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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魅惑光明神
作者：序染
内容简介
 叶瑟是被封印的邪神，妖冶诱人、恶毒卑鄙。 他挣脱封印，决心复仇，要将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然而 他看着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晶莹小角，以及柔软敏感的翅膀。 我变成魅魔了？ 叶瑟不死心，魅魔之躯也要让人类付出代价。 他潜入联邦上流社会，想挑起动荡。 众人被魅力震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叶瑟冷笑。人类不过如此！ 众人热泪盈眶：这位同志，魅惑神明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人类终于有救了！ 叶瑟： 这剧本不对劲。 更不对劲的是， 他潜入神殿才发现，自己要魅惑的是老对头光明神。 - 诸天陨落，光明神是最后的神明。 祂如永昼不灭，亦无感情。 然而，人类发现祂的神光逐渐过热，即将吞灭人类。 人类用尽一切方法减弱其神性，但都无济于事。 直到叶瑟出现。 那是人类第一次看到光明神的**、痴迷。 祂第一次从圣殿走出，将企图逃跑的低贱魅魔拖回来，抱在怀里。 纯净的眼眸被阴影掩盖：是我给你的爱意还不够吗？ - 叶瑟身份恢复，被全大陆通缉。 军队包围，神祇亲临。 叶瑟冷酷看向头顶的那团圣洁、严厉的圣光。 圣光威严，委屈：你能把翅膀和尾巴变回来吗？ 立意:面对困难，永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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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变成魅魔了？！”
“这就是全部的货？”
冰冷的仓库里荡漾起悠扬的音乐。一名大腹便便、戴着面具的中年男人被人贩子们簇拥着，在巨大的笼子前面饶有兴致地挑选。
他的视线掠过一大群惊恐的美貌少男少女，但却只摇头。
忽然，一种冥冥之中的力量将他的注意吸引到了角落。
少年身上满是灰土，黑色的头发微曲，遮着半张脸，仿佛断线的人偶。
鬼使神差地，客人说：“把他的脸抬起来看看。”
人贩子一愣，赔笑道：“大人，这是刚捡来的小东西，还未打理好呢。”
客人盯着他，像是着了魔，加大声响：“我要看他的脸！”
靠在角落栏杆上的少年仿佛被惊动了，微蹙眉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少年慢悠悠撑起身体，伸了个懒腰，眸子微张——
一双血红而澄澈的眸子仿佛红宝石，在幽暗处闪闪发光。
静默间，慵懒且细糯的嗓音响起：“好吵啊。”
少年沉睡时仿佛一具灰扑扑的人偶，然而，在苏醒的那一刻被魔力点亮了致命的美貌。
白皙的脸蛋上布满灰尘，却仍能窥见透明粉红的皮肤。黑发红瞳，鸦羽似的睫毛与黑发纠缠着，说话时微微露出一颗小虎牙。
客人的冷漠倨傲立刻瓦解，盯着那个角落的方向，甚至不敢眨眼。
人贩子瞳孔骤然紧缩，惊讶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客人双手颤抖着伸向他的方向：“我要买他！快把你们这儿能控制人精神的无序之力拿出来！快，快让他认我当主人！”
人贩子如梦初醒，有些懊悔，自己怎么没发现他是美人呢，少卖了那么多价钱！他只能不情愿地招手让人拿来一管针剂。
针管里装的不是液体，而是深紫色的雾气。
亮出针管的瞬间，其他笼子里的少年们一脸不忍。
一旦有人被指名，人贩子都会给他注射从邪神遗族处获得的“无序之力”，不论多傲气、多不甘，都会变成顺从麻木的奴隶，被客人用狗绳溜着出去，被作为器物享用，丧失自由、尊严、生命。
就连拿针管的那人都有点可惜。这样少见的美人，也会变成那样下贱的行尸走肉。
少年终于从氛围中察觉到不对劲了，然而为时已晚，针管已经贴近他的脖颈，针管里的雾气流入他干涸枯断的经脉。
然而，半梦半醒的少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喝了一杯起床咖啡，神清气爽。
客人见他这样乖乖被注射的模样，内心各种腌臜的幻想喷薄而出，视线愈发露骨，毫不掩饰地在他纤细的身体上游走。
他一把夺过人贩子准备好的狗绳，亲自小跑到少年面前，油腻粗糙的手指粗暴而渴望地朝着他的脸颊而来，另一只手将项圈往他脖颈上套，用饥渴哄骗的语气说：“乖孩子，你是我的了……”
油腻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脸颊，少年下意识蹙眉。
忽地一口气，吹出了微弱的深紫色的能量。
客人浑身上下微弱而急速地颤抖，动作停在半空。
慵懒的声音仿佛恶魔低语，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厌恶，可却让人忍不住服从：“这个项圈，你打算给谁戴？”
客人张开嘴，和生锈的机器一样发出轰鸣：“给，给我自己，戴。”
说完，他僵硬地把项圈戴到自己的脖子上！
周围的人瞠目结舌，人贩子慌乱了：“大人您这是？”
客人站起来，双眼无神，一板一眼地说：“他喜欢我戴项圈，所以我戴。”
这些来买奴隶的富豪多少都有些变态的性癖，只要他们付了钱，爱干什么，人贩子们都陪着笑：“……您喜欢就好。需要我们为您准备房间吗？”
客人像是没听到问题，呆立着，宛若一尊雕像。
在奇怪而微妙的对峙中，少年悠游自在地牵起那根狗绳，轻轻昂起下巴，露出流畅而精致的下颚线。
“温暖的房间，浴室，以及食物。”
客人这才有了反应：“照他说的办。”
目送两人上楼。人贩子们交头接耳。
“这不会见了鬼吧？你们看到了吗，客人上楼的时候是四肢并用的，这不是狗吗？”
“闭嘴，谁知道是不是性癖呢。反正付钱的是他，上楼开房的也是他，有问题吗？”
好像的确没问题。
忽地，楼梯顶端转角探出一张脸，随意命令道：“找个小东西来伺候。”
客人的声音也远远传来，仿佛复读机：“找个小东西。”
人贩子：真tm见鬼了。
-
安略原来呆在角落的笼子里。被挑中去伺候人时，他无比激动和感激。如果不用注射无序之力，只成为单纯的奴仆，那便是他不敢想的美梦。
他乖巧安静地被梳洗干净，然后端着食物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门：“大人，点心来了。”
屋内一片昏暗。他摸索前进，忽地，脚尖踢到了什么。他低头一看，在昏暗之中竟然看到大腹便便的客人抱着头，竟然在角落做深蹲运动！
安略：“……”
“过来。”少年的声音倨傲却无力。
安略抬眼，这才看到刚才那个少年洗完了澡，正披着浴袍靠在大床上，黑发湿漉漉地垂在鬓角，从容得仿佛这里的主人：“把小桌摆到床边，布置好餐盘。”
食物一摆完，那个少年表情一转，像是几千年没吃过饭的恶鬼，狼吞虎咽。
他一边吃，一边问安略问题。
少年的问题很古怪，像是完全没与世界接触过。
“现在大陆上只有一个联邦，联邦分成五个领域，分别自治，每个领域的代表组成联邦会议。”
“大陆上还有辉流局，他们不属于任何一域，直接隶属于神明，负责将神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五大领域，因此拥有了很大的权力，占据了联邦会议的第六席……您问我哪一位神明？我们只有一位神明啊。”
少年知道他说不清楚，便转移话题，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经济最差的第五域，距离神明最远，也最容易滋生罪恶。安略将人贩子的事情说了。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面临了怎样凶险的境地，脸色越来越差。
这些蝼蚁竟然敢这么对待邪神！
两千年前，卑鄙的人类借用神力封印了他；如今他好不容易冲破封印，因为精疲力竭而陷入沉睡，刚刚醒来就又受此屈辱。
人类必将付出代价！而这里的恶臭东西，将面临他最初的怒火！
然而他内伤严重，刚才针管里的那点无序之力，只够施展一次控制术，但只要摄入足够食物，一餐饭的时间就能恢复一成实力，弹指间便能消灭这里所有人类。
只要让他吃饱喝足，这些恶臭东西就全完了！
“人类，你给我拿来了食物，我施舍你成为我的仆人。”少年放下最后一块芝士布丁，昂起下巴，“记住，你的主人是叶瑟。”
安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刚才那点食物下肚，叶瑟却几乎没感觉到恢复，饥饿感没有减弱一丁点。
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
安略发觉他表情阴沉，小心道：“主人，我哪里做错了？”
叶瑟：“不是你的问题，再下楼拿点食物。”
“主人帮安略逃过一劫，是安略的大恩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安略点点头，忙不迭地再次下楼。
安略语言中充满亲近与感激。叶瑟的饥饿感一下减轻了不少！
他敏锐地睁大眼睛。
自己在以他人的亲近感情为食？
他燃起了不好的预感，猛然站起走到卧室的大镜子前。
饥饿感略微减少后，枯竭的血脉重新焕发生机，处于休眠的身体解除了危机形态，露出原本的模样。
幼嫩、单薄的黑色翅膀仿佛一层羽纱覆盖在易折的支架上，迷你的山羊角在额头一寸寸钻出，一条滑溜无骨的尾巴从尾椎骨钻出。
被复仇怒火占据的邪神大人呆立原地，完全不敢相信，声音不住颤抖。
“我变成魅魔了？！”
*

第2章 食品安全，人人有责。
魅魔是一种没法主宰自己命运的低贱生物。
他们不仅身娇体软、战斗力约为零，还必须依附他人当菟丝花。他们无法从正常食物中摄取能量，只有从他人身上获得善意才能减轻饥饿感。
叶瑟站在镜子前。
封印前，他英姿飒爽，挺拔俊朗；如今他的骨架纤细，样貌也变得圆滑、了无棱角，这种特征是为了方便魅魔撒娇勾引。
这是一种对邪神的侮辱！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地抬手，企图施展一个破除幻觉的法术。
然而，他的指尖没有半点能量；手臂举了一会儿，甚至开始发酸。不仅如此，叶瑟还发现自己双腿酸痛，稍稍运动便会呼吸急促，仿佛要昏过去似的。
咚咚咚，门敲响了。
安略彬彬有礼：“大人，您追加的布丁来了。”
叶瑟用仅存的能量将魅魔的特征收起来，然后让安略进来。忽然，他闻到一股清新甜腻的味道，顺着味道，他发现气味之源竟然是安略。
原来每个对我有善意的人，感情的味道各自不同。
安略是清爽的草莓味。
叶瑟悲观地想：可是草莓不顶饱啊。
安略看着叶瑟垂头拿小勺扒拉布丁的样子，有些担心：“主人，这布丁不合口味吗？”
叶瑟将盘子推到安略面前：“你吃掉吧。”
安略惊喜地眼睛放光。他落单被捉到这里后只能吃残羹剩饭，好久没尝过甜味了。他感激地拉过盘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叶瑟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愈发悲伤了。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踩到木地板上的咔吱声。男声在门外谄媚却贪婪：“大人，抱歉打扰您，只是刚才我们给您的报价弄错了，这个孩子属于高等货，您先前付的不够。”
安略的感激之情只是杯水车薪。叶瑟不仅无法施法，就连身体都比一般人类要虚弱。一旦人贩子发现屋内的异样，他们根本无力招架！
“大人？”人贩子等了良久，没有回应。他轻轻转动把手。
-
第一域中央的天空中漂浮着一块被洁白圣光笼罩的大陆。
身着全白制服、英姿挺拔的战士递交文件：“第五域大型人□□易事件被确认有邪神遗族参与，升为A+级别，已派遣第15军团靠近目标解救受害者，同时需要立刻上报神明。”
队长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神色无比严肃：“但是，神明最近不在圣殿。”
神明的光亮越来越灼热，可能对人类造成危害。祂慈悲而博爱，不忍让人类受苦，于是主动提出“减弱自己的神性”。为此，祂会定期化作人身，扮作各种身份在世俗间行走，以感染烟火气。
战士焦急：“那我们该如何？”
“我去查查神明此次行走人间的身份。”队长翻看手册，忽地，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他这次正好化身第15军团的成员，参与了拯救行动？！”
-
安略和叶瑟从窗户跳了下去。楼下有小喽啰把守着，但只要甩掉守卫，他们便能接近围墙，可以抓住机会逃出去。
他们本来做好了恶战的准备。然而，那两个守卫看到叶瑟容貌的瞬间便凝固了，不仅不再攻击，甚至打算结结巴巴地开口打招呼。
直到两人逃走，守卫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应该抓人。
叶瑟的容貌无比惊艳，这让他站在原地就能捡别人的善意吃。那两个守卫这一瞬的呆滞，便让他的肚子又饱了一些。
虽然守卫的感情没有安略强烈，但带来的饱腹感要更强一点。叶瑟意识到，饱腹感还与产生感情的对象实力强弱有关。
消化之后，他利用能量修复身体，让刚跳窗台造成的小伤恢复如初。然而，两人跑到半路，叶瑟忽然蹲了下来。
安略赶紧回头扶住他：“怎么了？”
“肚子疼。”叶瑟眼泪都要出来了，不仅如此，他还捂着嘴，仿佛下一秒就要呕吐出来。
为什么有人的感情味道，是鲱鱼罐头味的？
这不合理！
食品安全，人人有责。
他吐得近乎脱水。本就孱弱的身体愈发虚弱。安略一把背起他，艰难地往围墙边跑。
叶瑟感受到安略对自己的关心，甜丝丝的草莓汁流过口腔，稍稍好受了些。
忽地，两人脚下的土地摇晃。
别墅的各处都传来叫骂和呼喊，紧接着是匆忙逃窜的脚步声。安略在地震中摔倒。两人在天旋地转中抬头，看到一股黑雾笼罩在别墅上方。
阴暗，恐怖，暴力。
黑雾之中隐约能看到一只外表狰狞、有若干只腿的猛兽，在张牙舞爪。连盯着它本尊的一眼都足以让人类失去理智。每一缕黑雾都是曾让受害少年们恐惧害怕的无序之力，而此时，那紫色的雾气竟然浓稠得看起来像黑色。
叶瑟撑起身子，认出了这东西。
他当年没被封印时，占着人间一处森林，兴致来了便到那儿玩山大王的过家家把戏。久而久之便让那处森林被他的力量污染，里面的动物也成了“邪神遗族”，拥有他赐予的力量，这种力量被人类称为“无序之力”。
他被封印了两千年，这不孝子经过这么多代，恐怕已经不知道主人是谁了。
屋内的人贩子忽然发出恐怖惨叫：“我们每日都献上新鲜的幼童作为祭品，你竟然出尔反尔，要杀了我们全部！”
阴沉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你们让神明发现了我的踪迹。蠢货，不配活着。”
人贩子里不乏会法术的高手，然而他们的光亮在黑雾面前不值一提。
恶兽轻轻一指，紫得发黑的雾气钻入别墅的每一扇窗户，灌入每一个角落。即便会法术，在这样浓的无序之力里，也会直接精神失常，用自己的长袜将自己勒死。
恶兽处置了蠢货，看向了远处树林。
它咧开微笑。还好，这次来的神语者，还威胁不到它。
远处，辉流局的总指挥脸色都变了：“这无序之力的浓度不可能是A+事件！至少S级以上。快请求总部局长支援！”
恶兽狰狞一笑：“没有机会了。”
汹涌的雾气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光明之阵发出通天刺眼的光亮，如最璀璨的星辰，牢固可靠。
然而这种可靠在黑雾面前如脆纸，轻轻一碾便布满裂痕。
围墙的角落，雾气间有一处无比狭小的空白。安略已经昏过去了，叶瑟在旁边揉着肚子，额头上布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刚从封印中醒来，身体还未从完全活络。面对如此庞大的无序之力，仿佛一个沉睡十年的植物人刚醒就被迫吞吃下五十道油腻的硬菜，没吃两口就只能呕吐、发颤。
轰然一声。
由整支军团组成的坚实壁垒终于到了极限！
恶兽邪笑着，猖狂地更强力释放能量。
无数人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
黑雾就要到他们面前，将他们吞没。他们或许会被操控，用最滑稽和屈辱的死法，丢尽辉流局的脸面。
“大家，燃烧生命，最后一击，自毁也不能退后！！”
究极光亮在刹那间绽放。
神语者们的自毁程序被直接瓦解。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触觉、嗅觉都完全失灵。视网膜上只留下一个淡淡人影。不知道他是谁，但无数神语者不约而同地滑下热泪。
他没有战斗的热血，也没有愤怒、仇恨，平淡无波。简单的伸手，一抓，肆虐猖狂、令整支军团绝望的黑雾被光明分割、绞灭，收拢成一个珠子大小，安静地漂浮在他的掌心。
他不与天空争光辉，因为他正是天空的光辉。
*

第3章 芝士布丁，是谁的味道？
叶瑟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临时搭建的营地里。身体里的无序之力都被净化了，浑身轻松。
地下室密不透风，被诱拐的孩子们恰好没有被无序之力吞没。他们被救出，营地里的神语者们正在忙碌地施展治愈术。
神语者们一边工作一边聊天。
“恢复视觉后，神明立刻不见了。”
“祂可能就在我们之间，祂没有踪迹，但可能是身边的任何人。”
“太激动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神迹！”
忽然，叶瑟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噜。
肩膀被拍了下，他回头，一名神语者友善地递来一瓶水和一个软心面包。
“谢谢。”
叶瑟捏着面包，眉头紧锁。之前无序之力爆发时，他透支身体撑起一片干净空间，如今饥饿得仿佛可以吞下一头牛。
然而，他只能以他人的感情为食。
神语者都曾经过无比严苛的教育和训练，自律且自矜，他在这儿无法轻松地获得食物。
叶瑟紧咬牙关，几乎要将手里的面包捏扁。可恶的人类，他绝不可能低头勾人！
忽地，小腹传来一阵隐隐的灼烫。
这种感觉并不痛苦，然而却异常奇妙，酥痒难耐，仿佛有一只手从小腹探出，抓住心脏，让他的心跳与欲望的束缚互相抵抗缠绵。
叶瑟下意识蜷缩起身子。四肢的皮肤泛出淡淡的粉红色，两颊酡红，纤长的睫毛在紧闭的双眼上不住颤动。
在极端饥饿的状态下，魅魔的身体为了能获得“食物”，会自动开启特殊状态。在这状态下的他，会过于……诱人。
“该死，我绝不会，绝不会被人类豢养。”他咬着牙关，说着恶狠狠的誓言。可他太虚弱了，就连辱骂都显得和娇嗔一样甜腻。
意识开始涣散，呼吸无比灼热。
不远处，其他获救的孩子陆陆续续都醒了。他们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即使被施了治愈术，仍然表现得过于神经质。有的人慌张打量、尖叫，有的则缩成一团不让人靠近。
神语者们围着他们耐心地哄着，可效果微乎其微。
忽地，一阵微风卷过。或许是知道神明就在身边，这次有人隐约察觉到能量波动。
春风拂过，带走阴霾与痛苦。年轻的脸庞滑下泪水，紧绷的表情慢慢放松。不少人开始呜咽，与此同时却坦然地拥抱身旁安抚他们的神语者。有人泪流满面：“感谢慈悲的神明。”
温暖和煦的能量在营地间穿梭，然而，它发现了有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一个被救出来的纤细少年，痛苦且压抑地抱着自己的四肢。他的皮肤不知为何发红发烫，就像是憋坏了似的。
神明的能量怜悯地靠近他，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轻抚他的脊背。
叶瑟本就痛苦压抑的身体一下被点燃。温暖、体贴、关爱，在魅魔被野性驱使的身体看来，是最好的讨要安抚的对象。
叶瑟双眼流露出清醒的绝望，身体不自觉变软，脸颊泛红、双眼含水，即便他自己再不愿意，他的身体却做好了被爱抚的准备。
他用尽力气紧紧缩成团，发出痛苦的呻｜吟。
看不见的手停住了。祂似乎在疑惑，自己的安抚从未失败过，为何会对这个孩子不起作用。
神爱世人，不会旁观人陷入痛苦。旋即，这股安抚的能量变得更加磅礴厚实，宛如拥抱，将他拥入怀中。
剧烈的痛苦伴随极乐的诱惑袭来！
叶瑟的理智像是被五花大绑，张大手脚等着痛苦的审判：“咳——”
他红着眼：“放开我，我不需要神的施舍！”
忽地，身周的能量一扫而空！叶瑟仿佛仰出水面，大口呼吸。
不远处，一名“普通”的神语者转过头，看向他的方向，第一次蹙起眉头。
浅蓝的眼眸干净澄澈得仿佛不沾染不点世俗气，好奇地倒映着那细小却倔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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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瑟独自一人呆在角落，过了很久，有一个人走到他身边。
那个少年有些腼腆：“你好，那些长官说食物不够了，可我还没吃饱。我看你一直没吃面包，请问可以给我吗？”
叶瑟从膝盖间抬起头，哼了声鼻音，示意他自己拿。
少年眼睛一亮：“谢谢你！”
叶瑟从他身上尝到了朴素而实在的红薯味。近乎灼烧的饥饿感也稍稍缓解，虽没有饱，却也比刚才好了些。他松了口气，皮肤上的红意逐渐消退。
叶瑟的肚子好受不少。他抬起下巴，眯眼点头哼了声，就算回应了。
营地里的神语者收拾好行囊，宣布：“请各位幸存受害者准备上车，日落前我们将返程。”
调派来的专车刚到附近。这是一辆梭型的机器，表面由泛着寒光的金属构成，悬浮在地面一臂高的地方，周身流转着金色的光亮。
一名大腹便便、身着华服的男子下车，谄媚地过来：“辛苦各位辉流局大人莅临第五域。我们管理不善，惹出大祸，为大人添麻烦了。”
辉流局隶属于神明，机构精简，在大陆各处办事时的物资调配都会与当地执政者合作。
诸位神语者与其寒暄了若干轮，表情逐渐不耐烦。官员这才罢休。
孩子们和部分神语者坐上官方派来的车，即将启程前往第五域的首都。在那里，神语者会和官方对本次事件做联合总结，也会将孩子们托付给官方的福利院或者成年教养所。
叶瑟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忽然，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一名神语者微笑着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神语者们都曾接受教育，要求变得和蔼亲切，即便对方是弱者。
那名神语者有一双灵动而俊秀的浅蓝色眼睛，可叶瑟对他毫无印象。
他轻点头，然后便转过头看向窗外，并没有攀谈的打算。
“那个，大人，我可以和他坐在一起吗？”过道上，安略扭着手，问叶瑟身边的这位神语者。
神语者十分贴心且和蔼，笑着点点头，打算起身。
“哎呦，你在干什么！这可是辉流局的大人！”
众人回头看向过道的另一头。那位正在装腔作势、装“亲力亲为指挥落座”的官员气愤地过来：“小孩子，你们可都是大人救的，为人要会感恩。这儿这么多位子，你怎么就一定要坐那儿呢？大人那么善良，肯定会答应你，可他心里必然不舒服啊！”
安略慌忙而恐惧地摆手：“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从小接受光辉教育的孩子可不会找这样的借口。到首都的教养所，你可得好好学学。现在快和大人道歉！”
“不过是个位子，”安略表情尴尬，但还是转过身，对神语者，“大人，对……”
忽地，一只手拎住他的胳膊，打断他的下半句。
柔软悦耳的声音带着不相合的冷意：“他问的是我能不能和他一起坐，是要我起身陪他，和神语者有什么关系？”
他的草莓，轮得到人来指着？
笑话。
叶瑟“拎”着安略，坐到前一排的两个空位上。刚坐稳，他的口腔里便弥漫开草莓汁水的清甜，浓烈得仿佛要熟烂似的。
拿手指点着他们的官员气得吹胡子瞪眼，声音高了几度：“好没礼貌！这是你们和大人说话的态度？”
“这位阁下。”一个和煦的男声叫住他。
周围忽地陷入莫名的沉默。
官员转头，发现刚才坐在叶瑟旁边的那位神语者正微笑着盯着自己。他的表情温和且善良，却让官员生出几分莫名的心虚。
神语者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用眼神示意官员转头看周围：“我们都落座了。请问可以安静地启程了吗？”
官员这才意识到，宽大的车厢里尽然有序，所有孩子和神语者都安静地呆在原地等着启程。而大呼小叫的他才是这里最失礼的人。
“对，对不起！我这就去安排！”他面色羞赧，忙不迭地溜了。
车厢里重回宁静。那位神语者的视线从椅背之间的缝隙穿过，只能看到少年微微上翘的发尖。
仔细看才发现，少年的头发原来不是黑色的，而是深紫色，紫得发黑。
他的眼睛微眯，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前座上，叶瑟的心情不错。
长时间的饥饿之下，草莓汁就像珍馐一样令他幸福。
忽然，他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就像是一个孩子站在厨房门口，望着母亲从烤箱里拿出一盘麦芬，口水直流，但被告知现在还不到饭点。闻得到却吃不到。
晶莹小巧的鼻尖动了动。
这是他最喜欢的芝士布丁！
被勾起馋虫，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贪婪的邪神注定不会轻易满足。
刚刚还被草莓满足的少年眼里透出贪食的光亮，不安分地在座椅上轻轻调整自己的肩膀。
芝士布丁，是谁的味道？
他正后的位置上，那名“被人永远记不清相貌”的神语者笑眼温和。
不带一丝杂质的浅蓝眼眸，愈发好奇了。
*

第4章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饱过！
叶瑟等人被送到了教养所。辉流局众人安排好一切事物便离去了。
教养所的嬷嬷们都很和蔼。到达教养所的那个晚上，她们特地安排了营养餐。
叶瑟的肚子发出痛苦的声音。
魅魔和人一样，是会消化“食物”的。一顿不吃饿得慌。
餐后，正当叶瑟垂头丧气打算休息，嬷嬷的声音传来：“哦，孩子们，吃完饭要怀着感恩的心参与劳动。快点将明日的食材搬到仓库里去。”
不给我吃饭，还让我劳动！
叶瑟委屈得要爆炸，憋得头嗡嗡响。
他将一袋土豆放到厨房角落，旁边站着的嬷嬷热情地表扬他：“真是个手脚麻利的孩子。”
叶瑟板着脸就要转身，忽地，他闻到了玉米烙的味道。由于饥饿，嗅觉也更加灵敏，他甚至能闻到玉米烙表层那点绵密的糖霜微微融化而散发出的甜腻。
顺着味道，他转头发现，气味的来源是那名嬷嬷！
这里的嬷嬷都是信奉神明的年长女子，充满智慧与怜悯，与神明一样时刻爱着弱者。她们对孩子发出的由衷赞美化作香甜的玉米烙，让叶瑟幸福得几乎要热泪盈眶，在极度饥饿下，他甚至来不及考虑邪神的高傲。
“嬷嬷，我将这里堆着的蔬菜都整理好了。”
两名嬷嬷回头，发现厨房角落，一名苍白纤瘦的黑发少年正擦着汗，欣慰地抬起头，无比清澈美丽的红色眸子在闪着光。他的脚旁，装着各种蔬菜的麻袋堆放得整整齐齐。
嬷嬷顿时捂住心口。
“哦，我的好孩子！嬷嬷都没有给你布置这个任务，你就会主动奉献。神明赞美你！”
神明赞美不赞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被喂了一大口香甜酥脆的玉米烙！
他的眼下微微泛出一点满足的红晕。他甚至能感觉到一直疲惫无力的四肢消除了酸痛！
真不愧是邪神，竟然能找到稳定吃饱饭的方法！
鼻尖微动，忽地，他闻到了其他气息。
“芝士布丁……”
嬷嬷们忽地转向一个方向，孩子们虽然不知道来者是谁，但也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名身着长袍，戴着银框眼镜的青年男子走过院子的转角，手上拿着一本厚重的牛皮书。他的气质清冷淡漠，却不让人感到害怕和疏离，仿佛会用和蔼的语气回答每一个提问和求助。
“温庭先生，傍晚好。”嬷嬷们向他打招呼，并转头对孩子们介绍，“这是教孩子们诗文的温庭先生。他是这里最博学、最受人尊敬的老师。”
孩子们一起问候他。温庭先生微笑着颔首，视线扫过他们每一人。
叶瑟忽然感觉说不出的微妙。
他在温庭先生身上闻到了芝士布丁的味道。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温庭先生，对方没有理由对他对他有特别的感情。
“温庭先生是刚过来吗？”
他的微笑很完美：“我站了有一会儿了。没关系，看孩子们享受劳动，我很幸福。”
众人捂心口。温庭先生真是太完美善良了。
镜片之下，如天空般蓝而澄净的眼眸扫视，在人群中找到了黑发少年，微微弯起，似乎在表扬少年主动奉献。
叶瑟：“……”
作为邪神，做好事被表扬让他有些不爽。
之后两日，孩子们逐渐融入教养所。此时正是教养所忙碌的时候。
每个地方的教养所被当作当地执政者“追随神明、修养德行”的体现。也正因如此，他们会成为执政者向神明展示的功绩。
第五域每年都会举办慈善晚会。第五域的最高执政者和各州长官都会列席，就连辉流局都会派高级神语者长官来。这便是各大教养所展示自己“神性”，替长官争光、争取明年经费的最好机会。
嬷嬷们说：“老师们正忙着为孩子进行测试，挑选最合适的一名代表跟随所长出席晚会，展示我们所的风采！”
教养所的孩子最大的已经快二十了。他们完成课程后会被分配进入公共机构工作，开启自己的事业，自然知道如果遇到贵人便能改变自己的一生，慈善晚会是他们挣破头的机会。
这些，叶瑟毫不关心。
他最近一门心思为自己的一日三餐奋斗，顺带成为老师们口中“特别主动乖巧”的孩子。
因为能一日三餐吃饱，他现在气色都红润了！
某日，准备教务用具的嬷嬷有事，请他将高年级诗文课使用的稿件提前送到教室去。叶瑟在大快朵颐了一顿玉米烙后欣然前往。
然而，他刚踏进教室，整个教室像是被冰冻住了，霎时安静。
“就是那个小子。长了张狐狸精的脸，还特别狗腿子，天天粘着老师和嬷嬷。”
“你说，他这么积极，是不是盯上了去慈善晚会的名额？”
“他刚来就这么贪心，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最终，也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还不是因为这张脸，他觉得自己有机会呗。”
所有人的视线转向一个高年级的男生：宋英。
宋英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他的脸曾是最大的依仗。
教养所们为了彰显风采和门面，都会挑选容貌英俊、气质疏朗的少年作为代表。他不仅样貌出色，而且身材挺拔，为此还特地练习形体，就连所长都说他适合代表教养所出席。
众目睽睽之下，他咳嗽两声，走到叶瑟面前，用居高临下的前辈语气道：“把文件放着吧。你才刚来，这些古诗文你也看不懂。天天追着嬷嬷和老师是没用的。”
叶瑟本没打算理他们，听到这语气，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那被食欲压抑的邪神高傲霎时间占领了愤怒的高低。
宋英假惺惺地微笑：“你可以离开了。谢谢你来送东西。”
叶瑟也笑了回去：“你来了这么久，不要自持身价的道理却还不懂，天天捧着自己的脸也是没用的。”
众人哗然。
“你！”
“教室不许喧哗！”
左右人回头，发现温庭先生站在门口。
白色长袍没过脚踝，捧着书卷，镜片下的浅蓝眼眸斯文秀气。叶瑟不喜欢他，他总觉得温庭先生与他最讨厌的光明神的拥护者类似。
叶瑟不想横生枝节，于是有礼貌地打了招呼：“温庭先生好。”
“你们在做什么？”
宋英假笑：“他帮忙送了文稿来，我代表班级感谢他。”
叶瑟假笑回去：“我感谢了他的感谢。”
宋英表情凝固，像是压抑不住愤怒似的，刻意地说：“温庭先生，古诗文也是选拔考核的一部分。叶瑟广受大家喜爱，给他一个参与选拔的机会，今天留下来一起做诗文测试吧！”
众人纷纷掩嘴嗤笑。
温庭先生总是疏离却温和，此时浅笑得体的脸上隐约有些冰冷。
一个声音擅自答应了：“好啊！”
宋英一愣，没想到叶瑟会这么不自量力。
他冷笑一声，打算看叶瑟怎么出丑，甚至故意端起稿件，清了清嗓子打算给他个下马威。
然而，一个糯软而清亮的少年嗓音抢在他之前，语气懵懂，发音却无比精准：“……云端赞歌，葬送在桑立韦芒之晚钟……”
所有人震惊地长大嘴巴。不少人嘴唇颤抖，还没从古诗文绕口的发音中回过神来。
一段罢了，叶瑟“单纯懵懂”地转头问宋英，委屈巴巴地捏造假话：“这都是我以前还有爸爸妈妈时学的。宋学长，我读的好吗？”
宋英气得手发抖。
叶瑟把诗文一扔，翻了个白眼：让你们浪费我时间，本来这个时间他都能再帮嬷嬷种盆土豆，多吃一口玉米烙了！
他在宋英怨恨的眼光中，满不在乎地把诗文一抛，蹦蹦跳跳地到温庭先生面前，笑嘻嘻：“温庭先生，那你们上课，我先走啦！”
古灵精怪、叛逆刻意。
乐于助人、柔软可爱。
复杂且统一地交织在那一道蹦蹦跳跳的背影中，倒映在镜片后的浅蓝色里，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叶瑟忽然闻到一股清晰明显的芝士布丁香味，超满足地大大啃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
他从没这么饱过！
于是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郑重地对温庭先生挥挥手：“老师再见哦~”
薄唇上扬的弧度，似乎有了一点点变化。
*

第5章 “芝士布丁，芝士蛋糕，芝士布朗尼，芝士披萨……”
自从那天吃了一次芝士布丁，叶瑟就往温庭先生那儿跑，但温庭先生又变成那副油盐不进、标准模板的模样。
叶瑟几次吃瘪，愤愤地将对他的好感下降了五十分！
不久后，叶瑟遇到了新的问题：他的身体已经达到最初级法术的层级，嬷嬷们给予的爱意已经不够他日常施法使用了。
法术会造成极大的消耗。如果想要使用高阶法术，乃至恢复邪神本体，只有从更强者身上吸收感情，强化法术能力和躯体。
如何与更强者接触呢？
正巧，孩子们正凑在一起讨论，看到叶瑟过来，立刻拉拢他：“叶瑟，你得小心，最近那些高年级的可能要到处为难你！”
叶瑟兴趣寥寥：“哦？”
“慈善晚会的代表名额只有一个。而所长挑选代表时很看重外形和仪表，因此有人将你视作对手了！”
叶瑟眼睛一亮！原来如此，所以那天宋英对他这样敌意。
慈善晚会！听说第五域的高层都会到场，在场的还有各界名流和辉流局代表！
叶瑟仿佛看到了满汉全席，喉结微动。
满汉全席，自然是他的！
他们是新生，原本不被排在代表候选人里面。但由于嬷嬷们都喜欢他，叶瑟很自然地帮嬷嬷承担了所长办公室打扫卫生的职责，找到了刷脸的机会。
傍晚，准备良久的叶瑟拿着卫生工具，穿过小树林，走向办公小楼。
远处办公楼的某扇窗户后，窗帘被轻轻拉开，将他势在必得、雀跃的表情收入眼底。浅蓝、澄净的眼睛里只倒映出那一道身影。
忽地，好几个人高马大的少年从树林中穿出，将叶瑟围了起来！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英俊少年从人群中款款走出。叶瑟疑惑地盯着他。
宋英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指尖点燃了一簇火焰，旋即或演变成了冰凌、旋风，最后归于沉寂。
叶瑟用全然不明白的眼神看向他。
他在干什么？专门到他面前变杂耍？
轰——
一个火球术直逼叶瑟面门。
叶瑟脸色霎时挂了下来。
火球术被精准地停在他脸前，既没伤到人，却又无比威慑。
宋英冷笑：“叶瑟，你不要有不必要的期待。我已经是启蒙者了，就算你再乖巧，再会读书，所长都还是会首先选择启蒙者。”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神明亲近度”，亲近度一旦超过阈值，那便算是“启蒙者”，可以开始使用法术。
亲近度与天赋有关，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启蒙。而一旦启蒙了，在学习后通过层层考试，便有机会加入辉流局，成为神语者，成为家人朋友的荣耀！
无疑，“启蒙”就是一力降十会，可以碾压其他所有优势。
旁边的少年们全都抱着手臂，用鄙夷的目光看向叶瑟，就等着看叶瑟在宋英的法术面前瑟瑟发抖。
宋英炫技似的，在指尖轮流交替地使用各种法术，一步步逼近叶瑟。
忽地，他们听到一阵哭声。
众人微怔。他们听说，叶瑟可狂妄了，怎么会哭？
少年的黑发耷拉在额前，双手揉着眼睛，胸脯一抽一抽，委屈极了。他越哭越大声，让周围的人都措手不及。
宋英皱眉：“你干什么？我没有欺负你。”
忽地，从他们头顶传来一阵厉喝：“你们站住！我不允许教养所内出现霸凌！”
是所长的声音！
他们身后就是办公楼，抬头，头顶就是所长的办公室。胖胖的中年人半个身子伸出窗外，气愤地指着他们。
宋英等人脸色苍白。他对着叶瑟施展法术的样子肯定被看到了。
“你好狡猾！”宋英脸色苍白地对他说，“我又没打算打你。”
叶瑟放下揉眼的手，语气毫无波澜：“前辈你在说什么？我哪里狡猾了？可不要诬告人。”
说着，他又委屈地皱起鼻子。
宋英哪见过这样说翻脸就翻脸的场面，气得脸都白了：“卑鄙！不要脸！”
叶瑟：呵，当年谁没骂过我邪神这两个词？还以为多新鲜呢？
所长跑下楼，甚至还没来得及穿上外衣。他是一个古板且一根筋的中年男人，毕生都在为教养所的事业劳心。
叶瑟长得本就柔弱，进来脸色粉嫩，眼睛中布满水汽的模样更是让人心疼。
所长张开自己宽阔的怀抱，将“小可怜”拥入怀中：“哦，幸好让我看到了，小可怜不要哭，没事的，所长会替你主持公道！”
宋英强撑脸色为自己辩解，说自己只是看叶瑟有潜力，想对叶瑟展示法术、吸纳他加入自己，并不想吓人。
叶瑟委屈道：“宋英学长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是一套法术，就算我会法术也可能被吓到啊。”
宋英怒道：“你怎么可能会？”
此言一出，他忽然产生不好的预感。
叶瑟笑嘻嘻：“我会啊。”
所长在一旁瞪大眼睛：“叶瑟，你年纪那么小就会法术了？！”
不好！中计了！
宋英等人眼睁睁看着叶瑟在所长面前施了一圈刚才他展示的所有法术，不仅如此，他还比宋英多学了一个悬浮术。
“怎么可能……”宋英面色苍白。他二十岁能学习这些法术，已经可谓天才少年了，叶瑟竟然还会这么多？！
所长无比欣慰地看着叶瑟，怎么看怎么满意。
叶瑟刚施展完法术、空空如也的饥饿肚子也被所长爆米花味的感情填满。
所长激动地说：“孩子，快和我去神像面前去做光辉测试，看看你的能量等级！如果你光辉测试的成绩成为本教养所第一，你就是今年的代表了！”
叶瑟还未被“代表”的高兴吞没，就被“光辉测试”泼了一盆冷水。
魅魔，邪恶生物，他的能量能被承认吗？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所长拉到教养所的祷告堂里了。一颗滚圆剔透的水晶球在神像面前熠熠发光。
“我已经联系了主持人，他马上就到。”
主持人？
话音刚落，祷告堂高大的木门发出一阵陈旧的转动声。一道挺拔的人影背光站在门外。
所长说：“温庭先生的亲近度和法力都是教养所里最高的。一直由他担任主持人。”
叶瑟的视线穿过眼镜片与浅蓝色的瞳孔相遇。不知为何，他又闻到了隐约的芝士味。
很淡，很轻。
就好像在街角闻到了甜品店的芬芳，转过街角却发现面包店在这条街最里面一样。
叶瑟本该焦虑恐惧的，但他贪婪、不知足的本性控制了可怜的身体。他最喜欢芝士的味道，芝士布丁，芝士蛋糕，芝士披萨……那天他吃了一口芝士布丁感情之后便食髓知味，这么多天都在想念。
只要一闻，他的心跳便加快了。
叶瑟努力收回思绪。温庭先生已经走到水晶球面前了。
他的神色总是淡淡的，和天空一样明媚却空灵，声音也一样：“光辉测试有两方面。第一方面，它会测试出你的法力等级；第二方面，主持人会听到你心里真实的声音，这种声音是你掩盖不了的。”
那些黑暗生物化作人形，之所以通过不了测试，是因为内心深处与生俱来的嗜血、邪恶。
叶瑟很肯定，如果自己不进行光辉测试，一定会被怀疑，而如今的他一定不是温庭的对手。他只能硬着头皮将手放到水晶球上。
温庭的手放在水晶球的另一面。修长，骨感。
水晶球里光波流转。叶瑟的心砰砰乱跳，用余光看向温庭。后者正闭着眼，细细聆听，纤长的睫毛安静地在眼下垂下一片阴影。
忽地，温庭皱起眉头。
完了！叶瑟的心揪了起来。
沉默占据了祷告堂。良久，水晶球才暗下去，温庭慢慢睁开眼睛。
“检测通过，叶瑟是目前教养所里法术水平最高的孩子。”
叶瑟吃惊地睁大眼，看向对方。
温庭并未与他对视，冷淡地转过头，公事公办地和所长说完详细事宜，然后便离开了。从头至尾，一眼都未看向叶瑟。
他一路从祷告堂离开，离开时，脑海里盘旋的都是叶瑟内心深处的响声，越听越让他皱紧眉头。忽地，他停下脚步，微微抬头仰天，似乎在疑惑。
“芝士布丁，芝士蛋糕，芝士布朗尼，芝士披萨……”
*

第6章 “你为什么不吃芝士？”
悬浮大陆之巅，雪山皑皑，圣殿威严。寒风裹挟着纯白的流光拂过天空。
圣殿雪山之下，辉流局总部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部长匆忙地进入会议室：“太奇怪了。按照惯例，神明大人半个月前就该回来了，可他却仿佛被什么吸引住了，迟迟未归。”
会议室众人震惊。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旋即，狂喜爬上了他们的脸：“神明竟然有了在意的事情？！”
神明似乎是一个高高在上、冰冷慈悲的符号。大陆上所有人都歌颂着他、膜拜着他、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反复聆听学习。但没人知道他是否有名字，他喜欢什么，他什么时候会生气……
可是最近，人类不得不求着神明变得“通人性”。因为神光太过炙热了。
这个大陆所有的科技机械产品都只使用一种能源，那就是由神明的神光。辉流局将神光聚集起来，通过管道输送给五大领域。因此，所有人都无比敬仰神明、依赖神光。
然而，辉流局做出来的能量储存装置是有极限的。神光越来越炙热，如果不加干涉，装置很快就会被熔化，造成的爆炸会炸沉整个大陆。而装置升级的速度，远赶不上神光膨胀过热的速度。
幸好，人类发现神明体验世俗生活时神光变热的速度就会变慢！这样推测，当神明拥有世俗的感情，神光是否就会停止变热呢？
人类想法设法让神有感情，然而都无济于事。
神明依顺着他们的请求，按时去“体验人间”，可从来没有任何偏爱，甚至连喜悦、愤怒等感情都没有！
“快，快调查神明身边的所有人和事！”这件事甚至惊动了辉流局总局长，老人家激动得胡子都忍不住颤抖。
辉流局手眼通天，各种资料随着法术流动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光屏上。
总局长泛红的眼珠子盯着光屏，激动地扫视过所有画面，可都一无所获。辉流局众人痛苦得抓耳挠腮，可仍无办法。
总局长困惑地摇头：“一定有迹可循，只是我们还不知道……”
忽然，天边划过一道极灿的白光，如彗星一般坠落在雪山之巅！
“神明回来了！”众人惊呼。
空灵、威严的声音仿佛跳过空气传播，直接在他们耳朵里拂过。
所有人都放在工作，安静地转向雪山的方向，摘下帽子，低头颔首等着神明的指令。
神一开口就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这次谁去第五域的慈善晚宴？”
辉流局众人全然愣住了。
神明为何一回来就问这个问题？
监督部长连忙躬身，双手在额前行礼，朝雪山拜了下去：“是我。”
神明的声音停了片刻，仿佛他自己也不确定是否要这样做。
“让他们办一个芝士宴会吧。”
众人：“？”
他们的耳朵没出错吧？
局长鼓起勇气，尝试询问：“请问，您也会去吗？”
神明没有回答。清澈纯净的寒风裹着白光刮过天空。
众人感觉到神明同样陷入了未知困惑和纠结。
神明竟然也会感到困惑不解！
局长无比激动：“快，通知第五域将慈善晚会办成芝士主题的！”
-
古典风格的马车燃着金色的神光，稳稳停在庄园门口。
一双棕褐小牛皮靴子踏了下来。笔挺的白色西装，条纹领带，胸口绽开一朵玫瑰花。黑发蓬松却不凌乱，微微蜷曲在脸侧，仿佛一个优雅随性的小公子。
所长也下了马车。他关心地揽住叶瑟：“记住我教你的晚会礼仪。如果有人邀请你跳舞，你可以用教养所不让跳舞推脱，别让自己落入尴尬难受的境地。”
“好的，谢谢所长。”叶瑟露出单纯无害的笑容——笑话，他当年也是派对小王子！当然，他并不想太暴露自己，来宴会的首要目的还是获得更强烈的感情。
他随所长打了一圈招呼，目送所长去和他的老朋友们寒暄，随手端起一杯红酒。
侍应生们排着长队，推着餐食进来。他们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食物放上桌和架子，然后揭开了盖子！
浓郁的芝士香气扑面而来！
有贵妇人惊呼：“喔，这是一个芝士主题的盛宴吗？”
芝士蛋糕，芝士布朗尼，芝士蛋挞……连最平常的菜肴也加上了芝士，龙虾、奇怪的贝类甚至海胆也铺着一层看上去很好拉丝的芝士。
罗宋汤表面还漂浮着一层未完全溶入汤头的芝士碎，汤也变成了粉红色。
叶瑟一瞬间露出了无法压抑的喜悦，旋即，他产生了更多的悲哀与欲求不满。
吃饭不仅有味蕾的愉悦，还有食物落入胃袋的饱腹和满足感。他能看，能尝，却永远无法获得满足。
他不信邪似的端起自己最喜欢的芝士布丁，囫囵吞下。果然，在咽下的一瞬间，他失落地放下盘子。
暗处，一双眼睛盯着他，看到他失落地放下盘子、走到一旁端酒休憩的模样，似乎有些不解。
“我是JR.艾尔米斯，这位小公子眼生，可以请问姓名吗？”
叶瑟端着酒杯，慵懒地转过头。他的视线刚落到对方身上，旁边一圈人的脸也随之微微泛红。
这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少年。
加一个定语，“有钱的”少年。
叶瑟打量似的眼神从头到脚划过他，没有说话，只是倨傲且慵懒地倚着沙发，朝他举了下杯。
搭讪的艾尔米斯的脸全红了，说话都不利索：“我，我没看出你的西装是哪家名匠制作的。哦，我的意思是我眼拙，是笛爱儿定制，还是于菲尔？它的样式太绝了，很衬你。”
叶瑟没说话，反而笑了。
艾尔米斯羞愧难当，绞尽脑汁想第五域首都还有那些顶级小众手工品牌：“我，我见识不足，还请见……”
“这是从南城购买的二手西装。嬷嬷将它裁剪成适合我的大小。”叶瑟微笑着，落落大方，“不过嬷嬷在教养所里很忙，恐怕没办法替你递送订单。”
“哦，不用麻烦她……等等！你，你是教养所的代表？”艾尔米斯惊呼出声。
周围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吸引了注意力，他们投来目光时，视线全都停留在叶瑟的脸上，并很快明白为何艾尔米斯会这样吃惊。
他不仅漂亮，而且拥有独一无二的高傲气质，仿佛天生无法和人合作，只能做发号施令的人。
这一瞬间，叶瑟吃到了各式各样的食物。虽然只有一点，但在场的都是高层，家族遗传或是补品猛砸，至少都是启蒙者，其中还有不少到达了中级和高级神语者的水平，他们的欣赏让叶瑟仿佛吃了一顿饕餮大餐。
然而，这么多人，连个芝士味的都没有。叶瑟有点小遗憾。
嗅觉、视觉被芝士大餐占据。他心底的不足和贪婪成千上百倍地扩张，仿佛无法被填满似的。
叶瑟轻轻闻了闻。艾尔米斯是巧克力味的，还算不错，能多吃一点。
他轻饮红酒，将杯子转了一圈，用优雅的语气仿佛在提问最高雅的艺术：“你想听一些有关教养所的事情吗？”
艾尔米斯这样的公子哥，和教养所在两个世界，他平日对这些事情也嗤之以鼻。但此时，他忙不迭地点头，无比热情渴望：“我，我想听。”
砰——由神光作能源的灯全关了，紧接着，会场四角扩音器上的纹路流转出金色神光。
悠扬的乐曲在大厅上空婉转跳跃。
嘉宾们心领神会。虽然不知主办方为何把舞会环节安排在最开头，但可能是有所设计的吧。
“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这不是艾尔米斯的声音，它悦耳而干净，连一点情绪都听不出来。然而，刚才他们身边并没有这样的人。
他是谁，又是什么时候来到叶瑟身边的？
叶瑟不满地皱眉，然而对方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拉起他的手，几个旋转便落入舞池。舞池中人群旋转，脱离节奏就会打扰到其他人。叶瑟只好将自己的怒气装起来，随着这不速之客踏出精准的步伐。
这人身上连一点感情都没流露，就这样也好意思来找我跳舞？
信奉着一份付出、一份收获的叶瑟忿忿不平。
对方的舞技不在叶瑟之下。黑暗中，他们像一对试探而冷漠的情侣，随着舞点纠缠，随着旋转进攻，随着跨步拉扯，他们并不了解对方，却拥有势均力敌的默契。
叶瑟挑眉：“先生，邀请人跳舞，不应该先做自我介绍吗？”
黑暗之中，他没有等到回答。他甚至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在两人凑近得几乎要相拥时才能听到对方身周极为轻弱的金属碰撞声，下一秒，两人又无比默契地随着音乐分开，在黑暗中相舞。
“你很奇怪。”叶瑟冷冰冰道。
终于，对方开口了。与之伴随而来的，是他对叶瑟感情的味道。
发酵、刺激、迷醉的酒精味仿佛带着对方复杂而矛盾、渴望而愤怒、想占有却克制的眩晕和困惑，与醇厚温柔、包容万物的芝士奶香交织，仿佛一颗嵌着芝士片的酒心巧克力。
叶瑟在这一瞬间，似乎是因为芝士而狂喜满足，又似乎是因酒心沉醉，一下忘了谴责对方的无力。
然而，他听到对方语气僵硬而奇怪的提问。
“你为什么不吃芝士？”
*

第7章 你再说一遍？
老子吃不吃关你什么事？
叶瑟被这奇怪的人弄笑了：“怎么？你一直在观察我？我的魅力这么强大？”
对方没有回答，似乎被问住了。
少年伸长优雅的脖颈，刻薄地乘胜追击：“想追我的人很多。我看情况将你排到时间表里？”
音乐声戛然而止，灯光骤亮！
叶瑟面前空无一人。
“落荒而逃了？”他抱着手臂，“脸皮这么薄还出来搭讪？”
他露出了轻蔑而挑逗的微笑，潇洒转身。
宴会厅外。
第五域负责慈善晚会的执行长正在擦冷汗。刚才整个大厅的灯光和音乐完全失控，他差点惊得招来护卫队，幸好被拦住了。
“慈善晚会的安保技术都是最顶级的。如今他能控制灯和音箱就说明安保系统被突破了。万一对方有歹心呢？”
辉流局部长小声说：“因为刚才控制灯和音箱的是神明。”
“什么？！”执行长惊呼出声，他赶紧捂住口鼻，小声谨慎地问，“神明有何指示？”
辉流局部长摇摇头。
刚才大厅的监控系统全都被屏蔽了。他们根本不知道神明在黑暗中做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刚才会场中有神明在意的人。
辉流局长远程通信，十分激动：“快，你们盯紧会场，一旦发现神明在意的对象一定要留住他！”
-
叶瑟走到哪里，周围人的目光都不由得粘到他身上。很快，他便忘掉了刚才不愉快的事，悠游自在地享受起“食物”。
慈善晚会在经历舞会暖场后终于要步入正轨。忽地，会场上空传来通知：“元首即将到场，晚会将在十分钟后开始。请所有与会嘉宾出示自己的徽记。”
徽记？什么徽记？
所长注意到他怔楞的模样，好心过来解释：“所有启蒙者和神语者的能量都来自于对神明信仰。你施展赞美术时，身体上会产生圣痕，这就是在五大领域上层社会通行的身份徽记。”
普通民众中可以施展法术的比例不高，因此有其他身份证明；而在场的诸位大多都能施展法术，而且“赞美神明”是上流阶级通行的道德准绳，“神赐的标记”也成了他们群体的通行证。
一股热流涌上叶瑟大脑。
普通人类的法力都来自于“信仰神明”，形成的徽记全部都是神明纹章；而他的法力是来自于他本身的神格，形成的徽记完全不同！
有人询问所长：“阁下，这次贵所的代表还未启蒙吗？”
“孩子第一次到需要验证徽记的场所，有些紧张。请谅解。”所长尴尬一笑，然后伏到叶瑟耳边，“快施展赞美术！”
叶瑟无力牵动嘴角。他如果施展赞美术，赞美的对象必定就是他自己，连图腾肯定都是邪神纹章。
就在他犹豫之时，远处传来一阵骚乱！
宾客们纷纷发出尖叫，护卫队立即出动，本次作为嘉宾的辉流局众人也下意识地进入战时状态！
“他的徽记有问题！有邪神遗族伪装成人类混入宴会！”
神明与邪神不共戴天！任何与邪神有关的生物都要受到圣裁！所有人都用十分厌恶和警惕的眼神盯着那个方向。顿时，宴会厅中爆发出若干道强悍的法术波动！
与此同时，邪神遗族撕开伪装！一股极为恐怖的无序之力在宴会中爆发，无数黑火在会场乱窜！
叶瑟热泪盈眶：好大儿，牺牲自己拯救祖宗我。
初级启蒙者在这样的场景下只有惊叫逃跑的份儿，叶瑟装作受惊，顺势向后一晕——
然后陷入了芝士酒心巧克力的怀抱了。
叶瑟：老哥，你咋又来捣乱了？
熟悉的男声在头顶沉声，虽然淡漠得没有情绪，却无比可靠：“不用怕。”
叶瑟热泪盈眶。
请您让我“被吓晕”，这样才能躲过徽记检查，谢谢您嘞。
这次前来的辉流局成员都属于高层，个人实力极为恐怖。邪神遗族甚至没有作乱的机会就被几道强悍的金色锁链牢牢困住！
“请诸位不要慌张！我们已经控制了邪神遗族。根据神明的教导，任何与邪神有关的生物都将受到最严厉的制裁。我们会将其运回第一域，沉入熔岩炼狱，洗刷罪恶！”
叶瑟后背刷凉。
没想到距离他被封印过去了那么久，其余神明以及人类对他还是如此深恶痛绝。邪神遗族就得被沉入炼狱，那邪神本人呢？
主办方：“此次异动证明徽记检查十分必要。请大家稍作休息，徽记检查即刻继续。”
会场中的骚动逐渐平息。不少富家小姐脸色苍白，几乎昏厥，互相搀扶着。
达官贵人的法术本就是摆摆样子，不少人受到惊吓之后连赞美术都施展不出来，可安检不得不做。主办方贴心地让人将受惊严重的客人护送到附近的酒店，不再参加晚会。
必须趁这个机会赶紧溜！
这个刚才还高傲得不可一世的美貌少年，罕见地变成了一只可怜的小白兔。
“芝士酒心巧克力”低头，将自己怀中少年的全部不安收入囊中。他其实不相信叶瑟会被吓成这样，好奇地审视叶瑟的每一个小动作，饶有趣味地欣赏那张狡黠美貌的脸蛋露出最脆弱可怜的模样。
这张脸蛋就是为了脆弱诱人而生的，此时才发挥出他原本有的媚色，似乎就应该被强壮的上位者把玩，而不是顽劣地将一群强者玩得团团转。
这个少年，矛盾得像个迷。
叶瑟正楚楚可怜、大喘气对他说：“我，我浑身发冷。请你扶我出去休息，可以吗？”
一刻钟前，这只小白兔还居高临下地挑衅他，“我看情况将你排到时间表里”。
越来越浓重的醉人酒气包裹着叶瑟。他像是在开盖检查陈年红酒，虽未尝一口，却被拖入迷幻之中，心脏跳动的响声在他耳边越来越清晰。
“芝士酒心巧克力”很绅士地一路扶着他，甚至替他对主办方工作人员说“他受惊不清，请安排他出场休息”。
叶瑟装晕被扶到场外，内心狂喜。
该死的神明和讨厌的人类。等他完全恢复，会将今天的屈辱统统报复回来！
到了安排的酒店，叶瑟满血复活。刚才的虚弱、惊恐、可怜全然不见，冰冷却自傲重新攀上他的眉眼。
他推开背后的人，轻挑地拿手将散落的发丝梳到脑后：“这次做的不错，我能提高考虑你的机会。”
此时，他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平平无奇的脸，平平无奇的礼服，与魅力毫不搭边，属于扔到人群中就分不出来的那种。
叶瑟心里竟产生了几分遗憾。感情味道意外得吸引人，怎么就这么路人呢？
他蹦蹦跳跳地推开房间的门，进去休息，连“谢谢”都无比敷衍。
少年的变脸果然如此无情又如此迅速。
矛盾而神秘，自私却让人恨不起来。
-
“神明又现身了！”
“这次我们看得很清楚！他忽然从人群中出现，然后扶住了一个快要晕倒的少年！”
“他甚至将少年扶到酒店后才离开。”
“这名少年是谁？！”
慈善晚会现场与辉流局总部实时通信。总部灯火通明，光屏上流转过无数信息。最终，一张大头照在光屏正中笑容灿烂，无数神语者屏住呼吸，盯着那张脸。
信息专家：“姓名叶瑟，年龄十八，出生地不详，家庭不详，为S1332号事件幸存者，目前属于第五域首都教养所。进入教养所半月后启蒙，表现出惊人的法术天赋，被选为教养所代表参加慈善晚会。”
众人在听介绍时怔怔的，不为什么，只为这张脸。
竟会有人长得如此好看，似乎只看他一眼便会陷进去，为他所驱使。
不知是谁在恍惚中脱口而出：“原来神明也是看脸的啊。”
说完，他立刻捂住了嘴。
这可是大不韪。
“不……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总局长站在指挥台中央，抬头怔怔看着那张脸，“他有独特的魅力。”
竟然有人能让神明只为了他现身！
所有人恍然清醒，几乎同时开始手头紧急工作。
“紧急连线慈善晚会现场所有辉流局所属神语者，务必控制住这名少年！”
-
虽然经历了恐慌，但叶瑟今天的收获还是很丰盛的。
吃饱了，犯困，他舒舒服服地洗了澡陷入大床之中，进入甜美的梦乡。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黑暗中，红色的眼眸猛然睁开。他赶紧翻身起来，看向门锁。
有人在撬门！
他冷静下来。今天吸收了很多强者的感情，他能使用的法术种类也多了不少。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探查术靠近房门。
“不要惊动他……”
“往那个方向……不能他跑了……小心……”
晚会上的事情涌入脑海。叶瑟猛然翻身下床！
完了，他们是不是通过某种渠道发现我了！
魅魔，低等邪恶生物，被神明厌弃。
邪神，神明和人类深恶痛绝。
不管是哪一个马甲被发现，他必定会被抓起来投入熔岩炼狱！
可恶的人类！竟然趁着可怜的邪神虚弱欺负他！
门锁发出一声松动的咔嚓声。
叶瑟一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纵身一跃——
窗户下面是一群神语者。
叶瑟：“……”
邪神绝望地落入天罗地网，哀叹命运之滑稽与不公。
神语者七手八脚地将他塞进一辆车子，悄然离去，从头至尾没和他说一个字。车辆在漆黑的小道上七转八弯，终于，他们停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叶瑟咬着下唇。
他们是怕折磨他的动静太大吓着普通人，所以选了这么一个地方折腾他吗？
“局长刚才用了瞬移术，才到。”
“辛苦局长，我们也将人带来了。”
叶瑟瞪大眼睛。神明竟然对邪神种族这么重视？连局长都来了？
他被带到树林深处的空地上。周围的神语者施展的光源术在漆黑之中圈出一片清晰的空地。
苍老而威严的局长身着全白的长袍，手中撑着的拐杖是一支看上去威力恐怖的法杖。他走到叶瑟面前，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叶瑟？”
叶瑟冷冷地盯着他，镇定不屈。
局长眼睛盯着他，片刻都离不开。他颤巍巍地将法杖举到旁边，一名神语者心领神会地替他拿住法杖。
叶瑟英勇就义般：“神语者要如何，直接来吧。”
他本身神格不灭，再大不了又是被封印个两千年而已。
忽地，一双苍老的手猛然抓起他的双手，捧到身前，郑重地抓住。
叶瑟：“……”
有点不对劲哦。
局长激动得眼含热泪。他为人类操心了这么多年，终于迎来希望了。
“同志，魅惑神明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人类终于有救了！”
叶瑟：“？”
你再说一遍？
*

第8章 十几分之一的概率，我必不可能这么倒霉。
叶瑟震惊于辉流局的眼光。
在没认出魅魔的情况下，竟然能抓住他的专业属性！
局长以为他是疑惑不解，解释道：“神光越来越灼热，只有让神明动凡心才能让人类免于毁灭。我们找了很多人选，一直失败，直到这次遇到你。”
“为什么是我？”
神明用假身份体验人间，而叶瑟显然不知道与自己交往的对象就是神明。局长组织语言：“你的容貌与众不同。你是独一无二的。”
他并未说谎。他们的确震惊于叶瑟的容貌，也相信叶瑟拥有独特的魅力。
他们见叶瑟不说话，便继续抛出诱人的条件：“你如果答应，那便是辉流局的特殊项目专员，可以享受辉流局核心成员的一切待遇！”
“我不想知道这个。”
众人微愣：“那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叶瑟轻轻舔了下嘴角，“魅惑神明，是要将他拉下神座的意思吗？是要让他为我痴狂的意思吗？”
局长连连点头：“对，对！”
“辉流局会提供帮助，为我助攻？”
所有人齐齐点头：“那是当然！”
还有这种好事！
吸收凡人的感情只能缓慢地回复法术能力，这哪比得过吸收神明的感情？
等玩弄了神明的感情，将他拉下神坛、神力大减，而自己却恢复邪神真身，这个世界将迎来史无前例的巨变！
人类回想起他们今日的行为，会为将自己推入火坑而后悔莫及！
想着想着，叶瑟笑了起来。
红色的眼眸在黑夜里仿佛一轮不合时宜的血月，纯净却诡异，清澈且诱人。皮肤白皙得没有血色，与黑发形成鲜明的反差，仿佛没有活气；而双唇却鲜红得诱人，在触碰间仿佛吐露出咒语。
面对人类世界最强大的这几位高手，叶瑟坦然地双手插袋，微微昂起下巴。
众人眼巴巴地等着回应。
“好啊。”
红唇间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少年弯下眼眸，庆祝人类与邪神达成了一场单向毁灭的交易。
-
所长生气而无奈。
首都教养所没有代表能够发言，其他教养所的人对他们窃窃私语，让所长气坏了却不能翻脸。
谁知道叶瑟竟然这样就吓晕了？
翌日上午，车辆在宾客下榻的酒店外集合。一众教养所的所长和自家孩子站在门外，一边等车一边寒暄。
首都教养所的两人从电梯下出来。众人的眼色都很微妙。首都教养所一直都是独领风骚的存在，这次无疑丢脸丢大发了。
所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叶瑟一眼，没有埋怨却很无奈心酸。
“算了，”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叶瑟的肩，“身体恢复了吗？”
叶瑟少见地对这位老人感到歉意：“没事了。”
远处，所长的几位老朋友——其他城市教养所的所长招呼他们过去，热情地邀请他们加入谈话。
“昨晚埃蒙家的孩子发言很得体。”
“你们家孩子也是，而且年纪轻轻已经会风旋术了，真是少年英才。”
“黎英，我看你们这次的代表很有可能可以通过辉流局测试！说不定过几年教养所排行榜就得你们领先了！”
……
缺席了昨晚宴会，所长和叶瑟站在人群中，一句话都搭不上。
有些人笑脸盈盈之下，不少话仿佛是在对着所长刺，即幸灾乐祸又自得自满。
忽然，一道金灿灿的流光从天而降！
“这是辉流局的专用车！天呐，它朝我们过来了！”
众人吃惊于辉流局的专车停在他们门口，诧异地左顾右盼，但仍捉摸不透辉流局是来找谁的。
轰——
车门打开时一股调节气压的风流席卷而过！
车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里面流淌着作为能源的神力，整辆车看上去宛如一件精巧绝伦的艺术品。
身着制服长袍、挺拔英俊的神语者站在门口，谦虚地对门外等候的众人行礼。所有人，除了叶瑟，全都诚惶诚恐地行礼回去。
有人的余光瞟到叶瑟，冷笑。
看来首都教养所完了，今年竟然选了这么一个胆小如鼠又没礼貌的代表。
“叶瑟，我们来接你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这里有人竟能让神语者大人亲自开车来接？！
他们的视线随着神语者落到那个少年身上。
少年温和一笑：“请把所长大人一齐带回首都教养所吧。”
神语者欠身：“好的。”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根本无法相信，而所长本人也双目发愣地盯着叶瑟。
他有什么能量，竟然让神语者为自己服务？
直到车辆在天空划过，缩成一个小点，众人还找不到自己的下巴。
首都教养所内。
神语者去所长办公室，将“吸收叶瑟为神语者”通知了激动的所长，并留给叶瑟整理行李的时间。叶瑟也没东西可收拾，唯一要带的，就是苏醒后收的第一个随从。
吸纳自己的族民是邪神的天性！
叶瑟苏醒后只有这一个随从，他宝贝极了！
辉流局也同意安略跟着他一起来，并给他安排了一个普通人的行政职称。安略激动地跳了起来，收获了所有人的艳羡。
对于大部分普通人而言，辉流局是不可奢望的地方，就连辉流局在各地办事处的接待员，那也是竞争无比激烈的岗位，通常要求拥有极高的神明亲近值，距离启蒙也只差一线，甚至有不少启蒙者。
两人挥别了老泪纵横的所长和各位老师，随神语者上了车。
叶瑟忽然发现，几乎所有老师都出来欢送了，但他没见到温庭先生。但他没怎么放在心上。
车一路飞驰，即将到达第一域。而辉流局到总部就在第一域的上空。
叶瑟忽然提问：“神明，他的名讳是什么？”
神语者微楞：“神没有名讳。”
叶瑟：“那他的封号呢？海洋？烈火？”
神语者更摸不着头脑了：“神为什么会有不同封号？他就叫神，每当谈起‘神’，指的只有那一位。”
叶瑟睁大眼睛。
他苏醒月余，这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曾经，十几位神明生活在同一方天地，后来他和其他神闹掰了，其他神联合起来借人类之手将他封印。
虽然闹掰了，但在当时那个节点，一切都是被选择推着走的必然。他和一些神明私下的关系其实还未决裂。叶瑟叹了口气，他从未想到，自己再苏醒的时候，大部分老伙计都没了。
他自言自语：“只剩下一位……这位是当年的谁呢？”
经历两千年，“神明”的法力属性和徽记都发生了变化，和任何故人都对不上。
是谁都可以，只要不是光明神就好。
呵。
他和安略先在总部安顿下来，休息了三天。然后，辉流局高层轮流来培训。过程中，叶瑟试探了若干次，但没有人类知道这位神明曾经的封号。
叶瑟：算了，十几分之一的概率，我必不可能这么倒霉。
“悬浮大陆的后半片是雪山，圣殿就在雪山之巅，平日里就算是局长也很难上去。然而，每年辉流局都会送十名年轻弟子上圣殿，负责侍奉神明。”
叶瑟皱眉：“这么多？”
“送上去十位，但一周后神明会留下最合适的三人，其余七人送返。这三人将在圣殿完成一整年的工作。”
哟吼，还整试用期。
负责培训的神语者很自豪：“这是一段很荣耀的经历！辉流局高层有三分之一曾在雪山上工作过！”
叶瑟和安略将被安插在十人里送上山。至于能不能留下，那得看神明的选择。
但如果叶瑟连这都留不下，那魅惑神明也就不可能成功，辉流局只能重新找人明年再试。
初冬到来，十人踏上了上山之路。
神明的住所终年阳光明媚晴朗，但神奇的是风雪交加，道路上积雪漫过膝盖。十名少年施展法术，硬生生走出一条道。
其余八位少年都是天之骄子，年纪轻轻，但全都通过了辉流局测试，也就是说他们的法术强度甚至超过年近半百的所长！
为了能被留下来，他们都将彼此当做竞争对手。虽然不会恶言相向，但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叶瑟的法术不仅得护住自己，也得保护不会法术的安略。
接近终点，叶瑟快撑不住了。这一路上他根本没有能量来源，只有安略的草莓汁，而却要花两倍的法力。
终于，他们到达了圣殿！
周围的风雪仿佛被隔绝在结界之外，光辉和洁净拂过身体，脚下也从山地变成了平整光滑的石砖！
叶瑟长舒一口气，脚下一软，幸好被安略接住。
安略担忧道：“你快休息一下。”
“叶，安，请问可以遵守信徒的规则，勤劳不屈地起来吗？”远处，一名少年站得笔挺，扭头微笑，“我们需要在落日前去向神明行礼。”
叶瑟：“……”
等着瞧，等我把神明玩弄在掌心，法术吸收饱！
他咬着牙，扶着安略：“我们去向神明行礼。”
他倒要看看，如今活得这么滋润的，是哪位故人。
圣殿无比巨大，分为内外两个部分；他们作为侍从将住在外面，只有受到召唤才能进入宏大华丽、直耸云霄的内塔。
少年们走到内外交界处，盯着那扇十几人高的巨门，停下脚步。
安略：“我们不进去吗？”
少年转头，略有失望地回答：“侍从是见不到神明本尊的。神明无所不能，不需人贴身侍奉。我们按照礼仪，在内塔外行礼，神明会察觉到的。没有指令，侍从不许进入内塔。”
叶瑟猛然：“不会有人在这里侍奉了一整年，连神都没见过吧。”
“是的。只有很少的侍从见过真容。”那些少年古怪地看着他们，像是不明白他们怎么连这些事情都不懂，“况且神明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圣殿。”
叶瑟明白了。好家伙，侍从大概率是用来在出远门的时候看门的。
万丈高空，人烟罕见。
竞争对手似的少年们，弱小可怜的安略，以及一位见不到面的攻略对象。
魅魔的肚子，绝望地发出了咕噜声。
我不干了！
*

第9章 “叶瑟，你被选中留下来了。”
叶瑟立刻决定毁约逃跑。神明不回家……辉流局逗魔玩呢！
他如果真在这儿继续待下去，不到一年肯定就饿死了。原本只想捞个大的，可没想把自己搭进去。人类灭不灭亡又不关他的事。
可，他连下山时抵御风雪的能量都没有，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在试用期消极怠工，摸鱼划水，然后被神明丢下山！这样一来，最多只要挨一周饿。
少年们立刻开始在圣殿之中工作起来。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从殿外摘桃花枝补充花瓶，每天正午用山尖冰雪化开的圣水拖根本不会变脏的地，用净化术清洁同样干净如新的万世镜……
他本来想好不突出地混在人群中，可是，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些人的工作热情怎会如此可怕？简直到了没事找事的地步！
“我看你工作太辛苦了，特意来分担！这儿就归我拖吧！”
“你也好辛苦的，我自己做就行。”
“啊，那边桃花下面竟有一根树枝，如此大的疏忽，我这就来替你解决！”
“不劳烦你了……”
叶瑟：“……”
他真没看出来这点没事找事的工作哪里累了。
可能是演戏累吧。
他根本从那些人手里得不到工作，于是便和安略在圣殿里毫无心理压力地逛大街。
这柱子，这环境，这阳光……这么多年他在伸手不见五指、连身都转不过来的地方忍受灼烈的痛苦，而这位故人却被人类这样侍奉着，房子这么豪华，还动不动出去公费旅行！
叶瑟想着想着悲从中来，干脆拖着安略在太阳底下睡大觉。
保存体力，减少消耗，才不至于在第七天饿得前胸贴后背。
“安，叶，你们在干什么？！”
叶瑟在熟睡中被叫醒，揉着眼睛。
其他少年站在露台的另一边，气愤地抱着手臂，高声：“我们度过了繁忙的一个下午，你们就这样睡大觉？”
叶瑟嗯心想，你们也没给我留事情干啊，我也没有没事找事干的癖好呀。
那些少年鄙夷地瞥了他一样，然后转身说：“我们都已经布置好自己的房间了。你睡过头，只能用剩下的房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叶瑟也不挑。他恨不得找个阴暗潮湿、无人打扰的角落睡上七天——如果不会被饿醒的话。
果真，少年们给他留了一个偏僻的小房间。这个房间偏僻得去外殿要走二十分钟，平日里也根本不会被神明注意到。
叶瑟：正如我意，一周之后，下山吃饭！
他躺了三四天，终于睡得屁股疼、腰疼，爬起来散步，散着散着遇到在花园里折桃花枝的两名少年。他们一看到叶瑟，立刻展开手臂，像母鸡护卫小鸡似的挡在桃花树前。
“这是我们的工作，你别乱抢！”
正在打哈欠的叶瑟：“……”
他也没打算抢。
叶瑟散步散进大厅，发现大厅四角的花瓶里不仅插着桃花，还在这些桃花枝干上雕了赞美诗。
他：“……”
太卷了，太卷了。这大殿都没人住，至于这样吗？
傍晚，一道白光闪过天空，准备入睡的少年们全都惊慌地爬起来：“神明回来了！”
他们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有人迟疑：“要不要把那两个人叫起来一起去拜见？这是规矩吧？”
其他人连连摇头：“少两个竞争对手，这不好吗？”
叶瑟舒舒服服地陷在大床里，安略在他床边给他读睡前故事。
草莓果汁加睡前故事，舒服极了。
神明回来得很匆忙。他前几天一直在感应那个有趣的少年，却罕见得找不到他，蓦然回首却发现少年竟然在圣殿里！
他淡漠却慈悲。人类恳请他沾染烟火气，他便用心想着如何模仿人类的情感，可一直没有头绪直到遇到这个少年。他感到了罕见的有趣。
他没有化出实体，以一股神识飘荡过圣殿，最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目标。
那个顽劣的少年穿着洁白无垢的圣袍，颐指气使地使唤人给自己讲故事。
“我要听昨天那个！巫师想要诅咒勇士，却被公主强取豪夺的那个！”
安略翻过书页：“那个故事昨天已经讲完了诶。”
叶瑟：“还要听！还要听！”
安略只能重复讲这个故事，讲着讲着，叶瑟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窗外枝头停留的那一股看不见的灵体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脸，看那张狡黠、仿佛藏着一肚子坏水的脸蛋逐渐放下防备，松下眼角的锐利，变得又软又温和，像是天生含着一腔柔水。
人真是一种奇怪又矛盾的动物。
神明想着想着，仿佛陷入了某种迂回的思绪，停留不前，一直驻足在他窗外，竟忘了回内塔。
内塔巨门之外，少年们裹着厚实的外袍，嘴唇微微发白，虔诚而狂热地盯着那扇门。
他们对着空荡荡的内塔三叩九拜，仿佛这样神明就会选自己了。
他们回到自己的住处，心里想着自己刚才叩拜的姿势真是优美极了，神明一定会看在眼里。只要能在神明心里留下美好印象，他们必可以留下来，而只要留下来，他们今后在辉流局的仕途那肯定坦坦荡荡！
“神明一定看到了……”他们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翌日清晨，一声吵闹吵醒了叶瑟。
叶瑟揉着眼睛：“怎么了？”
安略说：“今天神明在家，他们都想在别人前面摘桃枝，抢着换花。他们在起床时间前偷偷去桃园，却正好互相错开了。结果每个人都摘了一轮，直接把桃树摘枯了，触怒了神明。”
大殿前面，其他少年都胆战心惊地跪着，面前是如小山般堆着的桃枝。
他们脸色苍白，浑身战栗。谦让、温和、节制，这是神明的教诲，而他们作为侍从却犯了恶意竞争、贪婪的大忌。
圣殿外的桃花能在风雪中生长，时时刻刻都开着花，听说是神明用旧时代留下来的小芽种出来的，无比宝贵。
“请神明原谅，请神明原谅，我不是有意的！”
“若知道朋友们已然摘了桃花，我必定不会摘的，这只是无意之失！”
他们诚惶诚恐地抬头盯着内塔的门。
神明向来是好脾气的。他对人类的请求有求必应，严惩罪恶却宽恕小错，只有审判而没有怪罪。
一道没有波动的声音飘过，温和且包容：“桃花已去，此事便算了吧。”
然而，所有少年全都脸色苍白，近乎绝望。
神明不会怪罪任何人，但也不会偏袒他们。
叶瑟觉得事情有点不妙。这里除了他和安略，八个人全在前面跪着了，那他倆不成了最后剩下的乖宝宝了吗？
他想了一想，转身到屋外枯萎的桃树下，挑了几支因为不好看被遗弃的桃枝，塞了两支给安略，然后到正殿噗通一声跪到那些少年旁边。
他情真意切地哭着忏悔：“禀报神明，其实我也摘了，而且打算隐瞒不报。刚才听了神明宽容善良的教诲，我心有愧，领着安略一起来认错。”
快给我两罪并罚、丢下雪山，老子急着吃饭，赶紧的。
神明欲言又止：“……”
神明竟然发现向来淡漠理性的自己，竟说不出话。神识扫过殿前，看着那少年努力挤出“悔恨泪水”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和笑意。
少年憋得脸颊都通红了，眼角微微湿润，竟仿佛在撒娇。
叶瑟哭诉：“请神明原谅我！”
神明很善良：“好，原谅你。”
叶瑟笑眯眯地起身。神明总是会轻拿轻放，但心里肯定已经给他记上两笔了。
现在就等着试用期结束，下山吃饭了。
剩下的两天，这些少年都安分极了，氛围变得既压抑又无趣。
叶瑟早晨路过大殿，竟然都没人拖地。
忽地，大殿里的声音叫住了他：“叶瑟，今日该你拖地了。”
“哦。”叶瑟不情不愿地拖地，还在想，神明真那么无聊吗，连拖地都管。
拖完地，他累得眼前发晕。饿了几天，体力本就不支。这神明半点感情不给他吃还使唤他拖地，真是小气鬼。
不过，今天中午，神明就要公布通过试用期的人选了，估计下午就能吃上饭了。
叶瑟强撑着把拖把放回去，摇摇晃晃地回去躺着等公布结果了。
躺着，躺着，他因为身体太虚弱而闭上眼睡了过去。眼睛一睁，天已经黑了。
怎么回事？
应该人选已经公布完了吧？
他不是该被丢出去了吗？
叶瑟连忙起身，走到少年们居住的地方，发现那里空无一人。他在整个外殿转了一圈，都不见人影。
他有些慌了：“怎么回事？”
虚空之中，神明的声音轻柔。
“叶瑟，你被选中留下来了。”
叶瑟：“？？！！”
他当场给你表演一个晕厥。
他什么话都没说，感觉天都塌了，摇摇晃晃地走回房间。
神明在暗中盯着他，有些疑惑，还有一些……他也说不明白的感情，或许是失落？
叶瑟，他这表情，是不想留下来吗？
内塔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没有实体的灵体静悄悄地出来，在暗中跟着少年。
走到房门口，他却又停下了，似乎是觉得偷看不符合善良的品性。
叶瑟痛苦地缩成一团，胃部产生了剧烈的灼烧感——他现在想一把火烧了圣殿，逼神明将自己赶下山！
可他连个法术都施不出来。
过久的饥饿让他的身体逐渐不受自己的控制。忽地，头顶的尖角、背后的翅膀、尾椎的尾巴，因为缺少法力的束缚，肆无忌惮地露了出来！
完了，神明虽好说话，但遇到邪神种族可是从不会通融的。
要是让他发现自己是魅魔，那不是丢下山就能了事的。
叶瑟急得几乎要把牙齿咬破，可却没有办法。
那根滑溜溜的尾巴不受主人的控制，悠游自在地在空中晃荡，仿佛要把叶瑟气死。
一道薄薄的门板之外，神明正在经历复杂的斗争和痛苦，看不见的手慢慢放到门上。
*

第10章 我的运气真是有够差的呢。
一股非常浅淡、醇厚的芝士味萦绕鼻尖。
叶瑟眼睛通红，贪婪地舔食空气中的芝士。虽然芝士量极少，还没尝出味道就没了，但幸好这一点热量及时拯救了他，让他能将魅魔的特征收回去。
尾巴刚消失，门被敲响了。
叶瑟赶紧回头：“谁？”
神明的声音平稳无波：“是我。”
恐惧的寒意从尾椎骨顺着脊柱直冲天灵盖，叶瑟的四肢发麻，甚至忘了呼吸。
虽然魅魔的特征收回了，但他还因为饥饿发着情，浑身上下都和被煮熟了似的透红，腰和腿软得不像话，一掐就能出水。
神明彬彬有礼：“我可以进来吗？”
叶瑟几乎要脱口而出“不要”，但声音刚从他喉咙底划出便像甜腻的糖浆一样在空气中糜烂，吓得他捂住嘴收了回去，只留下一个类似“嗯”的鼻音。
神明以为他同意了，旋开把手。
叶瑟：我完了。
他的呼吸被掐住，羞愤欲绝地蜷成一个球。
他怎么和神明解释自己无缘无故地发情？此时，只要神明稍稍施一个搜查术，他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翅膀尾巴肯定就又憋不住了。
神明推开门。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奇妙气息，床上的被褥堆出一座小山，一只纤细雪白的小脚还没来得及缩进去。
“你怎么了？”
那只脚被吓得一僵，然后猛地缩进被子。
“此时不是就寝时间。”
这句话落入叶瑟耳朵，仿佛一道严厉的责问。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强撑着：“我病了。”
“你的声音怎么了？”
他善良而关切地到床前，轻轻撩起被褥的一角。叶瑟的手指想要用力攒紧被单，但连手指都万分无力。
少年浑身通红，呼吸杂乱，眼波含水的模样被神明明明白白地收入眼底。
叶瑟羞愤地几乎要晕过去，用最后的力气愤愤瞪着那团看不清形状的白光，似乎是在暴露后表现最后的桀骜不屈。
如果暴露，大不了和他拼了！
责难、刑讯、惩罚，他准备好应对一切结果……
“的确病得很厉害，这是什么病？”
嗯？
神明没有化型。一团白光组成的人形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摸他的额头：“抱歉，我并没有见过人类患这样的病。”
等，等等！他看不出我现在是发情状态吗？
“你的体温很高，依照我观察人类的经验，这时需要降温，不能蜷缩。”
他到底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试探？叶瑟心中划过复杂的思绪……
然后被神明摆成和家人朋友进行遗体告别式的安详睡姿。
他：“……”
神明起身，保险起见，他打算给叶瑟试一个治疗术。
一旦碰到他的法术注定暴露无疑！叶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然而思维却没有跟上动作。
他还没想好拒绝治疗术的借口。
神明反手握住了他探来的手，浅笑：“不要调皮。”
叶瑟：“……”
神明对他的小心思很敏锐，也很善解人意：“你不喜欢治疗术？”
冰凉的手触及他滚烫的后颈。叶瑟忍不住颤抖，紧紧拧着被子的一角，眼角流下压抑不住欲望的生理性泪水，脑袋往后抬，下巴高高扬起，仿佛要缺氧似的。
换任何一人，都能看出他困于情爱。
然而，神明“不懂感情”。他至纯至善，没有人类对极乐之事的耻感和羞涩，如今叶瑟的模样只能让他感到关切和怜悯。
“你怎么了？需要放松按摩吗？”
不，离我远点，求你……
那只修长骨感的手在他后颈软肉上揉捏了两下，像是逗猫似的哄他放松睡觉，然后再温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
指尖触碰到叶瑟眼角的同时，他浑身像通电似地颤抖。
叶瑟的腰在床上反弓，绝望地闭上眼。
空灵而磁性的男声连每一个发音都透露着恰到好处的节制，充满了担心：“先睡一会儿，我替你拿药水。”
快不行了……
该死，怎么这么磁性，也不怕老子把你办了。
叶瑟在迷糊中心烦意乱，欲望控制身体，下意识寻找周围唯一可以纾解欲望的对象，一把拉住正想离去的神明。
这一瞬，时间静止了。神明无比惊讶地回头。
叶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浑身僵硬地蹦出几个字：“你……你陪我一会！”
神明永远会满足信徒任性的愿望。
只是这一次，伴随而来的还有满屋子骤然汹涌的芝士香。
-
吃饱喝足，叶瑟觉得待在山上也还行。
至少他知道神明是一大块芝士。他爱吃芝士。
安略却有些不解：“主人，你怎么又想留下了呀？”
叶瑟打了个哈欠：“反正这圣殿永远不会脏。不用干活，留在这儿还有东西吃，不是挺好的吗？”
安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次神明遣返了八人，只将他们两个留在山上，的确很清静。
忽地，一道男声在房间外的大厅中回荡：“叶瑟，今日还未换花。”
刚想躺着偷懒的叶瑟磨磨蹭蹭起身，在自己房间里拖了好久，不情不愿。然而，一道闻得到、吃不到的芝士香从窗户缝里飘来，让他猛然一振，像是被气味勾着似的推门出去。
似乎是幻觉，他听到一声男声的轻笑。
这笑声让叶瑟想起那天捏自己后颈的大手，仿佛那白茫茫、看不清脸的男子又在耳边语气贴心而温柔。
他下意识撇开视线，遮掩自己的情绪，转头就去折花。
换好花枝，他立刻往自己房间奔。
“叶瑟，镜子未擦。”
半只脚踏入房门的叶瑟：“……”
他咬牙切齿，拿起布胡乱地在整洁如新的万世镜上随意抹来抹去，然后火急火燎地冲回自己房间。
“叶瑟……”
叶瑟自己转头，不耐烦：“还要做什么？今天早上拖过地了！”
被侍从吼了的神明无话可说，顿了一会儿，似乎是为了等空气里的火药味儿散，他才继续。
“你别回房间，若要休息，将躺椅搬到庭院里吧。”
叶瑟不解：“为何？”
“非请勿进，”神明坦然而真诚，“我能去任何地方，但不被房间的主人允许，进入房间是很冒犯的事情。”
“这和我在哪里休息有什……”叶瑟不满的话顿住了，像是领会到背后的意思，脸烧了起来。
可恶，魅魔害羞什么呀！
他一本正经：“你要找我，喊一声或敲门，我会出来的。”
神明同样一本正经地和他讨价还价：“可我不能每次想看到你，都麻烦你出门。”
叶瑟好不容易压抑住的脸红如返潮一般。
然而，神明却没觉得自己的说法不妥，自然得仿佛在谈论正事：“看着你，我很高兴，所以请你尽量待在房间外面让我看到。你的脸为何红了？是上次的病症？需要治疗术吗？”
“不！不用！”叶瑟知道，和一个不懂情爱、不知道分寸和暧昧的神明继续说下去是很危险的事情，忙不迭地冲回房间。
宽阔的圣殿大厅沉寂了下去。
神明或许在疑惑，为何叶瑟会这样回避自己。他同样也有些失落，因为叶瑟似乎更加不想出房间了。
忽地，一阵拉动家具的声音。
神明发现，庭院里多了一张躺椅。
纤细的少年气呼呼地用毯子裹满自己全身，背对内塔的方向侧卧。他不安地扭动了下肩，然后一动不动，迅速进入了午睡。然而，神明当然能知道，他在装睡。
神明伫立在内塔之上，看着庭院里的少年，陷入了更加深沉的疑惑。
他不是生气了吗？
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弯了下来，谦虚而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存在未知的领域。
天空一片云悠然飘过，精准地遮在躺椅上空，替沉睡的少年挡住刺眼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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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叶瑟百无聊赖地擦着万世镜。
吃饱喝足就容易欲求不满。
雪山上真是太无聊了！什么时候才能下山！
忽然警笛大作！
他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就多了一道白茫茫的人影。
神明的声音无与伦比的严肃：“出事了。”
一面万世镜上的图案飞速变化，最后显露出辉流局总部的场景。
局长站在镜子前，万分焦急：“神明大人，这一次出现的邪神遗族十分奇怪。据目击者透露，他的外形仿佛人类，同时能使用非常高阶、智慧的法术，同时，他潜藏的逃亡技术超乎所有人意料，甚至，甚至……”
神明语气深沉：“直接说。”
局长鼓起勇气：“他潜藏的法术强度，与记载中的邪神，不遑多让。”
镜子那边，辉流局众人哗然。
“邪神有三种法术无人能敌。潜藏，无序破坏和污染同化。竟然有邪神遗族的潜藏能力能与邪神并肩？！”
镜子这边，叶瑟的表情也同样阴沉了下来，捏紧拳头。他苏醒后，一切事物都变得捉摸不透，各种意外频发，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局长叹气：“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目标的潜藏术水准的确达到了神级，辉流局束手无策，只能上报神明大人定夺。”
“我会找到他。”神明语气平静笃定。
叶瑟微微吃惊。这是他近来听神明语速最急、最快、最不温和的一次。
这对永远温暖的神明来说已是十分罕见的了。若是换成其余任何人，恐怕是咬牙切齿的程度。
他对邪神遗族，如此敌视？叶瑟心下一动。
忽地，神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我下山的这段时间，你看好圣殿。”
叶瑟几乎下意识：“我随你一起去！”
神明略有惊讶，但没拒绝。在变换外型之前，他需要先露出人形本体，才能修改外型。叶瑟乖巧地充当助手，在他露出原型、准备修改时前去收集山巅清澈的雪水做原料。
咚咚咚。
“我将雪水端来了。”
神明的声音也随着本体展露而音色更清：“进来。”
叶瑟听到嗓音的同时忽然觉得有些熟悉的不对劲，但动作在思维之前，他推开了门。
纯白闪着缎光的长袍拖至地面，浅金色的发丝柔软而纯净，一双没有下次的浅蓝瞳孔在阳光下比世间所有湖水都清澈。
草，我的运气……
叶瑟端着雪水，面无表情地停在门外。
真是有够差的呢。
*

第11章 “我喜欢男人。你觉得我要他们干什么？”
最开始，所有神明生活在神界，叶瑟总是因为无聊而将神界惹得鸡飞狗跳。但他是最后诞生的，其他神明都将他当作小孩子，包容且无奈。
只是，罪恶与光明天生不对付。
叶瑟对其他神明都是捉弄、调戏，然而在光明神面前，他心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欲；而光明神也无法理解其他神明对叶瑟的宽容，他认为心性恶劣、屡屡犯错的叶瑟必须被严惩。
如果不是其他神拉架，他们早打起来了。
后来，当叶瑟与全部神明为敌时，站在所有神明最前面的，也是光明神。
叶瑟端着雪水站在门外，双手不住颤抖。
真是祸害留千年！那么多神明，怎么留下来的只有一个光明神呢！
“怎么了？”
叶瑟深吸一口气，沉下声：“没事。”
他一本正经地将盆放在桌案上，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未看向光明神，仿佛一位严肃正经的专业管家。
沉静的蓝眼睛倒映着背影。他觉到叶瑟心情低落，却无法推测他为何如此。
安略被留下看家，他们两人下了山。
辉流局为两人提供了神语者的全套制服，这样在追踪过程中途径城镇，也能行个方便。
两人坐在辉流局的执勤车里。
叶瑟乖巧而安静地坐在窗边，手放在膝盖上，眼睛注视着窗外闪过的场景，一连几个小时都没说话。
“你不高兴。”
叶瑟头也没回：“没有。”
光明神罕见地微蹙眉头：“你在说谎。”
叶瑟：“我哪里做的不好了？神明有何指教？”
光明神没有说话。
叶瑟冷笑道：“倘若有何指教可以明说，我只是兴致不高而已，就不占用神明的心思了。”
执勤车里陷入了沉默，忽地，车辆急停，车门自动打开。
门外，外勤部部长和一众高手都在路旁等候。
他们见门开了，赶紧行礼：：“大人，这里就是最后追踪到邪神遗族的地方。”
光明神从叶瑟身上收回眼神，下了车。
前面是大陆中央最茂密的森林，横跨第一、二、三领域，森林的最中央是人类还未探知的区域，而且有一部分被邪神遗留的能量污染，常有邪神遗族逃脱在附近逃脱追踪。
光明神朝他们轻点了下头，然后转向森林，抬手，一道朦朦浅金的光亮扩散出去，开始追踪目标。
外勤部部长自然也知道魅惑神明的计划，这次见到神明带叶瑟下山，心里无比兴奋。
他趁着神明施展法术，在神明背后朝叶瑟挤眉弄眼。
部长：你竟然能跟着神明下山，这可史无前例，兄弟不愧是你！
叶瑟：呵。
部长：……
他摸不着头脑，叶瑟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冷漠了，甚至视线扫过神明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翻个白眼。
忽地，光明神淡淡道：“找到了。”
部长一下雀跃起来：“真不愧是神明大人。连邪神级别的追踪术都逃不过神明的法眼！”
“切。”一道不易察觉的气声在背后响起。
诸位神语者都没听到，只有光明神，察觉到这声轻响中蕴含的情绪，用余光打量那个半张脸被刘海阴影遮掩的少年。
他猜测，叶瑟不开心的原因是他，但他却不知道这是为何。
面对辉流局众人的欢呼，光明神的表情显得异常平淡，甚至有些低落：“起身追踪吧。”
部长：“？”
他怎么觉得神明有点伤心，还有点恋爱中心怀郁结、沟通不畅的难受？
再回想起叶瑟的表情，部长心领神会：两人吵架了！
我的乖乖！竟然有人能和神明吵架！
部长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叶瑟的眼神不是赞扬而是敬佩了。
回去立刻要向总部汇报，魅惑神明的任务大获进展！
一群人施法在森林中穿行。
光明神和叶瑟在队伍最前面，辉流局众人在后面。前面气压低沉，仿佛随时都要电闪雷鸣；后面却眉飞色舞，立刻就要放礼炮似的。
“停下！”
忽然，异象骤生！
一道淡淡地雾气将他们包围，雾气靠近人体的瞬间变得凝实，仿佛在眼前蒙上了黑布，伸手不见五指！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他们似乎被拉入了相互阻隔的幻境，互相之间的联系完全断开。每个人都被装进一个封闭的小空间。
“咯咯咯，小魅魔，你投靠了人类？”
叶瑟猛然回头，一股子黑气流过。
魅魔太卑贱低微了，能量来源都是强者的感情，连自己的法术属性都由感情主人所决定，因此他的法术波动与人类无异；可邪神种族之间存在感应，他的伪装逃不过邪神遗族的眼睛。
邪神遗族上下打量着他，恨铁不成钢：“投靠人类就算了，竟然还这么弱！邪神的叛徒果真没有好下场！”
叶瑟没有接他的话茬，冷着脸提问：“你的潜藏术是怎么来的？”
“哟！这还质问起我来了！笑死人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那团黑雾笑得乱窜。
叶瑟表情淡漠：“我在问你话。”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先让我尝尝魅魔的滋味，我都还没体验过呢，听说特别润……”
一道暴躁的火光劈过！
黑雾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变得愤怒：“不识好歹的东西！我这就卸下你的伪装，将你丢到那些人类面前，看他们如何对待你！”
血红的瞳孔间闪过久违的怒意，上位者被冒犯后注定要惩处以下犯上的罪人，红艳的嘴唇轻轻勾起蔑视的笑意。
黑雾向他恶狠狠地绞来！
邪神遗族轻蔑地笑了，他愿意给轻贱的魅魔面子，竟然还被嫌弃，那只能让这小东西试试看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然而，黑雾刚刚触及叶瑟，就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深渊，一丝不剩。
邪神遗族微楞。他想不明白，魅魔怎么会吸收自己的无序之力。
叶瑟抬起头，刘海下的血瞳泛着光，笑容间露出一颗小虎牙：“你现在道歉，也没用了。”
一道极为恐怖、深红凝实的血刃在他掌心悬浮，恐怖而危险的气息外溢。
邪神遗族惊恐：“为什么！这不可能！”
叶瑟没有留手。
黑雾被一分两半，发出惊恐的惨叫！
叶瑟垂着手，似乎看不上这个胜利：“我才是无序之力的老祖宗。”
吃饱喝足、休整过的他与最开始截然不同：他能施展法术了。虽然平日存储的法力不够一些高阶法术，但他只要触碰到无序之力，不仅不会被伤害，还能转而利用！
忽然，一道纯洁的光亮撕开围绕所有人的迷雾。叶瑟赶紧收回法术，只能放弃追杀。
光明神立于不远处，面容严肃。
辉流局众人跌坐在地。
“刚才我们是被拉入不同的小空间了吗？”
“这是一个陷阱！那邪神遗族竟然如此狂妄！”
“幸好大人在，能驱散空间法术。”
光明神收回法术，淡淡：“刚才在这里的不是他的本体，我们还需继续追踪。”
众人脸色严肃。这次的邪神遗族果然怪异。刚才他是故意露出马脚来引诱他们步入陷阱。
光明神再次使用探查术。然而这一次他眉头紧锁：“找不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来刚才邪神遗族保留了实力。不愧是邪神等级的潜藏术，竟然连神明都找不到！
光明神严肃道：“我只能感应到大概方向，需要摸索前进。再往深处去会有更多意外。我独自追踪，你们不必跟来。”
部长一愣：“可是……”
一道冷静而傲气的声音响起：“等等。”
众人回头，只见叶瑟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一颗小虎牙得意地露了出来：“刚才在陷阱里，邪神遗族对我现身了。我在冲突中触碰到他，身上沾染到了气息，现在能感应到他的方向。”
光明神微微皱眉。
部长疑惑地问：“他对你现身？为何是你？”
叶瑟勾唇，眼神不自觉地向光明神轻瞥了下，像是在回答一个愚蠢的问题：“看看你们的脸，邪神遗族不被我吸引，难道还被你吗？”
辉流局众：“……”
没毛病。
部长：“那你赶快为大人指路……”
“我有个条件。”
光明神没有半点表情，浅蓝得仿佛透明的眼眸里只倒映着叶瑟一人的模样，将那带着敌意、不安却不减自信从容、仿佛能将全世界玩弄于掌心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他同样看到，那双血红的眼眸看向自己，然后慢慢变弯，仿佛在调笑他这些天的单纯和心软。
叶瑟轻蔑地笑了声，坦然的走到辉流局众人之间，视线在那一张张惶恐的脸上打量。
外勤部执行危险任务的神语者一个个强壮有力，法术也同样强悍，是很好的食物来源。
而且，邪神有收随从的天性。
叶瑟舔了舔嘴角：“我要指路，必须跟着神明大人一起进深林。冒如此危险，总值得额外奖赏吧？”
光明神冷漠：“你说。”
少年单手将自己额前的黑发撩拨到脑后，然后转头对光明神露出了无害而天真的微笑：“追踪邪神遗族是人类大事，这些神语者为此献身，也是应该的吧？”
部长惊恐：“你要这几位神语者干什么？”
当然是勾得他们神魂颠倒，然后吞吃掉他们的感情，恢复力量呀。
叶瑟的视线自始至终都盯着光明神那不喜不悲的脸，笑得无比灿烂。
“我喜欢男人。你觉得我要他们干什么？”
*

第12章 光明神会答应所有人的索求，即便是一个小骗子。
部长惊呼出声：“叶瑟，你疯了！色｜欲乃七宗罪之一，为神明与世人所不耻，你怎么可以这样毫不知羞地说出来！”
叶瑟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走向神明。
那双如晶莹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带着微微红晕，红唇间调皮的小虎牙似乎将自己的意图展现得淋漓尽致。
“神明，为了追捕邪神遗族，这是合理的牺牲，不是吗？”
毫无感情的眼眸倒映着少年狡黠的笑容。
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
也从未有人敢将这样露骨的小心思明明白白地剖给他看。
部长还要生气地呵斥，叶瑟却全然当他们不存在，自顾自地从神语者队伍里牵了一个单纯、强壮的脸红青年，和得了玩具的小孩似的，围着他转圈。
勾人的眼睛微微弯下，脸颊上浮着微微粉色，鼻头也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粉色：“你愿意跟我走吧？”
青年脸和脖子全红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可也没拒绝。
光明神好听却无情的声影打断了他的胡闹：“满足了你，那就快点指路。”
叶瑟回头，发现光明神头也不回地朝深林中走去。
他撇下嘴角：“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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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恩是外勤部的A级神语者，深得部长器重。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场景。
那个少年叽叽喳喳的，一直拉着他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身高有一米八五吧？”
“你进辉流局几年了？”
……
路恩一边回应他，一边偷偷往神明那边看。不知是不是他心理作用，毫不情绪波澜、永远淡漠的神明，此时看上去竟有一些焦躁。
忽然，神明停下脚步：“前面的岔路选那边？”
叶瑟被打断，不满地看向他，随手一指，然后继续拉着路恩谈天，还时不时地在他身边闻着。
路恩额头冒出些许冷汗，好不容易熬到了夜晚休整。
路恩脑海中闪过部长的叮嘱：叶瑟是唯一有可能魅惑神明的人，虽然他们两个现在正在吵架，但你也得努力给他们制造机会独处，处着处着，可不就什么矛盾都没有了？
让他们独处，放过可怜的路恩吧！
他立刻露出内急的表情，小跑着进树林：“我有些不方便，抱歉先离开一会……”
叶瑟：“诶，你等……”
路恩没等他喊话就不见了。叶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声后，磁性而干净的嗓音响起：“你很喜欢他？”
叶瑟挑眉：“是啊，身材好，实力好，而且性格也很好，随我摆弄。神明大人有问题吗？”
光明神停顿良久：“可在此之前，你甚至不认识他。”
叶瑟无所谓地耸耸肩，满是不在意。那双红色的眼眸像是蛇，被放荡不羁的色｜欲裹挟，从不考虑后果，只为了当下的快乐而活。
光明神不甚赞同，可在他开口说话前，少年就转身了。
叛逆的少年是听不进去教导的。
这种感觉陌生而熟悉。人类对他是无比尊敬和服从的，整个大陆都对欲望谈之色变，从未有人违逆他；而这种感觉却也是熟悉的，他也曾苦口婆心地想要将某位神明拉回来，对方也是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
傲慢自大，与色｜欲同罪。
忽地，一阵奇怪的咕噜声打破了尴尬的对峙。少年背对他的身影很僵硬，小声嘟囔了一句：“路恩怎么还不回来？”
叶瑟暗中追踪邪神遗族需要花费很大能量。这也是他一定要拉着一个神语者上路的原因，这样才能补充能量。
他不想吃死对头的感情。
更何况他这样故意作弄，让光明神的好感几乎跌到谷底。一路上，他没闻到半点芝士味。
“我，我去看看路恩怎么还没回来。”叶瑟没敢回头，转身就要闯入森林。
忽地，毫无感情的男声硬生生地阻止他的动作：“你很虚弱。确定要独自进入危险未知的森林吗？”
叶瑟暗骂出声。
光明神目光冷然。
光明神不会因为不喜欢对方就吝啬于善良的帮助。他大方地一挥手，掌心悬浮出一块事先储存好的芝士蛋糕。
叶瑟转身，尴尬地接过蛋糕，笑了笑，囫囵吞了下去。但很显然，物质蛋糕并不能补充他的能量。
“咕噜——”肚子都哀嚎再次响彻寂静。
光明神有些诧异地皱眉。
叶瑟扯出一个笑容：“我有些饿过头了。”
光明神抬手，显然是想要再拿出更多食物。叶瑟一把拉住他的手！
那双晶莹的红色眼眸带着水汽，全然不见刚才的傲气和狡黠，与那微曲的黑发一样柔顺、无害。
脸色也因为饥饿而微微泛白，嘴唇轻微干裂，无辜而可怜。
小骗子正在欺骗神明的感情。
光明神在他忽然示软的那一瞬就明白了他的所有意图。
小骗子眼神含水：“我，我有些冷，可以靠近你一点吗？”
光明神从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后退一步，抬手点燃了一簇火焰丢给他。
叶瑟：“……”
他感觉身体中的能量正在因为停不下来的追踪术极速流失，再不吃到感情，恐怕会当场发情、露出翅膀尾巴。
被死对头发现然后打死，勾引死对头、在十分钟里让他动心，二选一。
叶瑟的决策从来都无比精明。
他们周围都是高不见顶的树木，将一切声音都隔绝在外，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如天空一样的眼眸放空盯着空中某处，直到一张脸硬生生地凑到他面前，与他对视。绝色面庞脆弱而柔软，像是毒药在散发诱人香气，勾着人喝下去。
光明神面无表情，知道这个少年此时正怀着坏心思，每一寸精心呈现的虚弱和无助都是他计谋的一部分。
“神明，我可以向你许愿吗？”小骗子如是道。
“可以。”
光明神会答应所有人的索求，即便是一个小骗子。
这是光明神一向来的准则。
叶瑟舔了舔嘴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用尽了勇气。
他瑟瑟发抖地在他面前缩成一个球，然后可怜兮兮地抬起脸，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坏孩子的笑：“叶瑟可以得到神明的一个吻吗？”
*

第13章 这是我凭本事骗来的。
大陆上所有人类都知道，神明不会拒绝任何人。
少年双颊泛红，眼里水亮亮的，可怜兮兮地拉着光明神的衣袖：“神明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
光明神抬手挑起了白皙细腻的下巴。
指尖触碰到嘴角的瞬间，少年猛然一颤，呼吸变得急促。
神明满足了小骗子。
眼前那双闭着的眼睛正在不住颤抖，睫毛仿佛被暴雨打过的嫩叶不住摇曳，眼下微微泛红。
光明神很清楚，这个吻对少年来说不算什么。
他和其他人在叶瑟眼里是一模一样的。不论叶瑟的出发点是满足自己的淫|欲，还是看人被调戏时幸灾乐祸的满足感，亦或是单纯验证自己魅力。叶瑟不会因为他是神明而对他有任何“偏袒”。
果然，一吻终了，少年推开他，拍拍衣裤，笑嘻嘻地说了一句：“感恩神明。”
继而，他立即转头又开始嚷嚷着“路恩怎么还没回来”，丝毫不把刚才的那一吻当成个事。
光明神站在原地，移开视线。
那一眼，生理泛红的脸颊，很美。
少年的唇，很凉，很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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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快天亮了，路恩才回来。
叶瑟气得半死，他要是再不回来，那一吻的能量都要用光了！
魅魔补充能量的形式很多样。
最基础的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感情，再进阶便是肢体接触，一次肢体接触相当于五次语言表白。
然而，在肢体接触之上还有更强烈的补充形式，那就是体｜液，一次体｜液接触相当于五十次肢体接触！而且据说不同体｜液的感情浓度也是不同的。
虽然光明神对他的感情并不强烈，但是那一吻中交换的少许唾液，就能让叶瑟不至于挨饿现出魅魔原形。
但他不想再来第二次！
咔嚓一声。路恩惊讶地发现自己手上出现了一条法术手铐，手铐上连着一条细细的链条，另一头被叶瑟牵在手里。
路恩：“……”
叶瑟咧开嘴：“启程吧。”
之后一路上，他们完全没有多说一句话，仿佛刚才那一个吻不曾存在过。无情的少年利用完神明后将之一弃，绝情而无义。
又是一个路口。
光明神：“往哪边？”
叶瑟眯起眼睛，随意一勾唇，正想和之前一样敷衍地指出方向。忽地，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感应不到！
叶瑟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起来，说了一句“稍等”，向前走到岔路口紧闭眼睛开始感应。终于，在他尝试了高两个层级的追踪术后，终于又捕捉到了目标的痕迹。
额头布上细细的汗水：“左边。”
光明神的眼神稍稍凝重。
路恩明显慌张，走过去扶住他：“你还好吧？”
“目标发现我们在跟踪他们，加强了潜藏术的强度，得花更大的力气了。”叶瑟长长舒出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轻松道，“但我还是能感受到，不用担心。”
路恩：“你的身体还好吗？你的脸色很可怕。”
与此同时，另一股视线从旁边刺来，也带着相同的担忧。叶瑟感受到那股视线，但是没有转向他，朝着路恩轻松一笑：“我看上去很弱鸡吗？”
不久，他们又到了下一个路口。
这次，光明神没有开口催促他感应方向，只是静站在原地，盯着他。
叶瑟表情不急不慢，走到最前面抬手。良久，他睁开眼，淡淡：“往前直行。”
一开始那停不下来、古灵精怪的劲儿，一点都没了。由此可见叶瑟此时的消耗有多大。
光明神如古井平静的视线，黏在少年的背影上。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遇到了岔路。而这周围的雾气更加浓重，追踪术想要找上目标，更加不易。
叶瑟正打算再次感应。路恩叫住了他：“叶瑟，不要勉强。若是法力不支，就请求神明替你补给法力吧。”
叶瑟斩钉截铁：“不用。”
他现在与刚才不同，还没到山穷水尽、得向死对头乞怜的地步，再加上路恩的感情，他还能支撑，只是身体经脉痛苦点罢了。
路恩还在碎碎念：“神明慈悲宽容，会答应信徒一切大大小小的请求。只要开口就可以，你为何要这样……”
“好了，我感应到了。”叶瑟不耐烦打断他的碎碎念，“这么大个人了，遇到事情还是只能依赖别人，丢不丢人啊。”
路恩诧异地瞪大眼睛。对人们而言，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便是求助于神明。而神明必定会给予回应。这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定势。
除了叶瑟。
少年慢慢回头，微曲的发丝被冷汗打湿，挂在耳侧。睫毛纤长，仿佛一把羽扇：“我没有动不动当乞丐的爱好。”
他的眼神扫过光明神，忽然捕捉到后者笑容中的戏谑：你刚才索吻，不也是乞求吗？
“除非一些特殊情况……”叶瑟眯起眼睛，走到光明神面前，伸出纤长雪白的手指，抵在自己唇前，“但那也不是乞求。”
他踮起脚，凑近那双浅蓝眼睛，仿佛在针锋相对地挑衅。
光明神看着几乎要粘到自己身上的少年，面不改色：“那是什么？”
湿润的舌尖稍稍舔舐自己的嘴角，仿佛在勾起对方心底不被承认的欲望：“如果路恩也向你这么许愿，你会同意吗？”
没人会许愿让神明吻他。
但叶瑟的问题的确提醒了光明神。他看向路恩，仿佛在思考，如果路恩也许愿一个吻，他会不会答应。
……这糟极了。
“所以啊，”叶瑟退后一步，揉了揉自己的发尖，面色发白，瞳孔却猖狂激动地缩成一个点，“这是我凭本事骗来的。”
只有他，不会依赖神明，不会低头乞求。
叶瑟身形一晃，用手臂支撑着树干才能站稳，然后装作无事吹了个口哨。
路恩一脸迷糊：“你们在说些什么啊？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然而，一道没有波动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做出了答复。
“你说的对。”
一阵汹涌的芝士香涌入叶瑟的鼻腔。
他没有低头，猖狂顽劣却得到了食物。
这也是他凭本事骗来的。

第14章 变大后，衣服好像被撑破了。
队伍继续前进，越往前，叶瑟消耗法力的速度就越快。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学会了未雨绸缪，走着走着装作虚弱。
忽地，脚下一滑。
“叶瑟！你怎么了！”路恩焦急地叫出声，一把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叶瑟。
“无事。我还坚持地住。”叶瑟眼中满是坚定和决绝，“我会证明自己的用处。请你不要将我看成虚弱的拖累！”
他身周桀骜不屈的精神在闪闪发光。
如此独立的美人，不值得一点感情的奖励吗？
叶瑟贪婪地舔了下嘴角。
“既然如此。”光明神走过他身边。
叶瑟抬头看向了他。后者的眼中没有半点波澜，面不改色道：“我们加快速度。”
叶瑟：“……”
他咧了下嘴，一把推开路恩，拍拍自己的衣服，动作灵巧地跟了上去，朝着光明神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
闷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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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们即将接近目标。越往里走，黑雾越浓，消耗力量也越快。
叶瑟明显感到力不从心。但一瞥到光明神那冷漠的表情，他立刻愤愤转回头，一声不吭前进。
“这点法力容量，太可怜了。”他叹气，低语喃喃，“只能这样精打细算。好怀念以前的法力，可以挥霍。”
忽地，前方出现一片干净的区域！在这瘴气环绕的地方，这反而显得异常诡异。
他们停下脚步。
忽然，叶瑟耳边传来巨响，沉重的敲击声几乎要撞碎他的耳膜。
砰！砰！
他转头问：“路恩，这是什么声音？”
路恩：“没有声音啊。”
叶瑟皱起眉头。忽然，一阵钻心的痛揪住胸口！这声音的来源是他的身体内部！
不好，这周围的能量场很特殊。他要恢复原形！
“叶瑟，”良久不开口的光明神在他身后幽幽地说，“你身体怎么了？”
该死，之前不让薅羊毛，半点同情心都不给我，这个时候倒是发觉不对了？
不能在他面前现形。以他对邪神的厌恶程度，叶瑟估计可以直接抬走了。
“没事。”叶瑟喉结一动，神情冰冷如常，后背被冷汗全部打湿，“我不是虚弱的拖累。”
这句和之前薅羊毛失败的回答一模一样，让旁人误以为他还没死心，还想尝试碰瓷。
果然，光明神收回眼神。
忽然，路恩大喊一声：“那是什么？！”
远处的树林中央悬浮这一颗血红的光点。
这世间从未有过如此鲜亮的红光，红得宛若一盆刚刚用心脏挤出的鲜血，只是看着便能闻到那蹿鼻的腥味；但它又无瑕无垢，没有一丝杂质，红得无比干净纯洁。
光明神立于原地，盯着那点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邪神本源。”
叶瑟看到红光的瞬间瞳孔微缩。
委屈、怀念和愤恨同时涌上心头。
这是他丢失的法力本源！
忽然满地落叶如龙卷般翻飞，直冲云霄！一股极为恐怖而独特的能量在天空种蔓延，几乎要将全部天光吞没！
光明神甩出两根金色的细链子，想要卷住他们的腰，将人固定在原地。然而，一只黑雾组成的手在他之前一把将叶瑟卷起！
光明神脸色一变。
黑色的风中，周围全是浑浊、湍急的气流。
轻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魅魔，我们又见面了。希望你这次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叶瑟的手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身材逐渐拉长、丰硕，从一个身材单薄的少年变成锐利、劲瘦的青年。
他紧紧盯着红光下的人影，咬牙切齿。眼眸红得发烫，愤怒得似乎要燃起来似的。
竟然有人在他沉睡在封印里的时候，将他身体里全部神力抽了出来！
怪不得他刚苏醒的时候会如此虚弱！
龙卷风中央红色的光正是一部分本源神力。他也正是因为靠近了本源，所以被激发出了原形。
“可恶的人类……”邪神气得牙痒痒，声音都在发着颤，“竟然敢打神源的主意！”
他要让人类付出代价！他要让整片大陆血流成河！
叶瑟几乎瞬移到他面前，眼神冰冷：“你的潜藏术，是从邪神源力中获得的？”
对方抱着手臂：“你眼馋？”
那是我的源力！那是我的潜藏术！
汹涌澎湃的法力凝聚在他指尖，汇聚成一道恐怖的法术，劈头盖脸朝着对方砸去！
对方诡异一笑，手一招，红光分出一部分能量，在他面前形成凝实的保护罩。
邪神的本源神力流转在指尖，他随意地打转着能量，仿佛在对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免费赠品，挥霍起来无比随意。
叶瑟盯着他随意摆弄法力的手指，眼睛像是要滴出血！
“小魅魔，我现在是为了你故意现身的。你能吸收无序之力，算是有很不错的特长。加入我们，我们可以施舍你一点神源。”
施舍。
黑发青年被气笑了。
长过耳鬓的微曲黑发之下，一双流转着血红之光的眼睛，冰冷无情地抬起，在黑暗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嫣红。
骨感苍白的手慢慢抬起，没有筋骨，没有生机，无瑕完美的指尖指向对面高高在上的脸。
对方心里一颤，莫名感到了恐惧，但他转不开头。那双红色的眼睛有魔力，仿佛对他施了一种，让他无处可逃。
这个魅魔明明没剩下多少法力了，怎么会……
“等，等等……你要是同意，我会和他们说，多给你一点……”他不知为何慌乱地往后退。
没有血色的脸上，燃烧着的红瞳里跳动着异常兴奋的嗜血之情，看一眼便会落入没有秩序的恐惧之中——这不是法力造成的，而是属于邪神本身在极端愤怒下的特性。
对方被定住了，眼神惊恐，双手像是在对抗看不见的力量，慢慢放到自己的脖子上。嘴巴长大，唾液从嘴角流下，嗓子里发出痛苦干涸的呻|吟。
被“暴怒”之罪主宰的邪神走到他面前，语气诡异的温柔而不可置疑：“告诉我，是谁抽取了邪神本源，剩下的本源在哪里。”
“求，放过，不知道，我，不知——”对方眼球几乎爆出，双手紧紧掐着自己脖子，恐惧而懦弱地哀求，呼吸逐渐衰弱。
忽然，灿烂的光明冲破黑色龙卷风！
叶瑟眼里的血红光亮骤然熄灭，二话不说就跑。
无数金色光链铺天盖地袭来，罪犯楞在原地，结果被五花大绑。但他竟然和得救了似的，双腿打颤，裤子内侧一下湿透了。
光明神的声音在树林之间回荡：“何路宵小，擅用邪神本源？”
罪犯的脸色突然僵硬：“光明神！竟然是光明神亲至！”
刚刚被得救的欣喜瞬间被更可怕的未来掩盖，他努力挣扎，但毫无用处
光明神一抬手，没收了那点红光。
周围恢复了平静，他们落到地面。
罪犯手脚被光明神的锁链封印，在地上如蛆虫扭动。路恩上去一脚踩住他的手，让他发出一声惨叫，再也不敢乱动。
“结束了，”路恩擦着冷汗，转头看四周，“叶瑟呢？”
光明神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森林中某一处。
视线方向的不远处，几棵高大的树后，青年形态的叶瑟表情僵硬，贴着树干不敢动一步。
开玩笑！光明神是认得他完成体的模样的！
他虽然被神源激发出了完全体，可体内的法力总数还只有那么可怜的一丁点，以他们之间的法力差距，只会有单方面的镇压和屠杀。
叶瑟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绝望地闭上眼，一个劲儿地掐人中。
远处，路恩和光明神之间的对话清晰可闻。
路恩：“那边好像有动静。”
光明神：“我去看看。”
靴子踩断细小树枝的声音越来越近。
叶瑟急得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快点变回去！
光明神的声音离他只有几个身位了：“叶瑟，你在吗？”
叶瑟被吓得几乎心脏骤停。
砰！
终于变回未成体了！
正好，光明神绕过了树，看向他。
幸好及时。叶瑟松了口气。
忽然，他觉得有些不对。
变大后，衣服好像被撑破了。
那他现在……
他蜷缩成一个球，蹲在原地，听到光明神的声音慢慢抬头，对上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哦吼。
*

第15章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少年的脸颊羞红了，眼里含着亮晶晶的水意。四肢局促不安地交错在身前，关节处被粗糙的树叶摩擦得粉红。
光明神快速转身，用前所未有的语气：“非礼勿视。”
“……”叶瑟的脸烧红了，声音喑哑，“有衣服吗？”
一件宽大的白袍从头降落，盖到叶瑟身上。
叶瑟手忙脚乱地套进光明神的外袍：“好了。”
衣衫很宽大，光明神本人穿着都到脚踝，穿在叶瑟身上成了拖地长袍，袖子也长出十多公分，根本走不来路。
光明神看向他的眼神还带着些许恍惚，深呼一口气，然后蹲了下来。
叶瑟：“？”
一双坚实的臂弯将他横着抱起。叶瑟一怔，几乎下意识地双手搂住他的脖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双自己最讨厌的冷漠蓝眼睛离自己的脸只有几厘米。
担忧、厌恶、无奈，以及，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
叶瑟绝望地闭上眼睛。
“刚才发生了什么？”光明神恢复了冷漠脸，仿佛是乐于助人的救火队员抱着幸存者，语气温和却公事公办，“衣服为何全破了？”
闷骚，明明看了人家裸|体，现在心跳都那么快了，还在装。
叶瑟心里吐槽着，表情却惊魂未定。
谁让他还没想好理由呢。
说话过程中，他们走到路恩和罪犯旁边。
路恩看到光明神的时候略有不解，视线下移，发现那团宽大白袍里露出的微微小脸，顿时耳朵都红了。
罪犯被捆着，看到光明神走来时下意识害怕，但看到被抱着的叶瑟，眼睛都瞪大了。
罪犯惊恐：“那个少年，那个少年……”
糟糕，忘了还有这个罪犯，有可能泄露我的身份！
叶瑟的头脑飞快，率先露出了胆怯的模样，装模作样地蜷缩进怀里，回答了光明神刚才的问题：“他刚才想对我……”
语气颤抖，还带着未了的恐惧和颤意。
光明神眼神忽地暗了下来。一想到叶瑟刚才衣衫破碎的样子，再结合他这副虚弱、娇柔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指尖一动，一道金色的光掐住罪犯的喉咙。
罪犯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睛瞪得老大，惊恐地盯着怀里“柔弱”的邪神。
“唔唔唔——唔唔——”
那个人很可怕！他才是受害者啊！
路恩一脚踢翻他，愤怒道：“你这表情是干什么？还以为自己能作威作福？”
罪犯脸朝地：“……”
光明神微微低头：“你有事吗？”
少年的鼻尖带着哭过似的红晕，似乎还组织不好语言，轻轻摇头：“神明来的很及时。”
罪犯：“唔唔唔！”
我真没对他做什么！你要是来的再晚一点，遭殃的就是我而不是他啊！
光明神立于原地，盯着自己怀里缩成一团的少年。
嚣张跋扈的小东西竟然也会有被吓成这样的时候，他感觉到这具瘦削的身子颤抖着贴近自己，露出了他本该有的脆弱。
原本扶着叶瑟后背的手慢慢上移。
叶瑟瞪大眼睛。光明神要干什么？
神明不曾做过这件事，动作青涩而呆板，仿佛在模仿曾经看到过的人类。修长骨感的手指陷入柔软的黑色发丝，安抚似的轻轻揉弄。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
此次事件引起辉流局高度重视。
他们回到悬浮大陆后，神明也没有回圣殿，而是停留在辉流局总部，监督局长临时组织起局内最强大的一批高手，连夜调查邪神本源。
而叶瑟在总部的疗养院养伤。
他入院时披着洁白的圣袍，赢得了全院上下的惊呼。
“我的天！那是，那是神明的外袍！上面流转着神光！”
“他还是被抱着来的。当时都被清场了，这还是主任说漏嘴我才知道的呢。”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神明做到这种地步！”
叶瑟穿着蓝白病号服，安然躺在病床上，舒舒服服地吃着芝士蛋糕。
光明神抱他回来的时候，他吃了一波肢体接触的感情，后来被辉流局总署医院众人围着，每天都能吃到医生护士花花绿绿的感情。
但他嘴馋。
能畅快地吃芝士真是太好了！不用像感情那样，还得看那个闷骚老东西的脸色。
叶瑟躺在病床上，幸福地眯起眼睛。
病房的门忽然开了。门外医生护士全都静默着行礼，局长面容严肃地走入病房。
叶瑟丝毫不慌，继续吃自己的蛋糕。
局长：“我听路恩说了。你的任务进展很顺利。接下来的任务也拜托了，辉流局也会尽所能来帮助你。”
叶瑟忽然将蛋糕盘往旁边一方，抬头，招了两下手。
局长皱眉：“什么意思？”
“报酬。”叶瑟坦然地说，“我总不会是白干活的吧？”
“你要什么？钱？职位和权力？”
叶瑟摇摇头，狡猾地勾起嘴角，下巴往门外点了点：“都不是。我要的，是男人。”
局长：“……”
叶瑟看他的表情，以为他不同意，表示自己的性取向也并不固定：“英姿飒爽的大姐姐，我也是可以的。”
局长：“……”
叶瑟失落地垂下头，上下打量局长：“如果法术强，老头子也能考虑……”
“够了！”局长面色青紫地打断他，“你自己去骑士团里挑两个。”
叶瑟嘿嘿一笑，从病床上跳了下来，光脚跑到门外。
病房外站着的骑士团，虎躯一震。
一道目光从某处射来，过于锐利，所有人都被它震慑到了。
“身体好了，就回我身边来，承担侍从的工作。”
正在挑选随从的叶瑟抬头。白色长袍在阴暗的医院走廊里发着奇异的光芒，浅蓝眼睛紧盯着他，视线穿过整个长廊。
叶瑟连忙跑回房间，凑到局长耳朵边上：“你怎么不跟我说他今天要来？”
局长冷笑一声：“你问我了吗？”
叶瑟：“……”
人类，邪神是很记仇的！
光明神走入病房，单手拎着病号服的后领，将叶瑟从冰冷的地上提起来，然后放到温暖的床上，然后淡淡说：“让他出院。”
局长微微弯腰：“是。”
“等等！那我的男人……”叶瑟敏锐地发觉病房外的骑士团已经溜了，心下立刻觉得不对。
纯净、毫无波澜的瞳孔盯着他：“人口贩卖，不符合世间正义。”
气死了！邪神需要更多附属！
叶瑟气得牙痒痒，但局长正好趁机溜了，也没写欠条。
看着他这副精力充沛的表情，光明神冷淡道：“五分钟，换好衣服，在门外。”
五分钟后，叶瑟不情不愿被领出了医院。
“我们要去哪儿？”他小声嘟囔。
“熔岩炼狱。”
叶瑟脚步稍慢：“去那儿干什么？”
“辉流局总部的刑讯室逼不出刚抓到的罪犯，只能去熔岩炼狱继续审讯。”光明神忽然停下脚步，回头，“你怎么了？”
叶瑟回神，这才跟上来：“没事。你是专门来医院要我一起去看审讯过程？”
“你当时被他抓走，当中过程只有你们知道。需要你的口供来验证他是否有说真话。我本来想在医院记录下你说的信息，”光明神淡淡，“但看你那么有活力，大概已经能作为侍从跟我去现场了。”
叶瑟气得眼泪直泛。
都怪局长，要不是他用男人勾引叶瑟，叶瑟还能再装一周病患。
不想当侍从！不想上班！
到了空旷的地方，光明神施展了法术，带着叶瑟瞬移到了熔岩炼狱门口。
熔岩炼狱是辉流局专门开辟出来的区域。外部甚至有现代化的建筑和巡逻编制，他们走到大门口，那扇几个人高的沉重巨门缓缓打开。
只露出一道门缝，里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就冲了出来。
正好，一队特殊编制的神语者身穿特殊服装，推着一个大架子路过门口，夹子上是被特殊法器固定着、半人半兽的邪神遗族。
他们停了下来，向两人行礼。
架子上红黑斑驳。最陈旧的那一层已经漆黑了，漆黑之上，暗红的、鲜红的，已经看不出架子原本的模样了。那个邪神遗族看上去毫无生机，可它死不了——神语者是不会让它死的。
炼狱杀死不了邪神遗族，神语者会在刚好的时候将支撑不住的邪神遗族捞出来，然后到生灵泉里泡一泡，等人苏醒了，再丢入炼狱。
架子上的身体里，濒临死亡、却无法死亡的腐朽枯萎之气和叶瑟熟悉的无序之力混杂在一起。
这具魅魔的身子太敏感，太容易受到情绪影响。叶瑟心里冰冷，同时感受到小腿肚在发抖。
光明神，还是一如既往地恨他。
忽地，一双冰冷的手揽过他的肩。叶瑟下意识颤抖。
慢慢抬头，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如绸缎一样发着微光。光明神以为他是没看过这样严酷、血腥的场面，略有为自己冲动带人来的后悔，神色比之前更温和了些。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

第16章 “皮肤饥渴？”
熔岩炼狱的分局长出来迎接，带着他们一路走过连廊。连廊两侧是全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的火池。
叶瑟的脚步虚浮，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分局长：“你是第一次来熔岩炼狱吗？”
叶瑟猛然回神：“嗯。”
“第一次来多少都会害怕。可一旦知道这些东西过去的恶行，你反而会庆幸。”分局长开解他，“这里不仅有邪神遗族，还有私自使用无序之力、挑起事端的人类。他们都是罪有应得。”
忽然，远处跑来一名神语者，立正向他们行礼，将一份文件送到分局长手上：“报告，编号C1147号邪神遗族已被收容完毕，请分局长指示！”
分局长一边翻，一边问：“是那只罕见的魅魔？”
旁边听着的叶瑟忽然紧张，睁大眼睛，后背刷凉。
“是的。它曾经装成人类，凭借外貌混入第二域上层，因榨干两名男性致其死亡而被立案。”
分局长拿过笔，刷刷签好字：“送饥饿池里吧。”
叶瑟问：“饥饿池？”
因为他是神明侍从，分局长格外耐心：“每一池的熔岩都有不同的作用，目的是更严厉地惩罚犯人。魅魔贪婪饥渴，没有比既滚烫灼人、又能让他们永远保持极度饥饿更好的惩罚了。”
魔鬼吧！
叶瑟的鸡皮疙瘩全都竖了起来，嘴唇发白。
万一被发现了……
一只冰凉的手包裹住他握紧的拳头。叶瑟一抬头，光明神正担忧地看着他。
叶瑟难得乖巧，脸色煞白，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没事。”
幸好，魅魔由于太低级了，收好犄角、尾巴和翅膀，就没人能探查到本体。叶瑟下定决心，以后绝对要与光明神保持距离，谨慎小心。
审讯过程持续了一整天。
看着那被弄得没了人型、被强行治愈重复再来几次的邪神遗族，叶瑟心里百感交集。
分局长拿着结果，无比严肃。
“他是人类，而不是邪神遗族。”
所有人瞳孔紧缩。就连叶瑟也很震惊。
旁边有人焦急开口：“人类肉身是无法容纳无序之力的，最多只能通过器具使用。这怎么可能？”
分局长神情严肃：“这只能说明，有一种技术可以将人类改造成邪神遗族，但我们都不知道。”
“那是谁改造的？”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房间最高位，光明神的脸隐藏在纯白兜帽的阴影下。空灵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此事，我会与辉流局局长联系，所有人都必须保密。”
事情很快传送到总部高层。光明神也立即回了第一域，与各位高手开会，布置任务。
一直到第三天，他才得了空。
作为侍从的少年竟一直没有抱怨，安静乖巧地坐在他身后，只是累得睡着了。
第三天黎明的阳光穿过窗户撒在他的侧脸上。少年睡着时不见半点桀骜不驯，黑发柔软地撒在脸侧，脸颊白得透明，脸颊红扑扑的。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神明转过头，慢慢伸出手撩拨开与少年睫毛纠缠的发丝。
少年被惊扰，微蹙眉头，慢慢睁开一条缝……然后看到了那双修长无瑕的手。
他猛然弹起，下意识惊恐地往后缩了回去！
光明神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忽然失落。
叶瑟……在怕他。
如果是之前的叶瑟，此时肯定浑身都是刺地调侃他，竟然在他睡着的时候趁人之危。
然而，叶瑟惊魂未定地虚弱一笑：“我脸上有脏东西？”
光明神盯着他，久久未言，轻点了下头。
“哈哈，我去擦个脸……”
少年匆忙踉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偌大的会议室里，灿烂的晨光极白耀眼，从落地窗洒下，勾勒出神明背光的身形。
以及，他眼底骤然的冷静和反省。
后面几天，神明见首不见尾。
作为侍从，叶瑟本该一直在旁服侍。但和诸多高手铁打的身体相比，他的肉身太虚弱了，时不时需要休息。
某次小憩后，神明派人来通知他：大病初愈，神明体恤他，让他去医院的休养区等候。
叶瑟巴不得离他们远一点，立刻提腿去了休养区。
咕噜——
到了休养区，叶瑟揉着肚子，心里发愁。
这儿的医生护士特别少，旁边的房间都是空的。他可怎么才能吃饭呢？
十分钟后，路恩收到了一条消息。
“我在医院休养区。”
路恩：“……”
工具人实锤了。
“这是你的主人在下命令！！”
路恩叹了口气。顽劣的少年长着一张完美的脸蛋，怎么也让人讨厌不起来。他听说最近辉流局上层出现了紧急事务，一连开了七天会议，叶瑟也陪着七天七夜。
他买了点零食去休养区，就当犒劳可怜人了。
路恩走后，叶瑟孤零零地坐在房间里，眉头紧锁。最喜欢的芝士布丁就放在床头，可是他却一碰都不碰。
“为什么还是那么饿？”叶瑟揉着肚子，挂着苦瓜脸。
这种饿和只吃物质的饿不一样。
如今，他能感受到些许满足，但这满足相当于给一个饿了两天的人只喂了一口米饭，杯水车薪。
路恩能被选入外勤部，实力并不弱；而且之前他对叶瑟这种纯颜狗的感情，是可以让叶瑟七成饱的。
鬼使神差地，叶瑟拉好窗帘，然后到全身镜前脱下衣服，仔细检查。
“一切正常啊。”
他皱起眉头。忽然，灵光一闪，他在指尖释放了一个燃烧术。
轰——
一道火焰在他指尖熊熊燃烧！
叶瑟吓了一跳。
他的法术强度增强了五倍！
“我因为吃的感情足够，身体恢复、进化了？”他喃喃自语，“所以，更强的身体，意味着更大的需求。”
他放出自己的魅魔特征。
果然，头上的小犄角色泽更加光亮丰润，翅膀的薄膜也更有弹性，小尾巴也从筷子粗细变成小拇指那么粗。
他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忽地，动作僵硬，维持着扭头看自己背部的动作，眼神慢慢下移，最后停在背和臀的交界处。
那里有一个好看的凹陷，腰窝的薄肌形成完美的弧线。
上面，漆黑的花纹勾勒出蜿蜒的形状，盯着它看，仿佛会看到勾引夏娃的毒蛇在丝丝吐着信子，描绘着极乐地狱。
叶瑟声音颤抖：“这是……淫纹？”
他猛然收回所有特征，套好衣服，慌忙地上网查找典籍。魅魔这种和桃色擦边的妖怪，总是会吸引俗人的目光，各种故事也都很多，甚至比忙碌高贵的邪神大人知道的都全。
“魅魔天生欲求不满，越高阶的魅魔，对感情的需求形式越严格。当魅魔长出淫纹，通过空气传播的感情已经无法满足他们……”
叶瑟的声音卡壳，嘴唇颤抖。
“只有通过肢体接触，才能获得食物。”
-
光明神正与辉流局的上层领导开会。
众人已经胡子拉碴、双眼含血了。只有神明，仍是最初的模样，端庄、冷静、高贵，静静地吹头看着各种文件，目光沉净。
终于，他抬头，体恤众人：“你们去睡一会儿吧。”
众人松了一口气，连忙谢过神明，匆匆赶回自己办公室。
外勤部部长的通讯表一响。他看了信息后，连忙转头回会议室。
“神明大人，这儿有件急事。”
光明神抬头：“说。”
“路恩，就是被叶瑟挑中的那位神语者，他被叶瑟招到了休养区。然而，他说叶瑟忽然有些不对……”部长难以启齿，“请您救救他。”
光明神眉头微蹙：“叶瑟哪里不对？”
“信息上没有说清楚，大概就是，”部长咽了口唾沫，“皮肤饥渴？”

第17章 “我的侍从，只能由我来教育。”
房间里开着充足的暖气。
路恩赤|裸着上身，盘腿坐在床上，低头神情凝重，双手不住颤抖。
叶瑟忽然眼睛一亮，一把将牌砸到床上：“王炸！你又输了！”
路恩额角流下冷汗。他的视线慢慢下移，最后落到自己唯一的大裤衩上，毅然起身，正色：“不能再脱了。”
叶瑟就等着这句话。他衣冠整齐，笑容腼腆：“那就用东西抵债吧。摸一把腹肌，抵一件衣服。”
路恩露出英勇就义的表情。
砰——
房门大开！
门外，清冷悦耳的男低音蓦然闯入：“纪检接到举报，休养区现有伤风化的活动。”
路恩一下跳了起来，抢过旁边的衣服，泪流满面地冲出房间：“纪检大人，您要替我做主啊！”
叶瑟：“……”
一名面容英俊、身着制服的冷面青年笔挺地立于门外，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浅蓝的瞳孔毫无感情。
门锁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一声“咔嚓”。
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清。
“你就是始作俑者？”
叶瑟鼻尖一动。一股芝士蛋挞的香味萦绕在身边。
还有那双浅得几乎透明的蓝眼睛。
叶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乖巧道：“打牌而已，有违反纪律吗？”
冰冷的镜片泛出冷光：“自以为聪明。”
他的语气不带一点温和的笑意，像是一盆冰水从嬉皮笑脸的叶瑟头顶角落。
叶瑟的心忽然凉了下来。虽然光明神对他很温和，但潜意识里总认为光明神会随时翻脸杀了他。
屋外的阳光穿过浅绿的窗帘，与屋内的阴影交织，仿佛阳光下的失乐园，交织着审判与惩罚。
一只冰冷的手指勾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慢慢抬头。笔挺的制服，锐利的眼神，薄唇无情得仿佛一条直线，深邃的眼眸俯视着他含水的模样。
“今日，需要好好教育你。以免之后再惹是生非。”
叶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生气的意味，心脏抽得更紧。他咽了口唾沫：“怎么？”
忽然，光明神放开了他，退到床边，捡起那副牌。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叶瑟：“？”
倏忽，浅蓝的眼眸猛然抬起，半眯：“按你的规矩，输一局，脱一件。”
一个小时后。
光明神身上粗糙、笔挺的制服整齐。他一条腿靠在另一条腿上，身体舒展地靠在床被，指尖随意捏着两张牌。
床尾，叶瑟眼里含着水光，身上只剩一条裤子。他满脸羞红，缩成一团，紧紧盯着手中的牌。
怎么会这样！
在神界的时候，他最爱玩闹，各种游戏没人玩得过他。有时他让其余神明气得快哭了，可没人能在游戏上制得住他。最后，他们只能去找光明神，只要光明神一来，这个恶劣的搞怪鬼就蔫了。
叶瑟小心翼翼地打出一张牌。
光明神平淡地将最后的牌全扔出：“你输了。”
叶瑟紧咬着牙，像是被逼急了，两手捏着自己裤子的边：“脱就脱，有什么了不起的！”
光明神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似乎有两分不易察觉的戏谑。
叶瑟被他的表情一激，还真的将裤子拉下——
淫纹竟然还在！
这东西没法像翅膀一样收回去！
叶瑟看到一个黑边就立即提起裤子，梗着脖子：“我不认账！”
“不脱也可以，”光明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摸一把腹肌，抵一件衣服。”
叶瑟低头看着自己柔软无骨的身子，喃喃：“可我没腹肌啊。”
光明神冷酷道：“那就没办法抵账了。你自己定的规矩，自己总要遵守。”
叶瑟咽了口唾沫。后腰上的淫纹，绝对不能让他看见！
光明神的表情忽然严肃，像是一定要让叶瑟记住这一课：“你既然自己不想脱，刚才又为何为难别人呢？”
叶瑟张口：“我，我……”
光明神表情正直，仿佛正在进行裸|体军检的医生。手强硬地覆上他拉着裤子边缘的手。
叶瑟心脏停止了跳动。
忽然，房门外传来嬉闹声，门把手被转动了！
几个熟悉的少年音高傲地在门外响起，仿佛要让整个走廊听清楚：“叶瑟！听说神明工作时把你打发过来休息？这可是头一回啊！到底有多不招人待见？”
是上次没有被留下当侍从的那几个少年！
门怦然大开！
房间内，皮肤白里透红的黑发少年跪在床上，上身不着一缕，两只手正提着自己唯一的裤子。一名身着军装制服的陌生男子，双手覆在提裤子的手上，似乎要往下拉。
少年们：“……”
光明神：“……”
叶瑟泪流满面：“谢天谢地！”
感谢这几位大爷及时来救他的裤子于水火之中。
光明神是变了装来的，常人根本看不出他的身份。乍一眼看去，叶瑟就是在与一名陌生男子白日宣淫！
门外的少年目光呆滞，嘴唇颤抖。
“作为神明的侍从，干净纯洁是第一位的。叶瑟，你竟然犯此大不韪！”
“好啊！叶瑟，我要将这件事上报给局长！不，我还要上报给神明！”
这些少年反应过来之后，无比兴奋，像是抓住了打击报复的把柄，一个个都和风纪委员似的，撸起袖子闯进房间，一把就要揪住叶瑟的胳膊。
这几个少年在雪山上时人模人样，现在却一点都不装了！
还有人起了恶劣的心思，一边大声喊周围的医生护士过来，一边竟起了让叶瑟难堪的念头，一把抓住叶瑟的裤腿！
不好，淫纹要露出来了！
叶瑟的表情一下阴沉了，一脚踢开他：“你算什么东西？归你管吗？”
“呵，我怎么不能管？”少年起身，冷笑，“你犯了大罪，人人都能监督你。一个不纯洁的侍从，谁不能教育？”
他犯了狠，原始的罪恶毫不遮掩，下流卑鄙的手段更是不加回避。两只手狠狠拉住叶瑟的裤腿，硬是要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够了！”
少年们的动作一僵，脑海中下意识搜索声音的主人。
忽然，脑内一道灵光闪过，他们瞠目结舌。
和叶瑟偷情的男人……是神明。
此时，一道金光将叶瑟身上的衣服全然归位。那几个少年也被瞬移到门口排成一列。
刚才最激烈的两人，小腿都在打着颤。没人能想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光明神站了起来，眼光虽不锐利，却让一群少年后背冷汗直冒：“今天是误会。”
他们不敢吭声，牙齿却磕碰得极响。
光明神走到叶瑟身前，俯视那头蓬松的黑发。
冰凉的手指顺着下颚线，仿佛严苛的教鞭一样，让对方无力反抗，也在彰示，这是属于他训诫的顽徒。
“我的侍从，只能由我来教育。”
*

第18章 那只抚摸后脑勺的手轻轻加重，却没有推开少年。
少年们夺门而出。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钳制着下巴的手指没有放松，眼神紧紧捕捉着红瞳里的慌乱和瑟缩，干燥光滑的指腹慢慢移到少年的下唇，轻轻刮擦了下。
“我太纵容你了。”
叶瑟骨子里的恶劣是无法掩盖的。
纵容叶瑟调戏陌生男人，他便会为对良家妇男得寸进尺。
浅蓝的眼眸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充满懊恼。
“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在我身边。若是将你放回辉流局，注定惹出大祸。”光明神声音严酷而深沉，“从今天起，我会亲自教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神侍。”
叶瑟：我也没打算回辉流局。
可他拧不过光明神，只能被迫穿上一丝不苟的制服，重回工作岗位。辉流局高层再次到会议室时，看到叶瑟苦着脸，不情不愿地站在一旁。
他难得正经，就连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都被扣上了——当然是被迫的，甚至是神明亲自扣的，当时差点把叶瑟吓掉半条命。
会议开到一半，众人需要一本古籍。
叶瑟眼前一亮：“我去拿！”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声音温和带着笑意：“让会议助手去就可以了。神侍不能离开神明身边半步。”
在座的所有高层纷纷倒吸冷气：
这可怕的占有欲！
这种条款由来已久，可没人会真的严格到这种地步。
他们都知道魅惑神明的计划，看向叶瑟的眼神充满了敬佩，跳动的希望几乎快要满溢出来。
叶瑟：“……”
他快死了。
叶瑟肚子空空，双腿甚至都开始发虚。光明神的芝士味一直很浓郁，可他不触碰到对方，这种气味便成了最残酷的勾引。
好不容易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光明社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声咕噜。
叶瑟知道，每当自己表现得柔弱，光明神都会心软。
一双水波粼粼的大眼睛眨巴着：“我很累，很饿。”
甚至……很烫。
再不吃东西，他就要发情了。
光明神头也没抬，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外面立刻有神语者端着饭菜进来。
“就在这里吃，”他说，“吃完，我们出发。”
叶瑟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出发？去哪里？”
光明神合上文件，正色：“罪犯今晨终于吐出口供，另一名拥有邪神本源碎片的‘人类’就在第一域。已经确定了位置。”
“邪神本源”。
叶瑟忽然清醒，眼神锐利。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东西趁他被封印，将他本源力量抽光，害他现在这样忍饥挨饿、不敢一巴掌糊到光明神脸上去的！
他忽然变得很积极，随意将饭菜扒拉进嘴巴，然后一推餐盘，气势昂然：“我们走！”
咕噜——
响彻会议室的饥饿声让气氛骤然尴尬。
“你吃这些东西，吃不饱？”
狐疑的视线从叶瑟后脑勺一路划到尾椎骨。
叶瑟感到一阵电流从他身体里穿过，点燃暧昧灼热的火花，甚至快要忍不住释放出小翅膀。
幸好他及时忍住，辩解道：“吃的太快，还没到胃里，等会儿就好！”
咕噜——
又是一声。
叶瑟：“……”
他明明饿得慌，却只能硬生生逼自己打个饱嗝，尴尬笑笑：“这是饱的声音，哈哈。”
忽然，冰凉的大手贴住他的脸颊。
手掌心仿佛黏着一整块温热的芝士，在贴上他脸颊的瞬间，让叶瑟狼吞虎咽。
神明的声音终于缓和：“不用这么怕我。有需要，直说便是。”
他贴心地再叫来两盘子芝士披萨。叶瑟“感激涕零”，泪流满面、焦急地狼吞虎咽。
你再不出发，我刚才吃的那口芝士都要消化没了。
-
这次涉及邪神能量，光明神异常重视，亲自潜入，只带着叶瑟一人。
他们的身份是性情古怪的青年子爵和他的养子，受邀参与一年一度的帝国拍卖大会，而他们的目标也会赴会。
叶瑟在马车上读着书：“不同领域的政体不同。第一域虽然是最繁荣、最强大的领域，却仍保留着帝制。”
第一域的帝制维持了几千年，藏污纳垢，足以在表面繁盛之下形成一个崭新的阴暗国度。
叶瑟悄悄抬起眼，看向对面坐着的青年。
容貌虽做了改变，但仍是金发蓝眼。阳光穿过马车的窗户照耀在他的侧脸上，宛若一尊完美的神像。
“每年的拍卖大会是私下举行的，违背神谕教义、阴恶卑鄙。然而有名有姓的贵族全心照不宣地知道。”叶瑟提问，“你也知道很多人是阳奉阴违，为何不出手呢？”
“我活了太久，足够人类社会变换几轮。”
叶瑟一愣。
光明神转过头看向他：“光照耀的地方就有暗。当疯狂到某日，他们自己的罪恶就会至其灭亡。这是事物发展的规律。我不可能事事插手，也不能插手。”
因此，只有与邪神遗族和神光有关的事务会交给辉流局。其余时候，不论发生了什么，辉流局都不能插手俗世。同样，神明会回应主动的请求和许愿，却也不会主动插手辉流局内部的更替。
这是规则。
“既然如此，那我会不会霍乱辉流局，又关你什么事呢？”
你又何必一定要对我负责、教导我呢？
神明的睫毛翕动，似乎推开了一扇被有意忽视的窗户。
忽然，一阵惊马嘶鸣，打断了他们。
马车停了下来。
“两位可是忘了？前方禁行。请下车检查身份。”
二人下车，出示了请柬。请柬上有电子图像，那名检查者点开图像，与两人细细比对。
光明神经常行走人间，这一套做身份的技术奇妙而可靠，甚至能改变关系网人物的记忆。
前面是一扇栏杆的门，检查者把请柬交还给他们，然后放行。
“锡温子爵，请。”
远处还阳光明媚，前方忽然一片浓雾。
叶瑟眼神忽变！
而且这里的空气里有无序之力！
然而浓度很低很低，被人刚好控制在“有些迷醉”却没有完全失去神志的剂量上，和醉酒类似，结束拍卖会后醒一醒即可。这背后显然有高人在操控。
他们前方，一组先到达的贵族脚步发晕。旁边，立刻有候着的小厮上前：“您还好吗？鄙人扶您进去。”
大胡子贵族声音也发虚：“等等，把马车上的钱包拿下来！”
他的夫人还有些神志：“你不是说要省着花吗？别……哦，你说的对，拿下来，花掉！”
他们头晕眼花，被人搀扶着走入浓雾之中。
光明神显然也感受到了，微蹙眉头。忽然，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
少年晕乎乎的，身子在摇晃。
旁边的小厮按例上来：“鄙人扶您进去？”
他的手自然地搭上叶瑟的肩。
忽然，一只冰冷的大手拍掉他的手指，声音冷锐得仿佛在回应被人觊觎的珍宝。
“不劳烦了。”
小厮脸色一变，转而冷静下来。
看来，这个“子爵”是个实力不错的启蒙者，还有神志。不过不要紧，在会场中待得时间久了，实力再强也只能沦陷！
小厮们低下头，恭敬地退到两边。
神明收回眼神，一把将晕晕乎乎的少年正面抱起来，托着他向前走。
少年明显要敏感很多，像是熟醉了似的，浑身柔弱无骨，头颅垂下，靠在神明的肩上。
蜷曲的黑发柔弱细糯，小巧精致的五官微微皱起，浑身像是喝多了一样发热。
神明揽住他的手，不由得收紧。他转回头，盯着前方，脚步加快。
他移开视线后，肩膀上，一双狡黠绝美的大眼睛轻轻睁开，红宝石在浓雾中熠熠发着光亮。
装醉好啊，装醉妙啊。
叶瑟将脸埋入宽阔的肩膀，重重吸了一口气。
他还不满足，趁着“醉酒”，两只手更是肆无忌惮地搂上神明裸露出来的脖颈、脸侧，胡乱揩油。
就算被推开，也饱餐了一顿，还有正当理由！
叶瑟闭上眼睛，心里美滋滋。
芝士好饱啊。
然而，神明的脚步一顿。他一只手托着叶瑟，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
得到了容忍，叶瑟的两只手更加得寸进尺，仿佛在试探神明的底线。
反正“醉酒”的事情，醒了就都不是我的责任！
那只抚摸后脑勺的手轻轻加重。
却没有推开少年。
*

第19章 “这也是我不愿接触他们一分一毫的原因。”
忽地，脚步停下，脑袋后面传来招待者的声音。
“锡温子爵，您的座位在这里。请问这位是？”
“我的养子。他头有些晕。”
叶瑟的双手顿时安分，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一个巨大的娃娃，背对谈话的两人。
隐约的，他听到了一阵窸窣的笑声。
招待者用心照不宣的声音说：“原来是子爵阁下的养子。鄙人唐突了。既然如此，鄙人为阁下换一间包厢。”
叶瑟耳朵竖着，微微蹙眉。
为什么听到是“养子”就要换包厢？
拍卖场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富商、骑士和一些低阶贵族，场内被屏风和纱帘分隔开；上层则是权贵专属，全是包厢，拥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形成一圈半拱，居高临下地从各方审视舞台。
他们被分到二层最偏僻的包厢。
若不是招待者贴心款待，“子爵”甚至无法到第二层，足以知晓今日到场了多少大佬。
包厢里装潢精美。招待者将包厢四角的蜡烛点上，端来精美的果盘，之后才退出去。
忽然，一阵异常轻微而甜腻的叫声落入他们的耳朵。
叶瑟忍不住好奇，揉着眼睛假装半醒起身。
相邻包厢间有错位角度，因此可以看见隔壁落地窗的一角。
隔壁未拉窗帘，猩红的地毯上，一只雪白细嫩的小腿在抽搐着。
叶瑟猛然惊醒！
他鬼使神差地瞥向光明神。后者的衬衫被自己弄得凌乱不堪，就连脖子上都有点点粉红的摩擦痕迹。
青年贵族养了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养子”。这不就是禁脔吗？
叶瑟：“……”
这身份是谁制作的？看他不打死那个家伙！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招待者在外面彬彬有礼：“子爵阁下若是要各种工具，可以摇铃铛。”
光明神的视线俯视而下，正好落到叶瑟恍然无措的脸上，轻勾一抹笑。
“知道了。请不要来打扰。”
“是。”
包厢为了特意迎合这些权贵的享乐需要，光线调得很昏暗。摇曳的烛光打在光明神禁欲的侧脸上，异常微妙。
他忽然起身，走到叶瑟身前，凌乱的衬衫还未整理。慢慢地，他低下头，向叶瑟伸出手。
少年的衣服也很乱，丝缎般的黑发撒在雪白的脖颈上，手脚细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眼眸含水，红唇微张，桀骜不驯的小虎牙半隐半露。
叶瑟下意识往沙发的角落缩，身体本能地开始颤抖。
不会吧，不会吧！
这老东西的正经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大手轻抚上他的脸庞。
叶瑟像是被电流击中，浑身酥麻，心里绝望。
温暖的金光流过他全身，无序之力的麻醉效果全然消失。
光明神站起，神色温和而正直：“好些了吗？”
叶瑟脸颊泛红：“……”
他大概是阴沟里翻车、吸入无序之力真麻醉了，不然怎么会想些有的没的。
他装作大梦初醒，清清嗓子，坐正：“我没事。”
客人陆陆续续进场。
光明神将一小块金色的链表戴到他手上：“这是我亲自做的，一旦感受到邪神源力就会发烫。你注意，如果遇到发烫情况及时向我汇报，不要落单。”
叶瑟嘴唇还泛着血色，别开眼睛不去看他：“嗯。”
忽然，门又被敲响了。
光明神故作不悦：“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不要来打扰？”
门外，招待者语气为难：“抱歉阁下，这次的贵宾公爵委托鄙人来邀请您去公爵包厢，商量要事。”
光明神整理好衣衫，打开门。招待者笑着说：“请阁下与养子一起前往。”
包厢里两人对视。
两人被领到最中间的那间包厢。这间的面积更大，更宽敞，就连门上的装饰都更加精致繁复。
门在他们背后关上。
包厢里面竟然还有层层叠叠的纱帐，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大块头男人卧躺在沙发上，若干个仆人和跪在地上的瘦小身影围着他。
“见过公爵大人。”光明神代入了身份，轻轻行礼。
“锡温，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公爵毫不客气，“这可要托你养子的福啊，我三年没见过从乡下来的子爵了。上一次关爱穷鬼还是在给辉流局作秀的赞美晚宴上。”
这人在找死吗？
叶瑟忽然露出了怜悯的眼神。
神明半抬眼皮：“所以呢？”
“刚刚进来的时候，很多人都见过你养子的脸。”公爵忽然坐正，轻轻拨开纱帘一角，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果然很稀罕。就连我，都没在中央城见过这样的脸。”
神明忽然笑了，没有说话。
“当然，我没有抢穷鬼东西的兴趣”公爵坦然往后一躺，周围服侍的美人自觉地靠在他身下充当肉垫，“我还你一个更好的。”
旁边的人，自动地从那堆跪着的瘦小身影中拎出一个，将他推出纱帘。
公爵随意道：“这是主办方特意送的。未免子爵阁下不识货，你给他讲讲。”
管家一样的人立即道：“这是一种濒临绝迹、异常罕见的邪神遗族生物，不但没有危害，还是上层贵族间最珍惜的玩物。”
叶瑟瞳孔紧缩！
那是一只魅魔！
这只魅魔明显是被调｜教好的，淫纹的面积比叶瑟要大得多，从小腹一路网上，缠绕到勃颈上。他的眼神涣散迷离，在被推出来的瞬间，下意识地跪倒在神明的脚前，匍匐着，双手自动地拉上神明的裤子。
光明神的眼神完全冷了下来。
管家：“他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唾液无法满足他，血液也只能吃个半饱，只有极乐之事才能满足他。他在本能的指引下，会比人类更加‘好玩’。”
叶瑟紧握拳头，呼吸都因为愤怒而颤抖。
忽然，他手腕的链表一阵灼烫。
几乎同时，他和神明对视，然后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那只神志不清的魅魔。
它身上有邪神本源的气息！
还算不上很重，只是有所沾染而已。
他们想到之前遇到的那个被改造成邪神遗族的人类。
那个人被注射少量邪神源力后还有自我，所以是成功品，可以被继续注入更多的源力；但实验总是有可能失败的，如果没有挺过注射呢？
那些失败品，又会被怎样对待？
跪在地上的“魅魔”可怜兮兮地用脸去蹭裤腿。神明下意识想要踢开他，但还是收住了，往后一步。
“豢养魅魔是足以引动辉流局的大罪。公爵不怕惹祸上身，可我怕。”
公爵以为他只是胆怯：“这就不用你担心了。主办方送了很多次，今天的拍卖会也会拿出几只来卖。如果要惊动辉流局，早就惊动了。后续他们会擦屁股的。”
“他们”。
上次在森林遇到的那个成功品，也提到了“他们”。
公爵等的不耐烦了，下巴一点。周围的几个大汉心领神会，也不等子爵同意，强买强卖似的到叶瑟两边，要架起他来。
在他们触碰到叶瑟之前，忽地，一阵淡淡的波光闪过——
所有人被固定在原地！
神明一把撩开纱帘。公爵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整个房间萦绕着神圣光洁的气息。子爵的周围仿佛被不可置疑的气息笼罩。
“神……”公爵的眼睛快要迸出来了，但只能低哑地吐出一个音节。
他眼前的明明是光明神。然而却比看到邪神更加恐惧。不可置信、羞愤和颤抖交织，让他恨不得晕死过去。
神明居高临下，扫视房间里所有人，严肃道：“目前还不能惊动大鱼，待收网，你们都将付出代价。”
在神明的法术下，所有人都像提线木偶似的按部就班。
公爵在极端恐惧之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重新端起酒杯，躺回沙发。
前方就是一把注定落下的斩头刀，可他不得不眼睁睁数着日子慢慢将头放上去，连挣扎或是自裁都做不到。
神明走过来，拉住叶瑟冰冷、微微颤抖的手：“我们走。”
-
回到包厢，神明用凝固术将魅魔体感时间暂停，然后解除了他被控制神志的状态，收进了随身空间。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触碰到魅魔，处处显露出他对邪神遗族的排斥。
“根据公爵口述，拥有整块本源控制能力的对象，就是主办方。这些魅魔都有可能是主办方通过源力法术制造出来的。”
叶瑟：“回去后怎么处置这种魅魔？”
“送到熔岩炼狱。”神明的眼神平淡，“熔岩炼狱有特殊区域用于收容没有犯罪的邪神遗族。他们会接受净化，遏制邪念，参与劳动。”
他的眼神仿佛戳中了叶瑟心中害怕的那一点。叶瑟眼神忽闪：“还，还有别的可能吗？”
神明仿佛耐心的长者，在对他讲解：“如果我们不加干预，魅魔注定失控，要不榨干精气弄出人命，要不饥饿而死，要不被贵族处理掉。因此，他们只能被炼狱收容。”
叶瑟：“……”
他心里委屈。远古诞生的魅魔可不会失控，一个个活得可滋润了。那些人偷了他的源力，胡乱使用惹出那么多副作用，还害他名誉受损。
神明以为他在可怜那只魅魔，放缓了语气安慰道：“放心，魅魔只要没有犯错，在炼狱里每日按时劳动，就能在那儿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还一辈子？！
叶瑟倒吸一口冷气，眼神更加震惊恐惧了。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温和：“不用太过怜悯他们，没有一只邪神遗族是无辜的，这也是我不愿接触他们一分一毫的原因。”
神明像是在尽心教导年幼后辈，轻轻抚摸他的头顶。
*

第20章 你要不要看看，你抱的是谁？
叶瑟盯着那只在自己头发上薅啊薅的爪子：“……”
他心里骤然冰冷。
他忽然惊醒，自己在未知神明是谁的情况下接了局长的委托，本该在看到光明神的时候就开溜，只是一直没寻到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拍卖会开始了。上半场拍的东西都是普通藏品，珠宝，名画等；下半场才是重头戏。上半场，只有一层的客人在竞价，二层包厢的灯一次都没有亮。
不久后，二楼众人就兴致寥寥，走道里也多了走动的声音。
叶瑟看着眼色，起身：“我去化妆间。”
他轻轻合上门，左右打量走廊。
公爵房间里的众人被操控，都成了光明神的眼睛，想要逃走，必定得往走廊另一边的通道走。
他眼睛眯起，想到了主意。
不出几步，叶瑟被拦了下来。
一名招待者彬彬有礼地说：“您好，阳台和化妆间都在另一个方向，这边的走廊通往后台，恕不招待客人。”
忽地，一个声音从幽黑的走廊尽头传来：“让他进来吧。”
招待者慌忙回头，发现一名头发一丝不苟、胸前佩戴红玫瑰的黑西装男子端着酒杯，正好走出黑暗中的房间。
他不敢多问，连忙低头：“是。”
黑西装男子笑容优雅而邪恶，目光一直钉在黑发少年身上。灯光昏暗，少年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仿佛精致脆弱的娃娃，圆而大的眼睛忽闪着。
公爵能注意到这张脸，其他人自然也能，只是被公爵抢了先。没想到，这个小东西竟然还能从公爵的房间平安走出来。
黑西装余光扫视，勾起嘴角。
“养父”不在。
“作为随从，独自走出来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不怀好意、和蔼地轻轻托住叶瑟的脊背，将他带到自己的房间来，“你之前不就遇见过公爵那样的坏人了吗？”
叶瑟无辜地眨着大眼睛：“叔叔，你是谁呀？怎么敢说公爵大人的坏话呀？”
“你叫谁叔叔呢？！”黑西装表情一滞，噎住了，他拍拍自己胸口才傲然说，“我是这里的主管，也是主办方的二把手。”
“哦？叔叔这么厉害才是二把手，那一把手是谁呢？”
“都说了，别叫我叔叔！”
黑西装被激怒了，一把将少年拖进房间，关上门，恶狠狠地将他推到墙上：“不乖的东西就该教育教育！”
黑暗的房间里，烛光将叶瑟的半脸照亮，另外半脸却隐藏在粘稠的黑暗里。他无力地慢慢抬头，眼神从刘海的阴影中显露出来。
那是一双微微泛着红光的眸子，澄澈干净。
“你想教育谁？”
黑西装一怔，冷汗瞬间将后背浸透，膝盖不由自主软了。
虽然少年的法力等级不高，但血脉中的威压却让人无法忤逆。
黑西装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你，你是……”
叶瑟冷冷一笑，一脚踢在他小腹上，让这个刚才还双手按着自己肩的高挺男人一下子跪倒在地：“你不让我叫你叔叔，那就叫你儿子吧！”
正装绅士的男子跪在地上，表情惊恐，眼睛泛红，听到叶瑟的话竟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委屈、可怜的表情：“老大！”
叶瑟没理他，自顾自地走到房间的沙发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老大，你什么时候从封印里出来的？”
“呜呜，老大你不在，我们可被光明神那小子撵来撵去，可惨了。”
“老大你早说呀，不然我也不会认不出来。”
叶瑟仰躺在沙发上，用余光看他：“强占美人，黑市交易，看上去熟练极了。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玩的挺花哈。”
黑西装满头大汗。
叶瑟冷笑：“你在这儿当二把手，过得那么滋润，我可听不出来你的悲惨。”
黑西装哆哆嗦嗦过来：“那都是因为您不在！我只能投靠主办方，我都是听他指使的。”
叶瑟摇晃酒杯的手一停：“主办方？”
“他身上有您本源的气味。”黑西装立刻表现出忠心，“我作为您的初代族人，会不自觉臣服。”
酒杯砰地放到桌上，叶瑟愤愤：“他们都是偷了我本源的小偷！”
黑西装立刻跟腔：“我这就带您杀上门去！”
“等等！”
黑西装一愣。
叶瑟正色：“我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您尽管说。”
“我是和锡温子爵一起来的。”叶瑟清清嗓子，“你先帮我藏起来，等他走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门口的无序之力十分微妙，操纵者必定是个老油条。
叶瑟在走廊里就感觉到自己初代族人的气息了，正好能借助族人从光明神身边逃走。
“没问题！”他对这儿很熟悉，领着叶瑟从黑暗的楼梯一路下到地下。
“这里是我藏酒的地方。小喽啰知道我嗜酒如命，没人敢往这边走。”黑西装谄媚地在酒窖里变出一张沙发，“委屈您在这儿呆到拍卖结束，我会让外面的人打发走锡温的。”
叶瑟满意地点头。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怎么不出去？”
黑西装缩在沙发另一端，可怜兮兮：“那么久没见到您了，舍不得。”
叶瑟冷笑一声。忽地，肚子传来一声咕噜。
黑西装立刻：“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不用！你把手伸出来就好。”
黑西装乖乖照做。
叶瑟捏着他的手，和自己的手摩擦摩擦，眉头却越来越紧。
黑西装叫爱德，是他当年最贴心的几个手下之一，也是少有在光明神围剿中活下来的初代邪神遗族，为人虽然谄媚浮夸假惺惺，但不是个二五仔，心是够诚的。
爱德眨巴着眼睛，虽然不知道叶瑟在做什么，却充满了期待。
“你竟然是牛排味的……”叶瑟喃喃自语，“可为什么不饱啊。难道你对我的忠心……”
爱德连忙发誓：“我的忠心天地可鉴！”
爱德的忠心是足够的，实力也很不错。即便这样，叶瑟却也饱不了。
“我习惯了神级法力强度的食物。”叶瑟惊恐，“由奢入俭难……”
爱德的实力再强，与神之间还有很大的壁垒。
这个世界上，神与其他所有强者，都有无敌厚的壁垒。
咕噜——
叶瑟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这时，爱德收到了一条拍卖场里的简讯：“爱德大人，锡温子爵的养子不见了，他神色匆忙不听劝，直奔地下酒窖去了。”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叶瑟猛然低头看向手腕。那只用来判断邪神源力的腕表赫然发着金光。
刷地一道金光，幽暗的酒窖里凭空瞬移落地了一道身影。
神明的表情很不善，身周的金光似乎下一秒就要因为愤怒燃烧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爱德。
爱德手上的酒杯砸到地上：“光，光明神……？”
他不由自主后退，用法术传话：“老大，你实力还剩几成？我们能拖他……”
“呜呜，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
爱德：“？”
叶瑟蜷缩在沙发角落，眼泪汪汪。
光明神径直从爱德身边走过，俯下身将叶瑟抱了起来。一天之内，叶瑟便被两人觊觎。叶瑟再怎么狡猾，也只是个实力弱少年。如果没有遇到他，他的命运又是如何？
想着，他的表情愈发严肃，斜瞥向爱德，仿佛要将他凌迟一般。
爱德被盯得害怕起来，用惊恐的眼神盯着叶瑟：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叶瑟却没看向他。双手搂着神明的脖颈。
我自身难保，你保重。
与此同时，温热的芝士甜甜地流入他的口腔，让他神清气爽，下意识向光明神怀里蹭了下。
他的举动像极了受惊的猫咪寻求主人的爱抚，神明眼底的怜爱更甚。
爱德捂着眼睛：救命！
与此同时，光明神用余光看向爱德，声音带着令人悚然的温和笑意：“果然又是邪神遗族。”
爱德：“……”
你要不要看看，你抱的是谁？
*

第21章 “神明，你的教义是错的。”
泛着金光的锁链从四面向爱德袭来！
爱德脸色苍白，表情狰狞，瞬间调动全身的力量形成屏障，然而连一秒都无法抵挡。
少年清亮的嗓音响起：“等下！”
锁链在爱德面前骤然停滞。爱德双眼瞪大，冷汗直冒；锁链尖锐的端头就在他眼睛的一寸之前。
光明神低头，问怀里的人：“怎么？”
叶瑟谎话张口就来，仰起头：“他刚才说，他是这里的二把手，等会儿要去找主办方。”
爱德心领神会：“对！主办方有邪神本源，我知道他在哪儿！”
锁链从尖锐状态忽地变软，将爱德捆得严严实实，砰地摔到地上。神明将叶瑟放到地上，吧锁链的另一端交到他手上：“幸好你说了。”
叶瑟乖巧：“这是我应该做的。”
爱德松了一口气：幸好老大在。
等等。
为什么他老大会和光明神……？
爱德鬼使神差地看向光明神，忽然在光明神领口处发现了一枚粉红色的指印！
难道说，光明神还不知道他老大的身份？而且和他老大有了亲密关系？！
爱德顿时凝固，仿佛五雷轰顶，表情比刚才锁链袭来还要可怕。
“把外面的人都支走，直接带着我们去见主办方。”
爱德猛然回神，发现光明神眼神如冰、居高临下地命令自己。
“好，好的……”
爱德打了个手势，信息就发送到手下的通讯器中了，他和邀功似的：“我都按您说的做了。”
如果让他面对光明神，那必定是不死不休的；但如果是面对大嫂，虽然身份恐怖了点，但做小弟的总归得尊敬着。
光明神微微挑眉。年纪越大的邪神遗族越是桀骜不驯，面对光明神甚至会暴走愤怒。今天这只，怂的有些夸张了。
爱德眼巴巴地等着回应，忽地，锁链抽紧，几乎快要把他的五脏六腑给挤出来！
“我，我没做错啊……”
光明神眼神锐利：“不用演戏了，我知道你们的心思，必定有诈。”
爱德：“……”
天地良心！
他愤愤转头看向叶瑟：这么疑神疑鬼的人，你好意思让他当大嫂？
叶瑟一脸无奈：我看上去像是自愿的吗？
光明神亲自用神识探路，确定外面走廊空无一人才出门。叶瑟用锁链溜着爱德，跟在他身后。
他们从爱德使用的专用通道一路往上，很快到了尽头，头顶是一扇华丽严丝合缝的铁门。
光明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叶瑟，脸上的肃杀、严厉一扫而空：“你就在这里等着，看好这只邪神遗族。我去去就回。”
叶瑟乖巧点头。
光明神没有起身，沉思良久，继续问：“维持捆绑锁链需要消耗法力，你的法力够吗？”
叶瑟的法术的确不足，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可能不够用。但他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很“善解人意”地轻轻摇头，然后主动拉起神明的手，捏着那只修长的大手，仿佛很担心，直到再吃完一大块芝士，才说：“你放心。”
光明神的眼眸罕见地弯下，轻抚他头顶，然后转身。
爱德：“……”
没眼看。
等光明神走入门内，他才敢问：“老大，你和光明神是什么时候这样的？我要是投诚，是不是就是小叔子了？”
语气之暧昧，表情之滑稽，仿佛戳中了叶瑟，让他几乎跳起来捂嘴。
叶瑟急促地吐出一口浊气，色厉内荏：“我和他没关系。我是受害者！”
叶瑟把自己变成魅魔、然后被光明神挟持、只能伪装自己的事情添油加醋，将自己说成谨小慎微、能伸能曲。
而光明神则是见了叶瑟的美色就要占为己有、一直和叶瑟进行推拉、让叶瑟委屈不堪言的假正经、真色魔。
爱德惊恐：“光明神原来是这种神？！”
“所以，你以后得和我过寄人篱下的苦日子了。”叶瑟没好气。
爱德成熟绅士的脸眼泪汪汪，挺拔的西装滑稽地皱成一团，即便如此还不忘谄媚道：“能和老大一起寄人篱下，我不怕。”
叶瑟咬着牙，往他小腿轻踢一脚：“见好就收得了。”
“我是真心的。以后若他色性大发，我欲舍身替主，只要老大记着我的好就好……”
“谁要你替了！”叶瑟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又，又不是谁都……呸！”
-
门后面是整个拍卖场最高的一整层楼。
没有任何连廊，没有任何房间，整层楼被打通成空荡荡的大厅，天花板上，一整面彩色玻璃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亮。
五彩的阳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天光正下方只放置着一座古朴的神龛，密密麻麻的经文是它的底色，苦难修行的雕刻故事是它的装饰，高雅圣洁，与周围豪华奢靡的墙壁装饰格格不入。
一个人身着朴素却端庄的纯白长袍，背对他跪在神龛前，膝上放着一本经书。
谁见了都会认为这是一位德高望重、修行深厚的圣者。
光明神没有压低自己的脚步声，那人却未回头。光明神看清神像模样的同时，表情中的冷意不加掩饰地表露出来。
神龛是世俗教堂供奉光明神常用的样式。
然而其中摆着的却是邪神像。
光明神语气冷而淡：“上次见你，还是你刚当上主教不久。”
老人背对他，没有回头，憨然一笑：“是啊，因为神明现身，教区里对我当主教而不满的人，全都不再抗议了。”
“你是什么时候变成邪神遗族的？”
老人问什么答什么，似乎还是那个忠诚的信徒：“几年前，但具体的，我年纪大啦，记不清了。”
“你是成为邪神遗族后，才开始举办拍卖会的？”
“是的，毕竟他们需要资金，我又是人缘最好的那个，最适合替他们组织这样的事。”老人笑着，慢慢回头，看到神明的瞬间，眼中的光慢慢黯淡，“不是真身啊，太遗憾了。”
“我给你对我攻击的机会。然后，你会为自己的错误受到审判。”
老人却摇摇头，虚弱道：“虽然我有一块邪神本源，但半点法术的好处都没占着，只是有了邪神的一种特性罢了。若要审判，我无力反抗。”
特性？
老人仰着头，在琉璃洒下的天光中仔细打量光明神：“每一块邪神本源都带着一种邪神特性。我这块的特性，是‘被爱’。”
光明神没有反应，但似乎是在不屑。
那种恶劣的人，也称得上“被爱”？最多只是擅长蛊惑心灵罢了。
当年，叶瑟在神界闯祸连连，可诸位神明都将他当亲弟弟来宠，捧在手心，爱护而宽容。他长大后，也热衷于扩充麾下，总有无数人类和生灵仰视、爱戴他。
直到最后，诸位神明和人类英雄都确信叶瑟步入歧途，必须被除掉，却仍认为，自己还怀有对他的爱，满是痛心。
爱是邪神在最阴暗处撒下的罪恶之果，带着甜美馥郁的芬芳，蜿蜒缠绕而上，绕住俘虏的脖子，最后将他们拖入迷醉、极乐、幸福的死亡。
老人笑了：“我本是主教，拥有这项特性后，更是在第一域通行无阻。政府、皇室和贵族不管同不同意我的所作所为，都不会拒绝帮助我，都会乐意参与进来。”
神明的真理很残酷：“爱只是邪神在世间播下的陷阱。”
神明抬手，一点红色的光亮被硬生生牵引而出。邪神本源脱离老人身体的瞬间，他像是在瞬间枯老。
然而，在死前，老人仍迷醉地盯着圣光中的光明神，自言自语：“我之所以会违背教义，与他们接触，就是因为我一直想不明白光明神的教义：神性无情。”
光明神面无表情：“教义是对的。”
谁人都会落入邪神的陷阱，成为被藤蔓寄生、吸干精气与生命的祭品。而他永远不会。
“我知道，你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少年。”
神明眼中波光微动。
老人嘴角源源不断地流下鲜红的血液。血液落在猩红地毯上，几乎要混为一体。
他说：“神明，你的教义是错的。”
*

第22章 “你真的不要吃果子吗？”
“他是今年的神侍，跟我来这里是应该的。”
老人忽地低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不由笑了起来；再抬头，光明神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往年那些神侍，连神明的面都见不上，可没有这样被抱着进来的待遇。”
老人的语气逐渐疯癫：“我讨厌教义，我相信，不管是神还是人，不可能永远游离于欲望的审判；我终于还是等到了证实他们错误的那一天！他们都说我不懂哲理却乱加妄议，可还是我赢了！”
他仰头笑着，脸上的皮肉开始快速衰老。他早就过了人类的年纪，失去本源后立刻走向了终结。
光明神站在圣光下，看着老人的头颅垂到胸口，再也没有反应。良久，浅蓝的眼眸中宛若附上一层冰霜，像是对着老人，也像是对自己说。
“你说的对，却也不对。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需要教导的后辈。”
“爱情会有欲望。而我对他，只是关爱。”
“神明，永远无欲。”
空旷的楼层里没有回音。光明神站在原地，收回眼神。邪神本源在半空中跳动，红光扎眼而肆无忌惮。光明神闪过一丝厌恶，挥手将它收了起来。
-
趁光明神去打boss，叶瑟跟着爱德溜进后台，并把人都支走。
爱德额头冒冷汗：“下半场的货都在这里了。”
叶瑟冷若冰霜，牙关咬得咔咔作响。
这个房间里只有两排长沙发，十几个外形各异的少年少女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身上的穿着也风格迥异，唯一的相同点就是脖子上都带着宠物的铃铛。
“不是，老大你听我解释！”爱德在叶瑟快忍不住之前连忙自救，“卖什么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主办方也有上级，所有的货都是上级提供的。我们的主要工作是替更上一级处理残次品，赚钱只是次要的。”
这里的少年少女，没有一个是正常人，除了魅魔，还有长着猫耳、猫尾的，有的眼睛似蛇瞳、身体也没骨头，还有的则是个半边身体石化的大块头、用来替雇主挡枪抵命最为合适。
叶瑟忘不了自己刚苏醒时的事情，一见到这种事青筋直蹦，咬牙：“上级是谁？”
“我不知道。”爱德叹了口气。
“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的话，你堂堂一个初代遗族还替他卖命？”
爱德像是被问懵，恍然瞪大眼睛，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叶瑟怒气冲冲地对房间里坐着的年轻人们说：“你们自由了，跟我出来吧。”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无比微妙。
叶瑟这时才发现有所不对。
这间屋子没有锁，没有看守，而这些人身上也没有锁链、绳子。
其中一人开口，表情淡漠得仿佛是机器人：“我们永远是主最忠诚的信徒，主需要我们的价值，我们将永远等着自己被使用的那天。”
其他所有人都像是被带动了，七零八落地跟着他一起说，各式声线在房间里回荡，回音仿佛一场震撼人心的交响乐，让叶瑟在原地心中震颤。
“这，这是怎么回事……”
爱德的声音在叶瑟背后，平稳如机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应该爱戴他，应该听他的话，这是本能。”
忽然叶瑟脑袋里灵光一闪！
上一个本源碎片的拥有者，特点是潜行；而这一个拥有者的特点，是“被爱”。
轰——
外头传来一阵喧闹。
与此同时，爱德像是被电刺了，忽地清醒：“主办方死了！控制消失了！”
房间里的年轻人们也像是大梦初醒，惶然无措地互相打量。
光明神成功了！
但爱德的脸色却无比难看：“这里的招待者、打手都是被主办方控制的。主办方死了，他们恢复了神志。”
“有问题吗？”
爱德无奈一笑：“你觉得，一个会打邪神遗族主意的人，他找的其他手下会是善茬吗？”
比一群恶徒更可怕的什么？
一群各自为战、没有组织、见到一群肥羊的疯子恶徒。
会场里，权贵们如同受惊的食草动物们，尖叫着乱窜。原本还彬彬有礼、穿着西装的招待者、护卫、打手全都和摘下了面具似的，跳入人群。客人们仿佛濒死的鱼，双眼瞪大惊叫挣扎，冲着出口而去，前面不时有人摔到，后面的人又踩到那人头上，脚步一点不停。
“草，”爱德忽然骂出声，“出大事了。”
上半场的货物里有一颗蕴藏着五十次顶级爆炸术的火魔石。货物还没交货，存在库房里，遇到这样一群无差别打砸抢烧的恶徒。
库房无意是恶徒们的第一个目标，互相争抢着闯进去、抢夺宝物。
他们不怕死，下手是没轻重的。
这栋建筑，每时每刻都面临着被炸毁的风险。
房间里的人被催促着跑出去。叶瑟和爱德两人也随之进入人群。
“该死，大门前的走廊怎么堵了？前面的人不走？”
前方，一群私军模样的武士拦在人群前：“让大人们先走。按照爵位来排顺序！”
第一层的众人脸都绿了。第一域的确等级森严，可这些人作威作福，就连这种时刻都以为自己的生命权高于其他人。
第二层的权贵进入会场是被允许带手下和护卫的，第一层的人却不被允许，因此只能在强壮的打手面前愤怒无言。
“那你们走的快一点啊！”有人不满地喊出声。
前面，老爷夫人们提着臃肿的衣摆，慢悠悠地任由下人搀扶着走出去。由于有打手的保护，他们在楼梯上畅通无阻，丝毫不受此时恐慌情绪的影响。
人群后面传来疯癫的笑声：“都在前面！好多肥羊！”
这些小富人和乡绅害怕地全往前挤，可就是不被允许出门！
“请让大家一齐出去。”一个异常平静地男声在此时格外明显。
那几个拦人的打手被人按着肩膀拨开到两边。不远处，看到此行的权贵们开始恐慌：“我们爵位高，就应该先行！”
“哪里轮得到一个子爵来多嘴！”
“有本事，你自己走到最后。”
那道挺拔的身影立在众人之前，慢慢回头看向那些权贵，金发散在耳侧，眼神淡漠却令人生畏。
“我会是最后一个走的。”
不只那些权贵，就连第一层的客人脸色也都变了。
哪里有人会主动把危险留给自己？
走在后面的一个大贵族干笑两声：“好一个英雄主义！等我出去了，我就在门外数着，你要是不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我就去帝都参你一状！”
一道浅浅的金色碎流划过，那些权贵全都漂浮起来，和沙包一样，被“丢”了出去！大门敞开，第一层的众人不多想，拔腿就冲，全往外面逃。
等到外面，他们气喘吁吁，抬头才发现，天空中一轮浅金色的光晕。
“是神！是神明降临！”
刚才那些表情凶狠的权贵，从泥土中抬起脸，愤怒和憎恨全然不见，转而是恐惧和战栗，盯着空中的光晕。
轰——
惊天热浪从拍卖场中央爆破，将建筑从里往外碾碎！
修长的手在半空中转了一圈。
天空中，那道身影安然凝视下方，随着五指收拢于掌心，爆炸的热浪也仿佛时间倒流，重新凝聚，不再扩张！
那些刚才还沉浸在罪恶的买卖之中的恶人，纷纷下跪，十指合拢。
“赞美神明！”
人群中，站着的只有叶瑟和爱德。
那道身影映射在红色的虹膜上，宛如光明本身。
-
辉流局立刻接管了事后现场。在场、还活着的客人、打手，全在辉流局挂上了号，战战兢兢地回家等着辉流局和帝都的联合发落。
那些被拍卖的残次品则被送往辉流局总部研究、安置，恶徒则全丢入熔岩炼狱。
周围都是神语者。
知道跑不了，叶瑟和爱德也不跑了。叶瑟重新用锁链将爱德捆上，然后乖巧地等光明神给辉流局众人安排任务。
忽地，叶瑟感觉浑身发热。
“我也不是很饿啊……”他嘟囔着。
叶瑟眼睛蒙上了一层淡淡地水雾。他很难受，小腹仿佛要灼烧起来，只能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远处，神语者的声音隐约可闻：“变异的货物里有魅魔。魅魔穿上衣服很难甄别，只能用这样的机器散发催情波动，才能让他们露馅。可千万不能漏了。”
叶瑟表情立即变了。
必须尽快满足感情需求，不然会因为催情而露出翅膀的！
“叶瑟，你有受伤吗？”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叶瑟立即回头，眼睛含水，双手搂上去，无辜可怜：“我好害怕！”
幸好神明回来得及时，不然他就真的发情了。
叶瑟等待着皮肤接触的满足，忽地，一根手指抵在他额头上，阻止他继续贴近。
叶瑟：“？”
不应该啊，你不是不排斥贴贴的吗？
光明神站在他面前，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然后立刻变得温和、严格而正经。
“作为一名神侍，这是不当的行为。”
少年脸上无比震惊，接着是浓烈的失望和不解。这些神色落入光明神眼里，他的心微微一颤，但却忍住了。
他对他只是长辈的怜爱罢了。
不能过界。
叶瑟眼里的水雾更甚，嘴唇更红了，像是诱人的果实，在勾人掉入最险恶的陷阱。
神明略有恍惚，眼前闪过似曾相识的画面。
几千年前，神界，阳光灿烂而辉煌。
海神对他说：“郁，天地新孕育了新的孩子，有时间去看看他吧。”
他没有回答，当天落日，他未主动去，那人便撞到他的枪上。
橙红的余晖将一切都染上浓烈的色彩。茂密的生命树分为红与橙的两半，而那黑发的青年正睡在交界处。
“生命树是神界之心，不可采摘，不可攀爬。”他以为对方什么都不懂，一本正经地纠正对方的错误。
被吵醒了，黑发青年打了个哈欠，慢慢转头。他看清光明神的模样，忽然清醒且兴奋：“你就是他们说的最纯洁的神？”
光明神没有说话。
那青年很激动地跳了起来，把枝干压得乱颤，一大堆树叶纷纷落下：“光明神，郁？”
光明神看着落下的树叶，皱紧眉头：“不许对生命树无礼。”
黑发青年的笑容僵在原地，表情随之变得恹恹：“切。”
倏忽，他闪现到光明神面前，歪着身子四下打量：“他们都说你最无趣，果然没说错。”
光明神眼神未动，丝毫不受影响。
声音很委屈：“我本来还想把果子送给你当见面礼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
光明神微蹙眉头，转过头。
那张脸天地间从未有过的脸蛋猛然凑了上来，顽劣且好奇，不带半点委屈的神色。
一只金黄的生命果被拎到他脸侧，和这张脸蛋一起无礼地闯入光明神的视线。
天地间，从这时起有了最勾人的黑暗和最醉人的感情。
那双嘴唇红得仿佛可以滴出血来，一张一合，雪白的虎牙若隐若现。
好似身负原罪的果实。
它张口咬下一口生命果，故意凑近，咧开挑逗的笑：“你真的不要吃果子吗？”

第23章 “你让我摸一次腹肌，好不好？”
叶瑟拎着果核，走在悬崖边上，嘴里不住嘟囔：“不要吃就不吃，这么凶干什么。”
他随手将果核往悬崖下一扔，然后舒舒服服地找了根悬松窝着。
咔吱一声，身下的悬松出现裂痕。叶瑟瞪大眼睛，猛然抬头，对着悬崖上方怒气冲冲：“你要杀人啊！”
“你不是人类，死不了。”光明神站在悬崖边，居高临下，面无表情，“按照规矩，私摘生命果需要去人间服役十年，你跟我来。”
叶瑟在树枝断裂时及时跳起，回到地面上：“我就不去！”
那一天，整个神界都知道新来的捣蛋鬼因为私摘了生命之果，被光明神追着打了三公里。
-
光明神从回忆中醒来，眼神下意识落到那双红唇上，他曾几次走过这般陷阱，自然是不会被诱惑的。
“你需要注意言行。”
“不让抱就不让抱。”叶瑟气呼呼地退回去，半个眼神不给他，“这样说教干什么。”
叶瑟心里无比委屈。在他还不知道神明就是光明神的时候，就被辉流局骗来做任务，结果不仅让他心惊胆战，还不给他吃饭。
眼看着探测声波越来越近，叶瑟咬牙，干脆起身逃入树林中。因为他是跟着神明来的，身份干净，所以没人拦他。
只是，他如此匆忙离去的身影被光明神看到了。
光明神正在讨论，余光忽然看到少年冷面提前离开的模样，以为叶瑟是闹脾气了。
他生气了？
为何生气？只是因为……我不肯抱他？
-
叶瑟刚逃入丛林，翅膀和尾巴就火急火燎地显露了出来。
他浑身发烫，翅膀不小心被旁边的树枝刮弄了一下便激起一阵酥麻。
“这样下去不行，”他眼睛里布满血丝，“必须得找到食物。”
然而，发情状态下的魅魔是完完全全没有自主能力的，不仅一个法术都施展不了，就连手脚都无比虚弱无力。
忽然，树林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这边没人，快点逃。”
“别左顾右盼，你又发现了什么？”
“那儿有只魅魔！”
脚步声停了下来，三个奇形怪状的“人”紧盯着树林里那个瘦削、娇小的身体，眼睛都直了。
“我们拍卖场里原先有这样漂亮的小魅魔？”
“咱们伪装成人，但身上没盘缠。把他带上，到下一个城市的黑市里卖了，那钱够挥霍一阵的！”
他们走近，盯着那只在树下缩成一团的小魅魔。他的关节粉红，皮肤雪白，小脸蛋埋在膝间，就连呼吸都带着水汽。
那三只邪神遗族心里萌生了更加龌龊的心思。
“魅魔发情了，我们也是来帮他的。”他们嘿嘿一笑，手脚并用地上来了，“你瞧，他多乖啊，肯定是喜欢我们的。”
手刚触碰到肩上的皮肤，忽地，那三个遗族和通了电，惨叫一声向后摔倒。
“这，这是血脉威压……”他们目瞪口呆，“传说中的，血脉威压！”
他们都是第几十代遗族，根本没见过老祖宗，但血脉威压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叶瑟烧得迷迷糊糊，微微抬头，血红的眸子里含着水雾。
血眸一眼，仿佛抽去了他们身上流动的所有血液，那三只整个趴下了！
“我，我们不知道是老祖宗！请老祖宗饶命！”
“我们错了！”
叶瑟浑身发烫，烧迷糊了：“渴……”
那三只一愣，小心翼翼凑过来：“老祖宗，您要什么？”
“渴……”
其中一个心一横，撸起袖子：“听说老祖宗嗜人血啖人肉，咱们必须得为他献身。”
他们划开手腕，鲜血流入叶瑟口中，滚烫却富含营养。他们的恐惧、敬畏和崇拜，通过血液源源不断地送入叶瑟口中。
他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三只遗族松了口气。
“逃走的那三个在这个方向！”
他们猛然机灵，立刻跳起来：“得快逃！”
“可老祖宗在这儿！”
他们在此时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被抓到怎么办，而是老祖宗被人发现怎么办。
最强壮的那只，背起叶瑟，正准备逃。
忽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面容冷峻、光芒耀眼的神明怒气冲冲，绝对碾压似的让他们动弹不得。
他们都是族群里最平凡的那种，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
“放下你背上的人。”
他们强忍着恐惧，心里想的却是必须保护邪神。
“你……你……做梦！”最强壮那只豁出去，梗着脖子，“我们不会放……”
金光锐利地闪过！
完了！老祖宗会被光明神杀了的！
三只遗族不敢直视，满脸悲愤。然而，意想之中的恐怖威压并没有产生。
他们睁眼才发现。叶瑟身上的魅魔特征早就收回去了，正昏昏沉沉地睡在神明的臂弯里。
他们两个，不像是仇敌，而像是……亲密的恋人。
神明看向怀中人的表情既心痛又珍惜。忽地，他眼神一转，锐利地盯住那三只遗族。
这种等级的遗族，原本他是根本不会正眼看的。可他们刚才竟然背着叶瑟，要将叶瑟拐走！
“你们要伤害他？”
那三只遗族傻眼了。
这什么情况啊！
“没，没，这是一个误会啊！”
可这情况，怎么看都像是在狡辩。
一声惨叫！那三只被捆得动弹不得、发不出声。
光明神柔情似水，轻轻拨开叶瑟额前杂乱的黑发，为他整理好衣襟。
遗族：“……”
这是什么情况？！
叶瑟慢慢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
下一秒，他：“呕——”
光明神：“……”
你一睁眼看到我竟然想吐吗？
“我好像吃坏东西了。”叶瑟上半身探出臂弯，朝着地面干呕，“呕——”
为什么会有折耳根炒青椒这种可怕的味道存在！
这时，辉流局众人终于到了，将三只遗族押解下去：“感恩神明！这三只刚才在会场中伤人无数，很是凶残，若是放走后患无穷，幸好抓住了。”
“交给你们处理了，我有事。”
神语者们看向神明怀中的人，心照不宣地点头：“哦——我们知道了！神明请便！”
英雄救美，正好是你侬我侬的时候，他们都懂！
小树林里只剩下光明神和叶瑟。
随着神明的安抚，叶瑟舒服了不少，虚弱地靠在神明的臂弯里。
如此亲密，神明心中的正直让他要推开对方。然而，叶瑟虚弱的皱眉，又让他不忍心。
叶瑟虚弱无骨、诱人魅惑地慢慢调整角度，想要得寸进尺地将脸埋入颈窝……
然后被一只正直的手推开了。
叶瑟：“……”
光明神在这温情柔软的时刻面色严肃，仿佛和蔼却严苛的教师：“下次还乱跑吗？”
叶瑟鼻子一酸：“你又说教！”
神明正色：“我是长辈，也是你这一年的主人，有义务教导你。”
忽地，他看到少年骤然变脸，然后一声轻笑。
“你以为能管住我？”
神明眼神忽暗。
“不过，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们做个交易吧，”少年的手臂柔若水蛇，缠上神明的脖颈，恶作剧似的凑到他耳边，“只要你同意，我就都听你的。”
浅蓝的瞳孔倒映这那双在闪动坏心思的血眸，似乎通过那点混合成的紫色看到少年最魅的神态。
柔软的指腹从神明的鬓角抚摸向下，慢慢到嘴角、喉结。
神明宛若一尊不会动情的雕像，盯着那双眸子：“你说。”
“我每听话一次。”少年吐出的气撩动了神明的睫毛，用最深沉的诱惑编织出黑暗的陷阱，“你让我摸一次腹肌，好不好？”
*

第24章 “我想自己撩。”
叶瑟被偏爱，所以有恃无恐：“你若是不答应，我就把辉流局搅得不得安宁！”
接触不同的肢体部位，魅魔能吃到的感情味道是不同的。最寡淡的是手脚，稍浓郁的是锁骨、脖颈、脸蛋，最浓郁的便是衣服遮住的部位。
不过，比起香醇浓郁的芝士，狡猾恶劣的邪神更想看到老对头被撩起衣服后的慌乱和脸红。
“你不是说要负起责任，教育我吗？”
“你能眼睁睁看着辉流局因为你的教育不当变成一团糟吗？”
白嫩柔软的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唯恐天下不乱：“对吧？神、明。”
“好。”
叶瑟胜利地扬起下巴，勾起坏坏的浅笑：“交易达成。”
光明神面无表情：“既然如此，你该和我回去了，车辆即将出发。”
“我就不！”叶瑟一屁股坐到地上，“如果要我听话，按照约定，你先让我摸一把。”
那双浅色眼眸平静地望着狡黠的脸蛋，然后，神明慢慢站直，撩开自己的外衣。修长骨感的手指捏住衣衫的下摆，慢慢往上挪。
叶瑟脸上笑容猖狂，目不转睛地盯着光明神的脸，想要在上面看出慌乱。
然而，神明让他失望了，面不改色地将衣服撩过小腹，露出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摸吧。”
叶瑟：“……”
好无聊哦。
他恶狠狠地在腹肌上搓了两把，然后讪讪起身：“好吧，我们出发。”
光明神放好衣服，宛若什么事情都未发生。
叶瑟无趣地跟在他身后。
没有看到光明神别样的神情，就连那香甜的芝士都不大能满足他了。
“怎么逗不起来啊，白瞎了这么好的手感。”
-
这次卧底拍卖会有了重大发现。
那名老人原本是第一域教廷的大主教，与世俗上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见到第一只蟑螂时，在看不见的地方，往往已经有了一窝。
而那些“失败品”更是让人对背后的失踪人口现象更加心惊。
神明和局长在密谈，而叶瑟作为神侍靠在一旁打盹。
局长面色凝重：“可惜大主教死了，底下的喽啰都说不清楚。”
“不过大主教下面的二把手还活着，而且他还是初代邪神遗族。这几天，我们在用熔岩炼狱的手段，尝试能不能撬开他的嘴巴。”
叶瑟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爱德，你好惨！
不过，他助纣为虐，这都是罪有应得。
局长继续：“奇怪的是，这个二把手并非单纯嘴硬，而是提出了一个无礼的要求。他说，一定要叶瑟来问他，他才肯开口。”
叶瑟一下坐正了。他也很好奇，这股偷了他本源的人究竟想干什么。不用他们开口，他会很配合地去审问爱德。
神明：“好的，你去准备审问事宜。我与叶瑟很快就来。”
局长退了出去，密室里无比安静。
叶瑟奇怪：“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不快点出去吗？”
忽地，神明骤然起身，在叶瑟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叶瑟：“？”
他慢慢抬头他。神明的肩膀很宽厚，背着落地窗，阳光勾勒出他的身形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只见挺拔的身体略微收紧，一只手坦然地拨开自己的外衣，然后捏住衬衣下摆，利索一撩。
叶瑟：“！！！”
这个老不正经的，光天化日还要耍流氓？！
波澜不惊，宛若机器却悦耳动听的声音在他头顶一板一眼：“按照约定，给你摸，你需要配合工作。”
“我，我又没说要摸！”叶瑟的耳朵被染成红色，不由自主地别开眼睛，色厉内荏。
“哦。”那只坦然的大手就要将衬衣摆好。
叶瑟猛然回神。不摸白不摸啊！
“等等！”
那只手停在半路。
叶瑟整理好表情，回过头，“自然而从容”地盯着小腹分明而劲瘦的肌肉，喉结微动。
白皙光滑的指腹慢慢触碰上肌肉的纹理，游走于山川丘壑之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路往上，捂暖了叶瑟，甚至让他有些燥热。
他偷偷抬眼。光明神仍是那副公事公办、毫无波澜的表情。
“咳，好了。”叶瑟轻咳了声，收回手，“我收了报酬，会配合的。”
光明神点头：“那就好。我们起身。”
叶瑟点头，跟着他走出密室。眼神不住往他的表情上瞥。
光明神是真的没感觉？
真是为了平稳而奉献自我？
叶瑟有些无聊地撇了下嘴角。
他有点不信，可有找不出破绽。
熔岩炼狱现场，叶瑟只是现了下身，爱德便同意回答问题了。
之后的详细审问，叶瑟并未参与，在外面等着他们出来，可之后神明缄口不言，他又不好意思表现得过于在意，只能将心思按捺下来，想着找机会再问。
后面几天，辉流局忙碌极了。这些日子神明没有回圣殿，叶瑟跟着住在辉流局。
忽然，局长火急火燎地把他从神明身边叫走：“叶瑟，你最近有没有在认真工作？”
“我？有啊！”叶瑟恹恹，“神明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干一件事，吃一次腹肌芝士，规律极了。
邪神的恶作剧失效和让他挨饿一样难受。
“不是这个工作！我是说……”局长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你魅惑的进度！”
叶瑟委屈极了。他都和光明神把吃豆腐变成交易了，可光明神根本没动心！
局长叹了口气：“你们去拍卖会之前，进度十分出色，我们检测到的神光温度甚至一度不再升高，我们都以为神明已经大动凡心；可从拍卖会出来之后，神光加热的速度又重新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神明仿佛在故意催眠自己得远离情感似的。这种变化情况前所未有。”
一道灵光划过叶瑟的脑袋，让他睁大眼睛。
神明在故意催眠他自己……不动凡心？
原来如此。
叶瑟舔了下嘴角，受挫的恶作剧之心死灰复燃。那双血瞳闪着更加顽劣的心思！
所以，所谓的“责任”，所谓的“教导”，全都是做给你自己看的呀。
入夜，叶瑟走入神明的房间，合上门。
“这么晚来做什么？”神明没有抬头。
“我今天忽然想要去辉流局搞破坏，你让我摸一次，我就不去了。”
神明停下手中的鹅毛笔，抬起眼睛，平静地审视他。
“好。”他很干脆，伸手就要撩衣服。
叶瑟：“等等！”
神明看向叶瑟。
叶瑟走到身边，满脸阴险不加掩饰：“我想自己撩。”
神明眉头微蹙。
“这是附加条件，”叶瑟一把做到办公桌上，目光赤｜裸裸地对浅蓝眼眸对视，“你会答应我，对吧？”
温柔的小手，贴着那一层衬衣轻画着圈，触感若隐若现。
比完全相贴，更惹人遐想。
*

第25章 “他怎么敢啊。”
光明神握住他的手腕，不容置疑。
少年轻吹一口气，吹动他的碎发：“神明，这样不行吗？”
神明猛然抬头，像是愤怒，却又像是羞赧，紧紧盯住叶瑟的眼睛。他没有答话。
叶瑟得逞了，勾起笑容：“神明不是为了平安可以献身吗？反正你也没有欲望，摸了也……啊！”
无数浅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袭来，将叶瑟捆得严严实实！
这是恼羞成怒了！
叶瑟舔了下嘴唇，嘴巴不停：“原来神明是想要玩这种事情啊，早说呀。”
光明神猛然起身，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少年丝毫没有畏惧，甚至饶有介是地仰视着他，血红的眼睛中跳跃着挑逗。
荒唐……
悦耳低沉的男声略干，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沙哑：“胡闹。”
少年像是终于找到了他的弱点，咯咯地笑了起来。他看着光明神走出去的背影：“神明，你绑了我，就什么事情都不做？”
那脚步停在门口。
或许有挣扎，或许没有。
“我只是教导你的长辈而已。”
少年挑了下眉。
这可是你说的。
-
一大早，局长又火急火燎地来找叶瑟，结果看到他被绑得严严实实，在榻上睡得香甜。
“你快醒醒，出大事了！”
叶瑟睡眼惺忪：“怎么了？又有邪神本源现世？”
“那都是之后再考虑的事情！”局长急得火烧眉毛，“现在有事情迫在眉睫：神光变热的速度更加快了！”
叶瑟打了个哈欠：“哦。”
“这次的速度史无前例，如果不加干涉，半个月就能熔断装置。你认真一点，这可是事关全人类的大事！”
叶瑟懒洋洋的：“别这样着急，我已经快成功了。”
局长愤怒：“你快成功？你若真快成功了，他会越发无情？”
“这次神光加热速度变快，正是因为我的勾引起了效果。”叶瑟笑了笑，“若他真的不动心，又为何要这般强烈地自我暗示呢？”
局长一愣。
叶瑟语重心长：“这次变热只是回光返照。只需要最后一个契机，我就能将他拿下。”
“暂且相信你。”局长惴惴不安地松口，“正好要年底了，下周有祈祷宴，我会说服神明参加，就把这次当做契机。到时候我们会尽力配合你勾引的。”
祈祷宴是辉流局年末的保留节目。
为了扫除一整年的疲劳，祈祷宴上没有等级区分，所有人都平等、轻松地度过快乐时光，氛围活泼，气氛热烈。
同时，祈祷宴还有一个环节：整蛊。
一部分倒霉蛋会抽到“变装卡片”，不得不换上奇怪的服饰参会，如果他的服饰得不到在场众人的喝彩，那么就要接受惩罚。因此，每年的变装环节有人会盛装华服走艳压路线，有人会走稀奇古怪博眼球的路线，异常热闹。
叶瑟虽然是神侍，但本身有辉流局编制。局长“暗箱操作”，给他了一张变装卡片。
到时候，场内一切灯光、音乐都会配合叶瑟登场，给予神明视觉冲击。
祈祷宴前一天。
微长的黑发扎成一个小揪揪，头戴着圣洁的桂枝环；纯白、柔软的棉质长袍刚到大腿，身上再无繁复的装饰；赤足上戴着一串精致可爱的金色小铃铛，稍一走动便会扬起清脆悦耳的响声。
局长看他走出换装间，苍老的眼睛猛然睁大，声音颤抖：“这是……世间至纯的神侍！”
在一旁知晓计划的高层们眼中跳动激动的光：“这便是完美的天选之子，是注定给神明带来感情的绝美之人！”
叶瑟看着镜中自己，啧了声：没想到邪神竟然有一天会装扮成这种光明神取向的模样。
不过只要能让光明神失态，顽劣的邪神便达到目的了。
“叶瑟，等喊到你名字时，我们会安排会场的灯光和音乐，然后你翩翩入场，走到神明面前，将自己献给他。”
叶瑟乖巧地答应了。
翌日，日渐西山，祈祷宴正式开始。
辉流局的神语者这一年太忙碌压抑了，好不容易能稍稍休息，气氛异常热烈。
叶瑟换好装扮，藏在宴会厅二楼的幕布后面，偷偷打量下面乱作一团的众人。
在热闹的众生不远处，一个孤零零的高台上，神明端坐在无数重纱帐后的神座上，仿佛与一切热闹隔绝。
往年那个位置摆放的是神像，今年神明真的下了凡，却和往年没有半点差异，若不是特意说明，或许大家也会认为这是一座孤独的塑像。
叶瑟猜，大部分参会的神语者都不知道今年神明在场，不然肯定不会喝成这个鬼样子。
他远远地看着光明神。
光明神不参与其中，只是端坐在那里，看着凡人笑，看着凡人哭，似乎亘古宇宙都在变换，只有他独立于一切，看着热闹，却知道与自己无关。
他好孤独。
叶瑟忽然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
都已经这样孤独了，又为何要拒绝感情呢？
砰——顶灯关闭，主持人：“舞会环节正式开始！”
华美优雅的音乐在会场中荡漾。
叶瑟赶紧下到一楼。舞会环节之后就是变装环节了，他得早早去做准备。
一楼的楼梯口聚集着其他等待变装环节的神语者。漆黑之间，各种道具和宽大的裙摆相互碰撞摩擦，拥挤而杂乱。
“不好意思，请让我过一下！”
叶瑟从人群中挤出，忽然听到黑暗中有人嘟囔了一句。
“是谁带了这么夸张的道具？我碰着像是蝙蝠翅膀。”
轰的一下，热血冲击叶瑟的大脑，让他几乎踉跄。
他立刻躲藏到黑暗的角落，轻轻伸出手，像是不可置信般朝背后探去。
手指触碰到一片光滑软弹的薄膜，细细触摸，骨架也很清晰。
他像是惊呆了，赶紧上下触摸：头上的小角坚硬微凉，背后的尾巴滑腻修长。
几步之外便是一大群神语者，若非过道的绝对黑暗，他此时已经暴露了。
是星月环！
叶瑟脑中灵光一闪：他头顶装饰的这顶环，不是用桂枝编的，而是用珍贵的星月枝编的！
星月枝是更加珍惜、更加圣洁的植物，长得与桂枝很像，只在雪山周围有。局长为了这场勾引处处花大价钱，在正式开场前甚至还要“精益求精”，用星月枝换了桂枝。
可，当年还在神界的时候，叶瑟由于过于贪玩，折断了一整片星月树，被愤怒的光明神下了诅咒，自此一触碰到星月枝就会过敏。
过敏时，亢奋的身体再也收不住这些小特征了。
过道中隐约响起大厅里的声音：“变装环节开始！请各位幸运儿入场！”
按照局长的安排，叶瑟是第一个入场的！
连续两声闷响。
大门敞开！
走道灯光亮起！
过道内等着变装环节开始的众人：“第一位是谁？”
在会场内候着的局长等人探头：“叶瑟人呢？”
提前设定好的音乐和灯光自动地进行下去。会场内部的灯光全灭，只有门口有一圈朦胧、圣洁的光影。
局长发觉不对，立刻起身就要去门外找叶瑟。
他一边走，一边嘱咐周围：“出现意外，请暂……”
少年甜软却清爽的嗓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异常清晰。
“久等。”
“我的天——”
众人一片惊呼！
重重纱幔之后，神座上的雕塑抬起头，神色前所未有的惊异！
敏感柔软的翅膀温顺地垂在身侧，头顶的小犄角在圣洁的光晕下泛着晶莹的光，而那条调皮的小尾巴仿佛没有骨头，挑逗而柔软，卷着纤细、泛红的洁白小腿，轻轻晃着。
然而，他却穿着最纯洁的装扮，仿佛神明最爱的侍从，干净贞洁。
星月枝编织的缝隙里钻出了小犄角，金色铃铛被尾巴的小箭头轻轻拨弄，纯白的长衣背后撕开一个口子任小翅膀嚣张，甚至能隐约看到些许后腰的白皙。
他是最邪恶低贱、勾人犯罪的魅魔；
也是神明身边最贴心可人的信徒。
黑暗的沉默中，那一束朦胧的光便是他全部的舞台，他沿着光亮的一动，坦然而诱惑地从两旁列队的观众间走过，仿佛这就是他的计划，排演过无数遍。
充满欲望的红瞳却只盯着一个方向。
忽然有人轻声感叹：“就算变装再自由、再古怪，可没人敢在辉流局的宴会上用道具装扮成邪神遗族。”
他的话引起了一大波共鸣。有知情、清醒的人补充到：“而且今天神明就在现场。”
一片哗然：“他怎么敢啊。”
叶瑟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议论，眼中只有一个目标。
他拨开重重纱帐，见到那双浅蓝色眼眸。
见到那最后的抵抗。
神明坐着，他站着。
一步一步，赤足踏在冰凉庄严的神座底座，纯洁的金色铃铛悦耳作响。
最纯洁的堕落者比神明高出一个头，微微低头，对上那双被自己主宰方向的眼眸。
叶瑟正对着神明，单膝蜷起抵在神明身旁的空座上，另一条腿抵在神明的双膝上。他的上半身靠拢过去，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最后的防线支离破碎。
顽劣的小尾巴尖大不敬地挑着神明的下巴。
“你真的只是个没有欲望的长辈吗？”
*

第26章 “专心。”
时间仿佛暂停。
叶瑟的睫毛被呼出的气吹过。他眯起眼睛：“你的呼吸好乱。”
光明神略微收敛,沉声：“抱歉。”
全场灯光陡然通明！
局长和几位知道计划的高层匆忙上前，想要把叶瑟拉下来：“叶瑟，你到底在做什么？”
神明喜欢纯洁,温顺,善良的孩子,所以他们将叶瑟的形象也往那个方向设计。可叶瑟竟然一声不响、自作主张地多加了这么多道具，还把自己打扮成了魅魔？
别说魅惑了，这简直是大不敬！
局长后悔莫及，自己竟然会相信叶瑟！他慌忙地想要将叶瑟拉下来。
忽然，一只宽大的衣袖挡在他们面前。
局长的手还未碰到叶瑟，吃惊地瞪大眼睛：“神明……”
光明神仍是那副淡漠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轻轻点了下头：“我们先行离开，你们继续。”
众人：“？”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光明神牵住那只纤细的手腕,法术一闪，两人全不见了。
忽然,局长的通讯器响了。
实时把守神光装置、仍在加班的技术专家在通讯器另一头狂喜：“局长！神光加热的速度忽然变慢！”
局长诧异：“什么？”
“速度变得特别慢,似乎不再变热了！”
局长怔怔地挂掉通讯器，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半晌没回过神。
-
会场外，辉流局总部建筑楼顶。
一落地,叶瑟就开始抱怨：“你捏疼我了！”
那只禁锢住叶瑟的手，有力且充满渴望。
光明神没有说话，冰冷的风从雪山呼啸而下,圣殿在天边流转着微光,照亮他们的侧脸。光明神似乎怕叶瑟逃走,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他。
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捧住了叶瑟的脸颊,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然后慢慢凑近。
叶瑟浑身震颤，小声颤抖着重复：“你捏疼我了！”
光明神的手稍松，果然，刹那间少年便从他的手里溜走，施展一个移动术，不知藏到哪里去了。
神明伫立原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不远处的杂物间里，叶瑟缩成一团，急速跳动的心脏这才稍缓。
开玩笑，会场中所有人都把他的尾巴、翅膀当做装饰道具，但若是真的近距离接触，那必定会露馅！
这光明神动心就动心，动手干什么啊！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平静下来，让翅膀和尾巴收回去。
踏，踏，踏。
叶瑟后背忽然一阵鸡皮疙瘩，缩在房间里里一动不动。
安静的走廊里，神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低沉干净的嗓音沉吟：“叶瑟，你既然要来问我，又为何欲拒还迎？”
层层叠叠的回声在走廊里盘旋，声音在叶瑟后背留过细细麻麻的电流，让他浑身战栗。狭小的空间里，叶瑟将自己的脸埋进膝盖间。
快点变回去啊！
光明神停在门外，静静地盯着这扇紧闭的门，然后，将手放到了上面。
但他没有推。
他像是早有预料，从外面绕了一圈，走到刚才那间房间的外面，然后刚好看到那个纤细窈窕的身影半个身子爬过窗户，正要跳窗逃跑。
叶瑟：“……”
神明一步步走近，单手将慌乱的小东西拎了起来：“你撩拨完后，不能自己逃走。”
手指轻轻触碰柔软而有弹性的翅膀，指尖感受到了那种粘腻，然后他轻轻吻上额头上的小角。
叶瑟浑身像是从热水中爬出来一样滚烫粉红，脚趾蜷缩，匆忙地找理由掩盖；“你，你别动，这是我问辉流局借的道具，等会要还，别弄破了!”
“弄破了，我赔。”
叶瑟一个激灵：好家伙，你要干啥，还能弄破翅膀和犄角？
后背甚至能想象出疼痛，叶瑟这才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
他闯大祸了。
讲道理，光明神这种闷骚老处男，动了感情的第一步不该是真诚表白、清纯牵手、暧昧拥抱之后才是接吻、上榻吗？
叶瑟盯着那双没有波澜、却给人恐怖威压的眼睛，脑袋晕乎乎的。为什么他一上来就这副要把他吞下去的模样。
光明神看透了他们的把戏：“祈祷宴上，你不是和局长合谋，刻意来引诱我动心的吗？”
“不，不行！”叶瑟死命挣扎，突然一口咬住光明神的肩膀，“动心是动心……更多的，是另外的价钱！他们没付钱呢！”
“那你叫我一声，我放过你。”
叶瑟停下挣扎，睁大眼睛看着他。
光明神凑到他耳边，正人君子般：“叫我的名字。”
“名字？”
他凑到叶瑟耳边：“世间已经忘记我的名字，可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名字是郁。”
声音空灵平淡，但在叶瑟头脑中激活了宴会中孤独神座的画面。光明神虽然被世间敬仰，却连名字都被遗忘在长河里，作为故人，即使他们关系很差，此时却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凄凉来。
明明是很熟悉的名字，现在叫出口却显得陌生。
叶瑟轻轻呼唤他的名字：“郁。”
冰凉的嘴唇夺走了他的呼吸，郁似乎很激动，经年来尘封的名字终于再有人能叫出口。
“唔唔唔——”
叶瑟：好家伙，说好放过我呢？骗子！
魅魔的身体很敏感。叶瑟在他的挑逗下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腰肢，浑身越来越烫，极为浓烈的芝士香快要吞没他，让他近乎敞开地拥抱即将到来的爱抚。
可他心里不愿意！
我又不是人类，为啥要献身给这个道貌岸然的闷骚老东西？！
叶瑟眼中充满了倔强和气愤，身体却在魅魔的天然反应下变得无比敏感、渴望，矛盾又无奈中，他快要溺死在神明的深吻里。
终于，趁着换气的空挡，叶瑟狠狠咬住他的下唇，然后一脚踢开他，落到地上，和被惊扰、欲拒还休似的转身就跑。
郁遵守了承诺，没有追他，只是将那一片背影收入眼底，久久没有移动。
他找到了他的欲望。
-
“我要辞职！”
局长从办公桌上的一大堆文件中抬起头，语重心长地说：“小叶啊，你干的好好的，辞什么职呀？”
叶瑟表情狰狞：“你们这个职场太危险了！我不想献身。”
“可是小叶，我们问你能不能去魅惑神明，你自己很积极的啊。”
叶瑟语塞。
以前在神界，谁都玩不过他，任他挑逗都不敢过界的；谁知道那个闷骚光明神开了窍，这样反客为主？
看老对头动心，的确好玩，但不能这样被反客为主，搭上自己。
局长忽然出声：“小叶，你身上怎么了？”
我的魅魔特征都收回去了，谎称是道具已经扔掉了啊！
叶瑟不解地低下头，没有发现不对。
局长将办公桌上的小台镜转了过来：“你看看自己的脖子。”
叶瑟一抬眼，如坠冰窟！
漆黑蜿蜒、繁复诡异的纹路在他的脖子上一路蔓延，紧贴着喉结下方形成一道项链似的花纹。
“我，我昨天扮做魅魔勾引神明时，在身上画的纹路，”叶瑟皮笑肉不笑，“没洗干净。”
他敷衍地和局长聊了一会儿，立刻回自己的房间，一路上呼吸急促。
他猛地甩上门，然后拿出便携简易测试器，赶紧测量自己的法力强度。
这台小机器的水晶珠里流转了灿烂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砰地一声爆炸了！
这些天和神明的接触，叶瑟获取了很多能量，身体越来越强。而作为魅魔，他的等级也逐渐升高，淫纹不止出现在腰腹部位，身体任何部位都有可能出现第二道。
一旦到了这个阶段，普通的肢体接触就再也满足不了他了。而且，他已经习惯来自神明那样无比强悍的感情了。
你和光明神的纠葛，无法撇清。
叶瑟盯着镜中自己，呼吸混乱，眼神凝重，喉结微动。
黑色的繁复花纹随着动作轻轻起伏，喉结上下滚动间，形状随着皮肤微变，又旋即恢复了原装，诱人而迷幻。
忽然，他的通讯器响了。
局长在那头无比和蔼：“小叶啊，我决定需要认真对待你的辞职申请。介于你是神侍，我不能对你的辞职做主，所以刚刚联系了神明，将你的申请告诉了他。”
叶瑟：“？”
与此同时，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此时他最担心听到的声音在门外：“叶瑟。”
叶瑟下意识捂住脖子上的淫纹，慌乱地左右张望：有什么办法挡住？！
三分钟后，门开了。
郁身上仍是一袭纯白的长袍，金发蓝眼，神情平静：“你要辞职。”
叶瑟坦然：“没这回事，局长瞎说的。他一天天老不正经的，就瞎乱说。”
远处的局长打了个喷嚏。
空气中莫名的紧张气氛忽然消散。
郁的眼神慢慢下移，落到他的脖颈上：“这是什么？”
“choker，一种装饰品。”叶瑟坦然，“最近很流行。”
郁的眼神有些不认同。这种装饰品紧贴着脖子，似乎有控制呼吸的意味，隐隐带着暗示。
“你别这样看，我戴choker还不是因为你。”
郁终于露出了情绪：“我？”
“昨夜，你在我脖子上留下了指印。”叶瑟挑眉，“我得遮一遮。”
郁立刻收回眼光，嗯了声，不再问了。
叶瑟将他的眼神全都收在眼底，心里愈发警惕：千万不能在他面前放松，不论怎样都必须保护好自己的衣服，不然淫纹可就暴露了。
到时候，这种怎么都擦不掉、洗不干净的纹路，可就不是“画上去”可以解释的了。
“我今日要工作，需要侍从。”
叶瑟乖巧地跟着他出门，去总部和高层开会。
一路上，他音乐感觉大家都在侧目观察两人。终于，他们到了会议室。
执行部长昨天早早就喝醉了，在叶瑟出场前就睡着了，今日一来，感觉自己似乎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他见到神明时，像是通了电，浑身颤抖，哆嗦着行礼：“神，神明好——”
叶瑟皱眉。执行部长好奇怪哦。
执行部长的视线一直跟随着神明，直到会议开完，他仍神不守舍。终于，他忍不住了！
“神，神明，我可以提问吗？”他鼓起勇气，用手触碰自己的下唇做示意，“您，这儿，怎么有伤？”
随着他的动作，叶瑟转过头，这才发现郁的嘴唇上有一道淡淡的血痂！
那是昨夜被他咬的！
这点小伤，再不用治愈术就要自己痊愈了！光明神竟然还特意把它留着，是生怕别人看不到吗？
光明神面对提问，轻笑了声，罕见地笑弯了眼：“昨夜被咬了口。”
这就是闷骚老处男开窍后的骚包表现吗？？？
叶瑟坐在原地，震惊且无语。
在座的所有人全都倒吸冷气，视线齐刷刷地落到了叶瑟身上。
桌子底下，执行部长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叶瑟：“……”
他的通讯器闪了下，一条短信赫然在屏幕上。
局长：【原来你早上来辞职是穿上裤子就要无情啊！还好我没答应你！我绝对不会干对不起神明的事情！】
没有！
我堂堂邪神，行得正坐得直，清清白白在人间！
叶瑟表情扭曲，终于忍不住了，愤怒地瞪向郁。
郁一边翻动文件，另一边轻轻抚摸他气炸的头发，平和而纵容，仿佛在安抚过夜后不安的灵魂：“不要闹。”
众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小情侣初尝禁果之后真的好甜啊。
叶瑟：不！你们不懂！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生无可恋地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你坐得累了？”郁从文件中抬起头。
叶瑟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郁十分体贴地招手让人拿来一个靠垫：“垫在后腰上吧。”
执行部长愈发谄媚，又递上一个软垫：“屁股下面也垫一下吧，毕竟辛苦了。”
叶瑟：“……”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这群人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
到底谁才是圣洁之徒啊！
为了留下青山在、避免在报复人类的大业实现前被气死，叶瑟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夺门而走。
众人面面相觑。
光明神重新低头看文件：“没事，脸皮薄。”
众人恍然大悟。
-
祈祷宴后的三天是一年一度的新年祷告会。
与祈祷宴不同，祷告会十分严肃，是一年之初向神明许愿新一年平安、丰收的机会。往年的祷告会，民众都前往当地教堂祷告，光明神则会在圣殿内塔，浏览全世界的信仰之情。
今年因为各种事物，他留在雪山下。局长很激动地请愿，想让神明在第一域上空悬浮神座，俯览众生，以接受天下众人的祷告。
神明答应了。叶瑟也就随之留在辉流局，等着在祷告会当天承担“神侍”的工作，同时也有些过意不去，便和光明神说了，让安略下山与他一同在辉流局过新年。
祷告会的主会场是第一域的皇家教堂，局长率领众人下到第一域，开始忙碌。叶瑟则找机会和安略一起溜到集市上。
自从苏醒后，叶瑟从未感染过世俗的气氛。
两颗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
安略：“主人，神明有事找不到你，有关系吗？”
叶瑟坦然：“不用管他。”
这几天，辉流局众人一看到他和神明走在一起就开始暧昧发笑，弄得他浑身发毛，干脆眼不见为净。
反正，郁也不会为难他。
第一域无比繁华，不仅有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商店，还有从其他领域来的异域风情商店和各种表演队伍。
两人很快就把辉流局的事情抛在脑后，快乐地徜徉在集市里。
阴暗中，一双眼睛注视着他们。
一道夸张而怪异的笑容占据了半张脸，沙哑的声音在喉咙中翻滚：“那是，神明新长出来的软肋啊。”
-
“主人，我们去休息一下吧。”
他们离开主干道，到一旁的步行小巷中找了一家甜品店，坐在露天下，点了些吃的。
虽然叶瑟得不到满足感，但过过嘴瘾也是好的。
一滴水落到他的肩膀上。
安略抬头：“主人，下雨了，我们到室内去吧。”
“不，”叶瑟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不是下雨。”
水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气味也愈加明显。
好臭。
叶瑟猛然起身，拉住安略：“我们快离开这里。”
“你们真的离得开吗？”一个狡猾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小宝贝们。”
街道上忽然大雨倾盆，人们全回到室内。但是只有他们二人头顶这片天空下的不是雨水，而是漆黑、流动的腥臭能量。这一片黑色的水幕仿佛画地为牢，将他们圈在其中。
安略十分脆弱，在腥臭能量之中立刻昏了过去。叶瑟独自站在水幕中，镇定却隐隐气愤。
“真有趣，听说光明神动了凡心，对象是他的神侍。”
那一道缥缈的声音绕着他，幽魂不散。
“今天我才发现，这所谓的神侍竟然是一只小魅魔，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光明神对一只魅魔动了心！”
叶瑟淡淡问：“你要做什么，快点。”
“我要做什么？”那道声音猛然变得凶狠，“当然是抓着光明神的软肋不放，来换取他手上的邪神本源啊！”
果然，又是这伙小偷。
水幕中忽然形成一只漆黑的手，十指锋利，朝着叶瑟的喉咙一把抓去！
“小可爱，放松点，破了相，要是光明神不喜欢你了，我可就白费功夫了哈哈哈哈！”
叶瑟闭眼轻笑。
再次睁眼，血红的瞳孔仿佛流转着炙热却邪恶的火光，血光跳动，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光。
那道声音这才发觉不对。
“你，你是……”
叶瑟身上的淫纹滚烫，法术在身体中流转，配合着血脉能量，轻而易举地破开对方的伪装。
一伸，一抓。
一道如影子似的人形被他牢牢捏在手心，痛苦叫唤！
“你们的老大是谁？为什么要偷我的本源，又是怎么偷走的？”
影子惊恐：“我，我不知道啊！他们只是悬赏，只要提供任何能挟制光明神的方法，就能再给一大块邪神本源。我只是听了悬赏而已！”
这是一只天然的十几代邪神遗族，不是那种人工后天制造的。叶瑟冷笑一声，狠狠一捏。
精致漂亮的脸庞上罕见地出现狠厉表情：“以下犯上。”
那道黑影一声惨叫，被滚烫的血脉压制，最终化为一道黑烟。
天空放晴，叶瑟和安略身周一片被腐蚀的狼藉。
忽然，街角传来马蹄声。叶瑟眼神一变，拨乱自己的头发，躺倒在安略身边，假装痛苦地蜷缩起来。
骑马的第一域驻派神语者正在日常巡逻，忽然接到分局警告，说是在步行街感应到无序之力。他们立刻赶来，看到缩在地上的两个少年。
似乎是因为听到巡逻兵到来，凶手放弃继续犯罪立刻潜逃了。
队长立刻下马，赶到他们身边来检查，然后在叶瑟口袋里发现了辉流局的证件。
他严肃回头：“立即与上级联系。这可能是一场针对性、有预谋的袭击。”
-
入夜，总部医院里静悄悄的。
叶瑟本来在装睡，结果装着装着却真的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换上了病号服，躺在病房里了。
他下了床，光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门外有人谈话。
局长满脸悲痛：“是我失职。祈祷宴上的事情，本应该告诫在场的神语者保密的，结果却传得到处都是。”
有光的地方，总有无数罪恶贪婪的眼睛盯着那头顶的光亮。
更何况，他们此时还面对暗中拿邪神本源做实验的那一群心怀不轨的歹徒。
一旦无情、炙热的光有了软肋。
对于豺狼而言，便像是看到羊圈破了一个口子。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难保下一次巡逻兵还能及时赶到。
叶瑟站在病房内，手握门柄，仿佛凝固住了一样。
他听到郁的声音前所未有得轻弱：“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们单独出去。”
“神明，如今你们的事情已经经过传播，难以控制。今后应该怎么办？”
“我会把他留在身边。”
“一辈子不让他离开一步吗？”
“并非不可。”
叶瑟后背发凉，慢慢向后退。
他好像低估了光明神的某种特质。
砰地一声，门开了。
局长惊讶：“叶瑟，你醒了？怎么赤脚走在地上？快穿上鞋子。”
叶瑟抿住下唇，双眼紧盯着郁。
后者一如往常，没有情感波动，但叶瑟却能读懂他的眼神。
郁很直接：“你听到了。”
局长诧异地在他们两人之间交替打量：这是怎么发现的？
长久的沉默后，叶瑟开口：“我拒绝。”
“叶瑟，不是，之前是我们考虑不周。你毕竟年纪小，法术能力也不能够自保……”局长开始啰嗦。
叶瑟郑重地重复：“我拒绝。”
光明神与他对视。那双红瞳在病房的灯光下跳动活跃的灵光，似乎也是一种告诫：他不该是被锁在角落里的。
光明神心里爱的，或许就是那一抹永远不会为任何人低头的倔强和自由。
叶瑟冷冷问：“神明不是回回应所有人的许愿吗？我说，我不要一直黏着你。”
嘴唇抿成一条锐利的直线，光明神的眼睛似乎失去了光亮。
“好。”
局长慌乱：“那怎么办？”
叶瑟满不在乎地溜达到光明神面前，嘴里在回应局长的提问，眼睛却挂在光明神身上，桀骜不驯地耀武扬威：“很简单，让神明再次失去软肋。”
局长：“什么意思？”
叶瑟盯着他眼睛，上半身伏到那宽厚温暖的胸膛上，眯起眼睛：“就再传一个故事，说他穿上裤子无情了呗。”
局长：“那不是你吗？”
叶瑟：“……”
“好。”郁的回应却前所未有地利落，“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安全的话。”
所有人都看重神明的声誉，可神明本身并未为自己的声誉有过任何执念。他本身独自走过太多时光，没人能与他一样不灭，怎么看他，对他而言也都无所谓。
当夜，神明忽然宣布，本年度不再需要神侍。原先的神侍回归辉流局编制，重新过他年纪应该有的生活。
辉流局上下一片震惊：“这般无情？”
辉流局给出的说法是，最近有事情干扰了神明的意念，为了清洗反思，神明要割除污染。
神明无情。
动了心再轻易抛弃，那是更极致的无情。
叶瑟提着行礼，和安略一起大包小包地到了总部郊外的附属学院。
顶级启蒙者通过辉流局选拔之后，正式入编、经历特殊神光的洗礼之前，这个间隔中，候选神语者们需要在学院经过一整年的学习，同时每个月都会有月考，如果出现跟不上进度的情况，也会劝退。
每年的神侍都有年纪要求，因此选取的都是候选神语者中年纪最小、天赋最强的那几个，他们确定是可以留下来的，从还未入编时就获得了很多机会。
叶瑟和之前那些没有被选拔上的少年是一批的，被神明“退回”后，为了不惹人注目，也就到了附属学院。
老师们都是年长病退、德高望重的神语者，迎接他时，眼神都很复杂。
既惋惜、可怜，又带着些许敬佩。
叶瑟丝毫不觉，舒舒服服地在学院住了下来。
太棒了！不用担心被光明神扒裤子、暴露自己了！
他过了两天的快乐生活。
猛然发现。
如果以后见不到光明神，那不就，没饭吃了吗？
哦吼。
-
郁回到了久违的圣殿，圣殿里空荡荡的。
在无边的孤寂中，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在辉流局有送神侍的习惯之前，他一直孤身面对这样的圣殿。
但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圣殿缺了什么。
不，是身边缺了什么。
内塔耸立，被云烟缭绕，寒风呼啸而过，将他的衣襟吹拂得猎猎作响。
光明神伫立内塔之巅，眺望这片沧海桑田、古板陈旧的天地，闭上了眼睛。尝遍了孤寂，再回头，也会更快适应
……或许也没那么快。
万世镜有了响声。神明允许通信。
局长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那端：“叶瑟已经安稳下来了，他适应的不错。”
“那就好。”
局长有些踌躇：“若是那些歹徒猜测我们故意为之，为了防止漏过可能性而伤害叶瑟，那该如何？”
“我在他身上下了术，若伤及身体，我会感知到的。”
局长忽然正色：“可之前那一次袭击，您并未感应到。那些有邪神本源的恶徒，可能会有其他手法。”
郁忽然抬起眼睛。
局长：“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需想出方法，我会嘱咐学院多加安保……”
“不用。”
局长：“？”
光明神身周的沉重氛围一扫而空，金发流转着悦动的光亮。
“我有办法。”
-
世界上最令叶瑟讨厌的事情是什么？
考试。
世界上比考试更让叶瑟讨厌的事情是什么？
刚来学校，立刻遇上考试。
安略不是启蒙者，并不属于预备神语者，而是预备的日常事务工作人员。他平日会蹭文化课，但不用参加考试。
所以，叶瑟成了唯一的那个刚来就要考试、成为万众焦点的倒霉蛋。
“就是他吧？听说他和神明有绯闻。那可是神明啊！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听说他当时进入辉流局走的就不是正当途径。”
“真是个迷一样的人物。”
叶瑟根本没把考试放在心上，但一路上指指点点，让本就高傲暴躁的邪神怒火中烧，还不好直接和人翻脸。
“如果他之前没经历过选拔测试，那能通过月考吗？”
“下午就是月考了，你看他那哭丧脸，估计悬。”
哭丧脸是被饿的！
叶瑟趴在课桌上，奄奄一息。
两天没吃饭了，他迫切需要食物，甚至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如果自己能掩饰好身份，一直跟在光明神身边也不是不行。
于是，他尝试联络局长，却发现自己打不通局长的号码。
十分钟后，班主任就到了他面前，眼含担忧地说：“叶瑟同学，你如今不是神侍，已然回归了普通候选神语者身份。请勿拨打超越自己权限的号码。”
叶瑟饿得没有力气生气。
咕噜——
他眼角含泪。
都怪光明神！
“同学们，月考即将开始，请在教室外列队至考试场所。”
叶瑟刚要起身，饿得头晕目眩，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屋外，学生们都列好了队，交头接耳，打量着几乎空了的教室。
“在拖时间啊。”
“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今天要考试了这副模样，真当谁看不出来啊。”
也有人对他们嚼舌根不满：“神明为了修行而将他驱逐下山，叶瑟也是受害者，你们嘴上积点德。”
叶瑟脸色苍白，摇晃着走出教室，走到队伍最后面。
一直到考试地点，他头还是晕的。
班主任介绍考试内容：“这个月检测的是法术强度。这台测试机器是辉流局最新研发的，甚至可以测量部长级别的法术强度，各位不用留手，尽力而为。”
“好！”
“那我就离开了。按照规定，班主任不能监考自己班级的同学。隔壁班的张老师会过来替你们测试的。”
班主任走后，整个班级散开，同学们叽叽喳喳，有的人开始热身，有的人却害怕提前消耗，一屁股坐在地上。
叶瑟难受地蹲了下去，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法术强度是最没办法作假的科目了。”
“要是古诗文或是符阵，说不定还能凑活凑活，他运气可真差。”
忽然，嘈杂的聊天声全然停止，所有人安静地列队行礼：“老师好！”
叶瑟迷迷糊糊地微抬头。
一个年轻俊秀的男老师身穿利落的纯白开衫，金色的长发被随意竖起，无框眼镜反着光亮。他手上拿着记分表，另一只手拿着笔。
“列队，开始测试吧。”
叶瑟一个激灵，眼神立刻盯紧张老师的瞳孔。
浅蓝色，OK。
几乎下意识地，唾液在嘴里泛滥，肚子也开始叫。
他这一个身份，是芝士味的什么呢？
其他同学排队时都很紧张，只有叶瑟，走在队伍里，眼睛和饿狼一样盯着张老师。
张老师在空隙间抬头，挂上不易察觉的浅笑，然后推了推眼镜。
“最后一位，叶瑟。”
叶瑟如梦初醒，小跑着上前。由于饥饿，他身体里的法术储存其实已经不足了，为了避免浪费，他特意问：“合格线是多少？”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嗤笑声。
“连合格线都没了解过，他平时到底在干什么呀？”
张老师很和蔼，随着金色马尾轻轻歪头而散在肩上：“五千点。”
“哦。”叶瑟应了声，正打算把手放上去。
忽地，背后有人出声：“叶瑟，我们班平均分有八千点，可别拖我们后腿，耽误我们和隔壁班比较哈。”
叶瑟没心思和这些小鬼较劲。饿肚子是实实在在的，没必要多浪费。
然而，他稍一转头便发现，出声的那个人，他认识。
那个之前和他一起上山，没有被选中的少年之一！
他看到叶瑟回头看，故意用嘴型说了两个字。
退、货。
叶瑟忽地愤怒了起来！
他是“被神明无情抛弃的”受害者，又不是被神明嫌弃！
就光明神，敢嫌弃他？
叶瑟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张老师一眼。
张老师：“？”
他很无辜。
叶瑟脸色严肃起来，站到测试面板面前，将手放了上去：“我开始测试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势必要给那些人颜色看看。
法术能量和他的愤怒一起，汹涌磅礴地冲入测试面板。
众人只见那标尺上的灯光一隔一隔亮起，原本的“幸灾乐祸”“疑惑”“好奇”全都被震惊代替。
“三千。”
“五千。”
“八千了！”
“还没到顶！”
“破一万五了！”
咕噜——
灯光随着一声肚皮的惨叫而停止。
张老师盯着测试机器的灯光面板，镜片后的神色模糊不清。
他之前也曾未注意过叶瑟的法术能力。
“叶瑟之前，我们班的最高值是多少？”
“好像是一万三。”
“我的天，打破纪录了！”
之前那个说“退货”的少年脸色苍白。叶瑟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转身就走，虚弱无比。如果不再进食，他恐怕很快就要到极限。
张老师在纸上记下了数值，轻轻浅笑：“测试结束，可以解散了。”
一整个下午，全班同学都是晕晕乎乎的。有人想要找叶瑟多多了解，却发现找不到人。叶瑟翘了下午的课，不知去了哪里。
上课时间，宿舍楼里一片安静。冬日的冷风在连廊呼啸而过，吹打在窗户上。
“叶瑟同学，此时不应该在宿舍。”
叶瑟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转头没好气道：“那你这个‘老师’这时候来宿舍干什么？”
张老师站得无比挺拔：“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第一眼就认出了。你的变装也就骗骗傻子。”
严肃的薄唇不由勾动角度。
“不问我来做什么？”
叶瑟急切地走到他面前：“你来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吧嗒一声，叶瑟锁住了门。
一双纤细的手臂将人抵在门板上。
低沉悦耳的男声微含笑意：“你好急。”
“废话。”
快让我尝尝这个变装是什么味道的。
忽然，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其他班里、之前没有被选中留下的神侍早就听说叶瑟被神明赶下山了。他们对叶瑟的印象，还在一起上雪山时的吃力和勉强，对叶瑟十分不屑，一直等着月考后才来耀武扬威。
但他们显然不知道叶瑟的成绩。
“你真看到了？他一考完立刻就回寝室？”
“当然！不然我肯定不会翘了课来堵人。”
“这得考的多崩啊，都得回宿舍哭鼻子。”
宿舍内，镜片映照着叶瑟泛红的脸颊，打趣道：“你哭鼻子了吗？”
叶瑟着了魔似的盯着他的嘴唇，根本没在意他在讲什么。
咚咚咚，宿舍门外传来敲门声。
“叶瑟，你在吗？不开门的话，我就报告班主任，说你翘课！”
叶瑟呸了声，轻声：“烦死了。”
但他没有去管外面的人，双手捧住郁的脸。
一门之隔，单薄的木板将世界一分为二。
小魅魔终于吃到了这几天的第一顿饭。
乳酪芝士蛋挞。
甜得他双腿微软。
郁很配合，任由他捧着啃。双手慢慢上移，放到了他的腰窝间，柔软无骨的身体就在他的手掌之下，鲜活而有生机。
门外的声音愈发嘈杂，但屋内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叶瑟吃得无比投入，微微睁眼，蹙眉。
咕噜——
贪婪的小魅魔还没有饱。
郁听到肚子的声音，稍稍睁开一条缝。
“专心。”叶瑟轻声嘟囔了一句。
他一把摘掉对方后脑勺的皮绳，将马尾松了下来。金灿灿的长发如瀑布散落，十指穿插在细密的发丝间，紧紧地扣住对方。
*

第27章 “只有他本人是真的。”
叶瑟闭着眼,眉头皱得很紧。
门外又在敲：“叶瑟，我知道你在！”
被打断的叶瑟愤怒地抬头：“催命鬼！”
他抬手就是一个错觉术。
门外立刻传来管理员老师严厉的声音。
“你们在楼道里干什么？”
“我们找叶瑟有事。”
“叶瑟？他没回来。”
“可是我们明明看到他走进来了！”
“我一直坐在门口，他回来我会没看到？把名字报上来,我去找你们班主任。”
……
叶瑟在宿舍门内得意地眯眼勾起微笑。
毛茸茸的脑袋慵懒地靠在面前人的肩上,尖细的小下巴抵在肩窝里,痒痒的。
“错觉法术很熟练。从哪里学的？”一双微凉的大手环抱住了他的腰，语气含笑。
叶瑟忽地后脊冰凉，抬头便看到那双澄净而闪动光亮的眸子。
“父母教的。”叶瑟随口扯谎，“不过后来家中遇到事故，就……”
说着，他挤出了两滴影帝的泪水。
“能教出十几岁的顶级启蒙者,家中底蕴必定深厚。全家遭遇事故，而且姓叶……我并未听说过。”郁眉头微皱,“是第几域的家族？”
叶瑟浑身竖起鸡皮疙瘩，咳了声：“你不理会世俗,怎么可能听说过？”
神明：“你来我身边这么久,我想了解你。”
四目相对。
安静的房间里一声浅笑。
少年带着迷醉的笑容，凑近了,仔细打量那张禁欲而英俊的脸，故意挑逗地凑近他的耳垂,唇畔张合之间，柔软的嘴唇与耳垂轻轻相碰。
叶瑟听到呼吸的错拍声，满意地眯起眼睛。
他抬手在对方小腹偏下的位置轻轻画了个圈。
“了解我是需要代价的,你付得起吗？”
神明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挑逗,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停顿。
这一瞬的犹豫,勾神堕落的捣蛋鬼就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毫不留情地开门溜走了,只留下一个自由自在的后脑勺。
光明神盯着那道背影，神色凝重，良久，他闭眼舒出一口长长的无奈。
-
“之后的一整周是实践课，老师将要带大家到第二域进行现场锻炼，请大家今天晚上收拾好行李。”
“是——”
叶瑟捧着书，忽然感到一阵视线从斜后方射来。他立刻转头，金色长发的英俊男子正从窗户看向自己。
他眯眼对男子笑了下，小虎牙抵在殷红的唇畔上，仿佛随时就能滴出血。
窗帘裂立刻被拉上了。
叶瑟收拢表情。
光明神已经意识到“叶瑟”身份不对劲。幸好，那一个小腹上的“圈”让矜持禁欲、初尝感情的光明神最近总是在暗处看他，不敢上前。
叶瑟现在最原始的身份就是“被解救的受害者”，再往前，履历一片空白。可神明在大陆上拥有至高无上的威信，若是真的深入调查，很快就会露馅。
他不能逃。如今形势已然明朗，在光明神身边吃着他的感情是恢复最快的方式。
迟早都会暴露，不如在暴露之前将自己的老对头吃干抹净。顽劣、没有下限的邪神很好奇老对头发现自己被最厌恶的对象玷污时的震惊表情。
他要赶着暴露前恢复。等光明神意识过来，他也应该已经完全恢复了。
叶瑟舔了下上唇，眼里闪动编织计谋的光亮，冥思苦想，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
结果他因为过于兴奋，第二天起床时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在队伍里昏昏欲睡。
学生们乘车出发，前往第二域的辉流局分局。
第二域与第一域截然不同，不仅没有王权，而且连一个集权政府也没有，财团、文化团体、工会等诸多组织按照一定比例组成了民主会。
因此，第二域的社会要复杂得多，各种领域，大大小小的家族、师门、同好会，有着各式各样的组织。
“现在我们为大家分发装备。”
叶瑟穿好装备。一条流转着神光的腰带，薄如蝉翼却无比坚硬的手套和护膝，以及刻着密密麻麻神纹的特殊通讯器。
“如今是第二域的能量场波动时期，请各位在车辆中利用法术给自己加固防护罩。”
所有学生都听话地做了。
叶瑟刚想施展法术，忽然胃中有些反流的酸痛，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个闷骚老处男，这几天躲着他，都饿着他了。
忽地，一道身影从容地在他身旁坐下。
神明转头很温和地笑了：“叶同学，你身体没事吧？”
冰凉的小手忽地抓住了他，用力捏紧，仿佛要将他的手捏碎吞吃入肚。
神明浅笑着看向他，仿佛即将被捏碎的手不是自己似的。
叶瑟盯紧他的嘴唇，嘴里有些干燥：“张老师，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可以扶我去休息间一下吗？”
“当然可以了，这是我作为‘老师’的职责。”神明笑着说，半扶半抱地将人带到了车厢最后的房间里。
门刚锁上，叶瑟的双臂便和水蛇似的缠上他的脖子，狡黠的眸子里满溢着欲望。他一把将人扣在门背后，像是担心到口的食物飞了。
一根食指抵住了迫不及待的唇。
叶瑟不满地皱起眉头。
“我付出代价，能更了解你一点吗？”英俊温和的脸上，笑意盎然，似乎这几天的躲避已经让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叶瑟嘟囔：“吻是不够的！”
“那我可以用吻来一个试用装吗？”
好家伙，都会讨价还价了！
浅蓝的眼眸在眼中急速放大，带着浅浅奶香的气息霸占了叶瑟的呼吸，一只大手不知何时托上了他的后腰，迫使他与对方相贴。
叶瑟性急，舔了下虎牙，敷衍地嗯了声便啃上了那张嘴。
乳酪芝士蛋挞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但他隐约觉得今天的味道有些变化，或许是神明的心境不一样了，蛋挞有股淡淡的酒香，仿佛在蛋液里加入了少量朗姆，微醺而沉醉，有些大人的味道。
神明配合且顺从，两三分钟后，叶瑟才放开他，大口喘着气。
“现在来问第一个问题，叶瑟是你真名吗？”
狡猾的少年挑眉：“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叶瑟弯下眼睛：“那就是吧。”
模棱两可，似是而非，就这样浪费了他的“试用装”。但神明并未生气，反而更加好奇地凑近了，想要再来一次。
这回，换成吃饱的少年用手指阻止他。
金发散落，矜持内敛的无框眼镜反射出车窗外的阳光：“我想要一个小份装的，应该付多少钱？”
叶瑟想了一想。忽然想起，自己一直把感情进食和嘴巴进食分开，吃的东西都没有嚼劲。
“你真的要支付？”
干净澄澈的眼睛轻轻闭上，他点了点头。
叶瑟满足地微笑：“你别动。我先来收钱，钱到账了再发货。”
神明不解地立于原地。忽地，一只冰凉的小手扯开他的领子，分明而利落的锁骨忽地一阵疼痛。小虎牙抵在那一层薄薄的皮肤上，湿润的触感在周围打转。
光明神就有一点好处，自带清洁属性，随时随地都很干净。
叶瑟开心地眯起眼睛：食品安全很重要。
小虎牙没有刺破皮肤，而是从锁骨一路到肌肉分明的肩头。薄肌由于紧张，微微鼓起，坚硬而有弹性。
同样都是乳酪芝士蛋挞，之前吃的感情只有一个简单的味道，此时却像是在用舌头和牙齿细细品味蛋挞外层的酥皮，活跃的口感在齿尖迸开！
“已然入账，请给我一个小份装的回答。”
一抬头，那张脸仍然平静无波，只是看向叶瑟的眼睛，蓝色已然略微迷离。
叶瑟舔舔嘴角：“你问吧。”
“你的法术，真的是和你的父母学的吗？”
撒谎成性的邪神咧开一个很不让人信任的笑：“是。”
神明从他的表情中读出的异常，于是继续：“辉流局没有查到三年内夫妇双亡的叶氏家族。”
“哦，你没查到和我有什么关系？”
神明眯起眼睛：“你在撒谎？”
“这又是一个疑问句哦，亲爱的张老师。”叶瑟后退半步，拍拍衣服，“你的额度已经用完了。”
神明“财大气粗”：“那我再来一个小份的。”
叶瑟抬头，灿烂一笑，慢慢靠近他。两人鼻尖相碰，交换呼吸，然后，满嘴谎话的小东西才漫不经心地说：“今天已经卖完了，请明天早些时候光临。”
神明双眼盯着他，语气平稳有力：“我买到了假货，想要问卖家讨一个说法。”
“不好意思哦。”少年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无所谓地转过身，手放上了门把。
修长的大手覆盖住了他的手，阻止他开门。
“我想要要回自己付出的价钱。不然，请把我应得的商品给我。”
血红的眼眸几乎在下一刹那就占据他的全部视线，绯红的双唇隐约略过他的鼻尖。
然而，神明听到耳旁有一个坦然而卑鄙的声音。
“售出不退不换。”
刚刚那一分神，门把被压下，少年一个侧步便溜了出去。
“谁让我是个小骗子呢。”
轰——
车辆驶过一条隧道，气流湍急而过，巨大的噪声震耳欲聋。
谁都听不到，神明站在房间里，盯着背影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小骗子。”
滴滴滴。
通讯器响了。
他接了起来，却没将视线从叶瑟离开的方向移开。
“神明，我们将时间拓展到最近五年，仍然没有查到有能力教会一个年幼孩童那么多法术、却遭遇意外、夫妇双亡的叶姓家庭。”
神明淡淡：“不一定姓叶，也不一定夫妇双亡。”
通讯器那头微微卡顿：“您的意思是……”
“你们拓展范围，任何有可能匹配上的家庭都可以纳入考量。”神明淡淡。“他说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唯一真的信息只有：他是个人。”
*

第28章 红色眼眸倒映着的自己，已然落了进去。
回到座位,叶瑟眯着眼睛细细品味。不一会儿，神明走回他身旁的位置，坐下,仿佛没事人。
他转过头：“我给你拿了橙汁。”
叶瑟眯起眼,清纯可人：“谢谢张老师。”
他打量着神明的领口,似乎能透过那层薄薄的衬衫看到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得意而满足地轻笑了声。
神明盯着他：“为什么笑？”
叶瑟眨着眼睛，将吸管咬得扁扁的，发音含糊不清：“果汁很好喝。”
神明眼神温柔：“你喜欢就好。”
半天后，他们到了目的地。
“每个班的同学十人一组，前往石头崖。这次需要处理的是一伙变异蜂泄露事件,处理方式为完全消灭，最后会由每组的带队导师进行指导打分。”
不出他的意外,某个浅蓝眼睛的“公正”神明又用了手段将自己分到了他手下。
变异蜂攻击、防御属性都不算高，但速度快,想要完全剿灭不容易,很适合用来给预备神语者练手。
每个小组在地图上划分好每组负责的版块，立刻动身。
走到半路,叶瑟忽然眉头紧锁，趁着小组其他人不注意靠近郁：“张老师,我有个问题。”
“你问吧。”“张老师”和蔼一笑，“我回答问题不需要收费。”
“……”
叶瑟咬着牙，看着那张看上去温和、善良、无害的脸,恨不得给他两拳。
他从胸腔里发出两声冷笑：“我觉得这儿地形有些熟悉。你知道是哪里吗？”
“这里就是熔岩炼狱的后山。”
叶瑟眼露惊讶。
之前几次都是光明神带叶瑟瞬移到熔岩炼狱的,因此叶瑟并不清楚具体位置。
神明继续：“熔岩炼狱是以第二域天然熔岩池为基础建立的,翻过前面的山丘就是了。”
忽地,他身上传出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走在前方的小组成员全都停下脚步,转过头。
神明从口袋中拿出每位带队教师都会携带的通讯器。
【紧急通讯：熔岩炼狱遭遇不明对象袭击，大量邪神遗族及恶性人类罪犯发生逃逸！实践课程立即取消！所有小组即刻返程，请每组教师做好保护，一旦遇袭立即请援！】
小组成员一片哗然！
“自从八百年前熔岩炼狱建成，就从未出现过一次安全事件，据传言那里的建筑和保卫制度有神明亲自参与！”
“这次甚至不只是越狱，而是破坏了大半个建筑，大量囚犯出逃！”
神明抬手，立刻想要用神力将他们传送到安全位置。
然而，叶瑟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你的另一个通讯器。”
神明低头发现自己与局长保持联络的通讯器也在发着光。
【熔岩炼狱被破，据了解，罪犯拥有极致破坏力。目前辉流局甚至无法测量他的破坏力强度，预估计可能会达到神级。】
叶瑟非常自然地把头凑到通讯器前，毫不客气地看到了消息。
“这次的罪犯，应该也是拥有邪神本源碎片的‘成功实验体’？”
神明默认：“邪神的特质之三，极致的破坏力。”
不同神明的法术风格也有差别，光明神的法术注重控制，同样也很擅长治愈；而邪神的法术充满了侵略性，一方面侵略人心，另一方面毫无控制，将爆发伤害做到极致。
局长又发来信息：【驻守的神语者尝试追捕失败，目标容貌身形均未知。目前只能确定，目标逃入后山，没有攻击意图，有潜逃迹象。】
学生小组遍布整个后山。若是光明恢复真身，却没有第一时间找到目标，那么可能打草惊蛇迫使目标伤害周围学生。光明神的控制不能完全保证压制住邪神等级的破坏。
“你不能暴露。”叶瑟转头，郑重地对他说，“实验体和逃逸的犯人也害怕把你引过去，因此不会主动出手暴露位置。小组中还有老师，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高级神语者，足以应付。”
神明认可他的分析。
他悄悄地在远处形成一个分|身，让分|身去总部主持工作，而这边却仍然用张老师的身份留在小组中。
突然，地动山摇，熔岩炼狱崩塌导致的塌方蔓延到了后山！学生立刻回神，纷纷施展法术悬浮在半空，避免跌落。
等崩塌结束，面对一片废墟、看不清道路的山体，学生们脸都白了。
忽然，温暖柔和的金色波动拂过他们，不少人软着的腿脚陡然恢复。神明面色严肃：“作为预备神语者，必须保持冷静，这也是对你们的锻炼。我们即刻启程，不能拖延。”
他们回神：“是！”
坍塌导致他们需要绕路。夜色降临，他们仍未走出后山。远处，一片浓郁的瘴雾笼罩着黑夜中的深山。
叶瑟抿着嘴：“这儿走也不是，停下却也不适合扎营。”
忽然，一阵细密的呜咽声顺着夜风传入他们耳朵，声音尖细，仿佛婴儿。
学生们吓了一跳，但被“锻炼”和责任感强撑着：“我们去看看。”
实验体在暗中，十分危险。神明摇头，拦下他们，打算自己上前。
忽然，叶瑟大摇大摆地从神明身体的另一侧走出人群，坦然自若，直奔声音的地方。
神明盯着他无所畏惧的后脑勺，眉头皱得很紧。
“不要乱动，一旦遇到活物不要应战，立刻捏碎求生石。我过去看看声音来源。”
他嘱咐完学生，便跟了上去。
神明跟着叶瑟穿过一堆废石，发现后面竟然是一个很干燥的山洞！
三个细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呜咽声正是他们发出的。他们背上的翅膀略微干枯，犄角和尾巴也蒙着一层灰。
叶瑟皱眉：“从熔岩炼狱逃出来的魅魔？”
听到声音，那三只魅魔都停止哭泣，小心地抬头，像是受惊了，纷纷往后缩：“请不要杀我们。我们没害过人，一直在熔岩炼狱里干活服役，只是实在想要看看外面才逃出来的。”
这三只显然是笨蛋蠢货。因为不想干活，一有机会就逃了；但和那些厉害、凶神恶煞的邪神遗族相比，他们的法术低微，体力极弱，出了熔岩炼狱连活都活不下来。
叶瑟和神明都松了口气。
这个山洞很适合落脚，生火、点光也不会引人注意。众人便在山洞里扎了营。
从始至终，那三只逃出来的魅魔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待众人安顿好，他们才悄悄地磨蹭过来，一眼就在人群中分辨出最美味、也是最温和可亲的神明，鼓起勇气问他：“大人，你们要怎么处置我们呀？”
神明正欲开口，忽然叶瑟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问的！跟着我们出去，被辉流局收容！”
那三只魅魔委屈巴巴地哦了声，然后缩了回去。他们风餐露宿后打了蔫儿，但容貌却仍然昳丽，甚至还有几分梨花带雨的娇柔。
叶瑟一屁股坐到神明身边。神明有些疑惑地打量他，并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这样暴躁。
有点像小动物护食。
忽地，叶瑟凑到他耳边：“你再看！”
神明哭笑不得：“不看了。”
叶瑟愤怒稍减，斜眼瞥了下“虎视眈眈”的三只魅魔，冷哼：“陪我到角落里去！”
到无人知晓的角落，自然是一顿让张老师衣衫不整、嘴唇微肿的饕餮大餐。
神明揽着他的腰，在黑暗中低声问：“你怎么这么渴吻？”
叶瑟不走心地回答：“喜欢你，不行吗？”
“喜欢”在神明眼中绽放了一朵花火，虽然知道这又是叶瑟的随意敷衍，神明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
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学生们也围坐着，拿出随身带的糕点，正在吃饭。
咕噜——咕噜——
远处，那几只小魅魔可怜兮兮地抬起头：“请问有吃的吗？”
魅魔没有战斗力，而且长相出众，学生们对它们生不出什么警惕，反而有些怜悯：“过来拿点糕点吧。”
“不，我们不吃这个。”那几只魅魔脸上微微泛红，“我们是魅魔。请摸摸我们，我们就能饱了。”
小伙子们脸颊通红，几个女学生也别开了眼睛。
神明似乎察觉了什么，眉头微蹙。
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学生站了起来。他看样子快三十岁了，通过选拔成为预备的时间较晚，比起青涩的少年们更加坦然：“就摸两下吗？反正我也不亏。”
这些魅魔立刻活跃了起来。其中两只渴望地展开自己的翅膀，昂起头把小犄角袒露出来，渴求地盯着男子的手掌。
触摸落到身上的时候，它们舒服地眯上眼睛，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说谢谢。
男学生问：“还有一只呢？它不需要摸摸吗？”
一只吃饱的魅魔说：“它已经不满足于摸摸啦。”
“那它怎么吃饭？”
另外两只吃饱了，有力气打趣：“亲亲，只要亲亲他，他就能吃饱啦！”
他们的对话落入不远处神明的耳朵，浅蓝色的眼睛忽然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这几天的回忆闪光似的划过他的脑海。
第一次追捕实验体时忽然许愿的吻。
宿舍里迫不及待的强吻。
车厢里诱骗的吻。
山洞角落报复性的拥吻。
某种可疑的猜测慢慢爬上他的心头。
这时，叶瑟从旁边走来，牵过他的手：“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神明转头。
洞穴中那点火光将少年的半脸照亮。
脸颊的先天柔软，那双血红的眼睛在黑夜和篝火中扑闪着，美得仿佛天地为他设下的诱惑陷阱。
红色眼眸倒映着的自己，已然落了进去。
神明没有多说，回握住他的手：“没什么。”
*

第29章 原来，我就是一只他的芝士蛋挞。
入寝前,那只没有吃到东西的魅魔忽然凑到神明身旁。
神明抬头，对于弱者，他不吝啬微笑：“有事吗？”
魅魔扭捏道：“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情,请问可以让我在您身边坐一会儿吗？”
神明眯起眼睛,并未回答,而是问：“我对魅魔而言，很有吸引力？”
魅魔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稍稍犹豫，然后红着脸点头：“您很香甜。”
他长得比另外两只要好看得多，也有一头微曲的黑发，脸颊却带着肉｜欲的饱满,浑身散发温和无害的气息。他双眸含水，轻轻跪到神明脚旁,抬头，红唇微张。
“可以吗？碰碰我。”
没有人能在魅魔最强悍的诱惑前无动于衷。
神明没有回答,干脆地起身。
魅魔露出了伤心的表情。
这时,一个活泼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张老师，我饿了,你还有糕点吗？”
少年的红瞳含着热烈跳跃的活力，半眯半张。
“你不是吃过晚饭了？”
“夜宵啦,夜宵。”少年咧开嘴，小虎牙张牙舞爪。
所谓夜宵，就是火急火燎地拉着人到角落。叶瑟也觉得自己有些太急切了,停下脚步后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
这一瞬,与刚才魅魔类似的酥麻感应从神明心底流过。
一模一样的眼神,这是魅魔与生俱来的天然技能。
心里的猜测,那么快得到了第一次证实。
叶瑟看他这怔怔的表情，还以为自己的勾引太敷衍了，正打算认真酝酿出诱人的表情，忽地被揽住了腰肢。
叶瑟：我还没发力呢，给我个发挥机会。
微凉柔软的唇堵住了他的话，轻轻勾起一个角度。然后，那双手臂猛然收拢，几乎要将叶瑟与自己揉为一体。
等两人从角落出来，叶瑟的嘴唇微肿。那个魅魔看到，眼睛都红了。
入夜，学生们两人一组，轮流守夜。火光安详跳动，逐渐到后半夜，轮到“张老师”和叶瑟两人一组守夜。
安静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是小声啜泣。
叶瑟本来抱着双腿，清醒地闭眼警戒，忽的睁开了眼睛。
那只淫纹扩散的魅魔半躺在神明脚下，虚弱无比：“先生，再次请您救救我，我快饿死了。”
魅魔的表情和语言天然有魔力。他有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睫毛扑闪时，眼眶中水灵灵的雾光弥漫，看上去纯真而无辜。
神明低头，语气不详：“你要我怎么救你？”
魅魔嘤了声：“可以吻我吗？”
拥有充分挨饿经验的叶瑟：呵，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根本没饿到那个程度。
他的“郞棼芝士”对别的猎食者说：“不好意思，我的吻都已经被抵押给一个人了。”
叶瑟满意地闭上眼睛。
直到他们值班结束，小魅魔都没有声响，仿佛陷入了绝望，对自己产生了巨大怀疑。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们换了下一班值岗，叶瑟满意地枕着芝士的大腿陷入睡眠。
睡了没一会儿，他隐约听到了噪音，稍微清醒便分清了是杂乱的喘气声。
枕着的大腿动了，神明在他肩上轻拍两下：“叶瑟，快起来。”
其他人都还睡着。守夜的两人不见了，那三只魅魔也不见了。他们转过一个弯才在洞穴之外的角落里看到交缠起来的四肢。他们仿佛原始的野兽，完全没了廉耻。
两人瞳孔地震。
叶瑟第一时间去看神明的反应，后者双目中剧烈的情绪随着光亮剧烈变化，呼吸几乎停滞，似乎很少见到这样原始、粗暴的欲望场面。
这一刻，神明想起了某种隐蔽的记忆。
那是在神界的一个下午，其他神明都在说，邪神最近改了性子热衷于种花，都不搞破坏了，实属难得。他略有欣慰，于是前去查看，结果一踏入邪神的花园，天地顿时像是被一捧墨汁洗礼，彻然昏暗。
所有的花枝和肉眼可见的土地、天空都是青黑的，了无生机；而那枝头的玫瑰花娇艳欲滴，红得仿佛执着至死的癔症，在死气沉沉的极点开出了动人妖冶的魔咒，让这一眼成为镌刻在他灵魂深处的心魔。
心跳声无比嘈杂，热血沸腾，手脚却无比冰冷，亟需某处温热鲜活抚慰。
花园深处，那黑发青年半撑着脸，听到响声慢慢转过头。皮肤苍白宛如一张纸，用浓墨和鲜艳的颜色绘出晃神的容貌。
红唇咧开，露出小虎牙：“欢迎光临。”
那一天，邪神因为企图将光明神拉入欲望和兽性的诅咒未遂而被追着打了十公里。
原来，如果陷入那样的陷阱，将面临的，是这样的事情。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也不坏。
叶瑟高声：“停下！”
那五人像是没听到似的。
叶瑟发觉不对劲。守夜的两人就算欲望大发，也会顾及洞穴里面有“张老师”在。神语者遵守清规戒律，婚前行为如果被发现是要被批评的。预备期的神语者，以防万一，绝不可能冒这样的险。
神明施展了一个咒语。忽地一下，他们立刻清醒了，那两个男学生呆愣愣地在原地，仔细看还会发现身体在颤抖。
魅魔身上的伪装都被脱去了。翅膀、犄角上有一层淡淡地光亮，显然很滋润，他们在这里躲藏了许久，坑了两三波人。通过沉睡术和魅惑术，没有人能逃脱他们编制的欲望陷阱。
如果不是叶瑟和神明，这两个男学生估计会精尽而亡。
刚才那个半夜索吻被拒的魅魔惊恐地缩成一团：“请大人饶命！与人欢好是我们魅魔的本能，我们不是想要害人。我只是太饿了，再不吃饭就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神明淡淡：“你们所做所为，到达辉流局后会被定罪。”
魅魔们纷纷震惊，立刻露出了可怜的水眸，眼巴巴地望着神明，身上因为情绪激动而泛出淡淡地粉红色，无比惹人怜爱。
叶瑟撇了下嘴角。光明神有多讨厌邪神遗族，他是知道的，这几个魅魔注定没好果子吃了。
然而，神明的声音却在安静的凌晨格外刺耳：“我这里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魅魔们眼睛巴巴：“什么？”
神明转头对叶瑟说：“可以离开一下吗？我很快就过来。”
叶瑟震惊得说不出话。眼神在魅魔和光明神身上转悠。
闷骚老处男，你是刚才看了春宫按捺不住了？
他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气愤地转身就走。
那几个魅魔的眼睛忽地亮了，紧紧盯着神明。其中一个还大胆地伸出手臂要环住他的脖子：“大人。”
修长的手隔着一层手帕阻止他。
神明半蹲，表情淡漠。
“你们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被这般威压盯着，他们喉结微动，咽了口唾沫：“什么？”
“我在魅魔心里，是什么味道的？”
三只魅魔：“……”
良久，一个熟悉而微妙的答案砸在神明的耳朵里。
“芝士蛋挞。”
-
神明将三只魅魔全都定格，收入自己的空间。天一亮，全小组都知道这件事了。那两个男生都头都抬不起来，羞得要死。
一行人重新上路，这一路平稳无波，一路上都没有遇到活人。中途，他们又都停下来休息。
咕噜——
神明竟然比叶瑟本人还要敏感，眼神立刻投了过来。
叶瑟却像是有些生气，转头没理他。
等众人吃完休息，叶瑟的肚子叫了好几回。奉行及时行乐主义的邪神的忍耐值几乎为零。叶瑟忍了一会儿，还是把他叫到偏僻的角落里，垫起脚、拉下领子。
一只手指抵在他的唇前。
叶瑟挑眉，吃不到饭的愤怒与先前的账一起算：“你刚才和那几个魅魔在说什么？”
神明：“想要知道信息，是需要代价的。”
叶瑟一噎，被气笑了，扭头就走。手腕被人一把拉住。
“一个吻。”
叶瑟板着脸转回来。本来就饿着，他巴不得抱着光明神啃，这个代价也是便宜他。
两人深深相拥，一吻终了，两人抵着额头。
神明的呼吸还略急：“你这么喜欢吻我，难道我有味道吗？”
“当然。”
“我是什么味道的？”
叶瑟狡猾地眯起眼睛：“要我回答问题，也是要代价的。”
“什么代价？”
“一个吻。”
两人再次纠缠在了一起，晕晕乎乎，最后碰的一声，叶瑟后背抵住树干，急促地喘气，喘着喘着就笑了起来。
不管是谁收的代价，都能让他吃得满满当当。
神明这代价收的可真值。
神明的手掌按着他的后腰：“可以回答我了吗？你那么喜欢吻我，是因为品尝到了什么味道？”
叶瑟本可以随意胡诌，但盯着那双浅蓝色眸子，心里的戏谑占据上风，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向对方炫耀自己从吻中得到了什么好东西。
那双眸子在鼓励着他说出口，鬼使神差地，像是被勾动了某种欲念。
“你的味道呀……”叶瑟笑眯了眼，“芝士蛋挞。”
意料之中的回答和热血一起冲上神明的头脑。
原来，我就是一只他的芝士蛋挞。
他下意识抱紧叶瑟，确信了心中答案。
忽然，他这才隐约意识到手臂环住的躯体软的过分了，而且皮肤也太容易掐红了，嘴唇也如此鲜艳欲滴。
他本该早些发现的。
脑海中，那一抹魅魔与人类大战的优美图景挥之不去，神明像是在陷阱底部陷入了湿土，拔不出脚，只能越陷越深。
身边，勾人犯罪、鲜艳欲滴的玫瑰正在轻声说。
“欢迎光临。”
*

第30章 “让他离不开我，就好了。”
通讯器传来消息。大部分小组已经退出山区。叶瑟组由于地形原因,目前离出口最远。
天色渐晚，有了昨日的教训，众人不再停留,打算一鼓作气出去。
黑夜中,忽然闪过几道模糊的影子。
浓重的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然而却不见任何怪物的踪影。学生经验并不丰富，脸色都很难看。
突然，一阵火光沿着地面蹿过，传来一片尖叫声！
地上的枯枝落叶中几条长着鱼鳍的蛇被烧得皮开肉绽，和擀面条似地竖着翻滚。
叶瑟淡然：“这种叫声是水磨蛇专有的，它们专用毒,不要让他们近身。”
众人喉结微动，看向叶瑟的眼神愈发敬畏了：“谢谢你。”
再往前,雾气更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叶瑟的手忽然被牵住了。
神明在前面：“小心。”
“……”
刚才还淡然的脸上露出几分羞赧,但没有甩开手。
倏忽,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人类的惨叫。
学生们全都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前方,不敢再向前。过了不一会儿，前方传来异常大声的咀嚼声,淌下的汁水滴落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锋利的牙齿刺破纤维的声音越来越响。
“是食人魔吗？”学生们不自觉躲到张老师身后，“听说食人魔最低也有A的水平。”
叶瑟：“他吃的不是人肉。”
一个学生疑惑：“你怎么知道？”
“刚才的水磨蛇是一些水平普通的邪神遗族的伴生动物。伴生动物四处逃逸,只能说明宿主已经死亡。”叶瑟表情凝重,“前面那人吃的是,邪神遗族的尸体。”
学生们的眼睛瞪得更大。吃邪神遗族的尸体比吃人的冲击力更加巨大,难以想象那是怎样的怪物。
神明似乎有了预测,脸色异常凝重。甚至顾不得隐藏自己的法术实力，在学生周围画了一个坚固的屏障：“你们不要走出防护罩。我去看看。”
他刚走两步，忽然听到背后有脚步声。
少年的红瞳在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隐秘的宝石。
神明的眼神落在他纤细的脖颈、仿佛没有肌肉的四肢上，眉头紧锁，比以往更加严厉且担忧地说：“你不要跟来。”
叶瑟耸肩：“我的法术强度不会拖你后腿的。”
“不是这个原因，而是你……”
魅魔是那么脆弱。
可偏偏叶瑟和其他只会瑟缩着求饶、求欢的小魅魔不一样，自我主张大得很。
前方，逐渐显露出一个身影。
一个劲瘦的青年样的“人”，弯着腰，像是饿死了似的双手并用从地上牛头马身的死尸腹部掏出血肉，狼吞虎咽，满手满脸全是鲜血。
听到响声，他停止进食，仿佛定格动作一样，慢慢转过身体，双眼直愣愣地刺向来者。
“拥有邪神本源的实验体。”神明平静地望着他，“你自己撞上来的。”
对方并没有动，转过身，像是没听懂话似的，歪头。他挑起手臂，用肩膀的衣服擦掉自己脸上的血，张开嘴，喉咙咯痰似地发出一阵沙哑。
叶瑟和神明瞬间瞳孔紧缩。
“这张脸，”叶瑟低语喃喃，“是被拼接出来的。”
而“造物者”想要拼接而成的对象，是邪神的完成体！
眼前这个实验体显然只成功了一半。他的模样与叶瑟完成体有五分相像，脸上有若干道拼图似的裂缝，眼睛、鼻子、嘴巴不在一条直线上，动作卡顿，仿佛提线木偶。
神明的眼中忽然染上浓重的厌恶，语气无比快：“叶瑟，这里不是你的应付的，往后退！”
刹那间，疾风刮过！
实验体的嘴巴咧到耳根，仿佛认不出光明神，胆大妄为而肆意嚣张，和瞬移似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十指尖锐的指甲仿佛利刃，冲着叶瑟的喉咙而下！
砰——
光明神的屏障及时出现，在叶瑟面前挡住了这一击！
怪物并不气馁，反而眼露凶色。邪神等级的破坏力与光明神的防御术不相上下，而那人形怪兽完全没有神志，甚至不会感到疼痛。它一边大笑，一边只追着叶瑟跑！
忽地，一道金色的闪光从头劈下！
极度圣洁的神罚带着庄重的威严，从各个方向阻断怪物逃逸的可能！
它顶着一张和叶瑟原型无比类似的脸，发出不甘心的悲鸣！
然而，他还有邪神本源的破坏力，于是充满憎恨地望向叶瑟，痛苦抽搐的指尖凝聚出最后一点力量！
神罚的光亮中，光明神看不清叶瑟表情。
法术凝聚在红瞳里，一种震撼魂魄的灵魂撞击狠狠砸上那怪物。它这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谁，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手上的法力忽然消散。
砰——
怪物摔倒在地，无数金光符文绕着他的身体，将他封成了个人柱。
叶瑟咳了声，身体发软。一双大手接住了他。
“你还好吗？”
“没事。”
忽然，叶瑟发现神明的目光在逐渐下移，像是触电了一样看向自己的脖子。
一伸手，他及时捂住了那条choker，以免将脖子上的淫纹露出来。
“有什么问题吗？”叶瑟的声音微微颤抖。
神明的眼睛稍稍弯了，安抚似的揉揉他的刘海：“没事。”
-
如此顺路解决了这次的实验体，学生们很快继续上路。
叶瑟和神明走在最后。
为了赶路，他们甚至没有休息停留的时间；而刚才对上实验体的追逐和赶路，让叶瑟的法力直接见底，肚子里面灼烧得慌。
叶瑟偷偷瞥向神明，咽了口唾沫。
但是，急行军路中特意叫停队伍，也太突兀了。
就在叶瑟冥思苦想之际，神明冷不丁出声：“叶瑟。”
“嗯？”
神明：“你刚才面对怪物，是不是脚崴了？”
没有啊。
但他一个激灵：这样可以停下来休息！
学生们听到对话，同时放慢脚步，转过头。
神明：“我们休息一下吧，我看看你的‘伤势’。”
叶瑟顺坡下驴，立刻点头：“嗯，好。”
这下只用找机会拉人独处，就能索吻了。
旁边有条小河。学生坐在滩涂旁。
叶瑟还没说话，神明特意借“用水清洗伤口”的名义，抱着叶瑟到河边。隔着一层芦苇，学生们看不见他们。
光明神这是怎么了？怎么处处都顺着他的心意？
神明脱下叶瑟的鞋子，再拉起他裤腿的下沿，宽大的手掌将整只细糯、白皙的脚掌托在掌心，仔细打量。
“没有大碍。”
他抬眼，看向叶瑟的脸。那张绝美而妖柔的脸蛋在月光的照射下白皙得近乎透明，双唇红得像血，受宠若惊地看着他。
光明神仍未放开他的脚，就这样仰着头，仿佛在等着他开口。
叶瑟猛然回头，清了清嗓子，傲然地许愿：“我要一个吻。”
几乎下一瞬，另一只手扣住叶瑟的后脑勺，微凉、早就做好准备的嘴唇含着了叶瑟的唇，甚至不用叶瑟哄骗主导，便轻轻松开牙关，湿润的软肉伴随浓烈的芝士蛋挞香味闯入叶瑟的鼻尖！
少年坐在石头上，一只脚被人抓着，头被人扣着，被迫微微仰头接受这个吻。
他像是在被人追着喂食物似的，张嘴便能获得香甜的满足。
一吻终了，叶瑟大喘气，还没回过神。
“这一吻够吗？”
叶瑟：“？”
月光下，浅蓝的眼眸比身旁的河水还有清澈，反射出晶莹清亮的倒影。俊美无瑕的大手抓住叶瑟柔软白皙的小手，另一只大手解开了自己最上面的扣子。
露出了隐秘的锁骨。
叶瑟愣了：“？”
你好骚啊。
-
重新上路后不久，叶瑟忽然在队伍末尾蹲了下来，神情痛苦。
同伴关心：“叶瑟，你还好吗？”
“嗯，没事。”
“那你哪儿不舒服。”
叶瑟一开口，一个饱嗝蹿了出来，吓得他赶紧捂住嘴巴。
良久，他才嗡嗡地说：“有点吃撑了。”
神明走到他身边，正欲弯腰扶他，忽然被叶瑟躲开了。
叶瑟：谢谢，我真吃不下了。
天亮左右，他们出了山区。所幸所有学生都没事，辉流局总部也派出了队伍在这里驻扎。
将学生交付给学院的其他老师，一转身，“张老师”就不见了。叶瑟跟着众人回到学院，之后两天，一直没看到“张老师”。活捉了新的实验体，而且有可能事关复刻邪神的计划，神明最近肯定很忙。
“张老师”这个身份，似乎被用完销毁了，没有人记得他。
之后两天，叶瑟没有食物。幸好之前他吃撑了，能挨过两天。但到了第三天，他的肚子终于开始挺不住了。
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注意声，屋内的嘈杂戛然而止。
班主任在门口：“实践课程第七小组的成员，现在立刻在门外集合。你们在山区接触过极度危险级别的对象，需要去辉流局总部做口述记录。”
第七小组就是叶瑟组。他拖着步子，和同学一起进入去总部的车。
一下车，他们就被带入熟悉的总部大楼，有专人领着他们上去。
从他们下车起，气氛就很严肃。来迎接他们的专员，从制服就能看出他的职级很高。他们走的也是专用电梯，一路上遇到的过路神语者也都会自动避开，不出一言。
电梯中的气氛异常压抑。
“叮——二十一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专员转过头，面容严肃道：“请按照名单上的顺序，单独进入房间，与这些房间里的专员进行对话。”
“是！”学生们都是预备神语者，纷纷打起精神。
叶瑟看着面前的门，握上了把手。
轻轻一扭——
屋内窗户开着。一阵微风吹入，将纱帘吹得飘荡。背着光，如和煦阳光一样的金发泛着温暖的光。
门自动关上。上了锁。
那身制服一丝不苟，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倒映出叶瑟狡黠而贪婪的表情。
“请坐。”他微微颔首。
屋内是正常的办公室布置。一张宽大的书桌两边放着两把椅子，本该用纸笔的严肃将两人隔开。有些特殊的是，这次询问无比严肃，办公室内所有装饰和柜子都被挪走，只剩下冰冷朴素、必须的桌椅、纸笔。
叶瑟绕过古板的黑色办公桌，侧着身子坐在桌上：“谢谢，我很喜欢这个位置。”
那双蓝眼睛中充满了笑意。
“请描述一下，你当时见到那只怪物的场景。”
叶瑟舔了下上唇：“我不想说。”
“我需要向上级汇报。同学，你的回答让我很难办。”
叶瑟：“这样的话，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身穿制服的金发男子起身，几乎要与那狡猾的小魅魔相贴，轻轻低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
“这个条件可以吗？”
叶瑟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勺，迎来了饕餮大餐。
这一个制服分|身是炸芝士球。
流心的那种。
神明微微睁开眼，将叶瑟满足的表情收入眼底，收紧了揽腰的手。
他知道，三天后，小魅魔肯定饿了。因此特意从那一大堆事务中抽身出来，喂自己的小魅魔吃饭。
忽然，小魅魔发出疑问：“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他眯起眼睛，细细品味这几天神明的表情，总觉得神明哪里发生了变化。他好像总是在自己饥饿的时候出现，难道他知……
“因为你。”神明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感情，轻轻在他嘴唇上啄了下，不带情｜欲，只有怜爱，“我想见你。”
叶瑟松了口气，转而洋洋自得起来。
瞧这闷骚老东西被勾成这模样，竟然连分开三天都等不及，不愧是我。
神明摊开本子：“那么，现在我们能开始做口述记录了吗？”
忽然，他感觉一只穿着皮鞋的小脚勾着自己小腿内侧，慢慢向上滑。抬头，小魅魔饕餮似的望着他。
殷红的小嘴勾起猎食者的微笑。
“先生，让我回答问题，可是要收代价的哦。”
胃口越来越好了。
看来过不了多久，接吻也无法满足他了。
到时候……
神明勾起“为工作献身”的笑容，温和地仍由小魅魔勾起自己的下巴。
温顺地摆出被猎食的微笑。
“好。”
-
学生结束问话后天色已暗，辉流局让众人在总部住一晚再回郊区的学院。大家都很兴奋，叽叽喳喳地去住宿区了。
办公室里，窗户敞开，微凉的风哗哗吹入。
局长关上门，神色复杂：“抱，抱歉神明。”
镜片后的眼神模糊不清：“不用抱歉。”
“前些日子神光加热的速度太快，我们也想找办法让您更具人性。后来发现，您对叶瑟特别上心，于是请他来。”局长很懊恼，“我们也没想到，他竟然是只魅魔。”
“我同样也很意外。”
局长：“您之前对邪神遗族绝无半点让步。魅魔，一向来都是关入熔岩炼狱的，没有犯错的魅魔也需要在里面劳动。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将叶瑟带过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将叶瑟关入熔岩炼狱了？”
局长一怔：“什么？”
“叶瑟，他不喜欢劳累。”神明抬起头，弯下眼睛，似乎在回想一个身影，笑容不自觉地加重，“要是在熔岩炼狱里，他要怨我的。”
他要怨我的。
句末的语调缱绻而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仿佛看到一个上位者精心而耐心的圈套，等着猎物悄然跳入其中。
局长背后的冷汗将内衬浸透。
神明从来都是波澜不惊、正直慈悲却没有感情的。此时这种浓的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给人的震惊好似天崩地裂。
“他毕竟只是一只小魅魔而已，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神明慢条斯理，“当然，我不会让任何一只邪神遗族流入世俗，因此我会好好看管他，对天下苍生负起责任。”
局长小心翼翼：“叶瑟脾气不小。您打算如何看管？”
“让他离不开我，”神明眯起眼，“那样就好了。”
-
雪山之巅，圣殿内塔在黑暗中流转着不灭的光芒。
神明凭空出现在内塔之中。
这几天，虽然他每日都会在山下忙于邪神遗族和实验体的事情，但却会瞬移回内塔居住。
内塔之巅的模样与之前已经截然不同，而且还在不断的布置之中。
神明从随身空间变出巨大的皮箱。皮箱一开，各种从世俗收集到的有趣宝贝自动漂浮起来，在悬浮术的控制下为内塔添砖加瓦。
——魅魔很狡猾，他们没有负责的意识，只要有人能满足他们的欲望，他们就会欣喜若狂地陷入一段新的情｜事。
华美而巨大的镂空铁笼，上面挂着几条铁黑而娟秀的手铐。
虽然神明随时都能使用束缚术，但世俗之中用于驯服魅魔的小工具却别有魅力，如果小魅魔想要逃跑，那必定需要“严加防范”了。
——魅魔也很娇弱，很难忍疼，如果你想长久地拥有一只魅魔，那么需要好好呵护他。
神明对此十分重视，因此布置了很多柔软的东西。地上是长绒毯，桌旗也换成加绒的，一张柔软而蓬松的厚软垫铺在原本冰冷、巨大的神台上。
——魅魔的翅膀、小角和尾巴都需要好好保养，因此在弄脏后不仅需要清水还需要各种保养品。
角落，一座精致的小水池源源不断地流淌着清澈干净的水流。旁边的小桌案上摆着一整排精致的小瓶子。
大皮箱空了，神明将它收回空间，并开始计算明日需要带上山的东西：“魅魔喜欢漂亮却冰冷的事物，因此金属挂饰会是不错的选择……”
他记了下来，打算明日带金属挂饰上山。
忽然，万世镜亮了。
局长诚惶诚恐：“神明，需要我们做好准备捕捉魅魔吗？”
“不！”神明厉声，“不要打扰他。”
局长：“？”
“我很享受现在的日子。”神明微笑，“也有耐心，等着他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
局长后背一凉。
这样的神明，耐心、温和、矜持、克制。
和以前一样，却在一些地方和以前截然不同。
忽然，万世镜那头一片嘈杂。局长扭头听了汇报，立刻对万世镜这边的神明报告：
“神明，您前些日子派去检查深渊封印的人回来了！果不其然……”
“深渊空了！”
神明的表情忽然冷了下来。
局长：“近来发生的这么多事件，恐怕与邪神脱不开干系。”
“不论有没有干系，邪神逃逸都值得重视。”神明淡淡。
更何况，邪神遗族对邪神本人会天然臣服。
包括，他的小魅魔，也会对那个男人臣服。
“绝不能放过他。”
-
学生们住在一层楼里，三人一间房。
叶瑟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听房间里另两人讲话。
“我舅舅已经是高级神语者了。今天我们看到的所有神语者，职级都至少要比我舅舅高。”
“天呐，这一定有大事。”
“的确有大事，不过要说秘密也不一定。辉流局还在商讨，据说过几日可能要向公众公布，这几天在做准备，怕民众恐慌。”
“什么事情？”
“听说邪神重新出世了。而且抓了很多人做实验，要复刻出一个和自己一样强大却听话的手下来！”
叶瑟擦头发的手忽然停在原地，瞳孔慢慢缩了起来。
怎么回事？
他只是一个被偷了本源的受害者，为什么要替那伙小偷背黑锅啊！
他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一摔毛巾，立即冲到光明神面前，拎起他的领子，狠狠告诉他自己是个受害者，不要什么坏事黑锅都往他头上推。
耳边，那两个学生还在聊八卦。
有高官亲戚的那位显摆道：“两千年前人类对付邪神付出惨痛代价，但积累了丰富的对抗邪神的经验。辉流局不久之后就要全面搜查邪神，让他无所遁形！有神明在，不会有事的！”
叶瑟的愤怒顿时转化为冷静。
不行，不能背黑锅，不明不白地被人发现然后重新关回不见天日的深渊，那可太亏了。
两千年间，深渊中的长矛贯穿他的身体，稍稍一动便会痛彻心扉。他苏醒后即使变成了魅魔也没有怨恨和不满，因为和深渊中的日子比，现在的日子已经太好了。
我出来后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凭什么再把我关进去啊。
半夜，叶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左右都睡不着，最后心一横，偷偷在屋内施展了一个睡眠术，然后出了房门。
在神明身边当神侍时，他见过第一个实验体被关的位置。那是辉流局总部最高层级的监狱，如果新抓到的那只还在总部，必定也在那里。
新抓到的那只，体内的本源碎片和他的肉体结合的强度已经很高了，因此没法像前两个那样将本源剥离开来。
叶瑟一肚子不甘。
他是邪神本人，虽然现在半点本源都没有，但有能力将那一块本源碎片剥下来，收回体内。只要他稍有一丝本源碎片，就能脱离魅魔弱小的现状。
到时候，他才有资格作为邪神发声，还自己清白。
监狱外面有无数守卫。而且周围有干扰装置，普通法术完全失效。
一阵脚步声。
门外守卫全部警戒抬头，盯着走廊转角的位置。
“是谁！出来！”
叶瑟穿着睡袍，发丝微微湿润，怀中捧着一个小匣子，神色焦急：“不好意思，神明让我来送一个东西。”
“神明？”守卫首领皱起眉头，似乎觉得有些眼熟，上下打量他，“你是？”
“我是神侍。”
他们恍然大悟，之前见过。但旋即，有人皱眉问：“神侍？神侍不是已经被赶下山了？”
忽地，他们看到眼前的红色闪过，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普通法术不能施展。
但邪神的魅惑术，不是普通法术。
叶瑟大摇大摆地从他们身上抽走钥匙，开门进入。
然后，红色眼睛命令他们：“现在，立刻帮我修改监控和门禁；然后忘了我来过。”
门关上，他看到了眼前的“人”。
他四肢都被营养管和锁链捆在一个两层楼高的大机器上。那张支离破碎、让叶瑟反感的脸没有生机，垂着，像是睡着了似的。
叶瑟肯定，辉流局没有问出东西来，爱德之前给的信息也不全面。不然辉流局不会又把黑锅戴到他头上。
皮鞋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叶瑟走到那人面前，抬头，嘴唇一张一合。
“醒醒。”
这两个字从邪神本人口中吐出，仿佛传说经文中的言灵，是世间所有与邪神有关之族不可违逆的命令。
实验体和通了电，抬头看向叶瑟，张开嘴，不受控制：“参，见，咳咳咳——”
叶瑟表情威严而淡然：“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把我……做实验……我……”
叶瑟皱起眉头。就算他能命令这人开口说话，但至少对方得是个会说话的人。
这个实验体明显是个失败的产物，不仅外貌吓人，而且智力像是野兽一样，语言系统也和他的智力一样遭到了重大破坏。
最后，实验体吐出了一个词：“圆桌会。”
这个词砸中了叶瑟，他一下被拉入了回忆。
当年，人类的体制远不如现在这样完善。为了围剿邪神，当时人类社会拥有最多资源和实力最强悍、最受人爱戴的那一群人组成了一支队伍，名字就叫做圆桌会。
他们是圆桌上的骑士，矛头直指他这邪神。
也是他们，向神界众神请愿，借来了神力，用众神之力打造的长矛将他钉在深渊之中。
两千年过去，人间的体制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叶瑟苏醒后这段时间，他在人间行走，自然之道圆桌会已经在历史长河中湮灭，只是历史教科书上的一个光辉的符号而已。
圆桌会还秘密存在？
他们此时竟然和以前的光辉形象不同，竟然在做这种泯灭人性的下作事情？
叶瑟皱眉，正想继续问，忽然胸口一阵疼痛，呼吸不过来，皮肤上也冒出了小点点。
他一转头，发现房间里面有一个香薰，里面正在点星月枝叶磨成的粉末！
邪神对星月树的过敏是因为光明神的诅咒。因此，这种过敏伴随着邪神本源也转嫁给了移植本源的实验体。辉流局在进行审问时，为了防止实验体暴躁，竟然在这里使用星月枝叶的香薰来虚弱实验体！
叶瑟：“……”
大意了。他以前从未闻过星月枝叶的味道，也没想到辉流局竟然出此计谋。
这里不能久留。
叶瑟一咬牙，对准那实验体伸出手掌。
邪神本源碎片感应到原主人的召唤，在实验体的胸膛里剧烈地跳动。
跳动越来越剧烈。
似乎下一秒就要冲破他的胸膛。
叶瑟咬牙，紧紧盯着他。然而他的身体在星月枝叶的作用下开始表现出更强烈的过敏症状。
砰——
小犄角冲破了头顶！
蝙蝠一样的翅膀也展了开来！
最后，一条滑溜无骨的尾巴跳跃而出！
叶瑟咬牙，对本源碎片的渴望让他不管这些小事。
只要获得了碎片，就能脱离现在的无力！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光明神的声音和局长的声音在门外越来越清晰。
“邪神……实验……”
不行！
叶瑟立刻收回手。那跳动的本源碎片骤然安静，重新躺回实验体的胸膛，一动不动。
来不及了！
叶瑟左右张望，咬紧牙关。
房间里星月枝叶的熏香让他的过敏症状越来越严重，根本收不回特征，此时一旦被撞破，不仅会暴露魅魔身份，而且说不清自己的目的！
沉入熔岩炼狱是必然的！
慌忙之中，叶瑟忽然发现房间的角落有一扇门。
灵光一现。
他想起了，这间监狱只被用于关押与邪神有关的重大犯人，因此神明会常常亲临审问，所以房间除了大门，还有一条通道直接连接着神明在总部的临时办公处。
先跑了再说！反正不能被撞上！
一边，正门的锁发出“解锁成功”的鸣叫。
另一边，小门正好合上。
叶瑟没有回头，一路狂奔。果然，这条通道连着神明之前的办公处，里面的摆件也都是叶瑟十分熟悉的。
他松了一口气。
在这里呆过夜，等特征都收回去，明天早上搞卫生的工作人员来，他悄悄溜出去就好。
倏忽，他听到小门那儿传来声音。
局长和神明竟然没有停，直接从小门往办公处来了！
合着你们是抄近道呢！
叶瑟焦急地左右张望。办公处在夜晚是被完全锁着的。窗户和门都是电子锁，根本没有办法逃脱。
忽地，他的视线落到旁边的一只大皮箱上。
这只皮箱特别突兀。叶瑟原先当神侍时从未看到过这只皮箱。
但此时他只能钻进箱子，然后用法术从外拉好拉链。他在皮箱当中缩成一团，漆黑的空间里，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作响，响得要炸开。
皮箱里原本放着一些东西，但体积不大，只是硌得慌。叶瑟也管不得这么多，屏气凝神，安静地在皮箱中，起到着神明不要注意到他。
神明和局长到了办公处。
之后是一些寒暄。
神明：“工作交给你了。我回圣殿。”
皮箱中的叶瑟松了口气。
忽地，他感觉自己被提起来了。
叶瑟：“？”
提起来后，他像是被塞入随身空间，过了一会儿，又被从随身空间里拎了出来。
叶瑟：“……”
神明为什么会提着一个大皮箱回圣殿啊！
忽地，一阵拉链松动的声音。
神明站在皮箱前，神色凝重。
今天的皮箱里面只有金属挂饰，不该这么重的。
他提起来的时候就隐约察觉到皮箱里面有活物但没有去管，就是想看看，里面的东西出来后发现自己到了圣殿，会如何。
神明神情冷淡，盯着那慢慢拉开的拉链间隙。
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
大手没有犹豫，一拉到底！皮箱的两半砰地摔到地上，将里面的东西袒露出来！
浅蓝的瞳孔前所未有地震惊。
那日思夜想的少年，正满脸通红，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仿佛要和大皮箱融为一体。
他双手和掩耳盗铃似的挡在自己脸前，只露出一条缝，以及一只半眯的紧张红宝石眼眸。雪白的小腿露在外面，上面缠绕着各式细巧的挂坠，金银灵动，仿佛成为这一绝色的点缀。
叶瑟全身的肌肤已经全红了，粉嫩粉嫩，仿佛立刻会烧起来似的。
而神明的视线却停滞在他身体的其他部位。
晶莹的小角在圣殿流光中泛着可人的光泽，小翅膀羞涩地拢在身旁，而那条滑溜溜的小尾巴，正害羞地缠着自己纤细的赤足。
他的小魅魔，正坐在面前。
坐在他为小魅魔布置的天地之中。
*

第31章 “叶瑟，我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染上我的气息？”
内塔之巅是镂空的。四根几人围抱的巨大石柱支撑起塔尖,而神明居住在塔尖与塔身之间，四面敞露于雪风之中。
叶瑟直接奔向边缘，想要往下跳！
若干条金色锁链从背后揽住他。叶瑟将各种法术往身后砸去,但在光明神面前只是徒劳。
浅金色的锁链也因为他的挣扎越捆越紧,一把将人从空中拖了回来。
“放开我！”
然而他的身体却没有和语言一样坚强,锁链捆绑的皮肤一碰就红，眼下倔强气愤的红意越来越浓，让这张脸越发妖媚。
神明站在原地，呼吸逐渐深沉而缓慢。
几根浅金色的锁链，从各种角度将他愤怒的双手双脚锁在旁边的固定物上，以免他在极度气愤中伤到自己。
终于,叶瑟被大字地固定在空中，一动不能动。
柔软的正面完全袒露,叶瑟耳根微烫，却仍倔强。
神明温柔：“我不会送你去熔岩炼狱。”
“我不信。”叶瑟冷笑一声,“暴露就暴露了吧,反正也不是没想过这一天。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真的吗？”神明凑近了,低头对上那双红瞳，“悉听尊便？”
他的语气很微妙,仿佛浮在软绵绵的天空中，在向叶瑟发送邀请，请他一同徜徉在云端。
叶瑟稍冷静,听出语气的不对。
忽地,那条缠绕在他腰肢上的锁链温柔游走,像蛇一样绕着他,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摩挲,敏感的身体仿佛通了电，一阵酥麻从头到脚激通了他。
红色瞳孔涣散。
他被吻住了。
又多出几根更细软的金色锁链，像小手一样轻轻触碰他头顶的小犄角，与他滑溜调皮的小尾巴纠缠。微凉的大手轻轻触碰那如软弹的翅膀薄膜。
无数股血流冲击大脑，叶瑟浑身颤栗，下意识蜷缩起来，然而无数根锁链并不允许，忽的收紧。
蜷缩的手脚被强硬地重新拉直。
叶瑟的眼神近乎惊恐：“你……”
让我去熔岩炼狱吧，认真的。
-
小魅魔已经完全软了，整个身子像是被水泡过似的，粉嫩得可以掐出水来，粉红痕迹遍布。
叶瑟抓着他的后背，仰头大口呼吸：“我的淫纹还未长成，会撑死的。”
神明第一次直面自己的欲望和感情，无比谨慎而珍惜。他是神，无比强悍的法力意味着过分充沛的感情。
叶瑟的胃口还没有那么大，在到达最后一阶前，强行接触会出事的。
叶瑟感觉到拥抱自己的躯体停止了动作，慢慢转头，看向他。
那双永远澄澈干净的眸子，此时却快被满溢出来的欲望吞没了，甚至能看见血丝。
然而，神明还是忍住了。
体温消失的那一刻，内塔之巅呼啸而过、带着圣光的寒风让叶瑟打了一个寒颤。
再抬眼，神明又恢复了原本克制、禁欲的模样。
叶瑟：“……”
这么能忍？
神明：“你被迫发|情了。”
叶瑟也知道。魅魔的身体时刻准备好被爱抚，刚才的亲吻拥抱抚摸让身体自动既然怒了发|情期，他像是要被焚烧殆尽，生理性泪水快溢出眼眶。
他咬牙：“我没你能忍。给我一个清心术。”
神明并未回应他，停顿两秒，他才凑近，眉眼温和，仿佛在回应信徒的许愿。
“我帮你。”
叶瑟：“？”
忽然，他感觉身边无比明亮，亮得刺眼。
一回头，无数根有粗有细、柔软或坚硬的金色锁链，仿佛无数根触手，在他背后发着圣光，虎视眈眈。
叶瑟一时语塞：“你……”
他的话语随着瞳孔剧烈收缩全都吞没回嗓子底。嗓子在后半夜的作用，只有产出破碎的音调，或是，与某根锁链接触。
纤细完美的身体在金色之中，被迫悬浮半空。
神明衣冠整齐，眼神严肃却温和，抬手抚摸不住颤抖的翅膀。
他望着金色中央悬浮颤抖、破碎呼唤的身体，眯起眼睛，仿佛在欣赏自己的信仰，然后微微低头亲吻上小翅膀。
漏网之鱼小尾巴在主人失去意识的时候，自觉地缠住神明的腿。
“乖，我们两个现在还不能做什么。”神明对着小尾巴遗憾且绅士。
叶瑟在想骂人的冲动中，陷入一片黑暗。
-
暮色浓重。
圣光闪过，神明重新出现在内塔之巅。
一张巴掌大的脸从毛茸茸的大靠垫中抬起，眯眼朦胧地打量。神明走到他身旁，一双白藕似的手臂便缠上他的脖颈，迫使他低头与其亲吻。
甜糯的声音还未醒来：“欢迎回家。”
“抱歉今天晚了。你饿了吗？”
“嗯。”
神明坐下，将人放到自己膝头，与其认真接吻。
叶瑟囫囵：“饱了。”
神明十分配合地放开他。
叶瑟：“我想出门。”
自从被皮箱带到内塔之后，已经过去了十天。他的身体太弱了，那一天后便一直起不来，安然地被放到内塔中事先准备好的各种柔软呵护的软垫中。
叶瑟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出去后，你能去哪里？”
叶瑟张口就要回答，当然是回学院啊。但是郁的那双浅蓝的眸子隐约透露出几分审视。
神明凑到他的发间，轻轻吸了一口，预判到他的回答：“你回学院，就吃不了饭了。”
叶瑟语塞。他感觉自己的胃口越来越大，消化得越来越快。原先还能挨三天，现在半天就饿得不行，等着神明的亲吻了。
难道他以后只能被豢养在内塔？
忽然，万世镜亮了起来！
神明将人放下，走到镜前。
“神明，实验体背后的操控者有新进展了！”
神明眉头微蹙：“说。”
“第三域皇室收到了一张挑战书：一个成功实验体，将以邪神强度的力量降临第三域的圣球赛。如果神明不在圣球赛决赛结束之前找到对方，它就会杀死人质。”
人质？
局长咽了口唾沫：“第三域的皇后和王子公主，在三日前不见了。”
万世镜熄灭。
下一个实验体，如果真的能达到邪神的水平，那么这封挑战书的对象只有一个，光明神。
光明神慈悲，绝不会袖手旁观。
严肃的氛围中，笑声在内塔之巅格外分明。
嚣张的小翅膀挥了挥，小虎牙在红唇间调皮地露出，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带我一起去第三域！”
神明叹了口气。
-
这次他们伪装的身份是受邀观赛的富商和管家——叶瑟是新继承家族企业的小公子，而光明神是他的管家。
在动身前，局长将挑战书的原件和其他关于圣球赛的资料都传了过来。
郁管家翻着原件资料，叶总探头过来，坦然自若地看着。
忽然，叶瑟瞳孔紧缩，一把按住翻页的手：“挑战书的落款怎么回事？”
神明却像是在意料之中：“邪神。”
“这是怎么回事？！”
“封印邪神的深渊空了。实验体和邪神脱不开关系。”神明语气不由严肃，“第一个实验体就是在邪神脱逃后不久出现。而且一般人类做不到从邪神体内分离出本源。如果这些带有邪神本源的实验体是邪神本人制作的，一切也就说的通了。”
叶瑟卡壳了，半晌才说：“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在给邪神泼脏水？不然他做坏事署名干什么？”
“我和邪神打过很多交道。”郁管家抬头，“如果有别人假冒他，以他的性格已经找上门报复了。深渊空了，还署名，只有可能是他。”
叶瑟：“……”
的确，以前自己不论做什么都署名，这是他的风格，也无人敢模仿。
他倒吸一口冷气。
洗不清了。
忽地，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他蓬松的刘海：“不用怕。”
叶瑟抬头，郁的眼神很温柔。
“我不会让你被迫臣服于邪神的。”
叶瑟：“……”
真谢谢你。
-
“圣球赛期间需要加强安全检查，请下车配合！”
“请有序进入检查区！”
他们驶入第三域首都不久就遇到了检查大队。
整条街上的气氛都很严肃。人心惶惶，然而这场圣球赛不能被取消，一旦取消了，人质不保。
为了防止进一步激怒对方，这件事甚至没有向民众公布。满街欢呼、庆祝的民众和严肃而满脸愁容的检查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先生，请下车。”检查队敲了下他们的车门。
叶瑟和郁自然地下车，被引导进入检查区。
忽地，前方一阵骚动。
“这是魅魔……我知道不允许豢养魅魔，但大家心照不宣，请不要上报！”
“请不要激动。我们会与上级沟通的。”
叶瑟猛然回头：“现在辉流局的装置能检查出魅魔了？”
郁低头：“局长知道你的事情后，连夜让人升级了装备，以防他们自己又没认出魅魔。”
叶瑟：“……”
为了防止陷入敌人在暗、他们在明的被动，这次他们两个的身份也是完全保密的，因此决不能暴露身份。
“您好，两位请进。”
“不好意思，我家少爷腿脚不便。可以由我抱着他进入检测装置吗？”
管家在众目睽睽之中蹲下，将叶瑟拦腰抱起。温和的眼眸微眯：“少爷，请抱住我的脖子，以免摔伤。”
叶瑟几乎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
众人纷纷投来“真是一对好好磕的主仆”的眼神。那个小少爷，可真的漂亮。
光明神的能量波动笼罩叶瑟，让他躲过检查波动。神明用自己的力量在圣光笼罩下为一只小魅魔做掩护。
郁：“现在你是唯一一只不会被发现的魅魔了。”
叶瑟：“谢谢，虽然并没什么用。”
忽然，他们两个同时回头盯向同一个方向！
有古怪！
然而那儿一片安静。排队等候的人形形色色，但等他们仔细探查却没有一个存在异样。
神明：“果不其然，这次的对象特质是极致的伪装术。”
忽然，不远处警铃大作。
“门口捆绑了炸弹！快点撤离！”
为时已晚，随着一声在安静中的“滴——”，所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转身就跑！
郁眼神严肃，并未暴露自己，只远程施展最不易察觉的法术。
那炸弹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举到半空，最后在天空中炸成碎片！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反而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炸弹爆开，无数细碎的纸片如同大雨般洋洋洒洒地飘落满地，上面写着同样的一句话：“这是我的第一个提醒，你们找到我做的试验品了吗？——邪神留”
检查队众人惊魂未定。队长脸色苍白：“该死，那家伙是要在民众间引起恐慌。”
与此同时，远处的民众看清了纸条上的字，发出惊恐的尖叫。
“邪神！是邪神重新出世了！”
“又是邪神！我的天，不要杀我！”
叶瑟的牙几乎要咬碎，眼中满是愤怒，难以压抑对那些故意拿他当掩护的人的恶意。
“请保持冷静，请保持秩序——”
现场乱成一团。人与人之间拥挤、推攘。
忽地，郁发现那只拉着他的手一松，连忙回头：“叶瑟？”
那道身影不知道去了哪儿。
-
下水道里，一个全身黑、带着墨镜的青年叼着一根棒棒糖，正优哉游哉地走在水道岸边。
走到一个窨井盖的下方，天光从窨井盖的缝隙间洒下，传来的同样还有无数人惊恐的尖叫和恐慌的呼喊。“邪神出世”仿佛会传染的咒语一般。
他冷笑着勾起嘴角。
“你就是所谓的‘成功的实验体’？”
青年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有人能找到自己，连忙回头。
一双血红的眼眸穿过昏暗，死死盯着他。
“你是谁？”那青年细细感受了下，“一只魅魔？”
他释然地笑了：果然，那些人没有说错，自己试验成功后不仅会拥有邪神的一项特质，而且能得到血脉提升，对许多邪神遗族有吸引和控制作用。
这只小魅魔，一定是感应到吸引，追上来的。
“小魅魔？你一个人？没有主人？”
叶瑟挑眉：“你说呢？”
有主人的魅魔都会被限制行动，这只看来是野生的。或许也有可能是上次熔岩炼狱泄露逃出来的。
那青年舔了下嘴唇，露骨地打量着叶瑟上下，吹了个口哨：“长得还行，配得上我。我允许你认我当主人。”
叶瑟没有说话，安静地走近了。
那青年看得更仔细，脸上的激动愈发掩盖不了：“你追上来，一定是想从我身上获得一点什么吧。把衣服脱下来，我先看看你身材，我满意的话就会在你身上留个标记。”
叶瑟半眯眼睛，鸦羽似的睫毛纠缠，将眼神掩藏其后：“你刚从实验室出来？没有其他追随者？”
“能当我的第一个追随者是你的福气。”青年笑了。
那些人果真没骗他，熬过实验期，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处。魅魔虽然低贱，但耐不住好玩啊。
“那些落款邪神的纸条是你写的？”
“那是他们让我写的。”那青年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你那么多嘴？靠，最不能要多嘴的附属了。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小心我不要你了。”
叶瑟乖乖闭上嘴，盯着青年那不由自主靠近的手。
“魅魔要有魅魔的样，缺了主人就不行，能靠近我是你的福气。”
嘴上说着，那青年的手却不安分了。
叶瑟忽然勾起一抹笑。
要是那青年跑，他还真不一定能追上；现在他自己贴上来，也就不怪他了。
当青年的指尖触碰到小少爷笔挺的西装时，一阵恐怖的威压在狭小的空间里爆发！
那青年瞳孔紧缩，双膝不由自主一软，砰地跪倒在地！
“血脉威压……怎么可能……”他震惊地抬头，“那些人说，不会有人比我的威压更强。”
忽地，一阵威压仿佛有了实体，狠狠按下他的头。随着一声巨响，他和磕头似的撞到在地。
叶瑟居高临下：“圆桌会是什么？”
那人浑身一僵，颤颤巍巍：“你知道圆桌会？”
“说！”
又是一记磕头。青年欲哭无泪：“我，我说！我只知道他们不仅有钱，而且在世俗社会有权，他们特权的程度，连皇室都不一定能制住他们。”
“名字。”
“我，我不知道！他们来的时候都戴着面具……啊！”
忽然，他们头顶的井盖被掀起！
光明神怎么这么快？！
叶瑟一愣，连忙用魅惑术：“不许告诉他，我问了你事情。”
那青年双瞳一呆，下意识点头。
一阵狂风卷过，某道怒气冲冲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叶瑟，你怎么一个人离开了！”
叶瑟无辜地缩在角落，仿佛大梦初醒。
那个青年在叶瑟收起威压的瞬间拔腿就溜！他的潜行术同样接近邪神，几乎一下就不见了。
下水道的空间中，残留的邪神威压仍很明显。郁的脸上不由自主出现了愤怒的情绪，他没有紧追，连忙转头看向叶瑟。
“你没事吧？”
叶瑟无辜地摇了摇头。
郁蹲下，后怕地亲了亲他的鬓角。忽然，一股熟悉而厌恶的气息蹿入他的鼻子。而这种气息，也就是回荡在狭小空间中的邪神威压。
邪神的复刻体，竟然让叶瑟染上了这种气息！
他抱着瑟瑟发抖的叶瑟回两人下榻的酒店时，脑中全是这个念头。
邪神对邪神遗族有天然的吸引力和控制力。
叶瑟只是最低等的魅魔，根本无力招架。
魅魔的特性让他们就算倔强，也会在本能冲动下寻找主人。
一个接近成功的复刻体，就能将他不由自主地拐走。那若是邪神本尊来了，他一旦知道光明神在意叶瑟，恶劣的心思，必定打到叶瑟身上。
到时候，叶瑟也会这样乖乖跟着走吗？他的叶瑟那样漂亮，要是被邪神带回去，又会遭到怎么的对待？
自己都未曾拥有他。
郁闭上眼睛。以往的他，厌恶邪神是因为邪神将人间搅得不安宁；而此时，一切的厌恶和敌对却全都出于私心。
叶瑟窝在他怀里，浑身僵硬，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着他的表情：他怎么这么严肃，该不会是发现刚才的威压是我自己放的吧？
糟糕，本来想着审问完，装作走失迷路回来的，可谁想光明神找的这么快。现在可如何编借口？
酒店房间的门慢慢关上。
郁管家面无表情地将叶小少爷放在床上里：“你刚才是因为邪神释放的气息不由自主跟着跟着走的吗？”
叶瑟：“……对！”
顺坡下驴，他最擅长了。
“他的气息，真的对你有那样的吸引力？”
叶瑟微愣，看到郁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忧伤，喉咙里的话怎么都吐不出来。
光明神本是没有感情的，也从来没有失望和不满。
郁低下头，埋入叶瑟的肩窝。叶瑟在犹豫后，轻轻抚摸上他的背。
忽然，一阵极度浓郁、让邪神本尊近乎心跳骤停的霸道圣洁气息在房间里爆炸，浓得几乎要将叶瑟溺死。
叶瑟卧倒在大床上，无数条金色锁链凭空出现，缠上他，不停游走摩擦。锁链上的圣洁之气也很浓重，像是要将这些气息全都留在叶瑟的皮肤上似的。
叶瑟眼下微红，自从那次，他一见到锁链就腿软，更不要说被这样摩挲了，腰没有半点力气，身体下意识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叶瑟，不要被他吸引好不好？”
叶瑟微愣。
锁链缠着他，将他抬起来，陷入郁的怀抱。
那低沉悦耳的男声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梦境，呓语喃喃。
“叶瑟，我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染上我的气息？”
郁慢慢抬起头，表情平静得令人可怕。
“锁链，可不可以？”
*

第32章 “有我在，你为何要怕自己会无情呢？”
他们有正事要做,郁有分寸。
叶瑟仰躺昏睡，纤细的身子陷在柔软的被褥中，柔和的圣光轻轻拂过,带走他身上的污渍和空气里弥漫的气味。
郁盯着那张被黑发半掩的脸,慢慢凑近了,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他走动时，身上总带着轻轻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叶瑟在昏睡中听到这类似锁链碰撞的声音，潜意识中某个危险的信号被瞬间激活。他猛地睁大眼睛，挣扎着往后爬：“不要了……”
郁微怔，旋即失笑，一把将小魅魔抱起,温柔地亲亲他：“好，不要了。”
他的小魅魔身上已经全是他的气味了。
叶瑟无力地将下巴靠在他肩膀上,想骂人却骂不出来。
这个老处男还没开荤，怎么懂的这么多？
他想到了什么,惊恐：“你与锁链之间有感觉共享吗？”
“有。”郁与他轻碰鼻头,“它告诉我，里面很热。”
叶瑟羞愤地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脸全红了。
-
翌日,圣球赛正式拉开序幕！
官方通报，昨日的爆炸和纸片都是人为扰乱公共秩序,只是恶作剧，请大家不要过度紧张。
前去观看开幕式的民众虽然略有不安但数量不减。开幕式上有第三域全部顶级偶像巡演，机会难得。若昨天只是恶作剧,他们为此放弃好不容易抢到的票,那真是得不偿失。
今天的安保比昨日更加严苛。
叶瑟和郁刚走过场内的第二道安检,正打算去他们的包间,忽然被人拦了下来。
“您好,为了安全考虑，本次开幕式一张邀请函只允许一人进入包间。请随行管家前往散座。我们会为各位贵宾提供统一的周到服务，请您放心。”
叶瑟和郁相视，但还是同意了。
能上包间的都非富即贵，随从很多，因此更有可能被实验体混入。从另一角度看，这也是皇室主办方将安保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承担压力。
叶瑟坐下，会场内的随从递来果盘和饮品。随着看台两侧热烈的焰火和热场游行演员出场，场子变得热闹非凡，众人很快就陷入了激昂的情绪之中。
天空中飞舞过无数红色闪光的小球，像是精灵一样在空中绘制出各种图案。叶瑟颇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大概两三个小时后便失去了兴趣，有些坐立不安。
他肚子饿了。
叶瑟对旁边的侍应生做了个手势，然后起身到专用化妆间内，锁上门。
他轻轻将脖子上的choker摘下，喉结下方、精致繁复的那一圈花纹，仿佛在过去几天受到刺激，惊人增长，如草藤一样延伸，蔓延，甚至快要扩散到胸口。
他已经快对接吻和肌肤接触免疫了。饱腹时间越来越短。
咕噜——
他推门出去，招手：“我的管家在哪里？”
侍应生公事公办地回答：“随行人员不能上到第三层。”
叶小少爷抱着手臂，皱眉：“我没打算把他叫上来。我自己去找他。”
侍应生愣住了。这些权贵一个个气势大得很，哪有自己跑下去找人的？
他额头冒出冷汗：“您的安危至关重要；下面人员复杂，这不安全。”
“我是花了钱来看表演的，不是花钱来被关的！”
侍应生拗不过叶瑟，只能喊上两位官方的安保人员，陪着叶瑟下到第二层。
那名金发蓝眼、身穿西装的管家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庄，在周围嘈杂热闹格格不入。他安静地看着场内喧闹，却没有半点情绪，仿佛与世隔绝，在尘世中被结界包裹，只剩自己一人。
“郁！”
忽地，管家身边那冰霜似空灵的气氛悄然消融，他瞬间重新染上人间的色彩，立刻回头。
叶瑟气愤而霸道地揽住他的手，和告状似的：“这主办方真是讨人厌，弄那么多规矩，还真当我们是花钱找罪受。”
郁应和他笑着，仍由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为他整理领子：“少爷，不回包厢了？”
“不回了。你又不在，我一个人无聊死了。”
背后的侍应生和安保满头大汗。
这主仆，恐怕关系不只是主仆啊。
叶瑟拖着郁的手，就要离开看台。
担责任的侍应生连忙上去，心虚地问：“大人，请问您要去哪儿？”
“化妆间。”
你不在第三层去化妆间，还特意下来找自己的管家，一起去化妆间？这难道是小学女生手拉手上课间的游戏吗？
叶小少爷那猴急模样，似乎离了管家几个小时就收不住了。
侍应生和安保站在门外，表情古怪。
隔着一层磨砂玻璃，那两道模糊的身影不加掩饰地交叠在洗手台上。
救命，他怎么分到这么一个喜欢给人撒狗粮的主子！
化妆间内，两人额头相抵。叶瑟的手臂环住郁的脖颈，然后和饿了三天三夜似的吻上他的嘴唇。
“早晨不是吃饱了吗？”
“又饿了。”叶瑟含糊不清，“我饿得越来越快了。”
郁放在他腰窝的手慢慢收紧。
再等一等。
他亲昵地将脸埋入叶瑟侧边的鬓发中，忽然，眉头微蹙。
“叶瑟，你身上有味道。”
叶瑟睁大眼睛。他眼睁睁看着郁抬起头，面色阴沉，大手温柔却不容置疑地摩擦自己的脸侧。
“你太容易沾上味道了。”
“我没有接触过邪神遗族啊。”叶瑟皱眉。
他作为邪神本尊，如果有邪神遗族在可以让他沾上气味的距离之内，他必定会发现。
忽然，他灵光一闪！
这气味，是他自己的！
叶瑟后背冰凉。自从他苏醒、变成魅魔之后，原本的气息和味道就完全不见了。但随着魅魔身体越来越强，他也和自己本体越来越接近。
难道，自己的本体正在复苏？
叶瑟鬼使神差地抬头，对上那双平静却蕴藏着万千汹涌波涛的眼睛。
郁向前走了一步。他身上传来的轻微的锁链碰撞的声音。
叶瑟听到声音和触电了似的，下意识往后缩，但被人抓着困入怀中。
“郁，”他的声音强硬却心虚，“你要是在这里都敢放肆，我不会原谅你的。”
那只大手温柔克制地从他的额角紧紧贴着下滑，一路滑过叶瑟的眼角、然后顺着鬓边一路到下巴，大拇指轻轻按在那张血红的唇上。
一遍又一遍，像是要将叶瑟身上的气味擦掉似的。
“我有分寸。”
他的手在游走。虽然没做任何过分的事情，但让叶瑟后背发凉。浑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开始尽力蜷缩，生理性发抖。
良久，大手才停。
光明神凑到他鬓边，闻了闻：“没味道了。”
叶瑟松了口气，旋即开始担忧。
他的本体开始复苏，这气味的来源是他自己。若他的身体进一步恢复，这味道也会更加浓重和频繁。
到时候，光明神需要怎样才能抹掉味道呢？
他轻轻瞟了郁，立刻收回眼神。
-
会场外不远处，某间顶级豪华酒店顶层套房里。
一个身穿紫色西装的男子带着面具，翘着二郎腿，慢慢摇晃着一杯红酒，欣赏阳光穿透酒液的色泽。
“废物，随便出个门就被打成丧家犬。我会和圆桌会报告，你也只是失败品而已。”
黑衣青年忽然紧张，跪着挪动到他脚旁：“大人，这次真是古怪。遇到的那只魅魔身上带着极重的威压，而且很快光明神就找上来了！”
“威压？什么威压？”
黑衣青年卡壳。他原本是人类，刚刚实验成功，知识储备仍是一片空白，分不清楚。
紫西装一脚踢在他脸上，那青年却连还手都不敢。
“难道是光明神在他身上放了东西？”
黑衣青年眼珠一转，立刻点头：“肯定是这样的！光明神和那魅魔不清不楚。”
“上次有个小神侍被他赶下了山。这样看来，他是在欲盖弥彰了。”紫西装若有所思，话锋一转，“这件事，我暂且不追究你。你可给我小心，下半场要是搞砸了，我就直接和上面打报告，立刻将你销毁。”
黑衣青年立刻点头：“是！”
-
“开幕式下半场正式开始，你们准备好迎接自己的偶像了吗？！”
满场沸腾，气氛热烈，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叶瑟和郁没有回座位，在过道里吹风。叶瑟半个身子趴在栏杆外面，一阵凉爽的风拂过会场，将他的黑发在空中吹得杂乱而飘逸。
“上半场一点动静都没有。”
郁神色平淡：“这次挑战书存在很多异样。他若是不想被发现，大可隐身藏匿，但预告书却像是在挑衅。”
叶瑟眯眼表示认同：“如果是为了挑衅，那绝不会放过开幕式的机会。”
会场响起动感的鼓点声，随着欢呼雀跃，灯光变得绚烂而灿烂。歌声在会场上空回荡，全场异常兴奋热烈。
“节目单过半了。”叶瑟有些不耐烦地看向手表，“他们不会就是单纯溜人吧？”
噗通——
心脏重重地砸在胸膛里，耳膜像是要被敲裂。
噗通——
郁一把抓住叶瑟的手腕：“出现了。”
他们从走廊走到看台区。看台上的观众挥舞着应援物，疯狂呼喊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
叶瑟忽然转头：“是精神污染！问题出在歌声上！但这是什么法术？”
郁的脸色前所未有的紧张，紧紧盯着花车上的歌手，半晌，才慢慢吐出两个字。
“禁术。”
花车上的歌手开始重复演唱。负责音乐的工作人员似乎也没发觉不对，再次按下播放音乐的按钮。观众沉浸在氛围中，丝毫没有发现开始了歌单循环。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若是不加干预，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因为疲劳而死！
叶瑟微怔。他作为邪神包揽了被禁的法术大半江山，连他都不知道的法术，那又是什么禁术？
“你在这里，不要走动。”
“诶，你去哪儿？”
圣光骤然扩散，拂过会场众人。神明极致的净化术，从未失败过，可在会场里却没有半点效果。
叶瑟留在原地，皱起眉头在会场中间打量。忽然，有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闪过，似乎在用他的背影嘲笑叶瑟。
叶瑟想要再次定位他，但那青年吃过一次亏，不再狂妄自大，将自己掩藏的很好。
远处，一个紫西装的男人举着望远镜，从酒店顶层向下探望，满意地露出微笑。
“看来，我们的计划很顺利。”
他放下望远镜，举起红酒杯，轻轻品了一口。
“对神明来说，这种禁术其实很容易解开。”猩红的酒液慢慢流入他的唇畔，“但是，他却不得不付出代价。”
他斜瞥向套房角落。衣着华丽的妇人和一女一男两个孩子惊恐地在原地发抖。
“你们放心，光明神可慈悲，可善良了。”紫西装温和且绅士地笑了，“他会愿意付出代价的。”
-
音乐鼓点越来越重，场内众人完全失去神智！
忽地，一阵金色和碧蓝交织的波动划过整个会场。
与此同时，歌手怔怔在原地，错过了好几句。但很快节奏又恢复了。这点法术并不够。
又是一阵金色和碧蓝交织的波动！
这一次，终于有人醒来！总控台上，音乐总监恍神，一把按下暂停键，全场的伴奏戛然而止！
会场中的观众纷纷落寞，疑惑地盯着花车：怎么不唱了？
“继续！继续！”
终于可以第三阵金色和碧蓝交织的波动，更加磅礴，更加汹涌！
刚才还愤怒要求继续的众人忽地卡壳，接着醒了过来。他们的嗓子全都咯血了，身上的疲惫酸痛和返潮似的猛然涌上，不少人直接倒在地上。随着越来越多人倒地，周围的人也逐渐清醒。
叶瑟站在看台上，松了口气。他在原地四处张望，等了很久，郁却没有回来。
不知为何，叶瑟习惯性确信，只要解决了问题，郁会第一时间来找他。
叶瑟眉头微蹙，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探查波动。最后，他的目光投向对面看台顶端。
顶端，狂风呼啸而过，将一切声音都掩盖在风声中。
神明俯瞰下面恢复清醒、开始救助的众人，欣慰地闭上眼睛。
喧闹、后怕、庆幸、疑惑、愤怒，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将整个世界填得满满当当。
不少人跪下，合手对着不知道神明地方低语喃喃“感恩神明”，却没有一个人正确地看向他的方向。
而他和往常一样站在顶端，在没人发现的地方，接受着朝拜、赞美。
接受着孤独。
他衣衫整齐，但右手袖子却被自己撕掉了。
均匀健硕且修长的手臂上，一条十几厘米长的血痕惊心动魄！伤口深得足以看见白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愈合。
然而，在伤口即将愈合时，神明的左手指尖生成一片金色薄刃，狠狠朝着那条即将愈合的伤口刺去，再次划开伤口，深及骨髓。
他从始至终没有半点感情波动，冷静，严酷，果断。
这种禁术来源于那支封印邪神的长矛。长矛中有很多当年人类为了封神特地发明的法术碎片，后来都被封禁，久而久之便完全失传了。
想要重新施展，必须要借助那根长矛。而现在，邪神和长矛一起不见了。
长矛禁术虽然罕见，但对光明神而言，他的法力足以应付。
然而，长矛为了封印邪神，蕴藏着极端圣洁的神性。
法力碰撞时，这种极端打磨过的神性会影响光明神本身，重新将他往无情边缘推。
通讯器响个不停！
局长发现打不通语音后，连发了好几条信息。
【神明，刚才神光温度爆发式上涨！发生了什么？】
【神明，如果这样的爆发再来几次，装置会非常危险！我们能为您做什么？】
为了控制神光温度，他必须承受自残的疼痛，用疼痛提醒自己，这样才能稍稍缓解无情的暴涨。
经过几次手臂的自残，神明活着的实感终于稍稍回来了。
然而，局长发来信息：【神光灼热的速度变缓了！但这样下去，我们的装置还是很危险。】
光明神收回眼神，再次凝聚出一片金色的薄刃。
锋利、尖锐的触感碰上微凉的皮肤，只要稍一用力，他便能体会濒死的疼痛；但神明是不会死的，所以可以放心地等自己痊愈。
“邪神，这就是你这次挑衅的目的吗？”光明神的眼光扫视周围，语气冰冷。
你是否在某个角落，阴险地笑着，细细品味我自残的场面，然后又一次宣告胜利？
虽然不会给光明神带来任何后果，却能耀武扬威地看一场好戏。
光明神压下思绪，手中的薄刃嵌入皮肤三分。一缕鲜红的血液潺潺留下，顺着锁骨一路染红洁白的衣襟。
神明强大得足以支撑他的慈悲。他不会让自己的子民承受风险，所以每一次自残都是他接受朝拜后慷慨的馈赠。
忽然，一条黑色法力组成的鞭子猛地缠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往身后一拉。
少年愤怒的声音在狂风中若隐若现：“你在干什么？！”
少年的法力在光明神面前不值一提。黑色鞭子骤然粉碎，然而却让那只手停了下来。
叶瑟被风吹得头发衣服乱糟糟的，眼神的愤怒却无法掩饰，好像要揍光明神一顿。
走近了，他发现有些不对。
光明神的眼神熟悉却陌生。
熟悉的是，叶瑟刚接触光明神时，他便是就是这副无情模样。
陌生的是，近来的光明神不会再用这样疏离的眼神看向自己。
叶瑟回过神来，在风中大吼：“解开法术的副作用是无情。你是因为怕神光过热，所以自残急救？”
光明神轻轻点头，请他理解自己。
“你丫找死吗？至于为了人类做到这种地步吗？”
以前在神界的时候，光明神总是这么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样子，仿佛在嘲讽邪神的卑鄙自私，经常戳中邪神的火药桶，引发斗殴。
叶瑟一个冲刺，顶着风到他身边，在他耳旁大吼：“你要是敢自残，就不要来见我！”
光明神淡淡：“但这是我必须做的。”
叶瑟冷校：“难道你喜欢疼痛？”
光明神没有作答。
狂风中，叶瑟从后揽住光明神的腰：“你要阻止自己的无情之感暴涨，是不是？”
他踮起脚尖，慢慢悬浮，将光明神的脑袋抱在自己胸前。
他现在恨不得把那隐藏在暗处给自己背黑锅、要搞事情逼神明自残的家伙千刀万剐。然而话语和动作却极轻柔。
一只没有力气的小手握住神明持刀的左手，轻而易举地让它放了下去。
魅魔的小角、翅膀和尾巴全都变了出来，撑破了衣服。
红唇从后凑到光明神的耳朵旁，湿润的小舌轻轻含着他的耳垂，仿佛在品味一块极甜的糖果，感受着那古板严肃的身体从未有过的颤动。
语气无辜，却暗藏波涛下勾人躁动的情愫：“若要走出无情，为何不来找我？”
神明的肩膀陡然一颤：“我……”
“嘘，仔细感受。”
软弹的小翅膀如同一双手，从后环住神明的脸。
神明抬起右手，轻轻抚摸那只盖住自己眼睛的小翅膀。
小翅膀捂着神明的眼睛，用内侧轻轻擦去神明眼角的湿润。它无比脆弱易折，却能解救这一场神明的牺牲。
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气流打在神明颈侧。湿润的小舌悄然触碰脖子上那淡淡的血迹。
良久，叶瑟抬头，声音坚定而温柔，在风中可辨却模糊空灵。
“有我在，你为何要怕自己会无情呢？”
红唇抵着他的耳垂，微张：“让我帮你。”
*

第33章 “你是君子，一定忍得住的，对不对？”
开幕式事件后,民众请愿取消今年的圣球赛，但是被驳回了。
群情激奋。皇室憋了三天，终于出了通报：“此次事件已上报神明！圣光会保护大家的安危！”
豪华酒店中,紫色西装的男人正在品尝点心。左手边,侍从正在给他读报。
“第三域的皇室真是把光明神架在火上烤。但是‘慈悲’的光明神不会拒绝人们的请求。”他放下刀叉,轻轻擦嘴，露出意料之中的微笑，“让我们再多给他来一点惊喜吧。”
右手边站着的黑衣青年心领神会：“我明白，请放心交给我。”
圣球赛正式开始比赛，第一天是小组预选赛，来的观众不多。
上午的比赛,球场上的球忽然自己动了起来，满场横冲直撞,每次都冲着场上球员的面门而去！
一道圣光闪过，强制封印了球,终结了这场闹剧。
下午的比赛,球场的照灯忽然开始大功率运转，两队教练请求暂停比赛,但是皇室不允许，在人心惶惶之中,射灯几乎要将草皮点燃。
一道圣光直接击穿粉碎了射灯，化解了这场危机。
……
比赛开始三天，一共发生了七次意外事件,每一次都是圣光出马解决的。
黑衣青年在暗处冷笑：这几次碰撞中的无情之力浓度足以让神光热得爆炸,光明神为了所谓人类,必定已经把自己捅成篓子了。
此时,他接到一条讯息：【光明神在看台上,看上去很虚弱。你去仔细看一下，他的状况如何。】
黑衣青年眼露得意，冷冷斜笑。
他正有此意。
两场比赛直接会有休息。这段时间里，贵宾们从看台回到后台休息包间。黑衣青年伪装成送酒的侍应生，推着小车路过叶瑟和神明的那一间。
门没有关严实。
他忍不住凑近，将耳朵贴近。
少年的声音很轻：“手顺着淫纹慢慢摸下去。”
“好……还要再往下吗？”
少年的语气轻佻而玩味：“你说呢？我可是在帮你。”
一阵布料摩挲的声音。光明神和机器一样古板的声音逐渐出现难以自抑的喘息。
黑衣青年：“？”
发生了什么？
他本来以为光明神必定沉浸在自残的痛苦中，这声音为何听起来有些微妙？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眨眨眼睛要凑近。忽然，屋里的人意识到门没有关紧，一把将门锁紧，将他关在外面！
黑衣青年：“……”
不对，其中必定有诈，他一定要搞清楚！
房间内。
少年咬着自己衬衫的下摆，坐在壁龛上。他的腹部没有一丝赘肉，小腹上罪恶诡异的花纹已经蔓延过肚脐，仿佛勾人堕落的咒语，在飘摇的烛光下朦胧恍惚。
郁的眼中终于出现了波澜，抬头看向少年。
少年的半张脸被咬着的衬衫遮着，只露出那双血红的眸子，仿佛大权在握的皇帝，在注视着朝拜者的仰视。
“我差不多了。”
“不，你没有。”
郁微怔，眼睁睁看着少年慢慢弯下腰，鼻尖几乎要与他相碰。一只小手握住他的手，挪到小腹上方的花纹上。
“舔。”
郁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盯着他。
叶瑟解释：“明天他们用的长矛禁术会更加强烈。你今日的凡心还是动的多一些才保险。”
郁肩膀陡然僵硬，俯下身，慢慢让刚才指腹摩挲过的部位变得湿润。小腹上的敏感带被刺激，少年的后背骤然紧绷，旋即他浑身松软下来，仰头舒服地叹出一声。
良久，叶瑟才抓住他后脑勺的金发：“好了，起来吧。”
郁红着眼眶，起身问他：“你都没感觉吗？”
叶瑟：“有啊。”
郁：“不羞耻吗？”
“还不是怪你的锁链。”
郁不解，眨着眼睛，浅金色的睫毛扑闪着，眼看着叶瑟凑到自己耳边。
“一回生，二回熟。我已经习惯这种事情了。”
叶瑟笑嘻嘻地在他耳垂上啄了口，跳下壁龛，大大方方地穿上裤子和外衣。
郁眼中波光闪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撇开眼神。
他好像搞砸了什么。
-
紫西装听完汇报，表情诧异：“什么？光明神没有自残？”
黑衣青年：“我的确没有听见任何自残的动静。后来也去房间检查过，并没有血。”
“光明神不会动凡心，缓解无情只能用痛觉。这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会不会是我们低估了光明神压抑无情的能力？”
忽地，紫西装抬头：“有可能。这样，我将最强烈的那一块法术碎片给你。你务必要在明天之前，亲眼见到光明神自残的模样。”
“是！”
青年走后，宽敞的房间里只剩下紫西装一人。落地窗洒下阳光灼热的投影，仿佛光明神在空中燃烧自己。
紫西装忽然愤愤起身，亲自将窗帘狠狠拉上，眼中满是狠劲。
-
翌日清晨，叶瑟和郁从酒店出来时，街道上水泄不通。
“发生什么了？”
他们将目光投向街道的另一端。
这条街是首都最繁华的大街，路边都是首都的标志性建筑，而尽头则是皇宫前广场。此时，无数民众熙熙攘攘地拥在皇宫门口，手中举着牌子，很多人都在脸上用油彩画上鲜艳的标记。
“停止圣球赛，不要把人命当儿戏！”
“你们花着我们的税金，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吗？”
“拒绝死亡球赛！”
郁转过头，发现叶瑟眼中的迷茫，解释道：“第三域虽然也有皇室，但和第一域的皇权□□不同。第三域的皇室、政府是分立的，皇室更多只是精神上的标志而已。之前几代皇室完全不插手政务，这一代却与政府有些许纠葛，权力稍大。”
在几代无实权皇室的影响下，民众有了反抗精神。
忽然，皇宫二楼阳台的镀金铁门慢慢打开，一名身穿正装、一丝不苟的男人手拿发言稿，在护卫的簇拥下走上阳台：“请诸位安静，陛下会对各位有交代的。”
“圣球赛是每年一度向神明祈祷、展示第三域荣光的重要时刻。我们必将做好安保，尽力保证此次球赛的安全进行！”
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骤然沸腾。
“交代？你所谓的交代就是一定要举行这个球赛吗？”
“所以你们强迫那些俱乐部不许退赛，否则直接封杀，这种事情也是真的？！”
“就算没有观众，这些球员和工作人员的生命，你们怎么保证？！”
发言人深吸一口气，颤巍巍抬头，重复：“请大家放心，圣光会保护大家的安全的。就像过去的三天中那样。”
远处，叶瑟皱起眉头，忽然感到一阵恶心。
郁回头：“你干什么去？”
“去皇宫。看看那老头子为何要置那么多人的性命于不顾！”叶瑟愤愤，“每次一有事情就会说有圣光保护、神明庇佑。万一你出手不及时呢？这责任由谁来担？哦，当然是圣光来担啦，都说了这是圣光的责任。”
郁眉头微蹙，语气沉了下来：“叶瑟。”
“我他妈就生气！”叶瑟一脚踢开门，“那些执政者，只要说一句有圣光庇护，就能不用考虑民众安危了？”
郁估计着这火药桶要炸，跟了上去，好说歹说让叶瑟跟着自己一起去皇宫。两人蒙上一层金色的雾气，将身形掩盖住，然后降临第三域皇宫。
皇宫中众人赶紧下跪。皇帝颤颤巍巍地从窗边走来，对着金色雾气拜了下去：“赞美神明。”
叶瑟抢着开口：“为何不把圣球赛停下？”
金色雾气中的声音经过变音处理，外界听不出差异。皇帝以为是神明亲自问的，立刻诚惶诚恐地说：“不能中止，不能中止！”
叶瑟：“为何？”
皇帝抬头：“我今年六十八岁了，只有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如今他们都被绑走了。之前歹徒给我送了一封信，若是这次圣球赛没有完整举办，他们就会撕票。我不能停下圣球赛啊！”
“那过程中若是有球员或是观众死亡呢？”
皇帝微愣，旋即换上一张谄媚却令人生恶的笑容：“这，还有神明在啊，哪里会出现这样的危险？”
叶瑟攒紧了拳头，心里想，要是这次没有他撩拨神明心弦，光明神恐怕要把自己一刀刀刮尽，然后等着血肉长回来。神明不死，但不代表不疼，这几次凌迟换来的就是这心安理得的笑容吗？
忽然，皇宫外传来一阵尖叫！
大厅中众人微怔，几乎同时转向窗户。远处，广场上游行示威的民众还未散去，然而却一团乱麻！
惊叫、斗殴、逃窜、踩踏。
“那些皇宫守卫有问题。”
叶瑟立刻拉着郁走向窗边，将外面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举着神光粒子枪的守卫都会按照统一的姿势站在岗位上，枪口朝上。如果游行队伍不踏过红线，或是故意伤害他们，他们并不会伤害这些在广场上示威的民众。
然而，此时这些守卫的枪口却全部都指向了民众！
“集体攻击性控制。”叶瑟瞳孔紧缩，“又是禁术！”
两人一闪，从皇宫内部转移到广场上。
那些守卫本身都经过挑选的高级启蒙者。同样的法术，控制实力低微的普通人和控制启蒙者的消耗程度天差地别。如今，这几十名持枪侍卫全部都被精准控制，这次的禁术强度恐怕会比开幕式上的集体控制更加强悍！
“叶瑟，你到街道上去，保护好自己！”
他们弄清楚情况时，场面已经混乱。神光粒子枪早已在人群中开始扫射！
叶瑟还没开口，郁就已经不见了。
暗处，黑衣青年化身一名普通的游行民众，在暗中冷笑，眼神盯着神明。他悄悄将一块长矛碎片收入囊中，勾起邪笑：“这一次，我们可以看看光明神是怎么把自己削成人柱的了。”
金色夹在碧色之中荡漾在广场上。
光明神没有半点留手，直接释放出最强悍的法术。
那些守卫动作一僵，但几秒后便像挣脱控制的木偶一样，活动关节，继续开始下一轮扫射！
金色碧波再次荡漾。
叶瑟咬着牙，心里产生了几分不安。
忽然，他的眼神落到头顶那团圣洁的光亮之上，忽地明白了。
之前几次，都是一次性解决问题后，光明神与他到后台“解决”无情困境；而这一次，他可能没有办法一次性解决场中问题。
这一次的无情碰撞太激烈了，若是一次性解决，辉流局神光装置等不及两人事后“纾解”，会一次性炸开！
那一团圣光朦胧，无人能看清其中的人形。
叶瑟抿紧嘴唇，盯着那团圣光，似乎看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利落、果断向自己身上插刀、紧急缓解无情的模样。
终于，一股极为强悍的能量波动摆平了这次失控。
暗中，邪恶隐秘的眼神满意地眯了起来：“这次，你肯定自残得厉害了吧。”
黑衣青年动用自己极致的伪装术，一路跟着叶瑟，果不其然，光明神与他碰了头。
“这个小魅魔倒是和光明神黏的紧……不过光明神也就是怕寂寞吧，他怎么可能会对这种低贱生物动真情。”黑衣青年甩开脑中的思绪，挂上势在必得的微笑。
他伪装成酒店外墙清洁的工人，提着清洁工具，挂着绳子一路而下，到了他们两人下榻的酒店。
玻璃的隔音很好，但挡不住黑衣青年的窥听术。
“把你的衣服脱掉。”
“叶瑟，尽快纾解我的无情困境，别闹。”
少年冷笑：“你怕我在你身上看到什么？还没愈合的伤口？再等一会儿就看不出来、能糊弄我了吧？”
房间里陷入沉默。紧接着，拥吻的声音仿佛打仗，一股子难以压抑的愤怒和怨气随着撕咬声在安静的酒店里回荡。
黑衣青年：“？”
他隐约觉得不对。
心里异常的不可置信。光明神面对这种强度的长矛禁术，还能这样好声好气地哄人吗？
要不，施展一个窥探术吧？
忽然，一阵黑紫的法术强光闪过，少年的声音凛冽：“外面的清洁工，你在干什么？”
黑衣青年一个激灵，知道不能久待：“抱歉！”
房间终于陷入安静。厚实的天鹅绒窗帘将阳光阻隔得完完全全，房间内只有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亮着。
郁的上衣已经脱掉了。几道狰狞的刀疤在胸前交错蜿蜒，伤口已经结痂，但是血痂都有一指宽，足以看出这些伤痕刚刚产生时有如何惊心动魄。
“我是神明，这是我必须做的。”
忽然，一张小嘴狠狠咬上他的肩头，直接咬出血！
“叶瑟？”
“你不是要我帮你纾解无情困境吗？我帮你。”
小魅魔沿着他的伤痕，轻轻啮咬，让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泛出零星的血液。小舌头贪婪地在上面舔舐着，又痒有酥麻。
十多分钟后，郁的额头冒出冷汗。
“叶瑟，我的状态解除了。”
小魅魔没有理他，专心致志地沿着小腹的伤口一路向下，最后叼住了西装裤腰沿。
“叶瑟……”郁的声音沙哑，“别闹了。”
“我没在闹。神明，你要满足人民的愿望，是不是也要满足我的愿望呢？”红色的眸子中全是恶作剧、惩罚的光芒。
郁喉结微动。
“抱紧我，抚摸我锁骨上的纹路。”
神明照做了。
十分钟后，郁的眼中全是血丝，声音沙哑，浑身肌肉仿佛进入战时状态，异常紧绷：“叶瑟，你还没有长成完整淫纹。”
“对，我知道。”
郁终于忍不住，起身将他抵在靠背上，凑近了：“那你还……”
“他们都知道神明高尚，会保护他们。”魅魔慵懒而从容地抬起眼眸，红色的瞳孔间仿佛能够主宰神明，“而我也知道你很高尚，所以……”
雪白柔嫩的小脚顺着西装裤内侧微微上划，尽心尽力地帮助神明走出无情困境。
红唇凑到郁的唇边，刻意若即若离：“……你是君子，一定忍得住的，对不对？”
神明的秉性被低贱的魅魔随意把玩，只能红着眼，眼睁睁看着这顽劣却高傲的小东西将自己控制在掌心，气愤却从容地惩罚着他的自作主张。
小魅魔被锁链弄得没脸没皮了，而他还没有。
叶瑟冷冷数着他身上伤痕的条数：“一、二、三、四……一共十条。”
神明的双眸离不开他，只能等着魅魔的发落。
“一条五分钟，总共五十分钟。”魅魔眯眼，咧开嘴露出自己雪白的小虎牙，然后可以挺起胸膛，慢慢地用手指画圈。
“再忍五十分钟，我就放过你。”
*

第34章 “你在做什么？”
魅魔在神明的额头上烙下一个吻,奖励他的忍耐。
“叶瑟，我要被你玩死了。”
叶瑟咯咯地笑了起来，与他额头相抵,四目相对：“神明不死,所以我能和其他人类一样对你许各种要求,而这都是你该受着的。”
神明的嘴唇抿成一条单薄的直线，听出叶瑟话语里的埋怨。他叹了口气，起身：“我去冲个澡。”
神明永远洁净，也能用各种法术来调整体温。他选择冲澡，更像是要将自己和叶瑟用水声隔开，给自己时间冷静。
冰凉的水流沿着金发流淌而下,顺着下颚线一路流至锁骨。
通讯器响了。
郁关小水流，将置物台上的通讯器接通：“喂？”
局长的声音很雀跃：“神光的温度冷却得很快,目前一切正常，请您放心。另外,叶瑟是不是在您身边？”
“嗯。”
“太好了,果然有帮您动凡心的人，一切都会顺利很多。辉流局同样也会尽力帮助您和叶瑟的感情,为此，我们特地为您准备了礼物。”
神明眉头微蹙：“礼物？”
局长声音高昂：“这是我们特意挑选,有助于您增进感情的礼物。”
忽然，浴室的门把手发出一阵微弱的响声。神明立刻回头，发现是叶瑟。
狡猾的小魅魔对他做口型：我来给你一点奖励。
局长：“神明,您还在听吗？”
神明盯着叶瑟,眼睛移不开：“嗯。”
局长：“太好了,请您与我建立传送咒,我将礼物送来。”
神明：“好。”
两人对话的时候,叶瑟已经穿过浴室中的水雾，走到他的身边，粉嫩的小手放到他的腰腹上，轻轻划过紧致的肌肉。
局长完全没发现通讯器另一边的动静，继续叽叽喳喳：“作为信徒，我们熟读神明的教义，知晓美好的情感是真诚、纯洁、善良的。神明的感情一定如经文上那样高尚而无瑕，因此我们为神明献上最纯洁的纯爱绘本，相信您与叶瑟一同阅读，必定能增进感情。”
神明的眼睛一眨不眨，一股浊气堵在嗓子口，只能简单地回一声：“嗯。”
局长：“传送咒已经准备好了，立刻送来。”
“嗯。”神明的尾音尽力保持平静，却不自觉上扬。
终于，他用手掌盖住通讯器以免声音流露，在叶瑟耳边喘着粗气：“你在干什么？”
“你度过了五十分钟，”叶瑟眨巴眼睛，无辜道，“我得给你奖励。”
“这就是你的奖励吗？”
叶瑟轻轻议销，略微加重手上力道，勾起嘴角。
“不喜欢吗？”
神明闭上了眼睛。那只小手耐心而贴心地帮他实现了刚才五十分钟里闪过无数次的愿望。
喉咙完全沙哑：“喜欢。”
“喜欢就好。”另一只小手勾起神明的下巴，闻上那张微凉的唇。
浴室的水雾中忽然出现一个金色的小漩涡。局长的传送咒将纯爱绘本送到了。
这个绘本集合了辉流局众多高手的智慧结晶，甚至自带光亮特效和奇特的音乐伴奏，像是一只小天使挥舞着书页做成的翅膀，唱着赞歌从金色漩涡里出来。
通讯器的发声筒传出局长的声音：“神明大人，您喜欢这个吗？”
神明：“……”
那只小手一个顽皮，让他差点喘出声。神明终于忍不住，翻身将捣蛋鬼抵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凑近了：“别闹。”
叶瑟眯起眼睛：“神明，您还未回复局长，你喜欢礼物吗？”
神明长长舒出一口气，举起通讯器：“我很喜欢。”
局长在那边无比欣喜：“那就好！那就好！我们还担心里面的内容不够纯爱，碍了神明的眼……”
神明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通讯器挂掉，然后狠狠堵上叶瑟的嘴。
狭小的浴室里，那本金色的绘本正煽动着书页翅膀，在他们两个的身边唱着歌颂圣洁情感的赞歌。对局长他们而言，就算神明对人动了感情，这感情也是最高尚、纯洁的，与普通俗人完全不一样。
叶瑟重新夺过自己的呼吸。他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但却打湿了，黏在身上，皮肤柔若隐若现。
他捧住神明的头：“局长以为神明的感情也是无比纯洁的。我们大被同眠、夜晚共读绘本，就能增进感情。”
神明没有说话。他正处于极乐后的恍惚之中。
叶瑟凑近了。鸦羽似的睫毛翕动，扫过英俊深邃的面庞。指尖还带着一点黏腻，擦到神明的脸侧。
“你说，他们是否会发现，圣洁、强大、乐于牺牲的神明，也只是一个被欲望控制把柄、情难自已的男人？”
浅蓝的眸子仿佛暴风雨之前碧蓝而了无波动的天空，却藏着未来的风暴。
“如果欲望是你的话，他们迟早会的。”
-
紫西装气愤地将酒杯摔到地上，狠狠握紧拳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光明神永远不会动真感情，因此要控制神光温度，必须只能自残！”
“大人，大人请冷静。”
紫西装忽然站起来：“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那个魅魔？我们需要排除任何可能。我去向圆桌会请援，请强者将那只魅魔给逮住。然后明天你再潜入球赛，看看那光明神没了魅魔还会不会自残！”
夜晚，叶瑟和郁换上最普通的休闲装，牵着手在街上闲逛。
“快看，这是你的画像诶！”
“这个好看，我要买一份！”
由于球赛的意外，人心惶惶，街上无比冷清，寥寥开着的几家店铺也没有客人。这还是叶瑟苏醒后第一次好好逛市场，十分兴奋，和包了场似的。
郁在他身后承担了付款、拎包的一系列工作。叶瑟全然没有使唤神明的愧疚感，在街道上乱窜。
“快看，这是雕塑诶！”
郁宠溺道：“什么的雕塑？”
店主在旁边介绍：“这是神像。买回家中摆在神龛中正好。”
叶瑟盯着雕塑半晌，然后眯眼抬头看向郁，嘟囔了一句：“的确有点像。”
有本尊在，他自然看不上雕塑，于是很快将这个小雕塑放下，然后转头看向其他的，忽然被另一个吸引：“那个又是什么的雕塑？”
店主：“这是邪神像，是用脆瓷制成的。第三域的人民会过破灾节，买邪神像，摔碎在火盆里，寓意远离倒霉。”
叶瑟的笑容忽然僵硬。
他仔细打量这个雕塑，皱起眉头，十分不满：“邪神怎么可能有这么丑陋？”
忽地，郁出现在他身后。修长的手从他手中将小雕塑抢了过来，然后放回去：“邪神就是长这样的。”
叶瑟：好呀，你个“高尚”神明都会说谎了。
郁面色平静。一想到小魅魔无法克制地会被邪神吸引，他心中就隐隐不安，于是很自在地睁眼说瞎话：“邪神穷凶极恶。相由心生，他本尊远比这个雕塑丑陋得多。叶瑟，你要小心。”
叶瑟：“……”
他气呼呼地重新拿起那个邪神像，转头和老板说：“我就要买这个！”
郁拗不过他。但在叶瑟将雕塑放进背包之后，他很顺手地收走雕塑，然后藏进叶瑟找不到的空间里。
“想吃蓝莓吗？”郁的话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小魅魔从小就只吃过感情，因此对没吃过的东西完全没有概念。
然而叶瑟却连连点头：“我要吃！”
他跑的比郁想的还快。郁松了口气，笑着追上去替他买单。
叶瑟闯进水果店。那扇木门还扑闪着，郁紧随其后，拉开门。
忽然，瞳孔紧缩。
水果店里，除了店主，空无一人。
-
叶瑟被人套了麻袋。
黑衣青年的声音很近：“你小心一点。这个魅魔有古怪，很能压制人。”
他的同伴满不在乎：“我的本源碎片特质就是解控，不受任何威压影响，所以你的老板才请我来帮忙。”
“你不要大意，万一出了差错，老板的问责可难以担待。”
他的同伴冷笑：“那是你老板，又不是我老板。闭上你的臭嘴。”
最后，他们停在一个通道的最深处。叶瑟的手脚都被人绑住，拎到一个笼子里。
红色的大眼睛扑闪着，无辜且可怜。
黑衣青年有前车之鉴，毫不松懈：“你别想着逃跑。这次有我的伪装术和他的解控，光明神根本找不到你。”
他的同伴是个光头，眼神更露骨些：“你现在可以开始考虑怎么伺候我们了。不然的话，也就是一刀子的事情。”
叶瑟嘴巴被堵着：“唔唔唔——”
时间慢慢流逝。这里没有天光孄瀵，算着大概要天亮了。
黑衣青年起身：“我去准备长矛禁术，你看好他。”
光头：“好嘞。”
黑暗中，小魅魔发出啜泣的声音。光头眼睛转过来，发出一声龌龊的笑：“你就是这么勾引光明神的？”
叶瑟无辜地眨眨眼睛，泫然若泣。
“行啊，我今儿也享受一回光明神的待遇。”光头起身，仗着自己的碎片特质毫不畏惧，“让我试试你的嘴。”
他一把将叶瑟嘴里的布团给拿出，伸出两根手指，淫靡地往小魅魔的口腔里去。
“你亲亲我，先亲亲我。”
光头哈哈一笑：“瞧这模样。光明神也真是的，喜欢的竟是这种人尽可夫的东西。”
美人的眼神含着水，让人无法拒绝。光头果然停下手，先凑过头去要亲魅魔。
等到离得足够近了，那双眼睛忽然变红！
光头后背一僵，下颚像是脱臼一样，根本合不拢！
叶瑟的眸子仿佛盛着血，声音若即若离却带着控制者的傲气：“你现在是我的奴隶。”
光头眼神惊恐，但声音却像是脱离控制：“我……是主人的奴隶。”
在命令下，他替叶瑟松了绑，然后乖乖地在原地被踢了一顿。
叶瑟踢得脚疼，这才停下，抱着手臂：“你以为威压免疫就行了？别忘了，魅惑术才是魅魔的立身之本。”
他这两天和光明神天天形影不离，吃得快积食了，正好用这样磅礴、来源于光明神的法力试一试魅惑术的上限到底有多高。
光头惊恐却无力。
叶瑟冷笑一声，慢慢在他面前蹲下：“这次还给我送一块邪神本源来。”
光头瞳孔微缩，眼珠子像是要瞪得掉出来。
他胸膛里面，那一点血红的碎片发着光，像是一只见了红布挑衅的斗牛，在胸膛里面随意乱窜，撞击越来越激烈，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跳出来。
这是邪神本尊对碎片的召唤。
叶瑟将手掌贴到他的胸口，仿佛即将要掏心的魔头：“真不错。”
终于，他的手掌感应到那一点热烈的触感！
这是他的本源！
叶瑟幸福得快要昏过去，眯起眼睛热泪盈眶。
还差一点点，就能将碎片从他身体里完全抽出来。
砰——
通道尽头发生坍塌！
“咳咳咳——”刚刚离去的黑衣青年浑身是血，躺在废墟中，只剩一口气。
铮亮的皮靴慢慢落在一块废墟的水泥板上，在黄土尘埃中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盯着黑衣青年。
穿戴一丝不苟、严肃从容的身影，声音严厉：“你们胆子太大了。”
黑衣青年眼中无比惊慌。
不是说神明在对待犯人的时候都很遵守程序正义的吗？他只会将人捆着送去熔岩炼狱，从不出于私心发泄。
为何此时……
“啊！”黑衣青年的一只手被皮靴碾过。
“他在哪儿？”
黑衣青年只剩半口气，慢慢转头，朝着右边点了点下巴。
神明的眼神慢慢向右转。黄尘逐渐散去，露出尘土背后的模样。
露出，叶瑟蹲在地上“猛虎掏心”的模样。
叶瑟：“……”
神明眼中的杀气顿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某种疑问。
“你在做什么？”
*

第35章 “这里多了一颗痣。”
叶瑟的手猛然一转,在光头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像是在施展魅惑术，操控那个光头站起来。
郁松了口气,略有后怕,看向两名俘虏的眼神十分不友善。
他将黑衣青年和光头身上的邪神本源碎片给引了出来。两块红色的碎片幽幽发着光,落到郁掌心时红光逐渐退散，仿佛两块普通的碎瓷片。
郁随身空间中取出一个发光的圆球的小口袋。打开口袋，里面赫然是之前的两块碎片。
四块碎瓷片严丝合缝地组合在一起，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圆环，只是左上角还缺个大口子。
这就是邪神本源。
郁盯着这个小环，眼神凝重：“通过这裂痕形状判断,邪神本源被分成了六份。还缺两份就能拼出一个完整的。”
叶瑟咽了下口水，可怜巴巴地抬眼。
神明在叶瑟热烈的眼神中将这个不完整的小环收回空间。忽地,他注意到叶瑟的眼神，转头：“怎么了？”
叶瑟可怜巴巴地盯着那个破碎的环,皱了皱鼻子。
他的表情落入郁的眼神,却有了另一种解读。
郁眼神忽然凝重。叶瑟一定是因为魅魔的本性，被勾得魂不守舍了。
他的心忽然收紧,蹲下轻轻抚摸小魅魔的头顶，语重心长：“不要被邪神给勾走了。邪神很可怕,抓了你这样鲜嫩的小魅魔会吃干抹净的。”
叶瑟：“……”
你放屁，我才不会吃人呢！
叶瑟无奈地松了口气，指了指地上的黑衣青年：“你是怎么抓到他的？”
“我在房间里伪装出你还在的模样,勾起他的好奇,将人钓了出来。”
叶瑟：“啧。”
这伙人的法力进化了,脑子却还没进化,连光明神的这种拙劣手段都能上当。
光头和黑衣青年很好审。叶瑟近来法术精进很多,一个魅惑术下去，他们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吐出来了。
他们抓了人之后又去了趟第三域的皇宫。
如今圣球赛还没有结束，按照挑战书，抓到黑衣青年就能结束这场闹剧。然而他们刚到皇宫的时候，一片混乱。
那些人的脸上满是憔悴，看到金光闪烁，立刻跪在地上迎接。
“赞美神明。”
金色光芒笼罩两人的身形：“如今已然抓到了目标。你们为何如此匆忙？”
皇帝陛下亲自上前。他本就垂垂老矣，如今更像是老了十多岁，身体仿佛失去了筋骨，在地上匍匐着。
“还没有人质的消息。”他的声音很虚弱沙哑，“完成挑战后，他们再无音讯。”
叶瑟并不意外。对面的人如此卑鄙，若会按照约定放人，他还得赞叹一句：品行端庄。
神明平静地看着地上的老人，眼神悲悯且落寞，他轻声问：“你们此时又在忙什么？”
“我正在准备紧急大典！”老人猛地抬头，“我找了第三域最有名的唱诗班，让人连夜打造纯金圣像。只要心至真至纯，神明一定……”
他趔趔趄趄地站起来，身旁的宫人看着眼色立即上前捧上一个托盘。皇帝的手在托盘中颤巍巍地摩挲，最后从中拿出了一卷羊皮卷，哆哆嗦嗦地将它展开。
“这是我亲自抄写的经文，我昨天一整夜没睡。神明，您一定要看到我的诚心！”
不止神明，连叶瑟都生出一点悲悯来。
“我还需怎样才能证明自己心诚，请神明示……”
叶瑟在金光中出声：“我知道你的妻儿在哪里。”
皇帝一愣，紧接着狂喜：“赞美神明！赞美神明！”
旁边的宫人也都很高兴，过来搀扶起老人，他们互相对着、笑着，仿佛将心里的大石头落下，拍拍衣服做好准备迎接皇后和王子公主了。
忽地，神明冷不丁开口：“你组织好军队。”
皇帝一愣，与周围人面面相觑：“神明，您是什么意思？”
“我救普通民众于邪神遗族手中，却不会插手具体某人的私事。”神明一本正经，“围剿滥用邪神源力的犯人是我的责任，而救出家人是你作为父亲和丈夫的责任。”
叶瑟在他身后，先是微愣，然后笑了起来。
神明：“一小时后，我会出发。若你想要解救家人，就自己跟上来吧。”
-
豪华酒店的顶层一片狼藉。
客人走得无比匆忙，很多行李都来不及携带。天还没有黑，几辆车浩浩荡荡地上路，一路朝着郊外奔去。
紫西装坐在最大的那辆车里，焦急地按着通讯器。
“对方拒绝接听……”
“对方正忙，请稍后再拨……”
紫西装拿着通讯器的手都在发抖：“该死！”
终于，一个号码被接通了。
他立马焦急地说：“喂，我这里暴露了，两名实验体被捕，急需救援，我的位置是……”
“菲克尔，你还没清楚现在的形势？”
菲克尔一愣，眉头紧蹙：“你什么意思？”
“原本光明神手上只有两块碎片，我们有四块；因为你的愚蠢，白白将我们的两块碎片给了光明神。诸位会员都很气愤，现在是不可能出手再派实验体救你的。”
菲克尔瞳孔紧缩：“这不合规！我是正式会员。我血统纯正，祖上为了人类生存付出了重要的代价！”
“蠢货是没有资格当正式会员的，菲克尔，别丢你祖上的脸。”
通讯器里只剩下一段忙音。
菲克尔坐在车中，茫然失神。
忽然，窗外刮起了大风。司机的声音通过传音器到达后排：“先生，前面有人。”
菲克尔猛然握紧拳头，厉声：“停下。”
车队停在原地。他从车厢的后面拿出一个铁黑的盒子，慢慢推开车门。
叶瑟和郁浮在半空中，盯着那扇门的打开。
紫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地面上，满眼怨恨地向上盯着他们，面容扭曲。
郁并未想多言，抬手就要用锁链把他捆成一个球。
“住手！”那紫西装地仰头高声喊，举起手中的铁盒，“这个铁盒里装的长矛的努里克思火晶，你要是敢动手，我就引爆它！”
叶瑟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紧缩。
-
他的思绪飘回了两千年前。
悬崖之下，天地一分为二，人类兵戈相向，血流成河；天边亮起淡淡的金光，众神望着人间疾苦，一筹莫展。
碧蓝而澄澈的天空之下，万里焦土，硝烟通天。
叶瑟蹲在悬崖之巅，撑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人类自相残杀。身上的通讯晶石亮个不停。
“邪神，不要再插手人间事务了。”
“这是警告，光明神对你的杀心，我们都阻止不了。”
“不要干涉人间。”
叶瑟指尖一掐，通讯晶石化为齑粉。他慢慢起身，睥睨悬崖之下的杀戮，低语喃喃，仿佛在观看自己一手造成的恶作剧。
“只有我参与了，这场战争才是公平的，不是吗？”他勾起笑容，“我不允许任何神明用‘顾全大局’的名义，牺牲少部分人；若有这一天，我必定会站在他们身旁。”
红唇吐出了单纯却罪恶的字词：“即便，这会引发战争。”
忽然，对面那方的军队猛烈地往后回撤，看似好像分出了胜负。
一名人类的勇士骑马立于原地，当他的同伴都退回战壕，他独挡一面，仰起头看向悬崖之上的邪神。
他拉弓，搭箭。这把弓竟然有他一整个人那么大，下沿陷在泥土里固定。而那支“箭”竟然是一根长矛。
长矛顶端之下，一颗血红的宝石在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亮。
叶瑟睥睨不屑：“以卵击石。”
勇士放开了手。那支长矛朝着邪神而去。
叶瑟举起手，在身前竖起屏障。忽地，长矛撞击屏障的瞬间，那颗红色的宝石骤然绽放耀眼而距离的光芒！
紧接着，超乎叶瑟预期的神级能量爆炸而开！
血红的瞳孔紧缩。
这时，他才知道，所有神明为了阻止他，集体联合凝聚成终极的破甲术，将力量集合在这一颗火晶上。
努里克思火晶。
世间唯一可以撕开任一神明防御的终极武器。
-
“放下火晶。”郁的声音波澜不惊。
菲克尔笑容扭曲，抱着铁盒：“原来神明也怕努里克思火晶啊。哈哈，我还真以为你想审判谁就审判谁呢。”
“你想要什么？”
菲克尔舔了舔下唇：“把你手上的所有本源碎片给我。”
“不可能。”
“你真不怕我引爆火晶？”
郁面色平静：“在此关头还会讨价还价的人，是没有勇气引爆火晶的。”
菲克尔的表情骤然紧缩，整个人像是癫痫一眼，歪着头开始颤抖，良久，他才吐出一句。
“好啊，那你看看我会不会引爆。”
这时，皇帝带来的人正围住车队末尾的车，将昏迷不醒的人质抬出来，听到动静诧异地转头看向前方。
“这，这是什么？”
菲克尔抱着那个铁盒子，浑身着火，像是要与这个铁盒一同烧着似的。
“若家族在圆桌会里的地位终结于我这一代，我无脸面再面对先辈，还不如给神明以重重一击，至少菲克尔的名字还会因此停留在圆桌会的名单上！”
最后关头，“火人”将那颗梭形的火晶对准一团金光投掷了过去！
努里克思火晶是为了封神而铸造的，有天然定位的能力。被锁定的目标无法逃离。
然而，菲克尔在地面上不知道的是，那一团金光中有两人，而他锁定的却是神明身旁的叶瑟！
血红的瞳孔倒映着火晶。
两千年前带血的回忆和当下的瞬间交叠。
他的眼前失去了所有焦距，仿佛被唤起了恐惧和颤栗，在原地看着火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似乎还看到，当年他被努里克思破开防御、被长矛插入身体而奋力挣扎时，那一道无情、荒唐的圣光。
火晶到了面前。
他的确看到了一道灿烂的圣光。
圣光挡在他之前。
-
叶瑟醒的时候，正匍匐在一人的膝头。
这是一片郊外的小树林，周围没有半个人影，鸟鸣悦耳，生机却乏味。
叶瑟迷糊地起身，忽然发现自己枕着膝盖的半脸一片血迹。他猛然抬头，郁没有血色的脸让他心跳骤然暂停。
“喂。”他推了推郁的肩膀，“你还好吧？”
郁像是睡着了，没有动静。
叶瑟抿着下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你终于知道我当年有多疼了吧。”
浅金色的睫毛翕动，微微睁开一条缝，然后慢慢抬起头：“叶瑟，我没事。”
“我当然知道你没事。这火晶就算能破防，但是你的治愈能力那么强，死不了。”
郁听到小东西的毒舌苦笑了下。然而，小东西立刻换了坐姿，将他的头放到自己的小腹上，令他可以平躺。
郁将脸埋入小魅魔香软的腹部，舒出一口气。
叶瑟：“叫你英雄主义，活该。”
郁无奈：“对象是你，这不是英雄主义。”
叶瑟忽地失语，慢慢俯下头，用自己的脸颊摩挲他的发顶：“傻瓜，这次的伤该算几条？等你好了，我要好好惩罚你。”
“好。如果惩罚之后有奖励的话。”
叶瑟脸颊微红。
两人安静地依偎着。火晶的破甲能力极为可怕，郁刚中招时，身体几乎化为肉泥，完全靠着非人的治愈能力在修复。他的全部法力都用于修复，暂时没有转移回第一域的能力，只能在原地等着身体修复完成。
忽地，郁在虚弱困乏中问：“你知道努里克思火晶？”
叶瑟眼神一怔，清清嗓子：“野史上有写。”
“哦。”
叶瑟松了口气，转而放肆起来。
好家伙，都有力气怀疑他了，看来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的眼神忽然一转，落到郁身上，舔舔嘴角。
郁闭着眼睛，忽然感觉有一双小手把自己和煎鱼一样翻了过来。
他：“……”
“别动。”小魅魔俯下头，扯开他刚刚变出来的衣服，望着那血肉模糊、以肉眼可见速度复原的胸腹，露出了小虎牙。
煎鱼：“……”
不得不说，这模样还是有点可怕的。
但神明还是包容地一叹气，虚弱地抬起手摸摸小魅魔的后脑勺。
湿漉漉的小舌头在他身上贪婪地舔着，越舔速度越快。
“好吃吗？”
叶瑟顾着吃，用鼻音回他：“嗯。”
血液比唾液的食物浓度要重太多。他之前只小尝了两口，每次只有一两滴。他现在法术强度已经媲美中上级别的神语者，对食物的质量要求更高，根本满足不了。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血包，快乐地大快朵颐，根本停不下来。
到后来，郁看着他的模样也有些害怕了。
叶瑟这贪婪、嘴停不下来的模样，真的很像一只乌龟——喂多少吃多少，甚至会将自己撑死。
“你的胃还撑得下吗？”
叶瑟埋头，速度稍缓：“虽然饱了，但我还想再吃。”
第一次养魅魔的光明神隐隐担忧：“魅魔可以无限制吃吗？身体没关系吗？”
第一次当魅魔的叶瑟有些犹豫：“我也不知道，应该没问题吧，从没听说过魅魔吃不下的事情。”
两人依偎一天后，郁终于恢复到可以施展法术的地步了。
菲克尔虽然死了，但他的手下，以及他背后的组织却不得不查。皇帝救回了家人，积极配合当地辉流局的工作。
而辉流局总局也派出专员，和第三域分局进行工作交接。
郁拖着大病初愈的身体，牵着小魅魔，再次投入工作中，与交接完资料和俘虏的总局专员一起回了总部。
一回到总部，局长匆忙要来迎接。
他刚走到两人面前，忽然，叶瑟表情一变，抱着小腹弯腰蹲下。
“呕——”
局长抽出手帕擦眼泪。
他难道这么招人讨厌吗？
郁匆忙问：“叶瑟，你怎么了？”
“我，我好像积食了。”
郁：“……”
总部一边忙着处理菲克尔事件的后续工作，一边在替神明找资料。
“魅魔积食了怎么办……神明，从来没有一只魅魔积食过。他们总是无比贪婪，胃口极大，几乎不可能吃撑的。”
叶瑟奄奄一息地躺在旁边。
的确，之前也没有魅魔有能力吃掉神明的几大碗血。
神明终于皱起苦恼的眉头，转头看向泪光闪闪的小魅魔，欲言又止。
叶瑟的脸颊肉很软，躺在软榻上的时候，粉嫩的软肉靠在榻上，像一块挤成一团的豆腐。
“要不，”神明小心翼翼地提出解决方案，“我去帮你问问，总部有没有神语者的感情是消食片味道的？”
叶瑟：“……”
不要把奇奇怪怪的味道刻进感情里啊喂！
最后在专家的建议下，叶瑟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运动。
“不论是人类还是魅魔，保持良好饮食习惯加上运动，才是让身体强壮的不二法门！”
叶瑟平日里特别不喜欢动。但积食又特别难过，只能不情愿地天天运动。每天早晨，神明去调查菲克尔提到的圆桌会，而他则走进健身房。
过了几天，身体果真舒服了很多，叶瑟松了口气。
这一大波食物被好好消化掉后，他的身体也一下子得到了质的飞跃。脖子上的淫纹没过胸口，小腹上的淫纹也过了肚脐，离完全相接只差一点。
而他的法术也发生了蜕变，甚至可以轻松打败高级神语者。这让局长啧啧称奇：他还没见过法术强度这么厉害的魅魔呢。
叶瑟一消化完就不去健身房，天天往神明的工作处跑。
神明也不管他，随他翻各种资料。
叶瑟装作随意好奇，看了很多之前不知道的圆桌会的的资料。
忽然，局长来叫住了他：“叶瑟，今天所有神语者都要进行年检。你要不要趁机测试自己的法术强度看看？”
叶瑟从资料中抬头。神明仍在低头工作，随意道：“你去看看吧。”
叶瑟欣然前往。
这段日子总是亲亲抱抱，还动不动有血吃；他也想看看自己的身体恢复成什么状态。
他将手随意地放在测试机器上。
随着一阵巨响，机器上方的光亮逐渐加强，最后砰的一声——
炸毁了！
局长目瞪口呆，旁边仪器处的负责人都忿忿不平：“我们做出来的仪器不可能这么脆弱。叶瑟，你再试试那一台！”
第二台仪器是仪器处的最新力作。局长心血来潮试一试，法力也只能填满仪器的五分之四。
叶瑟将手放了上去。
旁边众人只见法力强度一路攀登，几乎往冲破极限的地方冲去！
众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仪器，尤其是仪器处处长，不知为何声音竟虚了下来，还在念念有词：“别烧坏，别烧坏……”
终于，法力在离极限只有一丝的地方停了下来。
众人长舒一口气。紧接着，他们才意识到：这法力强度，和局长一模一样！
所有人和见鬼似的盯着叶瑟，深刻地意识到：怪不得是个能让神明动心的魅魔，这绝不是普通魅魔！
叶瑟测完没放在心上，拍拍屁股就要走人，忽地局长出声：“叶瑟，我们这个等级的法力已经超过了一般神语者水平了。但你还这么年轻，未来还有发展空间。辉流局无人能指导你了，你自己上点心，让神明好好教你。”
叶瑟敷衍地应了声。
他向内探查了下法力总量，虽然对人类来说已经很多了，但和自己以前相比还是太少了。
忽地，他的注意力被体内法力之间的一点亮光吸引。
“这是……晶种！”叶瑟几乎要跳起来。
这晶种就仿佛调入浓溶液里的第一颗盐粒。有了它，晶体就能慢慢变大、长出规则的轮廓，成为一颗完整的晶体！
神明的本源是可以依赖本体再生的，以原本破碎的晶体为核、慢慢壮大很简单；但新结出晶种，这关键的第一步，却非常难。
之前，叶瑟的身体十分虚弱，随着吃感情、休养生息、锻炼康复，他的身体慢慢康复，终于到了能结出晶种的地步。
虽然这颗晶种非常非常小，大概只有一粒灰尘那么大，但给叶瑟带来了极大鼓舞。
“这样下去，等我的淫纹长齐、身体达到这个阶段的巅峰，这颗晶种能变成一颗最初级的小本源了。”叶瑟忽然喜上眉梢。
这一天，整个辉流局上上下下都知道“叶瑟高兴坏了”。大家都以为是因为法力测试，就连神明都以为是小魅魔在臭屁，笑笑就没管了。
叶瑟立刻和郁说自己不去陪他工作了。每天一起床就冲进健身房，一出健身房就挂到郁身上补充营养。
临近傍晚的时候，叶瑟独自在房间做健身操，门忽然被敲响了。
“主人！是我！我好久没见你了，特地给你带了鲜花！”安略在门口。
叶瑟对自己的小附属很满意：他和安略好久没见了。这孩子竟然还知道来祝贺，真不错！
门一开，安略雀跃的表情就闯入叶瑟眼帘。当安略看清叶瑟，他的表情一下变得奇怪。
叶瑟挑眉：“怎么了？”
“主人，”安略盯着叶瑟的脸，然后，视线在他上下打量，“你好像和我上次见你，长得有点不一样。”
叶瑟呼吸忽然被掐住，猛然转头看向镜子：“没有啊。”
“可能因为你每天都照镜子，你身边的人也每天见到你，所以对变化不敏感。”安略小心翼翼地说，“可我真的觉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长高了一点，肩膀也宽了一点。然后……”
“还有呢？”叶瑟心想，难道魅魔也会因为撸铁身材膨胀吗？不会吧？
安略的手指指示性地放到自己的眼睛下面：“这里多了一颗痣。”
和邪神本体一样的位置。
*

第36章 “是我向他求欢，不是他向我。”
叶瑟立刻到镜子前仔细打量自己。
他的线条的确利落了很多。虽然脸颊还是肉肉的,腰肢同样柔软，但五官线条却逐渐分明，四肢上也有了一层薄肌。
他原本以为这是因为运动。然而,他仔细将自己现在的容貌和本体的容貌进行对比,不得已得出一个结论：
他开始向本体转变了。
安略以为他不喜欢这模样,安慰道：“没关系，虽然稍微大只了一点，但你还是很好看的。”
的确，叶瑟的转变异常微弱，大体上还是魅魔的样子。五官和肢体线条的清晰，反而让柔软的小魅魔多了一丝韧劲,更有味道。
安略走后的几天，叶瑟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会不会被认出来。
以光明神的敏感和厌恶邪神的程度，认出来好像是必然的。
咚咚咚。
“谁啊？”
门外传来郁的声音：“是我。”
叶瑟一下坐了起来,努力表现镇静：“进来吧。”
郁推门,眼神落在叶瑟身上的时候，微微停顿。
叶瑟的心跳也险些停止跳动。
“你这几天还好吗？这几天既不来陪我工作,也不去运动。”
叶瑟喉结一动，装出轻松：“他们说我身上的线条利落了很多。我不敢运动了。”
“为何？”
“肌肉太明显了,不协调。”叶瑟故意站起来问他，“你有觉得我变化了吗？都是运动的原因。”
话一出口，他不由得咽下一口唾沫。先下手为强,总比到时候光明神自己发现不对劲要好一些。
他等着光明神的应和然后他就能抱怨运动对他形体的改变,从而短时间打消疑惑。
谁知,光明神不按常理出牌。
“没有啊。”
叶瑟皱眉：“你说什么？”
郁：“我好喜欢你这样。而且你为何要画眼下痣？这是最近的潮流吗？”
“……”话语在叶瑟的喉咙里滚了三滚,终于吐了出来,“最近挺流行的。”
郁轻轻地抚摸他的脑袋：“你怎样我都喜欢。”
叶瑟：希望你看了我的本体也这么说。
叶瑟的心忽然松了下来，才意识到后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汗。他轻松地跳下床，揽住神明的手臂：“没事了，我陪你去工作吧。”
他们回到工作处时正好是午休，几名女性神语者则凑在一起聊天。她们的话轻飘飘地落入叶瑟的耳朵。
“我今年胖了十斤，结果我家那位说看不出来。”
“也有你们天天见面的因素啦。每天见面的话，习惯性会以为对方没有变。”
叶瑟鬼使神差地瞥了郁，勾起嘴角。
原来如此。
因为每天都待在一起，对方会适应自己每天的小小变化，久而久之，并不会意外。而那些好久不见的人才会发现差别。
神明和局长、执行部长、道具部长等几人开了一个小会。叶瑟在一旁听着。
执行部长、道具部长一进门，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叶瑟，好久不见。”
叶瑟坦然一笑，在神明背后歪头：“好久不见。”
执行部长、道具部长擦擦汗。
叶瑟的模样比他们上次见了要成熟很多，乍一眼看上去仿佛是一个手段凌厉、一肚子坏水的青年。而他们怎么记得，神明由于恨屋及乌，对这种黑发、面容姣好、略微狡猾的青年，向来是警惕怀疑的？
“我有点饿了。”
“这儿不方便。”
“那我们去门外，你好久没亲我了。”
众目睽睽之下，神明牵着魅魔的手，起身往门外走：“不好意思，稍等三分钟。”
众人：“……”
好大一捧狗粮。
神明和一个狡诈的黑发青年贴贴……这比他对一个小魅魔动心可怕多了。
执行部长、道具部长神情恍惚，问身边的人要清凉油，生怕清醒术都没法让他们从这惶恐中出来。
傍晚，他们刚走出工作处，叶瑟的肚子就咕咕作响。
“你饿得有些频繁。”神明看向叶瑟的表情略有微妙，“亲吻对你而言已经无法满足了吗？”
叶瑟停下脚步，脚尖抵在地面上，印下一个重重的印子。
他慢慢回头，勾起神明的下巴：“是啊。”
浅蓝的瞳孔微缩，下一秒两人的鼻尖相抵，交换呼吸，神情对望。
微凉的手指抓着神明的胳膊：“怎么？你想到什么了？”
低沉的嗓音很轻很轻：“你身上的纹路……”
小虎牙锐利地在他脖颈上划出一个小口子，轻微的吮吸感像是打了麻药、让人防不胜防。
小魅魔吃完饭，抹抹嘴，头也不回：“瞧这个光明神，脑袋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郁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天色渐晚，叶瑟回到独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咕噜——
他站在镜子前，仔细看自己身上如同蜘蛛网一样漫布的诡异纹路。胃里传来一阵灼烧感。
“连血都已经开始吃不饱了……”
身体里的那颗晶种仍小得可怜。叶瑟努力观察，才发现它长大了一圈，从灰尘大小变成头发丝直径大小的小球。
晶种只长大了这么一点点，却吸收了那么多能量。而在此过程中，叶瑟的身体却又发生了变化。
他晚上睡觉甚至会感觉到生长痛。如果这样的症状持续下去，不出两个月，光明神也会发现不对劲。
叶瑟盯着镜子中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喉结一动。
-
“神明，你要不要劝劝叶瑟。”局长在百忙当中忧心忡忡，“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魅魔。”
叶瑟像是着了魔似的疯狂运动，特别乐于和别人炫耀自己的健身成果，每日都会邀请路过的人摸摸他的肌肉，大有一个月速成肌肉男的势头。
这给路过的神语者带来了很大的困扰：谁敢摸神明的小朋友啊。
郁在一大堆文件中抬起头，眼中露出三分疑惑两分不解。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痴迷健身的魅魔吗？”
局长同样疑惑地摇摇头。
郁挑起眉梢：“我记得，魅魔由于体质原因很难长出肌肉。他真能依靠健身塑形？”
局长摸了摸胡子：“在此之前，我也不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能把自己吃积食的魅魔。”
郁：“……你说得对。”
忽地，他脑中灵光闪过。
一种可能性将叶瑟这几日的行为，串联了起来。
-
辉流局总部的健身房里，叶瑟心情烦闷。
为了不让自己的变化引人注目，他只能装作健身狂魔。所有人都知道他为了健身疯了，那么下次再见到他，就算觉得容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也会觉得是健身的原因。
但，为什么运动会这么痛苦啊！
魅魔泪流满面。
他仰躺着，完成今日的第三组卧举。红色的眼眸坚定而澄澈，盯着头顶的杠铃，汗水顺着发丝慢慢滴落，划过流畅而精致的下颚。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窸窣的议论声。紧接着，几个声音在叶瑟的头顶小心翼翼地响起。
“请问，你是叶瑟吗？”
专心与和运动的痛苦搏斗的魅魔眉头一簇，抬起眼皮，莫名其妙地望了他们一眼。
那是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共同点都是身材纤细，毫无运动的痕迹。
“我们听说，神明接受了你的求爱。所以想要来请问一些秘诀。”他们羞赧道，“神明是喜欢运动系的吗？”
砰地一声，杠铃狠狠摔到架子上，发出一声锐利的响声。
那几个少男少女吓了一跳。
黑发少年坐起，双肘撑在膝盖上，转头冷冷：“我不知道。”
说完，他立刻起身，全然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
那几个少男少女的表情顿时失落。
抓叶瑟这只魅魔来诱惑神明的事情只有高层知道。因此，绝大多数人不知道叶瑟与辉流局的关系，也不知道他是一只魅魔。
“拽什么啊，”其中一个撇嘴，“上次被赶下山的事情大家都还记着呢。你的作用也只是告诉大家，神明不是攻略不了的而已。”
“他不理我们，我们就直接跟着他做。瞧他对健身的这副热衷模样，一定是因为神明喜欢运动系的，所以他要投其所好！”
那几个年轻的神语者摩拳擦掌，有样学样地跟在叶瑟屁股后面。
叶瑟举铁，他们也举铁。
叶瑟举五十个，他们也举五十个。
叶瑟加重量，他们也加重量。
……
噗通一声，健身房中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那三个人趴在地上，双腿、双手哆嗦，连撑地起身都做不到，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头发杂乱，他们颤抖着抬头对旁边其他健身者求助：“请扶我一把，请扶我一把……”
其他健身者疑惑且诧异地投来目光，视线在叶瑟安然、轻松的模样和这几个神语者的狼狈模样之间打量。
那几人像是小鸡仔被拎了起来。看到叶瑟全然无视他们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其中一个冷笑：“为了能求欢也真是够拼的。没有没了这张狐媚子脸啊。”
忽地，健身房门口铃声大作！
“圣光来了，圣光来了！”
叶瑟举铁的动作稍停，微微侧过头。
一道金色流光窜了进来，看不见人影，像是风卷残云，将叶瑟裹进光亮，一晃眼就不见了。
众人在原地目瞪口呆：这，这是怎么了？
几分钟后，圣光好像是想起了自己遗忘的要事，一道法术在健身房里回响。
“是我向他求欢，不是他向我。”
众人仍处于呆滞中，张大嘴，下巴快要到地。他们从未见过圣光闯入普通场所带走人，更没见过神明如此的急切和贴心。
“这，这是神明……？”
-
金光将他们与外界阻隔。
叶瑟身上都是汗水，郁却不嫌弃，整个人完全相贴，甚至与他额头相抵。
“你最近有些反常。”
叶瑟的手心微微发汗。他冷然抬眼，眼角带着两分魅魔天然的笑意，镇定道：“怎么？”
希望郁没有察觉到他的心跳已经过速了。
郁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叶瑟，仔细打量着他的每一寸变化，表情里的明媚逐渐消散。
叶瑟：完了。
他的后背下意识紧绷，时刻准备在光明神出手的瞬间逃跑。
微凉的大手温柔地抚上他的脸侧，郁表情沉沉，慢慢靠近。
那双他无比熟悉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一张一合，在叶瑟被心跳声掩盖的耳边，轻轻发出几个音。
“这几天你的变化，是因为快要变成完全体了吗？”
叶瑟心跳骤停。他抿紧嘴唇，眼睛睁大，准备面临光明神的揭露和责难。
一双手左右捏住那柔软、略带些许精巧薄肌的腰肢，极力克制将其揉碎的欲望。郁在他耳边继续：“完全体的魅魔原来是这样的。”
叶瑟：“？”
*

第37章 邪神不一定拐不走你，但肯定拐不走自己。
“让我猜猜,你是为了用运动来掩盖自己身体的变化。”郁在他耳边轻声，“对吗？”
叶瑟：“……”
他是怎么做到猜对一半，而结论猛然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的？
那颗悬着的心慢慢从半空飘落。微凉的大手牵过他的冰凉的手,仔细摩挲上面的纹路。
当嘴唇触碰到他耳垂的瞬间,叶瑟回过神,肩膀不由自主地颤抖。
郁的拥抱很坚定干脆，按住他，不让他有逃脱的机会。
“让我看看。”
叶瑟眼下微微泛红，别开眼睛。
房间里，少年衔着自己的衬衫下摆，看着那双大手在自己的腹部游走,慢慢沿着精致而诡异的黑色花纹一路延伸，最后遗憾地看着花纹中间的留白。
郁的声音低而哑：“的确延伸了很多,但还差最后一点。”
叶瑟松了口气。
“你不想让我发现你的变化？”
叶瑟：“也不是。”
郁抬头，从下至上将少年的倔强红意收入眼底：“那是什么？”
少年的眼神忽然一凛冽,直视他,红唇放开衬衫下沿，然后凑近了：“就是想吊着你,让你没那么容易罢了。”
他一挑眉，然后蹦蹦跳跳地整理好衣服,留下在原地眯眼浅笑的男人，自顾自地溜走了。
-
翌日上午，叶瑟饿得前胸贴后背,没等郁整理好衣衫就钻进了他的房间,将人堵在房间里。
郁整理衬衫扣子,自然道：“你有事吗？”
“你昨晚没给我吃饭。”
“可你若是再吃我的血,那淫纹还会长,”郁无辜，“到时候血都没法满足你了，你又该怎么吊着我呢？”
房间里忽然传出琉璃杯具碰撞的清脆响声。高大英俊的神明被一只黑发小魅魔凶狠地扑倒在餐桌上，红唇嘟囔着：“好烦。”
光明神失笑，眼含宠溺，看着小魅魔伏在自己的颈侧，雪白圆钝的牙齿在温热的皮肤上寻找食物，轻轻啮咬。
房间里，两道呼吸逐渐交叠、加重。
神明环着他。
他有耐心。
尤其是在，只剩下最后一点点等待的时候。
-
三日后。
叶瑟的晶种大小没有变，但颜色却实了很多，不像是原先半透明的冰晶。与此同时，他也长高了一点点。
郁一直没有发觉他的异样。
通讯器响了。
郁：【你今天饿的速度怎么样？】
叶瑟从屏幕上挪开视线，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一顿血液，已经撑不了三个小时了。
魅魔成长到这个阶段，只剩下最后的一种需求……叶瑟闭上眼睛，呼吸都在发烫。
该死。
最可恶的是，他竟未反感。
和郁也不是不行，至少他能把事情掌握在手里，让对方好好伺候自己。
最后一步，也就在这几天了。
忽然，郁又发来一条信息：【第一域传来紧急消息，你是否要和我一起去？】
明知故问。
【我挨不了饿。】
这次的事件不算麻烦，没有涉及圆桌会和实验体。从熔岩炼狱中逃跑的邪神遗族抱团惹事，很快就被神明锁定了位置。
神明独自去解决事务，让叶瑟留在森林外的休息处。
叶瑟趴在栏杆上，被风吹着，满脑子都是复杂的思绪。
休息处的角落是一个巨大的金色笼子，里面关着的，是刚才被捉到的邪神遗族逃犯。其中有一只蛇尾人身的半妖，小心地打量着他，似乎对他很有兴趣。
“你是魅魔吗？”
叶瑟瞥了眼，没理他。
半妖啧了声：“还是个没体验过人生的魅魔。”
叶瑟一顿，皱眉：“你怎么看出来的？”
半妖呵呵：“我们蛇族和魅魔也算相通。虽然感情、拥抱、亲吻能喂饱小魅魔，但成年魅魔的主食总归是精气。精气和一般体|液之间的能量差距可是天差地别。”
叶瑟微怔，忽然将眉头锁了起来：“就连血液也不能比？”
“当然了！如果你一定要对比，那精气的能量大概是血液的几万倍吧~”
叶瑟脑袋嗡了一下。他问：“那你是怎么发现我没经历过的？精气的能量大到能改变外形吗？”
“你这只小魅魔都没长辈教导的吗？”半蛇妖疑惑地歪头，“未完成的小魅魔为了勾引猎物，身体格外脆弱敏感，他的外形就是一种楚楚可怜的粉饰；而当它第一次吃到精气，身体经过淬炼，会卸掉这层可怜的粉饰，露出原本的面貌。”
按照现在自己的模样变化趋势，要是一次性卸掉粉饰，那露出来的肯定是邪神本尊的面貌。
而那庞大的能量潮，会让自己的晶体骤然长大，成为一小块本源，让自己重新成为不折不扣的邪神。
想象一下，一个明朗的早晨。光明神从几人宽的大床上醒来，正打算温柔万分地从被褥中薅出一个纤细的身影，结果却拎出一个邪神……
叶瑟：这画面太美。
不行，为了两人的身心健康，决不能让光明神得逞！
他甚至顾不得没饭吃，转身拔腿就要跑。
——然后迎面撞上回来的光明神。
郁眯起眼睛，看着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你在干什么？”
“我，我……”
不远处，笼子里的半蛇妖一脸“看透了”的表情，唯恐天下不乱：“他刚才问我吸□□气的事情，看到你回来就害羞了嘛。这孩子还没尝试过，矜持也正常。你追我跑，小情侣的情趣嘛~”
叶瑟的后颈被一把拎了起来。男人熟悉而温和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肢，心领神会地在他后背安抚地摸了两把。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会理解你的疏离。”
叶瑟：“……”
郁的脸在他的颈侧摩挲：“我很耐心，可以等着那一天。”
叶瑟忽地后脊椎骨一阵幻觉疼痛，双手发颤，眼睁睁看着郁抬头，然后对上那双风雨欲来的眼神。
-
这几天叶瑟很苦恼。
晶种成长遭遇瓶颈，若想要让它长大、让自己重回邪神巅峰，只有吸食郁的精气。
可若真的吸食了精气，光明神恐怕将在最暧昧的时光忽然发现自己的伴侣变成邪神，引发一系列恐怖血腥惨案。
进退两难。
某天，叶瑟听到局长的闲聊：“上次菲克尔和圆桌会的事情有新进展，今日是总结会议。”
他在烦闷中产生了兴趣，久违地来旁听。
局长摊开材料：“随着大陆政局平稳，当年的圆桌会家族逐渐融入俗世，如菲克尔这样的家族便融入了其他贵族之家，子孙富贵不愁，但也不可能有当年的影响力。”
“事实上，菲克尔家族近年一直本分经商，很少与辉流局打交道。这次我们细细调查这个家族，才发现所谓的‘融合进入其他家族’十分偏颇。用‘间接控制、隐于幕后’更好。”
其他部长瞪大眼睛：“圆桌会当年在封印邪神的战役中有重大功劳，在台前必定享受荣光，为何要故意隐于暗处呢？”
“这也是目前最可疑的地方。因此我们怀疑，他们暗中与邪神有染。”
“等等！”
众人全都回头。叶瑟坐在光明神斜后方，轻咬下唇：“这说不通。邪神如果与他们是合作或是控制关系，难道会自愿将本源送给这些人类吗？”
众人相视。局长点头：“叶瑟说的有道理，因此目前只是存疑。下面有进一步的调查计划。”
“圆桌会一共有九家。我们按照查找菲克尔家族的方法，一共发现了六家，展开监控却发现很多信息缺失。因此目前需要找到剩下的三家。我们怀疑，这最后三家是整个圆桌会的核心，拥有实验技术和最后的两块碎片。”
“我们准备成立保密行动小组，彻查此事，并探究邪神是否真的参与其中。”
“最后的两块碎片”。
叶瑟眼睛忽然一亮，只要能在过程中得到一块碎片，就能直接跳过和光明神共赴巫山的过程，直接变回原样，一走了之！
就不用担心和光明神出现血染大床房的悲剧发生了！
他立刻举手：“我要加入这次任务！”
会议散去后，会议室中只剩下光明神和叶瑟。
叶瑟收拾完资料，起身离开，丝毫没有理会光明神的意思。就当他要走到门口，忽然，一根金色锁链从后揽住他的腰肢，轻轻一拉。
叶瑟背对光明神，浑身僵硬。
他听到脚步靠近的声音，以及锁链互相碰撞的清脆响声。
恐怖的锁链记忆在脑海中涌动，他的瞳孔不自觉缩成一个小点，甚至被拥入怀中时竟微微颤抖。
“叶瑟，你好像对邪神的事情特别上心。”
叶瑟瞳孔微缩，僵硬回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冒进。
很多根锁链全都缠上他的腰和腿，像是捆绑犯人。叶瑟心中一凛，闭眼淡然转头：“你不要……”
“胡说”话刚到喉咙口，被他硬生生地卡住了。
叶瑟无语地看着“道貌岸然”“高冷孤傲”的光明神。
后者此时眼中含着水光，头发的光泽都耷拉没了，垂着眸子盯着自己。
锁链全都蔫哒哒的，和他本人一样，和撒娇似的轻轻摩擦叶瑟的皮肤。
叶瑟换了语气：“不要太敏感。”
光明神眼含亮光，整个人都要贴到叶瑟身上：“我养了那么久，快养好了，可不能被人拐走。”
叶瑟：“……”
合着你脑子又被感情洗刷成一片浆糊的模样了吗？
光明神紧紧抱着叶瑟：“这次任务可能会与邪神接触。这次小组任务让你参加，但你不许被邪神拐走。”
“嗯。”
邪神不一定拐不走你，但肯定拐不走自己。
因为邪神长着腿，自己就走了。
郁轻声：“你答的很敷衍。”
叶瑟：“……”
他这几天躲在郁，把人弄得无比敏感。
那双水一样的眼眸倒映着他。
叶瑟一叹气，心里对“一走了之”有些愧疚，于是顺着他。
小尾巴露了出来。金色的锁链闻声赶来，立刻和滑溜溜的小尾巴绕在一起，像是在结契约似的。
“约定好，不被邪神拐走。”
郁：“还不够！”
“？”
“还有你的小翅膀。摸一摸，让我知道你没在说谎。”
*

第38章 “没有你，我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叶瑟知道,如果要独立逃跑，必须解决饿肚子的问题，而解决方法只有一个：拿到碎片,变回邪神。
这次,他做了完全的准备。
局长将一个小绳子挂到他脖子上,绳子下面栓了一块奇特的水晶，水晶中间，一点微弱却活跃的红色横冲直撞。
“如果你单独遇到实验体，可以用法力激活这块水晶。他能扰乱邪神本源和躯体的联系。”局长忧心忡忡，“安全是第一位的。”
叶瑟点点头，甜甜一笑：“谢谢局长。”
扰乱联系,那他就能用更快的速度把本源提取出来了！
他肚子很饿但不敢再吃血液，以免淫纹继续生长。因此,他很心急地问局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神明没有和你说吗？目标区域出了些意外，我们的计划被推后了三天。”
叶瑟：“？”
三天,这是要饿死他吗？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幽幽的男声：“叶瑟，你这几天是在躲着我吗？”
局长一个激灵,知道自己在这个场合就是个灯泡，二话不说立即开溜。叶瑟努力伸手一抓,但根本抓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房间剩下自己一人，而光明神就立在门外。
咕噜——
叶瑟咬着下唇,眼下泛出淡淡的红意。他的表情一下挂了下来,红瞳罕见地澄净严肃。
郁站在门口,绅士而贴心地垂着头,眼神贴在少年身上。
叶瑟并未和他对视,擦肩而过，坦然地走出房间。
郁的眸子暗了下去。
自从那天哄着少年给自己摸翅膀和尾巴后，少年就一直这样躲着他。他甚至能听到他肚子饿的响声，少年宁愿挨饿也不愿意靠近自己。
辉流局有内网。只要是神语者都能注册内网账号，神语者之间接受神明平等尊重的教导，在很多地方并没有区分等级，因此不论级别多高的神语者，一开始注册内网论坛时都是一级小号。
内网上都是些自由讨论，有杂物买卖，有约饭约酒，还有很多兴趣圈子交流心得。
一个崭新的一级小号在上面发了一个帖子：【魅魔一直吃同一个人的感情，突然拒绝进食是什么原因？】
1L：【他长到完成体了吗？】
Lz：【还差一点点。】
2L：【感情味道好吗？】
Lz：【芝士味，他之前挺喜欢。】
3L：【我觉得这个味道还行。一般来说魅魔接近完成体时会更有食欲，这有些古怪。说不定是因为芝士太腻了。】
4L：【有道理，天天把芝士当饭吃也不行啊。】
5L：【神语者禁止豢养魅魔。前面几楼对魅魔的习性那么清楚，自己去领导那儿解释清楚。】
6、7、8、9：【……】
5L那位继续：【楼主也是，这一看就是养着魅魔呢，一抓一个准。自己去报道吧。】
总部，局长正与各处处长开完会，忽然通讯器里跳出执行部部长的信息：【你快去内网看看！】
局长眉头一皱。内网都是些家长理短的小事情，如今事情堆成山，他有这个闲工夫去理会？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正好看到这个帖子挂在最上面，人和通了电似的，眼睛都直了！
Lz:【养魅魔没有危险，不用慌张。】
131L：【你哪个部门的？神明的教义都没通读过就敢在这里大发议论？】
147L：【该不会混进来奇怪的东西了吧？】
149L：【管理员呢？这都不封？】
局长后背汗毛倒立，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情，忽然通讯器就响了。
神明：【内网把我的账号封了。】
局长：“……”
他只能语重心长地和神明说：“叶瑟不是一般魅魔。大家可能不理解您。我让管理员给您解封。”
通讯器另一头。
郁背对阳光，盯着通讯器。室内除了他，空无一人，阳光绘成的形状清晰却模糊。他独自走过千万年，却在此时感到了孤独。
“他是因为吃腻了芝士吗？”
-
叶瑟快疯了。
淫纹只差一点点就要连上了，因此他必须尽快获得本源碎片。然而辉流局的计划一拖再拖，再不去找圆桌会家族、抢来碎片，他还不得当场被光明神给捉住酿成惨案？
三天后，辉流局仍未出动。
“局长，”叶瑟打电话，“怎么又推后了？”
局长：“最近神光状态很不稳定，恐怕会遇到意外，再等他调理两天吧。”
神光状态不稳定？光明神抑郁了吗？
叶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主动去找他。但结果他并不在。
叶瑟皱起眉头，越想越不对劲。就在这时，局长忽然和他说，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神语者都要进行体检，让叶瑟也去。
叶瑟饿着肚子，心不在焉地去辉流局的意愿。按照局长给的单子，抽了血，检查了心跳和眼睛。
“外科检查……814号房间。”叶瑟停在房间门口，“做完这个检查再去看看郁有没有回来。他再不同意出发，我可得憋死饿死了。”
门把手转动，叶瑟进入检查室，然后关上门。
一声细微的响动，忽然门被锁住了。
叶瑟猛然抬眼。
医生坐在窗户下，金色的头发微微弯曲，干净的白大褂甚至在阳光下甚至像是在发光。
“躺下。”
叶瑟：“……”
你状态不好，心情郁闷，所以来角色扮演换换口味是吗？
他喉结一动，认真严肃地躺倒在床，警惕地盯着郁。他不能再多吃了，一旦吃了，淫纹可能会立刻长齐。
医生拿着老古董听诊器放在他的胸口。眼神一丝不苟。叶瑟却没有放松警惕，死死盯着他的脸。
医生：“你心跳过快了。我再检查一次。”
他凑过头，认真地伏在叶瑟身上听心跳。随着探身的动作，他脖子上的细小伤痕正好暴露在叶瑟面前。
还泛着血。
叶瑟喉结一动，呼吸深重得几乎要克制不住。
这味道不对劲！
“接下来要来检查一下你的脖颈后方，”医生自然而然地俯下头，将自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小魅魔的嘴唇旁。
淡淡的茶香混合着轻盈而醇香的芝士绕在叶瑟的鼻尖，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味道和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分泌唾液。
不行，要是饱餐一顿，得当场进化完毕，必定会被抓着做奇怪的事情。
“我需要检查地更仔细。”
脖颈几乎要碰到小魅魔的鼻子。
贪婪的本能冲动压过了理智，舌头自然而然地露了出来，将伤口那一点点血液舔舐干净……
抹茶轻乳酪半熟芝士！
甜而不腻，甚至意外的清爽！
叶瑟的脑袋里炸开了烟花。好几天没有进食的委屈和苦楚一下子泛了上来，几乎让他热泪盈眶。刚才那一滴血几乎没有饱腹感，却将他的食欲完全勾了出来。
“检查好了。”医生起身，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一次舔舐，神色从容地收好东西，离开他身边。
忽然，他听到背后一阵磨牙声。
勾起嘴角，医生慢慢回头：“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咕噜——
那双红色的眼睛被委屈的泪水和矛盾的纠结占据：“我好饿。”
“请问这位患者想吃什么？”
“抹茶轻乳酪半熟芝士。”
一双手臂水蛇一样缠上他的脖颈，气愤而有力地含住脖颈上的血液，甚至用力将血痂给撑破，然后贪婪地舔舐了起来。
那双浅蓝的眼睛在叶瑟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眯了起来。
“还想吃什么？”
“草莓味的半熟芝士也很好吃！”
“好，下次变成草莓半熟芝士的模样。”
叶瑟顾不得理会他，感情和贪欲改过了理智。他整个人满足地缩成一团，被神明揽在怀里，宠溺地看着。
“叶瑟。”
叶瑟含糊：“嗯？”
“不要动不动不理我好不好？”郁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你要是厌了我的本体，我就变成其他模样，你想吃什么味道我都给你变。”
叶瑟没有说话。
郁三四天没见他却像是三四百年似的。他曾经历漫长的岁月，习惯孤独，却在温暖短暂的出现后拒绝再走入孤独。
那个男声在他耳边低语，仿佛从胸膛里掏出了一颗颤巍巍的赤诚之心。
“我不能没有你。”
叶瑟忽然一个激灵。与此同时，一旁桌案上的通讯器发出一声震动，紧接着语音功能将信息内容清楚地播报了出来。
“神明！神光忽然稳定了，我们可以启程出发了！”
原本被叶瑟数星星数月亮盼着的事情，忽然成了某种隐秘的担忧。
叶瑟回神，郁没有转头看通讯器而是一直盯着他。那双温柔的大手在他的脸侧轻轻摩挲。
浅蓝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将门慢慢合上，让叶瑟与自己共同沉沦在海天一色的孤岛上，找不到逃生的那条航船。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没有你，我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

第39章 叶瑟，似乎对本源，很感兴趣。
通讯器上,局长的消息跳个不停。神明被催的只能离开，他走之前在叶瑟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叶瑟胸口起伏不定。
砰的一升，脑子里的弦绷断了！
他不可置信地捏住自己的衬衫下摆,慢慢撩开,露出那已经交缠在一起的花纹。
完全长成了！
成熟体魅魔的本能燥热席卷他全身,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摧人心智的神经跳动几乎摧垮了他的神智。
叶瑟扶墙站了起来。黑发被额头的薄汗打湿，精致的五官前所未有的诱人而倔强。
闭上眼，忽地，眼前出现一整片或是柔软或是坚硬、粗细不一的锁链，紧接着是朦胧的白雾，拨开白雾,最后他看见一个人形……一个能满足他欲望的人。
叶瑟像是溺水自救，想要努力上浮,在自己的幻想中，那人慢慢回头,露出一双浅蓝色的眼睛。
他猛然惊醒。不可！
-
神光稳定后,任务便不能再拖下去。
这次的任务由局长亲自出马，执行部长带着五名执行部成员和叶瑟、郁共同组成了队伍。
他们找到的线索是第一域的罗氏皇家商会。
这家商会虽然隶属于皇家,但是拥有很多股东，根据他们掌握的情报,某个家族势力可能间接持股，控制了商会。
车辆启动，局长介绍背景资料：“受重视熟客可能可以去商会本家古堡,那间古堡的所有人不明,很有可能就是隐藏在幕后的家族。这次任务我们伪装成从第五域来做盐矿进口生意的,这次行动,我们要尽力获得他们的信任。执行部成员的身份是矿产专家团队,叶瑟是东家的小少爷。”
小组成员并不知道神明亲自出马。郁和其他技术人员穿着相同的工装，带着一定鸭舌帽，浅金色的长发梳成一支细细的马尾从帽子后的口子里抽出。
然而小组成员却知道，“叶瑟”是最近大名鼎鼎的俘获神明芳心的小美人，看向他的眼神既暧昧又敬畏。
而叶瑟穿得很厚实，一条毛茸茸的围巾遮住半张脸，从上车开始就窝在座位里仿佛没睡醒。
浅蓝色的眼眸盯着他，有些担忧。
局长将每个人的注意事项和道具都安排好，最后转向了叶瑟。
“叶瑟的人设是聪明却病弱的小公子，商会习惯在会面的中间休息时刻打桥牌，之前让你学……”
局长的话朦朦胧胧，仿佛在另一个世界当背景音。叶瑟昏昏沉沉，眼睛慢慢闭上。
局长停下，声音骤然提高：“叶瑟！”
叶瑟猛地抬眼，下半脸从围巾中露出来，烫而红。他微怔，旋即开始咳嗽。
局长担心：“你生病了吗？”
叶瑟摇头，双腿虚浮地站了起来，摇晃站稳：“没事，有点晕车，我去下洗手间。”
众人面面相觑，忽地，他们之中有一个金色马尾的年轻人留下一句“我需要用洗手间”便跟了上去。
众人愈发疑惑了。
“车厢里不是只有一个洗手间吗？”
-
叶瑟正欲反锁，门忽地被一只脚卡住了。
瞳孔紧缩。他猛然抬头，对上那双担忧的眼睛。
不能让他知道我的淫纹长好了。
“你身体不舒服吗？”
“稍微有点，不碍事。”
“你为何不同我说？”
叶瑟没有回答，也没去管被卡住的门，转过身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流水流过指尖，然后随着合拢的双掌扑到面颊上，带走些许滚烫的温度。
慢慢起身，白皙粉红的脸颊上水珠滚落，晶莹的水光夹在睫毛之间亮晶晶的，却没有那双冷静淡然的眼眸清亮。
“我说了，你肯定会延迟任务，没必要。”
少年的五官极为温和魅惑，却在这冷静坚毅的表情中如同倔强的蔷薇挺立。
郁不自觉地向前一步，想要拥抱他，然而少年却冷淡地侧身走过，利落而干脆。
“叶瑟。”
光明神的声音在他背后冷不丁响起。
叶瑟向前迈的脚步稍停，顷刻便听见背后转来一声轻而惊悚的话。
“你的淫纹，该不会长好了吧？”
血红的瞳孔缩成一点。叶瑟的嘴角不自觉地挂下。
一个熟悉而温柔的拥抱从身后包裹着他，亲昵的男声在他的耳边说：“这个化身，是草莓半熟芝士味的，你之前说想吃，我特意变的。”
叶瑟的眼眸不住微颤。
不能再吃血液了，不然会愈发克制不住的！
他的耳垂被一阵鼻息拂过，声音既像是诱惑，又像是逼问：“你不吃吗？”
“你在做什么！”
随着一声“见义勇为”的高声疾呼，车厢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一众执行部神语者涌到走廊口，对这样的场景瞠目结舌。
从他们的角度看来，叶瑟小美人眼神恐慌地站在原地，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从后拥抱并他，姿势暧昧，眼神渴望。
“叶瑟他可是神明的……可是被神明选中的！你胆子也太大了！”
神明：“……”
他听到一声轻笑。
少年带着玩味，重复他们的话：“你胆子也太大了！”
少年理所当然地逃脱了。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一众义愤填膺地神语者请来局长：“他对叶瑟动手动脚，这一看就是见色起意！局长，我们神语者团队里竟然有这样的人，不能再让他肆意妄为了！”
局长的脸和吃了苦瓜一样，眼神在神明和叶瑟的身上交互打量，捏着嗓子：“他的确做的不对！”
众人愤怒点头。
局长：“罚他，接下来一路里帮叶瑟提包吧。”
神明快乐：“好！”
众人：“……？”
车内重新回归安静。叶瑟重新闭上眼睛，不久后，旁边的座位上也坐下了一个人。
他的后背顿时僵直，唯恐接受下一轮的逼问。
然而，一小只临时做成的冰包出现在他的额头上。
“再睡一会儿吧。”
叶瑟骤然放松，哼了声，脸蛋埋入围巾，在燥热的折磨中沉沉睡去。
-
众人到达了商会在第一域首都的总部。这是一栋金碧辉煌的古典主义大厦，十几米高的台阶上，客人上下，络绎不绝。
一名身穿燕尾服的老者站在门口，在过往行人的注视中挺拔而优雅。
“来自豪盛集团的贵客，欢迎来到罗氏皇家商会，我已恭候多时。”老者躬身，“我是你们的接待者胡列尔，请随我来。”
众人随着他走入总部，电梯带着众人一路到了八层。
胡列尔将他们引到一间庄严古典的休息室中，一旁的侍者端上茶与饮品。
“请各位稍等，我去请经理。”
门刚关上，房间内，局长的眉头顿时皱在一起。
“罗氏皇家商会的待客之道有讲究，越是被看重的客人，会被带到越高的楼层。一共有十三层，但却将我们安排到第八层，这说明大盐矿的生意对他们来说吸引力一般。”
叶瑟眯起眼睛：“这次大盐矿若是事成，能抵整个第五域七分之一的整年收入，这对一个商会来说，竟然只是一般。”
神明不能说话，用法术在局长耳边问：“辉流局还能提供更大的诱饵吗？”
局长脸色不大好，深深吐出一口气。
辉流局并不参与世俗的事务，单单作为信仰的机构，在世俗里的经济权力并没有特别强大。
“我们的思路肯定偏了。”叶瑟忽然出声，“这个盐矿的经济利益肯定足够了。他们对客人有其他的评判标准。”
要找到这个商会在意的东西，这样才能建立更深的联系，有机会被带到古堡谈判。
忽地，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第八层是不对外开放的，整个环境氛围庄重而严肃，这样的声音异常刺耳。
忽地一声，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的男子急匆匆地闯了进来，看到等待室里有人，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走到与自己模样最相近的叶瑟身后：“请帮我遮掩一下。”
局长皱眉，正欲推脱麻烦，但被叶瑟打了个手势制止了。
半分钟后，门又被推开了，一个身穿正装、浑身透着严肃的年长男子闯入，他立即停下脚步，微微鞠躬：“抱歉打扰，家弟罹患精神疾病，喜欢乱跑，请问他有进入房间门？”
叶瑟从容地靠在沙发上：“他进来过，但见到我们很慌张，立刻逃走了。”
那男子颔首，退了出去：“抱歉，打扰了。”
等脚步声走远，那个年轻人才慢慢从沙发后探出头来，声音弱得和蚊子似的：“谢谢你。”
“不客气。我叫叶瑟，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年轻人羞涩，声音很轻：“我叫罗闵。”
局长在一旁诧异：“姓罗？是商会的大股东吗？”
那孩子犹豫地点头，旋即露出了惊慌地表情：“请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我过一会儿就悄悄离开，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罗小公子，可以让我们知道你为何要避开兄长吗？”叶瑟慢悠悠，“我们不想惹上麻烦却不知道内情。”
“罗家家底丰厚，不稀罕珍宝。我的丈夫常常要求我从家里为他拿东西，我也就照做了。时间长了，兄长不高兴，于是和我大吵了一顿。”罗闵说，“家务事。”
叶瑟的眼神落到他的胸口。他的双手一直交叠，似乎在外衣下抱着一个东西，看样子是个画框。
罗闵注意到他的眼神，立刻把画拿了出来：“我先生让我拿的只是艺术品罢了，兄长只是恼我胳膊肘往外拐而已，其实不是什么贵重物品的。”
叶瑟看清画的瞬间，瞳孔紧缩。
剧烈的不安定和抽象的糟乱汹涌地占据了他的头脑。
罗闵：“这幅画抽象而古怪。我先生的爱好比较偏门，抱歉。”
忽然，一道冰冷的眼神穿透人群，同样落到那幅画上。
几乎异口同声，叶瑟和某个男声：“你先生是不是拥有奇怪的法术？”
罗闵微怔：“你们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幅画能让他们联想到邪神的一个特质：这”“无序感染”。一方面他需要不断吸收各种疯狂而混乱的能量，另一方面他的法术可以让人类原本的能量变得无序，让他们变异。
忽然，玻璃窗被敲响了。一个人倒挂在窗户上朝着罗闵招手。
罗闵眼睛一亮：“亲爱的！”
他过去打开窗户。外面的男人迫不及待：“让你偷拿的画，到手了吗？”
“到手了。你快带我离开，不然我哥又要追上来了。”
忽然，少年的嗓音止住了他们：“抱歉，可以停一分钟吗？”
不远处，那男人胸膛里的本源在冥冥中吸引着叶瑟，让一直打蔫儿的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叶瑟舔了舔嘴角：“如果你要那种画，我这里还有很多。有兴趣和我做交易吗？”
一双浅蓝的眼睛将他的“忽然兴奋”收入眼底，眉头微蹙，视线落到叶瑟舔舐嘴角的舌尖上。
叶瑟，似乎对本源，很感兴趣。
*

第40章 “叶瑟，你的淫纹，是什么时候长好的？”
男人抱着罗闵,笑了下，转头对叶瑟说：“想做生意的话，就跟着卡片的步骤。”
他们两个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叶瑟走到窗前,拿起窗台上卡着的卡片。
“埃里克文街三号当铺,绿色布包裹的商品,店员会给出不错的价格。”
局长凑过头：“他与罗氏的关系似乎不妙。”
叶瑟淡淡：“罗氏曾把自家小少爷嫁给他，这说明实验体和罗氏的关系曾经是很亲密的。而且在他们关系不错的那段时间，这个男人可能攫取了罗氏的权力。”
局长瞪大眼睛：“你是说……”
叶瑟点头：“罗氏保险库举世闻名。罗闵既然能潜入仓库，那只能说明商会主导权已然易主，钥匙到了那男人手里。即便男人与罗氏翻脸，两方对所属权开展斗争,罗氏也无可奈何，甚至只能派人守着没有锁的仓库。”
其他人纷纷点头：“那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如果那个男人把持着商会的话语权,那么那种错乱抽象的艺术品才是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交易！”
“可是，”局长歪头,“我们哪来的这种古怪东西做交易？这不是你刚才随便乱说的吗？”
黑发少年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胸有成竹地抬起下巴，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晶莹而心怀不轨的光亮。
“我没办法,但总有人有办法的。”
他们出了商会回到落榻的酒店。
叶瑟随着郁进了房间。他打好了一肚子腹稿，信誓旦旦地将自己的计划铺开：“我们手上有邪神本源碎片,可以通过这些碎片污染画像进行交易。”
房间里一阵寂静。
“怎么？你觉得这样不行吗？”
郁半垂眼帘：“我的能量天生与邪神本源相斥，并不能利用它们。”
叶瑟露出意料之中的笑：“我是魅魔，与邪神本源很相合。你可以将本源碎片给我,由我来操作。”
稍微从那上面掰下来一小块,他的目标就提前完成了！
忽地,一道锐利的视线扫视过来,旋即消失不见。光明神眯起眼睛,盯着叶瑟那张充满计划和谋略的脸蛋，心里的不安感愈发深重。
叶瑟为何对邪神本源这样渴望？
“好。”
果不其然，少年的眼睛忽然亮了!
这种激动和振奋，郁已经好久没在他脸上见过了。
光明神胸膛里的怀着更加低落和怀疑的情绪，闭上眼睛。
这几天明显不粘人的少年一改常态，为了邪神本源变得热情了很多，扑上来抱住他的手臂：“快点拿出来吧！”
郁顺着他。随身空间打开，一个包裹着四块微红瓷片的小光球浮了出来。
血红的眼睛一下直了，紧紧盯着它们，甚至还咽了口唾沫。一只无瑕柔软的小手想着空中伸出，指尖珍重而虔诚地伸向碎瓷片。
他的手腕被一把扣住！
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忽然在叶瑟耳朵旁炸响：“这里面的无序之力，不是一只小魅魔能承担得了的。”
“没事，我……”
“你对邪神的能量这么渴望吗？”
叶瑟一下清醒。紧接着，一张委屈的脸靠在自己肩膀上，下巴戳着他的肩窝，鼻息打在他的耳垂上，湿漉漉的，又有些粗重。
草莓上竟然出现了抹茶的微苦清香茶味。
“邪神本源对你的吸引力真的这么大吗？”
叶瑟动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一下就分辨出，光明神不是在怀疑，而是醋坛子打翻了。
他立刻抬手摸摸光明神的大脑袋，哄着：“没你的大。”
“可你最近都不和我亲，而一看到邪神本源就这么激动。”
“我只是为了推进任务，你多虑了。”
光明神幽怨地抬头望着他。叶瑟强行压制对本源的欲望，抱着他哄了半天才好。
终于，在光明神小心眼而酸醋茶香味道的包裹下，叶瑟捏着鼻子，乖乖用本源污染了两张画，除此之外没动半点手脚。
完成任务后，光明神手脚麻利地把本源收了回去。
果然，当本源回到随身空间，叶瑟的眼睛一下黯了。
光明神正想开口，叶瑟无比疲倦地起身，推门而出：“我累了，先回去休息。”
随着一声门锁声，房间里的芝士一下子发酵过头，刺鼻呛人的奶酸味骤然爆发。
郁坐在床尾，面色阴沉，举起通讯器拨打了一个号码。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替我去查一件事。魅魔对邪神本源的兴趣看，可以改变吗？”
-
叶瑟回到自己的房间，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本源碎片就在他掌心，可他没办法占为己有，气死了！
不过本源周围那一层浓重的能量对叶瑟来说也是大补。通过刚才的积攒，他甚至能短暂拥有本体的能量投影，然而美中不足，只有十分钟。
叶瑟略带遗憾地收拾好能量，安慰自己，至少这十分钟能在争夺剩下两块碎片的时候帮到他。
翌日，他按照卡片上的地址，将两幅画送到当铺。柜台的活计看到绿布包，心领神会，请他进去评估，给出了一个惊人的价格。
临别，伙计十分敬重地鞠躬行礼，递给他一张卡片：“本当铺隶属于罗氏皇家商会。这是商会的贵宾卡，请您收下。”
之前那一个大盐矿的生意都没让他们拿出贵宾卡，而这两幅画却可以。
叶瑟心下确信，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贵宾卡有什么用？”
伙计答：“一张贵宾卡可以与主人约一次晚餐。至于这场晚餐上，您能谈拢什么，这全看您自己。”
“我要立刻使用这张卡。请帮我约你家主人最早的时间。”
伙计面露吃惊，但还是很职业地点头微笑，走入内间。
他们约了三天后的晚餐。
叶瑟带了一副混乱之画作为礼物赴约。局长等人都很担心他，但这场晚餐不允许带随从，只能由小少爷前往。
随着叶瑟的背影在大门中消失，郁脸色忽然严肃，转身便化作一道没有实体的光，翻进庄园，偷偷在远处看着。
果然，“主人”就是罗闵的丈夫。所谓的卡片和交易，是对方来试探叶瑟是否真的有“货源”的方式。
叶瑟笑着伸出手：“幸会，虽然我们第一次的见面并不体面。”
对方挑眉，慢慢握上叶瑟的手。
叶瑟讳莫如深地笑了：“我想见你很久了。”
对方笑了笑，举起酒杯：“你很有趣。”
“谢谢。”
远处的水亭中，庄园中精致华丽的格式装扮在夜灯下泛着华丽而绚烂的光。
叶瑟举杯饮酒，眼神清明地打量对方，勾起嘴角。
对方的表情玩味：“你作为一只魅魔，应该能看出我的身份。你刻意伪装成商人接近我，又是为什么？”
叶瑟放下酒杯，微微扬起下巴：“没有什么比邪神本源更吸引魅魔了。”
他想把本源从对方胸口掏出来，但这句话的意思落到对方耳朵里，却变了个样。
对方露出了微妙的笑意：“看来，你加入的目的，是人？”
叶瑟不语。
“勾引已婚男人不是好习惯哦，小魅魔。”对方仰倒到靠背上，“虽然这对你们来说应该是值得骄傲的事。”
叶瑟本来做好了费尽口舌的机会，但没想到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对方就这么误会他的意思。作为罗闵的丈夫，他对这种事情似乎很熟悉。
忽然，通讯器响了。
“抱歉，”男人接起电话，语气有些不耐烦，“罗闵，我说过没有收货的时候不要打电话。我很忙的。”
通讯器的声响隐约地传了过来。罗闵声音轻轻的，卑微而懦弱地重复：“对不起，我真的太想你了……对不起……”
叶瑟额头青筋一蹦。以他贫瘠的恋爱经验来看，罗闵不是在恋爱，而是在伺候祖宗。郁要是敢这么和他说话，他让他下辈子都不长第三条腿。
潜伏在枝头的一团幽暗亮光打了个喷嚏。
男人挂了通讯器，转头表情骤然变得温柔：“抱歉。不过我想说的是，你很漂亮，那天匆匆一眼我就知道我们会再见的。”
叶瑟轻笑：“如果我没有拿出你想要货物呢？”
渣男哈哈一笑，幽默道：“那我会半夜去爬你的窗户。”
远处的树枝头不安一动。
渣男站了起来，绕到叶瑟身旁：“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埃尔克，方便你等会儿大声叫喊我的名字。”
叶瑟抬头，真诚道：“谢谢，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那双眼睛水灵灵的，无辜而清澈，将他倒映在红色之间；而那张脸，也是渣男从未见过的美丽。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他甚至因为叶瑟的魅力而有些不耐烦，双手开始不安分。
叶瑟微笑着看向他。
红脆微张，轻轻默念倒数。
渣男疑惑：“你在说什么？这么小声。”
“三，二，一。”
忽然，渣男双腿一软，翻了个白眼直接摔倒在地！
“我送到当铺的两张画，可都是自己加料的，东西不能乱吃，不然被别人在身子里埋下炸弹都不知道。”
他向四周张望，确保没人，内心的贪婪渴望骤然升起，低头看向渣男。
可以把碎片引出来了。
叶瑟启动水晶，然后将手放到渣男胸口。
忽然，叶瑟动作一僵——
他整个人像是烧着了，骤然爆发的欲望从小腹窜到全身。他下意识缩成一团，抱住自己！
“该死，酒里有药！”
那烂裤裆的东西知道他是魅魔来赴约，事先就想把他拐到床上去，竟然在酒里下药！
刚刚长成、一直没有开荤的魅魔本就在艰苦压抑，哪里能经受住药力？
叶瑟感觉自己快要被一股小腹的螺旋给拧碎，痛苦地呻吟出声。
极端痛苦中，他只有一个办法：他还有十分钟的能量投影！
只要用能量投影，他的身体就能短暂拜托魅魔的形态，不会被发情惹摆布了！
怦然一声，他选择启动这十分钟的能量投影！
他的神志稍稍清晰，有力气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花园里的湖泊里冲去！
远处，枝头的亮光有些不安，他听到了轻微呻|吟和杂乱的脚步，然而他的视线被树丛挡了一半，看不真切。他经过思考，冒着暴露的风险绕过障碍物，向前看去。
忽然，一道黑色的熟悉身影闪过！
邪神。
邪神竟然在这个庄园里，而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光明神仿佛浑身被冻住。
露天晚餐桌旁，那名实验体昏睡在地，叶瑟不知所踪，一切的线索只有那飞速奔过、疑似邪神的身影！
叶瑟与邪神接触了。
光明神骤然恢复本体，向邪神消失方向奔去！作为没有感情的神情，他从未真正感受过愤怒，此时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将老对头撕得粉碎！
“邪神，我知道你在。”光明神居高临下地浮在湖面上方，语气前所未有的恐怖，“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湖面下，叶瑟险些憋不住气：“噗噜噗噜噗噜。”
湖面上浮出一串泡泡。
光明神脸色一变。随着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周围爆发，一道继续冲刺的身影钻入湖水！
叶瑟：“……”
十分钟还没到，他恐怕要和光明神进行一场真人快打。但他只是能量投影，和真的本体实力差距悬殊，他不能硬碰硬。
与此同时，一种隐秘的担忧，或者说是期待，在他的心里叫嚣。
郁说爱他。
那他到底认得出原本模样的爱人吗？
叶瑟鬼使神差地停下身影，转过头看向光明神。
忽然，无数道尖端锋利的锁链冲着叶瑟而来，从各个角度封锁他逃脱的路径！锁链的势头十分凶猛可怖，一看就是下了死手。
叶瑟的隐秘期待落了空，心里一阵愤怒。
你竟然认不出来！
他躲过两次锁链攻击，看向光明神，忽地恶向胆边生！
光明神的心里一半愤怒，一半焦急，邪神的停下仿佛一种挑衅，看向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焦躁恐怖，让他心里的胜负欲更加旺。
正当他打算进行下一轮攻击，忽然，邪神凑近了，两条手臂像是无比熟悉似的缠上光明神的脖颈，挑逗似的凑到他耳边。
光明神怒喝：“滚开！”
邪神落寞却顽皮地缠着他。他仿佛对光明神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很熟悉，像水妖一样从身后环抱住对方，手向裤子边缘的隐秘地带探去。
光明神脊背一僵，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挑逗回忆在脑海中浮现，紧接着某种荒唐而被冒犯的气愤在脑海中爆发。
这种事情只有他的小魅魔能做！邪神果然就是一个会抓着别人最脆弱而隐秘之处冒犯挑衅、阴暗卑鄙的家伙！
水流掀起巨浪，将叶瑟掀翻。
紧接着，恐怖的威势骤然爆发，整座湖中的水像是受到了上天的指引，蹿上天。漫天白浪将周围的一切都隐蔽其后！
倒计时，三，二，一！
能量投影忽地消失，叶瑟恢复魅魔形态！
与此同时，光明神正在遮天蔽日的白浪当中寻找邪神。
无数条锁链如同游蛇在白浪间穿梭，极大出恐怖的声势，甚至有破空声。终于，锁链在白浪之后锁定到一个身影！
光明神眼神如剑，盯着那个方向。无数锁链做好了攻击准备，直奔而去！
然后停在原地。
那个小魅魔浑身都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脸色通红，眼睛中还透露出隐隐愤怒。
幸好，锁链停在他身前不远处，不然可能会让小魅魔遭受生命危险。
哗——蹿到天上的湖水从天而降，仿佛一场瓢泼大雨。小魅魔缩在原地，被湍急的雨点打得一缩一缩，甚至在瑟瑟发抖。
光明神瞬移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你还好吧？”
叶瑟的气愤无奈还未消失，身体再次被发情热控制，在被接触的瞬间陡然颤抖，眼泪如雨点，顺着面颊而下，眼神却无比气愤。
光明神全然不知，不住地抚摸他的后脑勺进行安抚。
湖水落完。周围再也没有第二个身影。光明神以为邪神跑了，心里虽然愤怒，但还是被对叶瑟的牵挂占据。
“没事了，没事了。”宽大的怀抱要将叶瑟包裹。
叶瑟一边是渴望着爱抚的身体，一边是满肚子恼火：你这家伙果然还只是爱我的身体，变回原型你竟然认不出来！
他一脚揣在光明神肚子上，但因为身体没力气，这一脚仿佛调情。
光明神以为他是惊吓后闹小脾气，也未在意，只是抱住他亲亲贴贴。
他将叶瑟公主抱出湖泊，在庄园的亭子里放下。这个庄园空无一人，甚至没有下人，恐怕是那渣男实验体事先打了鬼主意，特意把人都支走的缘故。而刚才还倒地的渣男，现在也不见了踪影，恐怕是醒了、逃走了。
忽地，光明神的通讯器响了。
【神明，您需要的信息查到了，辉流局有专门做过实验调查，答案是无解。邪神对所有邪神遗族而言是很微妙的存在，好像父亲，又好像欲望的终点。如果邪神向任何一个邪神遗族抛出一丁点橄榄枝，在本能趋势下，他将成为遗族最爱的人，没有之一。】
光明神瞳孔紧缩。
叶瑟缩在亭中座椅内。安静下来后，他有些神志不清。他抬起脸，眼下一片温热的红意，眯着眼睛嗡嗡问：“我冻着了，你怎么不抱我了？”
“叶瑟，”光明神如他所愿，将他拥在怀中，“刚才邪神拐你的时候，你为何不出声，也不反抗？”
叶瑟一下清醒了。
他要怎么反抗？大声喊救命吗？
他张嘴，支支吾吾，声音沙哑：“我……”
光明神打断他：“邪神本源就能挑起你的感情，他本人，会让你无比顺从和疯狂，我懂的。”
叶瑟：“……”
浅蓝的眼睛仿佛一片忧郁的海，隐藏着惊涛骇浪，却将自己最平稳的一面展示给对方。他拥抱着小魅魔，感受着小魅魔轻轻的抽泣。
“这是本能的惩罚，是我的劫。我多想和你成为在漫长孤独长夜中互相取暖的唯一，却被这血脉和种族所诅咒。”
悦耳的男音带着满溢出来的抑郁和不舍，充满感性和诗意，叩问命运的不公。
叶瑟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身体越来越烫，恨不得下一秒就钻进对方的衣服，然后在吃到精气的下一秒恢复原形，给对方一个惊喜。
他：“……你抱得轻一点。”
光明神略微放开他，抬头看向少年全然泛红的面庞：“邪神，甚至能将你挑逗成这样吗？”
叶瑟：“……”
这都还没发现他的淫纹长齐了，也是不容易。
忽然，神明的通讯器又响了一下。这种场景下，光明神原本是不想接的。于是过了一分钟，对方发了信息过来。原来是刚才的描述还未讲清楚，于是打了补丁。
【对魅魔而言，他们在完成体之前，更接近人类，邪神遗族的特征和本能并不明显；而当他们成为完全体，对邪神的追崇会更加狂热。】
光明神的的肩膀骤然僵硬，慢慢转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少年，正好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红色水眸。
视线逐渐下移，落到湿漉漉、贴在身上的衬衫上。
一只大手自然地放了上去，轻轻贴在他的腹部，似乎能隔着一层衬衫抚摸到淫纹的形状。慢慢地，他想要撩起来。
粉嫩的小手按在他的手上，声音颤抖：“别看。”
但这种阻拦，或许会成为催化剂。光明神抬眼，对上那张憋得通红的脸，然后看向那双绞在一起的秀气长腿。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叶瑟，你的淫纹，是什么时候长好的？”
*

第41章 这里泡着的生物，都是魅魔。
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郁立刻抱着叶瑟离开了这里。
回到居住的酒店时,叶瑟几乎失去了神志，眯着眼睛，呼吸带着热意,蜷缩在郁的怀抱中仿佛一颗小团子。
郁拨开他的脸上的湿发,施展一个法术,让身上的水分蒸干。
即便神志不清，叶瑟的手仍紧紧按着自己衣服的下摆，摆明不想让郁知道他淫纹的情况。虽然这种遮掩脆弱而显眼，但将叶瑟本人的态度显示得很清楚。
叶瑟甚至在迷糊不清中微微睁开一只眼睛，带着倔强：“你，你不许……”
郁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不许什么？”
“我不想和你。”少年下意识呜咽了声,声音又软又甜，甚至带着些哭腔。
郁安抚地抚摸他的后颈,亲吻他不住挣扎的睫毛：“不想什么？”
“不想和你做羞羞的事。”叶瑟的脑子都被烧糊涂了，被郁一吻,浑身发烫,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对方，泪水却顺着脸颊慢慢流下。
郁的动作很轻柔也很绅士,不勉强小魅魔。他能感觉到叶瑟是想要的，但又对他说出的拒绝感到困惑和不安。
他以为小魅魔是因为害羞和不安,自己的爱抚能让他放下心来，可不管怎样，小魅魔在糊涂中仍然下意识地抗拒。
“我饿……”叶瑟下意识嘟囔出声。
郁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在。”
“可是我不想做羞羞的事情。”
“这样我怎么喂你呢？”
叶瑟眼中兜着泪水,涣散的瞳孔看着郁,鼻子轻轻一抽：“坏蛋。”
“好好好。”郁心里略微低落,但他爱惜自己的小魅魔,不想强人所难,“我换种方式喂你吧。”
叶瑟满脸通红，不明不白，整个身子陷落在柔软的床垫里。他感觉自己的双腿被人拉开，紧接着裤子慢慢褪了下去。
“嗯？”他迷糊地歪头。
忽然，他瞳孔紧缩，整个下意识缩起来，然而双腿却被两只有力的大手固定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温暖湿润的触感包裹了他，叶瑟下意识向后仰头：“郁，你在做什么？”
他无意识地伸手，正好摸到了郁的脑袋，却不知道是改往里面按还是让他离开。
郁抬起头：“喜欢吗？”
叶瑟嗯嗯了半天，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明明想要拒绝，却不由自主地期待郁再帮他一些。
郁继续把头埋了下去：“我帮你结束吧。”
随着郁的努力，叶瑟舒服地吐出一口气。直到他脸上的红晕逐渐消退，郁才擦着嘴角起身。
叶瑟迷糊道：“虽然舒服了，但我还是饿呀。”
“因为这是相互的，”郁拉起他，将他的脑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轻轻说，“我帮了你，所以你也应该要帮助我了，对不对？”
-
叶瑟清醒后自闭了。
虽然比“羞羞的事”吸□□气的方式要少很多，但是一想到他昨日竟和光明神做出那样的事，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浴室的门被推开，郁穿着睡袍出来：“你醒了？”
叶瑟抬头看他，想说话，喉咙却像是回溯到不久之前，仿佛被黏住了。他转开脸哼了声，反问：“你不难受吗？”
“不。如果是你的话，我能做的还有更多。”
叶瑟：“……”
昨晚的气愤和此时的羞涩交织在一起，他忽然觉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郁走到他身旁，低头：“我看清楚淫纹了。”
叶瑟：“！！！”
“魅魔本性无法抹灭本能，其他形式摄取精气只能暂时充饥，如果你一直不做到底的话，会饿死的。”郁轻声，“如果你需要，我随时都可以。”
少年把头忽地别开了。
窗外阳光明媚，刺眼的阳光透过那扇落地玻璃窗洒落在房间内部，在少年的黑发上熠熠生光，甚至能看出这头黑发原本的深紫颜色。
或许声音融合在光晕的模糊里，少年的回答糯而软，像是哼着小声的调调。
“嗯。”
叮——
通讯器忽然发出了剧烈的响声，房间里的氛围骤然崩坏，老头子焦急的声音在暧昧的破碎中无比响亮：“有好机会了！罗氏大公子亲自联系我们了！”
叶瑟和郁相视，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
商会的第十二层办公室。
一间篮球场大小的办公室里，庄严古朴的大桌子后面坐着那天他们在八层看到过的男人。
“你们好，我叫罗洛，这次给诸位添麻烦了。”
罗洛大概四十岁左右，衣着考究，发型一丝不苟，整个人秉着绅士的庄严，但是难掩眼神中的疲惫。
这次局长、叶瑟和郁三人出席。郁是局长助理的角色。
局长清清嗓子：“请问罗先生如此急切是为何？”
罗洛沉声：“昨天晚上，郊外的海特尔庄园发生异常奇特的湖水奇观，而今日他就不见了。我派人调查，最后发现昨日晚上海特尔庄园的客人是你们。”
局长眼神骤然锋利：“那又如何？”
“不要误会。我的本意是与你们合作。”罗洛叹了口气，“我不想既丢了商会，又丢了弟弟。只是家丑拿出来请外人帮忙，我心里总是痛苦的。”
三人相视。最后，叶瑟问：“帮忙？”
罗洛：“事情还要从商会的股份说起。”
罗氏皇家商会，起源于罗氏祖先，然而在漫长的时间岁月里，股份不断被稀释，然而却仍保持着罗氏的绝对地位。只是，罗氏商会的几大股东中有一个历史悠久的家族，埃尔克。他们甚至不能说是家族，因为只剩下伶仃的几个人和一些死财产而已。
一切的变故，要从三年前的危机说起。
这几年，第一域的皇家为了扶持另一伙新兴商会，让罗氏商会遭遇了危机。他们召开了很多会议，忽然有一天，不声不响的埃尔克家族说，他们有办法联络到其他领域的各大家族。如果能让罗氏的生意遍布五大领域，那么皇家必定得重视他们。
而要加入这些家族联盟获得信任，必须在这样的家族联盟里拥有自己的地位和特殊贡献。
如何有特殊贡献？
罗洛抵着下巴，声音低沉：“埃尔克家族拿出他们家族祖传的宝物，说是可以融入体内，只要融合成功，那么那名实验体就能拥有特殊能力，能够帮助家族联盟制作他们需要的‘标本’，这样的话，整个商会就会被纳入联盟，并且在联盟中处于核心位置。”
叶瑟皱眉。他说的，应该就是邪神本源了。
“融合宝物的人选也是他们定的？”
罗洛摇头：“融合有失败风险。我们有警惕意识，并没有把嫡系子弟推出去当这个角色，推了一个旁系的小伙子，结果他变成了怪物。大家被吓到了，不敢再让自家孩子尝试融合。”
“于是，埃尔克家族提出，这宝物是他们祖传的，说不定他们能顺利融合。于是，埃尔克的大公子自告奋勇，真的成功了。”
这就是一切的开端。
因为罗氏皇家商越来越依靠遍布五大领域的家族联盟，他们被第一域皇家忌惮，也正因如此，他们更不能放手家族联盟。
而埃尔克，由于他能制作标本，成为商会和这个联盟结合的支点，在商会中的话语权越来越大，经过好几次事件，家族联盟甚至逼迫各大股东交割股份，最后让埃尔克成为了商会最大的股东。
而罗氏不得不交出商会保险库的钥匙。
他们也是从那时开始意识到埃尔克居心不良。然而一切都晚了。在埃尔克最开始表现出“商会地位”的时候，罗氏曾自大地表现出对他们的重视，把小公子嫁给埃尔克的族长，以为这样就能把持权力。谁能想到，罗闵竟然是个恋爱脑，被埃尔克一忽悠，竟然忘了本家。
罗氏开始提防埃尔克，甚至在商会里撕破脸皮，可钥匙和最大的股份在埃尔克手里，如果埃尔克想，可以直接去皇室告罗氏，忌惮商会已久的皇室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所以，罗氏只能用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方式来抵抗。他们知道埃尔克必须接触有无序感的物品，于是早一步将第一域的类似物品搜刮来，藏好，希望阻断埃尔克的精神食物。于是上演了前一天罗闵偷画的事件。
叶瑟提问：“现在商会的规则制定和主导权，全在埃尔克手里？”
“是的。这也是让我很恼火的原因。”罗洛感觉家族的心血被糟践，异常愤怒地说，“他们会挑选紧密的合作伙伴，而挑选的方式十分古怪，弄得我们原本的客人感觉遭受不公正对待，很有怨言。”
“紧密的合作伙伴，指的是去古堡的熟客？”
罗洛点头：“你们知道古堡，那就好办了。那个古堡是商会的财产，目前在埃尔克手里。里面有很多不能见人的东西，但他防我们防的很严实，不让我们进古堡的后半区。我很肯定，只要曝光他在古堡后半区里藏着的东西，第一域皇室也容不下他。”
“你为何要来找我们？”
“昨晚发生的事情，我能猜出一二，而能让埃尔克铩羽的，你们是第一队。”罗洛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我不纠结于你们的来处，但从你们昨晚对埃尔克的惊吓来看，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果然是饱经沙场的老狐狸。局长感叹，对方应该意识到他们这队人如此熟悉法术，甚至能压制埃尔克，肯定与辉流局有关，所以刻意把他们叫来。
“我很乐意为世界和平做一点贡献。”罗洛起身伸出手，“虽然我只是个铜臭气的商人，但我们都想要埃尔克死。这点上，我们的精神是一致的。”
“我可以为你们指路，带着你们进古堡；也希望你们能揭露古堡后半区的秘密，让埃尔克在阳光下死亡。”
叶瑟问：“古堡后半区，大概有什么东西？”
“那个家族联盟让他做的‘标本’。”罗洛说，“用人为原料，做的标本。”
-
一家异常豪华的马车架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地向郊外驶去。
罗洛坐在他们面前，笑着：“抱歉，让你们见到我这矫情而古朴的偏好，在这个时代还用马车。”
叶瑟微笑：“这或许就是有钱人吧。”
郁出声提问：“罗氏既然与埃尔克撕破了脸，为何能去他把持的古堡？”
这是郁第一次出声，罗洛这才注意到他。郁仍是那副装扮，看上去是副手，罗洛也当他是个充数的打手而已。
“股东大会在古堡举行。虽然埃尔克也讨厌我，但他不会放过把我叫到股东大会上羞辱的机会。尤其是我的弟弟，会以夫人的身份坐在会议上，给我这个哥哥难堪。”罗洛说着，苦笑了起来。
他们三人都不说话了。
叶瑟昨日见识到这次这位渣男的脾气，实在难以掩盖自己对罗闵“瞎了眼”的感叹。
马车停在山脚下。罗洛下车，三人随他一起下车。
“你们是我请来的‘大客人’。埃尔克见过你们，肯定大发雷霆让你们离开，我会以商会脸面和礼仪的借口让你们停留在古堡的前厅等候。这个时候就可以从左边的通道转到后半区。当然，守卫肯定很森严，但我想这应该难不倒众位高手。”
“谢谢，”叶瑟没有对这种把他们当免费打手的行为表示愤怒，“至少你让我们知道了古堡的位置。”
罗洛露出了精明的笑容，微微颔首。
事情果真如罗洛所料，当埃尔克见到他们的瞬间，立刻暴起，但是在场一众股东，他不好出手或是逃跑，只能让带他们来的罗洛处理。
辉流局三人按照罗洛的预想，从前厅的左侧通道往后绕，很快接近了第一个障碍物。
郁皱起眉头，紧接着闭上眼睛仔细探查：“怪不得我们查不到古堡的位置。这里有第一块本源的气息，这个隐藏法阵的材料都被第一块潜藏之本源熏染过。”
“罗洛说的‘家族联盟’也就是圆桌会。这场计谋可以攫取罗氏商会的权力，然后用罗氏商会的财力和人脉关系网，来为整个圆桌会供能。”
这些被埃尔克认可、带到古堡的客人，一方面会帮埃尔克从各处搜刮无序的物品，另一方面也会获得一些特殊的“标本”购买权。那些人都很喜欢这种标本，为了购买权都挤破了头，争着给埃尔克送钱。
叶瑟忽然意识到了某些事情，皱起眉头，看向郁；后者也用相同的表情看他，表示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想到，之前在主教老人的拍卖场，他们在后台看到的“兽人”们。
那时，爱德说，这是“上面”的人送出来让他们卖的，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来。
或许，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古堡后半区以及埃尔克的污染能力。一些兽人被古堡熟客买走了，买不走的，通过圆桌会的联系能力，通过拍卖场处理掉。
而这，会为埃尔克提供更多的钱财用于制作更多的标本，不断推动这罪恶的循环。
走到路口，忽然，郁出声叫住了局长。
“小章，你留在外面，不要进去了。”
叶瑟和局长同时一愣。叶瑟顿时表情古怪地看向局长：“原来你叫小章啊。”
胡子花白的老人被叫小章习以为常，只是皱眉：“神明，这是为何？”
“你是人类，可能被感染。叶瑟是魅魔，没关系。”
局长微怔，但还是遵守了。他有些担忧地看向叶瑟，然后指了指叶瑟挂在脖子上的水晶：“叶瑟，你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如果正面遇上了埃尔克，记得用水晶扰乱本源联系。”
叶瑟点头。
古堡后半区的守卫非常严格，但在他们两个的面前毫无作用可言。
他们很快发现，古板后半区有一个副楼，从守卫的分布来看，那个副楼显而易见的是整个后半区的中心。
他们藏在后半区的走道里，靠着窗，五彩斑斓的花玻璃投下缤纷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忽地，一只手握住叶瑟的手腕。
“你饿了吗？能长时间使用法术吗？”
叶瑟微怔，立刻回答：“你昨天才……喂过我。”
“那种形式渡精气的不够充分。”
叶瑟脸微红，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不饿，你别分心。”
两人潜入了副楼。副楼是中空的，里面和大大的烟囱似的，可以看到烟囱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培养池，分成很多区域，有一个共同点：无数大管子插在里面的人身上。
而管子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槽罐。
透明的槽罐里面流动着黑红的能量，像是氧化后的血液，粘稠而恶心。
“那是经过提炼的特殊的无序之力。”郁盯着槽罐眼神凝重，“这就是埃尔克体内碎片的特质。”
这块碎片可以吸收世界中无所不在的“无序感”，以宿主身体为中转，将这种随处可见的无序凝练成恐怖的“污染力”，注入污染力，可以将人类变成邪神遗族。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实验？”叶瑟皱起眉头，“难道说……”
“我猜第六块本源还没有找到宿主。”
叶瑟同意地点头。
“只有邪神遗族能融合碎片。于是他们通过污染力量产邪神遗族。”郁说，“埃尔克可能祖上通婚，有了邪神遗族的血脉，因此成为了第一位完成融合的宿主，他在这里通过污染人类，找到有潜力的‘标本’，然后把其余碎片融入这些被选中的标本中，之前遇到的主教老人、潜藏者、破坏者都应该是从这里出去的。他们既然还没有停止实验，那就说明，还没找到适合第六块的宿主。”
他们躲在最门口的位置，只能看到其中一个区域，这个区域中的‘标本’个个面黄肌瘦，下半身泡在黑红的池子里，像是丧尸一样，痛苦嚎叫。
郁面露不忍。
忽地，他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埃尔克的声音在福楼里回响：“今天罗洛和发疯了似的，我生气起来，真像把他给宰了。”
罗闵跟在他身旁：“他毕竟是我哥哥。”
“怎么？你向着谁？”
罗闵慌忙：“肯定是亲爱的你啊！我是说，我们不能暴露，你杀了哥哥，一定会惊到皇室，甚至是辉流局的！”
埃尔克一愣，立刻说：“说起辉流局，也不知道哪里打草惊蛇了。那天晚上的魅魔肯定就是辉流局的诱饵。该死的，也不知道那个强悍的亮光到底是哪个等级的神语者，得在他出第一域前解决掉……那里有人，是谁！”
叶瑟和郁顿时施展了潜藏术。在还没探查清楚之前，他们不想打草惊蛇。
这种实验室肯定有自毁装置。比起抓住主谋，他们更要在里面探查清楚，找到更多的线索。
副楼是环形，叶瑟立刻说：“我们分开走，在另一端集合。”
他们两个立刻沿着相反方向出发。跑出没多久，副楼里响起了警报声。
他们两个的法力都不是能被副楼里的小喽啰威胁到的水平，想要潜藏也是轻而易举。
郁化成亮光，一路顺着左边急速飞驰，将埃尔克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边，以免他们追上叶瑟。
后面一阵嘈杂：“那道亮光朝着核心试验区去了！拦住他！”
“该死，我们好不容易做出了最后的母体样本！”
“你们前几天成了的那一池？”
“对啊！万一被毁坏了可怎么办？”
“那一池可是我们复刻邪神的关键基础体！”
后面的人完全没想到，光明神的听力有那么好。他一边不急不缓地飞着，一边急速思考。
复刻邪神的“关键基础体”……
也就是说，缺少了本源、只有□□的邪神胚子吗？
郁胸口燃起一股愤怒的敌意。几千年的敌对，让这种厌恶刻在他的骨子里，当他听到有人想要复刻邪神，愈发好奇他们要做些什么。
他通过尝试不同方向的行动对那些人的反应，锁定了那一池关键基础体的实验池。
他倒要看看，如果邪神没有了本源，会是什么样子。
“不行，拦住他！”
“不能让他破坏关键基础体！”
亮光闯入这一片区域。
忽然，眼前一片宽阔的明亮！
这一池很安静，里面如同复制一般的实验体仿佛酣睡的婴儿，泡在水池里，舒舒服服地闭眼休息，周围的一切也都明亮舒适。人造光源和各种特意实验出来的音乐和芳香参数，让这一片空间仿佛炼狱里的世外桃源。
郁看清这一池的生物时，顿了一下。
这里泡着的生物。
都是魅魔。
*

第42章 “早上好。”
“那亮光到底是什么？”
“肯定是辉流局的,兄弟们下死手！”
他们的话音还没落下，忽然那道亮光暴涨。他们见到了前所未有的光明与炙热，在近乎吞没生命的能量面前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大错——
那点亮光并非在被追赶,而是慢条斯理地在逗着他们,以便将整个副楼都探遍,揭露最深最复杂邪恶的东西。
汹涌澎湃的神光吞没走廊中的每一个角落，他们人生第一次见到没有阴影的光明是怎样的。
白炽中，一道的声影在耳边回响。
“魅魔和关键基础体是怎么回事？”
-
埃尔克跌跌撞撞逃出副楼。
他的特性是污染力，本人从不是冲锋陷阵的能手。幸好他在队伍的最后，一发现不对立刻往外急速奔逃。
刚踏出副楼，他松了一口气。抬头,副楼的每个窗户中都涌出极为炽热刺眼的光，仿佛要溢出来的熔岩。
他咽了口唾沫,连忙往前跑：“难道是光明神亲至？他怎么找到这里的？不可能啊……”
“嘿！”
埃尔克回头。
那个小魅魔站在副楼门口的角落，裤子上沾着泥土,显然是从窗户翻跳下来来拦截他的。
埃尔克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厌恶地打量他:“你就是里面那位送来的诱饵吧？”
“对呀，”叶瑟耸肩,“你既然知道，难道不怕他就在我背后吗？”
“他还被牵绊在里面。你装模作样可骗不了我！”
一道黑色的能量从天而降！
埃尔克没有打算多废话,他已经吃过这张人畜无害的脸的亏了。
叶瑟轻巧地跳落于地：“真巧，我也没有时间废话。”
这是他抽空来夺回这一片本源碎片的绝佳机会！
埃尔克毕竟还拥有邪神本源碎片，就算他的特质不在攻击,但他的力量也不是一般人能抵抗的！
他狞笑着,下了死手,打算速战速决。
然而,当黑色的利刃劈向叶瑟的时候,时间仿佛暂停了。他看到叶瑟慢慢抬起头，盯着那道黑色的能量利刃，露出轻而淡的微笑。
下一瞬，一阵巨大的吸力爆发。恐怖的力量席卷着他手上的利刃，大得甚至能将它撕碎成粉末，再被吞入那一个没有底的漩涡。
埃尔克的瞳孔紧缩。
他好像透过那一双红色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身影，作为一切无序之力的本源，让所有来源于他的力量臣服、听话。
叶瑟微张红唇，轻轻倒数：“三，二，一——”
脖子上水晶被点亮。埃尔克忽然一顿，与邪神本源碎片的连接一下子变得不稳定起来。
一只粉嫩的小手贴在他的胸口。
惊恐万分的眼眸倒映出那一道带着诡异和慵懒、高傲而厌恶的身影。
“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有了水晶的帮助，本源碎片脱离身体的速度快了很多。他几乎没有费任何力气就从埃尔克的胸口掏出了那一点红色的光源碎片。
随着一声普通，埃尔克仿佛一只半死的牲畜，摔到地上，他的喉咙里黏着血沫，双眼睁大，异常恐惧地盯着那道纤弱的身影。
为什么，他会在同一天中遇到两个这么恐怖的人？
叶瑟睁大眼睛，露出了幸福而激动的笑容。
他激动地险些流泪，一把握紧那块泛着红光的碎瓷片。
他深知夜长梦多，不管不顾地把碎瓷片往自己嘴里塞，囫囵吞了下去，身体变得热热的，很舒服，仿佛在进行一场按摩。
由于他已经产生了新的晶种，因此需要将旧的本源碎片打碎，使之成为新晶种的养分，让新的晶种快速凝出新的本源实体。
这需要时间，但只需要静候着就可以了。既然要变回原样了，那自然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他抬头看向副楼的窗户。那里仍泛着熟悉的金色光亮。
邪神的眼神微忪，旋即，他变得清醒而坚定。
接下来，提桶跑路！
-
古堡后山。局长按照约定在这里等着他们。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看到了光明神的到来。
“叶瑟呢？”
局长摇头：“没看到他，可能要等一会儿。”
光明神收回眼神，微微点头。他的神色有些恍然，似乎一直在思考刚才在副楼里获得的消息。
半个小时前。
被吓得眼泪横流的研究员哭着说：“魅魔是一种很奇特的邪神遗族。我们对天然的魅魔进行实验，发现他们没有自己的色彩，像是一种基胚，可以任由实验员操纵而进化成任意一种高级的邪神遗族；同样，对不同的邪神遗族进行能量抽取，迫使他们退化，最后都会退化成魅魔。”
他问：“你们这儿挑选出来的母体又是什么？”
“其实魅魔严格来说分成两种。一种是黑市里常看到的魅魔，他们出现在人们视野中时已经是完全体了，这类魅魔通常由初级形态到完成体只需要三五天；而一些品质较好的魅魔，所需要的时间会越长。这也是我们来判断一个标本有没有潜力承载碎片的标准。”
整个副楼分成三个部分，分别用于三个步骤。
首先，用埃尔克的污染力将人类污染成为邪神遗族。
然后，抽干他们的本源，迫使他们退化成魅魔，根据他们成长为完全体的速度进行分级。
最后，将速度快的那批淘汰，卖给熟客或是拍卖场获得研究经费；而将速度慢的那些选为优良母体，尝试导入碎片。
研究员都是人类。他们认出眼前的圣光就是传说中的神明，自认干的勾当罪无可恕，一个个跪在地上，甚至有不少人吓得尿了裤子，问什么答什么。
“一般进化期最长的，需要多少天？”
研究员斟酌：“这很模糊，我不知……”
圣光厉声：“你见过的最长天数是多久！”
研究员吓得一哆嗦，磕磕绊绊：“四十三天！”
光明神闭上眼睛，开始回想自己从遇到叶瑟到现在。
已经四个月了。
存在进化期这么长的魅魔吗？
研究员战战兢兢地看着那道圣光漂浮而起，恍然向着窗外一动，纷纷松了口气。
忽地，那道圣光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在天空发出一道信号，同时给所有人施展了定身术。
他丢下一句话，让所有人脸色苍白。
“你们可以先想想给辉流局的供词。”
光明神到后山与局长碰头后，脑子里全是研究员的话。
再高级的邪神遗族如果被抽完本源，都会变成魅魔。而一般魅魔的进化期最长只有四十三天……
那叶瑟可能是某个强大的邪神遗族被抽完本源的样子吗？
多么强大才能把进化期拉得那么长？
难道他是……
郁像是在自我催眠：“不会的，他不会是的……”
从来不懂人类感情的郁，无师自通地开始自我催眠和自我否认。
“他可能是只天然魅魔，与后天污染形成的标本不一样。研究员的数据大多来自标本，他们怎么可能获得准确结果呢……”
他闭上眼睛，眼前闪露出叶瑟的脸，似乎要将自己说服了，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对了！如果他和邪神有关系，对我该是恨之入骨的，又怎么会向我的小魅魔一样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我呢。”
过往的一切回忆闪过他的头脑。当他开始想象对象是邪神，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心中更加确信这不可能。
他确信：“应该只是天然魅魔的关系。”
时间流逝。他们看到天边划过一群带着神光的列车，辉流局众人控制了现场，将古堡里的一众事务都安排妥当。
天边染上落日的红色。
局长啧了声：“叶瑟怎么还不来？他是忘了我们要在这里集合，直接去辉流局车上偷懒睡觉了吗？”
郁抬眼：“我们去看看。”
此时古堡中已经全是神语者了。他们将现成划分成一块块区域，井然有序地进行登记、清点，将所有嫌疑人都收押在案。
他们看到局长到来，纷纷打招呼。
一旁作为证人的罗洛瞪大眼睛：“局，局长？”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请来的大神竟然是局长这种等级的至高大佬！
他后知后觉，立刻双手合掌向局长敬礼。
下一秒，诸位神语者异口同声：“赞美神明！”
罗洛一怔，看向那团圣光。
他知道三人组的身份。虽然此时郁浑身包裹着圣光，看不清面容，但他能猜到，一开始三人组里毫无存在感的助手就是这里的圣光神明。
他顿时浑身冷汗，声音沙哑地低头行礼：“赞美神明。”
郁没有拘泥于这些，直接问神语者：“有看到叶瑟吗？”
神语者们互相对视，纷纷摇头。
郁眉头一皱。这时，他忽然听到远处仍在辛勤工作的神语者们在讨论：“这就是一号犯人？他怎么这副痴呆的模样？”
“像是受了重击。”
“体内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忽地，郁的眼光落到他们抬着的人形上。
埃尔克！
光明神的探查之力迅速向那边扫描，很快发现邪神本源碎片不在他体内了。
郁眉心一跳。
这里一共消失了两样东西。
叶瑟，以及邪神本源。
想到前些日子叶瑟对邪神本源的渴望，一切似乎有了理所当然的解释。
“叶瑟抢了邪神本源跑了。”
局长在一旁惊得抹冷汗：“叶瑟毕竟也是邪神遗族。邪神本源碎片对邪神遗族的吸引是天生的，他可能是在本源诱导下失去了控制而已。您放心，叶瑟吸收不了邪神本源，抱着过完瘾，等冷静下来，自然会带着本源碎片回来的。”
“不。”
周围的人同时眨眼。他们从未听过神明有这样的语气。
邪神本源对魅魔有满足和安抚的作用，抱着本源可以度过发情热。一般魅魔身体弱承受不了本源的深重，但是叶瑟可以，这相当与他有了一个长久的饭票。
而叶瑟的失踪，也彰显了他的态度：
有了饭票，就可以抛弃光明神了！
之前的光明神对他而言，不是爱人，不是恋人，只是一个长期饭票而已。甚至，他在和一张新饭票的对比中，竟然还要落下阵来！
古堡后半区花园内辛苦工作的神语者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
这氛围有些不对劲。
敏感的人转头看向神明的方向，似乎在那一团圣光之间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躁动和不安。
局长吓得老泪纵横：“神明，您考虑一下天下苍生，冷静下来。要是您情绪不稳定，神光温度也会波动的呀！”
“不，你们不用担心。因为只有无情才会让神光加热。”那团圣光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漂浮至天空中，向周围散发出圣洁、温暖却带着汹涌威慑的光亮，“而我，已经不会无情了。”
圣光消失在天边，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我已爱恨入骨。”
-
消化旧碎片、凝聚新晶种的过程并不轻松。叶瑟感觉自己的肚子里翻江倒海，一会儿觉得自己力大无比，一会儿又觉得浑身虚弱。
“得找地方休息一会儿，等待融合结束。”他的头脑昏昏沉沉。
这里是第一域首都的郊外，各式酒店商业齐全，但和首都城内相比检查得又没那么严格。
他随意施展了一个伪装术，到一家看上去不大正规的酒店：“一间房。”
前台微笑：“请出示身份证件。”
“我愿意付双倍。”
前台眼睛一亮，立刻知道了他的意思，低头写了些什么，然后掏出了一把钥匙交给他：“二楼左转。如果需要热水到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用木桶打水。”
叶瑟拿了钥匙，拖着发冷的身体到了房间，将房间反锁之后，整个人扑倒微微霉味的床上，缩成一团。他额头上布满冷汗，时不时有肠胃蠕动的声音和骨骼生长的断裂声，在无比漫长的融合期里，他丧尽所有力气，陷入了睡眠。
咚咚咚。
叶瑟睁开眼睛，慢慢撑起身子，转头看向窗外。夜已经全然黑了。他睡了大概五六个小时，身体舒服了很多。
然而他仍是魅魔的模样。他仔细探查自己的身体内部。
晶种周围环绕着一团充沛而缭绕的能量之雾，雾绕着晶种慢慢旋转，似乎在帮助晶种长大。
“将旧碎片打磨完成了，现在就等着新晶种的长大就可以了。”他松了一口气。
咚咚咚。
门外，一个年轻的女声：“您好，您的餐费中包含晚饭。我们来通知您好多次，一直没有应答。厨房要收餐了，请问需要帮您留一份食物吗？”
“不用。”叶瑟高声。
忽地，他似乎感到窗外有视线。他皱起眉头，走过去向四周探望，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白色的窗帘被一把拉上。
叶瑟缩回床上，将自己抱成一团，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一点变大。
就这样，等着天亮吧。
咚咚咚。
门外的女声就要响起：“您好，现在热水烧好了，您如果有需要可以下楼打水。”
叶瑟有些烦躁，正想拒绝，忽然闻到自己身上古怪的味道。房间很陈旧，木质的霉味混合着身体的汗味，泛出令人生恶的感觉。
叶瑟吃光明神感情的时候，会感染光明神的无垢特性；这时他才体会到随时随刻洁净的舒适。
“好，我这就去打水。”
他的手放到门把手上的瞬间，忽然，一阵直觉带来的不安从脚后跟蹿上脊梁骨，然后一路冲上头顶，在头脑中炸开花！
有不对。
哪里不对？
他立刻转身看向窗户。
雪白的窗帘被风吹拂起来，在空中悠扬飘荡。
叶瑟喉结微动。
这时，他身后的门板外，女声继续：“请您开门，我将木桶交给您。”
叶瑟：“嗯。”
门把手被按到底，然而，他却没有推出去。
一种近乎本能的趋势，让他放弃打开门，而是将门把手摆回去——然而失败了！
这扇木门像是被施了咒语，与门把手脱离，然后在叶瑟面前慢慢地转开。
血红的瞳孔紧缩。
门外站着的不是酒店的女服务生。
而是一个他此时此刻绝对不想看到的人。
那双浅蓝色的眼眸深情地望着他。
那层暴风雨前的宁静被海面上突如其来的雷电打断，毫不掩饰碧蓝大海之下的恐惧的疯狂。澄澈的蓝色却比血池蕴含着更加浓重的恐怖——那是未知的恐怖。
-
第一域上空，辉流局总部。
总部中的所有人都盯着上空变幻莫测的天气，神情凝重。
辉流局总部永远是艳阳高照的，今日是怎么了？
雪山之巅，无数道惊雷闪电略过内塔之巅，在洁白的圣殿上映出各种色彩，仿佛一副以天地为幕布的抽象之作。
叶瑟在进行自己最后一次徒劳无功的挣扎，试图掏出圣殿。
他穿过雪山的暴风以及深埋半人的积雪，奋力向前，奋力向前！
周围的天气变得愈发恐怖和狂暴，像是要将他掩埋在雪山之上。
叶瑟咬着牙。
他体内的晶种已经长大了一大圈，距离凝出晶体不久了。
一旦晶体凝成，他会变成本体模样，到时候光明神就不是阻拦他下山这么简单的。
“光明神！放过我吧！我不想再待在你身边了！”
周围的狂风暴雪骤然停止。然而，天空被如蛛网般密集的锁链所覆。雪山下的众人全都惊呼出声，从未见过神明这样的愤怒和锁链之阵。
这个阵法的目标只有一个。
所有神语者都走出建筑物，看向雪山的方向。他们走到雪山脚下，似乎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挣扎着下山，而全部的锁链都奔着他而去！
叶瑟咬牙，眼白上布着血丝：“你放过我，我只是个魅魔，你又何必呢？”
他还没凝出晶体，根本不是如今完全失去理智的光明神的对手，只能一次次重复着刺人的话语，徒劳无功抵抗。
终于，那道身影从圣殿中走下。在所有神语者憧憬、恐惧而疑惑的目光中，神明走向了那只小魅魔。
小魅魔奋力逃跑，然而却躲不过神明宽厚的拥抱。
小魅魔在神明的肩头又撕又咬，像是要在他肩膀上撕出一个大窟窿来，然而神明却一言不发，只是用尽全力拥抱他。
小魅魔在激动中，把犄角、翅膀、尾巴都露了出来。
这世间最低贱的物种，在神明的怀中挣扎，拒绝世间唯一真神的好意。
在欲望和痴迷中，神明低头望向他，声音沙哑。
“是我给你的爱意还不够吗？”
……
内塔之巅，神明居住的地方，仍是前些时日布置的模样。狰狞的铁笼配合柔软豪华的大床，各种柔软而甜美的道具，在此时都找到了他们的归处。
那些布置终于发挥了他们的作用。
而小魅魔的淫纹也终于发挥了它们的作用。
……
他哭得嗓子都哑了。
神明揽过他的肩，在他嘴唇上轻轻烙下一个吻，宠溺道：“这样的爱意浓度，够吗？”
叶瑟的嗓子已经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符。
“我温柔吗？”郁问。
叶瑟瞪大眼睛，咬牙，沙哑的嗓子呜呜地抗议，随着波涛起伏而连成一片。
郁低头，似乎从他的呜咽中听出了答案：“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对我温柔的认可。”
在昏迷前，叶瑟气得想要杀人。他骂骂咧咧地想，为什么会有人，哦不，有神，能如此道貌岸然而温柔地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
……
魅魔最后的本能驱使他双手抱住光明神的脖颈，昏昏沉沉的眼中只剩下满足而痛苦。他甚至捧住光明神的头，索取更多的接触。
神明不惮于满足自己的爱人。当魅魔闭眼沉浸在美妙中时，他调转了主导权。
此时的叶瑟乖巧得仿佛一支失去灵魂的娃娃。
神明亲吻他的眼角：“真乖。”
-
翌日上午，雪山周围的风暴停了。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内塔之巅，巨大的床榻上，柔软的垫子和被褥雪白无暇。阳光撒入支柱间的挑空，将一切归于沉寂和安宁的美好。
郁睁开眼睛。
他终于将小魅魔占为己有，永远地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他会和小魅魔做很多可爱的事情，会帮顽劣而调皮的小魅魔找到各种乐趣，他们不用担心神光的问题，可以一直生活在雪山之巅。
他会用神明的力量帮助小魅魔拥有无尽的生命，与他一起走到光明和澄澈的尽头。在那里，他将是将小魅魔从邪神手中救赎出来的神明，接受他的皈依，却成为皈依魅魔的信徒。
郁撑起半个身子，低下头，眯起眼睛，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见到自己的小魅魔。可爱却傲气的脸蛋，在此时一定睡得很漂亮吧。
床很大，被褥很柔软。身体是陷在里面的。
郁伸出手，在床铺间捞了几下，想要将人翻出来，心里下意识生出“可能失去”的紧张。
终于，他摸到了一个身体，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他将人从床铺间翻了出来，正打算将人翻过身、熟络地给他一个早安吻，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这具身体，似乎俊朗修长得有些过分了。身体上遍布一层均匀的薄肌，均匀修长却隐含着力量，身体每一部分的比例都很完美。
光明神很熟悉他，但此时的脑子似乎过载了。
这具身体的皮肤上，那消退不掉的痕迹，能让他确信，这就是昨夜的爱人。
“嗯——好累——”
青年翻过身，伸了一个懒腰。在光明神近乎停止心跳的同时，睁开眼睛。
阳光撒在他的半脸，让黑发显出微微的紫色调。那双如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带着挑逗和狡猾的笑意，压低了睫毛的弧度。
“早上好。”
*

第43章 “老大，你怎么会来问这个问题？”
郁仿佛石化,瞳孔紧缩，死死盯着那张英俊中带着魅惑邪意的脸。
他第一次见到邪神时，邪神私自摘下了生命之果,以红唇诱惑他咬下罪恶的一口。
此时此刻,那双微微肿着的红唇凑到他的面前,轻轻嘟着，再一次将他勾得神魂颠倒。
如果知道有这一天，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应该答应邪神的邀约。
邪神显然把他的震惊和恐慌当成愉悦之源，将整个身子贴到他的怀里：“怎么，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郁张开嘴，声音却在卡顿：“我……没……”
“那你再吻我一次？”
郁盯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脑中无数画面骤然重叠：
小魅魔水灵灵地望着自己，小魅魔玩心大发抱着自己的脖颈而自己对这种邀约甘之若饴；
亦或是远古时期邪神恶意的勾引,以及自己当时对他的种种粗鲁之行……
红色的眼眸和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一直未变，变得只有自己的心。
甚至,连邪神那张自己曾无比厌恶的邪魅脸蛋,此时在他眼里也显得无比动人，光是看着,满心的欢喜就要溢出来了——
换任何一人在这样的场面，都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然而那美人一点都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立即变脸。邪神啐了口：“果然，你就是个贪图美色的伪君子！”
光明神委屈，立刻想要为自己辩解,向邪神表白：“我没——”
忽地,郁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手脚全都僵硬万分,就连喉咙都被卡住了。
叶瑟猛地跳下床,一边冷笑,一边穿裤子：“我就猜到你这老东西嘴上一套、手上一套，早就为自己做了准备，哼。”
光明神：“……”
这样的情况总得有震惊的时间，你倒是给我一个开口辩解的机会！
如今的叶瑟拥有了本源，虽然本源并不强悍，但他考虑周到，趁着光明神在睡梦中、最不设防的时候，提前施展法术，可以保证光明神被自己定在原地十分钟。
光明神仿佛木偶，只有眼珠子可以上下左右转动，眼睁睁看着那具匀称而有力的胴体在自己面前晃荡。
郁：“……”
叶瑟的本体与他差不多高，体型要稍单薄些，但是身上的薄肌却更加流畅紧致，光是看着就能推测这具身体之下蕴藏的力量感。
皮肤很白，上面遍布各种暧昧而粗鲁的紫红痕迹，仿佛一张冲击力极强的画，让人难以捉摸如此有力的身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痕迹。
但郁不用琢磨，闭上眼就能回忆出来每一道痕迹产生的过程。
叶瑟穿衣服的手忽地停住了。
他保持着向下弯腰的姿势，双手提着裤沿。
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让他整个身体都烧了起来。
粘稠的液体顺着圆润的弧线慢慢滑下，然后贴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
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一旁的“木偶”的喉结一动，微微张嘴似乎要说什么。
邪神红透了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意抓起身体旁边的布胡乱地擦了擦，然后一把套上裤子，然后直奔挑空边缘。
纵深一跃，那道身影便消失在光明神的眼前。
正好，定身咒的时间到了。光明神没有说出的话断断续续地飘散在风里。
“不要忘记清理。”
-
叶瑟一路逃亡至第二域。
他现在的本源已经是一颗小珠子了。一方面，第五块旧碎片被完全吸收；另一方面，昨夜光明神的精气极大地为他补充了能量，让本源一次性长大了很多。
但他知道，自己的法术强度对上光明神还是很勉强的，必须要韬光养晦。
在自己的本源长到原先的大小之前，不能被光明神发现。
因此，他逃到俗世之后，立刻伪装了身份，利用人类的交通工具一路奔向第二域。
坐在车上，他有些不安。
双腿下意识地摩挲，似乎想要缓解不舒服的触感。
自己身上似乎也因这不舒服的来源，沾上了光明神的气味。
他瞥开眼睛，调整好呼吸。
等车到了郊外，找个小客栈清理一下。
谁让邪神自己没有自动清洁功能呢。
忽然，一个粗鲁的声音在车厢前面响起。
“车上的伙计们整理好自己的钱包，尽快地找出两个子来，不要让我来找零，不然我可能会直接把纸钞从你们的指尖抽走。”
叶瑟摸了下自己的口袋。之前他和光明神化身行走人间时有用钱，但他没什么经济头脑，一直都让郁付钱。此时，他将钱包打开，赫然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纸币。
还是一千元的大钞。
叶瑟：“……”
胖乎乎的收费员从狭窄的过道中挤过，用一个打着补丁的口袋接过众人投来的硬币，然后走到叶瑟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冷笑一声：“看我们这儿的大富豪呀，竟然希望我将一整张千元大钞找开！”
车厢里响起一阵哄笑。
叶瑟为了掩人耳目，尽量不引起注意，选择的车也是黑车。这里没有第一域政府的约束，也没有礼仪和服务投诉系统，只有约定俗成的规矩。
收费员长着老茧的手将那张千元大钞从他的手指间抽走，哈哈一笑：“我刚才可提醒过你们，没有零钱的话，我不会找零的哦。”
车厢里传出一阵又一阵的口哨声。不少老客争相恭喜收费员的进账，收费员也露出了坦然的笑容。
叶瑟微微蹙眉，余光瞥向窗外。他们还没驶出第一域，正行驶在一条居民小道上，很有可能会有目击者。
他收回目光，或许是因为恢复了邪神原型，心里的凶悍更盛。
等会儿去客栈清理身体还要钱呢。
只能当这辆行驶进入不起眼的小道时，让整车人都去见阎王吧。
忽地，这辆破旧的老爷车发出一阵哀嚎，忽地急刹车。
前面传来消息：“我们是辉流局的，例行检查，请停车。”
叶瑟瞳孔紧缩。
只要有一个辉流局的人失踪就会引起关注，他不能被发现，更不能动手。
然而车上的其他人都比他更加慌乱。选择黑车的人，总有各种见不得光的理由，在辉流局面前，他们都像是一只只抬不起头的耗子。
那收费员一下子站起来，一把抓起自己的口袋，把车费还给他们：“等会儿要是盘问，就说我们是一个大家族，包车去郊外的家族墓地扫墓，别忘记了！”
他走过叶瑟的时候，眼中流出一道凶光，将那张千元大钞塞进自己的内衣，然后转开视线当做没有看到叶瑟。
一袋子硬币引人注目，而一张大钞没什么。
两名神语者上车，一个个盘问，没漏过任何一个。走过叶瑟的时候，他们的视线落到了叶瑟空空如也、还未收进去的钱包上，相视，朝他走了过来。
“请问这位先生，您需要帮助吗？神语者很乐意帮助您。”
叶瑟笑了笑，正想说话。
一名神语者赶在他前面，掏出了一个小包：“每个人都有不容易的时候。这个月是布施月，辉流局有帮助人的传统和规定，当我们看到没有盘缠的旅人，都会送上一百元。这是神明带给每位失意者的惊喜，祝您可以在接下来的生活中昂起头，积极地过下去。”
车上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叶瑟也眨了眨眼，摸不着头脑。
忽地，一道身影从座位间挤了过来：“哦，神语者们都太善良了。赞美神明！赞美辉流局！”
挤过来的正是那胖乎乎的收费员，他额头上挂着冷汗。
普通百姓对辉流局是既敬仰、爱戴，却又畏惧、憧憬。在他们眼里，辉流局相当于神明，通晓世间所有事情，无所不能。
他现在无比害怕。要是神语者“开天眼”知道这人是因为自己抢了千元大钞而身无分文，让他们破费，自己是不是会被惩罚。
他异常匆忙地从自己身上掏出千元大钞，装作熟络地说：“哦我的表弟。你怎么都不和我们提起。我们都是亲戚，这种事为何不开口？感谢辉流局各位，我作为表兄也得帮助你，快，拿住钱！”
叶瑟左手拿着神语者送的一百元，右手拿着收费员强行塞进来的一千元，哭笑不得。
神语者告别了他们，十分有涵养地朝他们一鞠躬：“感谢各位配合检查。我们为诸位的车辆提供了赞美术，祝您出入平安。”
所有人都惶恐地站起来，朝他们鞠躬。
黑车重新上路。车上的所有人因为知道车辆被施过赞美术，全都无比紧张。对他们来说，法术都是玄之又玄的事情，仿佛被神明盯着，不敢乱动。
收费员看了眼叶瑟的钱包，咽下口水，却什么都不敢做。
车上众人并不知道，神语者救了他们的命。
叶瑟因为和两位神语者打了照面，知道这辆车上所有人失踪会引起注意，因此没有下杀手。而他的存款也增加了，因此心情也还算不错。
悬浮大陆，辉流局。
“今日通知，请通知第一域所有分局，今日加强例行检查，同时将布施节提前，一旦发现贫困的旅人，请为他们提供百元纸币，并对他们的车辆施展赞美术。”
“再通知一遍——”
神语者们交头接耳，一个个看上去都很疑惑。
为何布施节提前了？
而且这拦车检查、只要身上窘迫就资助的行为，不是故意凑上去送钱吗？就算是以前的布施节，也没有这样撒钱的，他们辉流局赚钱也不容易。
所有经手这个命令的负责人全都一头雾水，每当有人询问，他们全都回答“不知道，是上级的指令，别有用意”；而这“上级”，一路追溯，甚至可以追溯到局长。
局长满头大汗，对着镜子：“神明，您为何要这样？”
万世镜那边，永远灿烂的圣殿内塔却下一篇阴沉的天空之间。天空无比阴沉，天空中的云黑得仿佛可以滴出黑水。
局长光是看一眼，心里就发颤。
“我担心他。”
局长一愣：“谁？”
“叶瑟。我不清楚，他身上有没有带钱。”
局长松了一口气，似乎明白神明情绪低落的原因了：原来是小情侣吵架，一方离家出走，另一方后知后觉地愧疚、关心了。
“您不用担心。您大可与我们联络，神语者遍布大陆各处，我们会为您寻找叶瑟，绝不会让他受伤的。”
“不，你们可能理解错了。虽然我也担心他的安危，但我相信他生存的能力。我更担心的是……”
万世镜中的话语顿了一顿。背景的天空忽地划过一道闪电，在建筑上映出刺眼的光亮。
阴暗之间，神明慢慢抬起头，金色的发丝间流转着莫名的深沉。他的声音很低，话语间带着对过往老对头的了解，以及微妙的信任与担忧的矛盾。
“我更担心，他会杀人。”
-
黑车停在村口。叶瑟从车上跳了下来。
老旧的车辆流转着卡顿的神光能源，慢慢启航，全然不知自己刚从邪神的手下保住了一条命。
叶瑟找了一家小镇旅馆，开了房间，清洗自己的身体。
旅馆的条件不好，没有城中那样的自动清洗淋浴，只能从柴房打上热水，和冷水一起倒入澡盆泡澡。
叶瑟趴在浴桶边缘，被水汽熏得眼下通红。
他伸出一只手，慢慢靠近自己的臀部，却在边缘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种事情，由自己来做，好奇怪。指尖一触及那仍泛着肿、微微疼的地带，大脑就强迫他停下，不能再前进一寸。
但郁弄得太里面了，很难清出来。
“该死，这个道貌岸然、提起裤子不认人的家伙，太讨厌了。”
真.提起裤子逃跑.邪神在浴桶上方的水汽之间愤怒地吐槽。
经验匮乏的邪神咬着牙，但他再努力也只能清理外缘。实在没办法，他只能擦干身体、套上衣服；“这种事情，该怎么做？”
这样下去不行，即便他现在是本体，但体内残存的东西也带着光明神神性，对他的身体而言也是有刺激的，必须尽快弄出来。
或许，可以问问经验丰富的人类。
邪神经过几个月和人类打交道的经验，已经完全习惯和人类交流的过程，全然没有以前对人类的看不起。
他下了楼，四处打量。
小镇的人口很少，这家客栈的生意也很惨淡，往来没有多少客人。只有一名男性前台趴在前面的桌子上睡觉。
他走过去，正想要拍拍对方的肩膀，忽然手停住了。
男性如何事后清理，好像也不是每一位人类男性都知道的事情。
忽然，楼梯的木板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木屑一阵阵掉下。楼上走下了好几个身穿猎装的男人，粗鲁地勾肩搭背，身上挂着第一域雇佣兵的标志。
前台被惊醒了，连忙转头。
一个猎人大声问：“喂，你们镇上有馆子吗？”
前台揉揉眼睛：“馆子？”
“就是兔儿爷。”
那前台小哥很习惯地哦了声，朝着门往左边指了指：“最近这事情好流行啊。往左走，第二条巷子到底。”
叶瑟在一旁歪头，显然不明白。他和外界隔绝两千年，苏醒后在光明神的带领下熟悉了很多现在的词汇和习俗，可这种底层人民不好摆在明面上说的事情，是他跟着光明神学不到的。
等猎人们走了，他走过去问前台：“兔儿爷是什么？”
前台忙着补觉，敷衍地回答：“就是卖后面的呗。”
“男的？”
“不然呢？”
叶瑟刚听完前面的话，眼睛一亮，立刻就往那地方冲过去了。
前台以惊人的意志迅速陷入睡眠，没有发现叶瑟已经走了，特意多留了一句，“但那家馆子里面有东西，你这小身板就别想了，进去就出不来咯。”
他的后半句话没被叶瑟听到。
叶瑟直奔路口，心里一片明亮。
那边一定有专家知道怎么清理！
-
叶瑟站在门口，脚步忽地停住了。
他闻到了邪神遗族的气味。他的鼻尖微动，诧异地抬头看向这块牌匾。
他的子子孙孙已经沦落到要做这种生意了？
邪神忽然悲从心中起，转而燃起斗志：他既然已经苏醒而且有了本源，必定要带领自己的附属族人重新走到台面上，拥有与人类和光明神叫板的一席之地！
于是，邪神怀着高远的理想走近馆子，寻找自己的族人，打听如何正确清理。
小镇里的风月场所和城市里的不能比。场地不大，里面的装饰也都很朴素，甚至只有一个前台和一条走廊，看上去只做“直奔主题”的快餐，连更多的把戏都不提供。
叶瑟伪装自己，将气息收起来。
他不想让族人知道自己来找他们的原因。
前台抬起头：“您好，有指定的吗？”
“没有，随意。”
前台低下头，在自己的本子上挑选名字。
叶瑟忽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我想要经验丰富一点的。”
前台抬起头，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一遍，然后推推眼镜：“我知道了。”
他勾完名字，转身去后面那一排的格子里面翻找东西。叶瑟就这样等着他。
一阵很轻很轻的叫唤声从走廊尽头飘来。
叶瑟一愣。
前台头也没抬：“这儿隔音不好。但你也不用担心，大家都是来这儿做这种事的，被听到也没什么。”
叶瑟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皱起眉头。
前台拿出一个小牌子和一把钥匙交给他：“走廊里面，正数左边第五间，一个小时五十元。”
叶瑟回神，接过东西，忽然悲凉。
他能感觉到，前台和里面的服务人员全都是邪神遗族。
他为自己的种族感到悲哀，心中的愤怒和磅礴的奋斗精神更加汹涌了！
然后邪神本人付了“嫖资”，拿着东西，愤怒地进了房间。
房间里，一个挺拔的背影男性背影背对着他，看上去很倔强，陪着着他即将提供的服务，让人不禁感叹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叶瑟用恨铁不成钢、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我是你的客人。”
那人冷笑着嗯了声。
可怜人啊。叶瑟忽然升起两分亮出身份、带领他们出走重建家园的欲望。
忽然，墙的另一边传来了呻|吟，无比痛苦，仿佛濒死的求救。
这种声音砸别人看来，很容易联想出在这种场所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甚至会感叹，或许这家馆子的一名服务人员得因为工伤而退休了。
然而叶瑟却皱起了眉头。
有点不对劲。
因为，提供服务的是邪神遗族，然而这声音却是人类发出的。
声音的差别旁人分不出，可是作为邪神本人，叶瑟能将其中差别完完整整地道出来。
还没等他理清楚头绪，房里背对着他的男人幽幽开口。
“官人想要什么服务？”
叶瑟回神：“哦，很简单。”
那男人哼了声，声音带着慵懒的婉转：“什么？”
他似乎能预想到这些个卑劣的男人心里都打着什么主意，虽然身不由己，却带着邪神遗族的高傲和矜持。这让叶瑟听起来感到了三分悲凉。
叶瑟：“哦，也没什么，我想看你怎么清理后面。我只想学学而已。”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寞，紧接着，一声差异而暴躁的疑惑在房间里炸响。
“你没病吧？”
邪神忍住想要给他的遗族一巴掌教育的冲动，生气道：“我付了钱，你到底做不做啊。”
男人：“……”
忽地，隔壁房间的呻|吟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叫骂，传了过来：“你放手！我可是第一……”
另一个男声娇笑着：“我还是辉流局的呢，你放弃挣扎吧。”
叶瑟眼神一变。房间里的男人忽地也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同僚暴露了。
这是一家吃人不吐骨头、关门杀人坑吃嫖客的店！
无数股黑色能量从各个方向向着叶瑟而来。
男人怒道：“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几乎同时，叶瑟跳起，抬手一挥，便将那些能量全都收入袖中！
然而，叶瑟却没有愤怒，反而松了口气。
他欣慰地笑：“还好，你们没有放弃邪神遗族的荣光。杀人放火总比卖屁股要强。”
邪神很欣慰。
男人：“……？”
叶瑟忽然释放出自己的威压。邪神的气息被控制的很好，只回荡在这一间小小的房间里。
他想着，面前的男人应该是自己的第十几代甚至几十代子孙，看到老祖宗肯定什么都不能想，噗通一声跪下听从指令就完了。他肯定不敢问老祖为何来问如何清洁后面。
忽然一声惊叫。
叶瑟一愣。
只见，那男子僵在原地，双唇哆嗦地盯着叶瑟。
他哆哆嗦嗦地撕开自己的人脸面具，不可置信地盯着叶瑟。
在所有人都要石化的现场。
一个熟悉的脸颤抖出声，即便颤抖恐惧也压不住那骨子里的谄媚：“老大，你怎么会来问这个问题？”
-
神明可以感受到自己留在世界各处的气息。
他用这种方式来验证，叶瑟还好。
他能感受到，叶瑟在不停地洗澡，用各种方法将自己留在他身上的感应洗掉。感应的减弱虽然让他很不安，但他知道这是必然的。
当感应完全消退，他也该上路寻找叶瑟了——他能理解感受不到对方的不安，却不能忍受。
然而，预想之中的完全失去感应，一直没有到来。
叶瑟身上留着最后一点他的气息，一直没有清理掉。
神明在一秒的欣慰后忽然灵光一闪，立刻陷入了更深重的担忧。
“叶瑟，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怎么让我放心。”
*

第44章 “大概是在刺激我吧。”
爱德与叶瑟四目相视,良久无言。
爱德的表情仿佛吞下了十斤苦瓜，颤抖着说：“老大，我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到您。”
叶瑟看着他身上的情趣制服：“我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你。”
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
爱德哭丧着脸说：“当时我被投入了熔岩炼狱,趁着大越狱事件和其他几个强者一起逃了出来。可是辉流局追查得特别紧,我们不得已,只能用这种方法谋生。”
叶瑟：“扮成兔儿爷也是不得已吗？”
“来这种地方的人都是偷偷摸摸的，不打紧。”爱德连忙摆手，“老大，你相信我，我们都是清白的，我们把人坑进房间,还没等正事就会把人撂倒的！”
话音刚落，他自己停顿了下。
“老大,我们还是清白的，该不会你不清白了吧？”
“……”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
叶瑟板着脸：“我要是清白的,我会来问你这种问题？”
爱德大惊：“有谁能？”
叶瑟咬牙切齿：“还能是谁？当然是光明神了。”
爱德惊讶地差点背过气去。他连忙起身走到叶瑟身前,绕着叶瑟仔细打量，与此同时双手颤抖,眼含热泪。
“老大……对不起，都是我们没保护好你。”
叶瑟一把将额前的碎发撩到脑后,淡淡：“别提了。”
爱德看着叶瑟脸上的无奈和刻意躲避的眼神，与叶瑟以往的洒脱做了对比，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测。他的眼睛顿时红了,一把捧起叶瑟的双手：“这笔债,我们一定会还回去的。”
“所以,现在我们面临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爱德眼含热泪：“老大,您说！”
叶瑟：“到底应该怎么清理？”
……
安静的房间内,叶瑟坐在床上，整个人缩在被褥里，被褥后面被撑起一个小鼓包，小鼓包不舒服地耸动着，最后，两只小翅膀蹿了出来。
鉴于这一家“馆子”里所有人从来没有过局内事，自然也没人知道怎么清理。
于是，爱德对他发出了提问：“老大，你之前不是变成了魅魔吗？魅魔有自己吸收的能力啊。”
叶瑟灵光一现。作为邪神，他想变成什么低阶遗族就变什么。于是干脆重新把自己变成魅魔形态，静候里面的东西吸收完。
魅魔吸收精气的效率很高，亦或是因为光明神的精气本就浓厚。叶瑟静静待在床上，似乎每一秒都能感觉暖暖的热意蹿入自己的身体，化作一缕能量融入晶种小团。这种热意让他的面颊微红。
旋即，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次睁眼时，那双红色的眸子无比冷静甚至决绝。
光明神对他向来是杀之后快，刚起床时那木然的表情，大概也是因为无法从小魅魔的世界中走出来而已。他逃出的这两天，辉流局一直没有动静，这也能看出他的态度，如今的辉流局大概在做应急预案吧。
他冷笑一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段时间，就当他把老对头当血包吧，最后还白嫖了把。叶瑟吹了口哨：“也没有比较对象，不知道他的技术怎么样，就算勉强及格吧，反正我不亏。以后可以多多尝鲜，才能好好做出判断。”
趁着叶瑟变成魅魔在床上等待吸收，爱德急匆匆地跑到门外。
他跌跌撞撞地把自己的同伴全叫了起来：“老大来了，出大事了！”
其他房间中没有客人的邪神遗族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发生什么了？”
“老大回来了！”
“老大？什么老大？”
“还能是什么老大？当然是邪神大人！”
噗通两声，众人惊得甚至要跌倒。爱德闭上嘴，对他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老大在自己屋里。
“我的天，不愧是邪神大人，竟然能找到这里！”
“这还得亏我们跟着爱德大人呢，邪神大人重出江湖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来找爱德大人，足以彰显爱德大人在邪神大人心中的地位！”
爱德很受用，昂着头指挥他们：“这次情况特殊。老大从封印中挣脱，身负重伤，是从光明神手下艰难逃生的，大伙儿要好好帮助大人恢复身体。我们要努力壮大，跟随老大报光明神伤人之仇！”
众遗族立刻振奋：“是！”
房门里传出一声幽幽的呼唤：“爱德。”
爱德一个激灵。旁边的邪神遗族全都瞪大眼睛，无比兴奋地打量着那个方向。他们都还没见过大人呢！
叶瑟：“我饿了，你这儿有什么吃的吗？”
听到这句话，众遗族全都蔫儿了。他们面面相觑。
爱德满脸愧疚地从厨房里拿来托盘。他们诚心地向邪神大人献上最好的贡品：两块硬得能把牙齿磕掉的黑面包，一汤匙黄油，以及一碗热了好多次都不舍得喝的肉汤。
叶瑟看到吃食的时候，脸都绿了。
爱德无奈：“老大，辉流局追得紧，我们只能这样勉强度日。”
一股子怒火从心底蹿上头顶。
好你个光明神。这边你骗色骗心，那边你的部下竟然将我的附属弄成这副模样！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爱德十分愧疚，眼含热泪。
叶瑟变回原样，套上衣服，一把将被褥掀开，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
一众邪神遗族全都低头，双手放在自己身前，委屈又乖巧。他们之中的很多人，之前都没有机会面见邪神大人，此时害怕而谨慎地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叶瑟。
黑发青年肩膀宽阔，皮肤苍白，均匀健硕的身材包裹在最普通的亚麻外衣里都仿佛模特一样高挑挺拔。
他的眼神无比锐利：“你们原先有什么计划？难道就打算这样，如同阴沟里的蛆虫，永不见天日吗？”
爱德在一旁：“我们其实是有计划的，但潜伏在人类社会，没有钱总是寸步难行。”
“什么计划？”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攒够足够的钱，然后建立一支商队，一边行商，一边在大陆各处吸纳邪神遗族，形成一支势力，等待您归位，带领我们打败人类，让他们都成为我们的奴隶！”
叶瑟皱眉：“你们拿什么攒钱？”
就在这时，刚才发出动静的隔壁门忽然开了。一个男子气喘吁吁地拖着两个人出来：“他奶奶的，玩什么双飞，老子一个人要把你们摆平多不容易。”
叶瑟：“……”
门厅中的众人跳了起来：“老大，你听我们说，我们都是清白的。”
爱德听了他们的话，立刻大声：“闭嘴！以后不许提清白不清白的事情！”
说完，他还特意转过身拍拍叶瑟肩膀，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老大，他们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叶瑟：“……”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想要一走了之的冲动，看向地上的两个男人：“这是什么？”
爱德：“这就是我们的生财之道啊。”
这里的邪神遗族里有一个真话鬼。他的天赋能力是让人说出真话。他们将来馆子里的男人绑了，然后逼迫他们说出家人的联系方式，然后以此来敲诈勒索。
爱德轻松一笑：“一般来的男人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他的家人收到消息肯定会很配合我们，作为报酬，我们会为他的家人提供充足的他逛馆子的证据。我们提的价格都是他的家人能接受的——他们很乐意花一笔钱先把人和证据赎出去，然后把这些证据提交法庭，让这骗婚的东西光屁股出家门，然后留下剩下的一大笔钱与姐妹们痛哭自己将成为一个有钱的富婆。”
叶瑟鼓掌：“你们干一票换一个地方？”
爱德：“当然。不过对一些特别合作的家人，我们也会提供安全的联络方式，她们常常会联系自己的小姐妹，雇我们来执法钓鱼，这样就有新的有钱富婆陪她一起，不至于太寂寞。”
旁边的小弟一号还补充：“因为有些男人的武力值强，想摆平不容易，所以钓鱼执法还更贵呢。”
“我们的价格是最公道的，很有竞争力。”爱德嘿嘿一笑。
叶瑟再次鼓掌，为自己的族人那被驴踢得正正好的脑回路鼓掌。
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静一静。
-
神明已经三天没有任何回音了。
这三天里，不论局长发送怎样的短信，神明都仿佛不曾存在，在内塔之巅，没有任何动静。而常年阳光明媚的雪山之巅，此时竟然也一片乌云密布。
郁席地而坐，他的眼前展露出一整片画卷。
那是他的回忆。
这画卷经历了几千年，无比漫长，而他此时竟然在一帧一帧地将与叶瑟有关的记忆挑选出来，然后好好存放在一边。
神明本不会疲倦，他没有睡眠，所有时间都用于这项工作。
“第一次见到他，我因为他吃了一个生命之果而追着他打了三公里。”
光明神想了想，如果是现在叶瑟想要吃生命之果，他大概会把一整树的果子都摘下来送给他，然后用自己的本源力量重新帮助生命之树结果。
他心中一凉，圆润完美的指甲陷入自己的掌心。首因效应很厉害，或许从那时起，叶瑟就与他生出了芥蒂。
“第二次见到他，他和海神争起了一条珍宝项链。在公平竞争的过程中，他因为用言语将海神气得七窍生烟而胜利，后续海神来找人评理，我竟然迫使叶瑟还出项链。”
光明神现在觉得，能让人气得失去竞争能力，本身也是一种能力。
第二次相见的时候，叶瑟应该就觉得自己是在故意针对他吧。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郁闭上眼睛，痛苦地揪住自己的胸口。
他睁开浅蓝的眼眸，将漫天乌云映入自己的眼帘，仿佛将自己此时的懊悔完完全全地投射了出来。
他继续拨动画卷，看到了这几个月的回忆。
祈祷宴上，头戴星月枝的小魅魔浑身发红——他以为那是魅魔本身的敏感和诱人，现在却发现那是因为邪神过敏了。
后来那次也是。他从大皮箱中翻出一个小魅魔，然后还勉强他与锁链做这样的事情。现在想来，小魅魔应该在那个密室中吸入了星月枝的灰，身体肯定燥热难受。
郁忽然起身，然而却不由自主地趔趄了一下。
他抬起手，一把按住自己的胸口，像是要将一切痛苦从自己的胸口拔出——
从未有人见过神明的这副模样。
他将一串金色的符咒从自己的心脏口慢慢抽出，每抽出一寸，他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然后在痛苦之中面色苍白、瞳孔涣散。
最后，一小串的符咒完整地盘绕在他的掌心。
这是他当年因为星月枝对叶瑟下的诅咒。
“你能原谅我吗？”神明小声嘟囔着。
一旁，万世镜正发着焦急的光亮。局长发来了各种各样的紧急信息，全都被光明神扫了一眼然后略过了。然而，光明神忽然瞥到一眼。
“第二域有一起连环勒索案件，可能有很多邪神遗族涉案，据仔细能量探查，甚至可能有初代邪神遗族，甚至可能有一直没有踪迹的邪神的下落。是否需要进行全方位探查？”
郁像是被打通了经脉，眼中露出了迷醉的兴奋：“对了，我能去找他。”
辉流局总部，局长终于收到了回信。
“对第一域周围的可疑区域进行排查。”
局长松了一口气：神明抑郁起来，谁都拦不住，幸好没事。
他立刻回复：“好的，我们立即以初代邪神遗族的紧急程度立案。”
神明立刻回复：“不。”
局长：“是我们高估了吗？”
“我要找的不是犯人。”神明回复，“我要找的，是邪神。他就在我们不远处。”
一日后，大陆各处的辉流局都收到了消息。
“所有人警戒！邪神出世，混入人间，消息已经确定！神明下发最高追查令，请所有分局地毯式搜索，一旦发现邪神的踪迹，立刻上报。”
所有神语者全都哗然：“天呐！邪神出世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一道追杀令。
天下所有人在小学的时候就熟读了赞美史诗，将人类在光明神带领下封印邪神的课文朗读背诵，而这些日子中，光明神对邪神的排斥和厌恶，也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邪神出世！神明追杀令！”
出门买菜的邪神遗族在街角偷听。这种小镇太过偏僻，人口很少，是没有分局的，然而小镇人民的八卦之心不减，这种消息从第一个去小城购物的人口里传了进来，像是最劲爆的八卦，在所有人的生活中炸响！
“神明发出了邪神追杀令！”
那小弟赶快回馆子：“不好了！不好了！光明神发出了追杀令，说是不看到老大的尸体不罢休呢！”
叶瑟正在房门大开的房间里研究地图，忽然，他指在地图上的手指微微停顿，指尖下意识下陷，在柔软的床铺上按出了一个小小的印子。
仿佛心中的某种不切实际的期待落空了。
理智告诉他：你本就想到会有这样一天的。
叶瑟闭上眼睛，深呼吸，起身走出房间。前厅里，所有小弟都集合完毕了。大门紧缩，加了道门栓。
爱德拉着出去买菜的小弟：“你自己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就是，神明发出了追杀令，而且是在全大陆区域的地毯式搜索。所有辉流局分局，都会在自己辖区内利用最先进的仪器进行排查。”小弟上气不接下气，把自己从村口大妈口中听到的话全都倒了出来，“他太恨我们了。”
叶瑟一把捏紧拳头。
爱德转头。这里全场，只有他知道光明神到底是怎么辜负邪神的。没有一个高傲的神明在遭受这样的侮辱之后，再被整个大陆追杀，更加伤他的心了。
“老大……”
叶瑟骤然抬头，眼神冷冷：“这一天早晚都会来的。爱德，这次的钱到账了吗？”
爱德一个激灵：“到账了！”
“好。收好钱，我们立刻动身。以后不要再和你的客户们联系了，我们要做大事。”
所有邪神遗族全都打起精神，无比亢奋：“是！”
-
第一二域之间的公路上，辉流局正在进行例行盘查。
一辆老旧的大客车被拦了下来。肥胖的男人从座位之间挤了下来，谄媚地笑：“各位大人您好。”
他在半路听到了追杀令，知道这几日的检查会格外严格，因此浑身都是冷汗。
那两名神语者相视，看向他，皱眉：“我们好像见过你。”
“啊？是吗，我不记得……”
一个神语者冷冷：“你之前说你们这辆车是去郊外扫墓的。”
胖男人故意恍然大悟：“哦，对，瞧我这记性！”
两名神语者相视，二话不说直接上车，用一个定身术将胖男人固定在原地。神语者们的记忆都异于常人，自然都意识到车上的人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你们是黑车？”
收费员顿时紧张：“我，我们……这都是熟人，顺路带一带的，嘿嘿。”
神语者相视，然后举起通讯器：“A14方向发现一辆违法运输车辆，可能有人从A14公路离开第一域。”
通讯器一闪：“收到。”
神语者们下了车。收费员松了一口气。
忽然，远处赶来了两辆扇着等的法院的车。
“违法运输，和我们走一趟！”
那胖收费员跌坐在地，双手颤巍巍地抱头。
-
“地毯式搜索果然没有结果。他应该是这三天内离开第一域的，不会使用正规途径，你们仔细检查。”
不久后，局长就抱着一大堆的数据来了：“神明大人，这里有三个可能的方向。A14，A77，A79，分别通向第二域和第三域的东边、东南部。”
郁的目光忽然一凝。
几乎没有犹豫，他做出了判断：“他去了第二域。”
局长提问：“您是怎么知道的？”
“第一域和第三域是帝制，监管体系很严格；相比较而言，第二域都是商会和社会组织联合执政的，社会风气宽松自由，同时人民居住得更加分散，有利于藏匿。”
局长一振：“我这就……”
“不，我亲自去。”
万世镜一闪，然后立刻熄灭了。
局长转念一想：也是，对上邪神的仗，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打的，神明一定会亲自出动，剿灭邪神！
他放心下来。听说邪神还没恢复，一定不是光明神的对手。人类在长久的历史中积攒出了对神明的无比信任。对他们而言，只要神明出动，就一定会让邪神无处可逃！
局长安心地收拾起了东西。忽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小声：“叶瑟离家出走了，神明都不去找他。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隔阂了吗？”
他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
A14公路周围都是荒芜的树林和灌木，人烟稀少，一切都显得无比寂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这里的环境惊扰到行人。
叶瑟一行人的出逃是在夜晚。
这个小镇只能通过A14公路与外界的联络。这是一条贯穿两个领域的公路。叶瑟是从这条公路的南段来到小镇的，此时他们从这边一路向着北边第二域中心前进。
忽然，他们听到身后一阵响亮的爆炸声。
所有人瞳孔紧缩，异常紧张地围拢。一股强悍的力量以叶瑟为中心，向着外界施展开。
“所有人，注意配合潜藏术！”
那亮光在安静的山谷里炸亮。然后，无数道类似的烟火接二连三地在山谷里爆炸，无比璀璨绚丽。然而不同于他们想象中的恐怖威慑，这些烟火很轻，很柔，仿佛一种讨好的信号。
“他们应该发现我在这个方向了，”叶瑟看着天空中的烟火，“但是并不确定具体位置。”
叶瑟恢复本体后，潜藏术十分了得，给所有小弟的增幅，让他们只要不是面对面遇上光明神都不会暴露。
那烟火完全不像是有攻击性的挑衅或是战书，反而像是一种展示。
而且它放得放得漫无目的。在第一域和第二域的交界处，向着周围的所有方向热烈地炸开，似乎担心有一个角度没有看到它似的。
爱德皱眉提问：“这烟火是谁放的？他们要想抓我们，难道不怕打草惊蛇吗？”
叶瑟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天空。
那烟火用了两种颜色。炽烈的绯红和耀眼的金色，烟火炸开的时候，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异常美丽，也异常亲昵，似乎能联想到内塔之巅的那两抹颜色交缠。
两种颜色倒映在他的瞳仁上。
忽地一声冷笑：“大概是在刺激我吧。”
远处，郁迎着山中的冷风，倒映着同一片烟火，目光焦急地扫视山林，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的示好有没有被看到和接受。
忽然，他打了一个喷嚏。
*

第45章 照亮你了吗？
郁回到第一域时,似乎很低落。
神语者隐约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局长推测他是没有找到邪神，只能叹气，立刻下去布置任务,辉流局各分局加强警戒。
忽然,他的通讯器响了。
【你让所有分局在检查时不要惊吓到他,我只是想与邪神来一场平和的对话。】
局长蹙眉困惑，旋即明白了：这次恐怕是因为他们打草惊蛇才让神明没有捉到邪神，因此神明让他们平和一些，这样才能减弱邪神的警惕。
就在他心领神会地要发通讯时，忽然，他桌上的镜子骤然亮起,刺眼得要将他吓一跳！
局长惊恐万分，盯着那面镜子：“神明,我看到消息了，正打算回复呢。”
“我担心你误解。还是想与你当面说清楚,”镜子那面,光明神面无表情，“我是真心不想伤害到他。”
局长一噎,轻声问：“那您的意思是？”
神明：“你不要自作主张。就当我是要找一位老友，将他好好请来就是了。”
局长应声。镜子熄灭后,他的困惑更甚了。
难道说，神明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憎恶邪神？
他实在想不明白，但相信神明总是有更加高屋建瓴的眼光,于是将他的话全须全尾地吩咐下去：“嘱咐各局,不要惊吓到邪神。神明并不想与邪神开战,只当是替邪神寻找一位老友。”
局长发话,下面的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消息一层一层地从悬浮大陆之巅下传到第一域,下传到其他领域，下传到城市，再下传到每一个乡村。
“神明不想与邪神开战，只是将邪神当做老友，想与之相谈！”
整个大陆的人口有一亿多，每一次信息传播都伴随着无数群体的揣测和思索。不少专门研究神学的专家学者一时间成为了各大媒体的香饽饽。
“张教授，请问您如何看待神明此次的嘱咐？神明对邪神是真的改观了吗？”
“华尔森教授，这会不会是一种预示？邪神的力量恢复比我们预想的要快，以至于神明都没有把握速战速决？”
……
各种消息满天飞。
然而，在经历三天的爆炸式传播后，各路专家的口径趋于一致：神明的此次吩咐，是因为担心惊扰邪神，以使其伤害民众。神明对邪神的厌恶和警惕并未减少，这个命令是因为将人民的生命安全放在了第一位！
恐慌情绪消减了不少。很多人的心都放回了肚子里。
绝大多数人从小就在神明的教义下长大，他们生来就阅读“邪神丑陋恐怖、无恶不作”的故事，每周的礼拜都会诵读“远离邪神，面向光明”的经典。
如果有一天，他们从小建立起来的信念崩塌，那可真是一种灾难。
这段日子，众人交头接耳中都是心照不宣的“要与邪神和平商谈”，背后的意思却全是“要用温和的方式引诱邪神上钩，不能硬碰硬，得先把他抓住，才能审判他”。
第二域的边陲小城，雨莱城。
一直风尘仆仆的商队全款买下阴暗角落的一间小院子，在此住了下来。
爱德捧着零钱袋，泪眼汪汪：“老大，买了院子后，我们只剩下明天的饭钱了。”
十几个五大三粗的邪神遗族站在叶瑟背后，委屈地看着这间院子：围墙破了三分之一，木房子也腐烂得差不多了，屋顶漏了个大洞，北风一刮呼呼作响。
这是他们能买到的最好的房子了，即便如此，他们手中也没剩下钱，更没钱去修缮屋子了。
咕噜——咕噜——咕噜——
肚子的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以前凶神恶煞、为非作歹的邪神遗族，如今都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鸡，盯着最前面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闪动可怜巴巴的泪光。
邪神大人，一定能解决困难的。
叶瑟摸着自己瘪瘪的小腹，用极低的声音喃喃：“怎么不管是不是魅魔，都得饿肚子。”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那群和小鸡仔似的、五大三粗的族人，目光锐利：“跟着我，必须要以韬光养晦为第一要务。在我恢复实力之前，所有人都不能打砸抢烧将辉流局引来。我们邪神遗族也是有脑子的，在人类社会生活这种小事，不可能难到我们。”
众人一振：“全听老大的！”
他们之所以回来雨莱城定居有两个原因。一个是雨莱城处于边界，最近的辉流局分局也只有四五个人手；第二个是因为雨莱城的生意，灰松茸。
灰松茸只产于第二域西南部的山坳里，之所以如此珍惜，是因为第二域有一处隐蔽而恐怖的地方：黑暗森林。黑暗森林将灰松茸的产区和第二域的人类居住区隔开，因此每一支灰松茸都是雇佣兵冒着生命危险穿越黑暗森林摘来的，价值千金。
灰松茸的高昂价格，甚至衍生出一种叫做松茸猎人的职业。无数松茸猎人在穿越黑暗森林时丧命，而那带血的灰松茸也作为全大陆最珍贵的食材出现在权贵们彰显自己身份的餐桌上。
雨莱城是松茸猎人精疲力尽走出黑暗森林后距离最近的城市补给点，因此也诞生了灰松茸的分销生意。
这也是叶瑟选择雨莱城作为发家点的原因：没人比他们更适合穿越黑暗森林了。
黑暗森林之所以恐怖，就是因为森林中央的“失联区”是邪神封印处。封印不断向周围释出能量，吸引一众邪神遗族在周围繁衍。这里甚至成为辉流局围剿邪神遗族的忽略地，只是提醒人类不要轻易走入黑暗森林而已。
叶瑟：这地方我可熟悉了。
他从封印中醒来时就在黑暗森林里。当时因为没睡醒，头晕眼花的，一路乱窜，到了第五域昏迷过去。
“我们的钱不多了。大家抓紧时间，今夜就出发，去摘第一波灰松茸。”
“是！”
叶瑟将人手分成两拨。一半人随他一起去摘灰松茸，另一半人暂且将这破烂的屋子打扫干净。
爱德和叶瑟一同去摘灰松茸。他们一行人拿着仅有的零钱，上街去买写越野用的装备。
雨莱城中异常热闹。
“第二域中央晚报，第二域中央晚报！”
叶瑟向报童招手：“今天有什么特别消息吗？”
报童立刻过来，脆生生地回答：“前些日子，神明说要像寻找老友一样将邪神请来。最近各位专家都在解读呢！先生，您要买一份报纸吗？”
叶瑟一怔。这几天他们都在赶路。
而他本人，或许是故意地，一直在回避有关光明神的消息。
“神明说，邪神对他而言是老友？”
报童：“先生，您的消息有多落后呀？别慌，专家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是一种诱敌计谋了。您要详细了解，就买一份报纸呗……唉，唉别走呀！”
叶瑟转头离开，留下报童气呼呼地叉腰：“不买问什么问啊。”
爱德在他旁边问：“神明这是什么意思？”
“明摆着的意思。”叶瑟目视前方，连头都没有抬，“他有多虚伪，我可是知道的。”
爱德：“啧，这假惺惺的诱惑也太明显了。瞧那报童都看出他这态度的虚假了。”
“所以就别放在心上了。”叶瑟垂下眼眸。
这是最近的大事件，路边的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拿着不同的报纸，看着不同的专家解读。
几乎不约而同地，他们都认为，以神明对邪神的厌恶程度，这只可能是一种温和的陷阱。
对啊，神明如此厌恶邪神。
叶瑟咬紧牙关，别开眼睛。
“走，专心搞钱去。有了钱，想要啥男人没有。”
爱德：“对！”
他们走出一段距离。爱德忽然感觉不对。
他幽幽地在背后说：“为什么，要的是男人，不是女人？”
“……”
-
对他们来说，穿越黑暗森林是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他们步行进入黑暗森林大约五六公里，周围的瘴雾浓度已经很高了，他们能够十分自然地使用无序之力施展法术，低空飞行。
为了防止一次性太多灰松茸流入市场导致价格波动，他们摘了一口袋，大概五六只。
这一趟，他们只花了半天而已。
第二天天亮，他们就飞出了黑暗森林，朝着雨莱城前进。
靠近城市，他们落地，不再使用法术。
忽然，前方有几个松茸猎人蹲在地上。他们见到叶瑟一行人，凶狠地抬起眼，然后把头转开了。
会以命换钱的人都是亡命之徒，性格乖张。叶瑟他们只想闷声发财，不想与他们起争执，于是也没主动攀谈，只是随他们坐在路口。
过了一会儿，爱德憋不住了：“你们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现在的新手来卖命前连这种事情都不弄清楚了？”其中一个把嘴里的草吐了，冷笑一声，“这条路上，每年都有无数伪装成人类的邪神遗族想要混入雨莱城。你说，那些发着光的家伙会怎么警戒？”
叶瑟众人顿时紧张。
雨莱城作为黑暗森林和人类世界的交界，一定非常受辉流局重视。
那个松茸猎人继续说：“喏，还有十分钟，辉流局站岗的人到了，发了手环就能进城了。”
爱德立刻凑到叶瑟耳边：“老大，我们这儿实力参差不齐，有好几个可通不过辉流局的检查。这可怎么办？”
还没等叶瑟回答，那几个实力较弱、难以伪装自己的遗族走到叶瑟身边：“老大，不用为难。我们可能从另一边的悬崖翻过去，从河里游上去。这种辉流局的防卫我们都见过，能糊弄的了。毕竟糊弄不了的兄弟们早就被抓回熔岩炼狱了。你们先进城，我们等会儿就来。”
叶瑟转头正想叫住他们，却发现那几个族人从一旁崎岖的山路绕过去了。
这些边陲小城为了抵抗邪神遗族，在河流里肯定插了电矛。虽然这几个族人能一路越狱，肯定能从电矛手下活下来，但肯定比不上从大路上走进去。
过了一会儿，辉流局的人来了。
雨莱城的检测设备也是辉流局最顶尖的，但由于是便携设备，和总部的高精设备还是不能比的。爱德和叶瑟的法力强度足以让他们糊弄机器，先进了城。
他们进城后，将灰松茸卖了，得了前买了吃的和修补材料回家。
一直到夜里，那几个绕路的族人才回来。
“快，来个会火法术的，给他们烤烤干。”
叶瑟也亲自从房子里出来，一看到那几个族人，他的心慢慢沉下去。
他们身上挂着很多伤痕。天气已经转凉，人类早就穿上棉衣，他们不仅要抵御河水里的电矛，还要与冰冷的河水做斗争，浑身发抖。
周围的族人显然很有经验，一套套法术往他们身上砸，这才让他们好过一些。
爱德看着叶瑟的脸色，在一旁笑了笑：“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叶瑟捏紧拳头：“凭什么我的族人就要这样偷偷地生存。”
光明神。
全部都是因为光明神！
他如此恨我，连带着我的族人也被这样憎恨。
大家很快回屋睡了。第二天清晨，他们再醒来的时候，叶瑟做了很多晶石。
“这里面有我的一股精气，可以在一分钟隐藏你的身份。”
众人眼睛一亮。有了这个，他们跨越黑暗森林采摘灰松茸就不会被发现了！
所有族人都分好了工，开始下一轮热火朝天的工作。
一只灰松茸相当于一个普通人家全年的收入。他们昨天卖的钱，足够买来各种材料，将房子好好修补加固一翻。
一路上众人吃干面包，各个面黄肌瘦。有了钱，他们甚至还能改善伙食。
凭借着灰松茸的生意。半个月后，叶瑟就把隔壁的两间院子也买了下来，打通了，还在自己门前挂了一块牌匾——松树商行。
松树商行的名头也在雨莱城的灰松茸市场上打响，不少人好奇他们是怎么拿到货的，但整个商行都很神秘，一直挖不出消息来。
黑暗森林内部，一处黑雾特别浓厚的地带滋生出了罪恶的团体。
一团十分恶心的章鱼脚在地上爬过，慢慢蹿上树干，震得树干咔咔作响：“是谁把我的食物都拔走了？！”
章鱼脚迅速伸长，在周围迅速寻找一番，却连一只灰松茸都没有发现。它生气了，一双碗大的眼睛砰地睁开，布满血丝，愤怒在周围爬行着。
它所过之处，各种小的邪神遗族全都瑟缩成一团，有的匍匐跪拜，有的连忙逃窜，有的没长眼，没有及时发现，立刻就被触手卷起吃掉了。
怪物的头是一团奇形怪状的黑色，大嘴留着腥臭的唾液，愤怒地咀嚼嘴中的尸体，看上去无比气愤。
“人类，你们竟然抢夺我的食物！”
它最喜欢的就是灰松茸了。
它的居住地和其他强大的邪神遗族相隔甚远，更靠近黑暗森林的另一端，毗邻灰松茸产地。因为它的到来，原本在这条航线上摸爬滚打、探索出一条通道的松茸猎人们纷纷身陨。
它尝过了灰松茸的味道，更是将这块宝地圈成自己的地盘。因此，近几年的松茸猎人只会在产地周围小心翼翼地拔一两根。它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它忙着睡觉。
最近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人类，竟然到了产地，接二连三、毫无止境地拔灰松茸，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它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爬回原地，闭眼假装沉睡，就等着对方到来。
-
叶瑟和爱德走在黑暗森林里。
今天只有他们两个来，原因是叶瑟最近仿佛有心事，而爱德主动提出一起来拔松茸，趁着小弟们不在的机会，听听叶瑟的心事。
叶瑟说：“我想让自己的族人能够活在阳光下。”
爱德纷纷：“那就把人类都杀光！我们什么时候怕过他们了？”
“然后呢？一片混沌吗？”
爱德：“当然是以您为首建立新世界啊。我们都听您的，自然不会混乱。不论您要我们干什么。只要是您说的，我们都会遵守。”
说话间，他们到了灰松茸最多的地方，取出小刀，开始拔松茸。
忽然，地动山摇。安静的黑暗中爆发出恐怖的浓雾，直奔他们而来！
无数条章鱼脚恶狠狠地朝着他们窜来：“愚蠢的东西，竟敢觊觎我的食物，你们要付出代价！”
一道猩红的亮光闪过。
森林的瘴雾仿佛成为了一个人控制的工具，随着红光闪动逐渐凝实，最后变成无数把利刃，从天而降，插进每一只触手里。
怪物发出一声狰狞的惨叫：“怎么可能？！我才是这里的王！”
一道身影仿佛鬼魅，忽然出现在怪物头顶。浓重的黑暗包裹着恐怖的能量，从天而降，狠狠插进那怪物的头顶！
“啊——”
黑色能量凝聚成一把长剑。叶瑟站在剑把手上，睥睨下方不断蠕动的触手。
爱德在一旁还没反应过来，吃惊地盯着那怪物和在怪物头顶的叶瑟。
“这就是那些松茸猎人们说的，这里新出现的喜欢吞吃人类的邪神遗族？”
叶瑟冷笑一声：“爱德，你刚才说的话可不准确。两千年过去，可不是每个族人都知道遵守我的威严。这种狂妄自大、真以为自己可以仗着法力和身体为非作歹的东西，连个主人都认不出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这样恶心而霸道地成为一颗毒瘤？太丑陋了。”
那怪物狂舞：“你是什么东西？你是什么——我是这片黑暗森林里的王，你不要乱说！”
叶瑟伸手，轻轻一抓，红色的能量包裹着怪物，砰然一声，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个贼眉鼠眼的人形，被红色的能量捆绑着，在地上如同蛆虫扭动。
爱德走过来，汗颜：“的确，您不在太长时间，手下的人缺乏管教。邪神遗族会被人类如此歧视和忌惮，与这些东西离不开关系。”
那“人”扭动着：“我是邪神遗族，毁灭和破坏是我的天性，你们懂什么……啊！”
叶瑟面无表情地踩着他的头：“搞破坏是要美学的。你比我懂？”
“……”
“爱德，把这里的松茸都拔光，我们走。”
爱德：“好嘞！”
怪物泪流满面：“我的松茸呜呜呜呜，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爱德怜悯地看了它一眼：“你祖宗。”
怪物：“？？！！”
-
“朋友们，我们的新苦力来了！”
那怪物被迫变成人形，脖子上还带着叶瑟的能量环，只能听他们的话。他被带到松树商行，一进门，一群邪神遗族围上来。
“这只啊，我之前路过看到过，长得太丑了，我就没管。”
“脾气有点大，不会冲撞到老大吧？”
“这小崽子第十几代的，它老祖宗在我们这里吗？”
一个女声从楼上下来：“怎么？是我们章鱼家的不孝子吗？”
那怪物定睛一看，浑身僵硬，颤抖着：“祖奶奶，您在这儿？”
女人一愣，紧接着怒火中烧：“谁他妈是你祖奶奶，老娘今儿出去还能当个街边一枝花呢。”
……
鸡飞狗跳之中，松树商行终于恢复了宁静。
前些日子，商行里没人愿意打扫的厕所也终于有了保洁员。
短短一个月，他们的生活环境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几个辈分大的能住单人间，甚至大家孩都有了零花钱，能好好布置自己的房间。
叶瑟坐在窗边，看着屋外的灯光慢慢熄灭。雨莱城的产业单一，公共建设也很落后，夜晚为了省下神光能源，路灯在很晚的时候是熄灭的。
在最后一盏灯熄灭之前，他立刻点燃了屋里的台灯。
这些日子，他似乎养成了人类和魅魔这样脆弱身子的习惯，定时上床睡觉。
爱德推门进来：“老大，您休息了？要我帮忙关灯吗？”
“不要！”叶瑟忽然道，有些焦急，“千万不要。”
爱德哦了一声，不明所以地退了出去。
微弱的光亮洒在叶瑟身上，他的眼睛才能堪堪闭上。
之前的每个夜晚，他要不就和小孩子们在一起，要不就和神明在一起，而现在，他成为了众人敬仰的领袖，只能一个人住。
光是想象夜晚的黑暗，就会让他陷入深渊那段日子的回忆。一闭眼，肩胛骨上就仿佛有钻心的疼。
那几天赶路，他们睡在森林里，没有光源，叶瑟把爱德的手臂当做抱枕，夜晚恐慌地在上面狠狠咬上几口。爱德疼得嗷嗷叫，这才让他醒来松口。
“该死，太丢脸了。”他闭着眼睛，咬牙，“一个邪神，竟然怕黑。”
忽然，他感受到照在自己脸上的灯光更明亮了。
叶瑟一睁眼，忽然发现屋外的路灯忽然全都亮了！这在财政问题繁重的雨莱城，可是很少见的。
叶瑟披上衣服，下了楼梯，看到在值夜的爱德：“路灯为什么都亮了？”
爱德睡眼惺忪：“哦，前几天报纸上好像说，光明神说，这个冬天，总有些人会畏惧一个人的夜晚，而他想要替这些人照亮。于是，他向所有夜晚熄灯的小城，提供了夜晚照明的光源。”
叶瑟睫毛一颤。
内塔之巅，一双浅蓝色的眸子忧郁地穿过云雾缭绕，看向这片土地。
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大地上亮起。
他想到，有一个身影，曾在无边黑暗中辗转难眠。
因此，在化身小魅魔的时候，睡觉时总是会不自觉地蜷缩到光源下。
苍白的嘴唇勾出浅笑，他回头望向收集神光作为能源的那几个传送球，眼含疲倦。
“照亮了吗？”
*

第46章 他只要想躲着我，我就永远找不到他。
“还是找不到他。”
碧蓝的天空倒映着内塔之巅。那道身影仿佛凝固在孤寒的天空之上,望着没有尽头的远方。
万世镜另一端，局长皱眉：“您休息一下吧，这些时日您因为提供过多神光,消耗太大了。我们都很担心您。”
神明微微侧过身,阳光照在他的侧脸,将面孔隐于一片朦胧光晕之间：“与他相比，这点神光不算什么。”
局长闭上了嘴。他们眼中的神明永远是不会疲惫的，这样还是头一次。然而他们只能默默看着神明做着匪夷所思的付出。
神明淡淡道：“以前在神界也是这样，他只要想躲着我，我就永远找不到他。以前我乐得清静，如今却如坐针毡。”
“或许我太心急才让他不想见我。你下一道令,以后捉到邪神遗族，不再直接关押到熔岩炼狱。只要它们愿意注射身份跟踪芯片,就算是有了临时合法身份。如果之后为非作歹，那再问罪吧。”
局长一惊：“神明,这万万不可！无序之力是刻在邪神遗族骨子里的,注定会将它们推向破坏的深渊，必须防患于未然！”
“所以需要注射芯片,用以跟踪。”郁垂下眼帘，凝视着自己心中的某一处松动,“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便严惩不贷。但不必替他们预想最坏的结局。”
局长心里骤然地震地震。
光明神与邪神的纷争向来不死不休，这是光明神第一次松口。
而且他也感到很奇怪：神明急着全大陆找邪神,不就是因为他认定了邪神本性为恶、会伤害人民吗？可如今他却对邪神遗族如此宽容,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
但局长知道自己没办法与神明争辩,只能答应下来,再找个轻松的话题：“神明,最近没有看到叶瑟，他闹脾气了吗？需要辉流局去找他吗？”
郁疑惑抬头：“辉流局不是一直在找他吗？”
局长：“？”
郁：“不然你以为我这几天在找谁？”
局长：“？？？”
神明这几天在找邪神。
神明说他在找的人是叶瑟。
叶瑟等于邪神。
局长后知后觉地惊叫出声：“叶瑟是邪神？魅魔还不是他最隐蔽的身份？”
等等，这样说来的话。
神明这几天在找邪神不是因为天生敌对关系，不是因为想要重新将老对头关起来，而是……追妻？？？
局长瞬间意识到辉流局闯祸了。
“神神神明——我这就把您的意志吩咐下去！”
-
两个月过去，叶瑟将整条街盘了下来。
这条街也从雨莱城最不起眼、最便宜的街道摇身一变，成了城中有名的灰松茸分销地。除了他们日常住的院子，松树商行还开了两个档口，用来接待客人。
一时间，神秘的松树商行大老板成了整个雨莱城好奇且敬仰的对象。
“老大，这里是账本，请您过目。”
修长雪白的手指将杯盖轻轻扣在茶碗上，随着一声轻响放到桌上。他慵懒地接过账本，潦草地翻了两页。
“爱德。”
爱德在一旁候着：“老大，全听您吩咐。”
精致的脸蛋懒懒地撑在茶桌上，红唇略显无聊地撇下：“我们是不是该找个会计先生了？”
爱德啧了声：“以我们的名声，随便挂个招聘启示出来，肯定能在城中找到靠谱的会计。但这整个商行都是您的族人，招个人类进来，太容易暴露了。”
叶瑟将账本一放，眼睛一亮：“对了，黑暗森林的东北角，是不是住着只寄生蜜蜂？”
爱德眼睛一亮：“这可是白来的苦力啊！”
正巧拿着扫帚路过的章鱼怪后背一凉，忙不迭地提着水桶走了。
“走，我们去找会计！”
路口处，一群骑着白马的神语者缓缓行过。
其中一位拦下了他们：“两位先生，请问你们是从松树商行里出来的吗？”
这两个人穿着全黑的风衣、带着宽沿遮阳帽，看上去十分可疑。
其中一个年轻一些的，轻轻抬起下巴，露出雪白的半脸，从容不迫地朝他笑了笑，十分有礼貌，俨然一名小绅士：“是的。请问诸位有事吗？”
神语者们相视，然后说：“我们之前去敲过松树商行的门，一直不被允许进入。请问你们愿意去我们局里商谈一二吗？”
“我们有按时纳税。”
神语者连忙：“请不要误会！我们并非问责，只是好奇松树商行如此快速发家的原因，想与您聊天罢了。”
“那——”年轻人略带傲气地压低帽檐，漫不经心却字字带刺，“我有权拒绝。对吧，‘善良的神语者们’？”
神语者看着他们，皱起眉头。只见那年轻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压低帽檐，径直从从这群白马之间径直穿过，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待人走远了，其中的一位神语者拿起仪器：“数值一切正常，没有检查出无序之力。这松树商行可真是神秘。”
-
黑暗森林里的邪神遗族们最近很烦恼。
本月已经发生三起人口绑架事件了。这三起事件很少有目击者，偶尔有两个漏网之鱼，它们的证词成为整个黑暗森林最珍贵的信息。
“那是两个一身黑的人类，他们会忽然爆发出强悍的无序之力。那只寄生蜜蜂半分钟就不动弹了！”
围在一起的几团浓重的黑暗抖了抖，继续问：“它死了吗？”
“没死。那两个人把它装进了一个口袋，一路拖出了黑暗森林！”
黑气们愈发瑟瑟发抖：“这年头，怎么都有倒卖邪神遗族的事情了？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这些邪神遗族里，最年长的都是第九代了，对他们而言，邪神只是个符号，因为从未有人见过。他们的生存状态完全野生而原始，凭拳头说话，互相之间对峙而平衡，完全没有主心骨。
“该死，我们要不要团结起来？”
“团结？你当我们是怂货人类吗？别忘了我们都是狂妄而自由、以毁灭为己任的邪神遗族，不要侮辱你身体中流淌的无序之力！”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忽然，一个清亮和温和的声音响起：“大家好呀！”
一只豹纹人身的遗族不耐烦：“今天谁迟到了？有没有素质啊？”
那个声音疑惑道：“哦？我迟到了？你们原本约着几点啊？”
忽然，整个森林陷入了沉默。死亡般地静寂过了三分钟，终于，一阵微微颤抖的声音在黑暗中重新响起：“你说的两个黑衣人类，不会就是他们吧？”
证人慢慢转头，头顶转动的十几只眼睛瞬间凝固：“就，就是他们，啊——”
“啊——”
一个小时后，叶瑟和爱德拖着麻袋回去：“这只拖回去后就让他当保镖，这体型站在门口可唬人了。那些窸窸窣窣的碎嘴八卦群众，就不敢到商会门口转悠了。”
雨莱城的辉流局莫名其妙地发现，原先在黑暗森林边界不停试探、扰出小乱的邪神遗族忽然全都乖巧安静了下来，仿佛雨莱城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
一名神语者问：“最近雨莱城里有治安事件吗？”
另一名摇头：“没有。可奇怪了。”
黑暗森林里的邪神遗族全都一头雾水，望着雨莱城瑟瑟发抖；雨莱城里的神语者也看着黑暗森林的方向忧心忡忡，在担心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这样，在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松树商会的人数已经增加了好多倍并以惊人的速度垄断了雨莱城的灰松茸生意。
商会的伙计越来越多。城里人有时好奇这些新面孔是哪里冒出来的，所有伙计都一致回答：他们是大老板的同乡，松树商会是同乡组成的本家生意，只用自己人。不少人铩羽而归。
在快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装扮了起来。松树商会同样也其乐融融。
爱德作为公认的二把手，大管家，无比欣慰地望着匆忙的同伴们，感叹：“有当年那味儿了。”
新被抓来的伙计都没经历过当年，疑惑：“俺们遗族不应该是野性当头的吗？当年也是这样聚族而居的吗？”
爱德翻了个白眼，拢了拢鬓角：“当然了。不然你以为老大这副娇生惯养的脾气，是怎么容忍乱七八糟的粗俗部下的？”
众：“……”
的确，跟在老大身边的初代遗族，画风就是不一样。
忽然，街上一片混乱。松树商行最近添了不少壮实的保镖，没人敢来造次，街上总是很有秩序，这样慌乱逃窜的模样异常罕见。
叶瑟听到声音，在二楼推开窗：“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久，部下前来汇报：“雨莱城涌入了很多难民。听说周围的艾里城和约克城都遭受了邪神遗族的攻击，城墙都破了。”
叶瑟微蹙眉头，双手推在窗户上。窗外，雨莱城居民的节日装扮仍在冰天雪地里亮着温馨耀眼的光，仿佛与传言中的邻城在两个世界。
“辉流局应该对这周围很戒备，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部下说：“前些日子辉流局颁布了新政。他们给愿意和平相处的邪神遗族注射身份芯片。很多人类都反对，但因为是神明亲自下的命令，大家还是推行了。于是有邪神遗族假装自愿注射，结果混入城市后开始胡作非为，从里面打开了城门。”
叶瑟目光一凝。寒风从窗户侵入，刮过他的面庞，吹动微曲的黑发，也略过那双如血一样的眼眸。
风将雪花吹了进来。他转头将窗户轻轻关住：“他们是怎么胡作非为的？”
部下一歪头。他是一只两个月前被从黑暗森林里套麻袋抓回来的人狼，于是用自己的经验推测道：“大概就是沿路抢劫，烧房子之类的吧？”
“抢谁？”
“当然是平民。”人狼歪头，“大家一般绕着有安保措施的富人和辉流局走。这样损失最小，轻轻松松吃肉。”
“荒唐！”
人狼一惊，颤抖地看向叶瑟。
后者眼神锐利地盯着远处的方向，红色的瞳仁仿佛一池血，在搅动着，隐约露出底下的恐怖怪物。
“我在的时候发动战争，抢劫神明，哪里的老东西最意气风发我就砸哪家的招牌。就要的是天下独一份的潇洒。你们这些不肖子孙都做了些什么？欺软怕硬！丢不丢人，害不害臊？”
人狼羞愧地低下头。
叶瑟将桌上放着的红茶一口干了，似乎都没法把头顶的怒火扑灭下去。他咬着银白的牙齿，眼睛眯成一条线，冷笑了声。
“传我命令！我要整顿门风！搞破坏是一门艺术，绝不能被砸了牌子。”
-
“哈哈，你们的主意真不错！雨莱城里有招惹不来的大人物，那我们就绕路来这边抢劫。人类可真是荒唐，无序之力的拥有者，注定会搞破坏，他们竟然还敢把我们放进城？哈哈哈！”
雪夜之中，寒风呼啸而过，锐利得仿佛一把把锉刀。
约克城中所有的灯光都灭了，只剩下城主府和周围一圈的豪宅。
几家有善心的宅子开门收纳躲难的人民，而当外面的平民慌乱地往里涌时，他们也吃不消了，只能大门紧闭，安安静静等着天亮。
“辉流局的新政实施一个月了。果然，之前的态度才是对的。邪神遗族因为他们用的不是赞美的光明神力，而是无序之力，注定会因为无序和混乱造成不堪的后果。”
“芯片还是有效的。激活芯片中的控制法术，至少拖住了他们一会儿，给足了逃生时间，没有人员伤亡。可这城市，又该怎么办呢？”
“等着上级辉流局来人处置吧。”
“希望他们来的及时，不然这些东西肯定逃回黑暗森林里去了……”
忽然，遥远的雪原之巅出现了几个黑色的小点身影。
他们的行进方向格外惹人注目：所有人都在朝外面逃，只有他们在向约克城而来。
那些在城中废墟之间乐呵呵掠夺资源的邪神遗族忽然一僵。
“那，那是不是就是那些会到黑暗森林里套麻袋的人？”
“快逃，快逃啊——”
叶瑟半个脸裹在黑风衣的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风雪似乎绕过了他，只能够吹动风衣的下摆，却不能撼动这纤长挺拔的身躯。
爱德在他身后，替他撑着伞。
一主一仆，两道黑色，在周围的彪形大汉中，从容而慵懒地印下一个个脚印，运筹帷幄而暴力无畏。
靠近了，才能听到他们两个的谈话。
爱德：“老大，雪也不会吹到你头上，我为啥要打伞啊。”
叶瑟懒懒地伸长脖子，瞥了眼：“雪光容易将人晒黑。”
爱德：“……”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白了！
这是一场毫无疑问的单方面碾压。
叶瑟站在城门口，单纯地释放出自己的威压，周围的邪神遗族整个身子就动不了了。
一群化作人形的邪神遗族，一手拎麻袋，一手拿绳圈，雄赳赳气昂昂地将一只又一只邪神遗族装进麻袋。
有个邪神遗族惊恐道：“啊！你不是上个月被套麻袋的蛇佬吗？我还去替你上坟了，你怎么转身一变替他绑人了呢？”
那蛇怜悯道：“认清形势，放弃挣扎。老大说你们做的事情太没有美感了，丢他脸，得回去教育教育。”
邪神遗族：“？”
高耸的城主府里，一众吓破胆的权贵从窗口往下往，不住揉眼睛。
发生了什么？
这伙人从哪里来？为什么邪神遗族一个个和被定身了似的，如此无力地被人套了麻袋？
他们眼睁睁看着一群人拖着一群麻袋消失在黑黢黢的雪原尽头。
就在这时，天边一到金光降临。
“辉流局第二域首都分局收到芯片报警信息，邪神遗族在哪个方向？”
城主府中，所有人呆若木鸡，朝雪原尽头指了一指。
神语者：“？”
-
两个月很快过去，春日即将到来。雪原上仍是银装素裹，明媚阳光帮助洁白融化，却让天气更加寒冷了。
因为约克城和艾里城的事件，人类爆发了抗议活动。
“都已经证明无序之力会驱使生物走向破坏！不要报侥幸心理！”
“惩处一切邪神遗族，不要给他们留后路！”
虽然这次事件没有造成伤亡，由于太匪夷所思，因此，其他城市的人都把这件事情当做辉流局的狡辩，声称伤亡很大，只是被封锁了消息。
辉流局手忙脚乱很久。最后局长亲自出来声明：这一切都是真的，这次的确没有伤亡，芯片的控制是有效的；如果再出现一次暴动事故，辉流局会考虑废弃新政。
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一切全都在人类的疑惑中归于安详平和。
而另一方面，全大陆的邪神遗族也都人心惶惶：听说如果他们再搞以前那一套，有一伙会套麻袋的人类，会把他们全都收拾干净。
雨莱城中，松树商会的繁盛已经是头一份的了。
爱德望着屋顶上的身影：“老大，你在干什么？”
叶瑟亲自爬到屋顶上敲敲打打：“光明神最近的搜索强度又增强了。我正在加固潜藏术的晶石，以防被他发现。”
爱德：“可是我们商会最近的风头这么盛，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吧。”
那辛劳工作的身影忽然停顿。英俊而阴郁的脸庞慢慢转了过来，怒气腾腾地盯着爱德。但仔细想想，爱德说的也没错。
过了一会儿，叶瑟抿住下唇：“我们得做出一些变化。”
爱德：“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把松树商会发展成全大陆的商会，不设大本营。”叶瑟托着下巴，“这样的话，我就能全大陆地跑，他们也就不会知道松树商会的大老板究竟在何处。”
说干就干。
灰松茸的生意虽然暴利，但是市场终究很小，只做这一项东西是完全不行的。
因此，松树商会铺开了下一个项目：快运。
由于黑暗森林的在第二域和第四域、第五域的交界处，地域非常广阔，因此给交通运输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然而如今的黑暗森林快要成为叶瑟的后花园了。一些负隅顽抗的漏网之鱼，后来也都流着眼泪，有的逃走，有的投诚，总而言之，现在黑暗森林就完全是叶瑟的地盘了。
如果叶瑟的快运业务成功，那么他们就能大大缩短第二域和其他两个领域运输的时间。
而且，他还有得天独厚的人力资源：大半个黑暗森林里的邪神遗族在被套麻袋后，都被叶瑟收服了。他们甚至还发展出一系列新手入门培训、员工关怀的流程，熟练的员工迅速增加。而且这些新员工一个个都对黑暗森林无比熟悉，特别适合用来送货！
进入夏天的时候，松树商会的速运项目在整个第二域都有了名气。松树商会最近也在吸纳人类的员工。一些需要和世俗打交道的生意很多都交给了这些人类员工，因此没人知道最核心的那些成员，到底是什么身份。
松树商会以雨莱城为中心，以异常恐怖的姿态在全大陆铺开他们的生意，逐渐地，他们成为神秘而强大的代名词。
-
“松树商会？”局长望着手中的这份报告，眉头微蹙，“他们一直不肯与辉流局接触吗？”
部下叹气：“因为他们一直诚信经营，所以辉流局没有切入口。虽然我们拥有很大的权力，但必须遵守规则。”
“好的，你先下去吧。”
局长安静地翻着那份报告手册，心里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忽然，一只手从他桌上抽走了手册。
局长一惊，抬头，才发现神明竟然从圣殿出来了！
自从搜寻不到邪神，神明一直在内塔之上思索、调整，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下圣殿。
那双浅蓝的眼睛盯着调查手册上的照片。
“松树商会……”
修长的大手将手册合上。
“我知道了。”
*

第47章 “那么好看的男人，竟然长着一双令人生厌的浅蓝眼睛。”
松树商会的速运业务很快扩展到了其他领域,他们很快成为了一方新贵。
极速扩张光靠邪神遗族是完全不够的。因此，商会在大陆各地招募各种岗位的新人。但是“大老板”的贴身团队，一直都是他信任的老人。
第二域隐蔽的庄园内。
爱德哭丧着脸：“我的小祖宗,你怎么比两千年前更挑食了？”
叶瑟拿起餐巾擦擦嘴：“我们这儿就没厨艺过关的族人了吗？”
爱德的视线往旁边一溜。各位重新接受社会生活的“原始人”们低下了头。他只能叹气：“老大,要不我们找个人类厨子？”
两天后,爱德领着一溜懵懂地走入邪神庄园来应聘的人类到叶瑟面前。结果脾气不小的邪神大人扫了两眼就把他们打发回去了。
爱德欲哭无泪：“他们哪儿不好了？”
邪神大人慵懒而随性：“既然确定要将人类员工领进门，那干脆找个好看的。”
三天后，精疲力尽的爱德又领了候选者进来。这一次，他竟然只领来了一位候选者。
这是他找到的最好的候选者，如果这也入不了叶瑟的眼，那爱德会疯的。
领人进入庄园之前,爱德清清嗓子，对着他高傲地嘱咐：“老板喜欢乖顺、英俊的员工,注意你的言行。”
“自然。”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含着笑意，转向面前阴沉而庄严的大别墅。
笔挺的西装挂在那挺拔完美的身体上,衬衫和白手套一丝不苟,就连微笑的角度都仿佛经过了训练。
大门在他背后慢慢合上。
候选者的视线在周围打量。阳光从头顶的印花玻璃天窗投下，只照亮他周身的一寸空间。泛着缎面光亮的棕发在阳光普照下微微泛着光。
二楼的走廊与沉木家具隐匿于黑暗,仿佛一片深沉的死寂。
忽然，所有的灯陡然亮起,门也开了。爱德在他身后无比欣慰：“老板对你很满意，你可以随我来了。”
候选者转头，诧异地问：“刚才一片漆黑,老板来过了？”
爱德一笑：“今天是让老板看清你,不是让你看清老板的。他说通过那就通过了,别乱张望。希尔德。”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慢慢黯淡了下去。希尔德浅笑着转身,立正站好：“好的,爱德管家，我记住了。”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了下去。
爱德很幸福。自从找了那个人类厨子之后，老大很满意，有时老大的小性子犯了，他也只是个传声筒，将麻烦丢给新来的厨子就好。而那个叫希尔德的厨子似乎有魔力，虽然他与老大没正面见过，但做出来的食物能很好地安抚性子古怪的邪神。
盛夏时节，叶瑟一行人为了躲避光明神的追捕，也是为了消暑一路移动到第五域。爱德留在第二域打理灰松茸生意，团队里的管家事务则需要移交。
临出发，他们仍未定好人选。
“爱德管家，请问可以向老板引荐我吗？”
爱德抬眼，撇嘴一笑：“希尔德，你处理不了很多事情的。”
希尔克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庄园里只有他一个人类。
那蓝眼睛的青年浅笑：“我相信老板会喜欢我的。”
一双厨房手套重重砸到他的胸前！爱德起身抬眼：“做你的芝士披萨去吧。这件事情之后再说。”
就在这时，前院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人来人往，簇拥着一道浑身黑色、修长高挑的身影。
浅蓝色的眼睛骤然缩紧。急促而微微颤栗的呼吸伴随着他渴望的视线落到那一闪而过的背影上。
宽大的风衣和帽檐将青年的容貌遮得严严实实。
上车时，从竖领间微微透出的一瞥雪□□致的下巴重重地撞入他的视线。
忽然，希尔德的领子被抓住。他回头，发现是爱德那怒气冲冲的脸。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要用你肮脏的视线盯着老板啊！”
人全都散去。希尔德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慢慢闭上眼睛。
-
叶瑟一行人向着第五域出发。
他们的车很大，仿佛一栋移动的小房子。他们从不回避任何“危险区域”，而这些区域里原本的山大王看到他们全都和鹌鹑似的缩了起来，目送车队离去。
临时管家紧张地候在主舱里。
这是他第一天正式上岗。听说老大阴晴不定，脾气古怪而恶劣，很难伺候，而他也不像爱德，与老大有旧日情分在，因此格外紧张。
“你去吩咐厨房，今天的甜品多加一份芝士。”
临时管家喉结一动：“老大……您刚才已经吩咐过了。”
“我说的是在刚才的基础上，‘多’加一份！”
“是！”
临时管家立刻惶恐地小跑着去车尾的厨房。回到主舱后他仍手脚无措，于是看向了一旁用以烘托气氛、增添香薰的冬日火炉，像是为了压过尴尬故意找些事情做，从一旁拆开新的香薰包装，匆忙地为火炉添香——
忽然，一件外套在空中划过一个圈，然后重重地铺在刚点燃的火炉上，将其扑灭！
临时管家惶恐回头：“你——”
“抱歉，我刚替老板拿来甜品。正巧看见你将星月木香倒进去。我记得庄园培训的时候讲过，老板对星月木会过敏。”
临时管家傻眼了，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新拆的香薰套组里有好几瓶香料，他正巧拿了邪神厌恶的星月香！
“啊，对不起，对不起！”
忽然，一直窝在沙发里的青年有些烦躁地开口：“好了，好了。管家去厨房帮忙吧。你先把甜品拿过来。”
管家忙不迭地溜了。希尔德上身的西服用于扑火，此时只穿着衬衫和小马甲。他立在火炉边，身材挺拔，单手托着盛着点心的托盘。
薄唇浅浅勾出一个角度：“是。”
窝在沙发里看地图的黑发青年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毛衣。毛衣被宽阔瘦削的肩膀撑了起来，领口大喇喇地将白皙骨感的锁骨露出，精致锐利的下颚线在干净的脖颈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那双清澈灵动的血眸却未变，永远带着恹恹的傲气。
希尔德将甜点放在边几上，安静地拿着托盘退下。
叶瑟淡淡：“留在这里吧。难为你特意如此眼尖看到星月香。”
希尔德含笑，站在沙发之后：“是。”
忽地，一只骨感瘦弱的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希尔德诧异抬眸，对上那双半眯的红瞳，下一瞬上半身就被拉了过去。
他的瞳孔紧缩，眼睁睁看着那只修长的受在自己的眼睛周围比划。
“可惜了，”那殷红的嘴唇残忍地吐出几个字，“那么好看的男人，竟然长着一双令人生厌的浅蓝眼睛。”
-
之后几天，希尔德承担了大部分管家的工作。原先被认命为临时管家的兄弟对他感恩戴德，泪眼婆娑地说：“在老大身边的压力太大了。”
希尔德轻轻将那只险些变回原样的猩猩爪子从自己肩膀上拿下，好声好气地说：“若是你压力过大，可以来找我顶班。”
猩猩管家：“呜呜呜，你真好！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了，呜呜呜！”
“我起床了——衣服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楼上响起。
猩猩管家后背一振，紧接着可怜兮兮地望向希尔德。
希尔德笑着：“我去帮他穿衣服吧。”
这个时代的权贵一个比一个懒散。早晨穿衣服也是一项声势浩大的工程。叶瑟原先没这种习惯，随着商会接触到越来越多人类，他虽然对那些权贵的各种习惯嗤之以鼻，但对能偷懒耍滑的种种习惯却学得比谁都快。
刚起床的青年头发乱糟糟的，坐在床上不满地伸着懒腰，丝毫没有形象和自觉。
“怎么是你？”
“管家早上吃坏肚子了。”
叶瑟轻声嘟囔：“他这周已经吃坏三次肚子、崴了五次脚了。”
希尔德笑着没有回答，手上十分利落地帮他解开睡衣、套上今天的衣服。叶瑟睡眼惺忪地任他摆弄，舒舒服服地在换衣服的时候继续眯一会儿。
不知为何，希尔德在给他换衣服的事情上无师自通。他似乎熟悉叶瑟每一个小动作的习惯，顺着叶瑟点头、弯腰的每一个小细节替他整理好身上的衣服。
“早餐吃什么？”
“树莓雪葩，白鲟鱼子薄饼配红茶。”
叶瑟伸懒腰的动作一顿：“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跳下床，随意梳弄了自己的头发一会儿，一下想了起来。
“今天早餐里面没有奶酪或芝士！”
希尔德不动声色：“您吃了好几天的芝士了，我想帮您换换口味。”
“别自作主张！”叶瑟哼了声，斜瞥了他一眼，“我说了，早餐需要有芝士！”
“是。”
叶瑟正在吃着早餐，划拉着光屏看报，忽然，通讯器跳出了紧急通讯。
“老大！第六块碎片有消……”
叶瑟一把将通讯器关上，转头看向希尔德：“你该去准备午餐了。”
希尔德心领神会，弯腰退下。
走到厨房，他随手打了个响指，从空间里掏出一个通讯器。局长给他发来了一堆消息。
【昨夜，大陆发生了六起命案。命案现场留下了同一标记，应该是凶手作案团队用来挑衅的标记。辉流局已经确定，六起命案的凶手均为邪神遗族，且均未注射芯片。】
【今晨，第四域与第三域之间的真空地带出现一伙可疑团伙，可能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附近探查到了邪神本源碎片的能量波动，极有可能是第六块碎片！】
第六块碎片和前五块都不一样。
邪神一共只有五种特质：破坏，潜藏，伪装，被爱，以及无序感染。第六块碎片没有带着邪神特质，却是旧本源的核心晶种部分。
这也意味着，第六块本源虽然没有特殊属性加持，却是可以长大的，如果给它充分的时间成长，它能重新分化出五种特质，甚至能慢慢恢复成一块完整、成熟的本源！
砰！
屋外传来重重的椅子拖拉的声音。希尔德出门，发现叶瑟已经起身，穿上了风衣。
“老板，你去哪儿？需要我叫车吗？”
“不用。这次是紧急事件，我们有经验，已经备好钱和车马了。”
叶瑟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下。
安静的室内，装作古典品味的火炉里，枯柴霹雳哗啦地燃烧着，除此之外只剩下一个男人的呼吸声。
他压着帽檐，斜瞥着投去视线。
希尔德穿着笔挺的马甲和西装裤，温顺而沉静地向他投来视线。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安静得仿佛一片天空。
“算了，你……”叶瑟的喉咙底下卡着声音，终于，他说出了口，“你跟上来，负责后勤起居。”
希尔德弯下眼睛：“是。”
-
这辆小型梭车里，四双眼睛左右相对。
跟着叶瑟一起去的两名邪神遗族是一对双胞胎，分别叫何叶与何华，名字相当敷衍好记，这也是叶瑟有事就喊他们的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则是因为他们的种族天赋：跟踪。
虽然邪神本源的潜藏术强悍到无法被追踪，但是他们的种族天赋配合上叶瑟的加持，可以在一片混沌中定位第六块本源碎片。
何叶对叶瑟挤眉弄眼：老大，这是个人类，我们怎么讨论啊？
何华同样龇牙咧嘴：人类脆弱极了，一碰就坏，说不定发现我们身份后还会应激，太碍事了！
“请各位放心，我心里有数。”
何叶、何华纷纷惊讶，看向希尔德，后者表情平静，浅笑着盯着叶瑟。
“管家在我面前不小心露出过猩猩手臂和尾巴。”希尔德转过头，“我大概知道自己的雇主是怎么样的人。”
车厢里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啧”。
希尔德转过头，一本正经：“神明已经改变了规则。只要愿意注射芯片的遗族，同样是合法居民。我相信，松树商会既然在大路上风生水起、诚信经营，自然是合规的。”
何叶、何华：“对对对，是这样的没错！你早说嘛，我们放心了！”
忽然，一只冰凉纤细的手指勾起对面坐着的人的下巴。
希尔德被迫微微抬起头，垂下眼帘。
“你既然知道，那猜猜我的本体是什么？”
那双眼睛半眯：“相信是很漂亮的存在。”
他深刻履行着一名合格雇佣仆人的职责，面对雇主的提问，漂亮而规范。
叶瑟无趣转开头。
忽然，何叶出声：“我感应到了！”
他们在何叶的指引下调转方向，极速前进。
既然第六块碎片的拥有者敢于集体作案，甚至用连环杀人的手段故意暴露自己，那他们的心思也无比明显：他们在挑衅。
至于挑衅的对象究竟是辉流局，还是他这位“旧日的邪神”，一切却全都不可知晓。
叶瑟只知道。他如果拿回第六块碎片，那么他如今的本源就能成长到巅峰时期的七成，面对光明神都不需要躲躲藏藏了。
对面的挑衅并未结束。
他们势必会将这一场连环杀人的势头推向最高潮，这样才能在大陆上掀起惊天巨浪，让所有人类一入夜便瑟瑟发抖。而要达成这个目的，时间上的重复是很必要的。
因此，何叶、何华从出发开始就施展了搜索定位跟踪术。很快定位到一处紊乱、带有恶意的无序之力。
随着定位的指引，他们很快就看到了一座小小的乡村，一共只有三五户人家，安详而平和。
叶瑟轻声：“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在今天露头的邪神遗族身上打上标记，跟踪他，看他去哪里。除此之外，不要多管闲事。”
两兄弟：“是！”
黄昏慢慢降临。
安娜是一名单亲妈妈，她和自己的女儿住在小乡村里，经营着一块土地，自给自足，甚至还有余粮可以出去交换一些生活用品，拮据却生活幸福。
女儿已经五岁了，正是牙牙学语和淘气的时候。
安娜在路边煮着番薯汤，听到风背后的门开时的风铃声，没有回头：“露丝，马上要吃晚饭了，不要走远。”
“好的，知道了，妈……”
最后的一个字顺着原来越远的风声消失在尽头。安娜没有放在心上，将番薯汤端到桌子上。
她抬头，才发现门没关。门半阖着，正被夜风吹得微微翕动。
“这孩子，说了多少次了，走出要关门。”
她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就要轻轻将门关上。忽然，门被卡住了。安娜差异地盯着门，紧接着皱眉想要用更大的力气将门关上。
忽然，一声阴沉的冷笑忽然从门缝里传了进来。
“妈妈！妈妈救我！”
“露丝！”
安娜脸色一变，立刻打开房门，然而外面什么都没有。
门框上沿，猩红的血液慢慢顺着瓦片滴落，正好贴着安娜的鼻尖，滴在她的鞋子上。
她想到了最可怕的结果，惊叫着跑出门：“露丝！”
她跑出了三五步，从外面向上仰望屋顶。
然而，屋顶上并没有露丝，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它伸出一只漆黑的手，伸到门框上面，变出猩红的液体，一滴滴地落了下来，嘴里还在模拟声音：“妈妈，妈妈！”
安娜浑身仿佛被冰冻住了。那团黑雾玩弄够了，美美地欣赏了她此时的恐惧，然后猛然朝她袭来，产生的声浪将周围的所有土地和房屋全都碾成碎片！
忽然，空中出现了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
手朝着那团黑雾轻轻地一捏、一转，忽然，那团黑雾凝在原地。
轻轻的声音从手伸出的地方传来：“滚。”
黑雾惊恐地尖叫：“怎么是你！”
它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苍白的手做了一个手势，一个追踪术嗖地一下凝入那团黑雾的方向，被它裹挟着不见了。
远处，叶瑟一行人站在树林里。
他淡淡说了一句：“任务达成。接下来只要看看那邪神遗族跑到什么地方去，就可以进一步行动了。”
双胞胎跟着叶瑟一同转身，就要回到树林里的梭车上去。
希尔德站在原地，眉头紧蹙。他转头，视线重新落到那一片残疾之上。
安娜虽然得以保命，然而她的家和还未丰收的土地却在黑雾的摧残下一片狼藉。这对母女的生活很拮据，主食是自己种的，多余的粮食卖出的价钱，也只够最基础的生活。
这一次的破坏，会让她们的生活变成怎样？
一个小声音从远处蹦蹦跳跳地回来：“妈妈！我回来了！开饭了吗？”
安娜坐在地上，望着自己已然破碎的房子，仿佛失去了灵魂，听到这声音，她忽然转头，抱住自己的女儿：“露丝，你没事就好了。”
小女孩不懂地歪头：“妈妈，你怎么了？我们的家怎么变成这样了？什么时候开饭呀？”
安娜噙着泪水，呜咽着摇头。
“您好。”一个温和有礼的男声在她们的身旁响起。
安娜抬头，发现那是一个身穿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男士。在这个小村，甚至是周围的小城里，都很少看到这样的绅士。
“我正巧路过。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我很遗憾。”希尔德说，“你们的生活似乎很辛苦。”
安娜一下起身，抹去眼泪，将露丝藏到自己身后：“没事，谢谢先生的关心，我们没事。”
然而，希尔德却将一只钱袋强硬地塞到安娜的掌心：“这里是一点心意。你还有孩子，请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原本正想拒绝的安娜听到“孩子”，动作忽地停顿了下来。她眼角含着泪光，目送着那陌生却好意的绅士离去。
这笔钱用来修复房子和购买下半年的食物绰绰有余。它对母女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但对那绅士先生而言却仿佛是能随意施舍的东西。
安娜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露丝：“你以后要好好努力，走出去，至少也要过上那样的生活。”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远处，希尔德正打算回到梭车上，然而在看到梭车的时候，脚步骤然停下。
那黑风衣的青年竟然独自立在梭车外等他。
希尔德收拾好情绪，彬彬有礼地走过去：“老板，抱歉我落队了。如果需要惩罚，我都将接受。”
那双如血一样的眼眸没有说话。
忽然，那只瘦削苍白的手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将人拉到自己面前。
他们的睫毛似乎都在纠缠。然而，从那红唇间吐出的话却疏离冰冷得仿佛要将希尔德捏成一团。
“我说过不要自作主张。”
希尔德的眼眸慢慢黯了下来。
那双红色的眼睛半眯。
声音很轻：“你就这么点工资，能支撑你当散财童子吗？”
*

第48章 “魅惑老大的任务，就拜托你了。”
果不其然,那天晚上，大陆的其他地方也发生了杀人案件。追踪标记一直在外盘旋，仍未定位到敌方大本营,叶瑟一行人回家,静待其变。
第五域地处严寒地带,盛夏时节非但不炎热，反而在入夜时略有微凉。
火炉滋滋灼烤，窗外的寒带针叶林蒙着一层淡淡的风霜痕迹。大落地窗前没有过于鲜艳的色彩，反而将屋内的沉木家具和火炉衬得无比浓重。
叶瑟窝在沙发里，划拉着光屏。
“此次事件是否可能与邪神有关？”
“邪神逃出封印，辉流局的反应是否太过平淡了？”
“大爆料,邪神是连环杀人案主谋？！”
光屏骤然熄灭了。叶瑟锁着眉头，深深吐出一口气。
猩猩管家在一旁小心地问：“您要用下午茶吗？”
“不了,你陪我说说话。”
管家一个激灵，小心靠近：“您想聊些什么？”
“我们邪神遗族注定是混乱无序、邪恶恐怖、无恶不作的吗？”
“这……在您苏醒之前,我们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猩猩管家挠头,“但您总是不同的。或许是我们和人类都太浅薄了。”
叶瑟发出一声冷笑。
客厅外，墙角的阴影里,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听着客厅里青年清而动听的嗓音。他有些担忧地抬起头，似乎想阻止青年的自怨自艾。
“既然认为我们混乱不堪,那好啊，我混乱不堪给你们看！”
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心痛，正想冲出去宽慰叶瑟,就听到叶瑟的下半句。
“你说,一个无恶不作的山大王,是不是得荒淫无度、美人环绕,轮流翻牌子？”青年的嗓音里带着一些叛逆,还带着一点悦动的期待。
希尔德：“……”
你的关注点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方？
猩猩管家却很顺从地点头：“那是自然的！”
叶瑟：“的确，我还那么年轻有力，得多尝尝鲜。”
猩猩管家：“您喜欢什么样的？御姐？萝莉？知性温柔还是热情火辣？”
“你是不是傻？”叶瑟歪头，“我看上去像是喜欢女人的吗？”
猩猩管家，希尔德：“……”
“一米九，八块腹肌，端正，温柔，包容人，最重要的是长得帅。”叶瑟浮想联翩，“多找几个，我好被美人环绕。”
猩猩管家正擦着冷汗要答应下来，忽然叶瑟喊停：“算了，我对你的审美不放心。你帮我把希尔德叫来。”
房间外，希尔德眼露诧异。他走入房间时正看到少年慵懒陷入皮质沙发的修长身影，那双血眸漫不经心地抬起：“希尔德，管家和你说了，你的新任务对吧？”
希尔德喉结一动：“嗯。”
纤细微凉的手指勾起他的下巴，轻轻搓捻了下，自言自语：“你要习惯，毕竟我们是邪神遗族，荒淫无度是本性，对吧？”
那双浅蓝的眸子仿佛古井，沉得没有波澜，与叶瑟对视。
“本来我看你挺合适的，只可惜你这几天的行动太扫兴了，只能让你帮我去找美人了。放心吧，只要你能找到合适的人选，我会给你奖金的，足够让你去当假惺惺的大善人。”
那张绝色的面庞娇俏地笑了起来，漫不经心地一招手将他打发走了。
希尔德走回后院的过程仿佛一个机器控制的人形，平稳得仿佛失去了生命。
他坐了下来，自嘲似的笑了笑，忽地，剧烈咳嗽起来：“不管过了多久，你还是那么会气我。”
他用惊人的意志恢复平静，点开了通讯器，拨通了爱德的号码，将事情与爱德说了。
“老板的喜好太过模糊，以前辈的经验，什么样的人比较受老板喜欢？”
通讯器那头，爱德还真被问住了。他卡壳了半天，脑袋里竟然没有半点想法。他只能回答：“要不，你各种模样的人选都列几个，让老板自己挑？”
希尔德点头。他的动作很麻利，即便叶瑟只给他两天时间，他都准备了十多位自愿报名吃软饭的帅哥候选人。
然而，他很快经历了爱德曾经受过的地狱。
“这个脸太长，第二个太矮了，第三个把衣服撩起来看看腹肌，我的天竟然有色差，你是斑马吗？第四个太瘦，第五个眼睛太小……”
希尔德：“……”
叶瑟生气地转头：“你怎么做事的？连个帅哥都找不到！”
希尔德眯起眼睛，用尽了自己忍耐的能力：“请再给我一天时间。”
叶瑟恨铁不成钢地给愚蠢的下属线索：“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模样找，这就是最基础的标准！”
忽然，一名手下焦急地跑来，打断了选妃流程。
“老大，我们的速运业务遇到大|麻烦了！”
叶瑟骤然平静，眨着眼，然后转头：“怎么？”
“由于大陆各处的连环杀人案，各地执政者自发建立更加严苛的检查制度，拒绝一切邪神遗族入境。我们的同伴为了安全起见，没有办法开展工作！不仅如此，那伙杀人团队竟然……”
伙计说话的声音颤颤巍巍。叶瑟干脆点开光屏看上面的新闻。
【报！邪神主动发送信件，承认对一切杀人案件负责！】
咔嚓。
投影器被轻松地掰成了两半。
古典时钟走动的声音在房间里清晰可闻，而呼吸声却被压抑得几乎听不见了。
叶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低哑。
“竟然有人敢冒邪□□讳，”他勾起嘴角，瞳孔因为兴奋缩成一点，“需要敲打敲打了。”
-
几团黑雾陆续蹿入隐蔽的黑暗中。
“老大，人类果然一片恐慌！果然邪神这个名头就是好用！”
洞穴深处别有一番天地。各种精美而华丽的装饰让这块空间无比奢华。
一个哑得仿佛砂纸磨过的声音笑了起来：“圆桌会已经在催了。我们得赶快让人类发现，光明神根本无法保护他们，这样就能看看那一心为了人类的神明被抛弃时的模样了。”
黑雾：“老大，今天晚上仍要继续杀人吗？”
“当然了，恐慌是需要维持的。我要让大陆上的每一个人都为呼吸着的每一秒感到害怕，在经年累月的折磨下变得神经质，他们要责怪父母无法保护自己，要责怪政府的不作为，要责怪辉流局的无用之仁，最后，要叩问本应理所应当的信仰，矛头对准神明！”
他的演讲无比有煽动性。所有黑雾都开始同频震动，像是笑得癫狂。
忽然，一道声音轻轻地问：“可人类说，深渊空了。这在我们的预料之外。邪神本尊要是找上门该怎么办呀？”
“他的本源都被挖了，还能兴风作浪不成？他这一逃就是在帮助我们，将我们的谣言变成现实，更好地散播焦虑！”
黑雾开始有秩序地排成一队，走向洞穴深处。当走到上位者身前时，它们轮流低下头，渴求上位者在头顶的抚摸。
每摸一下，它们都会眯眼发出舒服的感叹。
第六块本源与大本源整体最为类似。邪神遗族对它有天然的渴望，一丝能量都会成为控制它们的抚慰剂。
“去吧，我的孩子们。”
“是！”
黑雾们蹿了出去，打算向大陆的各个方向前进。
忽然，其中一只身形摇晃了一下，紧接着它立刻惊恐大喊：“不好，被定位——”
周围狂风大作！
黑雾全都停了下来：“是辉流局吗？”
“不对，不像是辉流局，这能量很奇怪！”
随着一声巨响，这些黑雾感到浑身被撕扯成几瓣，发出惊恐的尖叫。一只苍白的手从半空中伸出来，随便一捏，他们都像是粉末被吸进黑洞，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轰——
山洞门口忽然坍塌。
一道全黑的身影从天空落下。紫得发黑的能量狠狠向着山洞之门冲撞，一道同样的能量与之对碰。
叶瑟咬牙：“该死。”
第六块碎片的大小和他长出来的新本源差不多大小。这种感觉仿佛有个流氓抢了自己的钱包结果还在自己面前炫一样。
那双红瞳骤然点亮，在黑夜中仿佛一道灼热的闪光，穿过层层灰土，对着下方的嫁接货做出了最重的鄙夷。
灰土的另一边，那道身影吐出一口鲜血。
“怎么可能，我这可是邪神本源！”
叶瑟勾起嘴角，身周威压更甚！
对面那位，恐怕得做很久噩梦了。
对面的那位咬牙，掏出了一本书。书页翻动，忽然，一句熟悉而轻巧的诗句在灰土之间隐约传来。
叶瑟猛然停下，下意识转身就走。
瞳孔闪动。
“这是……那本弑神的书……”
眼前忽然闪动当年战场后来发生的种种场景。
被刺穿身体的邪神满不在乎，一手扶着长矛，一手对准下面的人类：“好啊，渺小如你们，竟然也想打我的主意！”
血从长矛刺穿身体的伤口喷涌而出，顺着他扶着的手慢慢流下，最后在地上落成一滩黑红。
法术在指尖汇聚，血红的瞳仁也逐渐收缩。
不知为何，他觉得下面的人类都在笑。
“邪神，你违反了神族公约。你挑动人类战争，我们对你无可奈何；但你只要敢对着人类施展法术，那这本天地凝练出来的神术，也就解禁了。”
……
叶瑟骤然清醒。
圆桌会！
那本书当年在圆桌会手上。难道他被封印后，辉流局都没有将它收回，而是被圆桌会藏起来了吗？
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人会使用这本神术？
他的心脏跳动得无比激烈，大声疾呼，让跟着自己来的手下全都后退。
一片寂静。
三分钟后，叶瑟盯着那层灰土，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该死，那东西知道神术的咒语，但还施展不出来，是虚张声势。”
没有抓到对方，但不知为何，叶瑟的心却反而放下了。
“也对，神术必须由神级的法力释放，所以当年的人类借用了全部神明的力量。那家伙只有本源碎片，法力等级还不够，是我大意了。”
从第二域赶来、一同出任务的爱德立刻上来扶住他：“老大，你没事吗？”
“没事，让他跑了。”叶瑟表情恢复正常，“但他们得消停几天了。最近不会再有连环杀人案了。”
这次至少还有一个收获，那就是知道圆桌会仍掌握着神术，甚至，在有意复习它。
当年人类封印邪神，光凭那支长矛是不够的。能对神明产生如此深重影响的法术，只有从天地间与他们一起诞生的神术。神术并不在神界，而诞生于人间，只是人类无法使用他们。
神术是专门针对神族的法术，是天地为了平衡而产生的。
然而，神术本应该失去了作用。
天地间唯一的真神只有光明神。神术的攻击目标只有他，而能施展神术也只有他，除非光明神要自杀，否则神术根本没有用处。
圆桌会竟然故意让实验体学习神术，难道……
叶瑟皱起眉头。
远处，猩猩管家拍了拍身边人类的肩膀，贴心道：“你没吓到吧？没关系的，虽然老大发怒起来很恐怖，但他有数的。你如果害怕就躲远一点。”
希尔德转头微笑：“没事。”
远方忽然闪动一点亮光！
爱德惊呼：“辉流局来了，我们先撤！”
猩猩管家也惊呼：“他们一定是追踪杀人案的凶手，追到这里的。完了，我们有口也说不清，肯定被当成凶手。”
爱德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一下：“知道说不清，你还不跑？”
“跑不掉啊！”猩猩管家惊恐抱头，“你看周围。”
爱德震惊地向四周打量。这才发现，远远的天边竟然有一层巨大的蛋壳状的金光薄膜。这一看就不是神语者自己能施展出来的法术，肯定是利用光明神赠与的神力道具。
爱德：“即便是光明神的道具，老大想打破也是可以的吧？”
猩猩管家苦瓜脸：“但这样就会暴露老大的能量波动，不久做实了邪神与杀人案有关吗？”
叶瑟立于原地，死死盯着远处的金光结界。他能从中感应到很熟悉的痕迹，不知为何像是吃了一盆酸苦的黄瓜，胃里堵得慌。
“那些不动邪神美学的人类，一定又会觉得屠杀平民这种掉档次的事情是我做的吧？将我看成一个无恶不作的模样。”
爱德惊呼：“那点金光靠近了！”
他们只能把车辆都收入空间，然后自欺欺人地变成人形，躲到倒塌的废墟之下。叶瑟开启了潜藏术，但在这样有限的范围内开启潜藏术，似乎有些自自欺人，因为用肉眼就可以发现他们了。
叶瑟的拳头捏紧，眼睛半眯，殷红的嘴唇似乎被他自己咬破了，红得格外显眼。
-
连环杀人案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件事情也一路上报给了总部。
好不容易追踪到一团黑雾的踪迹，辉流局为了保险起见，派出了部长级别的人物亲自追踪。
执行部长带着一众小弟，冲着目的地而去。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用了事前局长特意让他们带上的光明神赠与的神光结界。
“快到了！”
“报告！下方似乎有人影。”
执行部长立刻停在半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做好战斗准备，以防万一！”
忽然，他的通讯器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皱眉：“我出任务前开启免打扰模式了呀？哪个不长眼的竟然这个时候打电话？”
就在他要将通讯器收回口袋的时候，忽然一道密语术直接在他的头脑里炸响。
“不许惊扰下面的人。”
执行部长先是一愣，然后顿时惊恐：“神，神明！”
神明的密语术继续：“对了，要让他们感觉到我们是没有刻板印象，需要讲事实、摆证据的。”
部长：“是是是是——对了，那犯人呢？”
神明：“已经被摆平了。罪魁祸首没抓到，已经离开这里了。”
执行部长松了口气：“幸好……等等，神明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在下面？”
他鬼使神差地往下瞄了眼，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却仿佛被一双浅蓝的眼睛盯着，让他打了个寒颤。
叶瑟一众人站在原地。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叶瑟临时凝聚的伪装晶石。
叶瑟冷冷扫过他们。
“尽量扮演路过、被殃及的无辜人类。如果实在隐藏不了也不用慌张，那听我令下，我们硬闯。大不了多背上几条神语者的命而已。”
即便，那样会真的让“邪神”背上更大的污名。是他做的，不是他做的，一切都说不清了。
天边的金色神光熟悉而遥远。叶瑟收回眼光，掌心微凉。
所有的手下都放下心。既然老大这么说，那他们就不用留手了。一切跟着老大走，就算背上污名，那又怎样，反正都习惯了。
随着脚步声临近，所有人的斗志都高涨起来，只有叶瑟，他的心跳逐渐沉重有力，在耳边砸出一声声重响。
角落，一双雪白的靴子露了出来——
到了！
血瞳陡然缩成一个点。
“我的天，这里还有受难民众！”
一群神语者十分紧张地将他们围了起来：“你们没事吧？是犯罪分子的人质吗？这里为什么坍塌了？有没有人受伤？”
叶瑟：“……？”
这种情况下，神语者不应该先做一个检测吗？
幸好，神语者们的表现没有太夸张。他们拿来检测仪器，扫了一圈。
“我说了，都是民众呀！你瞧他们长得，多善良呀，哈哈哈。”
众：“……”
希尔德：“……”
叶瑟的心跳忽地松了下来，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包裹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在疲惫和劳累交织之间深深叹出一口气。
一双浅蓝的眼睛，盯着他的后脑勺。慢慢地，在手忙脚乱之中，叶瑟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胸膛。他自然地将身体重量靠了过去，呼吸均匀漫长。
“老板，你还好吗？”
叶瑟紧急伪装出来的脸是一张很普通的路人脸。然而，希尔德看向他的目光，却仿佛在看世间最脆弱的美人。
叶瑟轻声：“没事。”
他们被神语者带到了就近的分局，进行笔录后便散去了。
天已然一片绛蓝，浓的仿佛化不开的颜料。
通过瞬移术，他们回到了第五域郊外的庄园别墅。
叶瑟随手把外衣一脱，重重地摔到沙发里。
部下们也都累了，洗漱睡觉去了。整个庄园里一片过分的寂静，只剩下全庄园唯一的人类，站在起居室门口，看着陷入沙发的身影。
叶瑟的脸埋在沙发里，声音闷闷的：“希尔德，你怎么还在这里？”
“老板，您今天还未吃晚餐。”
“我要吃芝士龙虾焗饭。”
“好的。”
希尔德顺从地走出起居室，打算前往厨房，忽然，一道身影在月光下伫立，仿佛在等着他。
希尔德眼光微敛：“爱德管家。”
爱德转过身，向四处张望了下，确定没人，然后上前：“希尔德，你真的是个普通人类吗？”
希尔德笑着反问：“我不像吗？”
爱德用他的法力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实没发现异样。作为初代遗族，爱德的法术强度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是顶尖的，神级之下，恐怕只有局长有能力与他一战。
但局长那个老头子肯定不会伪装成帅小伙来伺候人。
爱德放下心来：“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只要你对老大好，那就可以了。”
希尔德：“请问爱德管家有什么事情？我还要为老板做饭去。”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这次见到老大，我总觉得他哪里变了。”爱德十分认真地看着希尔德，“他与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可能动了感情。”
希尔德眼睛微亮，竟然表现出了八卦的欲望：“什么感情？”
“我哪儿知道啊。他被光明神抓走了，可能是对哪个神语者或是普通人类吧，反正除了光明神谁都可能。”
“……”
爱德叹了口气：“我也不管他到底对谁动了感情。我只知道他现在回来了，他要面对未来的生活。心里一直有事，总不舒服的。他前两天让你找美人，我其实是很开心的，不管怎样，有新人，他总会忘得更快些。”
希尔德默然地嗯了声。
“但你也知道，他到底有多挑剔！”爱德抓头，“他不仅挑食，还挑男人，给他找新人可不容易。”
“所以呢？”
“你是目前唯一一个让他满意的人类。虽然是作为厨子，但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爱德猛然向前一步，一把捧起希尔德的手，与之四目相对，十分恳切。
“请努力施展你的浑身解数，好吗？”
希尔德：“？”
“魅惑老大的任务，就拜托你了。”
*

第49章 “我们换一种方式，同样漂漂亮亮的方式，好不好？”
翌日清晨,庄园的某个隐蔽的角落里，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天光从围栏的间隙落下，为长满青苔的角落掀起一丝秘密的边角。
“爱德管家,这样不合适。”
“我觉得挺好的。”
希尔德的喉结上下微动：“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爱德替他拉了拉围裙：“我们邪神遗族和人类不一样,就喜欢这种直球。”
“但,”希尔德面无表情，“赤|裸真空穿围裙替主人上菜，这是直球，还是混球？”
“别多想，就这么去吧。放心，要是老大生气了,我肯定能把你从他手上救下来！”
清晨的起床铃声在空挡的别墅里回荡。
希尔德单手托着银盘，脊背笔直,呼吸格外轻。他如往常一样从厨房端着早餐走向叶瑟的卧室，一路上遇到了其他伙计。
乒——乓——嚓——
所有人呆若木鸡,手中的茶壶、笤帚全都掉到了地上。
希尔德面不改色,然而却没有勇气转头看向其他人，直直盯着那扇卧室的门。
“老板,早餐。”
叶瑟惺忪：“进来吧。”
门打开了。叶瑟揉着眼，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将近。
希尔德熟练地将小桌拖到床边,然后将早餐安放到桌案上，最后托着银质茶托送上漱口的早茶：“老板。”
“唔。”
叶瑟随意地端过茶。忽然，他顿住了。
视线从骨节分明的手腕一路沿着□□的胳膊上移,落到那肌肉均匀有力的肱二头肌,最后再是锁骨……围裙里面,也若隐若现。
“……”
希尔德垂下睫毛,拿起小方巾,替他擦拭下巴：“老板，茶漏了。”
叶瑟忽地跳了起来，一下跳到窗户旁边对着窗户喊：“爱德，爱德！有人非礼！”
“老板，叫救命是没有用的。”希尔德乖巧地把爱德出卖了，“这件围裙还是爱德送我的。”
“该死的家伙，到底在想……”一大早收到惊吓的叶瑟骂骂咧咧，忽然，他转头看向希尔德，那双红色的眸子微眨，最后定到了那若隐若现的胸肌上，话语一变，“……想的好！”
希尔德直立在床边，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视线低垂。
他被勾起了下巴。
邪神反应过来，红唇轻挑：“这就是我命令你去帮我找男人的结果吗？”
“是。”
房间内的空气变得粘稠了起来。恶劣的老板从不掩饰自己玩腻就扔的意思，及时行乐、纸醉金迷，他看着自愿送上身体的猎物，吹了下口哨。
“我可没让你将自己送上来。”
希尔德垂着眼：“您说，按照我的模样寻找。属下无能，找不到，想来想去，只剩下自己了。”
微凉的手指压住他的下唇。黑发青年像是找到了玩具，兴奋地摩挲了下：“男人，你不会一开始来应聘厨师，都是抱着献身、攀高枝的心态来的吧？”
语气轻蔑，他用异常偏见的眼光扫视这个棕发蓝眼的男人，满含笑意与恶意的揣测仿佛将两人之间作为个体的互相尊重完全撕裂开。
然而，那双浅蓝的眼睛却慢慢抬起，认真得仿佛没有感受到叶瑟语气中的恶意：“是的。能进入您的卧室，就是我的梦想。”
“年轻人，这种魅惑是不及格的。”青年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希尔德一怔，紧接着，邪神的血瞳就出现在自己眼前几寸的地方，异常严肃：“再给我看看，你想献身的诚意。”
-
“你真是块木头，气死我了！老板玩心大发，特意叛逆，把你从身旁调到后厨，不许进前厅，还说就是想看看你如此情况下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勾引人。”爱德满脸痛心，“他还警告我，不许故意帮你进前厅。”
希尔德面无表情：“抱歉，我失败了。”
“现在的重点不是抱歉，是之后该怎么办！老板摆明了是想玩你。”
希尔德转开头，一板一眼地开始收拾厨房：“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爱德：“……”
真是块木头，没救了！
希尔德一脸平静地将用过的烤箱收拾干净。忽然，他背后骤凉！
一柄泛着光的黑色能量弯刀勾在他的喉结上。
爱德的声音不再想先前那样轻松愉悦。作为初代遗族，他有凶残强悍的一面，撕下那在同族人之间的亲善面孔，邪神遗族的凶残狂暴才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特性。
他在希尔德耳边阴恻恻地说：“我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不能获得老板的芳心、被允许睡到他的卧室，那么我就会到后厨的佣人间捅穿你的心脏，明白了吗？”
希尔德斜瞥，轻声：“好。”
铺天盖地的阴沉之气瞬间消散，爱德顿时不见了。天光从厨房上沿的气窗洒下，将厨房照得雾蒙蒙的。
希尔德看着桌上的面粉和鸡蛋，叹了口气。
-
自从与第六块碎片的拥有者打过照面，叶瑟心里的急迫感就更甚了。
他的本源还是太小了。
完整的本源是一个硬币大小的圆环，而他现在的本源只有黄豆大小，甚至还没开始固定形状，只是一粒圆球。
必须尽快让本源变大。
邪神作为神族，是可以吸收天地精华营养的。只要凝成出了本源，干等着，它总有一天也会长成。叶瑟算了一下，本源自然恢复，至少也需要六百年。
圆桌会，神术，实验体。
叶瑟知道，他没那么多时间。不论圆桌会的阴谋是什么，只要下一次决战爆发，他必须得拥有上桌出牌的机会。邪神决不允许自己那么被动。
“加快本源恢复的办法之一，”他躺在楼顶上晒太阳，“通过运转法术，吸收天地间的能量。”
原先的邪神是狂野生长的，从来不做这种事情；不过叶瑟在混入辉流局的那段时日里，学会了神语者们的修行秘诀。那段时间里，叶瑟在光明神身边，看着自律的光明神每天打坐吐气，连神族的修行方法也偷学了不少。
人生头一回，调皮捣乱的邪神开始乖乖修行。
他盘腿坐在屋顶上，深深吐气。
天地间的能量在身体里汇聚。他的精神体看到每一丝能量被融入晶体的过程。
让自己的心变得更加平静，吸收速度才会越来越快。
“怪不得那老家伙都变得无情了。”叶瑟咋舌，“原来天天打坐学习，把人给学傻了。”
然而，他很快遇到了问题：能量融入晶体失败。
叶瑟皱眉，再次尝试，还是失败。很快，他发现了症结。
“我的晶体正在瓶颈期，所以前几天都感觉不到它在长大。一旦度过这个瓶颈期，晶体就会开始变成环形。成型，这个步骤特别重要，因此也更加难突破。”
叶瑟皱眉。他的经验很丰富，很快就计算出，如果要一次性冲破瓶颈，让晶体开始塑型，得将能量汇聚的速度加快十倍。
让自己的内心变得平静，加快修行的速度……
叶瑟的眉头越锁越紧：这不是在为难邪神吗？
众所周知，邪神是不可能有“宁静”“淡泊”这种情绪的。
一连三天，他开始变得焦躁起来。
“光明神那一派的法术不适合我，要是这个世界上有完成一次大轰炸修行速度加快一倍的法术，我早就把全神族都灭了。”
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光明神了，对应的，也只剩下他这一派的法术记录。
猩猩管家敲了下天台的门：“老大，今天中午，您也不需要用午餐吗？”
前几日，叶瑟为了“躲避世俗纷扰”，拒绝用餐。今天，他终于松了口气，决定不要让光明神的倒霉法术干扰到自己。
“及时行乐，大不了多花点时间琢磨我自己这一派的修行方法。”叶瑟立刻将不开心抛到了脑后，“我先吃饭！”
三天没吃饭，他的胃口大得很。厨房为他准备的午餐是一套标准正餐，一整桌的菜肴都进了肚子还填不满角落。
“多来些甜品吧。”叶瑟眯起眼睛，“甜品有利于心情健康。”
“是。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一只纯银的小推车被送到他面前。打开上面的盖子，异常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叶瑟微怔。
芝士布丁，芝士蛋糕，芝士布朗尼，芝士披萨……
“他是怎么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的？”
全是他现在最想吃的。
很快，甜品被席卷一空。叶瑟端着最后一盘芝士布丁，眉头微蹙。
猩猩管家在旁边轻声：“您若是不够，还有下一轮。”
叶瑟摸着自己的肚子，点了下头。
第二辆小餐车送来。
芝士蛋挞，炸芝士球，抹茶轻乳酪半熟芝士……
他吃完一盘，立刻打开第二个盖子。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逐渐开始确信，自己打开的下一盘肯定也是自己喜讕畉欢的食物。
不一会儿，所有东西都进了叶瑟肚子。他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喟叹，舒舒服服地窝进露天躺椅。
空气里弥漫的香味与口齿间的醇香浓郁久久环绕。
或许是之前那段时日他已经习惯以芝士为食，近来像是缺了什么。不知为何，自从恢复原形就空了一块的心脏，一下子被填满了。
叶瑟闭上眼，似乎在芝士的包围下达到了久违的圆满和满足，仿佛被温暖而安心包围。
晕乎乎地，他舒服地落入睡眠。
太阳逐渐西偏。
-
晚餐结束，厨房结束了它今日的使命。
希尔德收拾好台面。操作台上无比干净整洁，亮得甚至能反射出一点星光。
“第三天了。”
他斜瞥向厨房门外。原本那里应该是一处路灯的投影，风一吹，庭院中的落叶会飘到灯下，别有韵味。此时，那里却一片漆黑，黑得深沉。
厨房已经被包围了。
爱德的声音很冷：“人类，我给你的时间已经到了。”
希尔德：“老板还未就寝。”
爱德：“的确。若他要吃夜宵，而你已经死了，我会很难办的。”
两人就这样静待时间流逝。
月亮逐渐上升，越来越高，月光皎洁，却全部被门外的黑暗吞噬。
“看来老板不需要夜宵。”爱德说，“你可以死了。”
希尔德的视线忽然投射了过去——一道漆黑的能量仿佛静夜中安静的毒蛇，急速游走，在不声不响中，冲着他而来！
爱德是一名合格的下属。即便要杀人，也要静悄悄的，不能惊扰老板。
手中下意识凝聚起了力量。然而他却忍住了。
紧紧闭上眼睛。
随着毒蛇靠近，那股无序之力自带的狂暴而冰冷的腐烂破坏的冷意愈发深重。
“希尔德，老板找你！”
忽然，厨房里所有的阴冷黑暗全都不见了！
一个伙计站在厨房外：“老板吃了午饭，一直睡到现在。一醒就要见你，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你可得注意啊，他最近几天有些烦躁。”
希尔德的脚边，一层薄却坚硬、因为极速降温而形成的冰层仍未消失，他却仿佛没事人，轻巧转头：“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就来，不会让老板久等的。”
伙计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你快点啊！”
厨房重回静寂。
希尔德笑了下，慢慢走出了门。
只留下黑暗中的爱德，自顾自挠头：“我听说这三天里，老板一次都没见他，也没吃多少顿饭啊。这是怎么了？”
-
叶瑟一觉醒来，立刻发现自己突破了！
那粒本源晶体慢慢不再是滚圆，而向着两边有了一个弧度！后续只要不断吸收能量，这两段就会沿着弧度逐渐加长，最后形成一个圆圈。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叶瑟细细想着，忽然，脑内灵光一闪！
“是因为那顿饭！”
那顿都是由芝士组成的甜品盛宴，让叶瑟空前地有满足感和安全感。因此，他吃完饭睡觉的时候，整个人无比平和安静，于是成功地突破了瓶颈！
叶瑟随意试了一试。
他的法术强度直接上了一个层级。由于突破瓶颈前，他的能量有一些挤压，因此在突破后有一个爆发的成长期。
他现在的法术强度相当于1.5块碎片的强度，如果那第六块的实验体再对上他，叶瑟很有自信，肯定能在对方想到用神术装神弄鬼之前将其格杀。
“要是每天都吃那样的大餐，那每天都能进入平和修行状态！”
叶瑟变强的渴望太强烈了，甚至忘了之前故意为难希尔德的事情，让人去将他叫过来。他心中无比喜悦，恨不得在当场让希尔德再表演一次真空围裙，这一次，邪神大人肯定无比愉悦地笑纳帅哥的示好！
希尔德进来的时候，叶瑟立刻招手。
“你会做那么多芝士的甜品？”
“老板需要的，我都会做。”
“好！”叶瑟立刻弯起了眼睛，“以后你专门做芝士甜品！我每一餐都要吃到！”
希尔德绅士地半跪下来，向叶瑟低头，露出自己最脆弱的后颈以示忠诚：“是。”
叶瑟得到了承诺，满意地冷静下来，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他长长吐气：“你回去吧，以后每天专门给我做饭就好了。”
“抱歉，”那忠诚的希尔德抬头，诚恳地望着邪神，“恕难从命。”
“为何？”
“爱德先生说，如果我三日内无法完成满足老板美色需求的任务，那就要将我杀了。”希尔德单纯道，“我今晚不能回佣人房。”
叶瑟：“……”
他这才想到之前选妃的事情。
“明早我去和他说。”
“今夜已晚，”希尔德无辜地说，“可以让我在您脚边睡一晚吗？”
叶瑟一愣。月光从猩红的天鹅绒窗帘之间洒下，将男子的半边脸照亮。那张脸蛋无比英俊，而那双眼睛里面的忠诚也无比令叶瑟心动。
忽然有些熟悉。
但那种熟悉被他压了下去：光明神肯定恨透了他，一切与光明神有关的人和物，怎么可能这样纯净忠诚呢？
被子忽然被乱糟糟地拉开。邪神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球，背对他：“随你便，反正别指望我能给你打一个舒服的地铺。”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笑了笑。
男人走到床边，慢慢地坐在地上。地面上有一层柔软的长绒地毯，并不冷，但是也不舒服。而希尔德却这样蜷缩在床下，面朝那具背对自己的身影，眼神温柔朦胧，仿佛在回忆什么。
“晚安，老板。”
没有人回应他，除了轻轻的鼾声。
希尔德闭上了眼睛。
-
爱德：“他昨晚真的在老大的房间里，没出来？”
伙计：“千真万确！”
爱德摸着脑袋：“我的天，太不可思议了。”
伙计：“还不止这些呢。今天一大早，老板让人将楼上空着的小房间收拾出来，购入了很多便携式小型甜品烘烤工具，然后说，希尔德以后不用回小厨房了，就在楼上专门为老大一人做甜品。”
就在这时，叶瑟传唤爱德。
他看着那神不守舍、摸不着头脑的手下，神色平静：“爱德，你不要为难希尔德，他可能对我的本源恢复有很大的用处。”
爱德一惊，看向那道站在叶瑟身后的身影。
果然，美人在侧有助于邪神的能量恢复。这样说来，昨晚这美人应该对邪神很有助益……嘶！
“好，好的。”爱德尴尬一笑，“我知道了。”
所有的邪神遗族都以叶瑟马首是瞻。既然叶瑟一心想着恢复，那所有的遗族自然也都要为这同一个目标奋斗。
“我刚突破了一个瓶颈，要去外面试试自己的能力上限。”
一行人到了第五域的深山。
一众手下都站得离叶瑟比较远。叶瑟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山石岩土，闭上眼睛，在酝酿自己的能量。
远处，伙计们在讲悄悄话。
爱德全然没有自己威胁过希尔德要杀人的觉悟，凑到人旁边，轻声：“昨晚，辛苦吗？”
希尔德没有转头，只是用余光看了眼他：“不辛苦。”
“啧。”爱德做了个鬼脸，上下打量，“我看你早上走路的时候，姿势怪怪的。”
希尔德：“……”
任谁睡了一夜地板，起来都会落枕。他为了不引起怀疑，刻意这样走，没想到竟让人误会了。
“行吧，之前算我欠你一回。”爱德叹了口气，转向叶瑟的方向，俨然认真欣赏邪神热身的模样，“等回去了，我给你送点好东西。”
“可以欠着吗？”
“欠着？”
希尔德：“最近还用不上。”
爱德啧了声：“年轻人，总是撑面子。呵。”
忽然，一声巨响！
周围的手下都惊呼：“我的天，比之前力量翻倍了吧！”
“这样下去，恢复巅峰，指日可待！”
漫天尘土里，那道黑色的身影修长挺立，磅礴而躁动、令天空为之黯淡的无序之力中央，叶瑟慢慢转过头。
那道红瞳之间的血光之色，比之前更为鲜亮了。
希尔德欣慰地眯眼睛。忽然，他的心脏漏了一拍，让笑容卡在嘴边。
那道身影走了过来，轻瞥了他一样，然后转开。
叶瑟的眼神，似乎和前几天比，也发生了变化。
-
“老大，那群人又开始嚣张了。他们为了维持恐慌情绪，肯定不能放弃对平民的持续恐吓。”
叶瑟窝在沙发里，翻着光屏：“前几日他们消停了会儿。人类已经开始松气了，这一次，他们肯定会为了重燃恐慌，采取更恐怖的手段。”
“不愧是老大。他们这次并不是连环杀人，而是绑架。”
“哦？”血瞳从光屏后露了出来。
爱德：“他们以邪□□义，绑架人质，逼迫所有公众观看辉流局与自己的对峙，在此过程中用碎片流露出些许的邪神特性，用这样的方式，更加直观、有冲击力地向人类传递恐慌。”
“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比他们的对峙预告更早地发现了位置。”爱德拿出资料，“他们会在两个小时后，在第四域和第五域交界处最繁华的城市之巅，与辉流局对峙，当众直播屠戮人质。”
希尔德在叶瑟身后：“我们现在过去，应该能赶在预告时间之前。”
“好。”叶瑟勾起红唇，眼睛微弯，“我们走。”
这座城市有一百万居民，此时仍是一片平和的宁静。没有人注意到，城市最高的钟塔之上，几道身影压着两个颤抖的人质，正迎着凛冽的寒风，在等待时间到来。
他们提前两个小时给辉流局送了消息，等辉流局即将到达现场，他们会用扩音术把全城人民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到时候，就是一场盛宴。
他们要在全城人类的面前，向人类证明，辉流局无法保护人类，只能看着人质被掏出心脏。
城内的一处高级酒店顶楼，窗户大开，视线投向了那钟塔顶端，风吹动了黑色风衣。
“这种恐吓信息辉流局时有收到，他们需要时间判断真假、进行决策调度。对方只给辉流局两个小时，算好了辉流局的上报流程，大概只有两三个最近分局里的神语者会被派来面对这一场杀人表演。”
其他手下都被派出去从各个角度包围钟塔，房间里只剩下叶瑟和没有战斗力的希尔德。
希尔德问：“趁着神语者还没有来，我们出手把人救下吧。”
“不急。”
叶瑟关上窗户，红色的瞳孔里没有波动：“我们的目的其实和对方是一样的。”
希尔德皱起眉头。
“对面的目的是让大陆上所有人知道，这件事是邪神干的。而我的目的，同样也是向全世界彰告，”叶瑟眯起眼睛，“他们是假的邪神。”
“所以呢？”
忽然，一声嘹亮的钟鸣声回荡在城市上方。
时间到了！
对方的扩音术在城市上方响起，把所有人类惊得出门向上眺望；与此同时，初级神语者也到了，他们在远处惊讶地发现，这次竟然不是恶作剧报警，对方是自己摆不平的邪神遗族！
人质在寒风中失禁了，昏死在邪神遗族的掌心。
酒店的房间里，青年的声音慵懒而玩味：“我要用最漂亮的手段，在最多的人面前，最锐利地击杀那些胆敢伪装成我的家伙。”
他转过头，手指隔着玻璃，对准了钟塔上的罪犯。
“你疯了，这个角度会一起把人质贯穿的！”
叶瑟眯着眼睛，显然没有听他的话：“可这与我的计划有什么关系呢？这个角度最漂亮呀。”
希尔德盯着叶瑟，额头上慢慢渗出一层冷汗，猛然意识到叶瑟的变化。
他的本源，长大了很多。
黑色的能量正在他的指尖汇聚，忽然，一道身影将他扑倒！
“你干什么？！”叶瑟瞪大眼睛，仰躺在床上。两条手臂撑在他的脸侧，将他控制在一个渺小人类的投影里。
叶瑟眯起眼睛，愤愤地看着头顶的男人，恶狠狠道：“给我滚开。”
他没有留情，手上的黑色能量忽然一转变成一柄刀刃，想要用它威胁希尔德离开。黑刃在空中划开一道锐利的光，充满威慑地逼近希尔德颈侧。
叶瑟的瞳孔紧缩。
他没躲。
手一松，黑刃消失在空气里。
血从肩膀上顺着手臂的肌肉缓缓流下，将洁白的床单染红。
同时，也落到叶瑟仰躺着的脸上。
人类的身体因为强忍疼痛而不住冷汗、颤抖，两只手臂没有力气继续支撑。他倒了下来，身上淡淡的芝士香气包裹着叶瑟。
希尔德整天都在做芝士甜品，身体都被熏出芝士味了。
这个味道让叶瑟的的呼吸都放慢了。
一个有芝士味的怀抱。
棕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侧。
他的声音像是在哄着顽皮的小孩。
“我们换一种方式，同样漂漂亮亮的方式，好不好？”
*

第50章 “你可以被更多人爱的。”
两个小时前,执行部长忽然收到了消息，说第四域和第五域交界处的报案需要严肃对待，让他带两名得力助手立刻前往当地。
消息中甚至还特意强调,不要带很多人,也不要暴露他们自己。
他们一飞入目标地带,扩音术便在城市上方回荡，所有居民都被惊得上街仰头眺望。
执行部长很快锁定了目标，做出判断：“犯人打算当着民众和辉流局的面，对人质施以酷刑！”
这种等级的危机事件，绝对不是普通分局的神语者可以处理好的，怪不得要他亲自来处理。
忽然,通讯器又响了。
【城市东南方，利尔莎酒店顶端,在两点整会有一次能够冲破犯人防御的射线攻击。】
部长转头看向酒店方向。顶楼的所有窗户都紧紧闭着。
消息继续：【射线在攻破犯人防雨罩、刺穿人体之前会有三秒停顿。这三秒停顿会让犯人感到惊慌失措，请你们趁此机会用瞬移术将人质转移至安全区域。】
部长额头上冒出冷汗。他拿起通讯器打算回拨,将任务弄清楚。
对面仿佛预知了他的行为,率先发送信息：【不许回拨，不然你完了。】
执行部长：“……”
神明最近的性格好像被周围的人影响了,变得霸道了很多。
利尔莎酒店顶楼。
叶瑟坐在床上，透过落地窗看向钟楼方向。他斜靠在一个身体上,从容自得地在身旁的肌肉上揩了两把油，恹恹道：“真烦。”
“感谢老板。他们毕竟是我的同族，同为人类,我心生怜悯。”
叶瑟一边摸着他的腹肌,一边威胁：“若不是因为还要留着你做芝士点心,我一把将你丢出去。”
希尔德温顺地垂下眼：“感恩老板的不杀之恩。”
铛——
钟声在城市上空回荡。
那场对人质的虐杀开始了。
叶瑟手一挥,窗户大开。他的指尖对准了钟楼顶端的那几个身影,冷冷：“那就按照你说的，我会在破甲后停顿三秒。人质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辉流局的反应了。给了他们机会，能不能继续当他们的救世主，就看他们自己了。”
钟塔之巅，厚实的能量罩里面。三团黑雾狞笑着，身旁出现了一大群悬浮的刀刃。人质在他们面前苦苦求饶，他们的声音被扩音术传遍整个城市。
“辉流局来了呀，哈哈哈，我们的能量罩可是经过邪神本源加固的道具。除非局长本人来了，不可能突破。”
人质眼中的光亮逐渐熄灭，眼睁睁看着无数把凌迟的刀刃向自己靠近。
忽地，周围的所有光都被湮没了。
“怎么回事？！”
那些黑雾也全都转头。时空似乎都在这样恐怖的能量面前扭曲，一道黑色的能量以无情吞噬天地的方式冲他们而来！
他们引以为豪的能量罩在这道光线面前宛若碎纸片，咔嚓破裂。
黑雾惊叫：“不——”
忽地，那道光线停在他们身前。
还没等反应过来，金灿灿的光亮透过能量罩的缝隙钻了进来。远处，执行部长满身大汗，正对着钟楼，亲自施展法术：“转移成功。”
一眨眼，黑雾身边的所有人质都不见了。
它们还没反应过来，那仿佛时间暂停般的能量陡然爆发！
满城民众发出了惊呼声，被这一道极为恐怖的能量吓到了。
“这是辉流局的神仙们做的吗？”
“好像不是，辉流局是金灿灿的。”
“那是谁？”
“人质还好吗？”
执行部长立刻用一个扩音术彰告居民：“人质在攻击前已被辉流局保护转移！”
满城立刻沸腾。在庆幸之余，他们也在不停交头接耳，讨论着那道黑色、将犯人轻易剿灭的光是从哪里来的。
“刚才犯人们将钟塔顶端的声音扩音，他们说能量罩只有局长能轰开呢。刚才那攻击如此轻易地将能量罩碾成粉末，那岂不是比局长还强？”
“不论如何，刚才的攻击是为了救人。那名强者是好人，这就很让人安心。”
处理完后事，执行部长回到总部。一进门，他就被人叫住了。
“部长，你去出任务的地方，忽然检测到一道接近于神级的波动。局里很重视，等着你来汇报呢。”
他一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乌泱泱坐满了各级干部。
局长坐在首位，抬起头：“我们已经看过任务录像了。确定当时出手的人的确是神级。他的能量很像邪神的无序之力，但中间却有一点差别。”
部长：“什么差别？”
局长说：“他的无序之力里，夹杂着神明的波动。”
满座哗然。
“是神明亲临吗？”
“可能量波动不对，难道说有除了神明和邪神之外的其他神族？”
“执行部长，你看清楚当时是谁发出那道光的吗？”
执行部长额头上冒出冷汗：“我们后续去查看，目标酒店房间空无一人。”
众人议论纷纷。忽然，一个声音仿佛定海神针，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们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
所有人看向局长的方向。
这位独自保有“叶瑟就是邪神”秘密的老人满眼沧桑，轻声说：“这件事是神明授意的。所以可以确定，神明知道这次事件。因此可以推断，新出世的那位神级强者，也是站在人类这边的。”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旋即他们又激动了起来。
“如果有两名对人类有益的神明，岂不是会更加美好？”
“看样子神明大人对这位新神的态度不错，或许我们可以重临远古众神时代？”
“太期待看到新神现身了！”
执行部长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隐约推测局长知道更多的信息，散会之后，他到局长办公室想具体问问。
那沧桑的老人眺望天边的夕阳，转头，幽幽道：“你承受不起。”
-
回到第五域后，叶瑟立刻打开起居室内的巨型播放器，调到了新闻栏目。
“那道攻击已经达到了神级，人类肯定可以推测出来，这来自于苏醒的邪神。”叶瑟勾起嘴角，想要想象人类惊慌失措的模样，“他们会发现，真正的邪神与那种只会暗地里玩些花样的假货不同。”
一方面，人类会知道真邪神与连环杀人案凶手不是一伙的；
另一方面，却会对邪神产生更大的敬畏之心。
然而，一打开电视，所有频道一片张灯结彩恨不得过新年的模样。
“据辉流局提供消息，新神的攻击特意为辉流局攻击留出解救人质的时间。”
“现场目击者亲自讲述新神的威严！”
“欢迎收看专题访谈。辉流局已经确定，一名与人类无害的新神即将出世。人类获将重回远古众神时代？”
啪地一声。叶瑟缩在沙发里，将屏幕关了，喃喃自语：“不应该这样啊。那些人类是傻的吗？我这攻击里，无序之力的波动如此明显，他们看不出这是邪神的攻击吗？辉流局的脑袋都被门卡了吗？”
“老板，下午茶来了。”
叶瑟猛然回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微弯，温和地盯着他。
“都怪你。你一定要我停留三秒解救时间，这下好了，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想救人类的！”
希尔德将甜点放到他的桌案上：“这样不好吗？”
叶瑟咬牙切齿：“我要当混世大魔头。”
希尔德没接话，话锋一转，将叶瑟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这款提拉米苏用的是新鲜从第二域牧场送来的马斯卡彭芝士，我加了榛果咖啡，可可味偏淡，更符合老板的口味。”
刚才还气急败坏的叶瑟忽地眼睛睁大：“是吗？快拿过来……”
薄唇噙着笑意。希尔德盯着被甜品包围、满脸幸福的叶瑟，将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他的声音轻得几乎不可闻：“你可以被更多人爱的。”
忽地，一阵通讯器的声音。
叶瑟抬头：“我的通讯器？”
“抱歉，是我的通讯器。”希尔德起身，“家人有急事找，抱歉。”
他匆忙走出起居室，走到阴影处接通通讯器。
“我说过，不要给我拨消息。”
“神明，我们找到目标了！您上次说的，第六块碎片的实验体！”
浅蓝的瞳孔微缩。
-
第一域某处私家城堡内部。
昏暗之间，天光穿过头顶的彩色琉璃玻璃将光明洒向亟待被拯救的黑暗。猩红的地毯上，无数冰冷铁黑、模样奇怪的器具上还沾着血。
一张巨大的圆桌藏匿在最深、最高的阴影里。几个身穿正装、面带面具的男人围坐在上面，从圆桌的一方看向台下的受难者。
一张漆黑冰冷的铁台上，一个“人”不停挣扎扭动。他的腹部，一道从喉结到小腹的刀口将整个身体划开，所有内脏全都袒露在灰尘微蒙的空气里，血液从他的身下逐渐滴落，血腥气将一整个大厅都灌满了。
这个人，是几天前用神术装神弄鬼、从叶瑟手下逃脱的那名实验体。
“我……我没失败……我对上邪神都成功逃脱了，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几名全身被盔甲包裹、看不见脸的骑士将几根钉子钉入他的手掌与脚。钉子上刻满了各种神秘的纹路，每一次锤子敲下、钉子没入，纹路都会亮一下，当钉子整根钉入时，那人完全不动了。
不仅如此，他整个人瘪了下去，连内脏都仿佛在几分钟里被风干了。
骑士伸出手，从血肉模糊间掏出了一块碎片，擦干净，呈到圆桌上。
“各位圣人，碎片已经开始向环形发展了。”
第六块碎片原来只有绿豆大小，如今却长大了不少。它从宿主身上吸食精血，壮大自己，向着邪神本源的最终形态变去。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各位圣人，辉流局来人了。”
那几个西装面具男相视，然后转头说：“我们先离开，请你们邀请他们参与克罗恩家族的葬礼吧。”
“是。”
古堡门外，局长撑着伞，苍老的眼睛看向这座古堡。
“克罗恩家族……”他低语喃喃，“两千年前，围剿邪神，你们是骑士征战于圆桌会之前。如今，你们仍在他们而奉献吗？”
一阵哀乐从古堡顶端传出。
局长表情骤变。
忽然，古堡的门开了。
一群身穿全套铠甲的骑士骑着高头大马，护送着一樽漆黑的棺材从古堡中出来。
他们下马给局长等人行礼。
局长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在那具棺材上。
一名骑士问：“局长，您需要进去坐坐吗？”
“不必了，”局长淡淡道，“既然人不在了，我进去又有何用呢？”
哀乐从古堡上空袅袅地飞向天边。
第五域的某处庄园里，浅蓝的眼睛望向天空。
他与局长共享了视觉，自然知道，克罗恩家族的最后一代家主为圆桌会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第六块碎片已经不在他身体里了。
“你们的目的，”他淡淡道，“是弑神吗？”
-
“我需要尽快恢复实力。”
起居室内，一众邪神遗族严肃地围绕着叶瑟，后者面色严肃，捂着胸口：“自从我的本源突破瓶颈，我可以感应到世界上另一股逐渐壮大的邪神本源。最近，那股本源忽然长大了许多。”
“老大，你可以定位到他们吗？”
“我能感应到他们换了宿主。在移植到新宿主的身体里前，我还不能确定位置。”
忽然，叶瑟猛地捂住胸口。
所有遗族全都惊恐地围了上去：“老大，你没事吧！”
希尔德比谁都紧张，一步上前，仍由叶瑟靠在自己身上。
“我感应到了！”叶瑟抬头，“他们把碎片移植到新宿主的体内，然而并没有成功。”
“什么意思？”
叶瑟忽然一把拿过遥控器，打开了新闻，等了两分钟，新闻频道忽然开始紧急紧急插播消息。
“第二域郊外忽然发生爆炸。专家从附近检测出邪神能量波动，周围出现邪神遗族暴动事件。”
“爆炸周围已经发现普通动物受到邪神能量感染，政府已经紧急护送周围民众撤离。”
“辉流局已经赶来，爆炸后续仍在继续！”
希尔德盯着新闻，眼神复杂。
叶瑟咬着下唇：“他们的移植出现意外，实验室泄漏了。”
“这回，辉流局肯定能把圆桌会的实验室给端了。”
“我们要抢在辉流局前面，趁乱进入实验室！”叶瑟猛然起身，“这是一个好机会，抢回最后一块碎片！”
所有邪神遗族全都起立，收拾好行李，跟随叶瑟出发。
“希尔德，这段时间你就留在……”
“我要跟你一起去。”
叶瑟蹙眉。
“老板，”希尔德正色道，“古代的昏君亲自出征，是会带着妖妃的。”
-
实验室周围一片废墟，鸟兽混乱无常。最近的几座城市全成为了空城，乌泱泱的黑气萦绕在上方，这一片土地无比安静。
叶瑟等人没有强闯，扮做周围逃难的民众，逐渐逆流而上靠近爆炸中央。
远远地，他们看到一群身穿神语者制服的人，快速从爆炸中心方向逃出来。
“怎么了？”
周围避难的民众说：“听说里面不止有爆炸，还有很多恐怖的怪物。辉流局一波一波人进去，不一会儿就都躺着出来了。”
叶瑟眼尖，看到很多被同伴扶着出来的神语者身上的制服等级都不低。
“希尔德，算了，你别跟我……”叶瑟转头，却愣住了。
希尔德不见了。
爱德在一旁说：“老大，他说靠近这边就不舒服，刚才在城里的时候，跟着辉流局的治疗队停下了。该死，这家伙不会暴露我们吧？”
“算了，他跟着治疗队走也好。这里不是人类能应付的。”叶瑟收起视线，心里却有些怪怪的。
他不和自己打声招呼吗？
夜幕降临，森林中央，郁抬头望向天空。他神色异常匆忙而紧张，仿佛一定要赶在叶瑟之前似的。
天上开始下雨，混着血水的雨点。
他蹲下，抚摸附近的土壤，眼神忽然变了：“这是一个陷阱。”
那天，他用局长作为媒介前往古堡，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棺材里的身体被吸食殆尽后的腐朽气。根据推算，他能估计出第六块碎片长大的程度。
然而，他能感受到此时的邪神本源压制了许多，仿佛在有意识地“扩散”，而不是真的实验失败爆炸。
反而像是要将人吸引过来似的。
忽然，他听到背后有树枝被踩断的声音，窸窸窣窣间，人声在慢慢靠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趁着夜晚辉流局不敢进森林，我们先闯进去……等等，前面有人！”
*

第51章 如此浓烈的芝士，只属于一人。
郁立刻化作一团隐秘的光点,消散在枝头。
叶瑟等人穿过浓重的雾气，到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他做了个手势，叫停部下：“这里不对劲。”
脚下的泥土被血水浸透了,每踩一脚都似乎要将鞋底黏在土壤里似的。土壤表面形成的一道道沟壑,腥臭的血水在其间不断流淌,声音和小溪似的。
一道黑影在昏暗中与污浊的血水隐匿在一起，顺着流水慢慢靠近这一群羔羊。
爱德：“你们裤脚湿了吗？”
“鞋子都湿透了，但轻易不要用法术干燥，万一惊扰到辉流局的人就不好了。”
“我的意思是，鞋子里的水未免太多了些……”
忽然，一道黑影从浅水滩中跳出,顺着水流一下扑到爱德的身上！
红光一闪，藏在袖中的特殊匕首将其一刀两半！
两坨黑影瘪了下来,落入泥淖，顺着水流浅滩溜走,一下就没影了。
叶瑟走到爱德身旁,低头：“你没事吧？”
“那东西好像吸血虫。”爱德有些后怕，“只与我的皮肤接触了这么一回儿,这圈已经完全红了。”
他们的等级很高，这东西对他们没有本质的威胁。然而,那伤口却恶心极了。爱德与其短暂触碰的那圈皮肤先是泛红，然后立刻长出了霉菌，一圈圈扩散开。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后背发凉。
叶瑟施了一个隐秘的法术,让爱德的伤口恢复。虽然没有大碍,但想象一下自己身上出现这种东西,叶瑟立刻鸡皮疙瘩竖起,不由得拿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挑食又矜贵的邪神大人，仿佛见了比一群恶兽更恐怖的东西。
他的脚不由得踮起，恨不得一点水都不要碰到。
“啊——”远处传来一阵惊叫声，应该是夜晚执勤的神语者遭到了吸血虫攻击。
这种吸血虫是由邪神本源酝酿出来的，拥有潜藏术的特质，一般法术都探查不到踪迹，而且只要有水的地方，它们都能游过去，令人防不胜防。
叶瑟表情一变：“我们先折返，明早再来。这附近的声音不对劲。”
水流的潺潺声逐渐加快。越来越多的黑影顺着浅滩小渠游到他们脚下。轰的一声。地面上的积水怦然炸开，溅起的水幕比一个人都高！
忽然，叶瑟感觉自己的后领被提住了！
一道巨力轻而易举地拉着他从地上到树上。下一瞬，不想暴露、没有使用防御术的其他部下都被水浇了一脸，嗷嗷地开始将吸血虫从自己身上拔下。
叶瑟坐在树上，身上一点都没有溅到。不仅如此，他被一个温暖的臂弯包裹住，像是坐在柔软的沙发里似的，格外有安全感。
身后，一个熟悉的男声在他耳边轻轻：“老板，你没事吧？”
“希尔德，你怎么会在这里？”
棕发男人没有回答，嘴唇抿成一条锐利的直线，知道自己很难解释，于是用沉默赠与叶瑟辽阔的想象空间。
叶瑟挑眉：“看来，你接近我的确没安好心。”
希尔德叹了口气：“我愿意接受老板的责罚。只是眼下，我们还是先离开了，这里远不至吸血虫那么简单。地上的水，树上的藤蔓，白天飘过的花粉，这一切都带有会吸人的精血的不知名怪物，虽然威力不强，但经不住久待。”
忽然，叶瑟眼神锐利，手猛然朝着希尔德的脖子劈去！
浅蓝色的瞳孔紧缩。
那只雪白的手停在他的颈侧。一柄匕首抵着一支如蛇一样扭动攻击的藤蔓。
叶瑟手腕轻轻一抖，那根意图偷袭的藤蔓被劈成几段。他收回匕首，红瞳淡漠地瞥开：“先离开吧。”
叶瑟骤然起身，让他怀里的温度骤失。
温顺的蓝眼睛垂了下来。
翌日一早。全须全尾的叶瑟和一大群包裹成粽子似的手下在最近的废弃小镇里找到一间无人的屋子，围坐。
叶瑟独自坐在最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一群“粽子”压着一个棕发男人到自己面前。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叶瑟身后的男人身上，异常愤怒：“希尔德，你是辉流局派来的卧底？”
希尔德没有说话。
自始至终，他都这样垂着眼睛。
清亮的少年音冷冷砸在他的心口：“你身上，有光明神的变身术的痕迹。”
希尔德终于有了反应，肩膀微僵，慢慢抬眼，那双波澜不惊、宛若雨后晴空一样纯净的眸子闪过无数情绪，映照着那青年冷艳的模样。
邪神轻笑：“你在担心什么？”
希尔德垂手站着，呼吸越来越急促：“我担心，您不要我了。”
周围的一众遗族恼怒：“大胆！你都暴露了，还装什么装？”
希尔德倔强而笃定地望着叶瑟：“这是我唯一害怕的事情。”
“哦？你不担心我杀了你？”
“不会的。”
叶瑟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凑近了，逼迫对方与自己鼻尖相碰。那双微怒的血眸是最好的审问工具，被迫与之相对，心中再也没有隐瞒的勇气。
希尔德轻声：“如果我想，昨夜我完全可以躲在暗处，或是一走了之，根本没有必要暴露自己。我之所以会暴露，只是因为我不想老板有一点点损伤。”
邪神微怔一瞬。趁着这一瞬，希尔德上前一步，让本就要只有几寸之隔的两人贴在一起！邪神立刻回神，带着被冒犯的微怒，要对这家伙动手。
希尔德的话比叶瑟的手快：“我带着目的而来，然而现在的我，只想臣服。”
在众人的惊讶中，那男人单膝跪地，虔诚地抬头望向对方：“可以让我成为您的人吗？”
众人震惊之间。那双蓝眼睛无比兴奋地盯着走到自己身前的男人。
邪神一把钳住他的下巴。
“我的人？”
-
希尔德被放回原职。叶瑟甚至没给他下任何禁令，一切如旧。
遗族们都很担忧。爱德急匆匆地凑到叶瑟身边，小心地问：“老大，你真被他说动了？这可是神语者，他要是假意投诚，我们岂不是将一颗炸弹放在身边？”
“但也正因为是神语者，所以他比以前更有价值了。”
爱德：“为何？”
叶瑟笑出声：“光明神恨透了我，如果他知道我的踪迹，肯定会立刻来杀我。既然他还没来，就证明希尔德没有向上汇报。”
“所以呢？”
邪神慢慢起身，靠到窗台上，撑着下巴，慵懒地半抬眼皮：“这不是很有趣吗？我竟然将人从那老家伙麾下策反了。我要留着他，让人逐渐沉沦，然后将他送回到辉流局去。我迟早要恢复巅峰，也是迟早要杀了那老家伙，一个间谍，不有趣吗？”
爱德眼睛一亮：“希尔德会被送来做这种任务，等级肯定不低。以我们老大的魅力，让他当这样的双面间谍，易如反掌。”
“但我还没打算把他当自己人。”
爱德一怔。
叶瑟继续：“一般神语者即使有光明神的变身术，也不可能这样完全符合我的审美，也不可能事事无纰漏。他身上的疑点太多了，先将他放在身边，慢慢诈出来。”
“是！”
爱德离开后，叶瑟独自面对正午的阳光。
温热的光亮打在脸上，他闭上眼睛。
“希尔德，你是什么人呢？”
辉流局卧虎藏龙，什么人都有可能；反正除了那见了自己就要杀人的老东西，谁都有可能，只有他，与自己不死不休。
叶瑟冷冷一勾唇，长长吐出一口气。
-
傍晚，一群神语者从森林方向出来，经过这座废弃的小镇。
叶瑟站在阁楼的窗口，观察他们身上的痕迹。大部分神语者身上都长着霉菌一样的伤口，像是被吸干了枯木营养基。
“希尔德，你知道辉流局这次行动的信息吗？”
希尔德很自然地当了二五仔，一点都没保留：“所有企图接近实验中心的神语者都遭遇了那日类似的吸血虫或是藤蔓。这些东西从未在辉流局的记载中见过，虽然不致命，却会让人因为精血缺乏而头晕无力。”
“现在一队神语者都没进入实验室？”
希尔德正色：“准确来说，现在没人知道实验室的具体位置。”
爆炸蔓延至半座森林，“爆炸中心”被无序之力包裹，大概包含方圆十多公里的区域，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作为秘密实验室，原先的设施肯定是在地下的，这样一来为搜寻更是增加不少难度。
一个无法定位的秘密实验室，满森林的未知吸血怪物，以及这个特殊的时间点。
叶瑟灵光一闪：“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希尔德眼睛微亮：“何以见得？”
叶瑟立刻防备地收回眼神，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威严地给他布置任务：“你前去搜集辉流局的有关信息。看看那些受伤的神语者有什么表现，他们的法力能量情况如何。”
“是。”
-
局长的通讯器响了。
“神明！我正要向您汇报！这次的伤员情况有古怪。”
郁：“他们的本源法力精气像是被人吞吃了一部分？”
局长一惊：“神明竟然知道了？！”
郁默认，立刻嘱咐他：“这段时间，你的任何消息都要和我汇报。随时联络。”
十分钟后，叶瑟得到了答复。他沉思一二，继续问：“辉流局有对森林的无序之力浓度进行过检测吗？他们的结果如何？”
希尔德：“老板稍等。”
局长的通讯器又响了起来。他回答完后，神明立刻就挂了。
不一会儿，邪神就得到了回答。
三分钟，叶瑟又提问，然后局长的通讯器又响了。
……
两个小时过去。局长面对通讯器，满头问号。
“神明这是在替谁传话吗？”
忽地，他后背一振：“还能是谁，肯定是叶瑟呗。”
通讯器又响了起来。
局长接起通讯器，十分认真地在神明开口之前说：“神明，请问是叶瑟需要这些答案吗，需要我直接和他对话吗？他需要什么资料，我这边直接给他开通权限吧。”
希尔德：“……”
他斜瞥了旁边抱手沉思的邪神一眼，然后轻声：“不必了。他应该有答案了。”
等叶瑟不注意，他轻轻用手拢着声音，对局长说：“你会将他吓坏的。”
局长：“……”
酸臭。
-
“这座森林完全没想杀死神语者，相反，正是因为它没有致命性，神语者会相对大胆地陆续进入。这样一来，它就可以从这些神语者身上吸取精血。而这就是圆桌会的目的。”
爱德惊讶：“什么意思？”
“这次不是圆桌会实验失败而暴露，而是他们故意要将人引来，”叶瑟的眼睛半眯，“将神语者当成血包。”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掌握了用精血壮大邪神本源的技术。”
叶瑟起身：“按照这个速度。他们的第六块碎片的长大速度会非常恐怖。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爱德起身：“老板，我们和你一起。”
“不，”叶瑟轻轻一笑，“这次，我一人足以。”
-
几千公里之外，宽大的室内，无数台机器滴滴响起。
屏幕上，各处的吸血虫和藤蔓交织，为神语者们编织出一个美妙的陷阱。这些信奉神明的人类，用自己的鲜血浇灌邪神本源，为那盯着他们性命的刽子手抵上镰刀。
所有的吸血虫和藤蔓内部都有一个法术阵点。它们吸食到的精血会通过阵点传送到这里，然后汇聚成一股股能量，成为壮大邪神本源的养料。
“目前进度如何？”
“报告，本源又长大了十分之一。”
“魅魔消耗得如何了？”
“死了五只。”
西装面具男叹了口气：“都怪上次的魅魔培育基地被剿灭，我们的魅魔数量都不够了，得省着点用，你多给他们灌点营养液，让他们多吊一口气。”
“是！”
大厅中央，一个浅浅的营养池里，四五只孱弱的魅魔下半身拖在液体里，上半身被锁链吊着。他们的嘴巴都被撑大，一根透明的管子直通他们的胃部，而另一根管子深深地埋入皮肉，与心脏相接。
他们的眼睛中只剩下麻木。
从爆炸中心传送来的精血能量被用管子灌入他们的嘴，经过魅魔的身体转化，逐渐从心脏输送到一个小圆球里：第六块本源碎片，正漂浮在那里。
西装男浅浅地笑着，一手端着红酒杯，摇晃着看着下面的场景。
“克罗恩家族帮助本源突破了瓶颈，有大功。之后，只要通过最新技术，用魅魔的身体充当神明能量和邪神本源能量之间的转化器，就能让本源碎片快速长大。”
“距离我们重新制造出邪神，更近了……”
他眯起眼睛。
他的副手在一旁汇报：“我们在爆炸周围检测到邪神出没，是否会对我们的计划产生影响？”
“不可能！”西装男冷冷一笑，“邪神没了本源，他就算实力恢复，也不可能能与现在的我们为敌。我们只要防着光明神就好。”
忽然，整座大厅的警报灯同时响起！
西装男放下酒杯：“发生什么了？”
“圣人，精血能量在倒流！”
“倒流？什么倒流？”
技术人员一边在操作台上匆忙地摆弄，另一边通过通讯器回答：“精血的传送阵点是双向的。我们这边有邪神本源作为泵，会自动抽取能量。可是，现在我们感觉到，对面的吸力更大，让精血的流动改向了！”
整座大厅中，红色灯光在不停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在整座大厅里呼啸。所有带着面具的技术人员忙碌于机器上。
“调试失败！排除机器故障的原因！”
“邪神本源状态良好，排除邪神本源的原因。”
“魅魔生命体征良好，排除转化池故障。”
“吸血生物一切正常！”
西装男瞪着屏幕，怔怔：“怎么回事？”
森林里，一盘泥泞之间，一团无数吸血虫叠在一起组成的肉球看上去无比恶心。周围，无数条藤蔓包裹着肉球，像是被绕在线团上的旧毛线，蔫哒哒的。
一道笔直的身影站在他们之前。
修长骨感的手上戴着一层薄薄的白手套。
叶瑟矜持地拒绝直接触碰这种恶心的生物。白手套捏着一根藤蔓，而那藤蔓连接在肉球上，仿佛组成了一个大泵。
“既然你们通过这条通道吸收精血，那我也能用更大的吸力，将你们那边的能量吸过来。”
邪神眼中露出无比兴奋的光芒。
他体内，那颗小小的本源忽然开始转动，仿佛一只微小却巨力的水泵，将水抽向自己！
大厅里。所有的管道中流淌的能量忽然都停了，三秒后，它们开始向着反方向流动！
不仅如此，第六块碎片也开始瓦解，它瓦解出来的能量，甚至也顺着管道开始流失！
西装男将酒杯一把推开，急急忙忙地跑下楼，大声急呼：“调高参数，加大吸力！”
另一端，叶瑟挑眉。他明显感觉手上的吸力要大了很多。然而这并没有给他造成很大的困扰。
因为这是一只缺失本源很久的邪神。他对本源的渴望没有人能理解，也没有机器能比得过邪神本体对本源能量的呼唤。
他舒服地吐出一口气，甚至即将热泪盈眶！
对面的邪神本源能量如此磅礴，这样吸一口，能抵得上自己修行好几年。他如饥似渴地通过这个阵点吸收对面的能量，每一口，他的本源都会长大一分。
大厅中，所有技术人员在加大吸力后稍稍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阻止了能量倒吸。
“幸好……”西装男身体僵硬，终于松了一口气。
滴滴滴——
忽然，警报声以更加恐怖的音量在大厅中炸响！
“又开始倒吸！”
“怎么回事？”
“倒吸速度越快了！”
西装男惊呼：“调到最大档！”
“已经调到最大了！不能再大了！”
西装男转头看向那块本源碎片，眼中露出决绝：“切断通道！”
技术人员大惊：“圣人，不可！这通道只要切断就废了，不能再次利用。我们花了这么多精力，不能放弃啊！”
“不放弃？等会儿连整块碎片都被人化作能量吸走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西装男眼中露出果断的狠厉。
他不愧是这群人的主心骨，异常有魄力。眼看着情况不对，他推开阻拦的技术人员，走到最中央的机器上，双手握住那个总闸门。
狠狠一拉！
滴——
整个大厅暗了下来。
明显小了一整圈的第六块碎片慢慢停止晃动，安静地漂浮在空间里。
所有技术人员跌坐在地，捂着脸。
西装男反而松了一口气，然而还是止不住肉疼。
“该死，这到底怎么回事？”
-
另一边，叶瑟摸着肚子，快要幸福哭了。
这几天，因为通过希尔德确定神语者为了安全起见一般不会进入中心五公里之内，所以他能放开手脚使用法术。
等他吸收得差不多了，正好听到远处传来声响：“今天那些藤蔓和吸血虫怎么都不见了？难道里面出了什么事？”
叶瑟眼神微动，不打算和他们多做纠缠，立刻离开了。
他回到小镇的时候，众人围上来。
“成功了！”
众人都很兴奋，然而，叶瑟的脸色却有些不对，变得无比苍白。
遗族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什么，赶快围过去：“老大，你怎么了？”
叶瑟推开他们，有些恹恹：“不用管我，让我休息一会就好。”
关上门，他额头不住冒出一层冷汗。
吸收的时候太猛，邪神本源能量和还未经过加工的精血一股脑儿都涌了进来，他的肚子并不好受。
邪神本源能量能直接用于修补他现在的本源，但是那些精血不行。
用神语者精血转化成邪神本源能量是圆桌会新发明的，精血并不能直接被吸收。
叶瑟捂着肚子，斜靠在门上。
“得想个办法，把这些精血变成本源能量，浪费可耻呀。”
入夜，遗族在门外围成一团，皱着眉头。
“辉流局发现森林里吸收精血的怪物没了。他们很快就要到这周围清理打扫，我们必须赶快离开。”
“可老大这副模样，到底怎么办呀？”
希尔德从后院出来，蹙眉：“老板怎么了？”
“他回来之后身子就不舒服。”
希尔德转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心跳得很快，没有犹豫，拧上了把手。
他走入房间，发现里面一片漆黑。大白天，所有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将阳光完全阻隔在屋外。
周围很昏暗，他只能看清床上有一坨东西耸动。
“老板？”
他轻手轻脚地过去，想要撩开被褥。
忽地，他的指尖触摸到某种滑溜溜的东西。
瞳孔紧缩。
然而，被子还是由于惯性，跌落在地，将里面的身影完全暴露出来。
一张红透了的脸，从自己的膝间抬起，血瞳被愤怒充斥：“你进来干什么？！”
叶瑟在房间里想到，自己被光明神那老家伙睡了之后，通过魅魔之身，可以将对方的体|液转化为邪神本源能量。灵机一动，他变成了魅魔，没想到真的可以消化囤积的精血。
然而，这需要时间。
他的手下，除了希尔德，没人敢打扰他；谁知道希尔德竟然自己进来了！
“你，变回了魅魔？”
“回”，这个字在此时并未惊扰起震惊的两人，因为，他们被同一件事定在了原地。
变回魅魔后，叶瑟能够闻到感情的气味。
久违，怀念；震惊，恐惧。
缩成一团的他，抬头，从那双浅蓝的眼睛里，闻到了扑鼻的香味。
如此浓烈的芝士，只属于一人。
*

第52章 “你能把翅膀和尾巴变回来吗？”
叶瑟下意识想要变回原型。然而,身子却动不了。
叶瑟的身体在对他自己说：
这个男人，爱惨了你。
魅魔可以闻出别人对自己的感情浓度，生理上立刻做出对对方的应答。这芝士味磅礴而浓厚得似乎要将他溺死在奶味天堂里,本能驱使他,令他只想幸福而美满地享用对方的感情。
“叶瑟,”淡淡的神光混合着浅蓝色的视线，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你别怕。我说过，我现在只想臣服于你。”
血眸很警惕，小心打量着他。
郁坐到床边，一点点慢慢靠近：“不要害怕我,不要把我赶走，好吗？”
叶瑟的脑袋一团浆糊,想不通为什么这个最厌恶自己的老家伙会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脑袋一片空白，声音沙哑不减警惕：“把你的手放好,不许过来。”
郁的手差一点点就要抚摸上叶瑟的后脑勺,闻言，它委屈地垂了下来。
“你背过身。”
郁凝重而深沉地盯着他,良久，才慢慢转过去。
然而,他一转过身，那磅礴的芝士味就不见了一半。叶瑟像是被一把拎出芝士海洋，忽然不适应。
小尾巴在主人的大脑发出指令之前,被欲望指挥着,自动地卷上了郁的大腿。
背对着的郁低头,小小的尾巴尖攀在他的腿上,一甩一甩,像是在抱怨他怎么还没抱住小魅魔。
“不，不对，你给我回来！”
小尾巴在他的意志力控制下，不情愿地僵直，慢慢缩回去。
叶瑟刚一松气，翅膀不安分地慢慢张开，尖端轻轻撩起郁的衬衫下缘。
“不对，不许搞事情！”
叶瑟这边用手拢住自己的翅膀，那边，刚被驯服的尾巴又在本能驱使下盘住郁的腰。
郁看着和翅膀尾巴搏斗的魅魔，笑出声了。
“你笑什么？还不快转过身！”
忽地，叶瑟被他抱住了。
眼睛慢慢张大。
翅膀和尾巴几乎同时得到了满足，一边环抱住对方，一边攀上对方的大腿，尾巴尖还不安分地朝着大腿根部去。
“……”叶瑟伸手扒拉开没出息的尾巴尖，清清嗓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讨厌你，你不要以为自作多情就能让我服软！”
郁蹭了蹭他的脑袋：“那我应该做什么？”
叶瑟不知道，沉默地思索着。他的下巴靠在郁的肩膀上，很尖，戳人有点疼：“我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吗？”
“可是我爱你。”
叶瑟没说话，他不由得闭眼低下头，想要将头和鸵鸟似的埋下，可却只能埋入郁的肩膀和怀里。
“你要是想和我回去，那就回去；你要是想继续做商会，就继续做。”郁的声音很轻很软，“只要你让我能看看你，好吗？”
“我……”
小魅魔抬头盯着他，眼神终于被打动了。血眸间，不可思议和欣喜交织，眼睁睁看着那张英俊的脸越来越近。
久违的浓重芝士味将他包裹。一只有力而温柔的大手托住他的后脑勺，轻轻按住毛茸茸的两侧，让小魅魔的身子都酥软了，仰头闭眼。
不论世间的芝士有多美味，却都比不上这一道芝士盛宴。当丝滑温润被灼热的体温融化，剩下附着在他们之间的，只剩下忘情的粘腻和热意。
郁忽然睁大眼睛。滑溜溜的小尾巴和翅膀有自己的思想，在一个吻的时间里，轻轻爬过他的身体，衬衫的扣子和皮带都被解开了，衣服乱糟糟的。
那张脸也含着水。倔强和凌厉化在诱惑湿润的粘腻中。叶瑟感受到他的分神，轻轻睁开眼睛，像是还未从震惊中出来，对每一丝风吹草动都格外惊讶。
血眸以为郁又要对自己不利，下意识缩紧，连带着身子也缩成一团。
郁哄他：“没事，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其余的，我一概不做。”
叶瑟这才安心下来，舒舒服服地窝回他的怀里。
入夜。今天格外天朗气清，深蓝的天空被璀璨的星辰和轻曼如云的云朵点缀着，安详却不失俏皮。
院子里，一群邪神遗族像是被抛弃的孩子，垂头丧气。
爱德时不时看看钟表。
“好家伙，这都十二点了，人还没出来。”
旁边的伙计安慰他：“希尔德本来就是为了老大的情感生活而存在的，两人干柴烈火过夜也正常。”
这话有道理，可爱德还是鼻子一酸，像是自己养大的闺女出门了一趟被穷小子拐走了似的，眼眶湿润。
“呜呜，我的老大啊，你怎么还是长大了呢，唉。”
忽然，墙头翻过一阵碎石声。众人警戒地起身，向四周张望。
爱德尤为警惕。刚刚过去的人，竟然能躲过他的搜索，想必身手不凡。
一张轻飘飘的纸从天空飘了下来，正好坐在遗族围成的圈里。
众人齐齐低头看向这张纸，只见上面潦草地用古语写着：
“希尔德就是光明神。我先溜了，你们自求多福，记得把商会打理好哈。”
众：“？”
远处，叶瑟刚翻过墙，他眼下的红晕还未消：“魅魔躯体太奇怪了，根本控制不了，以后尽量还是不要变成魅魔。”
他立在远处的屋顶，视线透过窗户看到深睡的郁，眼神却全然凛冽锐利了，立刻呸了一口。
“你肯定是想用好言好语把我勾着回辉流局。我一走进辉流局，肯定有镇压的大阵等着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冷冷地笑了下：“你会用缓兵之计，温柔地让我放下防备，你当我不会吗？”
趁着两人黏黏腻腻地亲吻，邪神不着痕迹地给他加了一点料，趁着夜色出逃。
“我才不会信你呢。糟老头子坏得很。”
-
希尔德敲响了松树商会总部的门。
门开了，一双沧桑的眼睛露了出来：“你是谁？”
希尔德喉咙口发干：“我是老板的御厨，忽然发现自己的钥匙开不了门。”
“御厨？”门卫一个激灵，“我们老板哪来的御厨？”
砰！门在希尔德的面前重重关上。
他眼下一片青黑，无奈地重重吐出一口气，转身就要去之前叶瑟在第五域的庄园。
庄园里一片寂静，没有半点生气。里面的杂物还未收拾，一些重要的文件却全都被收走了，既像是主人匆忙离开，又像是在故意躲人。
希尔德紧紧咬住下唇。他又去了第二域的庄园，这回庄园里有人，他也没有自报家门，而说自己是一名与大老板有生意往来的伙伴。
结果，那门卫精得很，眼珠子提溜转：“稍等。”
他低头掏出一个仪器，抬头对着希尔德照了一照，然后立刻后背发凉，二话不说把门重重关上！
希尔德站在庄园门口，闭上眼睛，双拳紧握，青筋迸出。
闭上眼睛，他一下想通了。
叶瑟不可能乖乖在他身边。
既然两者对立，那就将他困起来。
让邪神不得不看看，自己有多爱他。
-
春寒料峭，清晨忽然又下起雪来。
第四域小城中的酒馆一片安静，前一夜的酒鬼们刚刚被拖回家，店里的服务生们纷纷打着瞌睡。忽然，腐朽的门发出咔吱的声音，风铃叮当作响。
老板抬头。一个全身黑的男人坐到台前，摸出两块银币来：“一壶热红酒，还要一份报纸。”
粗糙肥硕的大手一把将两块银币抹下。他转身打了一杯红酒，放到台上，然后才沙哑地说：“没报纸。”
男人手指了下柜台里面放着的光屏机器：“一银币买酒，还有一银币借你光屏看新闻，十分钟，够吗？”
老爸憋着嘴，把机器往桌上一拍：“看吧。”
光屏立刻跳到了新闻页面。
距离他逃跑已经有半周了，这半周里，他为了防止科技设备定位，将所有随身机器都扔了，只带着现金，每过一处就借东西看新闻。
很快，他又看到了上次实验室爆炸案的后续。
这次实验室爆炸案由于牵涉范围很广，撤离了很多民众，损失巨大，因此在大陆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民众都迫切需要一个说法。
民众分不清什么是邪神本源，也不知道课本上的英雄圆桌会还未消失在岁月痕迹里。因此，为了让民众不大恐慌，辉流局在消息的处理上只抓住主要矛盾：爆炸是由于邪神力量引起的。
结合前几个月邪神挣脱封印的新闻，民众自然地补全了这次事件：
邪神从封印挣脱，力量正在迅速恢复，甚至引起了一次大爆炸，让三座城市的居民被迫撤离！
然而，新闻还远不止这些。
跟踪报道，还对辉流局如何解决这次事件进行了描述：
“神语者在此次事件中受伤严重。3月12号，神语者在爆炸外沿开会，所有人都焦头烂额，就在此时，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森林中爆发。据辉流局新闻发言人透露，该力量与上月人质劫持事件中……”
叶瑟皱眉，正想细看，忽然酒馆里又进来了两个人。
老板抬头，打招呼：“徐警官，那么早就来酒馆了？”
“别人喝酒消愁，我喝酒热身！”身着警服的两人走到旁边，招手，“来两杯黑啤。”
“好嘞！”
叶瑟的注意落在他们的制服上。
一人说：“辉流局刚发了追杀令，这次邪神引发了爆炸，不得不管。不能给邪神恢复的机会。”
另一人：“可不是吗？听说整个辉流局都出动，掘地三尺都要将人找出来。我堂叔在总部工作，他原本整年在总部和数据打交道，这次竟然都被派出去执勤了，看来整个总部都空了。”
“可不是吗？邪神的事情，可不敢掉以轻心……”
叶瑟忽然起身，双手插袋，就要离开。
“诶！你把我的机器放下！”
叶瑟脚步一停，转身将机器拍到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早晨，爱德推开门，瞳孔紧缩。
里面竟然站着一个身影！
他真想逃，忽然后颈被拉住了！
爱德吓得魂都掉了：“你你你——不是说好了光明神恪守规则，彬彬有礼，怎么会硬闯进来？”
“叶瑟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爱德被光明神本尊抓着，胡乱扑腾，“他既然要逃又没带上我们，肯定也不会把踪迹告诉我们，以免我们将他暴露了，对不对？”
光明神被说服了，将他放到地上。爱德还没松气，忽然又被抓住了。
“他为什么要逃？”
爱德哭丧着脸：“这我哪知道啊？”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暴怒的光明神。
天呐，老大逃了，他竟然如此生气。他之前肯定是想要用温和手段将老大哄骗到辉流局镇压，没想到我们老大英明神武，识破了他的计划。喏，看他这模样，肯定是计划没成功恼羞成怒！
爱德在为老大的逃跑加油鼓劲，另一边，心里却一阵悲凉。
光明神向来是君子，不会越过证据和规则动手，这次他强闯进来，自己恐怕凶多吉少了。
他闭上眼睛，正等着对方的致命一击。忽然，拎着他领子的手松开了。
爱德：“？”
他再次睁眼，眼前一片空气。光明神竟然已经离开了！
忽地，办公室的门大开，他的手下颤颤巍巍地进来：“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爱德摸不着头脑，“光明神明知道松树商会是我们的产业，为什么不动手呢？”
“您想，之前他化身进来，就是要将老板哄骗回去。他肯定不想直接动手。如果他对松树商会动手，那不就会进一步惊吓到老板，这样光明神的哄骗计划就落空了！”
“可他为什么要哄骗呢？”
手下连忙道：“那还不是因为我们老板的实力越来越强。两神相战，光明神怕殃及人类呗。”
爱德摸着下巴：“你说的有道理。不行，刚才光明神暴怒的模样，显然是要对老大不利的。我们得放出点风声来，让老大察觉，让他坚定立场，可千万不能被光明神的虚伪陷阱给哄骗。”
“什么风声？”
-
辉流局总部。所有人员都集合在广场上，分成了两队。一队的任务是继续追踪圆桌会，另一队的任务则很神秘。
第一队的队员在执行部长的带领下已经出发了，第二队却仍不知道自己的任务。
神语者们交头接耳，纷纷表示疑惑。
“咳咳咳——”
所有人噤声，低头。
局长：“这次的任务，会由神明亲自带队。”
那些神语者的眼睛都亮了，十分激动地看着局长。
他们的任务，竟然是神明亲自带队的！
一团圣光忽然照亮。所有人都低头眯眼，不敢直视。
“我们的目标是位神。”神明淡淡，“是之前人质案中的那位。”
所有人都有了概念，眼睛一亮！
这次爆炸案，他们也在周围检测到了新神的能量波动。正是因为这位新神，他们才能解决这次事件，不然会有更多同伴受伤。
他们要将那位新神请到辉流局来，这样，人类就能有更强大的庇护了！
“他有些避世，过程中不要太强硬，一旦有线索，立刻与我汇报。”
所有神语者都领略了要义：“是！”
-
叶瑟一路走过，发现最近的城市真的大变样。
所有居民只有两种谈资。
第一种，关于担忧。
“我真的太害怕了。”
“对啊，他们又绑架人质，又搞出爆炸案，谁知道还会做什么？”
“希望辉流局能尽快解决。”
第二种，关于崇拜。虽然叶瑟并听不懂他们崇拜什么。
“这次新神，会是主管什么的神明呢？”
“不知道。要是辉流局能找到新神，邪神一定掀不起风浪来。”
叶瑟蹙眉。
新神？
那不就是他吗？
这些人类好奇怪，一边讨厌他，一边又崇拜他。
算了，他将思绪收拾好，不眠不休地赶路，路途上随时停下来查看新闻。
叶瑟在一家甜品店中，借用店员的机器。
新闻上写，辉流局以势在必得的势头，一定要将危害大陆的对象给找出来！
所有的评论和舆论都朝着一边倒，全都是支持辉流局，恨不得立刻将对象找出来鞭尸的模样。
他们在找的是我吧。
叶瑟冷笑了声。
果然，光明神上次的柔情战术只是陷阱，等他一走，这就暴露出来了。
他继续划拉新闻。
“松树商会四处总部遭遇不明袭击。总负责人惊慌失措接受报道，称商会诚信经营，不曾得罪人，目前仍在跟进调查中。”
叶瑟敏锐地捕捉到新闻中的用词，意识到，爱德肯定也遭到了辉流局的威胁，他这是在出声提醒自己。
两相思索。叶瑟确定，自己给光明神下了沉睡术、趁乱逃走是无比正确的。
那糟老头子，还真的坏的很。
叶瑟起身，对甜品店的小姑娘笑了笑：“谢谢你的机器。”
他将机器和一个银币放在桌上，拨开叮当的门帘。忽地，店员小姑娘叫住了他。
“那个……我觉得你有点眼熟，辉流局好像分发过画像。”
叶瑟后背一僵，心中的凶性顿时蹿上脑壳。
慢慢转身，血眸里闪过一道亮光，浅笑：“是吗？”
小姑娘显然有些忐忑，重重点头。
叶瑟不动声色地走近了，靠到吧台上。把台下，手指间凝聚起一颗恐怖而微小的能量球。眼神中的凶悍被隐藏在过分的平静下。
“辉流局在找我？”
辉流局要追踪通缉他，肯定会分发他的画像。没想到变了装，也能被认出来。叶瑟心中暗恼，另一边，也确定不能将目击者留下来。
忽地，一小杯芝士冰激凌被推到他面前。
叶瑟微怔。
小姑娘鼓起勇气：“辉流局说，如果遇到长成这个模样的人，那就是现在整个人类的大善人！”
叶瑟眨了眨眼睛。
“请，请你吃冰激凌！”小姑娘甜甜地笑了，“要早点和我们的神明一起打败大坏蛋哦！”
-
爱德遭遇了死亡威胁。
光明神就站在他面前。这次他没动手，只是冷静地对他说：“我只是想找叶瑟而已，并不想对你们不利。”
爱德冷笑：“我才不信呢。瞧你们那掘地三尺的模样，要不是因为你恨他，至于这样吗？”
“除了恨，还有别的情感。”
“还有什么情感值得你……”爱德的声音卡住了，立刻摇头，“你说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光明神淡淡地看着他，立于原地：“你不要再发出一些奇怪的新闻。这会惊扰到他的。”
“明明是你们自己在追杀他，怎么变成我在发一些奇怪的新闻了！”
光明神奇怪地看着他：“我们，追杀？”
爱德冷笑：“不然呢？你都将老大的画像公布出去了。”
“你再仔细看看。”
爱德皱眉，不信任地盯着光明神，然后点开了身旁的光屏：“瞧，这个追杀令！”
“你看看有几个命令。”
爱德定睛一看，忽地，他发现，这几天因为思维定式，他都没仔细看，被光明神追击了千年，他们全都下意识以为追杀令和那张画像是配在一起的。如今一看，却发现其中的不对。
一共有两个追踪令。
一个是对人质案、爆炸案的凶手。
而另一个，挂着叶瑟的画像，下面赫然写着。
“神明恳切地希望找到人类的新神。”
-
叶瑟的首要目标是恢复实力，因此一边要躲着追击，另一边却要追踪圆桌会，尽快获得第六块碎片。
路上，他的心思有些烦躁，不停给自己催眠。
“不要心软，跟光明神走没有好下场。”
为了找到圆桌会的线索，他率先去爆炸案森林，看看有没有什么留下来的痕迹。由于本源恢复，他的潜藏术也精进了不少，很自在地进到森林内部搜寻线索。
忽然，他听到一阵窸窣的响声。
那是爱德的声音：“老大，你在这儿么？”
叶瑟立刻警惕地转身，用能量确认远处的人影就是爱德。
怎么回事？
他怎么在这儿？
他小心却没有回避地解除了潜藏术，让对方看到自己：“你怎么在这儿？”
忽地，整个地上的落叶飞起！
不好！
叶瑟瞳孔紧缩，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
他浑身被凛冽的气息环绕。浓烈的神光在周围形成一圈不容置疑的光罩。
天空的光亮被遮蔽了。
辉流局架势着最新的战舰，将整个天空封锁。
黑色风衣被初春的寒风吹动。
黑发被微微吹动，连带着眼中的冷意也变得无比凛冽而锐利。叶瑟知道，自己被发现的那一天，注定是一场战争。
而这次，光明神不再用柔情战术掩饰，而是正大光明地站到他的对立面。
邪神挺直腰板，每一寸肌肉都蓄势待发，修长的身体仿佛一根绷在弓上的箭。
一团圣光在战舰簇拥下，悬浮在他面前。
邪神冷酷而不屈地仰头，看向圣光。
那圣光，热烈而恐怖，毫无保留地释放自己的威慑，慢慢地凑近，不容置疑地将叶瑟禁锢在原地。
正当叶瑟要暴走，那灼热的圣光忽然开始流动。
它盛满了被抛弃的委屈，那一夜醒来后人就不见了的心痛满溢了出来。
“你能把翅膀和尾巴变回来吗？”
*

第53章 “赞美神明。”
无序之力骤然铺开的同时,金色神光与之对撞！
两人落入神级的空间结界。
圣光流动着，委屈得似乎下一刻这些光亮就要化作泪滴落下来。即便如此，那汹涌而灼烫的神光却没有半点让步,从所有角度封锁住叶瑟离开的可能。
修长而有力的身体紧绷,如猎豹迎敌般寻找任何可能的突破口；黑色的能量浓稠可怖,散发着阴冷而深沉之气，在灿烂的神光之间穿梭。
血眸骤然一亮。
叶瑟欺身而上，不退反进，双手化出利刃，一刀劈开圣光！
一个人形从圣光间露了出来。
那双眼睛，碧蓝得仿佛独属叶瑟的海。
叶瑟咬紧牙齿,瞳孔紧缩，用尽身上的所有力气,趁势刺向光明神！
散发着阴冷无序的刀刃陷入皮肉，鲜红血液迸溅,与那诧异的血眸一样的鲜艳相似。
“你逃不掉的。”低沉悦耳的男声在空间里轻轻响起。
叶瑟诧异地抬眸。光明神一手扶着刺入自己身体的刀刃,另一手轻轻伸出，抚摸上他的头顶。
“该死！”他恶狠狠地拔出刀,血性更甚，“你把空间解开。不然我会真的杀了你。”
光明神平和地看着他：“来吧。”
刀刃刚从他的伤口拔出,那血洞就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愈合。叶瑟生气地再劈了他两刀，他也完全不躲，溺爱得仍由邪神撒气。叶瑟说的只是气话,即便是神,也无法杀死对方,他气得越来越上头,砍得越来越凶猛,伤口狰狞而恐怖，却很快重新愈合、成为他的沙包。
噗——
血液喷溅。
叶瑟双手抵着刀柄，贯穿了光明神的身体，气得牙齿颤抖：“解开空间，放我走。”
“我能答应你所有事，唯独不能放你走。”
“你到底要干什么？！要重新封印我吗？好啊，来啊，大不了再等个两千年！”
一只宽厚的大手扣住叶瑟的后脑勺。
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与瞳仁宛若一体。睫毛微颤，眼眶湿润。
叶瑟的双手仍抵在那柄长刀上，长刀仍刺穿了那具身体，然而他却拥有了一个不容置疑的吻。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不会对你不利，让我证明自己爱你，好不好。”
一滴清泪划过白皙的面庞。鼻子酸酸的。
“骗子。”
光明神伏在伤害自己的人的肩头，轻轻：“我从不骗人。”
“你明明在骗我。”
“哪里骗你了？”
“不会有人爱我的。”叶瑟握着刀把，声音越来越轻，“他们会崇拜我，会宠溺我；会畏惧我，亦或是对我产生欲望。‘邪神会被爱’是特性，却没有一个爱会被解释成爱。”
说完，他忽地咬牙狠狠将最后半截刀捅了进去。神明不死，但却会感受不减的疼痛。叶瑟感觉那抱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胸膛因为疼痛而上下起伏。
“那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你给邪神机会是徒劳的。你知道的，只要我的本源恢复，我会重新在世间掀起血浪。”叶瑟冷冷，“无序之力注定只会伤害，不会爱人。”
“我说的机会不是让你改变。”
叶瑟一怔。郁起身，握住他的肩膀，眼睛坚定：“给我个机会，让我向你证明我的改变好不好？”
血眸微微睁大。
“让我向你证明，我爱你，好不好？”
那双眸子澄澈得仿佛雪山上空凛冽高寒的天空，却只能装得下从血海中爬出来的邪神。
郁的嘴唇苍白。他慢慢抬手抚摸叶瑟的脸庞，珍重而敬畏。
叶瑟目光一凛，恶狠狠：“我拒绝！你把空间解开！”
“不解。”
“你！”
他被抱住了，被陷入一片温和柔软之间。即便不是魅魔，他却仿佛闻到了世间最芬香的芝士，那是芝士最里面、最柔软的芯子，给予他最甜美的回答。
然而，这个拥抱却牢固得令叶瑟喘不过气。
“你放开我！”
“不放。”
“我打死你！”
“打吧，这里打着舒服吗？还是这里？”
“……”
一片血肉模糊而温馨有爱之间，郁伸出手，打通了一条直接通往圣殿的通道。
叶瑟连嘴巴和牙齿都用上了，狠狠地咬在他肩头。
郁低头，溺爱地摸摸自己肩上的那坨毛茸茸的黑发：“我们回家了。”
叶瑟一松口，拳脚并用：“谁要和你回家了？”
郁一边拢着暴躁的邪神，一边亲吻着他的额头，慢慢地，通道收束。
叶瑟的本源还没有长好，绝望地被他带回圣殿，心里越想越气，郁这个人肉沙包遭受了匪夷所思的折磨。
神明的痛觉很灵敏，嘴唇苍白、表情憔悴，然而，当翕动的睫毛微微低垂，看向叶瑟那仿佛用刺将自己包裹起来的倔强模样，却只剩下一片被乌云撕裂的碧蓝天空。
他很难向叶瑟证明，自己爱他。
他目光闪动地拥抱着伤害自己的黑发青年。
雪山之上，内塔之巅。被阳光最先照亮的地方，浑身伤口的光明神将邪神禁锢在自己怀里。
“谢谢你给我这个证明自己爱你的机会。”
“你这人讲不讲理啊，谁要给你机会了？”
周围的装饰物被震得噼里啪啦作响。
……
“早上好。”
叶瑟睁开眼睛，眼下一片青黑：“……”
郁在精疲力尽的额头上印上一个早安吻：“我给你做早餐。”
正想活动筋骨、继续开始揍人肉沙包的叶瑟肩膀一僵，然后将手势收回来，翻了个身表示自己很生气。
光明神可以凭空复刻出自己很熟悉的一切场景。
内塔之巅的角落里，一间小厨房在阳光下无比干净，桌板锃亮。郁很熟练地变出一堆食材，远远地问：“要吃什么？”
叶瑟的脸埋在被窝里，声音嗡嗡的：“提拉米苏。”
“好，等一会儿。”
微风温和地吹过内塔之巅。角落挂着的捕梦网铃铛作响。
叶瑟悄悄翻了个身，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眼睛，微微睁开。
正在做甜品的男人，后背宽厚，肌肉分明，腰却很纤细，围裙挂着还松松垮垮的。
敏锐的邪神不会为美色所动，毒舌地点出男人的心机：“啧，光明神不会沾染污渍，你穿什么围裙？呵，男人为了展示□□真的费尽心机。”
被戳穿的光明神并不气恼，端着提拉米苏走到床边，温和地弯下腰：“要我喂你吃吗？”
“你敢！”
郁含着笑，倚在一旁，看着叶瑟坦然而霸道地抢过自己辛劳所得的甜品，香甜地扫干净盘子。
盘子空了，叶瑟低头看着锃亮盘子倒映出来的人影，忽地将眼神瞥向郁。
“怎么？”
“你真不想把我打回封印里？”
郁无辜地耸肩：“我说了，我爱你，我不想当鳏夫。”
很快，光明神为自己的口上得利付出了代价。
他捂着肩膀，嘴唇疼得苍白，苦笑：“你还真下得去手。”
叶瑟拍拍屁股起身：“毕竟我是邪神，‘忘恩负义’‘薄情寡义’‘残忍伤害’，我很在行。”
郁没有接话，只是问他：“你还想吃什么吗？”
“没了。我又不是天天只知道吃饭的饭桶……”叶瑟自己心虚地顿了一下，摸摸鼻子，转移话题，“你既然不想把我扔回封印，难不成要把我困在这里吃了睡睡了吃一辈子。”
“如果你想，我不介意，”郁说，“当然，我给你设置的封锁术范围并不只是圣殿，而是整个悬浮大陆。如果你想，你可以下雪山，去辉流局和附属的家属小镇生活，只要不下悬浮大陆就好。”
叶瑟毕竟是个人，不让他和外界打交道很困难。
果然，叶瑟一拍裤子：“行，那我就去雪山下玩了。”
光明神站了起来，看着那道灵活跳下内塔的背影：“记得回来吃完饭……”
虽然知道，叶瑟肯定没听进去，但他望着背影，眼睛弯弯的，却真的像等人回家吃饭的丈夫。
-
悬浮大陆的中央偏北是整座雪山，除此之外的区域都有住人。
正南方的四分之一区域是辉流局总部，包括行政大楼、训练场、仪器室、实验室、医院和宿舍。大陆上的其他平原地区大大小小遍布着小镇和村落。一些神语者的家人并未启蒙，但为了阖家团圆，总部会允许他们上到悬浮大陆，住进小镇里，小镇有配套的学校和生活措施，与一般世俗小镇没有差别。
这里的普通人类如果要前往下方五大领域，需要乘坐定时的悬浮班车。
叶瑟毫不犹豫地奔向班车点。
他混入班车，奔向下方大陆。结果一遇到悬浮大陆的结界，立刻像是瞬移一样，重新出现在班车等候点。
出不去。
叶瑟牙痒痒，尝试了好几次。当要穿过结界时，他调用全部力量，施展了各种可能的穿越术，但都没办法。
傍晚，他精疲力尽地坐在小镇街头的休息椅上，捧着脸。
咕噜——
红唇瘪了下来。
其实突围的方法很简单，恢复本源就好。叶瑟算了一下，依照他自然恢复的速度，也就在悬浮大陆生活三百年就可以下去了。
他气愤地起身。
咕噜——
“……”
算了，吃饭为大，绝不是因为有人等着他回家吃晚饭呢。
半个小时后，内塔之巅。
郁抬起头：“欢迎回家。我们要开饭了。”
叶瑟落到平台上，看着郁的模样无语凝噎。金发柔顺无害地落在脸颊两侧，身穿全棉的家居服，身上的围裙还没摘下。
人类知道他们的神明现在简直是个超级煮夫吗？
但不得不承认，郁的确很适合穿围裙。尤其是那一圈系带，将他的腰松松垮垮地勒着，将肌肉线条十分明显地凸显了出来。
是个好腰。
叶瑟喉结轻轻一转。他转开视线，大喇喇地坐到郁变出来的餐桌旁。
“前菜是奶油蛤蜊汤，主菜有两种，鱼生和鹿肉，餐后甜品是雪域芝士。”
介绍这一会儿，那颗黑脑袋已经埋了下来，默不作声地开始扫荡。
郁撑着脸，笑了。
叶瑟轻声抱怨：“我有点无聊。”
郁：“小镇上有很多活动。你可以学艺术，或是学机械；辉流局也会举办各种体育赛事，也有很多俱乐部；亦或是你对游戏、书本有兴趣，也可以找到相应店铺。我让局长给你一份悬浮大陆指南，你可以发掘很多事情做。”
“你不限制我？”
郁的眼睛弯弯的：“除了离开我，你可以做任何事。”
叶瑟将嘴角的奶油汤轻轻舔去，说：“任何事？”
“嗯。你想要什么都行。”
“那，”叶瑟放下餐具，正色，“我想要你手上的本源碎片。”
“可以。”
叶瑟眼睛忽地亮了。从回来就无比丧气的氛围一扫而空，他跳了起来，绕过餐桌，来到郁身边：“真的？”
“但你得补我一件物品，不然少了那些碎片，我会为难的。”
“为难？”叶瑟疑惑，“你融合不了它们。对你而言，它们只是普通收藏物，能有什么用处？”
“我需要一个求婚戒指。”
叶瑟一噎。
郁坐着，转身捏起叶瑟垂在身旁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我想拿它当求婚戒指。如果你要夺去它，请等价交换一个同样珍贵的戒指；或者，第二种，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叶瑟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甩开他的手，背过身：“你，你……”
“与我结婚，它就是你的。”
“我们都是神族，不搞人类结婚那一套！”
郁垂下头：“可我真的很想。”
“不管了，不管了。那些碎片我不要了！”
吃完饭的邪神立刻又逃跑了。郁却没生气，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声音很小，只能被自己听见。
“我会把它还你的。”
-
叶瑟坐在小镇的街头。
夜晚的天空一片澄澈。天气还冷，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屋内外温差带来的水汽蒙在窗户上，像是一层柔和的白纱，折射着窗内的缤纷。
悬浮大陆的小镇都很富庶。
小镇中央的公共广场被装点得缤纷可爱，周围布置着很多供劳累游人使用的长椅。小镇居民安居乐业，入夜后这些长椅都空了，没有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除了一只不想回家的邪神。
他抱着膝盖，脸颊后知后觉地泛红，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里。
“你要是真的只想把我关回封印，这样倒是好办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何必这样呢？”
终于，邪神起立，重新雄赳赳气昂昂地瞪向雪山方向：“我倒是不信了，你能如你说的那样包容。你这样包容，还不是因为我现在孱弱，所以你能高高在上地控制住我？”
他冷笑了声。
“我的诞生，无序之力的诞生，本就是天地最阴暗那一面的具象。光明神，你不要太高估自己控制的手段了。”
他的心里一片舒畅。血眸也不安分地闪动起来。
休息了一整天，他的身体脱离了疲惫状态，就连本源都不安分起来。
本源恢复，他的本性也在恢复。
他看向这座安详而幸福的小镇，却感觉不到半点温馨；那些旁人眼里可爱而美丽的装饰，被血眸拆解为一个个脆弱而无用的部件，当它们被碾碎，邪神将欣赏到人类最惊恐的惨叫。
然后，人类肯定会奔逃到街上。
新鲜的□□被绝对力量碾成血沫，有秩序的小镇建筑被碾压成一片废墟……叶瑟的本源兴奋地转动起来，不安分地向他的每一寸神经末梢传递催促的信号。
邪神咧开嘴。
光明神，明日的太阳升起时，人类会责怪你将邪神带入悬浮大陆吗？
他的视线扫视街道，打算挑选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
悬浮大陆的小镇上，早晨被一个大流言吞没。
“那神出鬼没的新神到悬浮大陆上了！”
“我好像在街头看到了，那模样和画像特别像！”
紧接着，人类就开始疑惑：新神是已经与辉流局接触了吗？
有人托了家属去询问，晚饭前辉流局出了官方告示：他们并不知道新神的事情。
小镇居民更加迷惑了。
新神都已经到了悬浮大陆，为何又不与辉流局与神明接触了？
“他神出鬼没惯了，也从来没有感受过人类的赞美和供奉。肯定是担心自己现身后被俗世拖累吧。”
“但他既然上到悬浮大陆，说明还是有现身的欲望的。”
居民们议论到后来，每个人都很激动。
他们迫不及待地要向新神展示友好，迫不及待地想要帮人类和辉流局一把。
“听说之前在五大领域，也有人偶遇过新神。当时她给了新神一杯芝士冰淇淋，据说新神的表情一下就变了，吃得特别幸福！”
“芝士？芝士！”
小镇上很多主妇煮夫和少年少女。他们的家人是辉流局工作的神语者，平日里经济宽裕，能有很多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的开甜品店，有的开花店。这些沿街的店铺为邻里增添了很多生活气息，并不专注于赚钱。
晚饭时节，她们说干就干。甜品店空烤起了芝士蛋糕，香喷喷的味道传得满街道都是；花店将芝士掺入售卖的干花香料包，挂在门口，成了“最新上市”的新品。
她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诱捕新神！
“我们要让新神知道，我们想要赞美他。都是因为他，我们的家人才能如此快地摆脱那爆炸案！”
夜晚，整条街道温馨而热闹。
黑色风衣的青年半张脸藏在立领之后，神色冷漠地掠过这条街道上的人类。
“选甜品店吧。”他舔了舔嘴角，“先打劫，再抢烧。”
邪神原来是不会干这种事情的。但如今的情况，只有这种手段才能发泄无序之力的躁动。
他重重地推开甜品店的门。
叮铃叮铃——
一大股浓郁到不可思议的芝士香味从头扑到他脸上。
叶瑟眨了眨眼睛。
柜台后的少女睡意沉沉，看到他的时候，忽然一振，眼睛扑闪！她连忙转身，从身后端起一个大大的烤盘，热情地上来。
“先生，您要些什么？”
叶瑟清清嗓子，黑着脸，正要开口。
少女忽然：“先生，今天是本店的庆典。您是今日的第一百位顾客，全店所有东西免费挑！”
叶瑟：“？”螂乀
他的视线落到那个大烤盘上。这个烤盘上全是各种芝士的甜品，还冒着热气，芝士微微流动。
喉结一动，他的视线转开。
这时，他才发现，整座店里，只有甜品！
“先，先生……您还要什么吗？”
叶瑟猛然回神，厉声：“你是故意的？”
少女被吓得一哆嗦，连忙：“我，我是故意在等您！的确！没错！”
叶瑟还没说话，她将烤盘一放，双手托起叶瑟冰冷的手，高声急呼。周围的所有店家都兴奋地挤到甜品店的玻璃门口，将那层水汽给擦掉了。
“我们看了辉流局的画像，知道您是神。”
血眸一闪。
“人类感恩有您。”
门外，所有人类全都高声：“人类感恩有您。”
血眸忽然散了，水灵灵的波动之间，倒映出少女和这些人类的笑容。
他们对着邪神，笑着摘帽，弯腰。
“赞美神明。”
*

第54章 叶瑟，你在惩罚我，对不对？
悬浮大陆的夜晚天朗气清,星星在上空扑闪着眼睛，静谧而安详。
小镇灯火通明，一如夜空宁静。
两公里之外,辉流局从上至下却无比紧张！
“无序之力浓度测量一切正常,每三十秒向上汇报成果。”
“急救团队部署完毕,防御团队部署完毕，跟踪团队部署完毕！”
“近身护卫团队已经潜入小镇！”
神语者焦躁跳动的心脏隐藏在表面的宁静之下，随时准备面对暴动的邪神。
局长伫立在悬崖之上，俯瞰下面的小镇。忽地，他的身边多了一道身影。
浅蓝色的眸子盯着那一片安详的宁静，严肃而无言,与先前在叶瑟面前的轻松截然不同。
“神明，”局长的喉咙很干,“有必要冒这样的险吗？我知道叶瑟是好孩子，但现在他体内的无序之力很磅礴,他的行为不完全受大脑控制,万一真的伤害民众呢？”
光明神没有说话。
从人质事件开始，他就想让叶瑟能活得更轻松一些。他不知道这能不能感染叶瑟的内心,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
光明神的慈悲属于绝大多数人民，倘若有一天,叶瑟真的与人民到了二者择其一的地步……
浅金色的睫毛在夜风中翕动，心脏跳动得沉稳而迟钝。
“他该有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一味拒绝他，这对他也太不公平了。”
局长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山下的小镇：“我能理解您。可对于绝大多数人类来说,恐怕不能理解。”
“我会用自己为条件和筹码,向人类换取给叶瑟的机会。倘若他真的到了那一步,你们不用担心,有我来吸收他的怒火，在我死之前，他不会伤到人类。”
就在此时，宁静被一阵恐怖的无序之力撕破！
所有神语者都做好了准备，直奔小镇：“按照计划A执行！”
光明神的心跳也随着那一道无序之力的喷发落入谷底。他几乎在下一瞬转移到小镇中央，金色的光芒瞬间展开，他的眼神锐利而决绝，轰然一声，一道十分奇异的法术将所有无序之力都调转矛头，砸到自己身上！
光明神吐出一口鲜血，捂住自己的胸膛。
他处理完扫荡的能量，神语者刚好进入小镇。
“锁定目标！”
“能量中心没有目标！”
“人呢？”
小镇沿街的门全都打开了，居民们探头出来：“发生什么了？”
“老伯伯，您没事吧？”
“当然没事啊，难道该有什么事情吗？”
神语者们面面相觑。
郁站在小镇中央，嘴角站着点点鲜血，神情却有点诧异。他低头看向自己吸收无序之力的胸膛，将手放到自己的心脏上。
刚才的无序之力，是纸老虎一样，专门用来吓唬人的。
神语者们确认小镇没事，一边庆幸，一边又疑惑。既然没事，刚才那无序之力又是为什么？
光明神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雪山方向，急匆匆瞬移回内塔。
黑色的身影正舒服地躺在床上，怀里握着一只小黑猫。那狡黠的血眸倒映着被耍得精疲力尽的小猫，恶劣地笑了起来，将想要睡觉的小黑猫逗得炸毛。
郁一言不发地打算靠近。
“等等！”
郁停在床边。
叶瑟抱着小黑猫，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去过室外的衣服，不要上床。先换上睡衣。”
郁摸摸鼻子，讪讪地照做了。他小心凑近，看着那只被叶瑟逗弄得快要哭出来的小黑猫，问：“这是哪儿来的？”
“从甜品店打劫来的。”邪神嘿嘿一笑，露出干坏事的得意，“那小姑娘没了猫，快哭出来了。呵，我就看上这只猫了，多少芝士都不换！”
郁：“……”
光明神松了口气，心跳逐渐平稳。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上他的嘴角，将嘴角的那点血渍擦去。
眼眸诧异地抬起，对上邪神漫不经心的冷脸。
“你和辉流局一直在跟踪我，怕我对人类不利，对吧？”
光明神默认。
床上一阵耸动。叶瑟换做正对他的姿势，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
“我刚才专门用来吓你们的无序之力，被你吸收了？”
“嗯。”
“疼吗？”
“和前天被你捅刀比，还好。”
“切。”叶瑟冷笑，眯起眼睛，轻轻凑近，故意将他的睫毛吹动，“如果我以后不是吓人，而是全力出手，你还会这样毫不犹豫地吸收？”
郁平静而真诚地看着他，眼眸坚定：“会。我不能辜负天下人，也不能委屈你。若我能永远跟在你身边，替任何人承担你的怒火，这会是我的荣幸。”
“自作多情。”邪神翻了个身，不在理光明神了。
他一把揽住呜咽的小黑猫，点着它的肉鼻子，“现在陪我睡觉，不许吵！”
小黑猫：“……呜。”
明明有人想陪你睡觉，为什么要为难我呀！
床铺很大，有四米宽。一条黑色的无序之力在中央将床分成两半。
郁很自觉地睡在另一半。入夜，鼾声轻轻传来。他转身看向另一面酣睡的叶瑟，眯起眼睛。
“咳，咳。”忽然，他咳嗽起来，然而却小心地用被褥捂着不出声。
两点血迹，沾染在上面。
“喵——”一声很柔很轻的猫叫声从被褥间传出来。小黑猫半个头探出叶瑟的怀抱，睁开黄色的大眼睛，仿佛在询问他是不是受伤了。
郁对小黑猫轻轻比出一个嘘声。
-
第二天，叶瑟没有出门，宅在内塔里。
他得了一只小黑猫，很兴奋，似乎很喜欢这只小东西。
经过前一天的折磨，这只小黑猫也逐渐习惯了这里，慢慢露出了本性。它从趁着叶瑟不注意，偷吃了早餐里的煎鱼排，然后喵喵叫地满平台跑，最后被叶瑟一把拎起后脖颈教育。
“不许偷吃，知不知道？要当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喵喵喵喵！”
叶瑟将它抓到半空中，指着肉鼻头，絮絮叨叨地唠叨了半个小时。小黑猫逐渐从叛逆不从变得神情恍惚，精神游离，似乎下一秒眼泪就要啪嗒啪嗒落下来。
叶瑟这才放下它。小黑猫委屈地缩成一团，被他揣在怀里当烘手球。
叶瑟轻轻抚摸他的后背，眯起眼：“这才乖。”
厨房角落，郁抬起头。
那颗黑色毛绒脑袋和小黑猫的脑袋一起点呀点呀，还有些相似。
他眯眼，轻轻摇头叹气。
忽然，一阵恐怖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整座雪山也像是被动了根基，地动山摇！
“喵喵喵——”
内塔中的两人几乎同时脸色惊变，站了起来。
辉流局总部也骤然拉响警报。
“发生什么了？竟然能将雪山都撼动？”
万世镜立刻亮了起来。局长仓皇的表情出现在上面：“神明，神光出现问题了！神光采集第六装置群发生了爆炸，附近检测出了无序之力！”
叶瑟和郁异口同声：“圆桌会！”
“他们怎么敢动采集装置的主意？无序之力不是最害怕神光浓重的地方了吗？”
光明神没有犹豫，立刻起身：“辉流局做好疏散和封锁两项工作。我去看看。”
“我也去。”
郁转头，看向黑发青年。
叶瑟轻挑地勾起嘴角，慵懒地抚摸小黑猫的头顶，毫不避讳自己想从男人身边逃跑：“我要尽早从圆桌会手上抢来第六块碎片，恢复实力。这样就能从这里逃出去了。”
郁点头，同样摸上他毛茸茸的黑发：“好，别受伤了。”
啪的一声，他的手被打掉了。
这个动作被小黑猫的黄眼睛看见了。它伸出肉掌，学着叶瑟的动作，尝试拍掉撸自己的手。
然后，一双红色的眸子就低了下来。
一阵狂撸。
“喵呜！！！！”
-
悬浮大陆作为一整块岩土大陆，上表层住人，下表层则如洞穴似的坑坑洼洼。神光采集装置则穿插在这些洞穴里，通过汇集雪山周围游动的神光，用阵法将这些神光传送到大陆各处。
神光是整个大陆的最大能源，为了向经济生活提供稳定的神光，采集和分发之间存在一个蓄水池。这些“储蓄罐”存放采集到的神光，均匀分布在悬浮大陆整个下表层，通过管道彼此相连。
两人飞到出现问题的区域。
局长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神明，我们已经停掉了第六采集区的阀门。然而还不清楚他们是怎么靠近的，是否还有人藏在洞穴之中。”
“知道了。”
神光的储蓄罐很大，大概体积有一整个会议厅的空间大小。此时，第六储蓄罐里已经没有神光了，罐子上破了一个大洞。周围的管道也都空了。
郁用手摸过储蓄罐破口边缘：“很粗糙，不像是一般法术或是工具故意在上面开的洞。”
两人很默契地看向周围的管道，分别从两边检测两边管道上的痕迹。
忽然，郁出声：“这是什么？”
叶瑟转头，看到郁拿起一张卡牌，卡面全黑，上面布满诡异的纹路。卡片有些旧，即便由特殊材料制成，边缘也微微泛黄、卷起。
“哦，”邪神大人心中有数，“把纹路给我看看。”
“这是你发明的？”
“嗯。圆桌会应该不能自己生产卡片，看这样子，可能是当年在战场上收集到的。”叶瑟忽然想起什么，“该死，我当年的宝贝不会都被他们收走了吧？”
光明神乖巧地递上卡牌。叶瑟一摸就明白过来。
“这是一张传送阵的卡片。你在哪儿发现的？”
“它插在管道上。”
叶瑟看向周围：“这种传送阵比较特殊。需要十一张卡片形成一个组合。这种传送阵有个特点，那就是让传送者精准传送，包括控制速度、挑选传送物品的防卫等。”
郁收好卡片：“他们想要偷窃神光，过程中出现意外所以导致了罐子破裂？可神光作为能源，哪里都有供应，他们为何要这样冒险呢？”
叶瑟耸肩。
他们绕着大陆下方搜索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另外十张卡片。郁及时将卡片弄出来的破洞补好，装置暂时没有发现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回到雪山，两人看着桌面上的十一张牌。
郁通过万世镜通知局长：“你去查查最近神光的传输和使用情况，有没有存在缺漏。”
不一会儿，局长回来了：“这个月的确在部分地区出现了神光短缺问题。我们以为是您动了凡心导致神光温度和流速减慢导致的，仔细核对却发现，二十天之前有一个明显的断层。”
“有人偷了神光。”
叶瑟撑着下巴：“可是他们现在应该忙着恢复邪神本源碎片。偷神光有什么用处？”
局长还给出了一个断层数字。
叶瑟更加困惑了：“这个数字虽然比较大，但还是让人不解。倘若他们有需要用到神光的地方，去各处的加油站或是通过一些工程项目，要搞到这么多神光也不是难事。有必要冒险来采集区动手脚吗？”
第三天，他们两人重新又到了第六采集区。
巨大的储蓄罐上，那个破洞无比粗糙。叶瑟比划了一下，确认这样的破裂口绝对是人为的。
悬浮大陆周围是禁飞区，不可能是远程攻击。
郁：“如果罐子破裂的瞬间有人在这样近的地方，在破裂的一瞬间，浓烈的神光会将其吞没，而我们并没有发现周围有死人的灰烬。而且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偷神光，那人为何要敲击罐子呢？”
带着疑惑，他们开始彻底的搜索。
“这个洞口的大小有些奇怪。”
叶瑟试了试，想要钻进去。他骨架小，的柔软程度和纤细程度很出色，即便是成年女性恐怕都没有办法缩成他如今的大小。然而要钻进去还是比较困难。
尝试了一会儿，他虽然钻不进去，心中的猜疑却更重了。这个大小特别奇怪，好像他再变小一点点，就能钻进去了。
就在此时，他们头顶的整块悬浮大陆发出一声轰鸣，土壤震了三震！
郁下意识地拉过叶瑟的手臂，拖着他飞离了洞穴。
就在他们飞远的时候，大陆底部、侧面的位置忽然爆发了一阵灿烂刺眼的神光！
“又有一个罐子破裂了！”
汹涌的神光像是瀑布一样从那个洞里喷射而出。辉流局在爆炸的瞬间切断了这个区域和其他区域的闸门。当这个区域罐子内的神光流尽之后，这些管道慢慢变空。
流出的神光在接触外界的瞬间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源，飘散在空中，重新飞回雪山。
随着罐子里的神光越来越少，流出的“瀑布”也逐渐变得细小，最后完全消失。
“你看，这个爆炸的洞口，和刚才差不多大！”两个洞口都是不规则的，然而叶瑟用自己的身体比划后却很坚定自己的答案。
他们两个的眉头越皱越紧。
叶瑟斜靠在管道上，黑色的头发将眼神半遮半掩，血红的眼睛微微合上，眉头轻蹙。
洞口的大小，总让他觉得有些微妙。
忽地，他起身，奔向罐子。
郁：“你要做什么？”
叶瑟忽然停在罐子前，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侧身：“你离我远一点。”
郁：“怎么了？”
虽然不解，但他还是照做了。
叶瑟面对那个破口，深吸一口气：“我要变成魅魔。”
郁怔怔：“魅魔？”
叶瑟恶狠狠：“你别以为我变成魅魔，你就能为所欲为了，不可能！”
“好。”郁双手举过头顶，温和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变身，但我发誓，绝不趁人之危。”
叶瑟松了口气，瞪了他一眼，转身面对破口。一阵混乱的无序之力闪动。叶瑟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小犄角、小翅膀和最会背叛他的尾巴忽地长了出来！他的身体变得柔弱无骨，纤细而轻巧，身体更加柔软。
变成魅魔的叶瑟再次尝试钻入那个洞，眼睛骤然一亮：“刚好！”
旋即，他们要回到第一个罐子处，看看情况是否相同。
魅魔的小翅膀吃力地扑棱着才能保持飞行。郁看他吃力，从后托举了一把。叶瑟被吓得立刻飞走，不让他近身。
郁一惊：“怎么了？”
叶瑟抓着自己不安分、要往男人身上盘的小尾巴：“没事……我们先聊正事！”
到了前一个破罐子，叶瑟同样可以刚好地钻进去。
“近距离打破罐子的，会不会就是魅魔？他们趁此机会钻入罐子，在辉流局关闭闸门之前，就可以游入整个采集装置？”
郁摇头：“这个想法太过异想天开了点。魅魔可以在神光间存活吗？”
这本是个反问句，忽然，两人对视，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疑问句。
魅魔作为一种特别低级的生物，通常只与床笫之事联系。但正因为他们的低级和基础，却拥有无限可能。他们想到，当时在第三域古堡中发现的实验基地，那里的魅魔被认为是无比重要的实验体。
而那个洞口正好可以被身体过分柔软的魅魔穿过，这是巧合吗？
叶瑟盯着郁，喉结微动。后者，同样也被他看毛了。
叶瑟轻声：“我们，做个实验？”
-
局长收到神明的信息，说发生的一系列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可能有了解释。他很高兴，紧接着神明说让辉流局准备一个巨大的、可以装载神光的容器。
局长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
神明回到辉流局的时候，身后还拖着一个小身影。
局长踮起脚：“是叶瑟吧？都是熟人了，他怎么害羞了？”
郁温和一笑：“他现在有了包袱。”
忽地，后腰被人狠狠一捅！
郁一下吃痛，但面不改色，手往自己身后伸过去，拉住气愤的小魅魔。
很快，那一桶和泡澡水似的神光就准备好了。
叶瑟喉结微动，转头看向郁。
郁盯着他，眼睛都不曾眨一下：“放心。一旦你不对劲，我会把你拉出来的。”
叶瑟低头看向那桶神光，小心翼翼地爬上桶沿，然后像是试探洗脚水的温度似的，伸出自己的一只大脚趾轻轻在液面上点了一下。
郁紧张：“怎么样？”
“有点烫，但还能忍受。”
叶瑟慢慢将整只脚掌泡入液面，忽然，一阵蹿上脑壳的酥麻直冲天灵盖，让他抖了两抖。
“有事吗？”郁很担忧地站在他身旁，“如果不行，不要强撑。”
一种奇怪而微妙的感觉划过叶瑟的心脏，他像是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整个人鬼使神差地继续了下去。
“没事。”
他将小腿泡了进去，整个人像是通了电，骤然一麻，然后仿佛一直被电晕的麻雀，直愣愣地栽了下去！
郁惊呼一声，立刻要去捞他。
然而，沉到桶底的叶瑟却仿佛一块铁坨，拒绝被他捞上去，甚至还在沉醉间拍掉他的手。
郁这时才发现叶瑟的状态不对劲：“叶瑟？”
液面上浮出两个小泡泡。
黑色毛茸茸的头顶慢慢探出页面，然后是一整张红透了脸。
“魅，魅魔的确可以在神光间生存。”他的声音很怪异，嗡嗡的，暧昧而含糊不清，“但是有个问题……”
郁连忙蹲下，与他平视：“怎么了？”
“神光，有点，有点像……”叶瑟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个。”
郁：“什么？哪个？”
“神光有点像魅魔做完后，吸收……那个……的感觉。”叶瑟晕晕乎乎的，整个人沉了进去。
郁知道他现在情绪不对，一把将人从神光间拎了出来。然而叶瑟出来后的感觉越发不对劲，他抖了下，像是受了冷，下意识要往神光里钻。
“不行！”郁知道他的神志不清，说不定不是被烫死，而可能被溺死。他立刻将人捂进自己的怀抱里，叶瑟感受到他的体温，稍微好受了些。
叶瑟呜咽了声：“我感觉自己的本源碎片在长大，长得很快很快，好舒服……”
郁一把拎起他，将人揽住，然而叶瑟的身体却比他的动作更加快速。小翅膀和尾巴忽地贴到了郁的身体上面，柔软而令人心动。
耳边传来刚才自己的誓言。
“绝不趁人之危。”
光明神平静的眼睛忽然被血丝布满。他咳了声，想要与叶瑟保持距离。
然而小魅魔仍在放肆，不允许热源离开自己。他四脚爬上郁的身体，尾巴更是不安分地往各种不应该去的地方试探。
“叶瑟，你在惩罚我，对不对？”光明神的声音哑得仿佛黏着血。
叶瑟不满地呜呜了声。
然而，这的确是一场惩罚。
血眸懵懂而带着狡黠，在郁的肩头忽闪时，只剩下本能的叶瑟也没有丢弃自己的狡猾和顽劣。他好像清楚这个男人想当个言出必行的君子，过分妄为。
他轻轻咬上郁的耳垂，声音黏哒哒的：“对啊，你可要坚持住自己的光明伟岸。”
*

第55章 半年。
辉流局的休息室里,叶瑟慢慢睁开眼睛。
神光被吸收尽，他恢复神志，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件事是将自己窝进被褥,谨慎地拉下自己的衣服,确认自己没吃亏。
松了一口气,叶瑟起床，穿上一旁准备好的衣服。
郁推门进来：“你身体有变化吗？”
“本源碎片长大了一点。”叶瑟盯着他的脸，喉结微动，下意识问，“你呢？”
光明神一怔，少见地别开头,不说话了。
叶瑟这才注意到他发尾的水滴。
永远洁净的光明神冲毫无用处的冷水澡，恐怕压抑得不轻。
邪神勾起嘴角,轻挑道：“看来我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聊正事吧。”郁清清嗓子，坐到床边,手上拿着一份文件,“我让局长提供了近五百年里，辉流局研究部对魅魔的跟踪研究。”
叶瑟坐到他身边,探过头：“怎么？”
“之前每隔三四十年都有用神光惩治、辨认魅魔的记录。也就是说，神光对魅魔来说应该是有伤害的。”
叶瑟微怔：“我是个例？”
“不,你不是。”郁翻了一页，“事情从大半年前开始发生转变。熔岩炼狱里的神光对被收押的魅魔起不到威慑作用了。但这件小事并未引起注意。”
叶瑟托着下巴：“最近大半年，世间的所有魅魔都不再害怕神光。”
他的目光凝在原地,脑海中无端闪现出各种芝士扑鼻的回忆。
神光是郁产生的,当郁对他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感情,甚至感染了神光；而魅魔对感情无比敏感,郁的感情变化,一方面改变了神光，同时也改变了神光对魅魔而言的意义。
“可……这怎么会反应到每一只魅魔身上？”
郁抬手，替他整理鬓边的碎发，眼神低垂：“你是无序之力的源头，就像每一位神语者的法力来源于他们对我的信仰，每一位邪神遗族的力量来源也是你对他们祖辈的契约。”
因此，神光与叶瑟关系的转变，也影响到最弱小却最本质的整个魅魔族群。
“等等，那为什么我吸收神光会……”
叶瑟话语一顿，不吭声了。
魅魔能消化对方的情感。神光是光明神能量的凝练，含着他的情感，所以他接触神光时像是饱餐了一顿。
忽然，一种隐秘的心思划过他的心头。
他变回魅魔，栽进神光中，是不是很快就能将本源修复好？
但——
他能想到，圆桌会肯定能想到。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叶瑟一下站了起来：“我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他们将魅魔当做神光和邪神本源修复能量的中间转化体，用魅魔不怕神光的特性，把他们送入了采集装置。”
光明神一点就透，眼神也一下凝重起来。
“现在，此时此刻，庞大的神光采集装置里面，有魅魔在活动。”
这个结论无比骇人听闻。
两人直奔辉流局的会议室。
“实时检测采集装置内神光消耗速度；专业技术人员穿上全套防护装置，分散包围整个装置！”
“神光采集装置里面有活物，需要将其尽快找出来！”
局长在一旁似懂非懂地听叶瑟把事情快速讲了一遍，询问：“神光采集装置事关整个大陆的能源供应，一直以稳为主，因此在设计装置时尽量减少外部干涉的可能，整个装置是内部闭环。如果里面有活物，我们怎么取出来？”
执行部长武断而直接：“运行中打不开，那就停下，等存着的神光耗尽，把空壳子打开！”
“不可！”
局长十分严厉：“整个大陆，几亿民众，所有的生活设施和机械能源都依赖神光装置。放空再重新启动至少要四个月，涉及范围太广泛了！”
大陆上科技发达，人类生活离不开高精尖的机器，比如医疗行业。然而这些发达的机器全都依赖神光能源。
一旦停止运转，就是要将整个大陆生生拖回原始社会几个月。这是万万不可的。
叶瑟问：“外部扫描，确定里面活物的位置，然后关闭闸门，将他们限制在某两个采集区里，暂停那两个储蓄罐的使用。。”
专家经过计算，最后同意了这个做法。这可能会导致部分地区的能源供应波动，但相比于停掉整个装置算是很有性价比的选择。
辉流局立刻组织了一队擅长扫描术的神语者，结成大阵，对整个采集装置进行了一番搜索。
“里面的确有活物！位置也确定了！只是……”
“怎么？”
“他们并没有游到某一储蓄罐里，而是……”扫描队长声音干哑，“他们在装置核心的区域。”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核心区域安放着将游离的神光凝练成液态的装置，也是整个采集装置的重中之重，机器结构无比精密。
装置是完全闭环的。要将活物捉出，必须在附近打一个洞；核心部分机器无比精密，一旦在外部打碎的过程中有一点偏离，会造成不可估计的后果！
“该死，这该怎么办？”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沉默中，一个靠在窗边、没有座位的青年淡淡说：“我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这一句话落到他的身上，然后看到青年笑着露出小虎牙：“他们是怎么进去的，我们也可以怎么进去。我们可以从已经破了的洞里钻进去，将人打晕了拖出来。”
“里面可都是神光，打斗过程一点法术波动就会引起爆炸！”
“所以这是一场不能用法术的追逐。”
众人呼吸一滞。
不能用法术，那就意味着能进入神光装置的对象，必须物理肉身可以触碰神光，并且可以不借助法术穿过那个洞。
最后的人选只有一个。
叶瑟。
由于“新神”事件知道叶瑟真身的众人：“……”
把邪神放入关乎整个大陆经济能源命脉的装置中央，这事情听上去比在装置中养两个魅魔还不靠谱。
就连最了解叶瑟的局长也额头冒汗，委婉道：“叶瑟，这很危险，你就不要……”
“好。我们两个一起进去。”
光明神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敲落。所有人目光惊恐，喉咙仿佛被卡着。光明神作为神光本源，不受一切约束。他们两个游进去，正好一人负责抓一只魅魔。
计划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被制成了。
出发前，叶瑟回房间休息。
门被打开了。
叶瑟仰躺在靠椅上没有回头：“其实这个推断和解决计划中间有一个遗漏的点，刚才在会议室里，我没说出来。”
“我知道。”
叶瑟睁开眼睛，坐起身。
郁在他身后慢慢走近，低下头：“魅魔在努力消化神光时会露出你刚才的躁动状态。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是没有办法在神光中清醒地执行任务的。圆桌会肯定能够考虑到这一点。”
叶瑟喉结一动。
郁靠得更近了：“而且，那十一张用来偷神光的传送牌也需要发挥作用。在魅魔闯入装置前，他们已经偷了并消耗掉大量的神光。这些神光的作用又是什么？”
叶瑟别开眼睛。
显然，郁说的所有事情，他都事先想到了，而且心里有了解答。
正如魅魔对感情、肢体接触、血液和更多□□是一个循序渐进而欲求不满的关系。
魅魔肯定会在消化神光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熟练清醒，同时，他们利用神光修补本源的速度也逐渐碰到天花板，需要更高的浓度来打破瓶颈。
那两只魅魔事前肯定泡了很长时间神光，熟悉了神光，这样才能清醒行动；同时也能解释，为什么普通神光已经无法满足圆桌会的需求，他们竟然需要用这种做法铤而走险，靠近装置核心最浓的神光。
“我在正式进入装置前需要好好习惯神光，”叶瑟起身，干净利落地走过郁的身边，仿佛在例行公务，“这样才能保持清醒。”
“你去哪儿？”
“去找局长，给我提供一桶‘泡澡神光’。”
“你要在装置里游刃有余，只接触这种普通浓度的神光，还是不够的。”
叶瑟垂下睫毛，深吸了一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
这老东西躁动的很，不会放过一切吃豆腐的机会。
但这次进入装置是他公费修补本源的最好机会，再怎么都要忍下来。
浓稠得仿佛流心芝士一样的神光以郁的身体为中心展开。一双臂弯从后环抱住了他。
微凉的嘴唇轻轻触碰叶瑟的耳垂。
“变成魅魔吧。”
那单薄而纤细的腰肢扭转了过来，血眸里闪动干脆而渴望的情绪。被修复本源欲望占据的邪神甚至能分神挑逗郁。
神光不禁一阵波动。
雪白如莲藕一样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滑溜的翅膀和尾巴同时绽放，下一秒绕住他的手腕。
邪神主动吻住他的唇。
郁眼中的平静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诧异和紧缩的瞳孔，以及心知肚明的落寞。
叶瑟轻挑地将自己与他贴得更近了，仰起头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翅膀因为舒服而颤栗，薄膜一阵窸窣的抖动。
冰凉柔嫩的手指捏住郁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接吻。
“舒服，再浓一点。”
郁闭上眼睛，双手环抱得更紧了。
心脏在猛烈跳动，似乎那具鲜嫩的身体可以听到自己的每一次心跳。
叶瑟想要的，是舒服的感受，是本源长大的兴奋和满足，却不是他。
“这个浓度我适应了，”邪神睁开血眸，漫不经心，“再浓一点。”
“遵命。”
郁闭上眼，不去想这些事。
-
一张巨大的圆桌在阴暗的角落，一群带着面具、身着旧式老旧西装的男人围坐在旁边，严肃地盯着桌案上面的装置。
两个巨大的传送阵将星星点点的邪神本源能量送了进来。中央，第六块碎片急速转着，快速凝练起这些能量，变得越来越大。
与之前爆炸案的体积相比，此时的第六块碎片不仅弥补了损失的体积，甚至还要大上不少，隐约有一个半环的形状。
“虽然爆炸案作为诱饵的计划失败了，但我们也在那次事件中证明了，魅魔可以将神语者的精血消化为邪神本源能量；后来以此为灵感，尝试了能源站售卖的神光，效果更是不错。只可惜，越到后面，对神光的浓度和量的需求提升太快了。”
但他们还是想出了这样完美的方法。
第六块碎片增大的速度异常惊人，半个小时后，半环已经很清晰了，这样下去，一天后这个环就要初步补全了。
“神光采集装置，真是宝贝啊。”
他们看着光屏，上面赫然将目前严阵以待、防守森严的装置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你们一边要护着装置的平稳运行，一边害怕里面的活物对核心装置产生上海，还要想办法在不破坏装置的情况下把魅魔弄出来。”其中一个中年人看着光屏上满脸愁容的神语者哈哈大笑，“这可能吗？”
忽然，光屏画面一阵抽动。
“诸位圣人，辉流局采取行动了。”
“什么行动？”
“他们派人从破开的口子进入，然后短暂打开阀门，让他们游入管道，追赶我们的魅魔。”
“谁能在神光中游泳？神明本人吗？”
他们哈哈大笑起来：“光明神可为了人民付出良多啊，对吧，诸位人民？”
旁边带着面具的侍卫也一同笑了起来，丝毫没有觉得他们作为被庇护的一方，绞尽脑汁搞破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止光明神，还有一个身影，看样子是一只魅魔。”
“魅魔？他们能像我们一样用脑电芯片操纵魅魔？”
“不清楚。我们只能远远地拍一张照片。”
光屏上猛地切换，露出一张清晰的抓拍。
犄角，翅膀，尾巴。
是魅魔没错。
可那张脸让所有圆桌会成员顿在原地，忙不迭地翻出资料确认这只魅魔就是之前邪神变成的那只。
“辉流局疯了！他们把邪神放到采集装置里去？！”
“上一次也是他，而且能确定，他已经凝结出新的本源了。”
“他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重新凝结出晶种的？”
忽然，圆桌正中央，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大厅里威严地响起：“够了。”
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看向他。
那双苍老的眼睛盯着光屏：“邪神也参与其中，可能有变。做好计划C的准备。”
“计划C？您是说？”那些成员吃惊。
就连他们都对这个命令感到不解。
“他们游动寻找魅魔需要时间。等他们找到魅魔，第六块本源已经能差不多长成一块完整本源了。那两只魅魔也没什么用处了。”
一片寂静中，老者的话语仿佛在为人类描绘出崭新的蓝图。
“我们拥有了被控制的新邪神。”
“后续计划无碍。”
“神光采集装置，光明神，这原有的、依赖于唯一个体的腐朽旧秩序，也可以随之毁灭了。接下来，就是我们建造新世界的流程。”
他手侧一位成员颔首：“是。”
“做好准备，当魅魔芯片检测到被捕捉的波动，开启自毁程序。”
“在神光采集装置中心，引爆那两只魅魔。”
-
叶瑟没入神光，舒服地眯起眼睛。
有了事前适应，他保持清醒，但神光带来的舒服并没有减少。他的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液面下，郁和他做了一个手势，表示两人分头行动。
叶瑟从左边管道向中央前进。
越靠近中央的凝练系统，身周的神光就越浓，本源成长的速度也更快。
大约前进三分之二距离的时候，叶瑟的小腹不仅开始兴奋地轻微抽搐。
幸好有事前练习。
但就算是事前练习，他也没想到采集装置内部的浓度竟然这样恐怖。即便当时适应时，他加上了拥抱和亲吻，也很难比拟正中央浓度给本源的刺激。
他们两个分头行动是因为担心魅魔察觉到动静，从一边暂时离开中央。但直到他看到中央凝炼区域，一直没见到踪影。
管道里面很难有时间概念。叶瑟心中在计数。
大概过了十六个小时，他终于到了。
装置内部的神光亮得刺眼，他抬眼看到中间那几十人高的机械核，心中第一次为人类的智慧感到惊异。
紧接着，他看到从另一头出来的郁。
两人相视，然后向四周张望。
安静得过头了。
忽然，叶瑟抬头，做了个手势。
叶瑟：头顶有两个身影！
郁抬头。果然看到两个细小的身影像是树袋熊一样抱着中间巨大的机器部件，他们贴得无比紧，像是两只蚂蟥似的，大有死都不下来的趋势。
叶瑟和郁没有隐藏动静。再怎么说，魅魔也是有生存本能的，他们为何不惊慌，不跑？
这周围的神光很浓。叶瑟的本源每时每刻都在变大，然而，他却忽地心跳漏了一拍。
他长得那么快。
圆桌会的碎片，应该也是。
他再次抬眼看向那两只魅魔的时候，忽然生出了某种想法。
这是某种出于不择手段的邪神的本能，才能猜出来的阴暗计谋；也是出于邪神本能，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
神光中，叶瑟说不了话。郁在神光中游刃有余，能单方面施展法术，而叶瑟因为法力不兼容，害怕引爆神光，不能施展法术。
郁的传音术在他耳边：“怎么了？你的表情很慌张？”
叶瑟无法传音，向他打手势。
那两只魅魔。
抓住。
赶快。
杀死。
搅毁头部。
随着叶瑟的手比作刀在脖子上割了一刀，然后再对着太阳穴一顿掏。郁的瞳孔慢慢缩紧。
这是思维方式和认知的差异和局限。
叶瑟对着他比划一顿，知道说不清楚，干脆自己游了上去。
既然这两只魅魔还在吸收，那就说明第六块本源还没长好，得尽快。
他狠狠地拧住其中一只魅魔的脖子，将他从机械上拔了下来，然后转身对郁做了一个赶快的手势。
郁不懂，且有些反感，但出于对叶瑟的信任，还是做了。
“然后呢？”
叶瑟双手用力，正要准备拧断那只魅魔的脖子。忽然，魅魔的眼睛忽地睁大。
来不及了！
对面的人显然察觉到叶瑟要提前销毁魅魔，眼见本源还没长好，他们也不管了，毕竟已经长得差不多了不差这一会儿，为了发挥这两只魅魔的最大作用，直接点燃！
第一点火星产生的瞬间，叶瑟眼前一片白。
这些神光是长久积累，就算是郁本人不眠不休地生产这些神光，都要一整个月。
一整个月的积累，与此时片刻的他相比，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叶瑟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他泡在爆炸的神光里，闭上眼睛。本源甚至来不及运转抵御，他就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辉流局的医院里。
“根据我上一次被封印的经验，这次受伤后大概需要一万年才能凝出身体苏醒。”叶瑟平躺在床上，喃喃自语，“一万年了，辉流局还是喜欢用这难看的绿色刷天花板，要命。”
他坐了起来，然后看向身周。
“怎么连仪器和装饰都没变？”
叶瑟心中一动，无比快速地转头看向门外，然后起身踉跄着出去。
“叶瑟醒了！叶瑟，你还很虚弱，你去哪儿？”
叶瑟扶着医院的墙，转头问旁边的医生：“我睡了几天？”
“半年。”
这是一个比他想的要短的多，却在现下局面无比漫长、足以发生各种变故的时间长度。
“发生了什么？我是怎么出来的？”叶瑟诧异地问，同时四下打量这座完好的医院，“爆炸没有发生？悬浮大陆还完好？”
“神明将那个装置中所有的神光都在那一瞬吸收回自己身体了。只有你们身周几立方的神光发生小型爆炸。装置受损不严重，经过调试重新运转，总而言之，没有影响到大陆运转。”
医生的后半段话没有落入叶瑟的耳朵。他的注意力全在前面。
“那个装置中的神光……一次性吸收回……”
整座装置中的神光，足以提供几亿人类所有重工业、轻工业、日常生活使用半年。
那是日积月累凝练出来的量。
叶瑟联想到自己刚苏醒时，面对漫天无序之力时的反胃和硬灌下去的疼痛。
“好疼。”
医生一愣：“叶瑟，你身体哪里不对吗？我扶你去检查。”
“不，不是我。”叶瑟忽然语速加快，“从装置出来之后呢？他呢？”
“神明？他回到雪山上去了，一直没现身过。不过神光采集装置重新运转后一切都很正常，神明仍然在释放神光，想必问题不大……叶瑟，你去哪儿？！”
雪山上，寒风吹拂而过。
为了防止人来打扰，光明神比先前多设立了一道结界。
叶瑟身体里的本源经过那一次任务，已经和环形没有大差别了，只剩下最后一点，环就能闭口。
邪神能量略过圣洁的圣殿。
那一层结界如蛋壳一样，轻而易举地被碾为碎片。
“谁？”
轰然一声，半座雪山崩塌而下！
内塔中，郁撑起半个身子，恍然看着瞬移到自己面前的身影。
青年的声音很熟悉，但带着陌生的恶意：“你都虚弱到这个地步了？那结界和纸糊的似的。”
郁眼中闪过惊喜和无法掩饰的憔悴：“你醒了，太好了。”
忽然，一只手将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与巅峰状态相差无几的邪神恶狠狠地盯着那双仿佛失了筋骨的眼睛，咬着牙，语气笑而颤抖。
“光明神，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意味着什么？”
*

第56章 或许在他面前，这个感觉，会比魅魔本性，更加美妙。
“意味着我会失去主动权。”
“那你还敢让自己受伤？”
浅蓝色的眼眸倒映着愤怒的邪神,将那抹气得发亮的血眸映照得仿佛落入海面的橙紫落日，然后慢慢地半眯，平静浅笑。
叶瑟一把将人提到自己面前,冷脸,目光尖锐恐怖：“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光明神含糊的声音在风声中破碎成几个音符。
叶瑟皱眉,再问：“什么？”
“瑟瑟。”
郁在叫他。
一双手臂软软地搭上了邪神的腰，重复的音节盘桓在叶瑟耳边，像是呓语，更像是情人间的缱绻。
“……”
血眸间的狠厉忽闪了下，仿佛一辆在公路上忽然打滑而又立刻调整轨道的车，迅速地回到自己的轨道。
郁疲惫而虚弱地望着他：“当时太过紧急,火花产生的瞬间爆炸不可避免。抽离燃料是最好的选择。”
“神明，你太高尚了。”叶瑟冷冷盯着他,“人类社会没有受到危害，他们总觉得你是个不会受伤不会痛的符号,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他恶狠狠地将人摔到地上,活动手脚，打算面朝雪山、吹吹冷风,以免被光明神那腐朽而过分的圣光污染。
“与他们无关。”背后，郁的声音很平静,“我之所以下意识这么做，只是因为你在爆炸中心而已。”
黑发青年暂停在伸懒腰的动作上。
浅蓝的眼眸紧张而谨慎，小心地盯着叶瑟的动作。果然,当本源变大、补全,叶瑟的情绪也变得更加阴晴不定,同时也更加不能被正常人理解。
慢慢回头,叶瑟扯出了一个嘲讽的冷笑,血眸微缩，仿佛蛇在猎食前一样，淡淡：“你太短视了。你是人类唯一的顶梁柱，你倒了，可就只剩下我这种邪神肆虐了。”
“瑟瑟。”
“装可怜没用。”叶瑟转回来，冷冷地转动手脚，“人类今天就得完蛋。”
极度恐怖的无序之力与叶瑟不稳定的情绪同时爆发，一股恐怖的力量在雪山之巅回荡！
邪神诞生于无序之力。所有神族，只有他，是在人类诞生之后才有了实体的。他本身是人类潜意识中违抗规则、秩序的冲动本我，在越和谐秩序之处，便拥有越可怕的破坏欲。
当本源逐渐长大，邪神的超我也在慢慢消失。
最后，只剩下绝对的破坏和恶意。
青年身材瘦削，冷笑着将额前的碎发拨到脑后，悬浮时被黑色的能量包围。他从雪山向四周打量，选择自己的第一处目标，好整以暇地眯眼挑选。
“瑟瑟。”
青年冷声：“闭嘴。”
“你要不要在毁天灭地之前先去小镇上把你的小黑猫抢回来？”
“……”
“那天出门的时候，我随手把它还给了原主人。”
半天后，叶瑟蹲在内塔之巅，身旁是一坨黑山。
他歪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喵——”黑猫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翻身睡觉。
郁趁他离开，起身瘫坐在椅子上：“半年过去，它也就长了十五斤而已吧。”
十五斤。
而已。
“你到底有没有对孩子上过心！”
郁喝了口茶：“当然上心了。一开始我怕饿着它，你醒来看到会生气，所以特地拜托小姑娘将猫寄养到了奶奶家。”
叶瑟表情崩裂了。
“你得负责帮它减肥！”
“好啊，”郁放下茶杯，“那邪神是想在毁天灭地的时候，留我一命吗？”
“……”叶瑟忽然松了下来，低头。
那只心比天大的黑猫翻了个身，肥硕的身子压到叶瑟的脚上，然后迷迷糊糊地喵了声。
“算了，先等它减肥成功吧。”叶瑟冷冷，“毕竟还得咨询养猫专家。”
郁松了口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他的掌心已经布满了冷汗。
倏忽，他的领子被人一把拎了起来。
邪神在他耳边冷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他勾起郁的下巴，看着这显然虚弱的男人，眉头微蹙，良久，没有说出第二句话，只是一把将他丢到床上。
“先睡你的觉。”葻驸
郁撑起身子，像是要挽留他。
叶瑟忽然回身，用手指着：“我说你得休息，你就得休息。”
脾气真大啊。
郁慢吞吞地陷入床铺。
“第六块碎片是一根刺，我不会让第二个邪神出世。我还需要辉流局的人手帮助搜索，搞清楚圆桌会的位置。”叶瑟转过头，“在我成功之前，你就是我指挥辉流局的傀儡。”
“遵命，瑟瑟。”
“叫全名！”
-
这半年里圆桌会罕见地安静了下来，再没有动静。
看来在神光采集装置里面的时候，那两只魅魔还没有完全任务就被提前引爆，导致圆桌会手上的邪神本源还没有收口。
郁陷在床上，勤勤恳恳地给挟天子令诸侯的枭雄提供信息：“我很确定圆桌在爆炸后会选择蛰伏，所以对自己的虚弱并没有感到很焦急。”
“为何确定？”
“虽然圆桌会对邪神本源做了很多研究，但有一个信息是圆桌会不知道的。”
叶瑟皱起眉头。
郁笑着说：“通过消化神光凝成的那部分邪神本源，其实和自然产生的那部分是不同的。所以当他们想要使用本源的时候，会发现两种看似相同、实则不同的能量发生了冲突。”
“可我也是这样产生的，没有冲突。”
“因为你的晶种，就是通过吃我的感情而产生的。”郁说，“所以你的整个新本源都是神光改造的版本。”
叶瑟低头审视自己。他凝出一团能量在指尖，仔细打量，能感受到些许不同，但具体说不上来。那种隐约的神光气息，对遗族来说太微弱了，只有那些精通神光的神语者才能具体感受到。
他猛然抬头：“所以我第一次出世的时候，辉流局众人才说我是新神，而没有直接把我是邪神认出来！”
因为那时他的能量就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郁点头。
叶瑟看向他，忽然在这张病弱而安静的脸上看出了些许城府。他冷漠地走到床边，将郁逼得贴在床头：“所以，我从晶种开始，就已经被你污染了。”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平静得仿佛雪山蓝天，沉静而自然，坚定而慈悲。
“所以，你相信这一点改变能让邪神的本性也发生变化，开始赌我会因为感情放人类一步？”
邪神咄咄逼人，凑近身，几乎夺走光明神的呼吸。
“我……”
叶瑟冷冷打断他：“你没成功光明神。我只是将圆桌会放到更高的优先级而已，别以为你能感染我。”
他的手指轻轻压上郁的喉结，感受到那不由自主的吞咽而颤动。然后，他给予光明神一个安抚和敷衍的吻。
这不是邪神的馈赠，而是他的警告。
-
人类社会平稳运行，完全没有意识到雪山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神明的指令一道又一道从雪山上送下。辉流局兢兢业业地替他做事。
执行部长叹了口气：“神明最近的风格发生了好大的变化。”
“怎么？”
“强硬了很多，而且有些命令竟然可能会给周围的居民带来小麻烦，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可能是因为神明急切了吧。圆桌会的蛰伏时间应该不长了。”
执行部长挠了挠头：“的确。算了，我还是先做了再说吧，回见。”
“回见。”
执行部长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与他谈话的同僚却没有离开。
一个挺拔瘦削的身影站在会议室门口，镜片上泛出些许光亮。
良久，他转身走向局长办公室，脚步不急不缓，标准而礼貌，敲门请问。
“请进。”
门一开，一个带着眼镜的挺拔瘦削男人进来，谦逊行礼。
“哦，信息部长，有什么事情吗？”
信息部长推了下镜片：“局长。我听说医院里的邪神跑了。这与人类有碍吗？”
“哦，这件事啊，”局长伏案的身影顿住，慢慢抬头，“他大概去雪山了吧。有神明在，不用担心。”
“可根据我的推断，神明重伤未愈。他能控制住邪神吗？”
“这……”局长倒吸一口冷气，抬头，“他跑了也有一周了。要出事，早就出事了。”
他知道对方的质疑有道理。可神明与邪神之间那微妙的平衡与羁绊，却让他异常坚定地认为，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信息部长却不知道，一板一眼：“倘若我说，这一周内，我们收到的命令并非出自神明之手，而是邪神李代桃僵呢？”
“这……”局长也开始犹豫起来。
对邪神和神明间情谊的笃定是一方面，但被邪神命令，却是超过他接受范围的事情。
信息部长看到局长这般犹豫的模样，满意地推了下镜片：“局长，神明这半年并未与您进行万世镜谈话。邪神即便能做出幻象，也逃不过您的眼睛。我们是否需要强硬地向雪山提出申请，与神明用万世镜面谈？”
局长思索一二，同意了。
“这一切就交给部下吧。感谢局长的信任！”
信息部长一下立正，行了礼，转身靠脚，然后才走出去。
他是总部年纪最小的部长，以后不可限量，甚至有可能接班，因此他在这些事情上比其他中年部长上了更多的心，也更希望能做出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成绩来。
信息部长表面平静，内心却无比激动。
他并不相信神明与邪神的平衡可以持续下去。神明一旦羸弱，邪神肯定会露出自己的真面目，现在的神明恐怕被邪神控制着！
他现在无比确信，自己能揭露邪神的大阴谋，能提前提醒辉流局，甚至能救出神明！
信息部长做好了一套与神明汇报、用于诈对方真身的文字稿，冷冷一笑。
雪山之上，叶瑟与郁已经根据辉流局的一系列调查，将圆桌会的位置缩小到三处选项。
忽地，万世镜灿烂地亮起。
郁：“通讯器来了消息。局长说有事情需要与我当面汇报。”
“是什么重要信息？”叶瑟搞死圆桌会的心思很强烈，在这种事情上很配合地起身让开，“你去和他们说吧。”
万世镜亮了。
郁的形象出现在镜子上。
局长用余光对旁边的信息部长说：这就是神明啊。
信息部长在一旁用字板写字：有可能是变身术，声音可能不对。
局长转过头，清清嗓子：“神明，您说需要探查几处可疑地点周围的男性失踪案，我们在调查过程后绘制出了失踪人数地图。”
镜中传出他的声音：“这些事情，直接传资料就可以了。”
声音平稳，语气和咬字有光明神特有的从容和安定。这是很难学出来的，而局长作为这些年与神明直接交流最多的人类，自然一下就听出来了。
局长转头，打眼色：我觉得没问题。
信息部长咬牙，写字：说不定神明被挟持了，旁边可能有人！
忽然，万世镜的画面闪烁了下，似乎镜子被对面旁边的人撞到了。
信息部长眼睛一亮：果然！神明被挟持了！我要为人类做大贡献了！
就在此时，万世镜传出对面的另一个声音，熟悉而陌生。
“让他们直接把地图传过来，通话太浪费时间了。”
镜中的光明神转头看向画面外的人，眼睛弯了：“好。”
然而他立刻正色对局长说：“以后这种事情就不要用镜子联系了，我这边不方便。”
果然，不方便！
这是神明给他们的暗号消息！
下一刻，一个黑发青年入了画面。神明轻轻抬头，笑着将手伸给他。那青年很熟练地拉住，然后将光明神给拉了起来。
神明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那青年的腰，另一只手向画面伸来，关掉了万世镜的开关。
画面另一端，信息部长手中的写字板掉到了地上。
对他们这些从小聆听神话的神语者而言，神明向来是完美的符号。
那抬头、向对方伸手时的眼神，仿佛被投来的阳光温热点亮。
神明竟然会有这样的表情！
他还主动去搂邪神！
信息部长忘了自己一贯的利落，呆呆地站在原地。
局长走到他身旁，知道这种震惊事接受起来不容易。他拍拍部长的肩膀：“以后，别多想了，也别揣测神明。”
局长走后很久，信息部长才反应过来，一个激灵。
“天呐！我这是画蛇添足了吗？”
-
找到了可能藏匿的区域，叶瑟出门了一趟。
这次的目标地点没有错，只是范围还是稍大了一些。
周围都是一座座废弃的古堡和丘陵，山上还分布着一些散居的平民，看上去并不好找。
但叶瑟在那周围感应到了对方。
对方的本源很大了，他的本源也只差一点。两颗类似的本源在相同的空间里产生了共鸣，让叶瑟一下就确定这个搜索范围没有错。
对方正在想办法净化本源中夹杂的神明气息，不想主动惊动他，尽力掩藏自己的气息。
叶瑟悬浮在天空中，冷笑了声。
对方的藏匿显然是无效的。他已经确定对方的存在。
但他并没有打算打草惊蛇，而是在这周围大摇大摆地逛了一圈，在这过程中确定对方变化的气息，最后确定对方的实力。
大概还差十二分之一就闭口了。
叶瑟看向自己的内部。
他的本源，也差十二分之一。
“力求一次成功，不能给他们死灰复燃的机会。”叶瑟眼中一片严肃的冷静，“此时硬碰硬的胜算，大概六成。”
他需要提升自己成功的概率。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补全自己的本源。而且他必须赶快了，不然圆桌会就要赶先了。
在补全的最后阶段，神光对他的作用也已经不足了。
要想尽快补全自己的本源，得找到比神光更强烈的能量源。
叶瑟回到内塔，看到正在厨房给他做饭的光明神。
“你当煮夫上瘾了吗？”叶瑟撑着头，盯着他的背影。
郁：“我现在没有战斗力，你主外，我只能主内，不要给你添麻烦了。”
“话说起来，你什么时候能恢复？到底受的是什么伤？”
郁端着提拉米苏转身过来：“我一次性将神光吸入身体后，大概过了五分钟的，等爆炸冷却，重新将神光吐出。但这个过程有些淤积。”
叶瑟一愣，然后抬头：“淤积？”
“我现在体内的神光有些紊乱，比正常情况要浓太多，而且很难理顺。所以我尽量避免使用法术，以免让神光更乱。”
“那你可以产生更浓的神光对不对？”
郁有些为难：“我产生的神光很紊乱。浓的只有身体里面的神光，想要产生出来，还是有些困难。”
忽然，一声刺耳的桌椅拖拉的声音。郁一愣，然后抬起头。
黑发青年俯视他，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仿佛从某个隐秘角落出来、带着可怕的预谋似的。
他一步步走到桌子另一边，抬起煮夫的下巴。
“郁。”
郁喉结微动。叶瑟很少叫他的本名。
黑发青年慢慢低头，几乎与他鼻尖相对，即便如此，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浅蓝色的眼睛，仿佛在确定对方的心意。
“瑟瑟，”郁没有回避，微微侧过身，方便叶瑟的审视，“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今天去探查圆桌会他们的碎片进度。”
“嗯？”
“他们的碎片与我差不多。如果他们想要玉石俱焚，我也没办法完全脱身。所以我要赶在他们之前，将自己的本源尽快补全。”
“我可以将你原本的本源碎片还你。”
“这个量太大了。原本的本源碎片与我此时的本源存在一些差异，恐怕会出现圆桌会他们一样的排异反应。我需要用相同的材料补完最后的缺口。”
郁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氛围间弥漫出奇怪的味道。
一双冰冷的手捧着光明神的脸，然后顺着脸颊、下颌线、脖颈、锁骨，所过之处，温热的皮肤都会烙上邪神的气息和痕迹。
殷红的唇凑到他的耳边：“你怕我最后长成，灭了圆桌会，然后毁天灭地，杀了你吗？”
“你不会的。”
叶瑟猛地动作粗鲁，捧起他的脸：“我会的。”
“比起圆桌会先成功，我还是希望你能成功。”光明神虔诚地仰望邪神，然后闭上眼，接受邪神的吻。
“你在赌，你改变我的本源，能让我心软。”
“在最后来临前，我们谁都不知道答案。”
阳光从内塔镂空处洒下，将两道在餐桌前的身影变成昏暗的剪影。
叶瑟跨坐在他身上，低下头，捧着他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急促而热烈。
情到浓时，叶瑟轻轻起身，活动身体，似乎想要变身。
一只大手握住他的手腕。
“别。”
叶瑟看向他。
光明神被阳光包围，却仿佛堕入邪神陷阱的慌乱猎物，向邪神献上自己的整颗心。
“或许，这一次，我能与作为邪神的你吗？”
红唇猛烈地撞上对方，从对方口腔中攫取热意。在慌乱的交错中，邪神逐渐感到了魅魔的躁动。他这才知道原来这种躁动并不是因为魅魔的本能。
或许在他面前，这个感觉，会比魅魔本性，更加美妙。
“这可是你说的。”他笑着揽住对方的脖子。
光明神一把将他翻到餐桌上，轻轻吻上他的鬓角，然后，与之相拥。
*

第57章 它现在十六斤了。
阳光从镂空处洒来,轻轻拂过床铺。
偌大的平台上，一切都乱糟糟的，静止在混乱之中。
睫毛翕动,红色的瞳孔在接触阳光的瞬间缩紧。叶瑟惺忪地掩着自己的眼睛,单手撑起身子,下意识看向身侧。
太疯狂了，都忘了他是个病人。
他不会有事吧？
郁没醒，立体的脸庞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睡颜平静。
那么虚的身板，该不会真出事了？
叶瑟轻轻凑近，打量他,甚至伸出手指探到他鼻子底下。
忽地，他的手腕被人捉住了。
叶瑟来不及出声,只感觉一股巨力把自己嵌入床铺，再一睁眼,那深邃如雕像的五官正在自己的头顶上方,沉静地盯着他。
“你在干什么？”
“咳，我是怕你身体虚弱,所以……”
后半句话被一个吻堵住了。
光明神向来洁净，刚起床时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阳光气息,轻而淡地拂过叶瑟的唇齿。叶瑟毫不客气地捧住他的脸蛋，加重了这个吻。
他们的夜，不可能因为太阳升起而结束。
……
叶瑟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快要下山了。
平台上的东西都被收干净了,郁甚至凭空变出了一个温泉池。
“你能用法术了？”
“嗯,舒服了很多。”
叶瑟啧了声,半靠在床头：“我这也是替你疗伤？”
郁走到床边,将他放平抱起，低头：“是的，谢谢。”
叶瑟舒服地伸展身体，享受着人力抬轿，甚至还在两人奔向温泉的时候揽过对方的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下。
两人陷入温泉。正当叶瑟打算舒舒服服地沉入池水下，忽然被郁叫住了。
“你还没吸收，”郁语气认真且温和，“别洗掉了。”
“可是我现在很想泡澡。”
“上次布置内塔之巅的时候，我带回来了点东西，正好用得上。”
叶瑟的视线被郁取出的某种小巧的银制东西吸引。良久，他的视线转向郁的脸，啧了声。
邪神从容地从光明神手上接过这东西，随手塞入，丝毫没放在心上，然后整个人都落入了温泉。郁笑了声，随之一起入浴。
叶瑟变回魅魔才能吸收。翅膀和尾巴在温水中像是餍足的小怪物，慵懒地撩拨着水花。背后的男人抱住他，瘦弱的身体微侧回身，钳住后者的下巴，心满意得再次接吻。
“今天的我是什么味道的？”
“发酵得快酸了的奶酪，”小魅魔被水汽熏得漫不经心，舒舒服服地享受神明的按摩，“熟成够久了。”
……
五天后。
“你的本源多大了？”
“肉眼看已经闭环了。”这是这几天来叶瑟第一次穿衣服，他系腰带的时候甚至因为久违的约束感而蹙眉，“但实际上还差一条头发丝粗细的缝。”
郁将平台清理干净，转头看向他：“昨天你好像就是这么说的。过了一天仍没有闭环吗？”
叶瑟同样很苦恼。
是否闭环并不只是那一条头发丝粗细缝隙的差别，而是质变。一旦他的本源完全恢复，那么对上未完成体就有绝对的威压和声势，甚至可以命令对方自杀。
“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仍无法闭环吗？”叶瑟转头看向光明神，“该不会是你污染了本源的缘故吧？”
郁揽住他，低头：“其实还有领域我们没有开拓。要不试试？”
后者挑眉：“还有？”
“对，我教你。”
……
“瑟瑟，醒醒。”
“别吵！”
“瑟瑟，你再不醒来，可要错过吸收的时机了。”
叶瑟睁开一丝眼睛，咬牙切齿地撑起身子，任由枕边人将自己翻了个身，自暴自弃，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变魅魔。你帮我堵住。”
“可我也不想下床。”
“别废话，快去拿！”
叶瑟慵懒地伸出一只雪白的小脚，气愤地踢了身边人一脚，将人撵下床。随着冰冷的触感进入，小魅魔昏沉地陷入沉睡。
光明神撑着头，看着他，笑了下。
这些天，叶瑟还没完成闭环。他体内淤积的神光倒是全都解开了，他的身体和法力都恢复到巅峰时期的九成，甚至因为与邪神的交融而有了一些新的突破。
邪神本性混沌而被本能驱使。他贪婪，贪食，懒惰，傲慢，易怒，同时耽于色|欲。
这几天，叶瑟纵情享乐，甚至没有注意到光明神的恢复。
不过，现在他们两者也算不上谁被谁钳制，若是要真刀真枪地打一场，恐怕难分伯仲。
郁露出两分疲倦的不舍，揽住小魅魔的腰，竟生出两分自己还是不恢复才好感慨。
翌日上午。
叶瑟睁开眼：“我的本源一点没变。你对我好像没用了。”
郁低下头，无比落寞。
邪神慵懒地靠在床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郁灰溜溜地起床替他做早餐去了。
趁着还没开饭，叶瑟仔细思考他应该怎么办。忽地，他想到了某些被他遗忘的可怜人。
刚接通通讯器，爱德哭天喊地：“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先别这么激动，”叶瑟撑着下巴，冷冷道，“我记得，之前我之所以被光明神抓住，就是你这东西吃里扒外对吧？”
爱德后背一僵：“这……”
“说吧，他给了你多少好处。”
“老大我真是迫不得已。他说会好好对你的，而我只要成全他一回，之后松树商会就能拥有通行卡，遇到一切辉流局的检查都能无条件通过！”
叶瑟抬眼看向角落的小厨房。那宽厚的背影很认真，没有注意到他。
他冷哼了声：“你这是卖主求富贵？我告诉你，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我的本源恢复了，光明神却受了重伤。”
爱德眼睛一亮：这不就意味着他们邪神遗族也能翻身，可以在大陆上肆意妄为吗？
怪不得老大能有自由与他通讯。原来是因为他们要翻身做主人了！这下子，他们邪神遗族连通行卡都不用了，说不定以后他们还能把人类当做奴隶！
说不定连光明神都得给他爱德提鞋！
虽然知道自己肯定会被追究，但爱德心里更多的是高兴。他泪眼婆娑地听着叶瑟的骂声，时不时点头，心里扬起了狂喜的骄傲。
“你给我滚过来一趟，我要好好修理你。”
爱德泪流满面：“好的老大，您在哪里？”
叶瑟给出了一个地址。
“好的，我看看过去要多少时间……等等，这不是……”
爱德惊悚地盯着通讯器的光屏。
这时，郁端着早餐来了，将一盘热腾腾的培根煎蛋放到叶瑟面前，然后给了一杯热咖啡。
这些天他们粘腻惯了，很多动作都成了下意识的。譬如，郁在给他递完早餐后一手托住他的后背，然后低下自己的头。
叶瑟没有多想，像是前几日一样，懵懂而惺忪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下，像是对裙下臣乖巧的奖励印章。
咚的一声。
郁：“有东西掉了吗？”
叶瑟：“没有。好像是通讯器传出的声音。”
光屏那边，背景还是那样的背景，但却没有了人影。良久，爱德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惶恐地盯着屏幕。
郁眯起眼睛：“你好。”
爱德：“你你你好——所以现在，您是？”
郁：“我和你一样，都是听他话的人。”
爱德嘶了一口气，然后立刻摆手：“我可不敢与您一样！对不起，我错了，我刚才产生了不切实际的预期，是我武断了！”
“好了，我挂了。你早点过来……”
爱德一个激灵，赶紧想要给自己立功：“等等！老大，我有一个大事，需要尽早告诉你！我们有了很大的发现，发现凝练完整的本源有一样东西不可缺少！”
完整的本源。
叶瑟和郁相视。他现在的本源同样差了一线，难道过程中缺少了什么材料吗？
“你说。”
爱德：“我们商会有时会接一些委托。有一次，我们的人被雇佣参与一处地区的探索，进入了黑暗森林中央的区域，也就是您曾经待过的封印地。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块金属残片，可能是当年封印您的长矛的残留物。这上面刻了很多东西，根据我们对史料的查找，发现了一些新故事。”
由于神明是不可能被杀死的，因此当年的人类很害怕，即便有神族给予力量来激活破甲的长矛和封印之神术，但仍只能限制邪神十几年。这样一来，人类刚刚恢复生息就要面临苏醒后邪神的报复，而下一次，不知道神族愿不愿意再帮助人类。
因此，他们十分希望能给自己的族群创造至少千年的平安，并将面对邪神怒火的挑战交给了身后人，寄希望于千年后人类能天降猛男，替人类躲过报复。
人类绞尽脑汁思考，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用施展法术剩下的神明源力，一次性消灭了世间所有的邪神像。
“神族与人类同样受制于天地，为何神族高人一等？那就是因为信仰。神格重塑，必须有足够的偶像崇拜。”爱德说，“这是神族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神之所以为神，是因为人的存在，人的对比。所以，只要邪神没有了崇拜，他就残缺了一块，会更加虚弱，即使苏醒了，也有了弱点。”
叶瑟下意识看向了郁，从他的表情看出，他其实也不知道人类做的这种事。
之前他们都讨厌叶瑟。人类在胜利后再也看不到邪神像，其实也不算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
但现在，这却成为了叶瑟本源上最后一丝缺口。
“这件事当年最初是圆桌会发现的。邪神的诞生很晚，而他诞生的时间，正是人类产生对本性崇拜的节点。虽然邪神不被大部分人爱戴，但总有那么一批爱好黑暗和原始血腥的人，将其作为信仰。而这些事情作为叙事诗，被写在那柄人类铸成的封神之矛上。”
“世间若要形成新的神格本源，必须要有崇拜。”
-
叶瑟蹲在内塔尖上。雪风吹拂他的头发，黑发乱糟糟地贴在他的耳鬓。
其实，现在要补完最后一丝本源其实很简单。
他作为新神，在大陆上颇有盛名，只要出世说明自己将成为庇护人类的神明，那么大量的教堂和祷告室将为他成立。
那一个本源环上的缺口也就自然会被补完了。
他回去吃晚饭的时候，郁坐在餐桌旁等他很久了。
“需要我帮你处理后面的事情吗？”
叶瑟冷脸：“我不会庇护人类的。”
“但你只要说一声庇护人类就能补全自己的本源。之后你究竟是否会兑现，并不一定，全都在你自己。”
叶瑟挑眉，举起咖啡杯：“光明神，你是在挑唆邪神欺骗你的子民？”
“不，其实是因为我相信自己能感染你。”
叶瑟冷笑了声，漫不经心：“那就交给你了。我就看着，人类会对我这新神产生怎样的崇拜，而这又是怎么把他们自己拖入无尽深渊的。”
这几日，辉流局总是联系不上神明。而神明现身的第一件事，便是对辉流局说，新神出世，希望能昭告天下。
辉流局的会议室里，气氛一片凝重。
对于辉流局高层来说，邪神就是新神，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
他们相信光明神把控的能力，但要他们这些念了一辈子神明赞美诗、将邪神视为人类头号公敌的人帮助邪神布教，他们心里仍是一片忐忑。
“这件事会赌上我们辉流局的正统地位。我们宣布了新神的正式地位，若是有一天人民发现新神就是邪神，那就是我们在打自己脸！人民会怎么看待我们？”
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一件事从最高层传达到每一个角落的过程中都会收到传播的局限。
最广大人民对神明的信仰，并非对祂本身的信仰，而是对那一套既成体系和亘古不变的传统的维护。
他们信仰的既是光明神，却又不是光明神。
即使神明本人纠正了自己的错误，也不能改变信仰宗教中“神明”之所言。
辉流局即使以神明的名义去改正一些事情，却也不能改变最根本的建构，只能适得其反，甚至会削弱在这套话语下自己的权威。
局长长叹了一口气，视线陷落在阴影中。
忽地，一个声音响起。
向来行动先于行为的执行部长摸着脑袋提问：“虽然如此，你们有想过，人民可能会对邪神本人产生改观吗？就算邪神就是新神又如何呢？”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神光采集装置的事情造成了很大的社会反响，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知道有一个神明的救世主。如果不是叶瑟，我们甚至不能推想到装置里面有魅魔。”
“如果没有这个救世主，那么医院里依赖装置生存的植物人、重病者全不得生存，那么广大的生产工厂都要停业，产生巨大的失业潮。这些事情，都是因为邪神本人的存在而避免的。”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从宏观高层的角度看待事情看久了，此时竟怀疑起来。
“这可能吗？”
“或许大家的思维方式真的这样直接了当呢？”
“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执行部长斩钉截铁：“邪神出世后一直没做坏事。人类对他的畏惧是存在书本中的，又怎么抵得上做的事情呢？反正要是我啊，我就改观了！”
“我决定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局长身上。
他从撑着的双手之上露出一个坚定的目光：“辉流局必须推进这件事情。”
-
圆桌会正因为神明气息的污染而感到消沉。
他们花了大半年才堪堪净化本源碎片，也因此耽误了修补进度，可早就在他们快马加鞭地赶进度的时候，竟然发现碎片的最后一个口子难以补全！
作为拥有一整个古堡资料库的古老组织，圆桌会立刻从那一整堆资料中找到了原因。
而就在他们也在思考如何拥有偶像崇拜的时候，外面发生了一件大事。
辉流局承认新神的官方地位，要为新神修建教堂！
“这是天祝我也！”
圆桌会重新召开全体会议。
桌前的所有人脸上都挂着这半年来罕见的笑容，紧握拳头。
“辉流局是真当所有人都不知道新神的真实身份？”他们仰天大笑，“他们要赶在我们前面凝成本源，就要承担心急的反噬！”
“不仅如此，我们既然要推翻光明神的绝对话语和这腐朽的体系，神明的声誉就是最大的阻碍，他们竟然将把柄往我们手里送，真是令人生笑。”
恶毒的眼光从面具后露出，罪恶的阴暗中伸出了久违的爪牙。
人类科技让信息拥有了更快速的传播效率。
很快，流言蜚语兴起。
“新神？邪神批皮，何来新神之有？！”
“揭秘新神的嘴脸！”
“辉流局此举意欲何为？”
神秘大神用专业机器分析新神的能量光谱和邪神的光谱，对比其中的相似之处。
邪神和新神的区别在擅长使用神光的神语者面前区别明显，可是在机器和大多数民众眼里，却只是一个相似度极高的数字而已。
那些布满阴险的眼珠子躲在光屏后面，盯着爆炸式的评论，期待辉流局对此的手忙脚乱。
与俗世人间一样，悬浮大陆的小镇上气氛有些凝重。
小镇上居住的都是神语者家属，虽然是普通人却和辉流局荣辱与共。神语者们回到家，心事重重，连带着小镇中的居民也都低落了起来。
叶瑟穿着自己熟悉的风衣，走过街道。路过甜品店，他推了进去。
风铃一阵响声。在柜台后忙碌的少女连忙抬头招呼客人：“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您需……”
她的声音卡在一半，和笑容一起凝固。
想必她也是最近在知道新神就是邪神的。
叶瑟没有意外，他淡淡问：“小黑在店里吗？”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表情严肃，眼神闪躲：“这……”
一种熟悉而莫名的心酸蹿了上来。叶瑟冷眼打量了一圈，没有看到黑猫，想来是被小姑娘故意收起来了。
果然，就算她是辉流局家属，支持辉流局，但也只是个普通人。和普通人一样，她也会对邪神感到恐惧和反感。她或许还在抱怨新神给辉流局添麻烦了吧。
叶瑟转头就走。
“等等！”
他停下，侧过身，有些不耐烦：“怎么？”
在踌躇犹豫之间，甜品店外面聚集了很多人。他们也是刚刚知道这个新神就是邪神的，同样面临着少女的烦恼。
甜品店由于内外温差，玻璃上布着一层水汽。
叶瑟咬牙哼了声，眼神划过这些模糊的人影，甚至能想象到他们的表情。
恐怕都是在恐惧和指责吧。
他推门，直冲冲地穿过人群，要闯出去。
“新神！我要和你告状！”
叶瑟的脚步停住了。
这个声音属于一个很小的孩子，奶声奶气的，比大人更沉不住气。
然而，紧跟着是大人们的七嘴八舌。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人类根本没有指责他，甚至语气都很轻快，甚至有些老邻居的亲昵。
叶瑟诧异回头，发现他们正闯进甜品店把女孩拖出来，像是看热闹不怕事大似的，对叶瑟说。
“她可闯祸了！”
“怎么了？”
女孩咬着牙齿，扭扭捏捏地绞着手，不敢抬头。
“怎么？你们以为她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我，所以要事先做出这种事情撇清关系？”叶瑟笑了声，“听说邪神阴晴不定，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生气，是吗？”
居民们左右相视，挠了挠头。
“不是，神明。你看那儿。”
这时，一个居民从甜品店里抱出了个东西。
定睛一看，是一坨黑猫。
叶瑟的冷笑凝固。
“听说新神帮人类解决了人质案，爆炸案，甚至还对神光装置有了不可取代的作用，我们都兴奋极了。在这样的神明面前，自然得好好表现。”
居民们将黑猫给抱高了：“听到神明唯一的命令是帮它减肥，我们整条街都上了心。”
小姑娘泪眼婆娑地抬头。她的表情的确是回避和害怕，但好像又和叶瑟想的有所不同。
“它现在十六斤了。让新神失望了，越减越肥，我，我真的……”
黑猫无辜：“喵~”
*

第58章 因为他不再是一人。
阳光穿透天边云彩,照亮叶瑟半边脸庞。
居民们吵吵闹闹，黑猫在嘈杂中优哉游哉地打了个哈欠，四脚抱住女孩的手臂,嘴角还留着偷吃的鱼干碎片。
“我们不傻,到底什么是邪神,我们都看得清楚。最近不太平，自然要集中力量将不太平的始作俑者搞定，而不是用故事教条去怀疑这，怀疑那。”
“而且那爆料用了好多营销号，一看就是有心之人要闹事，真把群众都当傻子了。气死了,感觉自己被看低了。”
叶瑟从女孩手里接过黑猫，捏着这龇牙咧嘴的“小东西”的后颈。
罕见地,他轻吐出两个字：“谢谢。”
五大领域中的反应经历了很复杂却很迅速的变革。
所有人都很震惊，最惊讶的莫过于以往最厌恶邪神的辉流局竟然会与新神站到一边。然而,圆桌会意想之中的质疑却没爆发。
大家陷入了疑惑。
“既然新神就是邪神,那他之前为什么救人类呀？”
“如果之前那些案件不是新神做的，那也就说明,这不是邪神做的。那是谁做了那些事件？”
“那些事件中的确有邪神的踪迹，这说不通啊。到底邪神是救人类的,还是引发这些事件的？”
光屏后圆桌会的诸位显然低估广大民众的眼光，被指出破绽后立刻被激起了血性。
“我们的能量波动与邪神如今的波动很类似。要将我们干的事情都泼到邪神本人身上。”
手下疑惑：“可如果这些事情是‘邪神’本人做的，怎么解释他又主动化解这些危机呢？”
圆桌后一片平静。
良久,一个男声带着极度阴暗的语调,轻飘飘地说：“那就把邪神塑造成这背后的幕后黑手。他引发灾难,又挺身惹出,就是为了成为救世主,就是要欺骗人民，取信于人民！”
众人眼前一亮。
很快，他们就在网络上按照这一套话语，将始作俑者和救世主两者身份重合，将邪神塑造成一个阴暗恐怖，想要收买人心、控制大陆的形象。
而辉流局，也已经被邪神污染，成为污染光明的爪牙。
一时间，舆论真的陷入了漩涡，停滞不前。
第二域郊外，松树商会的总部，一大群邪神遗族身穿正装，一本正经地围坐在会议室里。
爱德坐在主位，面色严肃：“诸位，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官方认证的新神心腹了，大家要谨言慎行，不能给老大丢脸。”
“那是肯定的！”
“我以后出门就涂三层粉，熟背绅士的礼仪！”
“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这些平日里刀尖舔血的凶残家伙，如今竟然无比板正。不少人很不适应，但眼中满是坚定。
爱德审视了一圈，满意地点头，紧接着提出下一项重要任务：“如今，圆桌会抹黑老大形象的手段层出不穷。我们决不能被泼脏水。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我们要利用商会的耳目，收集圆桌会干这些坏事的证据！”
负责不同区域业务的组长统一起立，转身取来了一整个大账本。
“这些时间，我们与整个大陆的家族做生意，势力遍布整个大陆。不仅如此，全大陆都已经习惯于我们开创的、能够穿过大陆危险地区的通道，他们会愿意帮助我们寻找势力范围内的证人的。”
雪山上，内塔之巅。
从小镇回来后叶瑟就一副宅男模样，让郁都有点好奇了。但他也知道，最近的风向很混乱，叶瑟肯定没有收集到足够的信仰。
叶瑟面色如常地看着网络上对自己的评价，以及人民对阴谋论的发酵和各种脑洞。
黑猫趴在他的肚子上打瞌睡，叶瑟一手拿着机器，一手划拉光屏，身边还放着一包零食。
黑猫悄然睁开眼睛，偷偷摸摸地凑近零食袋。它似乎有点成精的潜质，甚至会主动偷瞄叶瑟的表情，确认他没有注意自己，这才将爪子慢慢伸入袋子里。
噫？怎么没有东西？
黑猫不信邪，加油努力，将半个身子探入袋子。但是因为它的肚子过于庞大，重心不稳，整只猫从叶瑟的肚子上翻了下来，滚进了袋子。
它生气地叫了起来：“喵呜！”
这袋子竟然是空的，这不合理！
郁走到沙发边，一把提着它的后颈。黑猫一转头，发现郁的右手提着一只一模一样的零食袋。原来光明神在它刚才打算对零食袋发起攻击之前，就施展了一个法术，掉包了零食袋。
黑猫惨烈地叫了起来。
光明神对着那双气得泛泪光的黄眼睛，无奈地说：“他要你一个月减四斤，这还是给我的军令状，你要是减不下来我俩都没好日子过。”
黑猫眼含热泪，被郁摸毛的时候甚至还往他怀里钻。
然后，郁及时在黑猫的爪子伸入那个满的零食袋之前成功将零食袋瞬移到远处的桌子上。
“喵呜——”
郁把它放到刚买来的转□□上，然后蹲下看它：“跑一个小时，不然没饭吃。”
生灵能准确地理解神明的语言，黑猫显然暴躁了起来，呜咽着开始跑。
郁确认黑猫真的在认真运动，这才起身看向叶瑟。刚才黑猫叫得如此惨烈，叶瑟竟然丝毫没有转移注意力，眼睛紧紧地盯着光屏，恐怕他心里想的事情很深沉。
“你在想什么？”
郁坐到他身边，看向光屏。
然而，事情完全不像他想象的那样。
光屏上，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面对镜头，强撑着面对公众的勇气。
“我曾经是连环杀人案的目标。我们整个村子都能证明，那一个傍晚，我家的小木屋都被完全摧毁了。就当那团黑雾要夺去我性命的时候，一个青年人在远处替我赶跑了恶人。我很肯定他是新神，因为他的法术和所有辉流局的大人都不一样。”
郁忽然想起来。这个女人叫安娜，是一个生活在乡村、努力生活的单亲母亲。
安娜对着镜头说：“我不相信这件事是新神自导自演。那黑雾对我的杀意和见到新神的恐惧无比清晰明显。我以亲历者、幸存者的身份请求大家，相信辉流局。”
视频下面的评论众说纷纭。
有的说这是支持辉流局的证据。
也有的说辉流局权势滔天，找个“证人”太简单了，没什么说服力。
然而，这只是舆论翻转的第一步。
第一域罗氏皇家商会在自己十分有号召力的账号上开启了首次直播，而直播的主持人竟是罗氏家主！
视频中的罗氏家主盯着视频镜头，声明自己支持辉流局和新神。
下面的评论与安娜视频下面没有差别。
然而罗氏家主却给了他们一个炸弹：“我很清楚，我们遇到的所有慌乱和威胁不是新神自导自演，因为我知道谁是真的凶手。”
三秒后，他的这句话传遍了整个大陆，所有关心此事的人全都涌入了直播间。平台开始卡顿，无数工作人员开始为此努力工作，让信息流平稳下来。
罗氏家主面对摄像头。对面站着一批来自松树商会的“友好合作伙伴”。
他收回眼神，斩钉截铁：“去年，罗氏商会宣布将埃尔克家族驱逐出商会股东名单。而其背后的原因就是，埃尔克家族与那些非法暴徒勾结，违反了罗氏商会的规则。而随着埃尔克家族背后的秘密被发觉，我们也接触到那背后的阴谋。”
圆桌会的大厅里，几乎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捏紧拳头：“该死，埃尔克的古堡里都是铁证。我们该怎么办？”
“罗氏太猖獗了。他竟然赶这趟浑水，就让他付出代价！呵，上次事件之后我们就在罗氏商会总部旁边设下眼线。让他们现在，此刻，立即发动攻击，要把真相烂在罗氏的嘴里！”
他们的命令通过信息几乎瞬间到达罗氏周围的手下的通讯器中。然而，那几名被高价收买为雇佣兵的前神语者却没有办法如他们所愿。
阴暗的角落里，那几名手下躺在血泊中，颤抖着仰头。
面前，几名肥头大耳、身材魁梧却穿着格格不入西装的男人在交头接耳。
“爱德管家让我们做事有点数，别给老大抹黑！”
“可他也让我们把圆桌会的爪牙搜寻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他也说，必须师出有名，不然会给老大添麻烦的。”
这时，地上的通讯器一阵颤动。上面显示了“立刻闯入罗氏绞杀罗洛”的命令。
“瞧，我们这是在保护罗洛！师出有名！”
“你说得对，那我们弄这几个东西，也是出于正义，嘿嘿。”
那几个手下瞪大眼睛，恐惧地盯着头顶的阴影：“不要啊啊啊——”
光屏上，罗洛的直播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罗氏商会的财力自然是不用质疑。他们派出了一架无人直升机飞到当时的实验室古堡上空，技术人员事实切换画面，向民众展示古堡内部的画面。
那令人瞠目结舌的管子、手术台以及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各式奇异器官拥有无比恐怖的冲击力。这些事情超出了想象，若说这是编造出来的，恐怕当今所有的恐怖片大师都要自愧不如。
“根据我们的调查，有一群不法分子在邪神封印时期，潜入封印周围，窃取了邪神本源的碎片。他们利用邪神本源碎片，企图制造出一个新的邪神。而这，就是所有灾难的源头。”
直播干净利落地黑了。罗氏没有给出更多的信息，仍由信息自然发酵。
惊天巨浪在大陆上扩散，所有听闻此事的人类陷入了极大的恐惧，一些心思复杂的人则被更庞大而多层次的阴谋论弄得一团糟。
不论是否有阴谋论者坚持他们的论调，对新神的信仰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在惊涛骇浪中建立。
不同人或许有分歧，但都有同一个目标：和平与生存。
-
叶瑟将光屏关掉了。
光明神亲吻他的鬓角：“圆桌会是整个人类的敌人。”
叶瑟没有说话，沉默良久，他忽然转身，一把扣住光明神的后脑勺，像是在汲取能量似的，啃食良久。
跑轮的声音慢慢停下，一只黑脑袋凑出来，八卦地盯着那两道身影。
“郁。”
光明神眯起眼睛，温和而可靠地揽住他：“嗯？”
叶瑟抬起眼睛，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光：“我感觉到，本源在长大。”
信仰，崇拜，一切都在惊涛中建立。
新神重新拥有了神格，邪神以矛盾而纠结的姿态，站立在雪山之巅。
“还差多久。”
“它在匀速长大，但信仰的建立需要时间，预计还要半个月才能长好那条缝。”
郁站到他身边：“这半个月，你要做什么？”
“我们该堵住圆桌会了，以防他们逃跑。”叶瑟冷冷一笑，“本源长成的那一天，就是他们灭亡的时刻。”
-
“我们快走。他离完整体已经没有几天了，我们肯定来不及。”
“收拾好东西。核心技术人员先走，不需要带走的人销毁。”
枪声在小山坳里不停回响。
血液如河，染红了这片山林。死去的冤魂或许在今后的三年里会闻到所有树木都散发着血腥气。滂泼大雨洗刷不掉土壤中的腥臭，也洗刷不去那冷冰冰的残酷与恐惧。
不远处，辉流局的移动联络车中，众人忙碌。
“有人冒头了，信号开始锁定！”
“跟住他们！”
这里是第一域的落龙山，周围是一个个连绵不绝的小山坳。其间与外界隔绝，周围寥无人烟，毒烟恶瘴，将一切都隐于隐秘之中。
叶瑟浮在高空，盯着着群人：“他们在往什么地方撤离？”
郁：“应该是想去追求权势庇护。圆桌会以精英自居，我不相信最金贵的那些人会到这种地方生活。”
叶瑟点头，冷眼看着那辆载着罪恶的梭车出发：“我也想看看。是哪些最金贵、最受神明庇佑的权贵，一心想着弑神。”
说完，他立刻动身。
郁听着他的话，心里忽地一动，抬眼看向他的背影，勾起一抹笑。
这一次圆桌会已经打完了手上的牌，除了那一块还差一点闭环的旧本源，再无依靠。如今他们除了寻求最大老板的保护，再无办法，而这也是叶瑟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他们一路跟着，心中的好奇越来越盛。
直到看着那辆梭车自以为聪明地隐性，然后驶入第一域的皇宫。
辉流局众人在汇报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确定梭车进入皇宫。”
“皇宫内一切正常。皇帝本人不可能不知道。”
所有神语者都陷入了沉默。甚至有人忍不住骂出口：“皇室，他们怎么敢啊！若不是辉流局，若不是神明，他根本都不可能有此时的地位！”
皇宫，或许是最不可能的结果，也是最可能的结果。
如今的所有政权都是在两千年前封神战役后各大部落的基础上建立的。人类在那次战役中联系上神明，更不可能放开与神明的联系。
当时牵头行动的那群人类，垄断了与神族的联络权，而也正是借着这一点，作为人类的代表求神明那儿求得各种帮助，让人类建立起文明，而自己也在此文明中攫取了话语权。
他们之所以为特权阶级，是因为与神明的关系；后来的皇室和贵族，也很感恩神的恩赐，所以在上层社会里，“被神赞美”“启蒙”会是他们身份的标志。
谁知道，这表面上的感恩之下，竟然隐藏着弑神的念头。
“神明不会死亡，即使是神术，也只能禁锢神明。他们想要将你做成一个没有思想的能源机器，这样能量就不会被辉流局控制，而会直接落到他们手里。”
“特权阶级就不用被神明的善良教义限制，而成为至高无上的操控者。”
“或许他们会更加夸张地推行神明教义，然后作为‘神的代理者’，在没有神明的世界充当另一种意义上的神明。”
郁听着叶瑟在自己耳边的话，只说了短短几个字：“我曾猜到。”
“你不气？”叶瑟抱着手臂，“你脾气是真好。”
“曾经不气。”
叶瑟抓住他话语中的语态：“曾经？”
郁笑了一声：“若人类发展到已经可以成为自己的信仰的那天，就是不需要神明和信仰的时刻。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叶瑟眉头一跳。一种极端的愤怒莫名占据了他的头脑。
郁语气一转：“但那是曾经。”
郁静静地盯着远处的皇宫顶端。那直入云霄、华丽夸张的屋顶仿佛要与天地一较高低。人类或许从很久之前就有了这种隐秘的理想，而神明也只是这一条道路中的阻碍而已。
“你放心，我现在不会对人类仁慈了。”郁转头看向他，牵住他的手，“若我不在了，你该多孤单啊。”
叶瑟罕见地没有甩掉他的手，冷冷地低头看向皇宫。
云雾缭绕，好像将他们与人世阻隔开。只有那耸入云霄的尖锐屋顶，卑微渺小地挑战着神明的权威。
“问你一个问题。”
“嗯？”
叶瑟淡淡：“你刚才那句话，是因为这些年你的孤单吗？我一直没有问，其他神族都去哪里了？我们原来的神界呢？”
“你被封印后，人类恳求神明留下来帮助修复满目疮痍的世界。我不忍心，于是独自留在人间。某一天，我失去了与神界的联系。”
叶瑟后背一颤。
那只牵着他的手有些微凉，仿佛光明神与神界失去联系的那天的雨夜。
在淡淡的青雾中，阳关落入海平面，在错漏的乌云间探出些许光亮，在平静的海面上映出些许被绛蓝大海吞没的橙光。一切都与以往一样平静，但也又不同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仰望且寄生的人类，一个被封印、随时可能会暴走杀戮的邪神，以及自己。
没有同类。
而据辉流局的描述，在叶瑟之前，神明的无情指数一路上升，几百年里甚至连神侍都见不到神明本尊。局长也不像最近似的，经常与神明通话。那时的郁或许已经习惯成为“神明”，成为被赞美的符号。
这样会持续多久。
如果最后他真的成为了人类描述的那个符号，是否会真的消散？
郁没有波动地继续讲：“不仅是人类，就连我都联系不上神界。或许我们与这个世界与人类的联系终有尽头，当最后的孩子的诞生结束，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系就已经开始被削弱了。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天地时空正在自动修复其间的通道。”
“被人类爱戴的我，被人类恐惧的你，成为留守异乡的游魂。”
叶瑟想到自己还是混入辉流局勾引神明的小魅魔的时候，在辉流局嘈杂的祈祷宴中看到的那一眼。
在喧嚣的尘世间，热闹与他无关。他与一具雕像没有任何差别，只能看着这个世界。
那具淡淡的“若我不在了，你该多孤单”或许不是讲给叶瑟听的，也是讲给他自己听的。
轰然一声！
郁睁大眼睛回眸。
“那你就好好地活着。”叶瑟冷冰冰，“老子可不想像你过去两千年一样孤独地统治世界！”
“你答应不破坏了？”
“我说的是把你做成我的玩物，你别自作多情！”
郁盯着他的脸，眼睛弯弯的，十分期待地点点头：“好。”
“如果真到了要大量拔除旧人的那一天，你不许再心软。他们手上毕竟还有神术，说不定有手段施展。”叶瑟率先动身，向下飞去，“你现在是我的奴隶，不许出事。我可不想过得那么无聊！”
“遵命。”
忽然，皇宫之中传出一声巨响。
郁拿起通讯器，发现下面值守的神语者正好给他传来消息。
“神明，他们想要反扑。皇宫里面凝聚起一种十分奇特的能量，我们分辨不出，可能与传说中的神术有关。”
郁表情凝重。
圆桌会没有完整本源，能量与正式神级存在距离，因此不能施展完整的神术。
但就算是不完整的神术，仍可能会对他们产生危害。
但他没有慌神。
因为他不再是一人。
*

第59章 我的本源里，有他啊。
第一域皇宫内的气氛无比诡异。
所有宫人都仿佛提线木偶,失去了神志，像是机械一样任由操纵者摆布。
冰棺中躺着一个男人。圆桌会众人围绕着它，气氛凝重,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个男人的身上。皇帝坐在最高处,苍老的眼神同样也投向了冰棺。时针行走,传出停顿的响声，也像是在数着这里被攻破的倒计时。
那男人躺在冰棺中，仿佛死人，然而嘴唇在轻微翕动，像是在念咒语。
皇帝苍老的声音响起：“诸位，我们必须要拖延时间。圆桌会为人类生存付出了如此庞大的代价,我们要做自己的主人，决不能功亏一篑。”
“皇帝陛下,”圆桌会众人看向皇帝，并没有向臣子一样下跪,而是鞠躬,仿佛在对同辈志同道合的伙伴说话，“请放心,每一位宿主，都会是我们共同愿望的支持者。”
皇帝略有担心：“但本源仍未长成,他能施展神术拖延光明神吗？”
“虽然不完整的本源无法施展神术，但我们只要做出一些修改，就能有改变。”
圆桌会众人比外界对他们想象的要更加冷静从容。他们看向冰棺中的男人,解释道：“本源还缺一条缝隙。我们可以暂时用其他东西补上这条缝隙,虽然很短暂,但是能让本源在补全的瞬间施展神术。”
皇帝眼睛一亮：“你们想到了什么补全的办法？”
“陛下,生命。”
所有圆桌会的成员全部都面朝皇帝,将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然后诚恳地说：“鲜活的生命力可以填补缝隙，虽然只有五秒，但这足矣燣辅。”
“冰棺中躺着的是我们最年长的爱荷蒙先生。他自愿作为载体，付出生命。若他不能将神明阻挡在皇宫外，那还有我们，一次神术伤不到神明，但就两次，三次，四次！”
冰冷的大厅里仿佛被热烈的气息感染。所有圆桌会成员都摘下脸上的面具，仰视皇帝，眼中含有的情绪出乎意料的一致。
“陛下，我们都要为了人类而战。”
-
叶瑟和郁落到了皇宫的顶上。
叶瑟闭上眼睛。心脏跳动的声响在他的耳膜上冲击着，剧烈而沉重，仿佛要将他重新拉入深沉的黑暗。
郁的声音在他耳边焦急：“叶瑟。”
叶瑟猛然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起来。他眯起眼睛，淡淡：“没事。这里的波动的确是神术。和我被封印时的感觉一样。”
那只握着他手臂的手一下攥紧了。
“对不起。”
叶瑟瞥了他一眼，像是斗气似的：“既然知道抱歉，那等会儿进去你就自己站在我前面，替我挡着神术。”
轰——
皇宫里又传来一声响声！一道光影冲破屋顶，直朝着他们而来！
叶瑟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完整体的神术？”
下一刻，汹涌而肃杀的气息奔着他们而来。叶瑟身周瞬间被黑紫的能量包围，然而还没等那气息到他面前，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
金色的光芒与紫黑的气息对撞。
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响在上空炸响！
不只是首都，整个第一域的人民都在此刻放下手中的物品，然后抬头看向天空。
郁忽然感觉自己身后有一双手撑着自己。
他垂下眼，正打算笑，然而却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他对着攻击方向的手一片模糊，掌心的皮肉全都绽开，鲜血顺着手臂慢慢滴落，将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叶瑟一把抓过他的手，先是看着那露出骨头的伤痕，然后再抬头愤愤的看向他：“你倒是行动得快。”
“毕竟要先感受一下神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让我挡在你前面，我自然要照做。还好。”
叶瑟提高声音，然后泄气推了他一把：“这还好？！”
以往与只要受伤立刻会自动恢复，然而此时郁手上的血却像是止不住一样，喷涌而出。郁施展了一个治愈术，然而他的法术对伤口根本没有用处。
这时，两人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手抬得起来吗？”
郁有点艰难地半抬手，忽地，本就狰狞的伤口喷涌出更多血液，甚至溅到叶瑟脸上。郁连忙放下手，皱眉。
“神术产生的伤口不受法力影响。”
叶瑟没有说话，抬头看向对面。
能量散去，他们面前发动攻击的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走过去翻了一下那人。
“已经没气了，本源也不在他的身体里。他刚刚用本源激活神术，就把本源挖出来，留在室内，然后借着惯性出来发动攻击。”
郁：“圆桌会打算把宿主当做一次性用品，每发动一次攻击就献祭一个人类。”
“没错。”叶瑟咬着牙齿，“他们可真是不把人当人。”
他们顺着刚才那人冲出来时产生的洞口进入室内。
皇宫很大，很巍峨。虽然是白天，但由于周围被雾霾掩盖而显得昏昏沉沉，室内没有电灯，走廊上也没有人，一片静寂而神秘。
“若神术都是刚才的强度，那光凭肉身还能再接三四次。”郁正色，“但若这些宿主都是被圆桌会操控的可怜人，我们也必须赶快行动，以免更多人受难。”
叶瑟走在他身前，没回头：“先管好你自己吧。”
郁抿住嘴唇，顿了一刻，然后跟了上去。
“按照道理，皇帝每年都要向你祭祀祈祷，你应该对这里很熟悉。”
“我之前不大关心人间俗世。上一次留心第一域皇宫，也是五十年前了，对皇宫内部构造并不清楚。”郁仔细思索，打量周围，“不过由于皇帝是代表人民祭祀的媒介，我能隐约感应到他。”
两人顺着皇帝的方向，在皇宫里前进。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宫人，通行无阻。然而越是这样，他们心中的不安就越甚。
忽地，郁拉住叶瑟。
一道熟悉的波动又出现了。
“神术。”
这次叶瑟在他耳边：“不要硬接。”
然而就在此时，他们背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叶瑟回头，瞳孔紧缩。
眼中没有光彩的宫人从旁边的房间鱼贯而出，站到叶瑟和郁的背后。他们的四肢都很僵硬，没有表情，仿佛被操控的傀儡。
若他们躲开，神术就会落到宫人身上！神术虽然是针对神明的，但到底是法术，砸到这些普通人的身上也是致命的。
“该死！这些不是他们自己的人吗？竟然拿自己的属下来威胁你！”
叶瑟看向郁。
或许是因为对他太过了解。叶瑟甚至都懒得说服他，坚信郁会将这些被操控的弱者看做必须保护的对象。
不能躲开。
轰然一声。
黑色和金光交织，与另一股黑色撞到一起！
波动散开。
郁半个身子挡在叶瑟面前，轻轻回头：“谢谢。”
叶瑟冷冷：“说好了站到我面前，你倒是信守诺言。”
郁弯下眼睛：“光明神不会说谎。”
这次有叶瑟的法力加持防护罩，虽然仍然被针对性的神术轰破了，但郁的伤势比之前要好不少。然而，尽管如此，他那只受伤的手臂已经断了。
一个男人倒在转角处，同样没有了气息。不用多想，这也是一个被当做一次性用品的宿主。他的胸膛一片血肉模糊，显然出来得急，甚至在移植后都没有来得及缝合。
他们两个正打算越过那个男人，忽然，背后的脚步声紧跟而来。
“这些宫人是他们的人质！”叶瑟气笑了，“他们知道，我和你的法术挡不住神术，所以只能用肉身挡在他们之前。”
那群宫人直愣愣地盯着他们，眼睛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仿佛人偶的玻璃眼珠似的，瘆得慌。
郁施展了一个小法术，将他们钉在原地。
不仅如此，他每路过一扇门，都会将门封上，以免重蹈覆辙。
二人继续朝着定位的方向前进。忽地，叶瑟拉住郁的手臂。
“仔细听。”
神术又在凝聚。而这一次，因为他们已经离目的地很近了，所以更早地捕捉到了动静。
叶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身形忽然模糊，向着那方向瞬移。
终于，他看到了大厅的门。
门敞开着，里面站着很多西装革履的人。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慌乱，眼神盯着门外的叶瑟。大厅中央，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胸口一片血肉模糊，一颗不完整的环在心脏中央跳动，全身的血液都向这个方向汇集，填满了圆环的空缺。
他抬起手，对准叶瑟。
邪神的速度无比快速，闯到那人面前，手上一道猩红的血刃朝着他而下！
他死了。
然而就在宿主被劈成两半的同时，他胸口的本源瞬间移动，出现在旁边另一个人的手上！
叶瑟转头一看，就在这时，旁边那人一把将自己的西装掀开！
他的胸口早就挖好了洞，原来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朝着叶瑟咧出一个笑容，洁白的牙齿上一片猩红。然后，他伸手将本源压进自己的胸膛！
叶瑟被这幕场景震惊，余光不自觉瞥向周围的西装男们。
无一例外，他们的胸口全都是一片血。澎涌而出的血液透过一层衬衫，透过一层马甲，甚至能将最外面的西装浸透！
郁出现在门口：“叶瑟，小心！”
离他最近的那人发动了神术！
叶瑟立刻跳起，想要躲过。然而那男人见不可能一击击中叶瑟，毫不犹豫地将所有能量压入自己的身体，通过自杀转移本源。本源瞬间出现在对面男人的手上。
他们像是接力，用生命换取最能击杀叶瑟的角度。
然而，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作用。
叶瑟冷笑一声，灵活扭转身体！
然而，就在那道攻击凝成的瞬间。
血眸凝成一个点。
这一道攻击里仿佛蕴含着某种记忆里的悲鸣，吞没叶瑟，没过他的眼睛，将他压在无边深渊，在凝重而沉寂之中失去了判断。
轰然一声。
一个身影倒在叶瑟怀里。
“郁，郁？”
那英俊、端正的样貌仿佛凝固了，一双蓝眼睛睁大，盯着上空，其中却没有了神采。他像是一座雕塑，嵌入叶瑟的怀抱。
血眸睁大。然后，他慢慢抬头。
皇位上，老皇帝淡淡地说：“刚才的神术不是攻击，而是封印。”
那是让叶瑟陷入两千年痛苦的神术，让他下意识失去理智。而郁需要替叶瑟付出这样的代价。
围成一圈的男人们全都看向了叶瑟。
叶瑟抱着郁，蹲在地上。盯着他们。
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一次性杀掉这些男人。他们手中有一片和自己不相上下的本源。如果他们想，可以随时放弃神术，而是作为普通本源宿主与自己厮杀，但是这个声势会波及皇宫外值守的神语者。
也会波及到老皇帝。
那老人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满脸从容。第一域的皇帝与圆桌会有染，并没有确凿证据；而叶瑟由于要从人间获取信仰，所以被舆论裹挟。在他本源即将圆满之际，他是绝不会动手杀了皇帝的，不然会让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仰倒退。
叶瑟的一只手抚上郁的眼睛。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你别看。”
再站起来的时候，那道黑色的身影仿佛背负着嘴深重的恨意，这种恨意来源于光明，却激活邪神本性中的暴怒。
血眸完全亮了。与此同时，叶瑟也笑了。
那些西装男盯着叶瑟，面无表情，对他下达了通牒。
“圆桌会，不会放弃。我们是为人类而战！”
“这就是你们用人类的命来制衡神明的理由吗？真有趣。”
叶瑟的声影带着笑，他的声线轻飘飘的，被老皇帝收入耳朵的时候，让那老人不由得一阵。
老皇帝指着他：“你，你考虑清楚了。如果你在这里大开杀戒，外面围着的人都会察觉到，只要有一个无辜者被波及，你的信仰就全崩塌了！”
这就是他们的主意。
这对急于用信仰之力补全本源的叶瑟来说是致命的。
旁边的西装男没有多说，立刻转移了手上的本源。新的宿主接过本源，一把按入自己的胸膛。
他紧紧盯着叶瑟，防备邪神的突然暴起。
然而，叶瑟转过头。
那男人恍神。
那张精致而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敌意，甚至感受不到丝毫的威胁。皮肤胜雪，殷唇血红，顾盼生辉，望向他的这一瞥仿佛美人在桥头回眸。
叶瑟的确没有出手。
那男人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壁画亮了！
壁画中神明的侍从竟然从墙上走了下来。
那男人对面的成员惊恐地望着这一幕，出声，指着他：“你，你看身后！”
本源在那宿主的胸膛中肆意吸食，男人艰难回头，瞳孔紧缩。
神侍正要伸手搅动他的胸膛。他的同伙眼疾手快地抢过本源，然后用法术将那走出的“神侍”劈成两半。
然而，新的宿主还没来得及将本源嵌入自己的身体，周围的壁画发生了更加恐怖的变化。
壁画上所有的人物形象都动了起来。
老皇帝跌坐在宝座上，指着这些：“这，这是神明的赞美诗……他们会受神明的指挥，守卫神最忠实的子民！光明神已经被封印了，没有了他本人的神力，这些壁画怎么可能又动起来！”
全天下都赞美光明神，而这些贵族自诩神明最忠实的奴仆。宫殿中所用的一切都带着宗教的色彩，寓意着皇室是神明最忠实的信徒。
因此，只有神明赞美诗中的寓言故事，才配得上成为皇宫的壁画，因此整个皇宫里全都神明的画像。
此时此刻，这些神话故事中神明最忠实的神侍全都活了，源源不断地走了出来。他们都有一双血红的眼睛。
与大厅中间那抱着神明的男子一模一样。
就连笑容，也有着相同的弧度。
邪神抱着光明神，神情淡淡，语气甚至有些抱怨：“我可没你这么前后顾虑。你醒来后，看到我用你的赞美诗守卫术杀了这么多人，要是敢对我翻脸，那你就完了。”
光明神沉睡着，自然没有回复他。
老皇帝连忙抬头：“快，快用神术杀了他！”
圆桌会的成员用生命激活神术，然而，那道光亮还没打到叶瑟身上，一个从壁画中走下来的神侍就作为人肉护盾，替叶瑟接下了这一招。
满场的其他形象，有的挥舞着雪白的翅膀，有的头戴最纯洁的星月枝，有的身穿流光的彩袍，无数“神侍”，无数双手，好似修罗恶鬼，用最纯洁干净的模样，将满场的所有圆桌会成员全都控制在原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邪神，怎么可以指挥神侍？！”
叶瑟歪头。此时的他如神侍一样纯洁无暇，甚至有些乖巧可爱，就连血眸都纯净如宝石。
黑色能量流转在他身周，隐约夹杂着神光。
“因为，我的本源里，有他啊。”
“我不只是邪神。”
“也是所有神侍的新主人。”
*

第60章 要乐于帮助，要主持正义。
皇宫外,整座城市前所未有的安静。浓重的雾气让人不敢出门，路上只剩下神语者的脚步声。
辉流局包围了皇宫，按照命令守在外面。然而他们并不清楚皇宫里面发生的事情。
小型战斗梭车内,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光屏。
“队长,舆情检测出了紧急状况。我们虽然切断皇宫与外界的通讯,但他们早有准备，将人手安排在皇宫外。此时，皇室的属下正在社交平台上宣布，皇室拒绝承认辉流局给予新神的地位！”
消息很快送到局长的手中。他表情镇定：“即使第一域不承认，新神信仰的建立仍是不可逆转的。他们不过是负隅顽抗而已。”
他抬头，将光屏调整到第一域官方发言的频道。
光屏上,一位西装革履、白发苍苍的发言人在一片黢黑的背景中对着镜头，表情严肃。他举着一沓信纸,上面是皇帝的手书。
“神明的信仰已然被污染，神光的波动让所有人类辗转难安。前有神光过热对临界线的迫近,后有模棱两可将人民对邪恶的厌恶当做掌中玩物的态度。我们真的在追崇光明吗？”
他的声音从音箱中传出,在整个车厢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所有神语者都起身，愤愤盯着屏幕,咬着牙齿：“他疯了！他是想脱离教义？！”
屏幕上，发言人目光无所波动：“第一域皇室,之所以为神明最忠实的信徒，是希望为全人类谋福祉。当神明不能庇护人类，甚至有可能对人类产生威胁时,我等不能自甘堕落。”
看着屏幕的神语者们愤然大骂：“我们为人类做了那么多事情,何来威胁？”
发言人自然听不到他们的呼声,看着稿子继续：“自从神光开始过热,开始逼近人类承载极限,我等便在思考神明于人类的意义。如果一把刀有可能划伤使用者，我们可以不用；如果一朵花可能有毒，我们可以远观。而神明，这样一个足以翻手覆灭整个人类的存在，我们也必须温顺地走入他给予人类的结局，不论那是什么样的结局，不论人类是否愿意？”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神光的温度已经上升了五十年，没有人能担保它在未来不再上升。人类不付出努力，只能活在恐惧之下，甚至不能主宰自己的生存。”
局长放下手中的东西，盯着光屏，对身边的人说：“让人拦截这个频道的信号。”
“是！”
信号拦截没有那么及时。光屏上，发言人露出微笑：“第一域皇室，愿意为人类而战，人类需要走出神权的自由。”
光屏上的信号砰地被掐断。整辆梭车都陷入了忙碌。
局长在奔走的神语者之间，捏紧了拳头：“皇室，他非但要反抗神明，甚至还想新塑偶像崇拜。”
信息部长在他身边，有些担忧地说：“第一域皇室在人民之中很有感染力。应该说，皇室本来就有一大群狂热的拥护者。他本人的偶像崇拜要比新神的根基更为深厚。”
“偶像崇拜。”局长转头，“要出大事了。”
-
皇宫内，一片鲜血狼藉。
皇座之下已无活物。
洁白的神侍满脸无辜。他们的白色长袍都被鲜血染污，雪白柔嫩的四肢软乎乎的，毫无攻击性地捏着衣角，聚拢在叶瑟身后。
“乖，你们扶住他。”
神侍们连忙围起来，扶住昏睡的郁。
叶瑟独自走向前，抬头看向皇座上神情严肃的老人。
“圆桌会的人没有身份，杀了也就杀了。”叶瑟站到最上面一级，低头看向他，“你不一样，你是皇帝，我杀了你，我的声誉和信仰会崩塌，凝不成自己的本源。”
老人下颚微微颤抖，沟壑丛生的脸颊不住轻颤，眼睛布满血丝，然后抬起看向叶瑟。
后者冷漠地盯着那双眼睛：“但也仅限于‘不杀你’。”
“呵，呵……”
叶瑟瞳孔紧缩，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将人拎起来：“你笑什么？”
老皇帝挣扎着掰开叶瑟的手，声音含混：“你想的太美了。”
滴，滴哒。
叶瑟低头。老人的脚完全被血浸湿了，血液顺着身体淌落到地上。
叶瑟连忙将他厚实的袍子掀开，露出那血肉模糊的胸膛！
那一块本源，在圆桌会所有人都死亡后，瞬移到最后的目的地——皇帝本人的身上。
“你对自己倒是轻贱。我的确没想到皇帝自己也会成为宿主。但这又如何？”
老皇帝张开嘴巴，无声笑了起来。他的喉咙卡出痰声。碎片似的音节从他的喉咙里吐出。
“你……的偶像崇拜能量……不如我……我会比你更快凝出本源。”
他卡壳似的笑声在大厅内回荡，回荡在血腥气之中，像是在进行一场全所未有的祭奠。
“刚才的所有人……全部都在拖时间……我的人已经在外面发表宣言……我会是新的领袖，带领人类冲破神权的领袖。”
忽然，他的喉管一紧，脸色狰狞。他看向动了杀心的叶瑟，咧开嘴。
“你不能杀我。”
“如今的我是人类领袖。你一旦杀了我，就意味着人与神开战。你刚刚建立的信仰就会崩塌。”
“这样，你就凝不出本源，就算杀了我得到了神术秘籍，也无法解开光明神的封印。”
叶瑟手一松，那老者猛地摔下，跌坐在皇座上，咳嗽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笑。
“我为了人类自由而战，我无所畏惧……哈哈哈！”
不知何时，老者胸膛的血肉不再淌血，甚至开始逐渐愈合。他眼中划过一道精光，猛地抬头。
“你不会想到，我的偶像崇拜会这么大，本源会长得这么快吧。”
封印，神术。
曾经给予叶瑟两千年噩梦的能量在皇座上爆发。那腐朽的身体在本源闭合的刹那爆发出恐怖的能量，宛若新生，在成神的瞬间，将一记神术砸向身前的青年！
叶瑟的精神下意识停摆，身体在极为痛苦的强硬指挥中向后退，躲过了这一击。
封印中的恐惧如潮水一样爬上他的头脑。
再次抬头。
拥有完整本源的皇帝看着他，手中凝聚出下一道封印神术。
血眸倒映着老人的脸，心脏在剧烈的疼痛中揪成一团，全身血液在一瞬似乎都不再流动。
他恍然回到了很久之前。
-
两千年前，神界。
叶瑟睡在自己的家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他揉着眼睛，嘟嘟囔囔：“光明神发现我偷了他的圣袍？”
风神闯进来，一拍大腿：“别提圣袍的事情了。他都快气炸了！”
叶瑟啧了声：“一件衣服，这么小气干什么。”
“人间战火再不停下，整块大陆都要血流成河。根据我们的计算，等他们自然停战，活下来的人也很难重建文明。光明神作为神族代表，本来打算今天现身的。穿越通道需要介质，他准备了好久才做出那身白袍，这下好了，他找衣服找到了半夜……”
话音还没落，外面一声巨响。
风神抖了两抖，连忙跑向后门：“反正我是来提醒你早点跑的。他这回可是要来真的了。”
叶瑟不听劝，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椅子上，一手抱着个生命之果啃食，眯着眼睛等着门板被拆——下一刻，门板就被一道剧烈的金光给拆了！
叶瑟丝毫没有愧疚，朝那道身影努努嘴：“衣服就在那儿，自己拿去。”
然后，一股巨力就把他提起来了。
“邪神，”郁的眼睛如果是海洋，此时正在经历千年一遇的暴风雨，“神界一天，人间一年。因为你的恶作剧，人间错过了一年，无数条生命都因此丧生。”
“人类杀人类。他们不停战，关我什么事情？是我杀的人，是我放的火？”
叶瑟盯着他气愤的脸，仿佛被他这样沉不住气的模样逗笑了，还做了个鬼脸，眼睛盯着郁的双眼，然后歪过嘴巴狠狠啃下一大口生命之果。
郁狠狠将他摔回椅子。他盯着叶瑟那毫不在意的脸，良久，慢慢转身。
“神族会联合起来帮人类度过难关。但这联合不包括你。我已经与其他神明说好，这些天你就在这个角落待着，不许涉足其他神明的地盘，直到一切安定下来。”
叶瑟撇了下嘴，不以为然。他望着一手拎着白袍回去的光明神背影，还觉得有趣：“真是赶着给人当爹呢。有必要对人类这么上心吗？”
等光明神走远了，风神才探出脑袋，松了口气：“亲爱的，虽然我也觉得光明神有些太严肃了，但这段日子，你还是听他的吧。”
叶瑟动作一顿，刚才还轻松的表情顿时挂了下来。他转向风神，眼中噙着泪水：“小风风……”
“停停停！打住！”风神朝他做了个手势，“这事儿没商量。这些天大家都会防着你，你就好好在家里待着。”
原本大伙儿都会给他开后门的。叶瑟听到他们要严肃执行，委屈地挂下嘴角。他的脸本就显年轻，俏皮的模样加上这样的委屈脸，一下子戳中了风神。
“好好好！”但这次风神意外坚定，“我会抽空给你带好吃的。你就体谅我们一下呗。”
叶瑟知道没戏了，气得盘腿坐到桌子上：“你们这次为何对人类的事情如此上心？”
“因为人类供奉我们。面对此时的亡族危机，我们自然应该插手。”风神说，“你不常去祈祷台听人类的祷告，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单纯而美好的生物。他们如此心诚，如此可怜，我们如何不出手相救？”
“算了！你们救去吧，”叶瑟抱着手臂背过身，“无聊！”
一连三天，整个神界都静悄悄的。
叶瑟趴在自己家里，感觉自己可能睡眠过多了。
忽地，他听到一道声音。
“我们不供奉神明，所以该死吗？”
叶瑟忽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珠子仿佛红宝石，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走出屋子，四下打探，想要找出声音来源。最后，他整个人贴到地上，将耳朵贴着地，听到了呜咽和叫骂。
神明能听到专门对自己的祷告。这还是叶瑟第一次听到对自己的祷告，虽然对边的语气像是在争吵。
“我可以接受失败，但不可以因为这样的原因被判处死刑！”
叶瑟一下有了兴趣，继续听了下去。
“如果真有神明，我也要问问他，为了种族延续而放弃少数，为了和平而消灭不和谐，这就是神吗？！”
当然不应该这样！
叶瑟眼珠子一转，觉得自己和那男人似乎很有共同的想法。但更多的，他心中产生了一些玩性。
人间，战壕与沟壑之内。
所有人的身上都是血和灰。他们眼中满是疲倦和绝望。
战壕的另一边，大军压境。
一个女人在旁边抹泪：“他们一直供奉神明。神明硬要让我们停战，可若是能这么简单停战，我们又何必打得如此难舍难分。”
“因为和平需要牺牲少数。而我们就是要被牺牲的。”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人在旁边哽咽着问：“我们真的要向神明说的那样投降吗？”
“绝不！”
“可他们有了神明的眷顾。我们不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首领站在中央，忽然笑了一声，两行血泪爬过脸颊。
他噗通一声跪下，合掌仰望上天：“若这世上有那么多神明，那有神明专门管少数派吗？”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天上回响：“有啊。”
战壕里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四下张望，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
叶瑟的声音环绕在他们耳边：“刚才就是你们在向我祷告，对吧？”
首领一愣，然后立刻点头：“对，对！”
叶瑟没有穿越介质，不能穿越过去，但能隔着距离施展很多法术。他捧着脸颊，将自己的声音投到那些人的耳边。
“他们有神明的帮助，而我也会站在你们这边。”
战争，不会停止。
叶瑟眯起眼睛，在神界自由自在地打转，笑了一声：“一边有神族帮手，另一边也要有帮手，这样才公平嘛~”
至于人类是否会在战争中自我灭绝，与神明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是他们自己的变数，与我又没有关系。”叶瑟想了一想，“而且那些大叔如此绝望可怜，我帮了他们，也算做了好事吧？”
他忽地起立，从屋子里泛出很多其他神明给作为最小的孩子的他写的教育书本。
“要乐于帮助，要主持正义。”
叶瑟咧开牙齿，脑袋中忽然出现光明神的身影，罕见地露出乖巧的表情：“瞧，我做的多好。我可是难得这么听话呢！”
*

第61章 我们胜利了，我们是被眷顾的。
“郁,事情好像与我们想的不同。战争好像愈演愈烈了。”
“对岸那些旧日臣民前些天在苟延残喘，今天不知为何像是打了鸡血。这其中必有什么差池。”
“我们与你一同下去看看吧。你稍等，我们立刻就来。”
郁化身的青年一袭白衣,神情娴静而悲悯。他穿过初具雏形的小镇,看着周围辛劳工作的人民,既欣慰又担忧。
这里是多数方的城镇。经年的战争虽然给他们带来了痛苦，但同时也逼迫领袖不断开创革新，发明了很多工具和种植技术，从而在后方形成了一片新景象。
忽地，一朵软扑扑的“棉花”落到他的脚旁。甜甜的声音仰着头问他：“哥哥，你是哪儿来的呀？金头发的人是不是都很有钱呀？你有糖吗？”
那双眼睛水灵灵的,盯着郁，也不怕生。
他蹲了下来,抱起小女孩，心下一动,左手张开,掌心躺着两颗糖果：“送给你。”
小女孩立刻抓起糖果。然而她却没有忙着吃，而是顿在原地想了半晌,忽然眯起眼睛：“妈妈说，就算是有钱人,也不能白拿别人东西。”
说着，她摘下自己的发卡，小心地用手擦干净,然后塞到郁原来装糖果的掌心：“喏,和你换。”
“海琳娜,你在干什么？”
“我妈妈来了！别告诉她我用新买的发卡和你换糖吃！”
小女孩从郁的怀抱挣脱,慌忙想跑,然而还是被一个女人捉住了。她朝郁愧疚道：“不好意思，请问她有让您为难吗？”
“没有。”郁朝她点头微笑，“她是个好孩子。”
女人皱眉，狐疑地看向怀中的这个孩子：“真的？”
小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把手指含在嘴里，小脸蛋皱成一团，机灵而可爱。
郁眯起眼睛，点头：“对，是真的。”
他们互相寒暄道别。郁从新建立的城镇之中穿行而过，周围的一切都朴实美好。
忽然，远处传来慌忙的叫喊：“他们又打来了！他们的攻击太不可思议了！”
“太不可思议”并没有具体描述，只有当攻击真实展露在眼前，他们才能清楚地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火球从他们的头顶翻过！
轰——
热浪在郁缩紧的瞳孔中席卷半个城镇。
抱着孩子的女人和趴在妈妈肩上朝他笑的小姑娘在炙热滚烫的背光中逐渐模糊。
光明神的法术很快竖起屏障。
但这并不是来自人类的攻击。
那些被敌方投掷过来的火球掺杂着神力，穿透光明神的屏障，最终吞没这些生命！
敌方有神力的消息和眼前瞬间消逝的美好交织在郁眼前。那火球像是对他的嘲讽，在他的面前吞噬无数生命，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作为神明的无力和愤怒。
愧疚，痛苦瞬间笼罩了他。就连夹杂着热意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道光闪过。海神和风神正好穿过通道到达人间，急匆匆地过来：“郁，发生什么事情了？”
“对面有神族的支持。”
“什么？！”风神左右张望，“这不可能啊！我们所有同伴这些天都在一起讨论，怎么可能会有人站到对面？”
光明神转过身，那双包容温和的蓝眼睛仿佛一池被结成冰的湖水，冻而渗人，就连嗓音也一样沉闷。
“邪神在哪里？”
-
叶瑟终于打通了一条进入人间的通道。他累得靠在地上，轻轻喘气。
他撑着下巴，翻过身趴在地上，看向人间。
人类的痛苦、哭嚎伴随着血与硝烟环绕着整个大陆。叶瑟诞生于人类最负面的情绪，看着这样的场景无比满足，甚至咯咯地笑了起来。
忽然，周围传来脚步声。
其他神族最近都忙着一起讨论，根本不会往他这边来。叶瑟立刻推测出是有人要来找他算账。他非但没有焦急，甚至还有些得意。
他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新丝巾。
作为最小的孩子，他却是最机敏聪慧的。他能自己制造出通往人间的介质。如果是光明神来找他算账，他就往人间一跳。他们肯定找不到自己。
“是我！”
叶瑟一转头，看到风神那气喘吁吁的模样。他松了口气，收起丝巾。
风神连忙走到他面前：“是不是你在支持下面的反对者？”
“什么？”
风神皱眉看向叶瑟。后者的表情无辜且可怜，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叶瑟之前虽然顽劣，但向来是“生怕你们不知道是我在捣鬼”的类型，从没有隐藏过。
他仔细打量叶瑟的表情，小心地问：“真不是你？”
叶瑟反问：“你都不说清楚是什么反对者，我只能一头雾水啊。”
看样子他是真的不知道。风神松了口气，然后对他说：“这些天你就乖乖的，别去看人间。”
“你们怎么这样紧张？人间说到底和我们也没有关系吧？”
“你……”风神看着他，欲言又止，“说来话长。”
叶瑟倒是很好奇，拉着他：“我不怕长！你说给我听嘛！”
风神拉着他走到一旁的石桌边，两人坐下，凑在一起。风神小声对他说：“你自从诞生以来，有感受到‘指引’吗？”
叶瑟瞪大眼睛，摇头。
“不同的神明掌管不同的事物，可从没有一个神明掌管命运因果，因为它就是天地本身。而我们都是它的孩子。”风神对他说，“让人间以最完好的形态延续下去，这便是‘母亲’给予我们的指引。”
“你是说神族必须让人间安稳，而且要活下来最多的人？”
“对。”风神捂住自己的胸口，“每当我去祈祷台聆听人类的祷告，我的内心深处就会产生出对他们的怜爱，仿佛他们都是我的孩子，而就在这样的怜爱中，我确信这是我的使命。”
叶瑟笑出了声，被风神的言论逗得找不着北。
风神无奈地看他：“算了。可能是因为你太小，也可能是因为你的本性与这些相违，既然你感受不到，那尽量别妨碍，毕竟这是整个神族的使命。”
叶瑟目送风神离开，站在原地思索半天。
“他就这么信我了？他难道不知道撒谎是邪神的本性吗？”
他咧开一个微笑。耳边，他的新“信徒”正在进行日常祷告。这些粗鲁豪放的人类第一次感受到信仰的存在，笨拙而用最朴实的话向他提出各种无礼好笑的请求。
叶瑟却感觉更快乐了。
“这些信徒是我一人的，”他美滋滋地转圈，“这是我的信徒！”
确认其他神族都不在。他利用自己做出的介质穿越通道达到人间。他的信徒看到神明降世，十分激动地下跪，向他叩首。
“神明，我们想要更强大的武器！”
“神明，可以把我们的战士变得更加孔武有力吗？”
“我要抢来对面的牛羊！”
叶瑟享受着他们的环绕。这些人类虽然贪婪，但是人为自己的生存努力，这不是天性吗？
邪神咧开嘴角：“好啊，我会帮助你们。”
-
战火持续了十五年。
这段时间里，人类的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七岁，壮年男性甚至一成年就会死于战场。
一方指责对方野蛮，另一方指责对面无能；而当信仰也发生分歧，这场战争从资源的争夺变成了对异教徒的宣战。
神族陷入沉默。
“依照命运的指引，人类应该进入王国时代，他们要建立国家，发展文字，开展生产，诞生出更加丰富的文明。”光明神说，“而不是这样，陷入内耗。”
“我们本可在十年前就把人类推往文明的下一阶段，到底是哪儿出现了问题？”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叶瑟，只是叶瑟贼精，一发现对面的能力削减就知道有神族回神界了。他立刻逃回自己家，在检查者到来之前优哉游哉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
但一切在发酵。
他的信徒对他的崇拜无比狂热。他们将邪神的肖像作为图腾印上旗帜，建立了成熟的早期宗教，很难不让人感觉这是邪神在捣鬼。
叶瑟知道自己糊弄不下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赖在人间。
“叶瑟，你说我们与人类没有关系，没必要插手，你自己又何必呢？”
风神的声音从通讯晶石中传出。叶瑟冷冷地倚着石塔，垂着风。寒风吹拂而过，将他的碎发打乱，红瞳也变得更加成熟慵懒，一同打乱的还有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变了一些，神态也与最初在神界有了些变化：“因为我想跟随自己的心意做事。”
“你这是在固执！”风神说，“你是不是到青少年叛逆期了？”
“是就是吧。”叶瑟冷漠地挂掉通讯，“你很烦。”
“唉？你这孩子……”
接下来，便是神明现身率领两方开展的战争。当内耗更加严重，一方为了寻求出路，想出了唯一的方法。
“必须阻止邪神。他在一天，人间的战火便不能消停。”
经过数十年的挣扎，人类社会内部也发展得更加成熟。
一群人类中最聪颖的领袖走了出来，他们向神明祷告，甚至做出了最好的办法，以及说出了最重要的信息。
“我们通过指引，获得了限制神明的力量，那便是神术；可施展神术需要神族的力量。请神明给予我们力量，让我们能够封印邪神。”
所有神族都迟疑了。
邪神在他们心里只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小孩子。
风神连忙为他请求：“他只是进入叛逆期了，这封印太严厉了！”
“你就一直溺爱他！你得看看他叛逆起来的后果！”
风神慌乱低下头：“可是……”
“或许，封印对他来说也是好事。”海神慢慢地说，“他做的坏事够多了，在此之前他就频频触犯规则，只是我们太仁慈了。他需要被惩罚。反正神是无法被杀死的。封印一段时间，让他自己反省一下，再出来，也不会对他产生实质的伤害。”
其他神族也点头：“这样也能给人类留出时间发展文明。我同意。”
风神只能叹气：“好吧。”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光明神。他们甚至没有给光明神留出发言时间，因为肯定光明神作为规则的代名词、最厌恶邪神的神明，一定会同意这样做。而光明神的表情也显示出，他对此无比支持。
甚至，将所有神明的力量交给圆桌会的代表，就是他。
当时代表圆桌会来接受力量晶体的是一个热忱的小伙子。他上身精壮有力，眼睛也闪耀着希望的光芒。面见神明，他无比激动，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郁站在台阶上，垂下眼：“出于天地平衡考虑。当我们给予你力量晶石，我们便不会再现身。如何使用神力，全都看你们自己了。”
“是！感恩神明！我们一定会让大陆恢复和平！”他握紧拳头，“一切都是为了人类而战！”
从那之后神明便再没有现过身。
圆桌会算到邪神会在重大战役出现，于是一群人便以此为机会，静候邪神的出现。
在一方的计谋即将开始之际，一切都无法逆转。
风神小心翼翼地偷着避开他们，用通讯晶石联络叶瑟。如今叶瑟只接他一人的消息。
一被接通，风神喉咙口“人类要封印你”的话语不知为何被吞回去了。他只是无比严厉地说：“邪神，不要再插手人间事务了。”
此时的叶瑟蹲在悬崖之巅，饶有趣味地看着人类自相残杀。
通讯晶石化为齑粉。他慢慢起身，睥睨悬崖之下的杀戮，低语喃喃，仿佛在观看自己一手造成的恶作剧。
“只有我参与了，这场战争才是公平的，不是吗？我不允许任何神明用‘顾全大局’的名义，牺牲少部分人；若有这一天，我必定会站在他们身旁。”
“即便，这会引发战争。”
而当圆桌会的勇士用全体神族的力量与邪神展开对峙，另一面，两方人类也在展开冲突。
双方都没有神明插手。
而命运的齿轮在多年停滞后终于开始转动。
被选中的一方代表螺旋前进的方向，与邪神一起，封印在无尽的黑暗诗文中。
-
千年后，人类正在漫长的和平中向着千年前的愿望发展。
普通的城郊，普通的学校，普通的历史课上。
杰尔森是一名普通的学生，撑着头望向窗外。
“杰尔森，认真听讲！”
男孩回头，应了声，但是仍然心不在焉。
下课后，老师叫住了他。
“今天我们讲述的故事是千年大战。这是很重要的一课，你的状态太让我失望了。”
“老师，这是胜利者写的……哦，或许说，是我们写的。当时不一定是这样的。我想说的是，对面可能并没有那么凶残可怖，这都是经过加工的。”
老师合上书本，微微昂起头，眯眼：“孩子，但这一切的发生，都会有他的缘由。我们胜利了，我们是被选择的。你应该多看看教会和皇室制作的剧集。”
男孩抿着嘴唇。
老师掏出两本剧作的书：“《血腥与邪恶》《正面邪恶》……书若看着枯燥，那就去看看剧吧，城东的剧场每个月都会重上。你妈妈肯定会乐意带你去看的，或许你们看完剧集后可以顺便一起去辉流局的祷告堂。”
男孩的视线从那两本剧作书封面上狰狞的邪神画像中移开，不再吭声。
“你回去吧。好好预习，明日的课，我们将讲述导致这场战争延绵如此之久的原因——邪神。作为战争的罪魁祸首，那可是不好惹的家伙，你得听清楚了。”
*

第62章 他的本源恢复了……不，是更强了。
神侍们缩成一团,紧紧保护着沉睡的神明。
叶瑟站在门边，呼吸急促，眼神锐利。
老人立在高台上,仰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你躲攻击的动作很利落。邪神,看来这些时日你像丧家犬一样东逃西窜的经验很丰富啊。”
又是一道神术！
叶瑟及时起身。旁边的神侍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老人一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另一手凝聚出惊人的力量，瞳孔化成一点，盯着叶瑟：“原来这就是成神的感觉，你们一直以来都怀着这样的感觉看待我们。果然，人类都只是蝼蚁而已。”
他抬头,看向叶瑟，然后无声笑了起来。
苍老的眼中忽然流下泪水：“我终于在死前做到了。连神族都只能被我追着。人类终于做到了。”
叶瑟站在满目疮痍的大厅内,看向这个老人。
一步，一步,他向着高台走去。
老人居高临下,语气一变，冷笑道：“你与光明神算是一对孽侣。放心,我将他做成提供神光的能源的时候也会将你一起送进去的。”
“那还得谢谢你。”
“不用。这些年来神明对人类如此照顾，只是你们终将随着时代落幕。而我将作为开启新时代、带领人类通往更新文明的领袖,有必要好好将你们送走。”
叶瑟走到最高一级台阶上，盯着老者：“我有一个疑问。你既然已经融合了神的本源，那还算人类吗？”
老人的笑容凝固。
“你不再是人类。人类也不会摆脱神的控制,而是会被新的主宰按在爪下。”
老人像是被掐住了七寸,梗着脖子：“你在胡说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我代表圆桌会,是人类的救世主！我不会重新变成光明神那模样,只一味享受着人类的崇拜！”
“哦？可是你的本源都是因为子民的崇拜才长成的。”
垂老的皇帝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神术和普通法术像雨点一样朝着叶瑟砸去！
“邪神就是擅长蛊惑人心，你以为我还会上当？”
“别把我想成你这样贪婪邪恶的东西！”
“闭嘴，闭嘴！”
叶瑟灵活地穿梭在法术光波之间，最后落到皇帝背后！
皇帝猛然转身，仰天大怒：“你不用在做困兽之斗了！我已成神，而你却无完整神格！”
“谁说我没有完整神格的？”
老人脊背一僵，紧接着，从未有过的磅礴无序之力轰然冲上天空，撞破皇宫的顶端，直插云霄！
老人牙关开始上下碰撞，然后开始颤抖：“那又怎么样？我又神术！神族的法力是无法抵御神术的！我代表人类，注定要将阻碍人类发展的神明破除！”
“你不关心我为什么这么快就凝出了本源？”
老者一愣。
眼面前的青年额角带着汗水，脊背却挺直。他从容而慵懒，眯着眼，松动手腕，仿佛那在做困兽之斗的不是他，而是皇帝。
叶瑟慢慢走到他面前，每一步，皮靴磕碰在冰冷地面上发出的回声都仿佛夺走皇帝魂魄的催命符。
皇帝普通一声坐进皇座。
他的牙齿在发抖。此时明明可以施展神术，然而他心里却产生一种钳制住他的身体的心魔。或许是被叶瑟戳中了心事，他极力否认，却不得不承认。
“我刚才感受到一股庞大的崇拜之力，它补全了我的本源。我自己也在纳闷这是哪儿来的信仰。忽然，我想明白了。”他眯眼笑了起来，然后弯下腰，双眼无情地盯着皇帝，“我是邪神，是诞生于人类一切负面感情的神明。我最初诞生时，无人侍奉，但万千人类的心中都有对我的向往。”
皇帝的瞳孔开始紧缩。
“对我最初的信仰，是怒火，是嫉妒，是□□，是谎言……同样，也是贪婪。刚才那股强大到足以瞬间补全我的本源的情感，是哪位‘神明’产生的呢？”
皇帝不仅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私心……”
“可你的贪欲，强到甚至能帮助邪神补全本源。”
“不！”皇帝忽然厉声嘶吼，他仿佛一个从噩梦走到噩梦的幼童，撕心裂肺，没有理智。
叶瑟的声音在大厅中环绕。
“我感受到信徒的贪婪，甚至能看到他脑中被万世朝拜的场景；我感受到信徒的嫉妒，甚至能看到他每夜对光明神的艳羡；我感受到信徒的虚伪，甚至能想到每天他欺骗自我、合理化自身的可笑……”
“够了！”皇帝面目狰狞地投掷出下一次封印术，“我的人类不需要神明！”
恐怖的能量伴随着令叶瑟不由心颤的波动，巨大而炙热，带着对神明最深的恶意破开空气。叶瑟的心脏在不住颤抖。天花板仿佛在转动，眼前的画面与深渊的黑暗重叠。
叶瑟笑了下，双手插袋，看向意料之中的封印术，然后纵身一跃！
法术打空，顺着直线划过大厅。忽地，皇帝发现大厅的门不知何时被关上了！
门上，一层光滑无垢的镜子泛着光。
封印术砸到门后时被弹了回来！
刚刚拥有神力、却习惯数十年腐朽身体的皇帝手忙脚乱，不住摇头，瞳孔倒映出逐渐靠近的封印术。
瞳孔停止在紧缩的形状。
在不尽黑暗之中，他听到耳边有一个冷漠的声音。
“人类的确不需要神明。”
所以，人类的皇在成为神明的十分钟后，被迫陨落。
老人保持着最后惊讶的表情，捂着胸膛，眼中的光亮逐渐散去，然后慢慢地摔倒在皇座里。
大厅恢复沉寂。
一阵叽叽喳喳从远处靠近。大门被开了一条缝，小神侍们从那条缝里探出头来。
叶瑟回头，有些恍惚。
关门、镜术都是他没有和小神侍们商量过的。这些小东西似乎能自动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然后用尽全力来帮助他。
叶瑟转头看向他们：“没事了。”
他们顿时欢呼雀跃，一把将门推开，然后蜂拥过来，扑到叶瑟怀里，然后扬起脸，呀呀呀地盯着叶瑟。
金色头发，红色眼睛。
有点奇怪。
叶瑟薅了几把柔软的金发，然后问：“他呢？”
后面几位不幸抽签抽到抬人的小神侍气喘吁吁地把郁扛了进来。
他中了封印术，倒是也好办。如今皇帝就躺在旁边，叶瑟只要从他胸膛里掏出那块本源，就能读出皇帝掌握的神术，替郁解开。
“我们走。”
-
雪山上，内塔之巅多了几幅庞大的油画。画上一片空白，上面的小东西全都跑下来，眼巴巴地围着郁，担忧地看向叶瑟。
叶瑟在一旁盯着皇帝沉睡的身体，闭上眼睛。
他伸出一只手，放到对方的胸膛上。一狠劲，他的手指陷入皮肉。神体本能地对侵入者发动攻击，然而两种无序之力本就同源，这点攻击一碰到叶瑟立刻被同化了。
小神侍们发出惊呼，全都捂住眼睛。
“拿出来了。”
他们捂眼的手微微分开一点空隙。
血淋淋的手掌里，一只戒指似的本源即便带着血污，仍闪闪发光。
接下来的两天，叶瑟都坐在原地，消化这块本源。等消化完成，本源从皇帝身体里带出来的记忆就会让他得到神术的施展方法。
内塔之巅很安静，只有猫跑健身轮的声音和小神侍们撸猫的声音。
砰——
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宁静。神侍们回头。
“没事，我刚醒，头有点不舒服。”
叶瑟撑着床柱，胸膛起伏不定。他的身体被汗水打湿了，身体因为发热而灼烫。
血眸间，某种躁动也在蔓延。
神侍们都很担心，坐在地上，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叶瑟。
叶瑟脚步踉跄，动作却很果断。他眯眼，抬起指尖，凝聚出一团波动明显不同的法术。
“这就是神术？”
是天地给予人类的馈赠，是人类限制神明的法宝。
叶瑟收回目光，然后看向床上平静安睡的郁：“辉流局还在第一域收拾烂摊子，大陆上乱成一团。可由不得你偷懒赖床了……”
忽然，他一把捂住嘴，下意识蜷缩起来。
小神侍们全都看出他不对劲，立刻起身。然而叶瑟却无比紧张地对他们做了个手势，表示不要靠近自己。
“你们滚……离我远一点。”
他闭上嘴，胸膛不正常地剧烈起伏。这几步，叶瑟走了很久，他走到床边，狠狠将手中的法术按到郁的胸膛里！
郁像是被电了，浑身战栗，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叶瑟转头看向小神侍：“没事了，他很快就会醒来的。”
小神侍一知半解地坐在地上，看着叶瑟踉跄着走向平台边缘。
他离边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忽地，一脚踏空！
“啊——”
小神侍们一下起身，跑到边缘，往下看。
哪里还有叶瑟的身影？
“额——”
小神侍们回头，看向床铺上撑起身的男子。
郁睡眼惺忪，恍惚地打量四周。视线落到平台边缘的神侍们身上。
他盯着小神侍变成红色的眼睛，笑了下：“他将你们带回来了？”
小神侍呀呀呀呀地发着声音，焦急地在平台边缘指着虚空处。郁蹙眉起身，走到边缘，蹲下。
忽然，他听到一阵哭声。
柔软的金色小脑袋陷入他的怀抱。神侍们虽然不会说话，但情绪和动作却让郁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的本源恢复了……不，是更强了。”
神明之间有感应。郁能清楚地知道叶瑟变回完整的邪神了。
与此同时，他也能感受到，邪神波动那不正常的爆发。
仿佛失去了理智。
郁看向平台之下万丈虚空，盯着叶瑟消失的方向。
*

第63章 没叫你们把光明神本尊搬来。
“神明,现在外面很乱，我建议所有人驻守总部！”
“第一域完全陷入了混乱……”
郁将通讯器放入口袋。局长的声音在空气里轻轻飘荡，因为信号的不稳而显得动荡。
与此时的环境一样。所有人都在街上,商店似乎在正常营业,但有的店主上街不管店铺,有的在柜台后惶恐惊悚，而有的在门口挂出横幅，与一群支持者狂舞叫喊。
一个男人与郁擦肩而过，绊了一下，然后回头：“抱歉。”
“不用。”
那个男子盯着郁的脸良久，忽地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你怎么往这边走？”
郁没有化身，但换上一身普通人的装扮。驼色风衣和帽子压不住他远离尘俗的气质,反而让他像一个偷跑出来的年轻贵族公子。
街上迅游的人群与郁的方向截然不同。他像是在单独逆行。
男人的语气不善：“你不是我们的支持者？”
郁有礼貌地回答：“其实我没有站队。我刚从消息闭塞的家乡来到这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太好了！”那男子揽住他的胳膊,露出狂热布道者的热情,“你得看一看我们的主张！”
他手上拿着一沓传单。上面用红色的大字反驳其他派别的主张，然后用特别明亮的色彩标注出这一行游行的人主张“人类自主,钉死神明”。
郁扫了下传单对其他派别的批驳，了解近来第一域动荡的原因。
第一域皇室发布了脱离辉流局控制的宣讲。皇室对公众的宣讲启发了广大人民,让反抗神权的主张在第一域广为传播。
然而，皇帝在那之后立刻失踪，不久被公布了死讯。
一时间民意沸腾。保守派认为,皇帝反抗神明,罪有应得；阴谋论者认为,这是辉流局为了操控局面实施的暗杀,实质暴露出神明非善。
那些开始认为神明非善的人之间也分了很多派别。一些人认为神明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把人类当做宠物豢养,而皇帝是因为自由呼喊而被神明按死了，人类不能再受屈辱；另一些人则认为，皇帝的主张是对的但却太激进，神明这么多年的确帮助了人类很多，人类只是需要改良；而更多人受到启发，认为人类需要突破神明的控制，但不是在皇帝的主导下，不然只是换了一个神明而已，所以皇帝死了正好……
皇室神隐，政府瘫痪，社会分裂。
坚决支持神明，坚决反对神明；支持改良，支持精神物质分离……
一切都乱透了。
街上，那些游行的青年对心中主张的正义，眼中是光亮；而背景音是沿街店铺中被吓得嚎啕大哭的婴儿。
以往遇到这样的事情，辉流局肯定会主持大局。
但显然，此时的辉流局搅入其中，没有理由插手。
神明站在人流里，眯起眼睛，看着人潮涌动；一阵狂风从城墙之外吹来，将墙上的海报吹得哗哗作响，吹动画着“钉死神明”的旗帜，也吹动神明的风衣。
浅蓝的眸子怀着平和的仁慈，谢绝对他推销思想的青年的好意，然后忙碌地逆着走入人群。
逆流而上，去寻找神明自己困惑的答案。
-
傍晚，阳光洒在安静的铁门上。
松树商会的牌匾挂在门口。周围罕见得安静，仿佛没有生灵经过。
郁从口袋里拿出本子，在一个地点上画上了叉。
“所有邪神遗族都不见了。就连商会都停止了运转。”
第一域的混乱让一切都显得无比合理。没有太多人关注松树商会的消息。
作为光明神，郁如果要定向搜索邪神遗族是信手拈来的，然而这些天不论他去哪儿，都找不到一只邪神遗族。
叶瑟在唤醒他后便消失了。郁只能感受到他还活着，却不知道他在哪里；与此同时，整个大陆的邪神遗族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全都消失了。
两个月过去，第一域的暴动甚至蔓延到其他领域，而郁还是没有叶瑟的消息。
第一域边陲小城，约克。
“靠，城防都瘫痪了。这时候要是来个什么袭击，我们像是被困在城中的肉猪，任人宰割。”
“还有辉流局啊。”
“以前借着神明信仰主持公道，现在呢？他们还怕下来就被围殴呢。他们飘在天上，哪有什么必要下凡来帮我们啊。”
“放轻松，最近邪神遗族不是挺少见的吗？哪里来的袭击啊。”
街道上，三五成群的酒鬼趁着清晨的光勾肩搭背走出街道。
郁穿过人群，走到目标地址，敲响了木门。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开了一条缝。
郁轻轻道：“你好，请问松树商会的快送服务，是在您这儿寄件吗？”
松树商会停摆后他找了很多地方，全都被拒绝了。然而，这个老妇人却轻轻点头。
郁眼睛一亮，连忙拿出一个准备好的小包裹：“请问怎么填写地址，邮费多少？”
“你要寄到哪儿？”
“第三域，叙朗城。”
老人的表情顿时一变，神情变得凶恶起来，有些警惕：“那儿不送。”
郁眉头微蹙：“目前还送哪些地方？”
老妇人没有回复，而是一把拉住门，要将郁关在外面。郁看准时机，用脚卡住门缝，然后抬头对上老妇人那惊恐的脸。
“您别紧张。现在时局混乱，能快送的商会很少。我很急，所以想多来问问。”
老妇人的表情有些狐疑。
就在此时，郁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阿嬷，我们不替松树商会做外包工作一个月了，您怎么还记不住啊。”
一个年轻男人看了郁一眼，用身体别开他，然后推门进入房间，安抚老妇人，顺手将门关上。
门关的瞬间，郁盯着那男人的表情，握紧了拳头。
入夜，安静的街道上，那扇门慢慢打开。年轻的男人鬼鬼祟祟地从屋子里出来。他拐入前方小巷不久，郁出现在他之前出门的地方。
郁跟着他，一路出了城。
这里很荒凉。因为地形的原因，山口塌陷造成了堵塞，将山内部的空间与外面隔离。那个男人几下跳跃便以惊人的高度越过跌落的山石，到达山体里面。
郁跟的很紧。
忽然，他脚下一片红光！
漫山遍野的无序之力以恐怖的威压朝着他的头顶而来！
整个大陆失踪良久、似乎绝迹的无序之力似乎全都聚集在这里。郁眼中露出了狂喜。
在力量到来的时候，他却没有抵抗，顺从地被捆了起来。
白天的年轻男人现身：“队长，这个人白天去问阿嬷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果然，他一直跟着我出门。”
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倚着山石：“你路上有发现他在跟踪吗？”
男人顿了下，挠挠头：“没有。”
“看来身手不错。体内的神光也很充盈，算是个高级神语者吧。”女子转身，轻轻挑了下手指，“我们在潜伏期，抓个神语者不容易。你们可得看好了。”
“是！”
郁眯眼思索。潜伏期，邪神遗族这样有组织地潜伏起来，防止别人发觉，是为了什么？
而且他们如此等级鲜明。难道是因为邪神也在？
年轻男人听令，牵着能量锁，把郁往牢房拖。路上，他回头想要查看俘虏情况，忽然后背一僵。
这神语者脑子有病吧？笑得这么开心做什么？
“刚才的女人是你的队长吗？”
男子一激灵，怒道：“与你有什么关系？”
郁没有生气，还是乐呵呵的：“你们还有更大的领袖吗？”
“这不是你这个俘虏该问的！”
郁被这个与中级神语者差不多实力的邪神遗族一把推入牢房。经过特殊法术加固的牢笼在他面前狠狠摔上。
郁沿着墙坐了下来，好奇地四周打量。
周围很安静。
他一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应着邪神本源，似乎觉得自己与他又近了一点，轻轻闭上眼睛。
“叶瑟，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忽然不想见我了呢？”
疑惑被靠近的喜悦掩盖。
一想到叶瑟可能就在自己身边，郁嘴角的弧度就压不下来，就连时间似乎都走得更快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传来一些脚步声。
“邪神大人的状态真的好可怕。他疯起来真的分不出自己人和敌人。”
“他疯得越来越频繁。”
“邪神大人能量躁动，这是独属于我们的混乱与力量，应该要自豪。”
“我们等级低，也算是好事。不然要随时随刻心惊胆战地伴着邪神大人，那可真是苦活累活。”
“爱德大人能天天跟在邪神大人身侧，真是辛苦。”
“不过我们也逃不了。这不，他提了这么多要求，还说要找个条件如此苛刻的人来。我都不知道他神志是否清醒，这些要求那么古怪，难道我们真的能找到吗？”
郁的眼睛忽然睁大，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周围一片漆黑，铁栏外的走廊里，幽暗的灯光正从右边慢慢靠近。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停小家伙们的窃窃私语。
“他是我们的神明，我必须尽心尽力侍奉他。你们不许多嘴。”
“是！”
“至于他的要求，我们尽量满足吧。就算无法短时间里让他满意，至少要有进展，这样才不显得我们无能。”
脚步和灯光停在了郁的这间牢房外。
年轻的声音还在说话：“大人，红姐和您说了吧，这次这个长得可以，最关键的是，他是神语者，而且气质这块可真的拿捏的很准。”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问：“神明也没有提出具体的要求。你怎么知道他要的就是这种气质的？”
第一个年轻的声音答：“当然是试错试出来的。就算他陷入狂暴状态，遇到这样类型的，也不会杀人。但之前那几个温润如神语者的，都撑不了太久就松懈了。这次这个可真的是神语者，总会好一点。”
第三个声音老练了很多，此时此刻竟然在发着抖：“你们俩停下。”
两个小的应声，好奇地看向第三人：“大人，怎么了？”
那一盏灯光在牢房里幽幽的，只照亮他们脚下的这一点地方，以及房间的一角，将房间里的身影展露在他们面前。
那张英俊、毫无伪装、带着蓝眼睛的脸无辜地看着他。
沉默良久。
其中一个小的比较心急，直接问：“爱德大人，您怎么了？不是您让红姐留意着可能可以安抚邪神大人的人选吗？”
“我他妈是叫你们找个像光明神的人来。”
爱德盯着牢房里那无辜忽闪的浅蓝眼睛。
“没叫你们把光明神本尊搬来。”
*

第64章 光明神还有这种天赋？
爱德气急败坏：“你们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帮手啊！这可是光明神，他到这里来知道我们的计划，势必会对我们不利！”
两个小弟呆愣：“大人,他从到这里开始就不声不响,也不抵抗。怎么可能是光明神,又怎么可能会破坏我们的计划呢？”
爱德捏着拳头，转向郁。后者身上的能量锁在神级力量下恐怕一碰就碎，然而此时的他却一动不动，仿佛真的被捆住了。
“你不要再伪装了！我是绝不会上你的当的！就算死，我也要对老大效忠！”
郁垂下眼睛：“我什么都没做。”
爱德一把拉开牢房的门，凝聚起全身的无序之力,向他砸了过去：“我不信！你肯定别有所图！”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小弟们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个被乖乖被绑来的人质难道是真的光明神？！
牢房由山洞改造而成，空间狭促。飞沙走石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碰撞,混沌之间，金光的光亮与黑色的光时不时响起。
随着一声巨响,打斗声音消停。
飞沙慢慢散去。爱德靠在山壁上,不停咳嗽，仿佛要将肺给咳出来似的。
郁垂手站在不远处,摸了下自己的鼻子：“抱歉，没控制好力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
爱德折腾了半天,终于撑着自己快断了似的老腰起来，咬牙盯着光明神：“我们势不两立！我绝不会让你破坏老大的计划！”
他施展出全身的力量，凶恶地向光明神扑去！
等级之间的差别犹如天堑。
郁眯眼,抬手轻轻一抓,就握住了爱德的拳头,然后轻声说：“你能安静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吗？刚才那些小孩说,你在替他找像我的人选，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与你无关！”
郁心中的疑惑更甚。叶瑟消失之前，他们两个的关系很稳定。松树商会肯定是知道他不会对叶瑟不利的。可爱德为什么见了他反应这么大？他所说的计划又是什么？
郁用神光将爱德捆了起来，吊在半空中：“你不和我说。我自己去找他问。”
爱德冷笑一声：“这一天迟早要来的。老大的霸业终究要踏过你的尸骨。”
中二期的孩子，不能要了。
郁把一团神光塞进他的嘴巴，然后在呜呜的挣扎声中转身走向山洞外。
忽然，整个山洞在摇晃！
似乎有一阵恐怖的力量砸在山体上，让整座山都在摇晃。碎石从他们的头顶滚落。
爱德露出惊喜的表情：“呜呜！”老大！
郁露出比爱德还要惊喜的表情：“叶瑟！”
他满怀激动，迎了出去。
一道锐利而恐怖的黑暗光束轰然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郁瞳孔紧缩，站立原地。
山洞外，天刚亮。所有的邪神遗族都被这动静引出来，站在山石上，从上至下俯视这一个洞口。
漫山漫峰，形形色色的身影，或近或远。最中间，一道身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昏暗的天光还未将周围场景点亮。一切都半明半昧，隐藏于未知的光影之中。
只有那一道血红的光亮，冷得让郁的心慢慢沉底。
叶瑟仿佛不在看自己的爱人，或许，他本就没有爱人的能力。
“光明神，”他的声音含着压抑的怒意，“你到这里，是为了来阻止我吗？”
-
半个小时后，整片山头都遭受了恐怖力量的轰炸。
郁躲在巨石后，身边是自己的俘虏爱德。
郁表情严肃起来：“他到底怎么回事了？”
爱德呸了一口：“我是不会出卖老大的。”
郁没有说话，只是对他施展了一个悬浮术，让爱德的半个头顶露出掩体。下一秒，恐怖的能量朝着这个方向轰来，半人高的石头瞬间化为齑粉！
郁及时把爱德放下，看着满身虚汗的他，幽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爱德：“……”
老大发疯起来，肯定不会把他的死活放在心上。
他只能叹气：“其实我也想问你。他为什么会得到两份本源。”
郁眼睛睁大。他醒来之后发现平台上有皇帝的尸体，尸体里面的本源已经不见了。他能推测出，叶瑟为了能帮他解除封印，会通过皇帝的本源下手。
“你是说，叶瑟本身有一块完整本源，而他将皇帝的那块完整本源也融入身体了？”郁眉头紧皱，“一般而言，吞吃下的本源会化为营养，补充原本的本源。最多只是积食，怎么会变成这样？”
爱德：“邪神本就诞生于负面感情。老大新长成的本源由于被你感染了，他表现得要通人情一些；而原本被抢走的旧本源，却是实打实的纯正恶意。”
叶瑟能消化旧本源，但旧本源的恶意会打破新本源中的平衡。恶意占据上风，会不断稀释新本源中的神光。二对一，恶意会将“神光”当做瑕疵，慢慢挤出本源。到时候，本源会变回原来纯粹黑暗邪恶的模样。
到那个时候，对人类充满恶意的邪神，也将会是有原来两倍的实力。
郁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他收拢整个大陆的邪神遗族是想要灭世吗？”
爱德：“当然！虽然他的脾气变得暴躁了很多，但好歹回归了正轨！邪神自然要奴役整个大陆，让人类成为我们的玩物！”
“那之前你们讨论的，他时不时发疯，是什么意思？”
爱德：“他的脾气时好时坏。有时会和前几个月一样稍稍温和，有时会听不进别人的话，一味动怒、充满破坏欲。”
突然，一阵恐怖的无序之力打在他们头顶的掩体上，整片土地都开始颤抖！
爱德：“就像现在这样。”
郁深呼吸，拎起爱德转移到安全的地点：“他发疯的频率如何？”
“一开始温和状态和狂暴状态五五开。后来狂暴时间越来越长，现在每天大概只有四五个小时能稍微温和一点。”
本源中“神光”的含量正在减少。
忽然，一道声音在山谷上回响：“所有族人全都参与搜查，将光明神抓出来。”
山谷里的回答很响亮：“是！”
之前郁和叶瑟能和平相处，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叶瑟一心只想恢复实力，无所谓人类如何；而如果他变成想要灭世，那与光明神之间的矛盾便是不可调和的。所以爱德在看到郁的时候才会如此警惕。
山谷里的脚步声很嘈杂。
忽地，一道声音主动投降：“我在这里。我不想引起争端。”
所有视线都转向声音的方向。
一个身影站在巨石上，双手举过头顶。他对着山谷之巅那背光伫立的挺拔身影，眯着眼睛，诚恳道：“我不是来阻止你们的。而是来寻找我的爱人的。”
爱德在他脚下的掩体后扎耳挠腮，明明与光明神对立，他却感到几分荒谬和担忧：“你疯了。信不信老大一下子毙了你！”
山谷里骤然陷入沉默。
那黑色身影从几百米高的地方跳了下来。一息之后出现在那块巨石顶端，眼神冰冷地走向郁。
血红的眸子倒映着郁的脸庞。良久无言。叶瑟带着敌意，仿佛不相信郁会放弃天下苍生、不阻止自己。
本源融合，实力提升，但记忆却没有被抹除。
叶瑟自然知道，自己曾和这个男人有多亲密。
金发的爱人轻声恳求：“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黑色皮靴在巨石上跨出两步，最后停在他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担忧的见证之下，他捏住郁的下巴：“机会？呵。”
所有人都知道。叶瑟在狂暴状态。
难道他们和光明神的硬战要爆发了？
忽地，郁向前一步，让两人的胸膛骤然贴在一起！不仅如此，他甚至揽住叶瑟的腰。
众人倒吸冷气。光明神是疯了，还是料定自己的实力能压过双倍强度的叶瑟？
“亲爱的，我知道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你看这样行吗？”
血眸睁大，疑惑地眨了下。
一朵在行路过程中仓皇购买、为了在见面时候送给对方的白玫瑰被衔在郁的指尖。指尖一勾，一塞，让玫瑰被碾成凌乱的模样，夹在叶瑟皮带边缘，与干净的白衬衫亲昵地贴和在一起。
勾住皮带的指尖悄悄放开。
血眸抬起，对上那双微有暴雨阴翳的蓝色眼眸，似乎看清其间的旖旎瑰丽。
郁放手后退了两步，绅士的行礼。
叶瑟盯着他，这种安静对狂暴状态下的他而言，似乎过于罕见了。
忽地，他转身，随着一道影子闪过，整个人消失不见了。
良久，山谷里的邪神遗族才听到他们老大留下的吩咐。
“将他洗干净，送到我房里来。”
郁露出得逞的幸福微笑。
爱德在巨石下，长大嘴巴，不由地鼓掌。
牛啊。
-
邪神遗族在这里过的并不是山贼似的原始生活。
特殊法术技能的遗族能够迅速在山体里建造精致的房屋。各种装饰、物资一应俱全。松树商会的积淀深厚，这里俨然是发达的小社会。
遗族们听话地把光明神送去洗浴场所。
光明神礼貌而温和地点头：“可以将用具交给我。我自己洗就好。”
他的气质很平和，仿佛最正经而英俊的绅士——若遗族们没见到塞花的那幕，肯定都会这样想的。然而，见识到光明神本事的众人全都憋红了脸，将洗浴用品一塞，全都躲到外面去了。
郁洗完出来，发现只有爱德在等他。
爱德的表情也很古怪：“你这一手是哪里学来的？”
郁垂着眼睛：“算是无师自通。”
“光明神还有这种天赋？”
郁转头微笑：“毕竟之前就有一次需要魅惑邪神大人的经历。之后自己肯定会上心。”
爱德：“……”
收起你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走到叶瑟房前。爱德叹了口气，转身对他说：“你自求多福。”
“谢谢。”
这一扇门有两人高，厚实，漆黑。慢慢推开，仿佛在探索地狱魔窟。
屋内很暗，篝火熊熊。
郁刚把门关上，忽地，一道身影便从后将自己狠狠面朝门抵住了。
郁没意料到，额头磕在冰冷的门板上。他咳了一声：“瑟瑟……”
“别出声！”
叶瑟的声音没有刚才那样冷。
他结束狂暴状态了难。。風
郁松了口气，忽地，感觉到一只手的触摸。
叶瑟将他翻了过来，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血眸虽然恢复平静，但与失踪前相比，仍强势、暴躁了很多。
郁想赶紧趁着这个时间与他解释：“我这次来只是想要找你，关于你的计划……”
“先闭嘴。”叶瑟堵住了他的唇，“这多天，你才来找我。”
*

第65章 魅惑。
汗水从叶瑟的额角慢慢滑下。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泛红的皮肤上。
宽厚的手掌撑到他的手上，十指相扣。
忽地，他撑着空隙一用力,调转了姿势,骑到郁的身上。黑发垂下,在郁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相扣的十指还没有分开。
若说他此时在撒娇，还不如说恢复力量的邪神正在为所欲为：
所有礼法、矜持、暧昧，这一切被人类定义的克制，被邪神抛到脑后。他能感受到身体的呼唤，而一旦有了想要做的事情，他便毫不犹豫地出击,不会委屈自己。
“瑟瑟……”
“嗯？”
嗓音和着粘腻的喘气，在阴暗的卧室里纠缠。
郁亲昵地在他耳鬓处蹭了下：“明明是你逃的,为何要责怪我找的慢？”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有时我会摈弃所有感情,控制不了自己。”
郁翻过身,将他抵在柔软的床铺里，吻上他的喉结,将一阵破碎的喘声压在柔软之中。
“你害怕我会阻止你。”
“你难道不会吗？”
郁没有说话。叶瑟和他自己都相信：光明神生存的意义就是庇佑这片大陆，不论郁有多爱他,他都会出手阻止。
两人没说话，很专心。快乐与本能让他们暂时忘记了这些不快。
随着一次纠缠，叶瑟手肘撑在枕头上,纤长白皙的小腿撑在郁的小腿上,低头看向那双澄澈的眼睛：“瞧,我猜对了。”
“那你为何又等着我来找你呢？”
“一是因为想看看光明神的表白到底有多诚心；二是因为好奇,好奇你要怎么阻止我。”叶瑟一手盖上他的双眼,然后亲吻他的嘴唇，“上一次，人类将我封印。这一次，你又要怎么阻止我？”
一双手臂环住叶瑟劲瘦的腰：“这种事情以后再说。”
“光明神，你不是最正经的吗？”
……
两人的感情都太浓稠了。
他们两个趁着这个机会抵死缠绵。叶瑟清醒的时间太过珍贵，他自己更清楚这样的机会不会太多。
神光轻轻拂过，将两人身上的污垢拂去。
“里面不舒服。”
郁叹了声，将人横抱起来：“浴室在哪儿？”
叶瑟嘟起嘴唇，指了个方向。
他们两个真的第一次后，郁没有尽到责任，今天倒是补上了一回。
温水冲在他们的头顶，雾气朦胧。血眸在雾水中眨巴，盯着低头认真的光明神，伸出手，轻轻地靠近他的脸。
郁下意识暂停动作，宛若一尊雕像。
手指轻轻地撩起他的睫毛，像是在打量艺术品似的，轻轻撩拨。
叶瑟舒服地靠在浴缸里，半仰头：“其实不论有没有狂暴，我都是我，认知并没有隔阂，只是有时候会变得更加偏激罢了。”
“清醒的你也想要灭世？”郁抬头，“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叶瑟眯眼，抿住嘴唇，良久才淡淡道：“我被人类封印了两千年。以邪神睚眦必报的性格，想要报复不是挺正常的吗？”
郁张嘴，却被叶瑟的话堵住了。
“你以为自己可以感化我。可是我诞生于负面的恶意，暴怒而偏执，当我的本源变得纯粹而磅礴强大，你觉得还可以用所谓的感情限制我？”
郁叹了口气，一手把住那纤细的小腿，另一只手撩起温水清洗它。
“扶我出去。”
郁用柔软的大毛巾将他身上的水擦干净，然后替他穿上正装。
叶瑟一身黑，贴身穿着黑色劲装，外面套着黑风衣。立起的衣领后是苍白而锐利的线条，血眸冷淡而严厉。
郁一时间竟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狂暴。
周围的灯陡然亮起！富丽堂皇的卧室里灯火通明！
一只手指抵在郁的浴袍上。血眸眯起：“你现在是我的俘虏。请你记好了。”
“是，”郁的发尾还湿漉漉的，他低头亲吻那只手背，“我的大人。”
叶瑟昂起下巴：“我知道你表面温顺，心里在思考如何阻止我。”
“是的。”郁很诚实，“请等我找出一个阻止的方法。”
-
爱德前几天之所以想要找一个和光明神类似的人，其实是因为他担心叶瑟。
即使作为遗族，他恨不得叶瑟暴走，对人类大杀特杀，然后建立属于邪神的狂野社会，但叶瑟在几天里的变化还是让他感到心惊。
俘虏.白天囚犯.夜晚床伴.郁坐在他身边，再往他的杯子里倒上满满一杯伏特加，然后骗人再灌下去，诱导似地问：“心惊？为何心惊？”
“他体内的无序之力浓度前所未有，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爆发！我虽然不怕为老大死，但害怕被老大误伤啊！”
郁若有所思，继续骗爱德灌酒：“你们都是他的族人。稍微控制一下，将攻击绕过你们应该不是难事。”
“可他不想控制。”爱德垂头丧气，满脸醉红，“或者说，他连自己都不想保护。他的爆发像是想要与整个世界同归于尽。我其实已经活够了。老大在封印里的两千年，我在外面也潇洒够了。可他这模样，说不定根本没考虑过自己也可能被自己弄死。”
郁倒酒的手停在半空。
爱德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害怕他其实不是想灭世，而是想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所以想尽力让他找到一点值得留恋的东西……该死，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对与你类似的人类，的确更有耐心了。看上去心情也会好一些。”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巨响。
爱德见怪不怪，夺过酒瓶，自己倒：“瞧，他肯定又发作了。”
郁的语气一转，连连发问。
“你们为什么要窝在这里？是在准备什么事情吗？”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世、攻击人类？”
爱德醉的不清，下意识知道自己不该说，可嘴已经模棱两可地将答案吐出去了：“也，也就休养生息，养精蓄锐……等他的法力涨到可以一次性轰掉第一域的时候，一鼓作气攻占人类大陆吧。”
“他的法力大概还要多久才能涨到那个程度？”
“大概等他不再有清醒的时间吧……”爱德噗地一声醉倒在桌子上。
郁起身，表情严肃，推门出去。
他走出室外的瞬间，一道视线捕捉了他，将他狠狠钉在原地。
一眨眼，面前多了一个怒意无法压制的身影。比起清醒时刻的叶瑟，此时的他更没有耐心，也对感情没有那么敏感，对各种利弊判断更加冷静果断。
此时的叶瑟很后悔自己昨天将人带回去共度良宵。此时的他会认为这是动摇自己成功的一大阻碍。
应该立刻铲除。
忽地，一杯清澈、血红的酒出现在他面前！
叶瑟的怒意被这不合时宜的物品打断。只见眼前的男人微微欠身，不知何时变出来一杯艳酒，单手恭敬地端到自己面前。
他一手接过酒杯，语气却很冷很硬：“光明神，你什么意思？”
“我的大人，现在还是白天。”郁很温顺地回答，“您如果需要我，可以稍稍借助酒力。”
“你将我当做什么了？”
“不，我没有对您的任何揣测。或许您可以这么问……”郁微微抬头，浅蓝的眼眸隐藏在金发投下的阴影里，“‘你将你自己当做什么了’，而我的答案，一如您所想。”
空气陷入某种停滞的暧昧，酒液似乎在挥发，将空气染上某种醉意。
光明神代入某种身份，似乎真的有那么投入。
一声巨响！
山谷里的其他遗族下意识缩脖子，然后探出头查看邪神大人拿谁撒气。
然后便看到他将一道身影抵在山壁上。
金发有些凌乱。郁胸膛起伏不定，半睁眼看向对面的人。
血眸仿佛蛇一样，自在地收缩锁定。狂暴状态的叶瑟比其他状态的他更加易怒，也更加青睐血的美味。
他凑近了，两人鼻尖相抵。叶瑟的表情很冷，但却慢慢伸出舌尖，下意识舔去郁嘴角的血。冷硬的声音带着两分笑意：“你的魅惑奏效了。”
郁松了口气。
叶瑟另一只手还稳稳地端着那只酒杯，轻抿了一口，然后将酒杯递到他嘴边。郁抬眼，顺着叶瑟的手，慢慢咽下剩下半杯酒。
紧接着，他和叶瑟转移回了房间。
目前的对象，仍然是叶瑟，但却又有点不同。
叶瑟的语气刻薄：“光明神，你这几天，脑子里就真的只有这些事情？”
郁小心地拥抱他，当做是自己不小心将他搞丢了两千年，所以把人弄生气了，然后轻轻地在耳边说：“对，我脑子里只剩下如何勾引你。下一次等你这样生气，我还会来尝试魅惑你。”
叶瑟从这一抱中脱身，忽然觉得有些隐约的奇怪。这一次狂暴状态似乎提前结束了。就像活着一杯烈酒吞下一块醇厚的芝士，不再让浓重的酒液在空荡荡的胃里刮出血。
叶瑟的声音微微改变：“郁，这就是你阻碍我的方式吗？”
“是的，瑟瑟。”郁吻住他，“你只要把我放在身边，我就会抓住一切机会魅惑你，阻碍你失去感情。”
*

第66章 “我这可是帮你，不用谢我。”
爱德得好好来提醒提醒光明神：在勾引人上得用点心,好好魅惑邪神。
郁的房间被安排在爱德等一众核心成员的那栋楼里，方便所有人监视他。爱德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敲门,没有回响。
爱德一把推开门,然后发现里面空荡荡的,生活用品整整齐齐，完全没有使用的痕迹。
爱德摸不着头脑：“他人呢？”
就在这时，老大的消息传来：买点食材。
爱德虽然不明白老大的用意，但他知道，老大一定有他自己的用意！当他亲自拎着老大要的食材敲门，一只明显要更大宽大有力的手伸了过来。
开门、拎过袋子的手不对。！
他一急,拿脚别住门缝，警惕道：“老大呢？”
原本要合上的门慢慢打开。
爱德的眼神也逐渐呆滞。
郁没有贴身衣物,身上披着一条毛巾浴袍，宽宽系着。可能是因为身材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此时的气质,郁看上去不像刚出浴。
他举了下手中的袋子：“谢谢。”
“诶！等等！”爱德诧异地说，“你,你这身装扮怎么回事？”
“我正在诱惑邪神。”郁低头看了眼，然后淡淡,“穿成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爱德回神：“对！魅惑邪神！我没事了，你加油！”
门缓缓关上。郁转身，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正撑着头看自己。看表情他应该已经脱离狂暴状态了。
叶瑟对他挑眉：“加油。”
“嗯。”郁穿着浴袍,提着袋子,转身去了角落的厨房,“先抓住胃,再抓住心。”
“我要吃提拉米苏！”
-
第一域，人声嘈杂。辉流局标志的梭车停在半空，两名神语者身手敏捷地从人群中脱身跳上梭车。
附近不停有人的叫骂声。
“局长，第一域的情况已经不能逆转了。”
梭车的通讯光屏上，局长的表情平静却无奈。
“当人类走向某个方向，没人能阻止发展的进程。他们自己能找到新的路，你们回来，将周围驻扎的神语者都撤回悬浮大陆。”
“是！”
忽然，光屏上的画面开始闪烁，还没等神语者反应，车辆的警报器发出了惊声！
其中一个立刻到操作台上，几下查看，脸色顿时难看下来：“信号干扰！有人想把车打下来！”
民众虽然各有主张，态度不佳，但绝不会用这样阴暗的方式来堵人。
“保持稳定！准备弃车降落！”
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有人盯着那忽然开始打转的梭车，架起了枪。
“车辆稳定失败！准备跳车，三，二，一……”
轰——
几个小时后，大陆上所有辉流局分局收到紧急通知。
“神语者的生命安全很难被保障。请所有神语者回撤请，所有神语者回撤！”
分局中的神语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通讯器的警告标志却发出红色嘶鸣。他们不敢再多想，连夜上车从四面八方赶回悬浮大陆。
第一域都城。几名身穿斗篷的人看着漫天宛若流星被磁铁吸引、涌向悬浮大陆的光亮，露出笑容。
“辉流局管不了这大陆了。”
“众说纷纭，也就等于群龙无首。”
“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为了人类共同信念而牺牲的前辈和陛下，终会欣慰地看着这没有神明的世界！”
-
郁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兢兢业业，努力拖慢叶瑟狂暴的程度。好在他的身体不错，不然其他人想这样“敬业”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清晨，两人醒来。
郁比叶瑟早一些睁开眼睛。他半撑起脑袋看着叶瑟的睡颜。
羽扇似的睫毛在脸上翕动，慢慢地，眼睛睁开一条缝，瞳孔开始聚焦。
郁一把握住他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呼吸放慢，似乎在祈祷今日醒来的叶瑟没有进入狂暴状态。
红色的眼眸清明了，盯着眼前的男人。
不带一点感情。
郁的心里忽然空了下，嘴角抿成一条锋利的线，眼神既怜悯而又失落。
忽地，对面的眼睛弯了，语带笑意：“瞧你这表情。”
郁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变脸，像是捉弄人的诡计得逞了一样。
“不给我一个早安吻吗？”
郁还未反应过来，下巴就被勾住，殷红的唇轻轻落到他的嘴角边，像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离。
“你……”
郁欲言又止。
这些天，狂暴和清醒的界限开始模糊。有时他甚至会怀疑叶瑟到底有没有进入狂暴状态。
本源与他融合得很好，甚至不会有生涩的边界感。邪神与他不同，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他所谓的“无情”指的更是“不会怜悯”“睚眦必报”“暴怒凶残”，而所谓的“贪婪”和“欲望”则是他与生俱来的特质。
叶瑟已经快成为最巅峰的邪神了。
很快，冬天到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叶瑟只派了一些法术特性适合潜藏的邪神遗族出去搜集消息，然后通过老妇人那样遗存的“寄件点”将消息用最原始的信的方式传回来。
郁身上挂着围裙，推来餐车。
听说邪神之前其实已经可以不用进食了，但自从他到了这里，叶瑟一顿饭都不落下，还一定得他做。
叶瑟坐在餐桌后，看着手下收集来的消息。
餐盘在叶瑟面前轻轻放下。
叶瑟抬头看向他，然后把信纸递过去：“你看看。”
郁稍顿。既然叶瑟肯让他看外界的信息，必然有他的用意。他低头看向信纸。
“第一域皇室没有继承人，政府不承认皇室推上来的襁褓皇帝。到处揭竿起义，称自己为新政府的团体超过二十个，这种势头影响了同为帝制的第三域和第五域。”
看完信，他看向叶瑟：“人类一团散沙。这对你们攻克人类社会，不应该算是好事吗？”
叶瑟将第二张信纸推到他面前：“还有这个。”
“三日前一伙团体手持先帝遗诏，宣布自己对第一域皇室遗产，包括军事设施，的所有权。并且，由于先帝遗诏的存在，所有现有团体的合理性受到挑战。第一域暴动似乎迎来终结。”
郁的神色顿时凝重。
“圆桌会仍没有被斩草除根。并且想要在接管现在的局面。”
圆桌会的举动显然很荒谬。他们并不知道叶瑟还活着，而且更强了。邪神遗族这些天的沉寂，让他们误以为叶瑟和皇帝同归于尽，于是趁着光明神的信仰不稳，想要跳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只当我死了，而你的脾气太好。他们觉得，如果他们说不需要你，你都会满足他们，远离人类，然后闭上嘴巴当一个不会说话的能源供应机。”
叶瑟干净利落地刮掉盘子里的最后一点乳酪浓汤，意犹未尽地擦擦嘴。
血眸再次睁开，里面的血性狂暴满溢：“邪神不会亏待自己的人。看在你的面上，我会去帮辉流局一把。”
“叶瑟，你……”
“我的力量虽然还没达到最理想的状态，但也只差一点了。神的降临，正好需要用某些恶心的东西来祭旗。”
郁的心缓缓沉了下去，盯着叶瑟的脸。
叶瑟起身，对郁伸出手，然后露出一个类似挑衅的笑容。
“我这可是帮你，不用谢我。”
“而且，我还能邀请你来观看我的屠杀。”

第67章 我要灭世。你又该怎么办呢？
未央城是第一域经济前列的大城市,距离首都不远。街道上不见往日的繁荣，但却也不落寞，只是时不时会在街头发生冲撞。
城门慢慢打开,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统一制式盔甲,沿着主街浩浩荡荡地踱向城主府,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
自从派系冲突爆发，城主府已经空置很久了。
几名极端自由派的少年愤愤上前：“你们是谁？”
忽地，另一伙人拦住他们：“这是圆桌会的人！他们是千年前人类英雄的后裔，也是手持皇帝遗诏、带领人类走向新世纪的曙光！你们不要再提出异议了。”
那几个少年冷笑：“你们之前还不是支持保皇、改良的吗？现在怎么这么快就倒戈了？”
保皇派相视，然后说：“他们的权力是皇室给予的，而且同样反对神明,我们转而支持他们很正常。”
少年们气不打一处来，想要绕过这几个保皇派,前去拦下马匹。
忽然，一声刺耳的枪响！
街头的路人尖叫,颤抖地看向马匹的方向。
远处,其他派别、同样不认可圆桌派的青年因为拦在马匹之前，被另一伙人枪杀了！
骑在马上的圆桌会代表对凶手颔首：“你们是保守派的对吧？我们会记得你们的付出的。”
凶手手上的枪也是用神光作为能源的,此时还冒着烟。他们朝着马匹上等人轻轻屈膝，然后目视着马队驶向城主府。
极端自由派的少年们面色苍白,转头说：“你们这些对皇室抱有希望的派别都联合起来，跪倒在圆桌会下了？！”
“不用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如今的混乱总是要终结的，恰好我们都找到一个信服的对象而已。”那几个来拦他们的人笑了下,“如今三分之一的人信服圆桌会,剩下的人就算再多却分裂成互不信服的小团体,也是无力回天的。你们得感谢我们,不然也是被枪杀的命。”
“你！”
“你不用这样。之前都是嘴上功夫,吵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圆桌会手上的武器和启蒙者是最多的，你们也该醒醒了。”
天空被乌云掩盖，天气闷沉，偶有电闪雷鸣，与安静的城市中突然响起的伶仃枪声十分相似。
破旧的流民巷尽头，几组不肯屈服的团体藏在暗处。忽地，远处传来嘈杂的响声。
“城东来了一伙外乡人，你们谁去探听一下，是不是圆桌会的人。”
“不用探听了，我们来了。”
房间里的人全都面失血色，转头看向巷子尽头。
这伙人全都穿着黑色风衣。为首的是个身材挺拔、装扮考究的绅士，他瞬移到这些人面前，低头说：“我们不是圆桌会的，相反，我们很讨厌圆桌会。”
房间里的人松了口气。
爱德问：“你们知道，这座城里的圆桌会是什么等级的吗？”
青年们相视，不确定地说：“未央城算是一座重要城市，来的人大概算是高级将领。昨天有一位‘大先生’来，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好的，感谢您。”
青年们一眨眼，眼前这些人不见了。刚才他们看到的一切都仿佛是幻觉。
他们恍惚喃喃：“这是怎么一回事？”
与此同时，第一域所有城市以及其他领域的部分城市中，都有人遇到这样神出鬼没、身穿黑风衣的人影。
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圆桌会用恐吓的手法，让辉流局撤出驻守的神语者，以方便他们控制当地；然而也正是因为神语者们的撤退，地方上再也没有检测装置来分辨邪神遗族。
他们如同鬼魅，在城主府中肆意横行。
-
无数鬼魅跪在他脚下。
他的面容隐藏于混沌之后，光亮似乎远离了这个角落。绝色的红宝石是用鲜血酿造的，当它的美貌被隐藏，剩下的只有沉甸甸的血腥。
毋庸置疑，宝座上的那道身影掌握着诞生于黑暗的恐怖能量。他慵懒地摇晃着酒杯，听着又一人的陨落，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光明的化身陪他待在黑暗里。
而且看上去心情不佳。
叶瑟放下酒杯，惬意品尝手边的甜点。
他放下叉子：“你今天的手艺下降了。这可不是诱惑人该有的态度，你得想清楚后果。”
郁如同一尊雕塑，半垂着睫毛，然后转头看向他。
叶瑟勾起他的下巴：“为了彰显对你的惩罚。莱恩城的城主府，明日也得‘失联’了。”
金光闪过！
黑色能量早有准备，狠狠绞住金色光亮。
所有攻势发生在一眨眼。
场面瞬间恢复了平静。
郁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亲吻对面美人的手指：“抱歉。”
叶瑟的声影冰冷：“看来你对我很有意见。我得再多惩罚一点。”
郁抬头，眼中思绪全乱了。
前几日，他还没反应过来，邪神遗族就落下了第一刀。而这血腥味成为邪神遗族最好的助兴剂，点燃了叶瑟。
就像鲨鱼为鲜血陷入疯狂。邪神也是。
叶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发怒的。有时他安静地坐着，身周的气场都带着血腥的凌厉，显然他并不“清醒”。
而昨天和今天，郁发现，叶瑟一直没有“清醒”过。
他看向那双血眸。
其中热意颤动。
-
首都，皇宫。
圆桌会的核心成员都在与邪神的战斗中死亡，如今剩下的大多是圆桌会在各方的乡绅和一些中层贵族。
他们占据皇宫，清洗那被血浸透的大厅，然后满心激动地占有了这里。
“我们伟大的皇帝和圆桌领袖们与邪神同归于尽，为我们开创了如今的盛世。大家不能辜负他们，必定要沿着圆桌会的精神，创立新的世界！”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以前的贵族名册拿出来，整理为“自由而死”的名单，然后不约而同“悄悄地”把自己的家族往上面的阶级修改。
“我们要摆脱光明神，建立起没有辉流局的新秩序！”
他们分隔了原来辉流局的职能，将神语者撤退后剩下、被他们扫荡来的神光武器分门别类。经过一轮竞争，其中几位获得了拥有这些武器、建立法术军队的武职。
乓。
一声轻响，他们头顶的灯灭了。
“该死的，怎么回事？！”
侍卫来报：“大人，能源供应不稳定。”
“怎么回事？快点去调试。”
侍卫擦汗：“我们的能源来自于悬浮大陆的神光采集装置。辉流局好像将首都的神光切断了。”
圆桌会众人顿时安静，十秒后，所有人暴起！
“辉流局，又是这个辉流局！”
他们拿辉流局没有办法，但却知道辉流局看在满大陆人类的生存上不会完全切断。他们不给首都神光，那就去各地抢能源就是了。
“来人，去确认未央城、莱恩城的神光供给，让他们把神光通道首都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我们联系不上周围城市！”
大人们坐不住了，焦急地在皇宫里打转：“该死，难道辉流局这么心狠？不行，他们龟缩在天空上，指不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我们这儿也有会法术、没有被辉流局收编的高手，组织他们，用缴获的武器，打上天上去！”
下面的部下都惊呆了：“这，这……万一神明发怒呢？”
“怕什么？我们先在大陆上散布消息，说人类想要自由，一定得摧毁悬浮大陆。只要声势够大，对人类慈悲的光明神肯定会心软，倒时候我们只要把神光采集装置坑来，那辉流局就没办法来掣肘我们了！”
“大人英明！”
悬浮大陆上，小镇上的人们都走出家门，满心担忧地看着远方的身影。
他们的家人，神语者们，正在总部外列队。
局长的声音扩散至整个悬浮大陆。
“诸位，这一次，我们的敌人不再是邪神遗族。”
而是我们的同类。
所有人都闭上眼睛。
“能源是战略性的。如果结界被攻破、采集装置被划走，神明将失去对人间争议的审判权。”
“我们能看到，圆桌会不再是传说中那样。他们在实验中付出无数人类的生命，在皇帝死后入住皇宫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控武力。他们已然背弃神明的教义。”
所有人掏出贴身的小簿子，翻开它，诵读同一页。
“神明并不会因为人类不供奉祂而放弃祂的慈悲，但却不容忍任何违背光辉正义的罪恶。”
他们怀着悲壮的心情拔出自己的枪，将神光灌满枪匣。他们都到边缘，低头看向人间，第一次将枪指向人类。
局长悬浮在最高处。他好像老了很多，声音沧桑而颤抖：“诸位，我们永远要怀着最善良慈悲的态度。所有人在攻击时需要确保对方一定是罪恶的，切勿误伤。”
神语者们的喉咙发干：“是。”
地面上飞起了很多亮点，越来越近。神语者们甚至能看到黑黢黢的炮口朝着他们。
局长的眼睛紧紧盯着地面上的炮口。
“目标靠近——已进入攻击区域——全体防备——”
忽然，一声巨响。然而神语者们意料之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一股恐怖而庞大、甚至能盖过光明神的力量在地面上爆发，如巨型章鱼触手一样恐怖的黑色能量包裹住了皇宫。然而，大陆上毗邻的其他城市，也先后爆发了这样的黑色能量！
神语者们揉揉眼睛：“这是什么？”
局长看着那熟悉而陌生的黑色能量，心中自然地出现一个名字。
“叶瑟……他还活着！不，他比之前更强了！”
皇宫中，所有人都颤抖、颤栗。
“邪神已经半年没消息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每一根黑色的“章鱼触手”的直径都似乎有十多米，长度更是无法想象。它随意一挥，空中严阵以待的飞行武器就像是蚊子似的被轻松拍下！
“快，快逃！”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颤抖，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四周的琉璃玻璃忽地碎裂，黑色雾气弥漫了进来！
“我这儿有防护罩道具，先出去躲到人群里，在室内的话我们都是靶子！”
这些人好不容易跑出皇宫，然而却傻眼了。
半座城市都在燃烧。
自从圆桌会宣布自己的“合法性”，他们一鼓作气占领了首都最繁华的地带；为了防止那些反对他们的激进青年的破坏，他们将这块区域划分成专有的“纯净地”。
此时，纯净地中的“自己人”早就不知所踪，而由于人口控制，根本没有他们意料之中的“平民”来当他们的人肉盾牌！
他们不知道其他地区的情况，只能猜测，声音颤抖：“别怕，其他地区也都沦陷了。我们找个掩体，不一定会成为怪物的目标。”
话音刚落，那头顶的黑色触手仿佛像是瞄准了他们，慢慢转了过来。如果它是一条有眼睛的蛇，此时肯定正盯着他们。
“快，快跑！”
轰！
黑色触手射出一道极为可怕的射线，砸到他们面前的高大房屋上！
随着一阵爆炸，房屋轰然坍塌，巨石碎土从头顶碾压过来！
“快跑！啊——”
巨型石块压倒在他们身上。在神力和建筑面前，他们不过是一堆没有力气的腐肉而已！
跑得最快的三人停在远处，回头看那惨剧，脸色发白。他们抬头，黑色触手仿佛罩着整个天空。似乎对它而言，现在就在一个沙盘里玩耍，不论他们怎么逃，对方只要一抬手就能碾过去。
“不，不行……”他们腿肚子发颤。
忽然，其中一人说：“等等，那黑色触手怎么回事？”
果然，触手立在半空，晃晃悠悠，时不时才发动一次攻击，像是在对抗某种阻碍，找到空隙才能搞破坏似的。
“这是机会！我们快逃——”
话音还没落。触手像是失去筋骨，轰然倒下，压倒了一整片建筑，也将这一块的生命气息磨平。
乌云团里，叶瑟的眼睛发着血红的光，扫视而过的地方似乎都是他破坏的目标。他嗷呜一声，像是要用牙齿去咬什么，但是对方在死角，并没有让他得逞。
“瑟瑟，你冷静一点。”
叶瑟像是没听到。他走出破坏的第一步后整个人就完全陷入了这种情绪。
他是从无序之力中诞生的孩子。而无序之力本就意味着一切邪恶，破坏。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本源的挑动下回想起自己诞生以来的使命。
郁一开始想要阻止他，却没有意料到双倍实力的邪神会如此强悍。
一道深得可以看见白骨、无法愈合的伤口横在他的肩膀上，正是刚才与叶瑟碰撞时伤到的。
“郁，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过的，你只会用诱惑来阻止我。”
“你也没说过，自己会贸然开始破坏。”
叶瑟笑了起来，笑声扭曲而狰狞。
比原来大了一倍、看上去奇异而可怕的本源在他身体里燃烧，让他浑身燥热难耐：“你输了。”
郁抬头：“对，是我输了。但我必须阻止你。”
邪神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可是在帮你们辉流局。”
邪神的负面不只是破坏，还带着狡猾、欺骗。
“你本来想以此麻痹我。若我不阻止，你的攻势就会从每座城市的城主府慢慢扩散，直至吞没每一座城市。”
叶瑟沉声呵了下，像是被拆穿了。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地面上的黑色触手已经开始向其他地方蠕动。它在感受到范围内没有生命后，自然地往更多人类的地方挪动。
城市的其他地方人口更加密集，看到触手过来，发出各种惨叫。
郁抬起眼睛，盯着叶瑟的后脑勺。像是抓猫后颈似的一手捏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握住他两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腕，将人钳制在自己身前。
叶瑟身周无序之力的浓度似乎化成了液体。而他的身体内，那种恐怖的力量更是在逃窜。
他对郁的体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知道光凭肉身力量逃脱不了郁的束缚，于是干脆不挣扎了。
叶瑟的后辈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像是之前每一天一样。
他向后仰头，后脑勺抵在郁手上的肩膀上，却像是没有察觉到后者受伤似的。
语气很平静，仿佛他仍“清醒”。
“郁，你其实阻止不了我。”
光明神垂着睫毛。
“我现在的实力涨了两倍。你无法阻止我在地面上的破坏。而且你说对了。”
“我控制不了自己。”
邪神眯起眼睛，慢慢靠着肩膀转头，看向只有几厘米距离的面庞，轻挑而从容地吹了口气：“我要灭世。你又该怎么办呢？”
*

第68章 互相钳制，互相交融。
大陆被邪神的怒火笼罩,哀鸿遍野。
黑色巨型“章鱼”是无序之力所化，在城中无差别攻击；即便有人能够幸运躲过这些黑色怪物的攻击，也会被城中如鬼魅一样的邪神遗族所害。
未央城。
虽然这里的受灾程度比首都轻,但也有黑色触手以城主府为中心开始向周围移动。城中居民慌乱地往外跑,一片混乱。
两个身影鬼鬼祟祟混入逃窜的人群。
他们的动作很吃力,体型也比较大，整个人套在黑色斗篷里，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人群在城门处堵住了。他们俩垫着脚尖，向上张望：“前面的人，还走不走啊？”
前面的人很烦躁：“别催！城门堵住了，上面只破开了一个单人通行的小洞,等着吧。”
一声巨响在他们头顶炸开！
“触手来了！触手来了！”
“该死，快点走！”
那俩人一咬牙,撩开自己的斗篷，拿出一叠东西往天上一抛,然后粗鲁地拨开前面的人。
“让我们先走！这些东西就算买路费了！”
前面的人很不愉快：“这个时候钱有什么用？往后去！”
正巧,天空又炸开两声爆炸声，让所有人都抖了两抖。那俩人被推了回去,气得瞪大了眼睛，却没办法。
就在此时,他们背后传来响声：“快让一让！让一让！许老师被石头砸伤了，快让他到城郊安全的地方躲躲。”
前方的人回头，看到一个身穿白袍、神甫模样的瘦中年男人被一群青年抬着往这里赶。他是城中有名的清贫教师,虽然是神明忠实的信徒,但是在混乱爆发后,崇尚人类自由的青年们仍很尊重他。
那两个黑斗篷胖男人冷冷哼声,转头冷笑。
前面的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嘴里都是“人人平等”“自由奋发”，最讨厌这些迂腐的神明信徒，哪里会让开？
然而，刚才还堵成一片的人群自动分出了一条道！前面那些奇装异服的年轻人甚至帮忙抬人。
“快让许老师出去。”
许老师虚弱地睁开一只眼睛：“谢谢，请不要为了我阻碍通行。”
一声刺耳的枪响！
所有人都惊地转向枪声的方向。那两个胖男人向天举着枪，吹胡子瞪眼：“我都把钱给你们了，你们却不肯让个位子。凭什么让他插队？这儿都是自由的战士，管这个破神甫做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寂静。他们看向他手中的枪，盯着上面夸张的金色印花。
那两个男人还瞪着眼睛，以示自己占理。
“我们追求的是更好的明天，是向善的，是和谐的，而不是用枪口指着别人的。”一个高大的青年走出来，冷冷看着他们，“不是大腹便便，虚伪做作的。”
“你说什么？！我们……”
男人的话音还没落，周围响起各种声讨的声音。
“圆桌会的领地已被破坏，我们不用再害怕他们。”
“瞧他的枪，这肯定是想混入我们的官老爷！”
冲动的少年少女们冲上去，仗着人数优势夺了他们的枪。
那两个胖男人缩紧脖子，颤栗地盯着围拢的人群，瑟瑟发抖：“你，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高大青年用手势阻止了人群：“危险在靠近，不要浪费时间。许老师出去后，大伙儿都赶紧逃生。”
人群重新恢复了秩序。那两个胖男人松了一口气。然而所有人都绕过他们，将他们挤在最后，而且互相搀扶，没有给他们向前的机会。
“诶！等首都派人把事情解决了，我要把你们都关起来，杀干净！”
他们气急败坏的怒吼还没散去，忽然，头顶笼罩了一片阴影。
黑色的触手，正在他们的头顶。
-
叶瑟悬浮在半空，身周被黑色能量笼罩包围。
血眸清明，却不冷静。
邪神在两千年前被封印时还是青涩的模样，或许这样充满仇恨和怒火的样子，才是邪神最完整的模样。
他的手抬着，刚刚经过一轮法术搏斗。
对面，光明神周身也环绕着金光，气息躁动不稳。
“咳咳。”郁的嘴角慢慢流下鲜血。
叶瑟冷冷：“若不是你阻止，如今大陆上的所有城市都已经是废墟了。”
郁用余光看向大陆。
黑色触手的活动范围基本还在每座城市的圆桌会地界，稍许超出了一些范围。
这片区域中恐怕无人生存，但城中其他居民拥有了逃生时间。
咻——
血红的激光束破空而过，在郁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浅蓝的眼眸中，瞳孔紧缩。
叶瑟双目盯着他：“你分心了。”
忽然，天空中划过无数光点，像流星一样坠入大陆。
叶瑟打趣似的冷笑：“神语者们继承了你的仁心，去救助人类了。他们待在悬浮大陆上的话，或许我还会放他们一条生路。”
光明神的声音很平和：“叶瑟，你究竟恨人类吗？”
“自然！”
郁还想与他对话，但看到那双血红眸子的瞬间，他知道自己说的所有事情都不会被听进去。
叶瑟是无序之力本身。
-
于桃吃力地抱着一只黑猫，对妈妈说：“你们在小镇上躲好，我去去就来。”
“小桃，小桃，你去哪里？”
于桃没有说话，咬紧牙关抱住怀中十几斤重的黑猫，眼前发黑。或许是见到小主人这么吃力，黑猫愧疚地调整了下姿势，爬到她肩上，让纤细而因用力而泛红的胳膊不堪重负。
总部正前方是一整片的装甲广场。
神语者都是在这里做好准备，向下冲刺的。
于桃高声喊着：“爸——你等下——”
执行部长转头，一愣，把脸上的面罩往上一抹露出焦急的眼睛：“小桃？不是让你躲到总部后面去吗？”
“是不是邪神发怒了？”
“这些事情与你们无关！”
“这怎么和我无关了？”于桃生气地把快要掉下来的黑猫往肩上一耸，“那地上奔逃的人类受难，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一些人把邪神惹怒了，可这与大部分人无关。我得去帮他们！”
于桃生气地说：“那我看你这样白白去送死，我也得帮你！”
执行部长胡子都直起来了：“谁去送死了，你这孩子！”
于桃把黑猫塞进他怀里：“别废话了，你听我的，把它带上。”
“我知道，这只猫被邪神养过几天，他宠着它。可你要指望这只猫打动邪神救下那么多人的命，这不是个笑话吗？”
“你别管行不行的通！我只想让你……”于桃眼中闪烁着泪光，欲言又止，“在邪神的力量面前，你们这些神语者与普通人其实也没差别。说不定到重大关头，邪神真的能看在它的面子上饶你一命呢？”
执行部长不吭声了，抬起手，用笨重的机械手摸摸她的头。这次出动，为了尽可能保护性命，他们穿着宽大的铠甲，胸前有一个储物匣。黑猫被装进了匣子，莫名其妙地喵了声。
“我的飞行术马上就能合格了，到时候就来下面找你。”
“别闹，跟你妈一起躲好了。”
执行部长和部下一起跳了下去。于桃擦擦眼泪，哼了声。
-
黑色触手可以将看到的所有东西都传递给叶瑟。
他看到圆桌会众人的丑相，看着混乱的人群，看着化为齑粉的文明，也看到了穿梭在破坏间的神语者。
执行部长一手夹着一个孩子，背上还挂着一个，气呼呼地飞着：“我当年负重飞行可是全校第一，现在的老腰哦——”
他背后，一根安静的黑色触手“盯着”他，将图像传送给邪神。
触手像一条蛇，沿着部长身后靠近。
执行部长正遇到信息部长。
那个戴眼镜、一本正经、刻薄的官瘾中年此时灰头土脸地拖着一个老人，飞在他前面。
“你快点！后面的触手要来了！”
信息部长气急败坏，但却没放手：“你当我不想快啊！我当年是情报系的，可不是你们这种武夫！等等，你匣子里是什么？”
小黑猫半个身子从匣子里探出来：“喵——”
执行部长哼哼，自豪道：“我女儿给的保命符！”
黑猫：“？”
地上游走的触手忽然停下，然后慢慢扬起了头，不再追踪他们，看着他们的身影原来越远。
天空上，表情不善的叶瑟在接受到画面后忽然一顿。眼神停滞在面前的一点，仿佛无法聚焦。
忽然，郁出声：“你恨人类，那之前在辉流局的时候，你又是怎么看待那些帮助你的人类呢？”
“闭嘴。”少年的声音阴沉低哑。
郁看着那贸然抬起、怒气冲冲的红瞳，轻声：“你也知道，人类与人类之间也是不同的。我们一同去审判，也将被审判的权力给予所有人。”
“你闭嘴！”
随着厉声的呵斥，黑色能量骤然爆发。原本堪堪对抗的光明在骤然爆发中，被暴怒的邪神压过！
一声恐怖的巨响在天空掠过。
地上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那，那是光明神！”
所有神明的信徒都流下了泪水。对于绝大多数人类而言，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神明。他们双手合拢在身前，盯着天空的身影，眼神闪烁。
那些主张“神明就是骗局”或是“辉流局是最大的特权机构，神明只是一个谎言”的青年也都吃惊地盯着天空。
或许是氛围的影响，他们也都摘下了帽子。
天空上，如太阳炙热的身影一如光辉本身。
天空一分为二，光辉所到之处，乌云无所遁形。
“神明现身，我们会没事的。”
就连不相信神明的人也都对着天空行礼。
忽地，天空中黑色能量压过光明！
人类发出惊呼，揪着心，盯着天空，双唇颤抖。
“大家不要担心，他是神明。”
“他是我们的神明！”
天空上，两人的对峙比起一开始更加胶着。叶瑟的双倍本源比郁本身的本源要大上不少，郁几乎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来向天地借力抵抗。
叶瑟表情沉着，盯着面色苍白的对方。
郁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忽然，他感到胸口一阵暖流。
“我的本源在接受精炼。信仰的力量正在涌入我的身体。”
叶瑟冷冷盯着他：“你想要借助信仰来提升自己的本源？以为这样就能抵抗我？”
轰然一声，黑色绞住光亮！
叶瑟的手掐在郁的脖子上，血眸间复杂而闪烁。
一只宽大的手轻轻放到他的手上，拢住了他。
叶瑟睁大眼睛，感受到自己手下的这具躯体在主动靠近。
极度的光明骤然爆发，金色锁链包围了他！
互相钳制，互相交融。
*

第69章 之后的永恒里，你可得随时准备着封印术。
邪神被牵制,黑色触手全都不动了。所有黑色触手都在隐隐颤抖，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透明牢笼将它们限制在原地，它们分离冲撞,想要挣脱束缚和枷锁。
“神明是真的存在的！他仍在保护我们！”
“神明从不会因为人类的离去而放弃自己的慈悲,所以其为光明。”
慌乱的人们全都钉在原地,满脸虔诚地望着天空，双手合十。忽然，他们发现自己被阴影笼罩着。
“发生什么了？”
一抬头，天空那泾渭分明的黑白两边发生了偏移。
黑色的能量被激怒了，仿佛在无声嘶吼，张牙舞爪地向对面的光明扑去,它仿佛没有枯竭的时候，不断涨大,用阴险和残暴的眼神盯着世间万物。
天空之上，叶瑟看向对面男人的眼神再无感情。双倍无序之力已经将他同化。真正的邪神不会为光明神深情的眼神而做出任何停留。
“你可以继续提升自己的能量水平,”他冷漠地说,“你提升多少，我也再加多少。奉陪。”
光明神七窍流血,眼神却清明，轻轻叫他：“瑟瑟。”
邪神居高临下：“这样是没有用的。”
双倍强度本源的极限远不止如此！恐怖的能量从他的手中升腾而起融入天空的黑影。黑色的那一方在所有人类的惊呼中不断碰撞,扑向光明，挤压光明的生存空间，嚣张肆意！
郁体内的神光便再也达不到能与叶瑟纠缠的巅峰。他颤抖地抬眼看向叶瑟。这一次,恐怕真的无力回天了。
他忽然松了口气,浅笑：“我还有办法。”
叶瑟淡淡：“你尽管使出来”
郁将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他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燃烧：“我诞生与光明,本源即太阳。如今的它不是完全状态,点燃了它才是我的真正本源。”
郁整个身体都在燃烧,漫天飞舞的霞光都是他的本源，都是他本身。他的本源原先只是一块固体，却在燃烧中化为一个小火球，不断扩大——
天空中的光明再次崛起，将黑暗推回了分界线！
大陆上的人类都松了一口气。不少原先主张“废弃神明”的年轻人甚至都双手合十，与神甫一起在祈祷。
“神明竟然燃烧自己！”
“这样的能量等同于太阳，这一次，邪神肯定压制不住神明了。”
“大家要对神明又信心！”
极度璀璨的光亮拂过天边，天空阴云密布，却在阴云之下因为神明的燃烧又有了一枚太阳。光明的能量汹涌澎湃，一下比之前增强了十几倍！
光明神与天地同在，光辉不可置疑！
黑暗的领地一寸寸被光亮侵占，吞噬，很快，光亮就要接近邪神了。
邪神面无表情地看向光明神。他闭上眼睛，冷笑了声。或许是被郁打动，比起刚才，他的语气带着点感情，但是却同样坚定。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他慢慢睁开眼睛，血眸发生了些变化。
体内的本源开始疯狂旋转，天空的黑影浓地一滴一滴地化为液体，带着猩红的暴戾，似乎要倾倒下来！
光明神瞳孔紧缩。
即使光明神燃烧自己，但仍只能与邪神打成平手。
-
三天后，大陆上的人类忧心忡忡地盯着天空。
“两种能量已经对峙三天了，怎么没有结束的架势？”
“你们别在这里发呆，快去一起念经！”
众人回神，连忙应了。
人类分散逃入森林后，以三四十人为一个团队，安营扎寨。
他们知道这场灾难是人类无法插手的，所以每日的正事便是为光明神祈福。而他们的信仰之力涌入光明神的身体，像是在为一盏不停息的油灯添油。
天空上，叶瑟有些倦了。
他像是犯困似的，眼中失去凌厉的色彩，白皙诱人的颈段泛着微红，仿佛一具无害的人偶娃娃。
青年的语调慵懒，微微上扬，仿佛一个矜贵的小少爷面对讨价还价付出他自以为昂贵的代价：“喂，这么下去不是个事，我有话要对你说。”
郁慢慢睁开眼睛：“正好，我也有。”
“我先说！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把不是你的信徒的人类杀光。这样你总没理由来阻拦我了吧？”
“我拒绝。”
叶瑟挑眉：“啧。看来你是不肯接受我的机会了。”
天地开始颤动。大陆上宛若雕塑的黑色触手挣脱了禁锢，重新开始活动！
郁被一股力量推远，几乎要将肺给咳出来。他诧异抬头，发现刚才还“疲倦”的邪神正好整以暇地悬浮在他头顶，冷笑着，睥睨着。他的能量并未减弱，而是更强了！
容貌秾丽而冷艳，姿态从容优雅，却用最残忍的声音挑动最大的灾难：“真可惜，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地面上的人类传来惊恐大家尖叫。黑色触手快速向四周移动，追逐人类。
光明神满怀悲怆地低头看了最后一眼：“现在该我说了。你之前给我解除神术的时候，我破解了其中的法术关键。”
叶瑟挑眉。神界里，他和郁是最有灵性的，能破解并不是稀罕事。
他身周刮起了恐怖的阴暗旋风，声音被切割成一段一段的碎片：“你要重新封印我？”
“我知道你怕暗，怕冷。所以我会一直陪着你。”郁看着他，“我不能阻止你破坏，但我能用最后的力量，将我们二人封印。”
叶瑟不怒反笑：“有趣。你觉得我会信？封印双神的力量可与封印我不是一个级别的。”
忽然，一阵触及灵魂的熟悉悸动淹没了他。远处，郁的掌心悬浮了一点奇异的光亮。
“你！”
郁抬头，浅蓝的眼睛与他相接：“所以我燃烧了自己。完全燃烧后的能量，足够了。”
“原来你燃烧自己，是打的这个主意。”
黑色流动，穿流过二人之间，扬起他们的衣角和发丝。
沉默无言中，忽然，一声轻轻的冷笑。
“真不愧是你。”
“瑟瑟，你愿意单单为了破坏而搭上自己的自由吗？”
叶瑟抬眸，微微扬起下巴：“我若真的愿意呢？”
郁看着他：“我不能阻止你破坏，而你也同样不能阻止我的封印术。”
血眸盯着他，其间的神采宛若一泉浓稠的血浆，带着罪恶可怖，被心神搅动，而此时这面血池倒映着光明神的容貌。
他看清了自己的样子。也看清了邪神带着笑意的表情。
郁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作为光明神不能放弃，这是他最后的办法；可他不希望自己与叶瑟的厮守是这样的。而选择权在叶瑟手上：是就此停手，还是在大陆上大开杀戒、被自己一同封印。
黑色的风带着罪恶的思绪，宛若人类诞生以来所有负面情绪的汇总。
它们拂过邪神白皙而美丽的面庞，拂过他嘴角的笑意，拂过大陆上惊恐的尖叫和哭嚎。
朴实的工人父亲正抱着自己的孩子奋力奔跑，
善良的教师妈妈双手牵着带出来的孩子，不断回头看跟在后头的亲生女儿有没有掉队，
……
他们的命全都掌握在叶瑟手上，而他们二位的未来，也都在他手上。
邪神笑意玩味，身周的能量旋转得更快了。
一声轻语飘过：“我的选择，你可看好了。”
轰然一声，整个大陆上的黑色触手都仰天长啸，像箭一样冲出去！
漫天业火从黑暗之中孕发，吐着残酷的火舌，蔓延过天边，倾泻下来让一切都被恐怖包围，宛若抵御。
郁呼吸凝滞，不可置信地闭上眼睛：“叶瑟。”
虽然无法亲眼看到，但他能感受到生命的消逝。黑色能量贯穿人体，发出恐怖的响声。随着血液和内脏肉块的掉落，周围人发出惨叫，亡者本人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叶瑟，已经在大路上动杀戒了。
郁决绝地睁开眼睛，知道今天他们二人是不得不一同奔赴深渊了。
漫天黑雾铺天盖地地扑向人类！叶瑟猛然掉头，冲下大陆，仿佛要在光明神动手之前多杀一点人。
郁毫不犹豫跟着俯冲了下去！
这是一个地狱，而地狱之主正用瑰丽的法术宣告他的降临。
郁眯起眼睛，咬紧牙关。
俯冲的过程中，他看到那些黑色触手离一群孩子只有几米之隔，然而他做不出任何事情。
郁悬停在半空，双手抵在胸前，十指交叉。漫天金色神光交织在他的掌心，汇聚成密密麻麻的纹路，灿烂、复杂而美丽。
这是世间第一个能将施展者和受术者一同封印的神术。
它瑰丽、明亮、灿烂，朝着那黑红而去！
叶瑟也抬起头。
黢黑的能量与猩红的火舌滋滋灼考着靠近的封印光圈。六面金色符文从各个方向包围他，而他似乎是一头恶兽。
然而，郁能封印他，却阻止不了已经发出的下一轮攻击。
离下一轮攻击还有三秒。
三，二，一——
郁闭上眼睛，眼角不由温润。
忽然，人类仿佛被静音了，呆呆地望着停顿的黑色触手，以及刚才被杀者的遗体。静寂之中，郁睁眼，看着那距离孩童还差半米就停下来的黑色触手，诧异地停下，抬头。
“等等，他，他好像有在挑选目标。”
“我们邻里一起出逃，这些死者我们一个都没见过。”
终于有人大声激动地喊：“你看死者的衣领、胸章！那是趁着混乱逃入人群的圆桌会残党！不用害怕，他只杀圆桌会的人！”
不远处，黑红的业火沿着暗黑风浪灼烧。
郁紧急停止封印。
六面发着金光的复杂符文距离最后闭合只剩下最后一点距离。
修长挺拔的身影被黑色能量和业火笼罩，仿佛掌控整个地狱的主人。恐怖的能量抵御着初有模型的封印，神情潇洒，睥睨众生。
他的掌心浮着一颗操纵所有能量的核心。如今，它安然悬浮在那里，仿佛静止，而漫天的恐怖能量也都停在人类面前。
血眸微眯，他慢慢侧过头：“光明神，你现在还要封印我吗？”
郁睁大眼睛：“我……”
邪神轻轻冷笑，摇头：“这不是我的仁慈。我的能量遍布大陆，只要我想，如今还安全的人，下一秒就能是一具尸体。”
郁正色：“如果你这样做，我会封印你。我的封印随时待命。”
邪神踏业火而来。他悬浮在光明神上方半米，弯下腰，血眸间万分狠厉。
“之后的永恒里，你可得随时准备着封印术。一旦松懈……”
光明神表面平静自若，眼眶却温热。
邪神抹去他眼角的湿润：“……一旦松懈，邪神就要继续灭世了。”
*

第70章 湖光潋滟，倒映出世间最后的神明。
邪神没有被净化,被改变，仍怀有对人类的满腔恶意；
光明神没有妥协，没有抛弃自己的原则,仍将保护人类作为自己的准则。
他们谁都没有低头。
光明神无法阻止邪神大开杀戒,邪神无法阻止光明神将自己二人封印。
他们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平衡是需要代价,譬如，光明神知道，只要自己一离开，邪神就会趁机伤害人类。因此为了用封印术“震慑邪神”，他的职责改变了。
他成了一个寸步不移的移动“人形封印”。
内塔之巅，两人困倦地相互倚靠,郁微微睁开眼睛，抬手抚摸黑色的发丝。滑润的发丝从指缝间穿过,就像是叶瑟本人一样，虽然冰冷、没有弹性,却给予人安心的柔意。
郁轻轻打量。
叶瑟睡着时眉眼间仍然带着一点年少的娇憨,但他的五官和气质却微微发生了变化。
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叶瑟的本源一直是未完成的状态,而此时的他，才是邪神本该有的样子。
落日在地平线上烙上金灿灿的余晖,却在即将沉入海面时铺染绛紫的浓稠冷意，当急速渐变角度的阳光透过四根立柱洒入内塔之巅，他们二人也和谐得宛若一幅绝美的油画。
只有他们知道,这样的美丽之下,安放着怎样的对峙与风起云涌。
叶瑟睁开一条缝,声音有些轻软黏糯：“我好像用能量用得太急了。”
郁轻柔地帮他按摩肩膀：“哪儿不舒服？”
“肩膀抽住了。”叶瑟不满地撑起身子,亲昵地靠在郁的肩窝里,“酸。”
“我去床下拿个按摩锤，等下。”
叶瑟一只眼睁，一只眼闭，看到那身影在较远处转身时，骄矜的模样忽然一转，眼露凶光，转身就要下床离开。
忽然，一根金色锁链从后揽住他的腰。
接着，郁平和、不带感情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我是你的封印，不会让你离开的。”
叶瑟讪讪地摸了下鼻子，一转身，霸道地揽住对方的腰身，整个人懒洋洋地挂了下来：“无聊。”
郁宠溺地揉了揉他头顶的黑发：“哪里酸痛，我帮你按按。”
-
大陆上，安全下来的人类发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他们没有能源了！
光明神在与邪神对峙的时候，燃烧自己、压抑爆发，他的本源在此过程中发生了些许变化，最显著的变化就是，他不再随时随地产生游离的神光了！
神光采集装置在收集完世间最后的游离神光后，不得不开始空转！
各级的神光储存加起来一共只能为人类提供半年的能源。而人类重建城市需要大型工程设备，这些都是消耗神光的大块头，如果使用它们，更是会让能源捉襟见肘。
人类经过这次浩劫，短暂达成共识：先度过眼前的紧要关头再说。
他们找到辉流局的代表，想要请他们去联系神明，看看能不能给人类额外提供神光。
辉流局抱歉地说：“我们想过这个办法，可光明神看守着邪神，两者是对峙平衡的。要是光明神大量消耗自己的能量，就会让邪神有机可趁。”
见识过邪神威力的众人忽然哑火。
紧接着神光不再是能源，人类发现了第二个变化。
“神语者的法术越来越微弱了？”
“一些实力普通的神语者，已经完全施展不出法术了。”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类都无法施展法术只是时间长短的差别而已。”
神语者的“能量”都来自于对神明的信仰和心灵联结，法术全都是调用空气中游离神光施展的。游离神光发生了变化，神语者自然也施展不出法术了。
局长沉默了，良久，他让还能用法术的人去检查一下，悬浮大陆的高度。
“结果出来了。悬浮大陆目前离地高越1714米，上一次记录的高度是1877米，间隔时间为……三个月！”前来汇报的神语者惊呼出声，“三个月下降了163米！我们简直是在降落！”
所有神语者都睁大眼睛，说不出话。
他们开始关注雪山，然后发现，不知何时，悬浮大陆其他区域和雪山之间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逐渐扩大的沟壑。
慢慢地，难舍难分；沟壑扩大。
悬浮大陆像是一块曲奇饼干，被看不见的手掰成两块。载着辉流局的那块慢慢降落，而雪山的那块却仍在天空上。辉流局与神明越来越远……
普通人每日都向辉流局请愿。他们被辉流局在灾难中的行动打动，相信辉流局和神明会帮助他们。然而，辉流局只能无奈地对他们说：
“我们可能真的联系不上神明了。”
光明神是邪神的封印，而邪神同样也将光明神禁锢在自己身边。光明神害怕自己一分神，邪神就找到了空子，因此没有心神去管人类了。
他仍在庇护人类，只是用“作为邪神的封印”这样的方法来庇护。
人类开始沉默。
不论他们是否承认，过去的人类文明依赖着那一道高高在上的光亮。遇到事情，很多人会选择呆在室内祈祷，而不是自己去试错、去探险、去改革。
而现在，没人能帮助他们了。
人类不得不开始在建设中流血、吃苦，走出一条新的路。
他们清点了城中居民。圆桌会入主各大城市时占领了城主府等最豪华的地方，与他们的拥趸一起将普通人赶出了这一区域，这也使得最后的伤亡情况也很极端：普通人受伤居多，性命无忧；而圆桌会和他们的狗却很难幸存。
更不用说邪神最后那次爆发的杀戮，简直是在对圆桌会补刀。
如今的人类社会没有圆桌会这样的蛀虫，但是人们之间并没有达成共识。只是在百废待兴之际，争吵和合作不是矛盾的。
两三年后，人类以往利用神光为能源的机器都成了废铁，全都被铸成了新的工具；剩余的少许神光只被少量用于医疗急救等途径，生活中已经不见神光的踪迹了。
生产却奇迹般的恢复了，虽然，这充满了血与泪。
专心于新生活的人类，似乎再也不会抬头望向天空。
偶尔，在闲暇中，他们会抬头看向天边，然后一脸后悔和羡慕地回想神明还在的时候，但只能再次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工作。
生产恢复后，原本就分成好几派的人类再次开始了争吵。
但这似乎是注定的，也是不存在的“命运之神”通过看不见的手的杰作。
两千年前危险存亡关头，神明的出现给予人类牺牲的和平与发展；
而两千年后，曾经带领人类的英雄圆桌会被人唾弃地沉入历史的底端，而神明也不再接受人类的祷告；
人类互相争吵，却总能在纷争之中将神明时代遗留的善良放在心中，
在没有神明的地方，人类被指引上一条自己创造的道路。
-
第二域某处庄园。
一群大块头正在劳作。其中一个起身擦擦额头上的汗：“我们要不出去抢一回算了。”
爱德一巴掌糊到他头上：“我们老大被光明神当人质绑架了。我们得好好生存，可不能害老大被撕票！”
“是！”
……
“你完好回来了，可小黑呢？”
执行部长手足无措：“我，我也不知道啊。它一直呆在我的匣子里，也没掉出来过，可它就是不见了啊！”
于桃气得直跺脚：“哇——我的小黑——”
执行部长安慰她：“说不定是掉出来，被好心人捡走了呢？”
于桃瘪着嘴巴：“可我答应过邪神，等小黑减肥完成，让他领养小黑的。”
执行部长挠头：“现在神明不见了，邪神也不见了，他也不会冒出来向你要猫。你要养的话，隔壁苏珊家小黑他妈又要生了，而且这次的孩子他爸不是橘猫，肯定是漂亮的小东西，我去问他们要一只来。”
于桃闭上嘴，轻轻：“真的？”
“真的，我这就去预定！”
……
第五域的某个湖面上，一条没有主人的画舫安静地在湖面上飘着。
小黑趴在船舱外，打了个哈欠。蝴蝶飞过，它眯眼看着扑闪的翅膀，象征性地挥了两下爪子，全当今日运动已经完成，然后再缩成一团，陷入沉睡。
忽地，船舱一阵晃荡。
小黑一个激灵，悄悄把头往船舱里探进去。
两个主人又打架了。
它见怪不怪地收回脖子。
打架好！他们打得激烈，就会忘记要逼它做今天份的运动了。
船舱里，邪神在经历这个月第六次逃窜未遂。
他喘着粗气，撑着窗棂，黑色微湿，贴在鬓边。忽地，他冷笑了下，眼眸仿佛一颗纯净的红宝石，倒映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
他的对面，这个月第六次经历“邪神出逃”惊吓，胸口起伏不定的光明神正牵着他的手腕。
猛地一拉，那纤细的身体贴了上来。
郁低头，撩开黑发，露出白皙的额头，亲了下：“别挣扎了。”
叶瑟喘着气，仰头，在郁的耳垂上咬了口：“有本事这样封我一辈子。”
郁也凑到他的耳垂旁：“求之不得。”
傍晚，郁推开船的窗户，仰头，眼前是自己独自看了两千年的天空。
或许神明完成自己任务后，就应该与人间断开联系。他因为怜悯被留下这里两千年，独享了两千年的寂寞。
船舱忽然轻微摇晃。郁习以为常，撑着窗棂，转头看向船的屋檐上方。
一个桀骜不驯的美人正撑着膝盖，与自己同看这片天空。
“快点下来。”
青年没好气：“干嘛？”
“我怕封印松动，得抱你确定一下。”
“……”
大芝士拥抱了他的小魅魔。
他是被神界落在这儿的同类。
作为神族，最后的同类。
湖光潋滟，倒映出世间最后的神明。
-正文完-
*

第71章 番外一/神界.梦“告诉我，我想吃芝士了，你该怎么办？”
第五域有一片冰雪世界,他们二人抱着猫，打算来这儿静养。
郊区没有受到很大的破坏，建筑完整。他们从周围的人手中买下一栋独栋的小木屋,布置了一下,打算好好休养。
由于神光短缺,前屋主将机械壁炉改造为烧树枝的原始壁炉。
窗外一片大雪纷飞，火光在壁炉里滋滋地跳着，时不时有树枝在火焰中崩裂的声音，催眠而治愈。
郁将剩了一个底的热巧克力和黏着残留芝士的碗收拾回厨房，再次走到起居室时发现叶瑟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将厚实的绒毯盖到叶瑟身上，忽然听到一阵梦呓。
“别和那个讨厌的家伙说……”
郁失笑,刮了下他的鼻子：“你又在讨厌谁？”
叶瑟梦里翻了个身，没理他。
郁抱着裹了绒毯的叶瑟,走回房间，用清洁术为两人都做了净化,然后一同躺到被窝里。他吻了下枕边人的鬓角：“好梦。”
-
“叶瑟！你可得跑得快点！”
叶瑟一个激灵,连忙转头，忽然发现风神在转角处气喘吁吁。
他诧异地瞪大眼睛,左右张望，喉咙底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我回神界了？还是说我在做梦？”
风神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拖着头：“小祖宗，你想吃芝士也不能托梦给下面的神父,恐吓他不供奉芝士就降下火灾吧？”
叶瑟想起来了。
之前的确有过这么一段故事。
神族不需要每日进食,偶尔进食也是当做消遣,吃的也大多是天然的食物。然而当人类开始供奉神明,他们会上贡很多经过加工的美食。
叶瑟不大去祈祷台听人类的祷告,也看不上人类那点东西。然而，上次他跑去风神家玩，看到桌案上奇怪的黄色固体，咬了口便惊为天人，当下从风神家抢走了。吃完后他还意犹未尽，却发现这是人类用新的方法，神界还真吃不到。
邪神当即去恐吓下面的人类供奉，结果引起恐慌大乱，被光明神知道了。
叶瑟记不清当年这件事是怎么结束的。
就在他思考的这一会儿，风神一把拉住他：“我刚才看到光明神朝你这边来了。你先去我那儿躲躲！”
“啊？他来了？等等……”
叶瑟被风神一路拖着跑到风神居住的庭院中，被风神强行塞入他的衣柜中。
风神小心叮嘱他：“我去帮你把他打发走，这段时间你也得自己给我好好反思！”
叶瑟怔怔地盯着他，点头。
这个时候，他和郁的关系还不好，的确剑拔弩张的。
“嗯，”叶瑟小心点头，眼睛咕噜转，“我躲在这儿，不出来。”
-
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走在去叶瑟家的方向。
“这是……梦？”
周围鸟语花香，各种树木被神力修剪成精致的模样，小路安静，枝头停着一路森林之神养的小鸟。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了浨絥良久。
很熟悉，却也很陌生。自己多久没回来了？
他轻轻摇头。
忽然，背后风风火火传来一阵吵声：“光明神，光明神，有话好好说。这回邪神他也就托了个梦而已，没伤害到什么人，你别这样一副要揍人的模样，孩子得慢慢教育……”
郁一转头，看到森林之神、火神、武器之神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俨然一副实在劝不住就立即拉架的模样。
他眼睛一亮，打断他们：“邪神在哪里？”
三位神明停下脚步，互相对视，转头无奈道：“你别问了。我们能告诉你吗？你肯定又要揍他了。”
郁叹了口气，似乎回想到自己以前对叶瑟的态度，只好转而套信息来知道现在的情况：“那这次，他知错了吗？”
森林之神张口就来：“知道了！他说以后要吃芝士就去祷告台，听取人类的祈祷，绝不再逼人供奉了！”
原来是芝士的那回事。
郁从回忆里将这个事件翻了出来。
叶瑟那么喜欢吃芝士和当年也有关系。芝士是人类通过智慧对奶制品加工而来的，神界没有。他一开始喜欢这个味道，但每次最多只有从风神家拿的那点贡品，馋得慌，久而久之对芝士形成了别样的偏爱。
当时邪神下凡托梦恐吓人类祭司，而且特别贪心，一开口就要一箩筐，恐吓还特别下人。结果是把人类吓得不轻，甚至引起了恐慌和抢购，这件事在后世的历史书中被记载成邪神的首次问世。
自己当时追着叶瑟揍，最后的结局又是怎样的呢？
好像是最后逮住人的少数事件之一。
那个时候的叶瑟，反应也的确很有趣。
明明是相同的事件，在郁心中撩起的情绪却全然不同。他眯起眼睛，叹了声：“你们不用着急，我好好与他说，不动手。”
武器之神狐疑道：“真的？”
郁坦然：“我说过谎吗？”
光明神的确从不撒谎也从不违约。三位神明一合计，感觉的确没办法阻止光明神，叶瑟也不能一直藏着，但光明神的态度太过缓和，让他们心里没底，于是只好打了个哈哈。
“那我们和你一起去叶瑟家，一起和你教育他。”
“不用了，”知晓剧本的郁幽幽道，“这件事等会儿再说也不迟。我想起一件要事，需要去找风神商议。”
三位神明背后一僵。
他们与风神是一伙的，刚才让风神把邪神藏到自己家中，光明神怎么这么巧？
记忆中，郁去叶瑟家没找到人，更生气了，于是一家一家找，最后在风神家里揪住了叶瑟。这次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叶瑟，自然直奔他而去。
光明神坦然转身向风神庭院走去，背后跟着的三位神明交头接耳，心惊胆战。
“风神把人藏好了吗？来不来得及？”
“应该好了吧？你瞧，门口挂上飘带了。”
“给了暗号，应该没事，我们赶紧糊弄他，把他弄走。”
光明神笑了下，没转头，淡淡地对身后抛出一个问：“你们那么在意他？”
三位神明擦擦冷汗：“这……他毕竟年纪小啊，而且会撒娇。”
“会撒娇？”郁微怔，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他经常撒娇吗？”
“他对你当然不可能撒娇，毕竟你们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我们这些老哥哥，被他哄了哄，可不得心颤啊。”
“对啊对啊，他其实就是皮了点……”
忽然，更想看到神界的瑟瑟了。
忽地，郁停下脚步，仰头。
风神庭院到了。
森林之神擦了把冷汗，赶在郁前面开门：“我好久没来找风神这老家伙了，我先进去打个招呼。”
“不用。”
郁推开他们，大步走了进去，不给他们拦人、提前进去报信的机会。
三位神明在背后焦头烂额：“他这么急切地想要找到邪神，可不像他口中那样‘好好与他说’。他找到邪神，肯定是一顿胖揍，这可怎么办啊？”
叶瑟是他们这群老家伙的宝贝，宠着宠着，即便要上天，神明们也对他严厉不起来。
“糟糕！他向后院去了！他怎么直奔后院？”
郁大步流星。记忆中，最后他和叶瑟在风神庭院中开展了一系列的追逐战，而叶瑟最初藏的地方是后院的衣柜，如果不在前院打草惊蛇，直奔后院可以免去一系列追捕。
“光明神！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诶！你去后院干什么？”风神忽然从走廊里蹿出个脑袋，“后院都是我堆的杂物。快，随我来前院，我给你沏茶。”
郁淡淡：“不用了。我在找邪神。”
风神后背一紧。
他怎么知道的？
光明神的浅蓝眼睛虽然平和绅士，但是戳在人身上的时候仿佛一根冰冷的针，让他动弹不得。此时，他肯定不能到后院去给叶瑟通风报信。
于是，他高声，似乎想要用声音提醒什么：“哦，这样啊，我可没见到他。为了打消光明神的疑虑，你就进去搜吧，我和你一起！”
邪神听到声音，肯定已经知道光明神来了。他这么机灵，肯定立刻从后门逃了。
风神心慢慢放下。他对远处三位神明打了个眼色，四人最后露出了一模一样的僵硬微笑。
-
叶瑟被塞在衣柜里，没有挪动。
狭小的地方似乎更适合思维发散。他想了很多事情。譬如，要是郁知道现在两人的关系，当年肯定不舍得揍他屁股。
忽然有点想再看看当年的郁。他变化这么大，肯定很有趣。
想着，他乖乖在柜子里等人来。风神高声提醒反而让他心中一喜，一屁股黏上地面，不动了。
终于，他听到开门的声音，心中微喜，然而耳边的声音却很焦急。
“光明神，这儿都是杂物，怎么可能有邪神呀？”
“我自己都好久没来这个房间了，怎么可能有邪神？”
终于，脚步声停到柜子外不远。
风神看到柜门还是自己离开时的模样，连个角度都没有改变，心顿时沉了下去。他一转头，看到光明神那笃定的样子，心中无比紧张。
邪神没有逃跑。
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光明神。光明神只要再往前三步，打开柜子，就能找到那调皮捣蛋的少年。
诸位神明对邪神可真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虽然知道光明神抓到邪神也是教育一顿，但他就是心疼……
风神一咬牙，也不装了，大步流星将光明神往旁边一推，然后焦急地上前打开柜门：“我带他走，你们快点打掩护！”
叶瑟：“？”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风神拎了起来。风神身材纤细瘦弱，提他时涨红了脸，但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护着叶瑟冲向后窗！
后面的三位神明也都十分默契地挡在郁面前：“不许你抓他！”
郁：“？”
叶瑟转头，在被风神提着跳下窗户的瞬间，他与背后的蓝眼睛四目相视。
宛若一对被拆散的鸳鸯。
风神提着叶瑟一路狂奔。
“好了好了，你别再护着我了。我不会有事的。”叶瑟知道风神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满脸通红，有些心疼地拍拍他，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这么远了。”
风神泄气，将人一放，然后撑着膝盖喘气：“我……我回去……拦他……你，你自己躲……”
“好好，我自己躲好。”
叶瑟看着风神往回走的背影，忽然鼻子一酸。
当年，大家都好护着他。
不像现在，只有个光明神，动不动威胁要封印他。
-
风神庭院交错复杂。
郁大步流星在其中游走，身周是一群想要阻拦都又因为不得理心虚、被光明神威严吓到而不敢真的拦的神明。
他收回眼神，略有疲倦。
叶瑟还是像记忆中那样在风神庭院和他玩捉迷藏了。
像见见他，好难。
忽地，他脚步停下，声音平静：“你们这样，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让我确定了邪神还在风神庭院？”
众神面面相觑，最后垂头丧气。
风神撑着腰，提起中气：“光明神，我，我知道邪神是做错了，得罚。但他是我们的宝贝，可由不得你伤害！”
众神纷纷：“对！”
光明神幽幽：“我不会的。”
“我们不信！那万一下次你见到邪神想要做什么恶作剧，你又怎么阻止他？肯定是攻击他呀！”
“不。”光明神的回答斩钉截铁。
众神一愣，眨眨眼睛。
郁十分肯定地说：“我会阻止他，会用自己为代价将他与人类分开，却不会舍得伤害他。”
他说话时，身周似乎散发着淡淡金光，灵动而澄澈，仿佛他的真心。
众神都看呆了。
武器之神轻声嘟囔：“我不信！”
光明神侧过身，走过他们：“信不信，都是这样的。”
“诶！你别走的那么快！我们不会让你逮到邪神的！”
光明神的步子特别快，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当年的叶瑟。
如果有机会重来，他一定要告诉当年的自己，你舍不得打他，打了他，他也不会改正。
邪神的邪是骨子里的。
想要保护人类，只有把邪神绑在身边，让他没精力去搞破坏。
而你，要用尽自己的全部，为他创造出一个值得流连、被牵绊住的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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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瑟不好驳了众神的好意直接撞上去，但却又很好奇地想要再看看当年的光明神。
苦思冥想，他终于在回忆的角落想到，当年自己好像是被抓到的。
在哪里被抓到的呢？
他左右张望，最后看到庭院一角的四层小楼上。
对了，是那儿！
那儿有个阁楼。他当年以为不可能被捉到，躲在那儿休息了好久，结果被阁楼门外的光明神开门杀了！
他主动提溜着跑到记忆中的阁楼里蹲下。
四层小楼外。
众神气喘吁吁，插着腰：“风神，都怪你。你这庭院不仅地形复杂，还限飞限瞬移，不然我们肯定不会跟丢。”
风神也很苦恼：“我这不担心邪神飞得没光明神快吗？好在现在大家都只能肉身行动，他逃跑的成功率也会更大些。”
忽地，森林之神眼睛一亮：“前面的衣角！光明神进楼了！”
郁根据自己模糊的记忆，往当年最后抓住叶瑟的地方找去。他的脚步没有停留，顺着旋转的楼梯一路往上，直奔阁楼。身后，三组笨重的脚步声还在楼下诧异“他往哪层进去了”。
终于，他穿过四层楼，在第四层之上，找到了那个小阁楼。
门虚掩着。
这次发生了变化，叶瑟还会在这里吗？
或许是接近会变得胆怯，他的脚步放缓，动作也有些犹豫。
忽地，门微开，一只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他！
郁被人拉近了狭小的阁楼。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紧得仿佛多年未有人来过！
邪神似乎想要掌控主动权，两手撑在他的头侧：“不许动！”
郁的眼睛慢慢睁大。
这时的叶瑟不是一直躲着他吗，为何会这样？
小楼的隔音很差，隐约能听到门外众神的声音。
“这栋楼一共四层，我们刚好四个，一人一层。发现光明神就先拉住他，出声，大伙儿一起围住他！”
很显然，就连风神自己都忘了，这栋不常来的四层小楼，在四层之上有一个小阁楼。
而他们同时“牵挂”的两人，正在狭小的空间中四目相对。
郁在空中点燃了两颗微弱的光球，将两人的模样轻轻照亮。
在看清对方眼眸的瞬间，一道心照不宣的默契判断闪过他们的头脑。
两只大手放上纤细却有力的腰。
声音沙哑：“你知错了吗？”
被握住腰的对象，眼下微红，然而却哼了声：“什么错？”
一边说话，他一边霸道地坐下，正好坐到问责人的双腿上，上身前倾，像是不羁的反问与挑衅。
郁后背抵着门板，胸前是倾斜而来的肢体，双腿感应着这个小罪犯的不断前移。
浅蓝的眼眸盯着他，睫毛半压，提醒对方犯的错：“芝士。”
“我不会再问人类讨要芝士了。”邪神似乎做了妥协。
光明神也似乎满意地点头，浅笑，声音低哑：“好。”
叶瑟低头凑近，几乎与他四目相对：“那你告诉我，我想吃芝士了，该怎么办？”
郁正想回答，忽然听到一墙之隔有脚步声。
森林之神：“上面好像有个阁楼。他有可能在那儿吗？”
风神：“啊！我想起来了，的确有！”
两人脸色微变。郁后背抵着的门板，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打开。
胸膛紧贴，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武器之神的声音远远传来：“不用看了吧。那么小的地方，他去那儿干什么呀？就算是找到邪神，早就闹出动静了。”
风神：“也对。”
脚步声走远。
两人松了口气，旋即，他们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叶瑟凑近了，额头抵在他的鬓角，红瞳闪着光，紧盯郁的双眼，像是逼问：“告诉我，我想吃芝士了，你该怎么办？”
郁微微侧脸，正好堵住他的唇。一吻终了，他才说：“我喂你。”
一阵轻笑。
光明神用来照明的小光源熄灭了。
黑暗中，滑溜溜的尾巴缠上光明神的手腕。一股巨力抵着他的肩胛骨，将他重重按在门上，头微抬。
附着薄膜的翅膀拥抱住他。
小犄角在黑暗中略显莽撞地在他脸侧蹭了蹭。
一直握着腰肢的双手微微用力，帮助那具身体稍许抬起，然后轻耸，将人与自己贴紧。
邪神不安分的声音环绕着他的耳畔：“那我现在就想吃。”
忽地，一只温柔却不容置疑的手一把撩起他的黑发，然后捏住他的后颈，让他微微抬起头，然后温柔汹涌的吻落到了颈侧。
用动作回答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