的事情要见陈牧，正巧陈牧有空，就见了对方。
“陈先生，据我所知，宁的茶叶好像没有申请有机茶叶的认证，对不对？”
白人很直接，一来就说正事儿。
陈牧回答：“我们有夏国本地的有机茶叶认证。”
白人摇头：“陈先生，夏国的有机认证不过严谨，欧罗盟的茶叶认证才是最好的，只要拿到了它，基本上你们的茶叶就能买到全世界去了。”
陈牧想了想，问道：“艾斯先生，不知道宁今天来见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白人叫做艾斯约翰逊，来自瑞室，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他是一名律师、商人，具体怎么样陈牧也不清楚。
艾斯约翰逊说道：“是这样的，陈先生，我喝过你们的长生茶，觉得你们的茶叶非常好，只是没看到你们的有机认证，所以希望能过来和宁见一面，帮你申请欧罗盟的有机认证。”
“哦？”
陈牧感觉有点意外。
这算什么？国际友人的意思？
听说他们的茶叶没有欧罗盟的认证，就主动找上门来帮忙，这也太奈斯了吧？
艾斯约翰逊又说：“是这样的，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是一名律师，在欧罗盟具有执业执照，我最擅长的业务就是帮助企业申请各种认证，陈先生，我相信我可以帮到你的。”
陈牧算是大概听明白了，这人就属于那种没事做的律师，专门自己出门找业务的。
也不知道这一次怎么就接触到了长生茶，紧接着发现了里面的商机，然后巴巴的就跑了过来。
陈牧想了想，说道：“艾斯先生，很感谢你这一次能到我们这里来，不过你说的这个申请认证，就目前来说，我们并不需要。”
人家大老远跑到加油站来，不管是为了什么，这一份诚意还是有的，所以陈牧说话也比较客气，解释道：“就目前来说，我们的茶叶都被牧城药业全部都要了，也就是用来生产长生茶。所以我们并没有多余的量销往国外，嗯，也包括欧罗盟。
因此，我们并不需要申请欧罗盟的有机认证，嗯，估计就算我们的长生茶要销往欧罗盟，可能也并不一定要有机认证的。
对于你的热心我非常感激，不过真的不好意思，可能你要白跑一趟了。”
且不说长生茶现在产量还太少，国内市场都满足不了，更别说销往国外了。
就只说有机不有机这一点，对长生茶的影响其实并不大。
长生茶重要的是它的效果和功能，就算不是有机的，估计能喝出它的好的人，还是会一直购买。
况且，申请认证这种事情，必须要找信得过的人，又或者是信誉好的律师合作。
不可能随便跑过来一个人说我要帮你忙，就把这种事情交给他。
因此，陈牧基本上是不会考虑眼前的这个艾斯约翰逊的。
他要找也会先找张涓涓，然后让张涓涓去联系欧罗盟的大律师事务所，让对方帮忙来做。
整个事情他会交给张涓涓负责，这样他才能省心省事儿。
艾斯约翰逊说：“陈先生，我是从欧盟最大的律师事务所出来的律师，我对于欧罗盟的各种认证业务都非常熟悉，你如果能把事情交给我，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帮你把认证申请下来，还请宁能考虑考虑。”
陈牧说道：“艾斯先生，你可能还没有弄清楚状况，我们的茶叶是全部卖给牧城药业的，所以申不申请欧罗盟有机认证的这件事情，并不是我来拿主意的，而是牧城药业方面。如果你真的想要得到这一个业务，我觉得你应该去找牧城药业谈，这或许会更合适。”
艾斯约翰逊无奈的笑了笑，说道：“陈先生，再来宁这里之前，我已经见过牧城药业的李总了，他当时说的话和宁现在说的差不多一样，他说有机认证的这件事情应该是种茶的人做的，他们牧城药业并不管，所以让我来找你。”
“@#￥%&……”
陈牧本来就是随便找个搪塞的借口，没想到人家在来之前就已经找过李少爷，这可就有点尴尬了。
想了想，陈牧说道：“我们暂时真的不需要申请欧罗盟的有机认证，艾斯先生，你请回吧。”
艾斯想了想，说道：“陈先生，我了解过你们茶园的情况，这一片荒漠从前从来没有人能成功种出茶，宁是第一个，这说明宁的种植技术在全世界都是最好的，我真的非常希望能拿下宁的这个申请的业务。”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陈先生，欧罗盟的有机认证包括四百多项，这里面有很多东西如果不是非常内行的人，大概是没有办法很好的做下来，而我有过这方面的经验，肯定能够帮助宁解决所遇到的问题。
陈先生，我过往的一些申请过的案子，我都可以把大概的情况给你看一看，证明我的能力。
而且，陈先生，如果宁愿意的话，我可以在申请认证的期间承担各种费用，等到认证申请通过以后，宁再付给我钱，怎么样？”
陈牧看了一眼对方，把话儿说到这个份上，这人看起来应该是很有诚意的了。
想了想，陈牧说道：“要不这样好了，艾斯先生，宁先和我的律师见一面吧，你们可以聊聊相关的事情，我的决定取决于我的律师的意见，怎么样？”
“可以，我希望能够立即和宁的律师见面，陈先生。”
艾斯约翰逊立即说道。
陈牧把艾斯约翰逊安排到旁边的小会客室等待，很快给张涓涓拨了个电话。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张涓涓就来了。
“你这是什么情况？这么临时把我拉过来，知不知道我很忙的？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个大老板一样，每天到处游荡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交给别人来做就行了啊？”
女律师一出现，嘴里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
当她老板真辛苦，让她来做事情还要挨她骂，这也算是特殊服务了。
陈牧没好气的说：“我不是安排直升飞机去接你了，你还埋怨个屁啊！”
“直升飞机了不起啊，我这一来一回一个小时，你以为不耽搁事儿的吗？”
“你好了啊，或什么我也是你的老板，让你过来和你聊点正经事儿，你这种态度算怎么回事儿？”
“有什么事情赶紧做，老娘忙得很……嗯，今天加钱啊！”
“滚！”
陈牧翻了个白眼，才把艾斯约翰逊的事情说了。
“欧罗盟有机认证？”
张涓涓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个想法，准备找他？我告诉你啊，现在骗子满大街都是，像这种这么重要的事情，可不能随随便便找人来弄，想不说钱不钱的，就只说万一被他乱搞，搞得事情进退两难，以后想要再申请就难了。”
陈牧也明白张涓涓的顾虑，他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不过这人我看起来挺有诚意的，所以找你来应付一下他，你赶紧去和他见一面吧！”
“找我应付一下他？”
张涓涓气得牙痒痒的，很不客气的对着老板就是一顿龇牙咧齿，然后只能无可奈何的站起来，踩着高跟鞋，滴滴答答的走向艾斯约翰逊所在的那个会客室。
陈牧其实真的就是找张涓涓验一验艾斯约翰逊的成色，不管这人是不是骗子，只要张涓涓验证过了，事情就完了。
所以他也没再主意会客室那边，倒是主动给添山新镇那边打了几个电话，和那边的国土办公室的主任联系。
过了好一会儿后，等他电话打完，却没看到张涓涓回来，他心里有些好奇，忍不住走出去看了一眼，发现会客室里，张涓涓和艾斯约翰逊相谈甚欢，不知道两人聊什么，满是一副有说有笑的样子。
什么个情况？
陈牧错愕，不过也没趣打搅，又回到办公室，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后，张涓涓才回来。
“妥了！”
张涓涓一回来，很不客气的就一屁股坐到了陈牧的办公桌前，然后伸手就拿陈牧桌前的茶杯，给自己灌。
“喂喂喂，这是我的杯子……”
陈牧有点无奈的看着女律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自己泡了一上午的参茶，就被她一口干了，这特么也太亏了。
可偏偏还不能骂人，会被人说小气，这可真是遇上女强盗被劫了色，都没地方说理去。
张涓涓牛饮完参茶，脸上一下子被补得红润起来，说道：“可以了，我已经和他谈妥了，神情认证的事情就让他来吧。”
“啊？”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没想到，忍不住问道：“怎么个意思，你是怎么被他忽悠的？”
“什么忽悠啊，我刚才和他聊了一下，他对申请认证的流程还是还熟悉的，各种细节也懂，我之前接过一个类似的案子，找了一家嘚国的大律所，那个律师说是经验丰富，可我觉得还不如这个艾斯约翰逊知道的多，所以啊，我就帮你做了决定，交给他了。”
张涓涓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牧听完，皱了皱眉：“等等，你刚才不是说现在骗子满大街都是吗？人家能找上门来，肯定做好准备的，你怎么现在自己就先信了？”
“笨，我刚才已经找人查过他的资料了，你以为呢？”
张涓涓淡然地说道：“他从前的确是欧罗盟最大的律所出来，本来都已经快要成为合伙人了，可是中间出了点事情，估计是被人陷害的，反正就是律所出来了，现在单干，这一点没错的。”

第1185章 争地
“你那么快就能查清楚一个人？还是在欧罗盟的？你这能量很大嘛！”
陈牧摸了摸下巴，有点讶异的看着女律师。
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说是把艾斯约翰逊的底细查清楚，感觉就进了欧罗盟的情报库似的，直接连线查找。
女律师的能量看起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他觉得自己以前小看人家了，以后得好好用起来。
女律师和陈牧很熟，陈牧一翘尾巴，她就知道陈牧在想什么了，说道：“你也别瞎琢磨了，因为我正好有朋友在那家律所工作，所有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微微一顿，女律师又说：“都说了那是全欧罗盟最大的律所，这个艾斯约翰逊还挺有名的，所以查起来也特别快。”
“哦，那我明白了。”
陈牧想了想，问道：“这么说，我们申请欧罗盟有机认证的事情，就真的交给这个人了？”
“交给他吧，他现在自己跑出来开律所，而且因为得罪了以前工作的那家律所的高层，人家正在封杀他，所以他日子挺不好过的。嗯，为了你的业务，他一定会拼命做的，说不定还期待着你们以后把整个欧罗盟的法律业务都交给他呢，所以应该没问题。”
张涓涓的话陈牧听得明白。
其实现在牧雅林业的各种树苗多得很，其中果苗也不少。
欧罗盟的各种认证标准很高，而且申请起来特别繁琐，想要通过认证，真不容易。
之前陈牧并没有想着进入欧罗盟的市场，所以一直没怎么理会。
现在生意越来越大，他其实也是时候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了。
而且，他手上积累的专利技术越来越多，很多东西如果想要和欧罗盟方面接轨，同样需要相关的人来帮忙处理。
这个艾斯约翰逊或许是个合适的人选。
陈牧准备看看这一次的认证申请能不能顺利弄下来，如果艾斯约翰逊真的能做好，那么以后把其他欧罗盟方面的业务交给他，也并不是不可以的。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听你的吧。”
陈牧点点头，又说：“以后这事儿就由你来和他接洽了，我不管了，反正我也不懂。”
张涓涓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大资本家。”
事情定下来，陈牧彻底不再管这事儿。
过了没几天，维族姑娘突然告诉他，说有人追张涓涓，好像还是个外国人。
陈牧当时也没在意，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说：“张涓涓老大不小了，有人追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又过了几天，张涓涓再一次跑到加油站，直接住进了陈牧家。
“我准备在你们这里住几天，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端上来，好好招待本大律师。”
陈牧一家子都被这人的不告而来搞懵了，看着她自顾自把行李搬进其中一个客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陈牧反应过来，忍不住说：“张律师，你这样不好吧？突然跑到我家来住，算是怎么个情况？而且我家的人口情况你也很清楚，人多口杂，吵得很，要不我给你安排一家民宿住着，能清静一点，你觉得怎么样？”
“不，我就住这里。”
张涓涓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要不是因为你，我也可不能被逼着跑到这里来，这事儿你必须负责。”
“负责？我负什么责啊？”
陈牧看了一眼维族姑娘和女医生下刀子似的目光，连忙说：“张涓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逼着你跑到这里来了？”
张涓涓说：“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艾斯约翰逊吗？”
陈牧追问：“艾斯约翰逊？他怎么你了？”
“他追我！”
张涓涓没好气的说：“就他那个样儿，还敢追我，我真不知道他是从哪来的自信。”
“啊？”
陈牧怔了一怔，有点回过味来了。
之前听维族姑娘说有个外国人追张涓涓，他也没在意。
没想到居然是艾斯约翰逊……陈牧的八卦之心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什么情况？艾斯约翰逊追你？你们这才认识几天啊，他就追你了？他怎么追的你？你是怎么想的？”
陈牧忍不住一口气问了一串问题，这瓜他必须得吃。
张涓涓说：“还不是因为你，你安排我和他接洽，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有问题，突然就说喜欢我，接着还说要追哦。”
“然后呢？”
“然后我当然拒绝他啊，可他还是每天捧着花到我们律所去找我，烦死了，我骂也骂过，赶也赶过，可他还是不死心，唉，没有办法了，我只能到你们这里来多几天，等他这股劲儿过去，我再回去。”
“不是，你为什么要拒绝他啊？”
陈牧回想了一下艾斯约翰逊的形象，感觉还行，虽然是白人，可人长得还算精神的，样子也并不难看。
张涓涓傲娇的说：“不喜欢白人。”
那这就没得聊了，人家在人种上是有要求的。
后面维族姑娘说道：“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自己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还挑三拣四，我看你以后说不定要孤独终老的。”
“阿西吧……”
张涓涓被自家闺蜜怼得正中要害，忍不住张牙舞爪的过去就一把拽住闺蜜的腰间小肥肉：“我让你说我，我让你说我，自己找到好男人了，平时也不说给我介绍几个，一天到晚让我给你们家工作，现在还敢这么说我，真是没良心的。”
“别别别……”
维族姑娘立马求饶，嘴里说：“我给你介绍的人还少吗？你哪次能看得上眼的？”
张涓涓说：“你给我介绍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有那个能比得上你们家陈牧的？你这也太不用心了，起码得比你们家陈牧还要好的，才能介绍给我吧？”
陈牧很认真的说：“比我好的？那估计没有了！”
“滚！”
听见那么不要脸的话儿，张涓涓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后才说：“反正本姑娘不着急，找不到合适的就先单着吧，那个艾斯以为靠着死缠烂打就能追到老娘，让他做梦去吧。”
微微一顿，她又说：“我就在你们这里住一段，艾斯应该很快就死心了，而且他也快回欧罗盟去了，以后大家见面的机会会变少，估计这事儿就过去了。”
既然她这么说，陈牧他们一家子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她住下来。
两天后，陈牧和添山新镇方面联系好，径自过去见面洽谈。
正好张涓涓也在，他索性把张涓涓也带上。
“看你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今天把你带上，算是散散心吧。”
陈牧大言不惭的说着。
其实去和添山新镇谈茶园种植基地的事情，涉及很多小细节，没有法务支持还真搞不定，张涓涓正好赶上了。
张涓涓切道：“你剥削我就剥削我，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做什么？”
陈牧笑了笑，没吭声。
女律师也就嘴上厉害点，该做的事情她都会做好，这就够了。
来到新镇，这一次迎接陈牧的除了镇上国土办的刘主任，还有镇长和几名镇上的主要领导。
经过之前的接触，他们都知道陈牧是要过来搞茶叶种植基地的，算是来新镇进行投资建设。
这样的事情，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好事儿。
他们想尽办法招商引资，也没招来多少好项目。
现在陈牧主动过来说要搞茶叶种植基地，不管是因为牧雅系的名声，还是这里面的巨大投入，镇上对这个项目都是无限欢迎的，因此所有重要的领导都来了。
陈牧经过这几年的历练，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从学校辍学的大学生，见过的大场面多了，见过的领导也多了，对于新镇的这些领导，他表现得非常淡然。
一一和对方握手、寒暄，不一会儿后就已经相互熟络起来。
等他做到会议室里，彼此都很快进入正题。
“我们希望能得到东面那一万公顷的地，来建造我们的茶叶种植基地……”
“我们同时希望镇上能配合我们的宣传，好让我们能够多招到人……”
“按照我们的估算，在茶叶种植基地建设完成以后，我们每年将会给镇上带来税收……”
陈牧先把自己的要求很明确的提出来，然后又说了这个种植基地能给镇上带来什么。
他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讲述完后，现在就看镇上领导们的意见了。
镇上领导们相互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国土办的刘主任先开口了：“陈总，你们的茶叶种植基地想要落户我们镇，我们当然是非常欢迎的，不过就有一件事情，我们还需要好好商量商量。”
“什么事儿？刘主任，宁请说。”
陈牧有些意外，不过像这样的事情不可能说三言两语就能敲定，所以他很镇定的询问。
刘主任说道：“陈总，刚才宁说想要东面的那一块地，我们已经答应了给别人了。”
“哦？”
陈牧有些讶异，一万公顷的地，现在能吃下来的人不多了。
而且发嗰卫对于镇上的地扣得这么紧，如果不是特别合适的项目，估计都拿不到，陈牧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什么项目，居然能拿到镇上的地。
想了想，他问道：“不知道那一块地将来的用途是什么呢？”
刘主任思索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就说道：“一座物流中心。”
“物流中心？”
陈牧再次怔了一怔。
这个他就看不懂了，怎么会有人在这里搞一座物流中心，这也实在有点让人不太能理解了。
想了想，陈牧问道：“这座物流中心准备多久建成，是哪一家的项目？”
刘主任想了想后，说道：“大概的策划是十年后建成，至于是哪家，嗯，陈总，不瞒宁说，是荣河地产。”
十年？策划？
想了想很多房地产公司拿地的操作，陈牧立即问道：“项目已经签订了？地也已经批出去了？”
“已经签了意向书。”
“那就是还没确定咯？”
陈牧的目光一亮，问道：“如果十年后没建成呢？这地就白放十年？”
“这……”
刘主任有点说不出话儿来了。
能有人来镇上拿地，还要做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他们都喜出望外，几乎没多谈就达成了初步的意向。
荣河地产可是疆齐省最大的房地产公司，镇上不可能不相信的。
虽说只达成了合作意向，可对目前一穷二白的镇上来说，也算是一个极大的突破，他们都为之高兴了好多天的。
陈牧快言快语地说道：“刘主任，各位领导，我看中的是东面的这块地，主要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比较好，基本上都是平地，不需要经过太大的修整，非常适合我们的茶叶种植基地的要求，如果拿不到这块地，那么很遗憾，我们的这个项目也就没办法落户镇上了。”
刘主任怔了一怔，有点急了：“陈总，这……”
陈牧摆摆手：“不是我要较真，主要是那块地最合适，现在镇上和荣河地产那边还没有正式签约，这块地还能谈。我可以保证，只要镇上愿意拔地给我，我保证可以立即和你们签约，两年内把茶叶种植基地做起来。”
这一下，镇上的领导们都听明白了，陈牧这边是真的想要这块地，而且是真的要做茶叶种植基地。
而荣河地产那边，只有一个意向书，说是十年后的策划，其实就是画了个大饼，并没有签约。
这样的情形下，应该怎么选，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
当然，他们也不愿意错过荣河地产的投资。
他们更希望可以和荣河地产再谈一谈，看能不能把项目定下来，并且最好可以换一块地。
毕竟陈牧要求的是东面的这一块地，不能变，而荣河地产这边，或许还是能够谈的。
所以，镇上安排陈牧等人先住下，他们回去第一时间联系了荣河集团，商量这件事情。
不管荣河集团怎么说，镇上更倾向于接受陈牧的项目。
因为陈牧已经承诺了，两年后就要把茶叶种植基地建成，这样镇上能更快看到经济效益。

第1186章 争地2
荣河集团很快收到了新镇方面的消息，说是之前签订的意向书有变化，希望荣河集团能够选另外一块地修建物流中心。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他们怎么临时又变了？”
听见手底下的一个项目主管过来汇报添山新镇突然改变主意的事情，齐少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项目主管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们的国土办主任刚刚才给我打的电话，让我感觉很突然，看样子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这样做了，态度很坚决。”
齐少华想了想，问道：“这些天，公关部那边都没闲着吧？”
虽然一切都放在明面上，可是私底下的打点也并不会少。
不管新镇那边的人收不收，他们都会把要尽的“礼节”全都尽到。
现在事情出了问题，齐少华当然第一时间想到公关部是不是没有把工作做到位。
“没有。”
项目主管说道：“我来宁这里之前就去问过了，该做的公关部那边都做了，看起来没有什么纰漏。”
“那这就奇怪了，怎么才刚签的意向书，一转头就变了？”
齐少华沉吟起来。
这件事情对他很重要，那可是一万公顷的地。
虽然不知道新镇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可是有了这一万公顷的地拿在手里，他们荣河集团就进退自如了。
新镇搞得好，他们就跟进。
新镇搞得不好，那他们也可以很轻易找到借口退出来。
不管怎么说，都不吃亏。
尽管他们签下这一万公顷的土地，说好了是用来建造物流中心的，可实际上他们和镇上只签订了意向书，并没有真的就签订合约。
只要拖个一两年，估计形势就明显了，倒是再签正式合约，不管是真的建造物流中心，还是改变土地用途修房子，其实都可以谈的。
荣河集团在这方面已经很有经验，处理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这是齐少华之前想出来的，得到了董事会的一直赞同。
相比起之前为了几个地块要和其他人一起参与竞拍，这个直接拿一万公顷土地来做储备的主意，显得无比高明。
虽然这一万公顷的土地在镇子之外，距离镇中心还有一段距离，可随着新镇的发展，迟早会扩建到那里的。
与其花大价钱在镇中心拿地，还不如在远一点的地方，花很少的代价拿这一大块地，如果新镇的发展真的搞起来，将来这块地的价值自然也水涨船高。
不管怎么说，荣河集团都会大赚一笔。
这个主意让齐少华在董事会出尽风头，就连之前质疑他为了和陈牧争风而花大价钱抢地的声音都掩盖了下来。
可没想到现在居然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变故，简直等于给齐少华当头来了一棒。
“这件事情可不能出什么问题，否则董事会那边就不好交代了……”
齐少华很快思索了一下，对那名项目主管道：“你想办法去查一查，新镇那边究竟为什么会突然改主意，公关部那边做了那么久的工作，这点事情应该能帮得上忙的，你赶紧去。”
项目主管点点头，转身出去办事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齐少华的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让他感觉心情烦躁。
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催问结果，可是都没有得到答复。
就在他的火气即将爆发的时候，那名项目主管才匆匆赶到他的办公室，给他进行情况说明。
“是这样的，齐总，我和其中一名副镇长联系上，然后了解了一下情况，具体是这样的……”
项目主管没有明说怎么和副镇长联系上，对方又为什么会愿意把情况告诉他，总之他已经从副镇长的嘴里知道了镇上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
“这么说，居然是因为陈牧在捣鬼咯？”
齐少华的语声中压抑着愤怒，拳头都忍不住握了起来。
在他看来，陈牧完全是故意的。
之前竞拍土地那一次，陈牧已经让他吃了一个大亏，这一次又来捣乱他的计划，简直就是处处和他作对。
项目主管说道：“我听那位副镇长说，陈牧并不知道我们要了那块地，他们真的是想要搞茶叶种植基地的，后来才从镇上了解到那块地是我们要拿的。”
齐少华冷哼：“他知道了我们要那块地，还来抢，这就是故意要和我们过不去。”
项目主管想了想，这样说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大家都盯上了同一块地，这其实无可厚非。
主要是新镇东面的这一块地很平整，算是附近条件比价好的了。
关键是这一块地还连着循疆公路，就算没有镇子，交通也是非常便利的，基本上懂行的人都能看出这块地的好处。
陈牧既然想要搞茶叶种植基地，看上这块地似乎也没有针对荣河集团的意思。
不过看到齐少华这时候状态，项目主管心里的话儿不好说出来，只能保持沉默。
齐少华越想越气，脸色也变得越发阴沉起来，陈牧这一下简直就是要往他头上踩一脚。
原本，这一块地只要拿下来，将来如果能够从中获得巨大的利润，他在荣河集团继承人的位置就会坐稳当了。
反过来说，如果这块地的事情有变化，同样会影响到他的地位。
尤其像这种板上钉钉的事情突然产生变故的事情，更加会损害到董事会对他的信任度。
他不论如何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来说说看，现在要怎么解决？”
齐少华想了想后，好不容易按捺下心底的怒意，对项目主管问了一句。
项目主管说：“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其实就两个选择，一是立即和镇上商量签约，把土地合同拿下来，二则是……嗯，看看能不能和镇上协调一下，让陈牧那边放弃这块地，拿其他的地。”
微微一顿，项目主管又轻声补充：“这第二个选择，基本上不太可能做到。”
齐少华自然听得明白，说是和镇上协调，其实就是要和陈牧协调，让陈牧主动放弃。
齐少华根本不可能这么做，让他和陈牧协调，那就等于让他向陈牧低头，这是他死都不可能去做的事情。
极快想了想，他说道：“那就和镇上商量，看看是不是能签约，把事情定下来。”
“可是齐总……”
项目主管苦笑道：“按照我们的计划，我们主要是想把地拿下来，并没有近期就开发的意思，可我听镇上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拿了地以后立即开始，因为陈牧他们承诺了两年内就把茶叶种植基地搞起来。”
“两年？”
齐少华的脸色再次沉了。
两年怎么可能，他们拿下这块地，主要是想要观望的。
三年时间，新镇的建设就能看出一定的成果来，如果之后发展的规划跟得上，应该很快就能兴旺起来。
到时候，荣河集团有那么大的一块地拿在手里，不管怎么做都能赚钱。
而且，他们也并不真的想要做什么物流中心。
之前公司是有这么一个规划，不过就目前的添山新镇来说，想要做成这个规划，根本不是两三年内能做到。
一来是荣河集团目前手上的项目很多，没有那么多资金投入进来。
二来则是要看新镇的发展，如果发展的好，做物流中心也可以，甚至直接搞房地产都不是不可以。
如果发展得不好，现在盖一个物流中心在这里，简直就是找死，没人会愿意用钱打水漂，荣河集团当然也不会这么做。
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了。
陈牧能够承诺两年就把茶叶种植基地弄起来，齐少华一点也不怀疑。
这人就是靠着农林业发家的，也不知道哪里走的狗屎运取了个老婆居然是夏国科学院院士，他要搞茶叶种植基地，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假的。
这要怎么和他比速度？比成效？
齐少华心念很快一转，对项目主管说道：“你再去和镇上沟通沟通，我们建的是物流中心，投入的资金那么大，用时那么长，怎么可能和一个茶叶种植基地相提并论。再者说了，只要我们的物流中心建起来，将来形成的效益规模有多大，镇上应该是有概念的，而一个茶叶种植基地的效益能和我们相比吗？他们这是不是对我们有点前人所难了？”
项目主管说：“我之前也和镇上这么说了，可他们说也并不是一定要我停掉项目，主要是把地让出来，另选南边的那块地。
他们还说相比起来，东边的这块地的确更适合做茶叶种植基地，而物流中心的项目可以使用南边的那块地，那块地其实用来做我们的物流中心的项目，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齐少华想了想，当时他们为了在添山新镇上选地，把周围的地块都看过了。
南面的那块地他还记得，主要是多了很多岩块，清理的时候需要花更多的功夫。
这里面的投入也就大了，所以他们没选，而是选择东面的地。
他很快想清楚后，摇了摇头：“南面的那块地不合适，你继续去和镇上商量，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解决方案。”
项目主管脸上流露出为难之色，只能点头说好。
这就没办法了，镇上显然倾向于把地给陈牧用来搞茶叶种植基地。
物流中心成效太慢，镇上更需要实实在在的成绩来证明自己。
齐少华仿佛猜到了项目主管心中所想，又说：“这件事情能拖就多拖一下，我这边也会想办法的。”
虽然不知道齐少华会想什么办法，可是他能这样说，项目主管当堂放心许多，点头说：“齐总，我明白了，我会和镇上好好商量的。”
齐少华挥挥手，示意项目主管离开。
等人走以后，他想了想，才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第1187章 变故
一连几天后，陈牧发现镇上好像有点有意拖延的意思。
“这事儿你得跟一下，最好找人问问了，原本谈得好好的，可是慢慢的就冷了下来，镇上的几位领导都以最近一段事务繁忙不愿意见我们，虽然话儿说得客气，可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变化。”
张涓涓就坐在陈牧的办公室里，说着这件事情。
最近一段时间女律师为了避开艾斯约翰逊，一直呆在加油站，陈牧看她“无所事事”，就把和镇上敲定茶叶种植基地的事情交给她。
女律师一开始是反对的，她虽然没在律所，可是律所里的工作他一直在做，并没有丢下，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别以为老娘没事做，老娘事儿多着呢，你别想着免费使唤老娘。”
可是陈牧和她说，像这种涉及企业和公家签订合约的大案子，平时一般的律师可不是那么容易能遇得上的，让她别老是盯着那点离婚的官司，搞得自己对爱情都失去了信心。
虽然是玩笑话儿，但是女律师听了以后却好像当真了，所以接下了拿地的这件事情，陈牧也终于如愿以偿又当了甩手掌柜。
不过这甩手掌柜还没当几天，事情就又有变化了。
听了张涓涓的“汇报”，陈牧思索了一下，问道：“会不会是荣河地产那边在搞什么幺蛾子？”
“有可能。”
张涓涓大概之前也想过这事儿，因此直接说道：“估计是开出什么让镇上心动的条件了，所以镇上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陈牧皱了皱眉，当即拿起电话，给国土办的刘主任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听。
这就很能表现出一些情况了，要知道之前陈牧给对方打电话，基本上都是秒接的。
现在这样，估计是对方有些犹豫。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而已，只要对方还愿意接自己的电话，事情就没到最麻烦的情况。
听见话筒里的那一声“喂，陈总吗，宁好”，陈牧马上笑着回应：“你好，刘主任，好一段时间没给你打电话了，今天正好听见我们的律师小张说了一些最近的情况，所以忍不住想给你打，了解一下具体的细节。”
听见“小张”这样的话儿，小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里无声嘟哝了两下，也不知道在骂什么。
电话那头刘主任说：“陈总，不好意思啊，就是最近手头上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有点分身乏术，其实也没什么情况，宁放心吧……”
“我就是不放心啊！”
陈牧没等刘主任把话儿说囫囵，就直接开口打了岔。
开玩笑，公家这些人别的不行，耍嘴皮子一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如果不过关，根本当不好领导。
陈牧现在对上他们已经很有经验，当然不可能和他兜圈子，有事情直接说事情，把问题搞清楚才是最重要的。
“刘主任，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是什么人你也很清楚，你就给我一句实话，事情究竟怎么了？”
微微一顿，陈牧试探着说：“是不是荣河集团那边又有什么新的情况？你和我说说，也让我好心里有数，对吧？”
“陈总，这个……”
刘主任大概有点为难，一时也反应不过来应该怎么应付。
陈牧稍微加重了一点语气，又说：“刘主任，这件事情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你们要是这样的话儿，那我以后可得考虑一下和你们合作的事情了，最多我们牧雅这边以后再也不考虑进入你们那儿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陈总，宁先别急，宁先别急……”
刘主任一下子感觉到压力了。
毕竟陈牧平时和他交往，总是比较和气温和，现在突然把话儿说得比较重一点，他立即就有感受到了。
“我急什么呀，有什么可急的呀，反正地还没拿到，我也还没开始投钱进去，不行就找别的地儿嘛。”
陈牧语气带着一点冷淡，对刘主任说：“刘主任，这一回算是真被你们寒了心了，像我们茶叶种植基地这样的项目，不管去到哪里不受欢迎啊？别说是一个镇了，就算是一个市、甚至到了省里，都是香饽饽啊。
我选择你们添山新镇来搞这个项目，为的还不是因为你们也在循疆公路上，我们这也算是依山带水的，出了什么事情也能及时解决。
可是现在你们这样……啧，说真的，我觉得自己还真是犯不着了。
算了算了，刘主任，你也不用说了，我不让你为难，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我们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朋友，以后再聊，项目的事情我和打电话和你们镇长说，就此作罢了。”
“不是，陈总，宁别急，真的别急。”
刘主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嘴里虽然劝着陈牧别急，可其实他自己才是最急的。
“好了，不说了，就这样吧，刘主任。”
陈牧又说一句，作势就要挂断电话。
这时候，刘主任终于撑不住了，在电话那头大声道：“陈总，先别挂电话，好吧，好吧，我给你说说具体的情况。”
“好，那你说！”
陈牧停了下来，直接开了免提，让早在一旁看着他表演而挤眉弄眼的张涓涓也听一听。
刘主任说道：“陈总，其实事情是这个样子的，荣河集团那边已经准备敲定物流中心的事情，他们准备两年内就开始物流中心投建，这其中整体工程必须完成百分之三十……”
陈牧听着刘主任的介绍，好一会儿后才问：“他们的投资额是多少？”
“20亿。”
“20亿？”
陈牧感觉就像是听天书一样。
在这么个荒漠上投资二十亿建物流中心，这事儿怎么看都不靠谱。
他忍不住问：“刘主任，你觉得这事儿前景怎么样？”
刘主任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过荣河集团已经准备签约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而且……这事儿有人参与背书。”
“什么人参与背书？”
“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
“哦？”
陈牧讶异，没想到会这样。
好端端的和荣河集团争地，怎么突然有出来了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
他们突然跑到这里来搞物流中心，这是个什么情况？
陈牧忍不住沉思起来。
事情一下子就复杂了，比他之前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如果真的能在两年内就开始投建，而且完成整体工程的百分三十，那就是真的在建了，不是光靠“骗”的。
这样一来，茶叶种植基地还真没办法和对方抢地了。
镇上的领导不傻，茶叶种植基地和物流中心一比，那边投入更大，显而易见。
不论之后的项目收益怎么样，光说这一份投入，那对镇上可是实实在在的，只要投进去了就谁也拿不走。
因此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犹豫，陈牧也算是能够理解了。
“陈总，其实南边的那块地也不错，宁可以考虑考虑……”
电话里，刘主任大概也担心跑到了陈牧这位大金主，所以一直在巴拉巴拉的继续游说着。
可陈牧已经无心多听了，他心里更多的是在想着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这两家突然进来，到底是什么样的考虑。
虽然小二鲜蔬和这两家有着竞争的关系，但因为彼此之间的产品线并不太一样，所以也不能算是真正能杀得你死我活的对手。
顶多在很多品项上有竞争关系，仅此而已。
当然，之前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针对小二鲜蔬搞了很多小动作。
不过这也是行业老大对一些新冒头小弟的拦截而已，属于正常操作。
这一次直接把物流中心建到小二鲜蔬的大本营一侧，这举动就很耐人寻味了，陈牧觉得这事儿得和胡已然他们说说。
所以，他很快挂断了刘主任的电话，让张涓涓先不要再管这事儿，就直接去了小二鲜蔬的总部。

第1188章 反过来求着
“他们想来就让他们来吧，没关系的，我们的业务又不做仓储物流那一套，他们这样做……对我们其实没有什么影响。”
胡已然听了陈牧的话儿后，思索了一会儿，这么回答。
陈牧其实来的路上也想过了，觉得这个物流中心对小二鲜蔬的影响的确不大。
小二鲜蔬走的是从温室到客户手里的模式，物流中心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
之前骤然听到了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的消息，他有点关心则乱了，现在慢慢把消息消化了以后，其实也就这样。
当然，明面上物流中心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可是在桌子底下，却还有更多的事情。
疆齐省可以说是小二鲜蔬的大本营，小二鲜蔬做起来的这两年，基本上把疆齐省的鲜蔬市场给彻底占了。
不管是阿力网络还是神兽生鲜，在市场占有率上都没办法和小二鲜蔬相比。
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都是沿海区域的电商企业，他们的市场重心更多的是放在更富庶一点的沿海地区，并没有真正重视贫瘠的大西北。
所以，小二鲜蔬出生于本土，所以在西北一带更具竞争优势。
现在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突然搭上了荣河地产搞物流中心，感觉上他们好像突然意识到了西北市场的重要，所以要过来争地盘了。
这个物流中心，显然就有打钉子的意思。
一个大企业做事情，每个事情都不可能是单一的。
所以可以预测，接下来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肯定会有更多的大动作。
胡已然也明白这一点，又说：“老板，就像我们会进入沿海市场一样，他们两家迟早也会进来我们西北的，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只有做好自己的业务，继续和他们进行差异化竞争，只要我们不出昏招，保持我们自己的特色，就不会对我们产生太大的影响。”
既然胡已然已经这么说，陈牧也不多想了。
反正小二鲜蔬现在CEO是胡已然，胡已然怎么说就怎么做，他们彼此间这一点信任还是有的。
离开小二鲜蔬以后，陈牧回到加油站，继续做他的事情、过他的小日子。
没过两天，他不着急，添山新镇那边倒是着急起来了。
自从知道东面那块地要拿不到以后，他也搞茶叶种植基地的事情也没那么急切了，准备索性在X市市郊找个地方搞就算了。
虽然说X市的土地价格比较贵，投入会大很多，可毕竟是本乡本土，市里对他的照顾毋庸多说，有些事情处理起来还是比较方便的。
因为他们这边一下子冷了下来，添山新镇那边立即感受到了，所以镇上的几位领导倒是轮流给他打电话，保持联络。
这让陈牧有点哭笑不得，心里同时有一种“之前你对我爱理不理，我现在让你勾搭不起”的小报复快感。
其实镇子上的心思也很容易猜，他们之前因为更倾向于荣河集团的物流中心，只是事情没有完全确定，所以就对陈牧这边有点“避而不见”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稍微冷处理一下，既能钓着陈牧，也可以避免得罪人。
他们想的是等到东面那块地和荣河集团确定下来以后，继续和陈牧接触，看看能不能让陈牧选别的地块，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陈牧现在直接撂挑子了，看起来竟是得不到东面那块地，就不准备继续在新镇上搞茶叶种植基地的项目。
要知道陈牧现在在疆齐省、乃至大西北一带，已经是个大名人，甚至还有“善财童子”、“善功童子”的称号。
但凡和他沾边的地方和人，都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例如种树的老百姓，例如那些牧民，例如搞农家乐的农民……全都发财致富了。
而那些协助过他的官员，也能捞到足够的政绩。例如X市前一任班子的人，例如巴河原本的镇长，例如望西省的官员……都能干出成绩。
因此，添上新镇的领导们可不愿意放过他，更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意识到陈牧准备放弃在镇上做茶叶种植基地的项目，他们顿时着急了，连忙巴巴的又给陈牧打电话进行联系，赔不是、说好话，反正就是希望能够拉住陈牧。
而且，对于他们来说，茶叶种植基地的项目事小，没了就没了，对镇上并不造成真正的损失。
主要是他们听过刘主任说过陈牧给他打电话的内容，说什么“惹不起还躲不起”之类的，这让他们感觉很不妙。
如果陈牧真的对镇上有什么意见，从此以后不管做什么项目都不再考虑添山新镇，那对他们才是真正的损失。
要知道像陈牧这样的人，随便弄点什么事情，都能闹出大动静。
以后他要是真的把添山新镇完全排除在外，那镇上长远来说损失可就大了。
况且，这一次茶叶种植基地的事情，添山新镇多少有点做得不对的地方，难保将来陈牧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到时候添山新镇成了反面教材，他们这些人的位置可就尴尬了。
面对镇上领导的热情，陈牧索性也选择了冷处理。
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应酬着，可是对方邀请他到镇上去详谈，陈牧则婉转的拒绝，反正就是不上钓。
镇上领导最后也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的询问陈牧能不能换块地搞茶叶种植基地，毕竟荣河集团那边是先签订了意向书的。
陈牧想了想，说道：“领导，说实在，我也不是故意和你们较真，主要是东面那块地平整，石头少，用来种茶叶，我就清理石头这一块，就能省事很多，也省钱。
你们可以和荣河集团说一说，南面那块地其实建物流中心没什么不好的，如果他们觉得距离公路远一点，这样……我可以出一笔钱，给他们建一条公路，你看怎么样？”
镇上领导听见陈牧这么说，丢下一句会和荣河集团方面沟通，就挂断了电话。
过了没两天，他们又把电话打过来了，回复是：“荣河集团不愿意。”

第1189章 再见亦是朋友
荣河集团是荣河集团，添山新镇是添山新镇，荣河集团虽然不愿意换地，可添山新镇的领导们却不论如何不愿意错过陈牧这个大金主，所以和陈牧联系得就更加频繁了。
国土办的刘主任甚至亲自跑到加油站来见陈牧，邀请陈牧再到新镇上去，和镇上的领导们好好谈一谈，看看能不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其实哪里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不过就是想修补和陈牧的关系而已，反正就是摆足姿态，给足陈牧面子。
陈牧心里也清楚得很，这种官面上的交道他打得多了，对于镇上究竟是怎么个考量，他心里有数。
镇上大概也知道茶叶种植基地不一定能落户新镇了，只不过是尽最后一份努力而已。
说白了，镇上还是更看重那个物流中心，毕竟投资大，不说别的，只说修建期间在镇上的花费、以及能够带动到镇上的经济发展这一点，就很吸引人。
至于他这边，镇上不仅是为了给他脸，还看在省里、X市的面子上，毕竟这两处为了陈牧的事情，都是和他们通过气的，现在这样，他们多少得有所表示。
于是，双方对彼此的打算都心里有数。
尽管都知道“缘分已尽”，可还是客客气气的，总之就是要“再见亦是朋友”。
绝对是因为盛情难却，陈牧只能跟着刘主任，亲自去了镇上，算是和镇上的领导见个面，彻底了结这一次的事情。
来到镇上，镇上和其他几个主要领导都来作陪，把陈牧请到镇上刚建好的那家大酒店，上了一桌子的好菜。
镇上特别说明这一次的宴请是他们自己掏腰包的，专门为了给陈总赔罪，所以酒菜的档次都很高，没有平常公务餐的限制。
平时能得到领导们自己掏腰包宴请的机会可不是很多，陈牧当然清楚这其中的意义，心里面就算真有点那么一点对镇上的不满意，这时候也都消散了。
毕竟人家也有自己的考量，不能什么事情都按照他想的来。
这么一想，陈牧倒是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膨胀了，没有了当初当屌丝小老板的淡然心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心态变平，陈牧觉得这一段饭吃得还算是放松，席面的气氛自然也非常和睦。
陈牧在酒席最后，以茶代酒，敬了领导们一圈：“虽然这一次的项目做不成，可是我和领导们的交情是留下来了，以后如果还有机会，我们一定找机会继续合作。”
镇上的领导们正想要这样的结果，听见陈牧这么一说，都很高兴，觉得今天的招待没白费。
因此，彼此的气氛更加融洽。
酒酣饭足之后，其中一位镇上领导提议大家一起到南面那块地再看看，看看陈总是不是真的不要那块地了。
陈总知道对方的意思，这就是镇上在尽最后的努力。
希望他能够考虑考虑镇子南面的地，如何茶叶种植基地的项目能用的话，最好能落户在镇上。
陈牧现在基本上已经不考虑在添山新镇落户了茶叶种植基地项目了，他之前看上镇子，主要是看中这里将来能聚居到的大量人气。
而且，镇上现在的地皮也比较便宜，如果能把地拿到手，将来也是一笔不错的投资。
可是转换了思维以后，陈牧基本上已经确定要把茶叶种植基地放到X市市郊去了。
X市的地皮虽然贵，可是市里对他的项目很重视，所以各种政策和税务优惠不会少。
而且地皮一直留在手里，升不升值且另说，保值肯定是没问题的，这基本上就不亏。
一来一去，其实也没少赚，没必要一直纠结要把项目放在添山新镇。
把茶叶种植基地放在X市郊，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以后茶叶出来以后，能直接运到牧城药业去，有些加工上的事情，甚至可以不用自己来弄，让牧城药业来处理，非常方便，简直等于和牧城药业结合一体了。
因此，陈牧现在早已经不把添山新镇放在自己考虑的范围内。
不过既然镇上领导盛情邀请，他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所以纯粹当做随行一起饭后走走了。
驰车出了新镇，来到镇子东南，镇长对陈牧介绍起来：“陈总，你看看，其实东面这块地和南面的这块地，差别也并不大，只是东面这块地更靠近循疆公路而已，不过只要你愿意让茶叶种植基地落户我们这里，我们可以把修路的事情列入将来的规划中，而且会优先修起来……”
他们所在位置，正好可以把东面的那块地和南面的那块地都看在眼底，东面的那块地将会是物流中心，南面的那块地还没有主。
陈牧听着镇上的介绍，嘴上笑眯眯，心里却呵呵呵。
并不是他有心要较真儿，但两块地看起来一样，其实对于茶叶种植来说，却完全不同。
南面这块地临近一片戈壁，所以地上的岩石比较多，而且还很大块，这样的地如果想要用起来种植茶叶，会很麻烦，要一点一点的清理石块，把这些大块的岩石都清理出来。
这功夫可不是说靠机器就能简单做到的，更多的是需要人力一点一点的辨别、去做。
简单来说，就是耗力耗时，每个几年都别想做好。
相比之下，东面那块地就比较平整，地里石块少，如果用来做茶叶种植基地，会省心省力得多。
这一点，镇上的领导不是专业人士，所以并不清楚。
这时候，陈牧也不想多解释什么，只是听着、笑着，应付一下了事就算了。
不一会儿，镇上的领导们也看出来了，陈牧真的无意南面的这块地，他们也不继续做无用功，准备和陈牧一起撤离，会到镇上去。
就在这时候，他们远远看见一行车队朝着这边驶了过来。
那车队有十来辆车子，来的速度很快，在荒漠上行驶扬起高高的尘土，就像一道黄龙。
这就有点张扬了……
镇上的领导们忍不住都驻足看起来，因为他们都看出来，车队是朝着他们所在位置驶过来的。
作者的话：不是有心断更，主要是身有隐疾……唉，坐得太多，长痔疮了，简直生不如死，太难受了，所以不能久坐，写不了，请见谅。

第1190章 我觉得你建不成（1）
车队很快驶近，不一会儿已经依稀能看得见车子的型号和车牌号。
尽管车子没有停定，也没有人下车，可国土办的刘主任显然已经认出了究竟是谁的车子。
他凑近过来，对着镇长小声说：“是荣河集团的小齐总。”
镇长眉头一皱，问道：“你请他来的？”
国土办的刘主任摇摇头：“不是。”
随即又苦笑了一下，补充一句：“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镇长的脸色不好看了，这算是不速之客了。
像这样不请自来，完全打乱了镇上的安排。
这两天明明是要招待陈牧的，可是荣河集团这边突然这么闯过来，镇上实在有点措手不及。
而且，你来就来吧，还这么大张旗鼓，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跑到人家跟前来，这简直就有点挑衅的意思。
镇长想了想，只能苦着脸对陈牧说：“陈总，这……真不好意思，前面的这个是荣河集团的小齐总，嗯，这不是我们安排的，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过来。”
不解释也不行，人都来到跟前了，如果不解释这一句，镇上真的难做人了。
当然，解释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关键是这么巧就撞上了，谁知道是不是镇上的安排啊？
不管怎么说，人家陈牧不痛快肯定是有的，想想之前的招待，以及大家那么和谐的气氛，镇上几位领导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陈牧当然听得见镇长和刘主任的话儿，他看着车队，心里也在猜测，齐少华是不是听说他在这里，所以故意过来他面前耀武扬威的。
不管是凑巧还是故意的，这既然已经撞上，之后只能静观其变。
陈牧当然不想像个小孩子似的，和对方遇见后互怼几句之类的，这点格局他还是有的。
所以想了想后，他说道：“领导们，其实今天我看也差不多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儿，我觉得要不我还是先走了。”
遇上这一出，镇上领导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听见陈牧这么说，连忙附和：“陈总应该挺累的，我们已经在酒店订了最好的房间，陈总可以去休息一下。”
陈牧摇摇头：“酒店就不去了，我还是先回去吧。”
说完，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和镇上领导们朝着坡下走去，他们的车子就停在那里。
镇上领导连忙跟上，一个个都表现得挺殷勤的。
一行人下了坡，正好荣河集团的车队也过来了，停在坡下，似乎他们的目的地也是这里。
这就更像是冲着陈牧来的，镇长领导们的脸不禁都耷拉了下来。
车队停下以后，车上的人纷纷开门下车。
齐少华果然在里面，不过更让陈牧讶异的，另外还有好几个熟人。
其中包括了阿力网络的秦深，还有云宗泽。
另外有一个虽然没见过面，但是在杂志上和电视上见过，就是神兽生鲜的创始人张洽。
秦深和张洽出现在这里，陈牧虽然惊讶，可还能理解。
毕竟荣河集团的这个物流中心，据说是得到了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的支持的，他们也算是这个项目的投资人。
所以，秦深和张洽这两人出现在这里，并不出奇。
可让陈牧讶异的是，怎么云宗泽也出现在这里？
近一段时间，他没怎么留意皇家安达，不知道皇家安达的情况怎么样。
之前他听胡已然说过，皇家安达虽然也在疆齐省，可他们主要走的是传统销售的模式，所以产品覆盖范围很有限，并不能和小二鲜蔬形成竞争，因此也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后来听说他们在阿力网络上架，似乎也开始涉足网络销售。
不过，由于阿力网络才是平台，他们才是小二鲜蔬的竞争对手，所以皇家安达还是没有引起胡已然的主意。
反正，皇家安达给陈牧的感觉就是中规中矩，做不大，也有一定的市场，仅此而已。
现在云宗泽突然出现在这里，陈牧真心有点好奇，不知道这又是什么个情况。
如果只是齐少华，陈牧肯定会直接走人。
可是现在遇到了熟人，陈牧倒是不能就这么走了，怎么说和秦深也有一面之缘，之前人家盛情邀请他合作，还请他吃过一顿好宴的。
因此，他不急着走了，停下脚步远远打了个招呼：“秦总，宁好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秦深也怔了一怔：“陈……陈总？”
从秦深的这一个表情反应，陈牧就知道对方不是冲着他来的，他顿时笑了笑：“秦总怎么来疆齐了？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啊！”
他摆出一副疆齐省是我地盘的表情，既不让人讨厌，也不让人喜欢。
秦深一怔之后，很快反应过来：“我受荣河集团齐总的邀请过来看看我们参与的一个项目，只能待两天，所以也没想着告知陈总，呀，没想到竟然遇上陈总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谁说不是呢！”
陈牧走了过去，很亲热的和秦深握了握手。
然后，他又转头看了云宗泽一眼，说道：“云总，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云宗泽和陈牧的关系就复杂多了，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能派人来杀陈牧的那个人，离开皇家安达后回到京城的这一段时间，他一直留意着陈牧的一切，更明白陈牧现在的地位是有多“如日中天”，就连中央空调的领导们都是重点关注牧雅系的，所以他听见陈牧像他打招呼，倒是很沉稳的点点头：“你好，陈总。”
秦深拉着陈牧，给陈牧介绍道：“来，陈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神兽生鲜的张洽张总。”
“久仰大名！”
陈牧立即和对方握手。
张洽人虽傲，可也没端着，同样过来和陈牧握手，寒暄了几句。
张洽这一段时间一直关注着小二鲜蔬的发展，自然也会关注到小二鲜蔬的创始人陈牧。
尽管现在陈牧已经淡出小二鲜蔬的业务，不过陈牧的新闻隔三岔五的就冒出来，想不知道都很难，张洽自然也都留意到了。
就比如进来牧城药业在默哀国闹出的大型事件，虽然看起来和陈牧没关系，可其实处处都有陈牧的影子。
牧城药业的产品之所以有效，主要就是陈牧种植出来的药材的功效，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默哀国这一档子事儿，说和陈牧没关系，张洽都不信。
他甚至为了更了解陈牧，把牧城药业的几款产品都买了回来试用，亲测了药品的效果，结果一用就陷进去了。
现在家里从上到下，都在用牧城药业的产品，没能把竞争对手弄倒，反而掏钱补贴进去了，这对张洽来说还真是一件让他哭笑不得的事情。
陈牧和在场所有人基本上都打了个招呼，就是没理会齐少华，齐少华被干晾得心里有气，忍不住说道：“今天陈总怎么来了？是来看看我们拿下的这块地的吗？”
这话就有点不客气了，一来就夹枪带棒的，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陈牧转头看了齐少华一眼，没生气，只是觉得对方的这些人，甚至连云宗泽看起来都沉稳了许多，看起来就这个小子最不成器了。
自己是不是应该帮助他成长一下呢？
还是算了，就让他一直这么幼稚下去？

第1191章 我觉得你建不成（2）
齐少华一直看着陈牧，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是眼底那一丝丝胜利者的姿态还是流露出来了。
其他人都明白齐少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恶意，不禁都看了陈牧一眼。
秦深、张洽和云宗泽等人，都是齐少华带过来的客人，不管心思如何，肯定要站在齐少华的一边，所以只想看陈牧怎么应对。
而镇上的几位领导，感觉就不怎么好了。
原本齐少华突然这么“闯”过来，已经让他们很被动了，不过看见和齐少华同来的还有国内两大电商平台的大佬，他们心里多少对齐少华冒失的举动有了一点“原谅”。
可是现在齐少华一点也不讲究的直接当面挤兑陈牧，领导之前的那一点点“原谅”顿时再次烟消云散。
陈牧毕竟是他们请过来的客人，现在被齐少华这么怼，肯定难堪啊。
客人的难堪，也是镇上的难堪，镇长他们只觉得齐少华怼的是他们，心里都忍不住对齐少华有了看法。
刘主任正想着开口打圆场，为陈牧缓解一下尴尬，可没想到陈牧却说了：“齐总，反正这地已经是你的，我看看又能怎么样？总不会看看就少块肉吧？”
齐少华怔了一怔，没想到陈牧会这么说。
他本来还期待着陈牧霍然变色，自己好好欣赏一下，以报还之前陈牧和他争地而给他带来的麻烦。
可陈牧现在这么轻松淡然，好像一点也不把地的事情放在心上，真让他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陈牧说完这一句，看着齐少华略带错愕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哂笑。
这小子就这点道行，还差得远呢。
耍耍嘴皮子能占什么便宜？
他现在都不屑做这种事情了。
这让他忍不住在心里产生一种心理上的优越感，只觉得自己可比这小子高了好几层。
转过头，他又向云宗泽：“云总，这个物流中心的项目你也投了？皇家安达最近怎么样？听说你退出了？”
相比起和齐少华斗嘴，他更好奇的是云宗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他故意挤兑了云宗泽一句。
云宗泽退出皇家安达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皇家安达就在隔壁T市，胡已然早就和收到消息并和陈牧说了。
陈牧现在完全是借鉴齐少华的法子，轻怼云宗泽一下，看他怎么说。
果然，云宗泽脸色微微一沉，说道：“我准备借鉴陈总的小二鲜蔬的模式，打造一个覆盖全国的温室农场网络，所以以后可能就要成为陈总的竞争对手了，还请陈总见谅。”
“哦？”
陈牧眼帘微眯，看着云宗泽没说话。
云宗泽的目的虽然套出来了，可却并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虽然不知道云宗泽具体准备怎么做，不过从他的话儿可以知道，他准备复制小二鲜蔬的经营模式。
说白了，也就是像小二鲜蔬一样，到全国各地去建温室农场。
相比起来，小二鲜蔬的温室是自家技术，成本肯定会低许多，这是优势。
可是云宗泽背后的云家能量很大，资金对他们来说或许并不是大问题，所以他们真有可能做起来的。
如果云宗泽真把小二鲜蔬的模式复制出来，那对小二鲜蔬来说，还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陈牧的心思很快一转，嘴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云总，模式这种东西没什么借鉴不借鉴的，谁能做起来就是谁的本事，我们欢迎所有的良性竞争。”
讲了一句屁话之后，他又指了指荣河集团的这块地，接着说：“不过云总，你不会是准备第一个温室农场，建在这里吧？”
云宗泽微微一笑：“没错，这里的运营成本更低，我正有这个打算。”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陈总，我的温室农场就建在小二鲜蔬大本营的隔壁，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话儿就说得有点阴阳怪气了……
陈牧眨了眨眼睛，没吭声，心里各种主意开始乱转起来。
开玩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这话是老祖宗留下的，陈牧就算再云淡风轻，这也是不能忍的。
而且云宗泽还口口声声说要复制小二鲜蔬的模式，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过来关公门前耍大刀的。
云宗泽又说：“我们已经和秦总、张总签订了合作协议，成立一个新的品牌，用他们的平台销售我们农场将来的产品，到时候还请陈总不吝指教。”
陈牧一听云宗泽这话儿，忍不住看了一眼秦深和张洽，他们俩人都很淡定。
这就说明他们各方已经把事情定下来，所以也不担心对外说，现在就差公告天下。
不声不响就弄出这么大的事情，手笔还真不小。
陈牧虽然对自己手上掌握的技术、以及小二鲜蔬充满信心，可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新变化，他不能不重视。
云宗泽看着陈牧脸上认真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意。
自从他退出皇家安达以后，先回到京城，然后又远渡重洋，到国外去找了李意涵一趟。
他主要是想要劝说李意涵回来，和他结婚。
可是李意涵显然心意已决，完全没有搭理他，甚至到后来还突然玩起了消失，彻底躲开他。
无奈之下，他只能重新回到了夏国。
在李意涵那里受到的冷遇，他全都算在了陈牧的身上。
在它看来，如果不是陈牧这个人的出现，他和李意涵不会变成这样。
因此，心底的恨意让他决定重整旗鼓，再次对陈牧进行报复。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研究小二鲜蔬的模式，觉得想要击败小二鲜蔬，必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复制小二鲜蔬的模式，才是最好的击败小二鲜蔬的办法。
所以，他再次联系荷蓝人，和他们进行沟通，最终花了很大的代价，把温室技术买断过来，准备自行运营。
然后，他又找上了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
经过一连串的洽谈和磋商，才有了这一次的合作。
这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他信心满满，觉得可以给陈牧当头一棍。
陈牧沉吟了一会儿，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云宗泽准备要做的事情，觉得还是很有可行性的。
复制小二鲜蔬的模式，在各地大量建造温室农场，然后通过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成熟的渠道进行销售，这一切看起来都很可行。
唯一的问题是三家将来会不会因为利益冲突而产生矛盾……
云宗泽说他们三家会成立一个新品牌，这一点就很大程度上避免上了分赃不均的问题……
所以，还是挺有搞头的。
不过——
为什么他们偏偏要选在这里搞事情呢？
陈牧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着云宗泽说：“云总，不是我泼你冷水，我觉得你们这个温室农场，嗯，怕是建不成。”

第1192章 且看后来
陈牧对云宗泽说完，又转头看了齐少华一眼：“我觉得你的物流中心也够呛，大概建不起来。”
听见陈牧的话儿，在场所有人都怔了一怔。
他们都有点意外，不知道陈牧这是什么意思。
对于齐少华、云宗泽他们这些人来说，第一反应都觉得陈牧这是吃不到的葡萄说酸。
不过随即他们又想，陈牧说这样的话儿又有什么意义？
现在这块地已经被他们拿到，陈牧光逞口舌之快，并不能让事情有任何改变，反而会给人一种败犬之吠的感觉。
所以，陈牧这是有的放矢？
又或是留着什么后手？
对于镇上的几位领导来说，倒是没有往败犬之吠这样的方向想陈牧。
他们知道陈牧在省里和地方的能量，虽然在财富上还比不上疆齐省内的一些富豪，可是他手里的产业对于疆齐省民生经济的影响，却无比重大。
他只要愿意开口，省里和地方都愿意为他站台，这一点毋庸置疑。
之前陈牧想搞茶叶种植基地，省里和X市方面就打电话过来沟通了，让镇上给予方便。
现在陈牧这么说，他们立即第一时间想到陈牧是不是准备动用在省里的能量，对他们进行施压。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不过它们唯一共同想法就是都希望能弄明白陈牧为什么这么说。
齐少华先开口了：“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陈牧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齐少华眉头轻皱，看着陈牧那副淡定的表情，心头忍不住就冒火星子。
他想了想，又说：“现在镇上的领导都在，我们物流中心的项目算是镇上近期最大的项目，对镇上的发展非常重要，你说这样的话儿不合适吧？”
陈牧看了看齐少华，他明白齐少华说这话的意思。
这就是当着镇上领导的面，给他下眼药。
镇上领导当然是希望物流中心的项目顺顺利利搞起来的，现在他说物流中心搞不起来，等于往镇上领导的心里捅刀子。
陈牧当然不会让齐少华这点小伎俩得逞，转头对镇上领导笑了笑，说道：“今天我亲自来实地看过以后，觉得这里最适合的还是搞茶叶种植基地，不适合做什么物流中心……嗯，我这只是实话实说，领导们请见谅。”
镇上领导其实对陈牧印象挺好的，听见陈牧这么说，一时间也不知道陈牧究竟是什么意思，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倒是另一边的秦深问道：“陈总，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这里不适合做物流中心呢？有什么依据吗？你是知道的，我对这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倒是你在这里深耕多年，对这里更了解，能给我解解惑吗？”
秦深算是在场的所有人里，除了云宗泽之外最了解陈牧的人。
他关注陈牧的时间最久，对陈牧近年来所做的一切都了解最深。
他知道陈牧不是那种为了挽回面子去说大话的人，陈牧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物流中建不起来，那就肯定有什么原因，又或者说是底气。
秦深很想弄明白，毕竟这个项目阿力网络也参与了，后期投资不小。
如果能凭着一两句话就从陈牧嘴里套出想要的信息，秦深并不介意放低身段，给陈牧说两句软话。
陈牧看了看秦深，略作沉吟。
尽管阿力网络三番五次给小二鲜蔬添堵，不过这都是正常的商业竞争，陈牧其实对秦深的印象并不差。
从之前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这是一个很有头脑的生意人。
当时小二鲜蔬才刚开始做，秦深就能找上他谈合作，尽管那合作在后面看来是糖衣包着毒药的实质，可这已经说明了秦深的前瞻性。
他能看到小二鲜蔬的前景，所以一来就想办法想提前布局。
陈牧并不介意竞争，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利益，正当的竞争是社会进步的动力。
这种原本只是书本上的话儿，到了陈牧现在的格局和高度，他已经能理解了。
其实说白了就是如果一遇到竞争就结仇、就把对方当敌人，那人活一世，结下的仇敌就不要太多了。
如果不是深仇大恨，陈牧真没想着和所有人为敌。
因此，他对秦深还是很客气的。
不过对于秦深的问话，他想了想后说：“秦总，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具体和你说，不过我们且看将来吧。”
说完，他也不管秦深脸上的诧然，又丢下一句：“秦总，如果你想找我玩的话儿，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好好招待宁。”
然后，他径自转身走了，不再和齐少华等人废话。
镇上的领导们想了想，连忙跟上。
镇长留了个心眼，对一位副镇长小声嘱咐了几句，那位副镇长就留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的老总都到了，这对添上新镇来说算是来了大金主，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得招待好。
而且，刚才还听云宗泽说过要在镇上投资搞温室农场，他们已经留上了心，所以得留人盯着。
当然，陈牧还是他们最重要的客人，毕竟请人家来是为了缓和关系的。
没想到今天闹出这么一出，在情在理都是他们不对，所以必须招待好。
至于荣河集团、阿力网络和神兽生鲜的这些人，只能看看他们会不会留在镇上，之后再好好招待、沟通了。
回到镇上，因为时间不早，陈牧也没有硬撑着走人，而是承受了镇上的盛情招待，在酒店住下。
梳洗过后，陈牧躺在床上，把自己脑子里的地图给召唤了出来。
通过地图看着荣河集团拿到的那块地，陈牧陷入沉思。
在地图上，有着变动地形的功能，只要他愿意花费生机值，分分钟能让那块地改变面貌。
齐少华和云宗泽想要在他的地盘上蹦跶，真是不知死活。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什么时候使用改变地貌的这项功能。
现在摆在他的面前，有两个选项。
第一，趁着物流中心的项目还没开始动工，就选择改变地貌。
荣河集团肯定有着他们自己的预算，如果地貌变得难以整治，成本高到让他们难以承受，他们肯定会弃之而去。
第二，也可以等到他们的项目开建后再动手。
让荣河集团投入得越多以后再动手，当然对他们的打击也越大。
陈牧想了想，觉得还是趁着项目没动工就动手。
一旦物流中心的项目开始动工，荣河集团就算因为地貌改变而停工，他们也会拖下来，到时候这块地还是会被他们占着。
可是如何能在他们开建前就动手，他们或许早早的就会缩了，倒时候自己就有机会把地收回来。
打定主意，陈牧从地图界面退出来，准备过几天再动手。

第1193章 临时地震
当天晚上，齐少华和秦深、张洽、云宗泽等人并没有在天山小镇过夜。
他们看过物流中心项目所在的地块以后，拒绝那位副镇长的邀请，直接赶回穆齐市去。
一路上，相比起来时的兴致勃勃，众人都显得有点气氛沉闷，没多少谈兴。
他们乘坐的是一辆大的斯宾塞，坐在一起不说话，怎么看都显得有点不对劲。
齐少华自然也察觉到气氛的不对，主动开口说：“秦总、张总、云少，你们现在也实地看过我们物流中心项目的选址情况了，感觉怎么样，位置还算不错吧？”
秦深和张洽沉吟着没说话，云宗泽说：“位置不错。”
他之前在T市呆了很久了，为了皇家安达在疆齐省销售的事情跑了很多地方，对周边一带都很熟，自然也看出添山新镇在地理位置上的优越。
这里临近周边好几个市，不管是去T市还是X市，甚至更远一点穆齐市都只有三到五个小时的车程，并不算远。
再加上这块地就挨在循疆公路边上，不论怎么看，都可以称得上是交通便利的。
如果将来随着添山油田的不断开采，新镇自然也会随着发展起来，到时候不说行政区升不升级的事情，就只说公家会考虑升级交通设施的事情，只会让这里变得更加便利。
仅从这样的考虑来说，云宗泽的确很满意这块地的地理条件。
齐少华点点头，捧了一句：“云总不愧是在疆齐省呆过的人，对这里的情况很了解。”
他们荣河集团之前也是做过打量的调研的，他自然清楚这里的优劣。
就算物流中心的项目做不起来，他们到时候也会找借口改弦更张，直接做房地产开发。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块地只要拿下来，就不会黄，他们不管是进是退，可操作性的空间都很大。
转过头，他又看向秦深和张洽。
这两个人是他这一次请过来最重要的客人，之所以能搭上线，主要是通过云宗泽。
云宗泽回到京城后，遇上牧诚药业红红火火的做起来的事情，所以他就在背后推了一把，准备动用手上的能量把牧城药业好好的黑一把，然后看能不能趁机把药厂拿下来。
可是后来被陈牧巧妙的把维族姑娘推出来，用“夏国女院士”代言的方法平息了事情，他们这才无奈停了下来。
不过云宗泽也并不是没有收获，通过苏峰、苏峻兄弟俩认识了齐少华，然后又穿针引线让齐少华和秦深、张洽也联系上，最终捣鼓出这一次物流中心的事情。
他们原本做这个物流中心，主要是想通过这个项目进军西北市场，挤压小二鲜蔬。
当时倒是没想到会有直接和陈牧碰上，出现争地这样的事情。
不过通过荣河集团在疆齐省本地的能量，成功从陈牧手里争到了地，这事儿不论如何都是一件让人感觉心情愉悦的事情。
在云宗泽的记忆中，这还是他第一次让陈牧吃瘪。
因此，留意到齐少华的目光，云宗泽主动对秦深和张洽问道：“秦总，张总，你们怎么看？”
秦深说道：“这块地的位置当然是很好的，这一点没有问题。”
微微一顿后，他又说：“只是我刚才一直在想，陈牧为什么会说那些话，这让我很疑惑。”
张洽也点点头：“我和秦总的想法一样。”
齐少华连忙说道：“秦总，张总，你们没必要因为陈牧的一句话而感觉到担忧的，这块地我们已经看了，哪里会有什么问题？”
秦深摇摇头，说道：“齐总，你对陈牧的了解可能并没有我深，我和他是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陈牧这个人虽然年轻，可是他并不是会胡乱说话的人，又或者虚张声势，他敢当着我们的面说那样的话儿，肯定有他的原因。”
张洽虽然没吭声，不过从他的神情表现可以看出，他显然也同意秦深的说法。
云宗泽静静的听着，他和陈牧打交道是最多的人，当然知道秦深这么说没错。
只是他实在想不出陈牧究竟为什么要那样说，感觉真的就只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秦深又说：“齐总，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应该小心为妙，这个项目的投资可不小，不管是对荣河集团还是对我们，再谨慎也不为过的。”
云宗泽说道：“秦总的话儿有道理，不过既然我们已经决定了要做这个项目，就不能瞻前顾后，秦总，我们可以放慢一点速度，把事情做得更稳当一点，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秦深想了想，点头：“好，就应该这样。”
齐少华就要这话儿，高兴道：“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慢慢来，也不急在一时。”
微微一顿，他又说：“不过说实在的，秦总，张总，我们荣河集团做房地产这么多年，手上经过这么多的项目，真想不出来陈牧究竟是有什么凭持，敢说这样的话儿，这个项目我一定会亲自盯着，把它做起来的，到时候你们就等着看吧。”
秦深和张洽听见齐少华这么说，也不再反对。
他们心里虽然还有疑虑，不过话儿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也没必要再继续多说了，否则就真的是得罪人了。
荣河集团是疆齐省的地头蛇，他们搞的这个物流中心的项目还有很多地方要倚仗齐少华，而且荣河集团的投资也是最大的，他们自然就更有必要把彼此间的关系弄僵。
事情说定，他们回到疆齐省，逗留了好几天。
主要是双方的人必须要拟定之后合作的细节，所有的这些条条项项，都必须要写进合同里。
不过就在第三天——
一个消息传了过来，让包括齐少华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一片沉默和错愕中。
因为就在两个小时前，添山新镇方向居然发生了一次小型的地震，震央就在小镇东面郊区的方向。
那里正是荣河集团拿到的那块地的位置。
虽然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传过来的消息是那块地的地貌受到了临时地震的影响，从而发生了改变。

第1194章 一根刺
地貌发生改变？！
齐少华等人都很懵，第一时间就派人到现场勘测，看看究竟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
等待的过程中，他们所有人一边慢慢消化着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撼，心情也一边沉了下去。
且不说那块地的地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就只说那里会发生地震这事儿，就让他感觉到不妙了。
有第一次，谁能保证不会有第二次？
物流中心的项目建在这样一块地上，安全吗？
要知道项目建成以后，如果能够成功运营，每天将会有大量的货物进出。
到时候要是再次发生地震，甚至乎更强烈一点的地震，会造成多大的损失，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其他人或许还好点，秦深和张洽都是做平台的，自然知道仓储物流对他们到底有多重要，所以更能感觉到这件事情里面的严重性。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对视一眼，都能明白彼此之间的忧虑。
沉默了一阵，秦深忍不住轻叹道：“我现在终于有点明白陈牧那小子之前为什么会那样说了。”
众人一听，都若有所思的看向秦深。
秦深接着发出感慨：“看来，陈牧那小子真的比我们所有人都要了解这里，他大概早就看出了我们拿到的那块地有可能个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儿来。”
“不可能，怎么可能……”
齐少华想反驳，可是张了张嘴后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反驳不了。
如果陈牧不是了解这一片荒漠的地貌变化，又怎么能提前发出那样的“预测”？
陈牧真的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看出了什么，所以才敢那样说。
荣河集团内部也有很多地质工程师，可是他们全都没有看出这块地有问题，而陈牧却看出来了……这让齐少华对陈牧的“能力”又有了新的一重认识。
张洽一直很少说话，可是这时候却突然开口说：“对我们来说，这或许还算是一件好事儿。”
众人怔了一怔，都看向张洽。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他们不啻于当头一棍，又怎么会是好事儿？
如果张洽不是其中一名投资方，他们都要以为他在说风凉话呢。
张洽不慌不忙的说：“现在我们还没开始投入、兴建我的项目，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对我们绝对是一次提前预警。你们可以试想啊，如果这次地震发生在我们的项目已经开始动工，又或者即将建成，那结果只会更糟糕。”
众人一听，顿时明白张洽的意思了。
项目还没动工，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就有提前做准备、想办法解决问题的余地。
如果地震发生在项目动工以后，会给他们造成更大的损失，到时候他们就更被动了。
所以相比起来，现在这样，反倒是一件好事儿，让他们更早看到问题。
换个角度看问题，立即就让人感觉不一样了，之前压抑的气氛顿时得到了缓解。
云宗泽想了想，说道：“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这块地……好像真的不合适啊！”
他说出了所有人心中所想。
对于秦深、张洽和云宗泽三家来说，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有备无患之下，最好的选择还是换地方。
可是对于荣河集团来说就不一样了，他们已经和添山新镇签了合约，拿下了这块地，这时候如果要毁约，只怕不好交代。
因此，云宗泽这话一说，秦深、张洽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齐少华。
齐少华脸色沉了下来，这简直就是把一个大难题直接扔到他的面前。
现在一切都已经确定了，才来说要换地方，这不论是对添上新镇还是对公司内部，他都很难交代。
如果不是当着面前的这几个人，他都很想当场拍桌子骂人。
他沉默着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压抑了。
还是云宗泽先说话了：“少华，这件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物流中心项目再加上我的温室项目，投入很大，远比这块地的价值更大，所以我们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来做。现在这块地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可能你一时还接受不了，不过你冷静下来再好好想想，我相信你应该能明白的。”
微微一顿，云宗泽又说：“这样，镇上这边的问题……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决，至于你们公司董事会那边……嗯，其实也不难，地震的事情你和他们说一说，他们应该会明白，把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放在这么一块地上，他们就算有什么想法，应该也不会反对的。”
听到云宗泽的话儿，齐少华脸上的表情多少缓和了一点。
物流中心的项目他没有丢掉，只是需要换个地方而已，这一点就算董事会那群老东西想找他麻烦，只要把地震的事情拿出来，他们也会无话可说。
镇上这边，既然云宗泽已经承诺出面解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对于云宗泽的背景齐少华还是知道的，云家在公家的能量毋庸置疑。
“那行，我会尽快再找别的地点，尽快落实我们的项目。”
想清楚以后，齐少华终于开口说道。
秦深和张洽都点点头，相视一笑。
他们要在疆齐省打入这么一根钉子，离不开作为地头蛇的荣河集团。
可是如果荣河集团坚持要把项目建在这块地上，那他们也只能选择退出。
现在别说现有的这块地，就算把项目建在新镇的另外一块地上，他们也觉得不安全。
今天是这里，明天会不会变成别的地方？
总而言之，添上新镇看起来并不安全，至少这一片都有可能发生地震，从而对他们造成巨大的损失。
齐少华松口，让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合作还能继续，只不过是换一个地方而已，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麻烦。
齐少华忍不住恨恨的说：“要是让陈牧那小子知道我们把项目移走，他都不知道该有多嘚瑟呢！”
这话一说，云宗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秦深和张洽都不自觉地抿了抿嘴。
陈牧现在在他们的心里都变成一根刺了，感觉整个事情就是他随口说一句话，就让他们的项目一下子流产了，实在让人特别不爽。

第1195章 求上门
陈牧花了一亿生机值来改变那块地的地貌。
一亿生机值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算多了，他现在每升一级，都要百亿生机值。
他不知道升级以后地图会有什么新功能，不过说实在，他现在很有点无欲无求，对于升级并没有多少渴求。
主要是地图带给他的东西已经太多了，就现阶段来说已经足够。
不仅事业成功，生活美满，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样的日子就算给个皇帝他也不要的。
所以地图升不升级，他好像也不那么重视了。
当然，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儿，他又有欲望了呢？
譬如外公外婆毕竟老了，如果想要让他们真的长生，这事儿就着落在地图上了。
连“复活”这种逆天功能都有，“长生”好像也并不过分。
不管怎么说，花个一亿生机值对他来说，就是小意思。
其实他也没搞出太大的动静，就是让那块地隆起几个小坡、凹下去几条小沟，仅此而已。
而且，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他让那块地附近一片，都有了“改变”。
总而言之，就是能惊到齐少华等人，又不会搞得不可收拾。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齐少华等人真的缩了，他可以把地收了，到时候随便找点工程队做做样子，顺带自己再悄悄动用地图的力量，把变化了的给悄无声息的变回来，一切就完美了。
唯一让他纠结的，就是收地的事情不能自己提，自己就当没这回事儿，具体要怎么操作，还需要好好斟酌斟酌。
这算是个小难题，陈牧还没想好怎么弄，只派人盯着镇上的情况，没想到过了那么十来天以后，镇上居然主动找过来了。
来的国土办的刘主任。
“陈总，那天宁走得太急了，我们都没好好说话……
唉，也怪我们，安排得不周到，没想到荣河集团那边会领着人过来，幸好陈总宁大人有大量，没见怪……
这一次我过来，是受了镇上领导的委托，想再请陈总到我们那里去，以补偿上一次没招待好陈总的事情……”
刘主任很会说话，陈牧听得很舒服。
当然，陈牧同时也心知肚明，估计是为了那块地的事情。
他一直让人盯着，最近两天听到风声，荣河集团好像想撤了。
陈牧这时候当然不能顺坡下驴，矜持还是要有的嘛，所以一边喝着保温杯里的茶，一边笑呵呵的说：“刘主任不用那么客气，宁回头也和镇上的领导们说，不用那么客气，那天的事情……嗯，我没当一回事儿，这个镇上我就不去了，害刘主任宁白跑一趟，不好意思。”
陈牧说话的时候笑呵呵的，可是送客的意思却也很明显，刘主任一听顿时急了，连忙进入正题：“陈总，今天我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情相和宁谈一谈的。”
“哦，什么事儿？”
陈牧又开始演起来，特别逼真，完全就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刘主任苦笑道：“那天陈总说我们镇上那块地不适合盖物流中心，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
陈牧想了想，没有立即说话，反倒是装了个逼，先喝口茶，然后才露出点高深莫测的神情来：“就是随口说说的，刘主任不用太在意。”
“陈总，宁肯定不会是随口说的，我真的很想知道原因，还请宁和我说说。”
“要真说起来，应该算是直觉吧，真没什么好说的。”
陈牧不可能多说，这种事情越神棍越好，法不外传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
刘主任神情复杂的看着陈牧，觉得陈牧不肯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
陈牧说：“刘主任，宁想和我谈什么？嗯，我待会儿还有个会的……”
言下之意，还是送客。
刘主任想了想，连忙说：“陈总，荣河集团的那块地，宁还想不想要？”
“哦？”
陈牧终于听到他想听的话儿了，心里忍不住乐开了花。
脸上却截然相反的露出疑惑的情绪，不解的问：“刘主任这算是什么话？那地不是已经让荣河集团拿去了吗？嗯？难道事情有变化？”
刘主任无可奈何的苦着脸说：“没错，事情有点小变化，因为那天……”
说时，刘主任也没遮没掩，踏踏实实的把“地震”的事情说了一遍。
“荣河集团现在以不可抗力的原因作为理由，向我们要求解约，我们也没有办法，毕竟强扭的瓜不甜，我们那儿的确发生了地震，就算将来物流中心的项目建起来，也怕会有什么闪失，到时候造成更大的损失，可就麻烦，所以我们镇上的领导商量了以后，才派我过来陈总宁这里，和宁谈一谈这件事情。”
刘主任的态度很诚恳，基本上是把所有的情况都和盘说出了。
陈牧看了刘主任一眼，默默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等到刘主任期待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慢悠悠的说：“刘主任，你们镇上这算什么个意思？哦，我们要的时候不给，先考虑的是荣河集团，现在那块地出事儿了，荣河集团说不要了，你们又来找我？怎么，我这儿就是你们认定的备胎？专捡别人不要的残羹剩菜过日子？”
“不不不，陈总，宁千万别误会。”
刘主任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点着急。
陈牧这话儿就说得有点重了，完全是在将天上新镇的军。
不过刘主任也无可奈何，在他的角度看起来，这事儿还真有点这样的味道。
之前陈牧上门请求拿地，他们处于利益角度的考虑，选择了荣河集团，断然拒绝陈牧。
鉴于荣河集团齐少华和陈牧的恶劣关系，他们这就等于帮着齐少华踩了陈牧一下，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们请陈牧到镇上去热情招待的原因，主要是想弥补关系。
现在荣河集团不要那块地了，他们又转过头来找陈牧，想让陈牧把那块地要了，这真的就是把陈牧当备胎了。
要知道那块地现在可不是“好地”，是“出过事”的地，陈牧说的这一句“残羹剩菜”还真不是无的放矢，其实挺形象的。
刘主任忍不住暗骂镇上的这些人，怎么把这么个倒霉任务交给了他，脸上却不得不露出讨好的笑脸，对陈牧说道：“陈总，我们镇上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就是想着过来问问宁，看看宁现在是怎么想的……呃，如果我们真的有这个意思，我刚才就不会对宁实话实说了，对不对？我们真的是很有诚意的，请宁千万要相信……”
刘主任巴拉巴拉的说起来，好话说尽，才让陈牧的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
“陈总，虽然之前那块地附近一片是发生了地震，可是我们镇上已经找来油田那边的地质专家勘测过，我们那里并不在地震带上，不容易发生地震的，之前的……嗯，只能说是巧合而已，荣河集团那边的物流项目担心地震的事情再发生，不过如果那块地用来搞宁之前说的茶叶种植基地，应该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心了，对不对？”
“谁说的？”
陈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说道：“我们的茶叶种植基地科技含量有多高你清楚吗？我们同样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和资源的，万一发生地震，我们同样会遭受损失，谁说我们不担心的？”
刘主任似乎早就想好了说辞，连忙接口道：“陈总，我们镇上领导已经说好了，只要陈总宁愿意把茶叶种植基地落户到我们镇上，如果将来万一再发生地震，让你们遭受损失，这里面的损失我们镇上可以和你们一同承担。”
“真的？一同承担？”
陈牧没想到还能逼出这么个条件来，感觉自己的逼真演技一下子为自己赚到了十个亿。
刘主任没能分辨出陈牧的表演，用力点头：“真的，陈总，我们镇上这一次真的是诚意满满的。”
陈牧假装认真的思考起来，没有立即应诺。
刘主任没敢打搅陈牧的思考，只是一脸期待的看着陈牧。
陈牧想了很久以后，才说：“那行，刘主任，我虽然暂时还不能拿定主意，不过我可以去镇上再看看、再想想……嗯，主要是那块地经过地震以后，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也自己亲自去看看，才能放心，才能做决定。”
“没问题啊，陈总，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要请宁过去我们镇上去的。”
刘主任很高兴的说。
虽然没能让陈牧做下决定，不过陈牧愿意跟他到镇上去，他的任务就已经圆满成功了。
至于之后究竟怎么样，就看镇上领导们的了。
“那宁请稍等，刘主任，我要去安排一下，然后才能出去。”
陈牧假模假式的说了一句，径自把刘主任丢在办公室，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刘主任也没有不满，耐心的在陈牧的办公室里等起来，他的心情好极了，还趁机给镇上发了个信息，让他们做好准备招待陈牧。
陈牧跑到左庆峰那儿去躲了半个小时，这才转头回来，领着他的团队一起和刘主任朝着镇上进发。
他已经想好了，这一次不论如何要把那块地拿下来。
虽然之前他也开始和X市市郊的一些土地部门接触，想要拿地。
不过X市市郊的地还是太贵，成本太高。
现在他用钱的地方很多，能省则省。
算来算去，还是添山新镇这边最合适，这一次他成了镇上的香饽饽，他准备趁势谈个好条件，以后做起事情来就方便得多了。
顺带的，他准备把建员工住宅的事情也拿来谈一谈，看看能不能顺带薅点羊毛。
反正不要白不要嘛。

第1196章 药材敛财
三天后，陈牧终于从添山新镇出来，镇上领导集体送他离开。
陈牧心满意足的坐上车，他已经得到了全部想要得到的东西。
现在，地是他的了，人也是他的了。
镇上领导承诺，会大力宣传，并给予各种优惠，保证将来茶叶种植基地的劳动力充足。
同时的，镇上还承诺如果将来发生地震之类的灾祸，他们给予陈牧必要的帮助。
这其中，之前承诺的承担一半损失，依然会兑现。
反正，陈牧这几天在镇上是一直被捧着的，有种真正的VIP的感觉。
大体的条件已经谈下来，之后是一些合约上的细节部分，陈牧把它全部交给了张涓涓，然后摆驾回府，再次当起了甩手掌柜。
张涓涓虽然不爽陈牧这么不负责任，不过也很痛快的答应下来，主要是她想继续接受镇上的招待，多留几天。
她现在不敢回龙景律所，因为艾斯约翰逊仍然一直在找她，甚至还找到陈牧的加油站来。
所以，现在添山新镇是她最佳的“避爱场所”，别的地方都没有这里隐秘。
陈牧看见张涓涓这个样子，忍不住笑她废材，不过是被男人追一下而已，就吓得到处躲，都不知道要怎么解决，真是太没用了。
张涓涓却振振有词的说：“如果不是为了你们公司的事情，我根本鸟都不会鸟那个人，现在一边要和他保持联系，沟通有机认证的事情，一边还要被他骚扰，不躲躲能怎么样？万一人家因爱生恨，做出什么事情来，分分钟有可能影响到你们认证的事情，到时候你又怪我不专业了。”
陈牧一想也是，艾斯约翰逊正在帮他们的茶叶搞欧罗洲那边有机认证的事情，万一和张涓涓这边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疯？
陈牧突然觉得有点后悔了，自己就不应该把事情交给艾斯约翰逊。
这么一想，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张涓涓，没好气的说：“还不是因为你推荐，我才用这个人？现在这样，只能怪你自己咯。”
张涓涓怔了一怔，想说什么，可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
艾斯约翰逊是她推荐的，现在人家艾斯约翰逊追的也是她，说来说去都是她的问题，这还真让她没办法辩驳什么。
陈牧当然也不会只怼人，而不顾及自家御用大律师的心情，安慰道：“你也别着急，我回去以后就打电话催一催艾斯约翰逊，让他尽快回去欧罗洲，到时候你就自由的……唔，这样，等你忙完了镇上的事情，我让胖子给你报个豪华团，地点你随便选，国内国外都行，你好好的去玩一玩，放松放松。”
“这还差不多！”
就这样，张涓涓任劳任怨的留在了镇上，不再对甩手的陈掌柜心存怨念。
陈掌柜回到加油站后，立即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就是牧城药业的长生茶销售非常成功，仅仅三个月而已，就宣告售罄。
销售金额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个亿，净利润达到八亿。
这样的净利润，也就是现在牧城药业不需要对外公布财务数据，否则能吓死人。
陈牧自己都被惊住了，尤其想不明白自己就这么一点茶叶，怎么竟被卖出二十亿了。
这也实在太离奇了！
之前他自己算过，满打满算能买个两三亿，就差不多了。
可现在居然比他预想的多了好几倍，简直都有点假了。
他连忙打电话给李少爷问了，才知道这货在包装上弄了鬼，明明是同一种茶叶，偏偏让他开发出不同的级别来。
在普通的茶叶礼包之上，还搞出了什么尊荣版，什么至尊版，什么白金至尊版……
反正就是弄了五六个级别，每个级别都带点不一样的东西。
就比如尊荣版，多了两瓶养命丸。
比如至尊版，在尊荣版的基础上，还加了几块从陈牧的药园采购的何首乌、田七之类。
至于白金至尊版，则多了一条人参、一块灵芝。
以此类推，加上这些珍贵药材，整个茶叶立即就看上去高档了。
然后，李少爷居然不要脸的给了6999、9999、19999和29999的价钱。
这样的标价，简直跟抢钱差不多。
一开始的时候，这么贵的高档礼盒，当然是无人问津的，主要是贵的离谱。
可是随着喝过牧城药业的茶叶的人越来越多，获得良好反馈自然也越来越多，渐渐就有不差钱的客人，愿意掏钱买这些高价大礼盒。
对于真正想要保养自己的老人来说，这茶喝了以后的效果，他们都很清楚。
既然茶叶的效果这么好，那带了药材的大礼包，自然也应该是“物有所值”的。
包装上都说明了，这些药材都是在外面买不到的，牧城药业承诺保证它们的效用。
于是，这些大礼包很快热销起来。
不但老人会买这些大礼包，还有很多人买回去送礼，很快成为风潮。
所以，大礼包飞速售罄，牧城药业赚得盆满钵满。
陈牧听着李少爷兴致勃勃的说着他的敛财神操作，真有点无语。
果然还是卖药赚钱啊，这么一弄，去银行抢都显得累人了，这么平躺着就把钱赚了，它不香么？
李少爷在电话那头看不见陈牧的反应，笑着打趣道：“其实我现在真觉得我们连生产线都不要弄了，你直接扩大药材种植的规模，然后拉过来我直接买就是了，只要操作得对，咱们根本不少赚，开发产品、做出来销售，反而还麻烦了……”
陈牧听了，真心无语。
这是看钱来得容易，连做都懒得做了，直接逮着羊就薅毛卖啊。
“滚滚滚，你以为我这是种大白菜呢，我这都是药材，需要精心培育的……再者说了，药材成长不需要时间啊，你以为人参是大萝卜，随便种种就行？”
陈牧真心不想和李少爷多说，只想着趁早断了这货的念头，免得老是惦记薅他羊毛。
尽管他手里有活力值，如果想要弄人参，多少都弄得出来，不过他这时候心里突然有点警醒了，不能这么弄啊，否则真会被盯上的。
其他那些普通药材没关系，用温室技术、种植技术这些，都能轻易揭过去。
可是那些珍贵的药材，例如人参、何首乌、灵芝之类的，真的得“量力而行”，不然以后不知道会闹出什么。

第1197章 我给你扛着
陈牧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网上那些科普达人说，未来十年只要是从事和健康有关的行业，会获得高回报。
现在的人都不差钱，他们愿意用钱来换健康，牧城药业的药正好精准的打到这个点上了，所以即使在定价上这么“乱来”，依然热销。
这里面重要的是他们的药有效，而不是价格。
听着李少爷意气风发的声音，陈牧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生意做得也太顺风顺水，完全没挑战啊。
看起来，只要陈牧的药材不出问题，牧城药业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真的就和李少爷所说的，估计用不了一年，他们就有资格上市了。
“现在我都不想上市了，就我们现在的资金储备，根本不用上市……
我哥和我说了，上市麻烦着呢，之后还要被那些股东盯着，动不动就要到董事会说明情况，还不如就这么继续经营下去更好……
我想好了，以后药厂的事情就我们几个股东拿主意就行，每年爱怎么分钱就怎么分钱，爱怎么搞就怎么搞，这可比上市好多了……”
李少爷之前还说想上市，现在生意好起来，手里抓着大把大把的现金，他对上市居然就看不上了。
不过陈牧想了想，觉得也是，自己手里的现金流这么充足，上市为什么呀？
别人上市主要是为了资金，可他们上市难道是为了让别人监管吗？
就目前来说，牧城药业根本没有上市的理由，只要保持着继续发展的进取心，上不上市其实都一样。
挂了电话以后，陈牧不再管李少爷怎么折腾，现在牧城药业算是“已成气候”，只要他不作死，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牧继续窝在加油站不动，现在他每天要忙的事情不少。
比如建新村、比如茶叶基地、比如水稻基地、比如公司改革……
虽然这些事情他都找了人负责，自己可以当甩手掌柜，可毕竟有很多大的决定是必须要他同意才能拿主意的，所以林林种种加起来，也让他分身乏术。
忙着忙着的时候，这天维族姑娘突然来了他的办公室。
“你怎么来了？”
看见自家婆娘，陈牧还有点讶异。
平常工作的时候，维族姑娘会一直躲在实验室里不出来，陈牧如果有事，会主动过去实验室找她，就算维族姑娘自己有事，也会打电话过来让陈牧过去，很少会纾尊降贵来陈牧办公室的。
今天突然来了，这肯定是有什么大事了。
维族姑娘一屁股坐下，递给陈牧一份信函：“你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
陈牧很快扫了一遍，大概是一个什么邀请函，说是邀请维族姑娘去一家什么基地参观一个新技术。
陈牧不解的看着自家婆娘，不知道她给自己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自从成了夏国科学院院士以后，维族姑娘每天都会收到很多类似的邀请函，不是邀请她去指导就是邀请她去做学术考察的，反正林林种种。
陈牧不知道这个邀请函有什么特别，会让维族姑娘专门过来一趟。
维族姑娘说：“你看看后面那一页，有农学院的印。”
“哦？”
陈牧知道自家婆娘虽然是夏国科学院的院士，可农学院其实算是她的“主管部门”，这份邀请函既然有农学院的印，说明多少和农学院有关系，得到一定程度的背书。
陈牧想了想，问道：“什么意思？你想去一趟？”
维族姑娘说：“我不想去，这个基地的情况我之前听果儿说过，据说搞了个什么黏合剂，能把沙子黏合在一起，改变土壤状态。”
“把沙子黏合在一起……改变土壤状态……”
陈牧琢磨着自家婆娘的话儿，想象着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况。
他虽然不是搞农科生物学的专家，可是这几年一直接触的都是这些东西，而且牧雅研究院的东西大都是他拿出来的，所以其实在大概念和大方向上，比很多农学专家都要专家。
想了想维族姑娘的话儿后，他突然想象到一点什么了，忍不住问：“怎么个改变突然状态？难道能把沙子变成土？”
维族姑娘点点头：“好像是这样的。”
“嘶！”
陈牧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很牛比了呀。
能把沙子变成土，那不是要逆天了吗？
要是把这种什么黏合剂大量弄出来，源源用在沙漠上，岂不是快速就能直接把沙漠变良田了？
像这样的技术，连器物里面都没有的……
嗯，是了，器物里面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技术？
陈牧眨了眨眼睛，看了自家婆娘一眼。
自家婆娘一脸淡定的坐在那儿，对这个什么邀请函根本无动于衷。
凭他对自家婆娘的认识，如果这技术真的那么逆天，她肯定一来就巴拉巴拉的给他科普了。
可现在这样……
这个什么黏合剂显然不对劲儿啊。
“这玩意……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陈牧问道。
维族姑娘看见自家男人终于醒悟了，撇了撇嘴说：“当然有问题，哪儿有什么一夕之间就改造沙漠的技术？如果真有这样的技术，或许对我们来说才是大灾难呢！”
听了维族姑娘的话儿，陈牧顿时也明白了。
沙漠和沙漠化，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也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沙漠并不需要人类去改造，因为它的存在比人类更早，是自然形成的。
就比如很多沙漠的最初形成，是因为各种气候或者地表环境的变化而产生。
那疆齐省最大的那片沙漠来说，它就是因为古代河流断流，使得河床的沙子裸露出来，又被荒原上的风刮得到处肆虐，经过无数年岁的不断扩张，终于形成了沙漠。
而沙漠化，则是因为人类的经济活动或者别的行为导致土地沙漠化，流失营养，最终变成荒漠。
我们要改造的，也就是保护水土，让土地的养分不会留继续流失，甚至恢复地力。
改造沙漠，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因为沙漠最缺少也最珍贵的资源就是水，这是最值得保护的东西。
只有一点一点的种树，稳固水土，再慢慢的改变土壤状况，才能使得地面的气候、温度都一点一点的得到改变。
气候发生变化，水汽的蒸发量会下降，土地得以保有更多的水分，沙漠化的情况也就渐渐能得到扭转。
所以，改造沙漠，从来不是直接改变土壤状态，就能一下子解决问题的。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需要时间慢慢来。
当然，从器物里兑换出来的技术，有它的先进性，能够加速这个过程。
可是这个所谓黏合剂的技术，显然就不属于这个范畴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陈牧把邀请函递回给维族姑娘：“你不想去就别去了，农学院又怎样，有什么事儿老公给你扛着，没事儿！”
维族姑娘要的就是这一句话儿，闻言立即高兴的亲了自家男人一口，然后高高兴兴的离开。
陈牧摸了摸自己的脸，成就感满满。
可他完全没想到，这事儿没完，打脸居然来的那么快……

第1198章 你应该去找钱
本来陈牧是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就算维族姑娘不接受邀请，不去这个什么基地考察，农学院即使不爽，也不能做出什么。
可过了没几天，一行人就找上门了。
这些人里包括了农科院的两名副院长，算是实权主管，还有就是那个什么基地的负责人。
他们根本没有提前通知，来了X市以后才打了个电话，然后就从机场直奔加油站。
这很有点打人个措手不及的意思，带着一股子快刀斩乱麻的味道。
要是换在从前，陈牧肯定推脱一句自己有事在外，直接让对方吃个闭门羹。
可是现在维族姑娘的脑袋上顶着“院士”的头衔，他还是要为自家婆娘的“仕途”着想的，所以倒是没有请人吃羹。
人来了以后，陈牧和维族姑娘一起接待，彼此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坐下，相互客套、寒暄了一阵子，对方很快就主动进入正题。
“阿娜尔院长，之前我们给你寄过来的邀请函，不知道宁有没有收到？”
那位基地的负责人叫做韩文到，是一个看起来很饱学之士的中年人。
留着一头乌黑整齐的头发，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很秀才。
据说所谓的沙子黏合剂的技术，就是他领着团队在夏国和蒙各边境上，花费了十年时间研究出来的，历尽艰辛。
不过陈牧不太相信，主要是这人长得太白了，皮肤太细致。
要知道常年在西北荒漠上生活的人，天然皮肤就白不起来，而且一般来说还不会细致。
像陈牧这样越长越白、且皮肤越长越好的，全都要归功于他药膳和茶水的效果，一般人根本做不到他这样。
陈牧见多了荒漠上的农民和牧民，一个个都被晒得黑黑，皮肤也因为常年经受风沙的吹袭而显得粗糙，即使皮肤最好的姑娘，除非像是阿娜尔这样天资卓越的，否则在正常情况下，很难跟沿海地区那些细皮嫩肉的小姑娘相比。
这个韩文到说他在夏国和蒙各边境吃了十年沙子，还能保持这个模样，真让人没办法相信。
连这事儿都带着假，那个所谓的科研成果究竟怎么样，也就可想而知了。
维族姑娘听见问话，很有礼貌的回答：“韩博士，我已经收到你们的邀请函，不过因为这一段手头上有几个工作到了很关键的时候，实在分不开身，所以已经准备给你们回信了。”
这就很官方了……
陈牧看着自家婆娘，嘴角含笑，有种自家婆娘已长成的欣慰感。
要是换在以前，维族姑娘可不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儿，直接有话说话。
现在能把话儿说得这么好听，只能说这一段时间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邀请已经把她给锻炼出来了。
韩文到闻言立即道：“那不知道阿娜尔院长什么时候才能忙完这一轮呢？我们可以等的……”
微微一顿，他又语气诚恳的补充一句：“阿娜尔院长，宁是农林业的大行家，对风沙治理这一块又特别有心得，我们真的很希望宁能到我们的基地去走走看看，实地考察，给我们提提意见。”
维族姑娘想了想，说道：“这个我还真不能给你一个确定的答复，毕竟有些事情说不准。”
说话的时候，她很快瞟了自家男人一眼。
陈牧接收到的爱的来信，自然心知肚明。
维族姑娘这是有点应付不来了，主要是她人懒，不想应付，所以希望老公帮腔。
陈牧开口说：“韩博士，真的不好意思，最近好一段时间阿娜尔和研究院的正在攻关一个重要的项目，如果成功了，这项技术会改写整个世界风沙治理的格局，所以她真的走不开，嗯，我可以答应你，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一定第一时间和宁分享这个好消息，然后找时间去宁的基地参观。”
冠冕堂皇的大话谁不会说，什么“改写整个世界风沙治理的格局”云云，就是陈牧随口胡诌的。
不过说实在，现在牧雅研究院里做的项目很多，哪一样都是从器物兑换出来的，先进性拉满。
说它们是能“改写整个世界风沙治理”的格局，一点也不夸张。
反正维族姑娘现在是“德高望重”的院士，她过往的成绩摆在所有人面前，谁都能看得见，陈牧说这样的话儿，根本没人能质疑。
而且，这还不用向你解释究竟是什么技术。
技术攻关都是保密的，你以为大街上卖货，随便都能拿起来看看啊？
所以韩文到听了陈牧的话儿，顿时被堵得死死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想了想，只能把目光看向旁边和他一起来的两位农科院副院长。
其中一位农科院的副院长轻咳一声，只能开口说话：“陈总，阿娜尔院长事忙，时间宝贵，我们当然明白的，不过韩博士想邀请你们去他的基地考察，其实花费不了多少时间，还望你们能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去看一看。”
微微一顿，他又做出郑重的姿态，说道：“主要是韩博士的成果，是我们农科院上上下下非常重视的，目前正在农科院内部引起了很热烈、很广泛的讨论，阿娜尔院长作为我们农科院的一份子，又是这一个领域的大行家，我们都希望能听一听她的意见，这一点还请你们能理解。”
他转过头，直接看向维族姑娘：“阿娜尔院长，这个沙子黏合剂的技术，我亲自实地考察过，觉得其实是很有亮点的，相信如果宁能亲自过去看一看，应该也是会有兴趣的。”
说到专业上的事情，维族姑娘可精明得很。
那什么沙子黏合剂的技术究竟有多厉害，暂且先不说。
就只说这技术研究的初衷到底在哪里，已经是清清楚楚的了。
方向都错了，步子走得再好、再多又有什么用？
结果只能是南辕北辙。
走得越快越好，问题反而越大。
维族姑娘笑而不语，又瞟了瞟自家男人。
这种时候，她打定主意男人主外她主内，让男人帮她应付。
陈牧当然会意啊，连忙笑着接口说：“领导说得没错，我之前听了这个沙子黏合剂的技术，也觉得很有搞头，要是能推广起来，绝对是功德一件，不出两三年，沙漠变绿洲不再是梦。”
微微一顿，他看着韩文到又很诚恳地说道：“所以啊，我觉得韩博士你现在最应该的做的，就是立即拿着技术去找资本圈的人，看谁愿意投资，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去做，这事儿就成了，没必要再找什么专家学者给意见的。”
韩文到眉头轻轻一皱，看着陈牧这张年轻的脸，只觉得自己好像来得太想当然了。

第1199章 大忽悠
韩文到这一次到牧雅林场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把阿娜尔这位夏国科学院现在最当红的女院士请回去，到他的基地去参观一下。
考察云云只是一个幌子，主要是让阿娜尔出现在他的基地，这样他们就能拍些照片、录几段视频。
只要有了这些，他就能做文章了，让更多的人到他的基地去。
为了这个目的，他连农科院的两位副院长都搬来了，想要给阿娜尔造成一种农科院非常重视的印象，希望阿娜尔能“给点面子”。
可现在陈牧这么说，倒是让他意识到事情并不容易达成。
陈牧一句话就把他的想法给戳穿了，韩文到就是想要接着自己手头上的这个成果去圈钱，希望能拿到资本市场去讲故事，搞到更多的资金。
不过资本圈里也并不是真的就“钱多人傻”，但凡和钱打交道的人，大多是一些精明得不行的人。
普通的故事没办法忽悠到他们，他们唯一的弱点是迷信权威，迷信权威说出来的故事。
只要能让故事说得通，又有权威人士背书，他们就会自己去完善听到的故事，然后包装成更完美的故事，讲给更多的人听，最终让更多的人相信。
所以，能让资本圈这些人变傻的，只有那些能让他们迷信的权威。
韩文到环顾国内，现在夏国国内最适合的人选就是阿娜尔。
这些夏国女院士算得上是当红炸子鸡，不论在科研界还是在普通民众之中，知名度都非常高。
强大的科研实力，再加上堪比大明星的颜值，绝对是属于科学界的顶流存在。
而且，之前阿娜尔为牧城药厂的产品代言，牧城药厂的产品口碑好的惊人，这也间接为她积累了大片信众，现在阿娜尔在网上的受关注程度，简直比那些顶流明星都要更高。
因此只要能把阿娜尔请到沙子黏合剂的基地去，只是简单的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就足以引来大片关注。
更不用说如果能让阿娜尔说两句场面话，那就更能让沙子黏合剂的技术炒出一个热度来。
正因为这样，韩文到心里对邀请到阿娜尔的热切，用如饥似渴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本来韩文到觉得阿娜尔就是一个科研人员，而且年纪很轻，对付这样的人，并不难。
不过现在他才突然意识到，阿娜尔并不是做主的人，而陈牧才是。
陈牧是个生意人，显然难对付得多，韩文到极快的调整自己心态，思索应对的办法。
不得不说，韩文到真的是一个心思非常活泛的人，应变能力很强，否则也没有办法找来两位农科院的副院长来为他站台。
“陈总，我这一次邀请阿娜尔院长和宁一起到我们基地去参观，真的是诚意满满的，如果陈总宁有什么需要或者要求，可以尽管提。”
韩文到转头看向陈牧，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
陈牧看了一眼韩文到，心里也很为这人赞叹。
借维族姑娘的光，这一段时间他也见过科研界里各种各样的人，有大腕儿，也有普通人。
可不管怎么说，但凡是在科研领域做出一点成绩的人，多少会有科研人员的架子在。
即使那些注重利益的人，也会端着，不会这么赤裸裸的谈钱、谈交换。
现在韩文到这样，倒是让陈牧有点刮目相看。
刚才还和维族姑娘谈学术，一转头就和自己谈起了交换，这切换自如的态度，真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也只是稍微这么一转念而已，陈牧很快又想到了更多。
这个韩文到并不是什么搞科研的人，他就是一个骗子。
所谓的十年科研，谁知道真假，那里头的水分肯定不少。
如果真的吃过十年的沙子，又怎么会弄出这么个沙子黏合剂的东西来，根本不切实际。
韩文到不知道自己在陈牧的心里已经被彻底划到了骗子一流里去，看见陈牧不说话，还以为陈牧在思索能够获取的利益，便加了把劲儿说：“陈总，我们的这个项目如今在资金方面的确缺口很大，如果宁有兴趣的话，我们非常欢迎宁的投资。”
“哦？”
陈牧眨了眨眼睛，看着韩文到。
韩文到继续说：“陈总，我很看好这个项目的，将来一定能得到很好的前景，如果陈总宁能早早就投，肯定会获得足够多的回报，我可以向陈总宁承诺，宁只要投了我们，随时都能转让手里的股权。”
这真的就是下血本了。
韩文到为了能得到阿娜尔的背书，可以不惜一切。
要知道资金什么的，现在对他来说就是镜花水月，如果得不到一个有力的权威背书，他的黏合剂技术就不可能得到资本圈的认同，钱当然也拿不到。
现在让出一部分股权和利益，其实他得到的更多，只要陈牧愿意进来，他将来拿着这事儿去宣传，获得的当然会更多。
连牧雅系的老板和阿娜尔都看好沙子黏合剂的项目，这已经是国内最权威的组合了，其他人如果不跟进，那就是傻子。
陈牧当然明白韩文到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韩文到所说的，的确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利益。
他可以先投钱，把概念炒起来，等到资本进来了，韩文到承诺让他脱手股权，这样他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最后项目砸在谁的手里，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不过如果单轮赚钱的话，陈牧的路子多得是，根本不需要跟着韩文到干这种事情。
而且这事儿最大的问题是，看起来利益很大，可其实却是要用维族姑娘的名誉去换，这根本不可能。
陈牧可不会干这种自污羽毛的事情，对他来说，维族姑娘现在的名声可比钱重要多了。
所以微微一笑，他说道：“韩博士，我看还是算了吧，阿娜尔她真的很忙，现在她手里正在攻关的项目对我们至关重要，这样的紧要关头不容有失，我们只能谢谢宁的邀请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韩文到闻言怔了一怔，没想到陈牧会这么说。
他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导致陈牧又改了主意，明明刚才看起来陈牧都已经动心了。
陈牧没理会韩文到难看的脸色，笑着和他们应酬了几句，借口自己还有个会议，终于淡定的把客人送走。

第1200章 外来的和尚念经
把人送走，陈牧真的就把这件事情放下了。
农科院的两名副院长虽然他并不想得罪，可是他们这么找上门，根本没给人转圜的余地，自己自然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他管不了那么多。
反正将来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很快一个月过去……
陈牧几乎快把事情忘记，可没想到他有一天刷朋友圈的时候，居然刷到了一则新闻。
新闻的内容是这样的，说是默哀国的一名环境学方面的学者，因为看到了沙子黏合剂的项目，觉得很有推广价值，所以亲临夏国参观。
陈牧看到这新闻的时候，有点讶异，立即把新闻转推给了维族姑娘。
他其实第一反应是觉得韩文到在找别的点做宣传，好拉人下坑。
陈牧现在和资本圈的人打交道挺多的，再加上时不时和黄品汉聊天，对资本圈子里的一些事情都有所耳闻。
很多人为了到资本圈里骗钱，想方设法讲一些好故事，说白了就是画大饼，同时还要找行业里的专业人士“认证”，以便于让故事听起来真实可靠。
韩文到之前找上门来，应该就为了这个。
在维族姑娘这里碰壁以后，他应该还没有死心，又在做新的尝试。
都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估计韩文到把主意打到国外去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专家，来为他背书。
陈牧把这个新闻传给维族姑娘后没多久，维族姑娘突然回了一个信息，先是一个表达惊讶的表情，然后才发来语音：“居然是莫奈加西亚博士啊，这可是当今世界上沙漠化治理的大专家，想不到他愿意为韩文到作秀。”
陈牧看见维族姑娘的这个信息，有点讶异，心说难道这个什么来自默哀国的学者，居然还是一个真的大神？
想了想后，陈牧才给维族姑娘回过去问：“你认识这个莫奈加西亚？他很厉害？”
“厉害，当然厉害！”
维族姑娘基本上是秒回：“现在世界上很多研究沙漠化治理的书籍，都是他的著作，他真的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从前念书的时候，就看过他的一些论文……还有，我在荷蓝念书的时候，其中一个大学教授还是莫奈加西亚教授的学生，他对莫奈加西亚教授非常推崇，只要在课堂上一说起莫奈加西亚教授，总会流露出一脸崇拜的样子。”
真是大神……
陈牧有点无语。
本来以为是随便找来的一个学者，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有来头的。
想让这样的大神背书，肯定不容易的，看来韩文到真的下足本钱。
维族姑娘接着又发信息：“印象中，这样的大学者，对自己的专业领域肯定很有坚持的，不知道为什么愿意为韩文到做这种事情，这可真是奇怪了。”
陈牧对于这个“莫奈加西亚”的了解不多，心里面崇拜的情绪肯定没维族姑娘那么浓郁，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出奇的，人家韩文到可能花钱花到位了，这位学者愿意过来夏国捞金，也是情有可原的。
其实现在市面上很多国外的学者就是这样，一个个顶着各种头衔，来头很大，受邀到夏国来讲学、研讨之类，其实就是用自己的资历在捞金，真正掏出来的东西都是有限的。
维族姑娘唏嘘一番后，很快又投入到她自己的工作中。
倒是陈牧，一直留意着这件事情，毕竟有了新的变化，他想看看最终会闹成什么局面。
因为留意，所以网上一切风向变化，陈牧都躲在自己的屏幕前看得清清楚楚。
显示一轮预热，炒作莫奈加西亚教授要来夏国看沙子黏合剂的事情，其中不乏各种科普莫奈加西亚教授的文章、短视频，还有就是对沙子黏合剂的介绍，其实说到底，就是在强调一件事情，那就是宣扬沙子黏合剂有多牛逼，就连国外的大专家都产生了兴趣，不远万里跑来看。
陈牧看了两个沙子黏合剂的视频，拍得像模像样，真像那么回事儿。
水一倒进沙子里，立即把沙子给弄稠了，感觉上真的成了泥土。
外行人看了，肯定觉得很神奇，甚至觉得如果大规模的运用这种技术，不管多大片沙漠都能转眼变成绿洲。
可陈牧作为内行人，却很清楚知道，想让沙漠化的土地变回真正有耕种价值的土壤，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时间更加是不能少。
他曾经在阿奇善沙漠看过那些专家们的做法，先植树，在一定程度上改变沙漠化的土地状况，然后才种植能够让土地改良的植物。
甚至于有些土地“质量太差”，还要种好几茬土植植物，例如大豆什么的。
植物种起来后直接割了，让它们烂在地里，增加土地的有机质。
这样做，纯粹属于贴钱、贴时间来“养地”，一点经济收入都没有，一般农民根本负担不起。
这也是为什么陈牧的树苗在市场上反响那么好的原因，因为它们能在治沙的同时，还给牧民和农民增加收入，不断改变土壤“质量”，终于使得治沙成为有利可图的事情。
目前陈牧手上三种能够用来飞播的草籽，连公家单位都开始大量购买使用，销量飞涨。
而韩文到的所谓沙子黏合剂，根本无视客观事实，就异想天开的直接想要将沙子变成土壤，简直就跟天方夜谭差不多。
其实很简单的算一算就能明白了，只说这些黏合剂里的水分，究竟从哪儿来，要如何搬到沙漠里，之后怎么保持它们不流失，这每一条都是世纪难题。
“这么闹下去，以后越变越大条，也越来越难收场喽。”
陈牧一边看新闻，一边喃喃自语。
他现在毫不怀疑资本圈里的人会被忽悠到，进而投钱。
只要资本进入了，事情肯定会变大，也会炒作的越来越火。
他担心的是公家会有人受不住引诱，也落进坑里。
到时候公家如果因此损失，那影响面就大了。
回想一下那两个农科院副院长为了韩文到大老远跑来加油站的情形，陈牧觉得这真的会变成事实。

第1201章 急转直下
不管韩文到在外头忽悠成什么样，到最后究竟会有多少人被坑，这些都和陈牧无关。
陈牧也就日常八卦一下，偷偷对着手机屏幕关注事态发展，仅此而已。
一连这么吃了好几天的瓜，甚至看到了那位莫奈加西亚教授抵达夏国的新闻，其中不但图文并茂的介绍了这位大神参观基地的详细过程，而且还有视频流出，让事情又被炒作出一个新的高度。
不得不说，在这些图片和视频里面，韩文到的基地还真的是像模像样的。
好几万亩的土地，都在沙子黏合剂的技术支持下得到改造，即将变成良田。
这里面还有过去和现在的对比图，从前的沙漠，沙丘起伏，延绵不绝，现在平整的土地，即将变成良田，这对比别提多强烈了，简直有点天渊之别的意思。
莫奈加西亚教授看着这片被治理的土地，连连发出惊叹，说这个沙子黏合剂的技术真的是奇迹，也说夏国人真是聪明。
这铺天盖地的宣传，非常振奋民心，让人感觉把沙漠彻底改造，指日可待。
陈牧看着这些新闻，心里多少有点庆幸。
如果当初自家婆娘也接受邀请去了韩文到的这个基地，大概也会变成这个样子，成为炒作的主角。
韩文到会利用一切机会进行宣传，把事情弄大。
之后他就可以借此去资本圈里说故事，然后忽悠钱。
之后不管韩文到怎么操作，吃亏的都是自家婆娘，为了点钱把名声败坏了。
这和人家莫奈加西亚教授不一样，人家事后可以拍拍屁股回默哀国，继续当他的大学者，管你夏国这边是不是留下一地鸡毛。
这么又过了几天，吃瓜的陈牧突然有点不开心了，因为网上居然出现了一点让他不太愿意看到的声音。
显然由于有人在故意操弄，网上很多人开始讨论起了韩文到研发这个沙子黏合剂项目过程中的艰辛。
例如花费了多少时间，其中经历了多少挫折，多少次资金短缺、人员流失……总而言之，就是韩文到不畏艰难险阻，终于把沙子黏合剂做了出来。
有成果以后，还是一样的并不容易。
韩文到为了推广自己的研究成果，到处找国内的专家和学者，希望他们提意见、给建议，都遭到了无情的拒绝。
反正，韩文到被塑造成了孤胆英雄，而国内的那些专家和学者，则被有意无意的摆在了反派的位置。
由于知情者爆料，好几个专家和学者的名字都被爆了出来。
这其中，维族姑娘的名字赫然在爆料者给出的名单里。
虽然这所谓爆料名单在网上的流传度很低，可显然风已经开始刮起来了。
陈牧现在每天都追着这件事情的相关新闻，所以很敏锐的就发现了这一点。
“这件事情你必须帮我多盯着点，万一要是真的闹大了，你们公关公司就不能闲着了。”
陈牧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拓方公关公司的李琛，让他注意。
维族姑娘的声誉直接关系到了牧雅林业以及牧雅药业的对外形象，陈牧不可能看着她让人抹黑。
李琛其实没留意这方面的新闻，听见陈牧这么说，他当即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然后才说：“我会注意的，我会尝试和那边沟通一下，让他们注意别乱炒作。”
经过之前的几次接触，陈牧挺信任李琛的能力的，事情交给李琛他也放心，所以没有异议。
可是过了几天，又发生了一件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来。
韩文到那边的基地官网，竟发了一个公告，说什么当初联系阿娜尔院士不果，纯属彼此在学术方面的意见不相同，并没有网上所谓的打压。现在牧雅研究院方面已经联系他们，并进行协商，希望他们平息事件，所以他们特地发出公告，请大家别乱传谣。
这则公告看起来是想解决问题的，可随便哪一个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并非如此。
这就等于往火堆里泼油，嘴里说的是想要灭火，可其实就是让火势彻底烧大。
李琛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了：“陈总，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我们只是正常的和他们进行沟通，本来我觉得和他们沟通得还很不错，可没想到他们却发了这么一个公告……”
陈牧也听明白了，李琛和对方沟通，想解决事情，可到头来却被摆了一道。
他听得出来，李琛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他巴拉巴拉的一顿解释，话语中还带着对牧雅林业这边的抱歉。
“没事，我就知道事情会这样，只是没想到韩文到这人心眼这么小而已。”
陈牧心里虽然不爽，可却并不是冲着李琛去的，李琛是帮忙解决问题的，至于韩文到那边想要做什么，谁也控制不住。
之前自家婆娘的名字出现在那份名单上，就可以看出端倪，韩文到是想要借着自己炒作出来的热度，打击报复一把了。
原本想着好好解决，可看起来人家并不愿意。
“陈总，宁放心，这事儿我们必拓公司很重视，一定会动用手头上所有的资源进行解决。”
李琛在电话里一再向陈牧保证，就跟签军令状似的。
又过了几天，公告的事情持续发酵。
网上已经开始有人骂了起来，骂所谓的专家和学者，主要是维族姑娘，嫉贤妒能，打压同行。
这其中，还有一些阴谋论者，信誓旦旦的发表言论，分析维族姑娘为什么要打压韩文到。
说是韩文到的沙子黏合剂项目，能够完美改造沙漠，而其他的这些学者和专家，尤其是维族姑娘，他们的研究领域都是和沙漠化治理有关，一旦韩文到的沙子黏合剂被推广开来，就没有他们什么事儿了，所以他们为了保证自己的学术地位、还有既得利益，所以天然对韩文到和韩文到的沙子黏合剂充满敌意。
之后，又有人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堆国家对于沙漠化治理方面的投入和补助，说来说去就是想说明维族姑娘和那些打压韩文到的专家和学者，究竟每年能从国家拿多少钱，如果没有了这些钱，他们又会有多大的损失。
反正，就是从阴谋论的角度，拐弯抹角的分析出韩文到被打压的真实原因。

第1202章 越演越烈
韩文到的公告，就是针对维族姑娘和牧雅研究院的意思，这已经很清楚了。
陈牧没什么好说的，也不会给回应。
韩文到的这个做法充满了炒作的意味，看样子是巴不得维族姑娘或者牧雅研究院发声和他吵一架，闹得人尽皆知才好。
这样一来，他的沙子黏合剂会变得更有名，知道的人也会更多，等于平白获得了一个宣传的机会。
陈牧既然已经把事情交给了公关公司，自然就不会自己赤膊上阵。
这么又过了几天，韩文到那边大概是看见陈牧这边没反应，没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顿时又更进一步，继续撩拨起来。
网上出现了一大拨人，对“打压”韩文到的专家和学者肆意叫骂起来，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冲着维族姑娘来的。
“什么院士，我看公家养士多年，都养了些废物出来。”
“功成名就了，躺在功劳簿上销售者名誉和财富，哪管别人死活，一看到有威胁到他们地位和位置的人，当然要打压啊。”
“任何阻碍科学技术和社会发展的人，都应该把他们扫到垃圾堆里去！”
“支持韩博士，像他这种十年如一日身处基层埋头苦干的人，才是我们科研人员应有的样子……”
一时之间，各种“打倒”之类的声音甚嚣尘上，有越演越烈的态势。
陈牧看到这种情况，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网上什么人都有，是条狗都能装大尾巴狼，明明自己初中没毕业，却偏偏装得好像比人家博士后的学历都高、懂得都多，说起专业问题一套一套的，键盘无敌。
陈牧担心维族姑娘看到这些，会影响心情，所以特地跑到实验室和自家婆娘沟通了一番，提前打打预防针，免得后院失火。
可是维族姑娘一脸讶异的看着他：“原来你还在网上看这些啊？我都不看的，这些东西没什么价值，我们夏国科学院每年评选院士，又不以这些作为评判标准。”
陈牧闻言怔了一怔，倒是没想到自家婆娘这么豁达，果然不愧是从小就心胸宽阔之人。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之前给药厂代言那回，你不是老在微博上刷评论吗？还时不时回复的，怎么这一次一点都不看了？”
维族姑娘流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那一次人人都在夸我啊，我当然得看了，不然怎么知道别人是怎么夸我的？”
“这一次呢？”
“你傻啊，这一次这些人都是喷子，在我的微博下面乱喷，我去看这些，不是自己找难受吗？当然不看啊。”
“……”
面对这么有道理的话儿，陈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觉得自己还真是浅薄了，怪不得自家婆娘的文化程度比自己高呢，就高在这里了。
维族姑娘一边拿起她的实验容器瓶摇晃，一边又说：“你不用担心我的，我的微博有人管着，每天会定时删评，我才不会去看那些东西影响心情呢。”
微微一顿，她接着说：“还有，有些东西属于真理越辩越明的，我们是搞科研的，不是搞炒作的，有价值的东西就是有价值，没有的就是没有，不是说想炒作起来就能炒作起来的，你且放心看着吧，一切总有拨开云雾的时候。”
这话儿就说得很有水平了，逼格满满。
陈牧看着自家婆娘，真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儿居然是她这个平时不着调的人说出来的，看来以后孩子还真得多念点书，学历高点还是有好处的。
他本来是想来安慰维族姑娘的，没想到从维族姑娘的实验室走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居然反过来被安慰到了，连带之前稍有点郁闷的心情一下子都好转了。
虽说他对这件事情很淡然，可无端端被韩文到弄这么一下子，还是有被恶心到的，可是经过维族姑娘的“开解”，他倒是真的淡然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回到办公室，陈牧想了想，决定也从此不再关注这件事情了，随便它以后发展到什么程度。
这么过了半个月——
李少爷突然给陈牧打电话，一来就问：“网上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陈牧讶异：“什么事情？”
李少爷说：“你不知道呀？”
轻笑一下后，才又说：“网上一堆人，开始喊着闹着要抵制你们牧雅林业了，还说要地址我们的牧城药业的药。”
陈牧怔了一怔，一边打开电脑上网查看，一边问：“什么情况？”
“也没什么，不就是黑阿娜尔嘛，现在网上的声音越闹越大了。”
李少爷倒是淡定的很，说道：“我们药厂这边倒是没什么事儿，就我们这些药，需要的人还是要用的，我只是担心你们家的事情……现在网上开始人肉你们家这几口子了，有了点说你重婚之类的声音出来，所以我打电话来问问。”
陈牧和维族姑娘、女医生的事情，基本上和他熟悉的人都知道的，他也没想藏着掖着。
他们都是男未婚、女未嫁，自愿生活在一起，也并没有构成什么犯罪事实，并不影响别人，所以他很有点“光明正大”的意思。
可是这事儿他不怕人知道，可却并不代表他愿意让别人拿出来炒啊，宣扬得人尽皆知。
一听李少爷的话儿，他心里顿时有一股子邪火冒了起来，真的生气了。
很快到网上看了几眼，搜索几个关键词，还真有人在上蹿下跳，折腾着宣扬这件事情。
这算是陈牧的逆鳞，他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电话里，李少爷还在说：“你的想想办法看怎么把这事儿压下去，这事儿对你们一家子可能没什么影响，可传出去，不管是对阿娜尔的父母，还是对曦文的父母，都是有影响的。嗯，尤其曦文父母，他们和阿娜尔那边不一样，维族人对你们这事儿的接受度还是高一点的，曦文父母要是老被人拿这事儿指指点点，估计可受不了。”
陈牧听着李少爷的话儿，虽然没有吭声，可真的听进去了。
说实在，韩文到的所谓抹黑，对他们牧雅这边还真是伤害有限的很。
他们的树苗现在在市场上就是硬通货，各大林场、农民、牧民根本离不开，这些人也不会关注网上的这些鬼事儿，所以销量根本不受影响。
药厂这边也一样，该怎么卖还怎么卖，影响程度很低。
唯独现在闹到“重婚”这事儿上，倒是对他产生了影响。
李少爷继续说：“反正不管怎么样，你想想办法，如果不行，我们家马昱说了，她也能帮你把这事儿平了，只要你开口就行。”
陈牧想了想，马昱所谓平事儿，就是找她爸帮忙，这未免有点动静太大。
所以，他说道：“不用，你可马昱说一声，谢谢她了，这事儿我自己能解决。”
又聊了几句，两人挂断电话。
陈牧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很认真的想了想后，眼神变得越来越冰冷起来，终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第1203章 你要闹大那就闹大
陈牧把电话打给了李琛，主要是问问他现在这事儿的情势怎么样，李琛一直盯着这事儿，应该很清楚。
“陈总，这事儿闹成这样，我也有责任，我现在有两个方案解决，主要是想看宁的决定。”
李琛根本不需要陈牧多问，直接就在电话这么说。
陈牧问道：“那你说说，你的解决方案是怎么样的。”
他心里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作为牧雅系的大老板，他身上的领导力已经越来越重，凡事都希望先听听手底下这些人的意见，再结合着说自己的想法。
李琛说：“第一种方案比较保守，就是先做公关，把别的一些事情的炒起来，转移公众目光，我手底下已经找到了几件事情，可以进行操作，效果应该不错。”
陈牧听了第一种方案后，不置可否，直接问：“那第二种方案呢？”
李琛犹豫了一下，才说：“第二种方案比较激进一点，花费也会更大，所以我其实并不建议宁用这样的做法。”
陈牧没吭声，李琛继续说：“陈总，我研究过，对方搞这么多的事情，不就是为了宣传和推广他们的产品吗？既然是这样的话儿，那我们打蛇打七寸，我们也动起来，把所有的资源都调动开，直接针对他们的产品来进行一系列的操作，相信他们会有所收敛。”
陈牧不假思索，说道：“我觉得这个方案好。”
李琛的第一个方案说白了就是混淆视线，把水搅浑，从而让事情尽快过去，后果和影响也降到最低。
可是这样做，很有点妥协的味道，而且根本没有报复的效果。
陈牧心里已经憋着火了，这火气没地方发泄，他就不可能认同第一种方案。
倒是李琛的第二种方案，和他之前想的有点不谋而合。
韩文到不是想宣传和推广他的沙子黏合剂吗，他可以造谣抹黑自己，那自己同样也可以。
不过陈牧还是有底线的，不会无中生有的抹黑，陈牧刚才思索过了，像韩文到这样的人，身上肯定有不少不干净的地方，只要肯出钱，什么料都能挖出来。
到时候只要收集到足够多的东西，随便夸大一点放出去，都能让对方遭到重创。
而且，既然韩文到已经撕破脸了，那他也不会留手，直接找人发表一些对于沙子黏合剂的看法，把这玩意儿踩得一文不值，简直不要太容易。
维族姑娘现在在学术界的影响力，虽然不能说是一言九鼎，但也是一把有足够分量的声音。
先不说她交好的例如杨果、原老之类的学术大拿，就只说一直和牧雅研究院有合作的各个高等院校，这里面的能量就不会小。
到时候，不管学术界还是社会上，只要把人脉和资源都动用起来，双管齐下，对韩文到和沙子黏合剂进行打击，对方还能翻出什么天？
所以说，几乎没有多想，陈牧就已经同意了李琛的第二种方案。
李琛作为专业人士，忍不住提醒道：“陈总，如果我们决定了使用第二种方案，那事前我还需要给你两点提醒。”
“你说。”
“第一点，如果我们要采用第二种方案，那我们可能需要调动足够多的资源才能成功，所以这里面所需要花费的资金也不会少。”
李琛直言不讳，想要搞事情，当然需要钱。
陈牧想了想，问道：“需要多少？一个亿够不够？”
“一个亿？”
李琛怔了一怔，没想到陈牧会说出这么个数字来。
陈牧说：“老实说吧，这一次的事情真的让我很生气，只要能把事情办成，多少钱我都愿意花，一个亿如果不够，那就两个亿。”
李琛回过神，连忙说：“不需要那么多的，陈总宁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他已经完全能感受到陈牧的决心，说白了就是不惜代价。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说：“还有点，陈总，我想提醒宁的是，如果采用的是第二种方案，那么我们就不能事先转移公众目光了，所以宁和阿娜尔院士、以及陈副总那些在网上的传言，我们暂时就只能放任了。”
“这不是传言，我们的确是一家子。”
陈牧强调了这一句后，才又说：“李琛，我并不介意这些传言，我们的确是生活在一起，我们又没有妨碍了谁，虽然和世俗约定俗称的东西不一致，不过……嗯，我以前看过点社会学的书籍，这顶多定义为罪错，而不是违法犯罪，谁也管不了。”
微微一顿，他又说：“不过，他们拿我个人的私事儿来炒作、攻击，这是我不能忍的，作为男人，我必须保护我的家人，所以我选择最严厉的反击，希望你能明白。”
“我明白。”
“那就好，所以，希望你能尽全力帮我办好这件事情，嗯，我这边也会全力配合。”
“我一定会为宁做好这件事情的，陈总。”
李琛很郑重的应了一句。
“谢谢！”
陈牧道谢之后，两人很快挂断电话。
陈牧想了想，先后给维族姑娘和女医生打了个电话，让她们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陈牧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了自己和李琛商量好的应对办法。
维族姑娘显然是不知道这事儿的，听了以后有点讶异，不过也仅此而已。
倒是女医生，脸色有点沉，说道：“怪不得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提了好几次我们的事情，好像有什么想说的，不过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说这一段爸爸不舒服，就不过来了，让我有空就带着小沙棘回去看看他们。”
陈牧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现在果然发生了，这让他心里既恼怒，又感到内疚。
他很清楚陈曦文父母对于这件事情的介怀，虽然上一次因为自己救了岳父一次，让他们选择了对自己和女医生的关系不再多说什么，可是他们并没有真的完全释然。
其实这也很容易理解，任何一对父母，都不可能愿意自己的女儿和别的男人有这样的关系。
现在事情闹起来，他们身边的人也许有发现的，闲言碎语自然也就来了，给他们造成了压力。
当然，木已成舟，他们不可能再反对，只是心里郁闷是肯定的。
自从女医生生下了小沙棘，岳父岳母不止一次跑到加油站来看小沙棘，这一段时间正巧是小沙棘牙牙学语的时候，他们更是每个星期都来，乐此不彼。
岳母突然说岳父不舒服，不过来加油站看小沙棘了，显然是不想看到他们的关系，岳母让女医生把孩子带回家去，大概是想通过孩子让岳父心情好起来。
想明白以后，陈牧对女医生道：“既然爸爸不舒服，那你就带小沙棘回去住一段，我让直升飞机送你。”
女医生点点头：“我知道了，嗯，你也别担心，有些事情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我们又没有害人，什么也不怕的。”
陈牧心里感动啊，站起来亲了一下女医生的头，又过去亲了一下阿娜尔的头，才说：“好了，你们都不用多想，我就是和你们说一句、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而已。”
微微一顿，他又看向阿娜尔：“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的，你准备一下。”
阿娜尔虽然没有感受到来自父母的压力，可是听说女医生的话儿，心里也很生气，闻言点头道：“好的，我这就准备，到时候要怎么配合，你提前说一声就行了。”

第1204章 韩文到的心思
韩文到这一段时间过得很得意，有点干什么都顺风顺遂的感觉。
自从在X市遭到陈牧和阿娜尔的拒绝，转回蒙各戈壁沙漠，他就决定孤注一掷，要凭自己的力量把沙子黏合剂的概念炒起来。
他把手里所有忽悠到的研究资金集中起来，找了一家专门做推广的公司帮忙，然后就有了后续一系列的操作。
他原本并没有想着要用诋毁、抹黑那些专家、学者的方式，来进行炒作，可是那家推广公司的负责人说了，这是最快起效果的方法，只要在网上激起了人们对他同情心和对那些专家、学者的逆反心，热度很快就能来了。
果然，专业的就是专业的，短短的几天之后，沙子黏合剂在网上的热度一下子就起来了。
不少网友自发的帮他们进行宣传，各种短视频转发、介绍，不少人开始发电邮、打电话到他们的基地，了解情况。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一些原本对他爱理不理的资本圈内人士，也开始和他进行接触。
那几天里，韩文到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才发现原来事情还能这样做的。
他开始检讨自己，一直只想着通过讨好学术界的人，广结善缘，希望能够有人帮他撑场子，从而让沙子黏合剂得到推广。
可是现在看来，从前的做法分明就是错的，他根本不需要这样做。
现在已经是自媒体的时代，只要操作得当，他自己也能把沙子黏合剂给推起来。
于是，韩文到在推广公司负责人的劝说下，更进一步，直接把阿娜尔竖起来，当成靶子攻击，从而炒作沙子黏合剂。
阿娜尔的热度，一直让很多MCN公司感到垂涎。
可以试想，一个人气十足的女院士，在社会上公信力高得吓人，如果能好好利用，这里面的商业价值简直高得惊人。
关键是这是独一无二的，不可复制，要知道国内真没有其他这么年轻的女院士了。
因此，一直以来，很多MCN公司很努力的联系阿娜尔，希望能够和她展开合作。
可是阿娜尔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根本连拒绝都不拒绝，直接不接受联系。
这让很多MCN公司感到无可奈何，心里的怨念也不小。
现在，韩文到所找的这家推广公司，却看到了利用阿娜尔的机会。
既然正面的热度蹭不来，那就蹭反面的热度。
反正阿娜尔的人气这么高，只要韩文到的沙子黏合剂捎带上她，很容易就能炒作起来。
于是，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就出现了。
韩文到看着网上的热度一点一点的被炒高，心情好得不行，自然也没有了之前的顾虑。
之前他还担心自己把事情做得这么肆无忌惮，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可是现在……他一点都不担心了。
这一段时间，资本圈的人频繁和他接触，好几家已经确定了要对沙子黏合剂的项目进行投资。
而且，还有好些之前不拿正眼看他的学术机构，也向他递来了橄榄枝，准备对他进行“收编”。
感觉上，经过这么一炒作，利来了，名也来了，很有点名利双收的意思。
韩文到再也没有顾忌，这时候在他看来，就算他所做的事情真的会带来什么后果，可是和这些“收益”比起来，却都是值得的。
所以，他更加放得开了，甚至把自己听说到的有关于陈牧和阿娜尔、陈曦文的“诡秘关系”，都拿了出来，交给推广公司，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推广公司当然如获至宝，立即就在网上操作起来，先进行一段时间的预热，最后再大炒。
他们甚至还收集好几个类似的例子，准备一切炒作，把这件事情推成一种不好的社会现象来做，最终把热度彻底炒起来，人尽皆知。
只要事情闹起来，这样的事情就会变成一次他们的商业盛宴，足够他们维持很长一段的时间流量和热度，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
而对于韩文到来说，他不管推广公司怎么做，只要能让沙子黏合剂彻底火起来，他什么都愿意做。
就在韩文到志得意满的时候——
推广公司方面突然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网上的风向好像出现了一点变化。
“什么变化？”
韩文到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不明白推广公司负责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负责人说：“突然出现了好几个文章，都在分析沙子黏合剂‘无用’，而且网上有几个在这方面比较专业的up主，也发了视频，都在说这事儿。”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文到还有点不解。
那负责人说：“还能是什么情况啊，这说明有人在背后推动了。”
“啊？”
韩文到反应比较快，立即就问：“是牧雅那边？”
“应该是了！”
那负责人沉吟着道：“他们已经开始有动作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准备接下来怎么做，不过韩博士，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看这个操作的痕迹，我觉得对方应该是行家。”
韩文到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了点不好的预感：“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先看看再说，我们继续做我们的。”
那负责人回答一句，随即又说：“韩博士，你也不用担心，我只是提前和你说说情况而已，想要做这些事情，我们天然比较占便宜，毕竟阿娜尔院士的人气比较高，而他们想要反过来对我们做这些，花费可不会少，也不容易。”
韩文到听到这话，想了想，顿时安心了许多。
推广公司负责人所说的话他能听得懂，他们是攻击人气高的阿娜尔一方，自然容易蹭到热度。
而对方想要反过来攻击沙子黏合剂，这可就不是一样的概念，说不定反而能帮沙子黏合剂扬名。
那负责人接着说：“不过韩博士，之前你给我们汇过来的那一笔钱，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因为这一次发生了特殊情况，希望您能再给我们汇一笔钱过来，这样我们才好做事情。”
韩文到眉头一皱，之前他给的那笔钱可不少，这才没多少钱，对方就又要钱了，而且还在这个档口上，这让韩文到心里有点很不舒服。
不过这正是最关键的时候，韩文到压下心底的反感，答应道：“好，我会再给你汇钱，不过我希望这一次的事情一定要解决好，不能出任何问题。”
“放心吧，韩博士，我们是专业的。”
那负责人丢下这一句，很快挂断电话。
韩文到放下电话后，心里有点不踏实，连忙打开电脑，到网上看了起来。

第1205章 和解，不存在的
网上的事情，已经呈现了点乱局的样子。
之前叫骂的人很多，都是站在韩文到这一边的。
现在突然有声音出来唱反调，这些叫骂的人为了守住自己居高临下的阵地，自然要狠狠扑灭，所以叫骂的更凶了。
不过，唱反调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陆续有人冒头，图文并茂的举了许多例证，证明沙子黏合剂的“无用”。
这些例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真不是普通人能弄得到的，就比如其中有几张是韩文到的基地里的状况，说明使用了沙子黏合剂以后，基地里的土地并没有得到改善，这让韩文到看了都觉得这是自己内部员工拍的，基地里出了内鬼，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这些东西流出去了。
一下子，情势变成了骂战，各说各话，各骂各的，相持不下。
这不是韩文到愿意看到的，沙子黏合剂正被人骂成了“骗术”，这多少会影响他们之前所做的。
又过几天，更让韩文到难受的事情发生了，居然有人“人肉”他。
那些人显然都是推广公司负责人所说的“有心人”，翻出他从前的一些经历，拿出来说事，骂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韩文到当然很清楚自己的底细，他并不干净，当年离开学校来到蒙各戈壁沙漠，并不是他自愿的，相比起在西北边境吃沙子，他更愿意舒舒服服的呆在学校那光亮整洁的实验室里，当他的教授。
只是因为他和一名女学生师生恋的事情闹大了，而且他手里的几个项目还出现了公款被挪用的事情，所以他不得不离开学校。
当年能平平安安离开学校，已经是他的运气。
一来学校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二来则是他愿意和自己的妻子离婚，娶了那个怀孕闹事的女学生，让他险之又险的度过了难关。
从学校离开已经，韩文到不得不自己谋生。
他的专业主要是搞环境保育和治理，为了拿到国家的一笔补贴，只能跑到了蒙各戈壁沙漠。
这么多年，他虽然成立了这么一个治沙基地，可其实一直在混日子。
蒙各戈壁沙漠的环境实在太糟糕了，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坚持下来的，就连二婚的那个妻子终于也带着孩子离开了他。
就是在那一段时间，韩文到觉得要让自己的人生得到“改变”，终于开始进行沙子黏合剂的研发。
只用了一年时间，沙子黏合剂就成功“研发”了出来。
然后接下来的两三年里，韩文到一直在想办法对自己的研发成果进行推广，可是都不如人意。
他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去和一些国内相关领域的学者、专家搞关系，希望能得到人家的推荐和关注，可是人家却正眼也不带瞧他。
渐渐的，韩文到认清现实了，只能另辟蹊径，采取一些见不得光手段，不断拉拢能给他帮得上忙的人，希望把沙子黏合剂炒起来。
因此，韩文到身上不干净的地方多得是，随便拿出来，都是能让人攻击的点。
韩文到有点怕了，这事儿如果闹大，情势对他有点不利。
他连忙电话给推广公司的负责人，询问情况，主要是想问问应该怎么应付。
“韩博士，我找人打听过了，对方现在到处撒钱，完全是冲着你们来的，这些还都只是前菜，之后估计放到网上的料会更猛。”
推广公司的负责轻叹一口气，这么怼韩文到说。
韩文到一听心里沉了，问道：“那现在要怎么办？你们能应付得了吗？”
推广公司的负责人沉默了一阵，说道：“韩博士，对方资金很充足，如果想要把事情平息下来，这根子还得放在钱上。”
“钱？”
韩文到眉头一皱，问道：“什么意思？”
推广公司的负责人实话实说：“韩博士，如果要应付现在的局面，之前宁给我们的钱不够，宁最好能再给我们汇一笔钱。”
“啊？”
韩文到既气又急，之前汇了一笔钱才过了没几天，现在又说要汇钱，他哪有那么多钱？
虽然目前和他接触的投资公司的确不少，可是这都还只是洽谈的阶段，投资的事情还没有落在实处。
所以他手头上的钱是有数的，根本不可能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给。
“我没钱！”
韩文到强压住自己心底的怒气，这么说道。
电话那边，推广公司的负责人听完，沉默了一阵后，才说：“韩博士，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韩文到没有骂人，直接把电话挂断。
坐在办公桌前，他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下来。
他突然有点后悔起来，之前简直是被冲昏了头脑，怎么会完全听信了推广公司这边的话儿。
这些人巴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他们就是一群寄生虫，靠着闹事为生，靠着闹事儿赚钱。
他们根本不会真的为了他的根本利益着想，更不会为了沙子黏合剂的“钱途”着想。
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可真的一下子就让韩文到陷入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猛地想到陈牧可是大富豪，虽然猫在大西北的荒漠上，可牧雅这几年可是基本上独霸了西北的苗木市场，说到治沙树苗，没人不知道牧雅的。
陈牧这么有钱，他想要对付自己，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现在人家陈牧稍微一反击，他立即就被打得死死的，根本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
韩文到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想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拿起手机，找到里面的一个号码，拨打了出去。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被接通。
韩文到立即挤出和煦的声音，说道：“陈总，宁好，我是韩文到，自从上一回儿从你们林场回来，一直没和宁联系，真是不好意思。”
电话那头是陈牧，他也没想到韩文到会给自己打电话，听见韩文到在电话里的声音，心里忍不住想，这么狗的么？
本来是不想接听的，不过犹豫了一会儿后，他还是觉得应该接一下这个电话，听一听韩文到想说什么。
结果，韩文到一来就寒暄起来，开局得特别自然，就好像之前发生的事情不存在一样。
陈牧没吭声，哼哼嗯嗯的听着韩文到表演，韩文到说了一会儿后，大概也感觉到陈牧的“不配合”，只能说道：“陈总，我知道，之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该和宁说一声对不起，我们毕竟还算是朋友嘛，不用为了这些事情影响了交情，对不对？”
“你是想和解吗？”
陈牧直接问道。
韩文到怔了一怔，没想到陈牧这么直接，有点说不出话儿来。
陈牧没等韩文到反应过来，就有说：“姓韩的，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不是想说抹去就抹去的。”
微微一顿，他又说：“和解，不存在的。”
说完，他也不管韩文到底听明白没，到底什么反应，随手就把电话挂了。

第1206章 跳坑的人
电话被挂断以后，韩文到有点儿懵。
他呆呆的拿着电话，凑在耳旁，听着话筒里传出来的忙音，不知所措。
他完全没想到陈牧这么直接，直接得让他感到害怕。
因为这表示陈牧已经不管不顾，一定会报复他的意思。
这事儿到了这个地步，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早知道这样……”
这一刻，韩文到的心里真的很后悔，自己怎么就去招惹陈牧这样的人呢？
想想陈牧的年纪，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看见阿娜尔被黑，他当然坐不住。
现在弄成这样，韩文到觉得当初如果不听推广公司的话，把攻击的焦点放在阿娜尔身上，那或许情况会好很多。
当然，用推广公司的话儿来说，阿娜尔现在是国内的顶流，用阿娜尔来造话题，才有之前话题火热的效应，他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孤注一掷的他有点不管不顾了。
回到眼前，韩文到放下电话后，一直沉默着。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手头已经没有钱了，他不可能和陈牧正面对抗。
而陈牧在网上正气势汹汹的杀过来，快速把他之前造起来的势头压下去，以陈牧的财力，再加上阿娜尔在学术界的地位，只要他们真的发力，分分钟能让他身败名裂。
韩文到感觉自己再次陷入绝境，却什么也做不了。
之前还幻想着得到资本圈的投资，获得必要的资金，这样就可以继续给炒作和造势的事情添柴加油，让雪球越滚越大。
可是现在看来，之前的想法只是镜花水月罢了。
韩文到有点意兴阑珊，心底的失落让他一瞬间好像对任何事情都生不起哪怕一丁点的兴致。
呆呆的，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韩文到一动不动。
突然，桌面上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韩文到还是没动，他有点不想接电话。
不过，那电话孜孜不倦的响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韩文到抬眼看看，这才懒洋洋的伸手到桌面，把电话拿起。
电话里，传来一个很年轻的声音：“是韩文到博士吗？”
韩文到没听过这个声音，来电显示也没有，忍不住问道：“请问宁是哪一位？”
“宁好，韩博士，我是从天蕴投资公司打过来的，我们云总想和宁见一面，谈一谈……”
年轻的声音在电话里说着，话语中的条理清晰，简明扼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韩文到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应该去见一见这个什么天蕴投资的云总，尽管人家约定的地点在滨海，可他还是觉得立即订机票过去一趟。
……
……
陈牧放下电话，想了想，觉得这个韩文到真是一个心思机敏、反应快速的人，自己这边才刚开始做事，他立即就发现不对，然后打电话来缓和。
按照心理学上来说，这种人擅长投机，社会上一些做得很大的投机商人，就是这一类人。
如果换成别人，陈牧说不定还挺欣赏的，可是对于韩文到，陈牧现在只想弄死他。
是人就会有逆鳞，陈牧的逆鳞就是家人，韩文到如果只单纯在学术上攻击阿娜尔，陈牧或许还不会那么生气，可是如果拿阿娜尔、陈曦文和他的关系来做文章，陈牧就不能忍了。
搞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后，韩文到轻飘飘的打个电话来就想把事情抹去，根本不可能。
陈牧这两天没怎么管韩文到和沙子黏合剂的事情，有李琛负责，他不用管。
他一直在关注着网上有关于他和阿娜尔、陈曦文的关系的话题，借着这事儿，已经开始有人把他之前和其他女人的一些绯闻拿出来，连带转型成功的宅男女神都牵扯上了，说张若微也和陈牧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张若微的团队出来辟谣，不过没成功，反而越辟越掰扯不干净，倒是让微博底下骂声一片，也不知道是不是竞争对手有意炒作的。
陈牧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看着。
李琛之前已经和他说了，这事儿先任由发酵一段时间，之后再发一些不靠谱的消息混淆视听，慢慢让人失去关注的兴趣。
这种事情李琛是行家，陈牧当然听李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多陪老婆，多给岳父岳母打电话，这几天甚至还和女医生一起，带着小沙棘去了岳父岳母家小住了几天。
尽管岳父岳母对他的态度属于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不过他脸皮厚，死缠烂打，人家不主动和他说话，他就主动找各种话题搭讪，反正岳父岳母也不能当着女儿、外孙的面赶他走，最终倒是被他缠得没办法，态度缓和了许多。
正因为在岳父岳母面前吃了苦头，陈牧对韩文到就更恨了，恨不得捏死这丫的，所以韩文到别说打电话了，就算上门负荆请罪，他也一样不会轻易放过。
又过了好几天，外头突然传出一个消息，国内外好几家大的投资公司，居然决定了要投资韩文到的沙子黏合剂。
这个消息一出，就像是一个重磅消息，一下子在网上炸开了。
原本在李琛的操作下，网上的风向渐渐转了过来，毕竟韩文到的为人秉性受到曝光，而各路专家也出来科普了沙子黏合剂的“无用”，所以支持韩文到和沙子黏合剂开始销声匿迹。
不过这一次这个所谓的大笔投资一出来，那些之前支持韩文到和沙子黏合剂的声音又开始抬头了。
他们的言论大概就是有人愿意投资韩文到、投资沙子黏合剂，这就说明沙子黏合剂是有用的，值得投资，而不是像那些专家和学者所说的没有用。
从这一点，他们又脑路清奇的反过来证明了，那些专家和学者就是在对韩文到的打压、抹黑。
虽然这样的声音无法翻盘，不过这个转变却让陈牧有点讶异，没想到韩文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拉到投资，真是挺牛的。
因此，陈牧查了一下这几个所谓投资公司的背景资料，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无所畏惧，明明有大坑预警还往里面跳。
调查结果很快就有了，可陈牧却没能看出什么，说白了就是在一家叫做天蕴投资的牵线之下，引进来国外三家大的投资公司，共同投资了两千万在沙子黏合剂上。
这家天蕴投资是一家新成立的投资公司，注册地在滨海，具体是什么来路，一时间还弄不明白。

第1207章 求情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事情有了点波折，可陈牧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想法，李琛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会一直支持下去。
所以，网上骂战变得更激烈了，支持韩文到和沙子黏合剂的人和反对的人不断加入战团，对骂起来，事情越闹越大。
这种情况下，陈牧和阿娜尔、陈曦文之间的关系，反而被挤到了一边，渐渐的少了关注。
看见事情在一定程度上平息，陈牧也放了下来，坐等李琛搞死韩文到。
这么过了大半个月，陈牧突然接到了黄品汉的电话，说是在江南那边得到了一些罕见的新茶，邀他去品。
陈牧没多想，连一身在林场种树的工作服也没换，就直接坐着直升飞机去了。
品茶什么的，显然是借口。
黄品汉应该是有话要当面和他说，才邀他过去的。
陈牧和黄品汉的关系本来就亦师亦友，这两年陈牧开始进行一些投资，把手里的一些闲钱放到黄品汉的基金里去，也成了黄品汉的其中一名重要金主，所以两个人的关系就更近了。
既然黄品汉邀他，不管什么事儿，陈牧都会过去一趟。
熟门熟路的走进黄品汉的办公室，一路上品汉投资的人都纷纷和他打招呼，显然和他非常熟络。
没办法，每年林场、农场收成，他总会拿着东西过来送人，虽然看起来不算是什么贵重东西，可他长时间经营，众人都能知道陈总的心意，自然而然的他就有了这样的待遇。
“什么茶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如果喝了不好，你可得赔偿我这一路过来的精神损失费啊！”
陈牧笑呵呵的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说了一句。
黄品汉早就等着他了，茶具什么的都已经摆了出来，看他连门都不敲就进来，也不以为意，说道：“怎么就精神损失费了？你损失什么了？”
陈牧撇撇嘴：“因为你的茶，我这可是一路期待，要是你的茶满足不了我的期待，你说我这一路赶过来冤不冤？”
黄品汉开始拿出小茶罐，从里面舀出来一勺子茶叶，闻了一下才说：“这可是千年老茶树上才刚采下来的新茶，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你说是不是好东西？”
微微一顿，他又说：“要不是看你也算是个懂茶的人，平时也给我不少好东西，我都不找你来分享的。”
“千年？”
陈牧眉头一挑，连忙从黄品汉的手里抢过茶罐子，打开嗅闻起来。
里面的香味不算是浓郁的那种，不过清香的味道却很提神，让人闻着非常舒服。
陈牧现在也算是喝茶的行家了，点点头：“可以哦，我拿回去尝尝。”
说完，他顺手把茶罐子直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黄品汉看了他一眼，也没阻止，只说道：“这茶罐子你过后得还我，上次还是我从你手里拿的，你别又拿回去，送人的东西不带这样的。”
陈牧无奈摇头：“什么送人的东西，明明是你硬抢的……嗯，算了，回头我给你拿回来。”
接下来，两个人什么也不说，就是全心品茶。
五盏过后——
陈牧放下杯盏，问道：“有事儿说事儿吧，你有什么事儿现在可以说了。”
品茶的时候全心全意，正事儿都得留到之后说。
现在茶品过了，可以开始说正事儿了。
两个人都有这样的默契，听见陈牧的话儿，黄品汉也不客气，直接说道：“其实这一次找你来，主要是有人托我求你一件事情。”
陈牧没吭声，自斟自饮，又喝了一杯。
黄品汉一本正经的说起了事情：“我有个朋友，曾经在大学的时候是我的同学，后来去了国外，也一直保持着联系，算是关系挺好的，这一次事情就是他找上我的。”
微微一顿，他继续说：“我这个朋友，是默哀国青桥基金其中一只基金的管理者，这一次他在国内进行了一笔投资，出了一点事情，希望你能帮一个忙。”
“哦？”
陈牧想了想，若有所思了地问道：“沙子黏合剂？”
黄品汉点点头：“没错，他投资了沙子黏合剂的项目，现在沙子黏合剂的事情在网上闹得越来越大，各种各样的传言和新闻都有，他知道这里面有你的手笔，所有就求到我这里来了，希望你能高抬贵手，让这件事情平息下去。”
陈牧笑着说：“老黄，你这朋友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投资了这么一个项目？”
黄品汉笑了笑，没说话。
陈牧无奈的摇头说：“你赶紧让他撤出来吧，沙子黏合剂这玩意就是个坑，谁进去谁死。”
说完，他把沙子黏合剂的一些情况和黄品汉说了，还介绍了沙漠化治理的一些概念，然后才说：“你朋友投资这个，绝对是掉坑里了。”
黄品汉听完陈牧的话儿，笑了笑：“你不懂，他不是傻子，虽然我不太清楚他具体是怎么想的，不过从他之前给我透漏的一些信息，我觉得他这笔投资没问题。”
“怎么说？”
陈牧好奇了，他知道黄品汉能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理由。
就陈牧接触过的人里，最精的就是这些整天和钱打交道的人了，他的想事情和考虑问题的角度，往往和普通人不一样。
虽然有时候也会跳坑，不过就算跳坑里，他们的姿态也比普罗大众更优美。
黄品汉想了想，说道：“我也不说得太复杂，就简单一点说吧，能让你听明白就行。”
微微一顿，他接着说：“你了解过蒙各国吗？他们近年来，国内经济的发展全靠矿产开发，因为规管不力，搞得环境破坏很严重，成了大问题。这两年，蒙各国政府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发现环境破坏对他们造成很大的打击，渐渐影响到了他们的经济发展，所以开始管理，制定各种法规……”
听见黄品汉说起了蒙各国，倒是让陈牧有点好奇，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会回事儿。
等黄品汉说完蒙各国内的情况以后，接着又说：“我那个朋友的基金公司，近一些年在蒙各国的投资很多，好几家大型的矿产公司都有他们的投资。现在蒙各国政府勒令各家矿业公司在采矿的同时，也要进行必要的环境保护措施，正因为这样，他才会跑到我们这儿来投资这个沙子黏合剂，准备拿到蒙各国去用。”
陈牧皱了皱眉：“可是这沙子黏合剂就是个坑啊，对沙漠化治理并没有什么帮助。”
黄品汉笑了笑，说道：“你还是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
“他们要的不是真的治理沙漠，而是有一个噱头、有一个名义去对付蒙各国政府的。”
黄品汉轻叹着说道：“这么个沙子黏合剂的项目，只要拿出来，随便就能对付个十年，十年以后到底怎么样，又有谁在乎，到时候矿挖完了，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了，蒙各国政府就算想做什么，也无能为力了。”
听到这里，陈牧总算有点听明白了。
显然这沙子黏合剂，黄品汉的朋友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只是他投资这玩意儿，并不是为了真把这个项目做成的，而是想要利用这个看似很厉害的技术，去搪塞蒙各国政府。
说白了，就是花钱买个噱头，为他们在蒙各国的那些矿业投资买个保险，为它们保驾护航。
还能这样操作……
陈牧真心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原以为自己在第五层，没想到却还只是第二层，人家才是第五层的。
果然，和钱打交道的人才是最精的，这回又一次验证了这事儿。
黄品汉继续说：“他现在就担心你们继续把事情弄大，然后传到国外去，倒是蒙各国那边如果听到了风声，这事儿就麻烦了，他们的投资不但打水漂，这么好的一个项目也会失去，所以他希望我来帮他和你说合一下，希望你能放过韩文到和他的沙子黏合剂。”
“这事儿我还得想想，我这一次是真被那货气着了……”
陈牧把韩文到在网上的那些骚操作说了出来，然后才说：“我要不弄死他，你说我怎么过得去。”
黄品汉又说：“你说的这些我也听说了，我那个朋友说，这一次就当结个善缘，他负责帮你把事情平息下去，以后你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他一定尽力。”
陈牧想了想，没答应，只说：“老黄，这事儿你得让我想想，我这里暂时还过不去。”
黄品汉见状，也点头说：“没事儿，我就是帮忙传话，具体怎么做，看你自己。”
正事儿说完，黄品汉微微一顿，继续给陈牧斟茶：“来，我们喝茶，这事儿先放一边。”
两人没有继续再聊，过了一会儿，喝完茶，陈牧直接告辞，又坐着直升飞机回加油站去了。
飞机刚飞到家，陈牧又接到了一个电话，看了看来电显示，陈牧立即按下接听，同时露出一副很狗头的神情：“李叔，你怎么今天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小子打电话啊？”
电话里，传来李易老人的声音：“你在干什么呢？刚才给你家里打，曦文说你不在家。”
“有些事情，去见了一下朋友，现在已经回来了。”
陈牧回答了一句，又问：“李叔，有事你尽管说，我听着呢。”
李易老人说：“的确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帮忙，嗯，帮不了也没关系的，你不用为难。”
“李叔你的事儿，我肯定帮忙的，你说。”
陈牧和李家现在基本上已经处成一家人了，别说李晨平和李晨凡两兄弟，就连兄弟俩的老婆家里，他都熟得很。
所以，他和李易老人也不用假客气，有事说事就好了。
李易老人没犹豫，很快把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还是这事儿啊……”
陈牧有点讶然，心里暗暗嘀咕。
原来，李易老人也是说了一个老朋友的托，想要让陈牧高抬贵手，放过韩文到和沙子黏合剂。
现在韩文到和沙子黏合剂的日子很难过，李琛找人对他们变着花样攻击，也不管什么抹黑或者造谣，反正就是怎么有效怎么来。
之前还双方骂战，可是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以后，花了钱的一方已经彻底占了上风。
眼看着抵挡不住，韩文到也彻底放弃了抵抗，很有种任你凌辱、唾面自干的意思。
倒是投资了韩文到的人看不下去了，千方百计的找渠道求情。
之前黄品汉那里是一处，现在李易老人这里也是一处。
讲真，这些人的能量还真挺大的。
陈牧听完李易老人的话儿，想了想，说道：“行，李叔，既然你开了口，那这事儿我就停了吧。”
他其实已经消气，之前只是觉得应该给维族姑娘和女医生一个交代而已，现在既然李易老人也开口了，那他抬抬手，放过韩文到，也不是不可以。
“好的，谢谢你，小牧。”
李易老人笑着说了一句。
陈牧又说：“不过李叔，这事儿我有一个条件，你得和那边说，让韩文到写一个道歉公告发到网上去，而且，这个道歉公告得详尽一点。”
李易老人听完，点头道：“好，这事儿我回头就和人说去，他们肯定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两下谈好，陈牧和李易老人挂断了电话。
陈牧想了想，感觉这样也好，趁早让事情有个了结。
接着，给李琛打个电话，交代了一下事情，李琛那边会做好准备，等着他的信，开始收手。

第1208章 燕归（大结局）
没过多久，韩文到那边就真的大张旗鼓的发了公告，表示道歉。
韩文到的公告洋洋洒洒上万字，详细无比的解释了这一次整个风波的“全过程”。
这个公告不但是文字的，韩文到生怕写不清楚，甚至还做了一个视频解释，时常将近一个小时，发到了网上去。
陈牧真的是服了，看得出来韩文到发这个公告真的是用了心，大概是被陈牧之前的操作弄怕了，想要好好的把事情平息，让陈牧不再记恨他。
陈牧看了整个公告，也看了韩文到的视频，看完后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韩文到狗得不行，之前是那样的一副嘴脸，现在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点也不带羞涩的。
直接就把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说明并没有受到打压，更没有人对他使用不好的手段进行压制。
还说网上的舆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他不愿意看到的，还说那绝对是一些有心人在引导舆论，制造新闻。
之前那些在网上挺他的网友都被他弄懵逼了，没想到韩文到还能这样，搞得他们里外不是人，变得一点立场都没有了。
大部分的网友立即就骂了起来，说什么难听的都有，把带着c啊b啊之类的字眼都用了出来。
也有人自行脑补，觉得韩文到突然发这样的公告，是被更大的势力压迫，不得不低头，从而在网上劝韩文到要勇敢，不要向“恶势力”低头。
韩文到根本不作回应，就像从网上消失了一样，任由网上甚嚣尘上，各种叫骂连天，他则迅速潜水了，仿佛什么事儿也没有。
陈牧问过黄品汉，大概能理解韩文到的做法是为哪样。
说白了，就是为钱，为利益。
现在有海外的投资人想要他的沙子黏合剂，他和对方简直一拍即合，为了这个合作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之前韩文到在网上炒作，主要是为了把沙子黏合剂给炒作起来，然后好找下家。
现在下家有了，网上的炒作也就不重要了。
那些网友对他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除了能帮他造势，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实际的利益。
所以“抛弃”网上的这些支持者，韩文到根本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陈牧很快把这些事情抛到了一边，不再理会。
韩文到也算是走了大运，弄出这么个傻逼技术，居然还有人为了拿去忽悠蒙各人而投资他。
这种事情陈牧管不了，既然李易老人和黄品汉都找他调解，那他就给他们一个面子，不和韩文到计较了。
至于韩文到以后会怎么样，陈牧觉得这人的心偏得很，肯定走不长久，迟早会栽在哪个坑里，且看吧。
……
这一年，过得平平淡淡。
很快就又到了下一年的年关。
陈牧站在车库门前，紧张的踱着步子，转着圈，手也搓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还不出来，怎么还不行……”
他的嘴里不断嘟囔着，同一句话儿也不知道像是车轱辘一样来回在嘴边转了多少回。
“你停一停好不好，别走来走去的，晃得人心烦。”
旁边，维族姑娘忍不住说了一句，眉头轻皱，好看的鼻子上也轻轻耸起来。
另一边，女医生也说：“大花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你用得着这么紧张吗？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
陈牧坐不住，转头看见胡小二这货正没心没肺的和另一头野骆驼在不远处嬉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迈开步子就走了过去。
“你这没良心的，大花在给你受苦受累生孩子，你却跑到这里来和别的姑娘调情，你对得住谁？”
陈牧直接在骆驼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心里虽然着急，可这一下他没用大力，只是将就着比平时的力量大一点。
现在胡小二已经是大骆驼了，也不知道是营养太好还是本身基因使然，他整个身体比双峰大骆驼还要大，站在一众家骆驼、野骆驼里，很有点鹤立鸡群的意思。
也就是为了掩藏身份，没把身上脏兮兮的毛发洗干净，否则直接露出一身白毛，真的就是妥妥的骆驼群里的高富帅。
被陈牧拍了这一下，胡小二连忙扭过身体，想要把脑袋凑到大哥这边，讨好一下。
可陈牧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又推了一把他嚅着嘴巴的憨批脑袋，没好气的说：“赶紧过去看看大花，就算帮不上忙，你哪怕是呆在旁边，大花心里也有底不是？再说了，孩子们都看着呢，哪有你这么当爹，为老不尊，教坏子孙，知不知道？”
陈牧巴拉巴拉的说着，好一顿教训。
胡小二乖乖的跟着老大往回走，去看老婆去了。
陈牧小心的走到车库前，朝里面看了一眼，还是没动静呢，忍不住问了健索儿一句：“健索儿大哥，大花和孩子还行吗？”
健索儿正忙着呢，时不时嘟嘟囔囔的凑到大花耳边说两句话，又时不时在大花身上拍打几下，听见陈牧的话儿，他直接一挥手，说道：“小牧，你别来和我说话哩，你看我现在正忙着的嘛。”
陈牧缩了缩脑袋，只能退了回去。
回到维族姑娘和女医生这边，他不敢再胡乱晃，只能心急如焚的站在那里张望。
这一年多来，随着胡小二的后宫数量越来越大，它的子孙数量也急剧增长，平时遇上其他骆驼生产，陈牧根本不会在意的，顶多拜托养驼人帮忙照顾。
可是今天大花的这一胎生产，陈牧却不能不重视。
健索儿早在之前就下过判断，大花这一胎应该是怀了三个崽子，否则肚子不会撑得这么大。
母骆驼一般就生一个或者两个小骆驼，三胞胎虽然不能说没有，但平时也是很少见的。
大花怀的胎这么大，生产起来有一定困难，健索儿觉得很危险，必须小心应对。
相比起后来的那些野骆驼，大花、二花和三花这三头小母骆驼算是胡小二的原配，陈牧一向都是把它们当成家人对待的。
也正因为这样，陈牧不论如何不希望大花出什么事儿。
不止是他，维族姑娘和女医生也来了，她们俩和胡小二这一家子相处久了，也处出了感情，都很关心大花的情况。
“怎么这么久啊，曦文，你说要不要请个专业的兽医过来？”
陈牧坐不住，忍不住朝家里唯一沾点边的专业人士进行咨询。
女医生瞥了他一眼：“现在这种时候你到哪里请兽医去？等你真把人请来了，大花都应该生完了。”
陈牧无可奈何，摇头叹道：“早知道就该早做准备了。”
女医生说：“有些事情顺其自然，我相信大花肯定能挺过来的，你还是别胡思乱想了。”
陈牧轻叹一声，不置可否。
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如果能有选择，他肯定要请一个好兽医来帮忙的，甚至请一个兽医团队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大花是家人啊，不管花多少钱，他都愿意让家人平平安安。
不过这时候说什么都迟了，也怪他之前一段时间太忙，没留意，等找到健索儿的时候，才知道大花这胎有点大……
心里乱糟糟，就跟长了草似的。
就在这时候——
“姑妈姑妈立，姑妈姑妈撸……”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陈牧看了一眼，按下接听，有点心里火气没地方发泄突然找到个缺口似的冲着话筒说道：“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别烦我，正忙着呢！”
“怎么了，吃枪药了？”
电话那头，是李少爷，他回怼了一句后才说：“你猜谁来了？杰克在机场给我打电话，说他回来了，我正过去接他，准备回头直接带着他就去你那里。”
“杰克？”
陈牧怔了一怔，随即才想起了自己那个跑回公鸡国找情敌报仇去的唯一弟子，不禁好奇问道：“杰克怎么回来了？你之前不是说他失联了吗？”
“他今天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是正在转机回来，他在电话里说得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他的那个情敌，把人伤得挺严重的，坐了一年多的牢，所以没能联系我们，后来幸好家里帮他找了一名很有名的大律师，才提前放了出来……嗯，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反正有什么等我把人接到了，再好好问清楚吧。”
电话里，李少爷巴拉巴拉的说了起来。
陈牧认真听着，回想起自己这个白人徒弟之前在加油站的日子，倒是挺挂念的。
他又问了几句，李少爷说了好一会儿后，才道：“不说了，我待会儿接了人就直接去你那里，到时候见面再说。”
说完，这货风风火火的居然直接把电话挂了。
陈牧呆呆的拿着电话，经过这么一打岔，心里的焦急好像一下子消散得七七八八。
回过头，却发现维族老人和胖大婶也来了，正和维族姑娘、女医生说着话儿。
“艾孜买提大叔，古丽大婶，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迪亚尔大哥要在家里修院子，你们不在家里帮忙，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陈牧忍不住好奇的询问。
维族人的院子里都喜欢搭葡萄架，自从搬进新村以后，几乎家家户户都弄了。
维族老人家里分了两栋新房子，老人的院子早就弄了葡萄架，迪亚尔和热依汗一直和俩老一起住，所以自家没有弄葡萄架。
可是孩子渐渐大了，热依汗又一次怀孕，他们便准备住到自己分到的新房子里去，葡萄架也要搭起来。
本来说好了这几天维族老人不来，在家里帮儿子搭架子，可没想到居然又来了，连带古丽大婶也一并来了。
维族老人坐下来说：“心里一直想着大花哩，坐不住的嘛……家里有的是人，村子里的后生都来帮忙哩，用不着我。”
陈牧点点头，心里明白。
因为他，维族老人一家子在村子里的地位超然，平日里还真是一呼百应的。
古丽大婶一来就抱着小沙棘，在小脸蛋上亲个不停，同时笑着说：“我看艾孜买提坐不住，就跟着他来了，正好家里酿了新的果酱，又做好了馕，就给你带来了哩……嗯，今晚不回去了，正好和你们一起吃晚饭哩，好几天没见小沙棘了，我心里想他了。”
胖大婶转了转头，又问：“小灵芝呢？”
陈牧回答：“这孩子领着老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胖大婶说：“我也像她了哩，明天让她到我们家里住几天，哥哥姐姐们这几天老提起她，想她了哩。”
小灵芝自从之前去了一次胖大婶家，就爱上了那里。
因为家里人都宠着她，完全没管得住她的人。
而且，胖大婶家里还有迪亚尔和热依汗的孩子，哥哥姐姐们带着她玩，撵鸡逐狗，爬树下井，别提玩得多欢了。
这孩子虽说是个女孩，可性子比男孩还野，老说要去维族奶奶家，有一次还偷偷自己收拾“行李”出门，领着老黄要李家出走。
幸亏老黄还懂性，大叫了几声，这才惹得家里人发现了这事儿，否则真让这孩子跑到荒野上，不堪设想。
“好，反正这孩子老吵着要去你们那儿，就让她去吧，过几天等她玩够了，我再去把她接回来。”
陈牧还是宠女儿的，想了想后这么说。
胖大婶一听，立即站起来说：“那我去找找小灵芝，跟她说这事儿。”
说完，她自顾自抱着小沙棘走进了林场，找小灵芝去了。
陈牧又再把注意力放到大花那边，忍不住又说：“怎么还没出来啊，千万可别出事儿。”
“没事的哩，这胎有点大，时间就要久一点的……嗯，就算真有什么事儿，小骆驼肯定没事的。”
维族老人在旁边听见陈牧的话儿，便安慰了一句。
陈牧听了，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意的不是母骆驼，而是小骆驼，可是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小骆驼显然更重要。
母骆驼难产这种事情，并不是没发生过，只是但凡遇到这种情况，这里的人肯定是先把小的保住，至于母骆驼……就很有种完成使命的感觉，很有可能被剖腹把孩子拿出来。
这是陈牧最不希望见到的情况，他不希望大花有事，可是对于当地的人来说，却是理所当然的。
在这么艰难的环境里，为了生命的延续，这种牺牲的方式他们是认可的。
当然，陈牧之前就和健索儿说过，大花的安危更重要，就不知道真出现危急情况的时候，健索儿会怎么做。
心里闷闷的，陈牧站起来，又想朝着车库那边走。
虽然帮不上忙，可他准备近距离看看，这样感觉更安心些。
他还没走两步，后面加油站入口，传来了一阵汽车驶进来的响动。
陈牧皱了皱眉，他已经挂了“停业修整一天”的牌子，怎么还有人进来啊，这时候不是添乱吗？
他转过身，就想过去解决，可没想到一看那车，居然是一辆熟悉的Q7。
这是胖子的车，陈牧认得。
胖子和陆离正式登记拿证以后，胖子就嘚瑟的入手了一辆Q7。
陈牧开玩笑说这小子贪污腐败，这小子就说这是要抓住BBA的尾巴。
现在电动车越来越大行其道，BBA在内燃机时代的辉煌也渐渐不再，想要感受一把BBA在内燃机时代的统治力，这两年是最后的机会。
胖子说奥迪是BBA的A，算是尾巴，出Q7正好就是抓住BBA的尾巴。
转眼，陈牧看见胖子和陆离下车了，走了过来。
“你们俩怎么来了？”
陈牧好奇的询问。
这一段学校放假，陆离跟着胖子去了市里，不知道怎么今天突然就回来了。
胖子没回答，到后座去开门，陈牧才看到原来后座还有一个人。
“一丽？你怎么回来了？”
看清楚那人，陈牧忍不住惊喜的叫了一声。
从车后座下来的正是白眼姑娘，她拜师学艺以后就离开了加油站，一直没回来，没想到今天突然回来了。
白眼姑娘听见陈牧的声音，连忙也招呼：“小牧哥哥。”
陈牧赶忙走过去，埋怨道：“怎么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啊……哦，你只和胖子说了，他才是你的亲哥，我不是对不对？”
他语气酸酸的，同时瞥了胖子一眼，满脸嫌弃。
白眼姑娘一听这话儿，连忙说：“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想给你和阿娜尔姐姐、曦文姐姐一个惊喜。”
在她心里，陈牧一直是她的第二个哥哥，对她照顾有加，跟亲的没什么分别……当然，胖子总是第一位的，这个别人无法取代。
陈牧脸色好了一点，点点头：“好吧，算我平时没白疼你。”
白眼姑娘过来挽着陈牧的手，问道：“小灵芝呢，我前几天和她视频，她会喊我小姑了呢。”
“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我待会儿就去把她找回来。”
“好。”
白眼姑娘点头。
陈牧想了想，又说：“跟师傅学得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
“师傅和师娘对我好极了，师兄师姐们也挺好的，没人欺负我。”
“哦，那就好！”
想了想，陈牧说：“我馋你的红烧牛肉面了，明天等你休息好了给我做一碗，我看看你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不用等明天，待会儿我见过阿娜尔姐姐、曦文姐姐和小灵芝、小沙棘以后，就给你做。”
“好！”
陈牧满意的点点头，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白眼姑娘突然又说：“小牧哥哥，上一次你和我说的事情我考虑清楚了，我决定去。”
“啊？”
陈牧怔了一怔，随即忍不住喜出望外的点起了头：“好，好，我回头就帮你和那边说一声，你也做好准备，随时等通知。”
他之前让齐益农帮着联系了一个到中楠海迎宾馆工作的机会，让马一丽去当学厨。
别看这只是一个当学厨的机会，可是能进中楠海，出来身价就不一般了，那是国厨，开玩笑呢？
这也是因为陈牧之前的茶叶和药材开路，再加上马一丽的名气，这才拿到的。
陈牧和马一丽说了这事儿，马一丽一直说要考虑，大概小姑娘有点拿不准主意，毕竟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而那个地方那么重要，她觉得自己的眼睛不行，不知道会不会坏事儿。
陈牧能理解她的想法，所以也没催，只是让她自己做选择。
没想到这么一段时间过去，她居然想通了。
陈牧有些好奇，问道：“怎么就愿意去了？”
马一丽说：“嫂子鼓励我了，说是我的眼睛虽然不好，可见识不能少，小牧哥你给我找到这么一个好机会，我不能辜负了。”
陈牧忍不住回头看了陆离一眼，陆离也正看着他，冲他笑了笑。
陈牧暗暗给师姐点赞，也只有师姐才这么会开解人，这份做思想工作的本事，没别人了。
转眼看见陆离一旁的胖子，满是一副意气风发的骚样，看的陈牧就是一阵不喜，总有种“吾家好闺女被糟蹋了”的好父亲的怨念。
胖子被陈牧那幽怨的小眼神一瞪，心里有点发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又得罪老板了，连忙主动找话题打岔：“我刚听说少爷也要过来，还把杰克带过来了，对不对？”
“是。”
陈牧讶异：“你怎么知道的？”
胖子说：“杰克一下飞机就找我了，说是带了女朋友过来，准备在疆齐好好旅游一下，让我帮忙呢，所以我就知道了。”
“还带了女朋友呀？”
陈牧之前没听李少爷说这事儿，有些错愕。
胖子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还有，成哥也说要过来。”
陈牧又是一怔，成子钧这些天据说一直忙着，自己和他除了是不是微信一下，都没怎么见面，他都不知道成子钧要过来，胖子怎么知道？
胖子解释：“一丽在京城的时候，成哥帮了大忙，尤其多亏了嫂子的照顾，这不，一丽一回来就给成哥打电话了，嗯，主要是因为嫂子捎一丽带了点东西给成哥，成哥说是过来取。”
陈牧心念一动，这一下子……这些人都要过来，人齐了呀。
随即，他又皱了皱眉：“你们怎么都不提前说啊，我这都一点准备都没有，到时候要是没吃没喝的，可别怪我不好好招待你们。”
胖子没想这一遭，缩了缩头，不敢说话。
白眼姑娘突然问：“亚力坤不是放假了吗，他在不在？”
陈牧看了小姑娘一眼，回答道：“他快高考了，学习很紧张，放假以后还要补课……”
白眼姑娘有点失望，脸上都把心里的想法写出来了。
陈牧微微一笑，才把关子卖完，接着道：“不过巧了，他昨天正好补完课，文静阿姨今天要去巴河，我顺带让文静把他给捎回来，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真的？”
白眼姑娘闻言一喜，脸上直接阴转晴。
陈牧点点头，同时偷偷看了旁边的胖子一眼，果然就和他预计的一样，胖子的脸上也流露出了“吾家好闺女被糟蹋了”的老父亲表情。
陈牧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挽着白眼姑娘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刚回来肯定是累了吧，热不热，小牧哥给你拿冰可乐好不好？”
就在这时候——
那边健索儿突然大叫起来：“生了！生了！”
陈牧猛地一顿，直接放开白眼姑娘，小跑着就冲过去了。
同时间的，一直让他别紧张的维族姑娘和女医生，比他更快一步，也冲向了大花的位置。
三个人先后冲到前面，只见骆驼屁股后面，已经出了三只小骆驼。
这时候，它们全身湿淋淋的，味道不但大，看起来也特别难看。
陈牧夫妻三人顾不得这些，只看大花，大花这时候无力的卧倒在地上，看得出来累得不轻。
“辛苦了，大花，辛苦了，嗯，你是好样的，真的是好样的，回头给你加奶啊……”
陈牧有些疼惜的摸了大花的大脑袋，嘴里忍不住说起来。
大花温顺的任由他大伯摸着，一动不动。
“小牧，你们先出去哩，大花待会儿吃点东西，就能起来了。”
健索儿一边照顾小骆驼，一边赶人。
养驼人现在在夫妻三人的眼里就是无所不能的大神，听见他这么一说，他们立即乖乖的站起来，一起往外走去。
走出“产房”，三人感觉都好极了。
担心了那么久的事情，一下子就圆满解决了，心里的压力好像一下子都宣泄了出去。
三人相互对方一眼，忍不住把手牵在了一起，陈牧微微一笑，用他们三个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这样就圆满了！”
维族姑娘和女医生闻言，都相视一笑。
是啊，这样就真的圆满了！
（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