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咸鱼穿成某宗妖女
作者：雪下金刀
内容简介
 传闻，合欢宗圣女慕星遥天姿国色，一身媚骨，年纪轻轻已靠采阳补阴修至元婴期。传闻，世上没有慕星遥魅惑不到的男人。 慕星遥祸水之名蜚声修真界，只有合欢宗几个高层才知道，慕星遥白长了一副祸国殃民的脸，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咸鱼、杠精。 合欢宗顶层小心翼翼捂住这个秘密，某天，慕星遥在宗门里晒着太阳吃糕点时，被连人带糕点一袖子卷走。 据说，抓她的是正道第一人云华仙尊，抓她的原因是阻止她祸国殃民，维护修真界的和平。 只有慕星遥才知道，抓走她的当夜，那位光风霁月高不可攀的仙尊是如何将剑抵在她的脖子上，对她说：诱我入魔。 本尊意图堕魔，却道统永固，阁下声名远播，还请阁下不择手段，诱我入魔。 慕星遥险些结巴，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这我听不懂，换句直白点的？ 魅惑本尊。那男人浑身散发着禁欲气息，目光沉沉，低声而道。 慕星遥： 说起来你们不信，我只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咸鱼妖女，奈何有人送上门来逼我魅惑他，否则就不放我走可是，我真的不会啊，妖女怎么魅惑人，在线等，急。 排雷：1、仙尊为什么要堕魔且让女主魅惑他，文里会说。2、男主就是仙尊。 

==========================================================
第1章 魅惑手段，你全部通晓？……
慕星遥的睡眠质量向来很好，今夜却已接连做了三个噩梦。
第一个噩梦是在一个佛刹中，烛光佛影明明晃晃，慕星遥被关在一方金色的莲台上。
一名沐浴佛光的佛子口呼佛号，慕星遥身旁的莲台陡然绽放佛光，刺入她的眼里。
佛子宝相庄严，端肃清冷，眉心一点红痕灼灼耀眼，他双手合十：“妖女，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慕星遥心里像是猫抓一样，不断有声音在她心里说，诱惑他，让庄严的佛子成为你裙下之臣，推倒他心中的佛像，成为他唯一的佛，天下间，他只聆听你一人的心愿，。
佛子此时已举起宝杖，朝着慕星遥雷霆万钧般落下，慕星遥终于道：“佛子，我有一事想问你。”
她的声音飘渺如仙，尾音却婉转得很，金色莲台上光辉如霞，照耀在她雪白的皮肤上，美得似妖如仙。佛子垂眸：“你问。”
慕星遥道：“金刚经第一段话是什么？”
佛子：“如、如是我闻……”
略有磕绊。慕星遥叹口气接话：“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万二千人俱？”
佛子微喜：“妖女，你对佛也有了解？”
如果慕星遥是个合格的妖女，此刻她就该顺着这话接下去，和佛子从佛经谈到诗词歌赋，再到人生哲学，最后解开佛子身上衣。
可惜，慕星遥不是，她羞涩一笑：“应该比你了解得多，因为刚才那句是法华经，不是金刚经。”
佛子：……
慕星遥又摊开手，看着自己雪臂上抹好的金粉，窈窕身材上穿着的湘妃色薄纱：“我想，佛应该也不会那么会制造氛围，你还挺用心，蝴蝶结都打好了。”
她话音一落，便飞去咸鱼的一脚，对准佛子的心脏，佛子身穿繁复袈裟，却身体灵活，魅影般避开这一脚。
慕星遥叹口气：“看来，你是非逼我用那一招了。”慕星遥看着容貌逐渐发生变化的佛子，清喝一声：“心脏！”
佛子的心脏立即出现在慕星遥手里，她装逼淡然捏了一下，没捏动，差点还划伤了自己的手。
佛子愤怒地盯着她，和她手里的心脏大眼对小眼，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废柴元婴慕星遥尴尬地打破沉默：“不好意思啊，给你来个痛快的。”
慕星遥没得办法，又说了一句“我能捏碎”后，佛子的心脏终于在她手里爆开，她也终于从冰凉的困梦中醒过来。
慕星遥从床上坐起来，摊开自己的手，果然她的手上已经一点血迹都没有。
刚才的假佛子是梦魔，能够侵入别人的梦境，但如果慕星遥及时发现那是梦，那梦魔也就没了威胁。
她大概知道这个假佛子真梦魔是哪儿来的——合欢宗宗主花想雾的手笔。
花想雾对她暴殄天物、浪费天资的事终于越来越不满，选取了许多青年才俊，诱惑慕星遥修炼合欢妙法。
近日出门时，慕星遥碰见了在桃花树下故意舞剑的剑修、吟诗作对出口成章的儒修，甚至连满足她喜好、擅长做各色糕点的厨修都有。
但慕星遥一个都没看上，倒不单是她眼光高，而是不敢。
她从小就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本看过的小说里，遗憾的是，她不是大杀四方的女主角，而是一个凄凉早死的女配。
小说女主名叫陆飞虹，虽为合欢宗弟子，却出淤泥而不染，不爱合欢妙法，单单爱修剑。
她对合欢宗的荒唐行径最看不惯，饱受合欢宗欺凌，最终在十八岁以剑入道，被玄清仙门的云华仙尊贺兰涯收为徒弟。临走前，陆飞虹碰到合欢宗圣女大肆糟蹋男子双修，一剑重创她的根基。
圣女根基被重创，不得不走上采阳补阴的道路。
偏偏，她运气太差，每次采阳补阴现场都会被陆飞虹破坏，陆飞虹每每都会放走那些被美色魅术勾引的男人，让圣女不得伤害他们。
最后，合欢宗圣女慕星遥根基不得恢复，修为退为凡人，凄凉病死。
……
修真界的大事都按照小说描写，真实发生着。
慕星遥却没在合欢宗找到一个叫陆飞虹的弟子，也就意味着，女主陆飞虹随时有可能跳出来给正在双修的她一剑。
幸好慕星遥是只咸得不能更咸的咸鱼，毫无发奋双修的兴趣。
只要她不作奸犯科，正义型女主应该不会来找她麻烦。
慕星遥又打了个呵欠，刚才的假佛子已经被赶走，她继续舒舒服服睡觉。
一双血红的眼睛再次在黑暗中闪烁起来，这一次，梦魔——也就是假佛子没给慕星遥控制梦境的时间，现身即朝慕星遥扑来。
慕星遥翻了个身，心道好烦啊。
她虽然拥有对梦的控制权，但她没法杀死梦境外的梦魔本体，这只梦魔不会想好一晚上都来烦她了吧？
慕星遥面对血盆大口，烦躁道：“你是猪。”
梦魔滴答着口水的舌头停留在慕星遥的脖颈旁，砰一声变成一只粉红可爱的小香猪。
它发出愤怒的吼叫，出口却是小猪一样的哼哼唧唧。
梦魔可能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眼前的人太香太美，懒散半闭眼时，有种海棠春眠、经雨无力的魅惑慵懒。
梦魔入过无数人的魔，哪怕是前天下第一美人的梦他也入过，却完全敌不过眼前人的绝色天成。它□□熏心，哪怕变成猪，也张开嘴想吃掉慕星遥，在她旁边拱来供去。
慕星遥没办法，再说一句：“你是盘不会动的烤乳猪。”
梦魔：……它彻底动不了了，这个女人的精神力太强，完全夺取了梦境控制权。
梦魔变成的烤乳猪实在是太香，慕星遥流着口水，在梦魔有种自己要被吃掉的恐惧感时，慕星遥被香味一激从梦中转醒。
如果说修真界有什么东西最让慕星遥喜欢，那就是修真界各色层出不穷的美食，用灵力滋养的灵米、蔬菜本就是上品，更别提厨修们日复一日的钻研。
修真界里随便捞一条河里的鱼，用清水一煮，放一些盐，叫一个鲜而不腥。
慕星遥原本不想再睡，那个梦魔太烦人，每次从梦里被吵醒的滋味并不好受。
据说魔物天生的死心眼，对欲/望血肉的渴求甚至超过它们对生死的惧怕，也就是说，今夜那只梦魔，极有可能再度侵入她的梦中。
慕星遥不想睡，但月破林梢，万籁俱寂，偶尔传来蟋蟀从一根草尖跳到另一个草尖的声音，听着听着倒像催眠曲。
慕星遥眼皮渐渐沉了下去，夜风悠悠凉凉从窗户中吹进来，送了满室暗香。
一股子冰凉的注视再度由远而近，落到慕星遥身上，慕星遥也不知道是夜风太寒，还是这道视线太冷，她辗转反侧地抱紧被子。
恍惚间，她透过晕红的纱帘看到窗户大开，冷风呼呼从外面灌进来。
一个男人、一个长得很俊俏、气质也很完美的男人正幽冷地看着她。
他长成慕星遥少女怀春年纪都不敢想的那种俊美，皮肤无暇，五官也很是清冷深邃，妙就妙在这个清冷上，谁怀春年纪想的是温柔暖男？大多想的都是高岭之花、神明低眸独爱我一人。
慕星遥无声地叹口气，梦魔长大了，开始懂得搞一些小心机了。
缔造美梦，麻痹她这个猎物嘛，她懂。
“阁下。”男人隔着随风而漾的纱帘，发出邀请，“请随我走一趟。”
唉，慕星遥头疼地一拍脑袋，这只梦魔审美不错，连声音都幻化得那么完美。
可惜，她早就过了怀春年纪，为了男人好听的声音、俊美的面容甚至只是衣服上干净的皂角香味而激动，似乎只存在于桐花飘香的校园。
“太素了。”反正睡眠也已经被打扰，慕星遥干脆道，“你就这样想让我和你出去？”
男人原本“请”人的手已快伸出去，乍然听到这句话，星月映照的眼中闪烁不解的光：“阁下的意思是？”
慕星遥心道你要骗我出合欢宗，在梦外控制我，你说我什么意思？
在梦里，慕星遥肆无忌惮，她直接作咸鱼摊手状：“算了，你放弃吧，你不行。哪怕你今晚把衣服脱光在我面前跑十圈，我多看你一眼也算我输。”
“比起变幻成这副姿容，我更建议你认清自己，直接幻化成洒满孜然香料的烤乳猪。”
“你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去坟场勾引鬼还快一点，我可是合欢宗的人，论这套我比你熟。”
慕星遥全方位打击一遍梦魔，以报今晚不能安睡之仇。
贺兰涯听完慕星遥的话若有所思：“果然是合欢宗妖女。”
“引诱手段，你全部通晓？”
“你没听过我的名声吗？”虽然她勾引人的本事全宗门倒数第一，但架不住梦魔不知道，慕星遥吹嘘，“这么告诉你，哪怕你死在棺材里只剩一堆骨头，我也能让你跳起来跪着对我唱征服。”
奇怪的话语，但贺兰涯大致听懂了。她很强。
他盯着慕星遥的眼从光风霁月变做风雨如晦：“有你在，想必我大事可成。”

第2章 你对癞皮蛇做了什么？……
慕星遥万万没想到，因为一句吹牛逼的话语，她被绑架了。
眼前的男人的确不是梦靥，他身上散发出无尽上清道意，把慕星遥牢牢困在原地。
护山大阵在夜色中宛如狰狞的猛虎，震慑着千万妖邪，却任此人来去自如。
“你很镇定？”贺兰涯好整以暇地看着脸色发白、却十分淡定的慕星遥，不免起了些刮目相待的意思。
“不是，吓傻了。”慕星遥搓搓自己冻得生疼的脸。
贺兰涯喉间滚出声清润的低笑：“真正被吓傻的人，从不会说出来。”
慕星遥很紧张，一紧张她就很想杠人，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但就像恐高的人到了高空会自动双腿发软一样，她这样的应激反应也很难压制。
于是，慕星遥顶着贺兰涯深邃的目光，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贺兰涯似乎没想到她会反问：“想也如此。”
“并不是。”慕星遥本不想反驳他，但是嘴比脑子快，“到底是你被吓傻了还是我被吓傻了？你清楚还是我清楚？当然是我！”
说完，她觉得自己离去世已经不远了，恨不得咬掉刚才的舌头，赶紧补一句：“对不起我错了，我刚才只是想说明是我更傻，您一点不傻。”
贺兰涯并没有勃然大怒的意思，更没计较慕星遥的反复横跳，反而若有所思：“你的胆子果然很大。”
“既然如此，你是本尊大计的不二人选。”贺兰涯刚才的随意轻狂消失不见，他刚才仿佛只是一只测验老鼠的猫，现在得出了结论，他目光里重新出现古冰般的深邃，一眼望不到头。
他站起身，凌厉的气势一点一滴透出来：“本尊道统永固，却意图堕魔，阁下声名远播，还请阁下助我堕魔。”
慕星遥：……
每个字分开她都听得懂，但是合起来，就这么难以理解。
此生从未勾引成功过一个人的慕星遥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艰难道：“你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吗？”
贺兰涯的眼风朝她一扫，慕星遥立刻抱头道：“不是你说得太晦涩，只是我太没文化，我不懂。”
杠的时候很杠，从心的时候也是真的从心。
“尽你一切之能，勾引本尊。”贺兰涯懒得理她，一言概括所有。
慕星遥：……懂了，碰到神经病了，哪儿有人自称道统永固，却主动要被勾引的？
修真界向来不乏神经病，在追求道的路上，早有人疯魔到抛弃一切，有人杀妻灭子妄图成道，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有人沉迷修道四处求索，但再度归家时已岁过甲子不见旧颜。
真正得道的人少，失去一切的人多。
因为真正心中有道的人太少，被所谓的长生、力量迷了眼的人太多，他们对道的追求，其实和俗世被金钱功名荣华迷惑的人一样，在日复一日的追求中逐步糜烂、疯狂。
眼前这名，口口声声说自己道统永固，却要堕魔的人显然就是其中一个疯子，哪儿有人道统永固？他以为他是天道长子，是世界起源吗？
慕星遥静静看着眼前这个神经病，摸着她不多的良心说，这个神经病长得很好。
彼其之子，美无度。
彼其之子，美如英。
彼其之子，美如玉。
这些词用在他身上恰好合适，他颜如渥丹，高挺的鼻梁上方是一双高华冷漠的眼睛，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雪青色道袍边缘用不明显的金银暗线勾勒出松雪云纹。
松雪云纹，是女主陆飞虹未来所在宗门玄清仙门的标识。
鉴于这是个玄清仙门的神经病，且是个能出入合欢宗如入无人之地的神经病，慕星遥不打算刺激他。
她道：“你冷静，这个世上根本不存在道统永固的修士，多少人求道还千难万险，你既然是正道，就不要和我这样的妖女混在一起，到时候名声多难听。”慕星遥喋喋不休，“如果你是魔道——”
她眨眼：“你是魔道，就更不存在需要我帮你堕魔的可能性……”
她话没说完，长发垂腰的男人道：“存在。”
他白皙的手指在慕星遥的注视下一指天空，琉璃瓦尽碎，穹顶出现，洒了漫天星星。
贺兰涯在碎星的温柔中，也渡不上一点暖意，他衣服边缘洒着柔和的月光，眼底却茫茫一片：“你看，白日有暖阳，夜晚有寒星，世间存在永恒的昼夜交替，也会有道统永固的存在。”
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的运转存续，无论这个世界丑恶还是美好，似乎它的存续大过一切。
可也要问过他愿不愿意，贺兰涯嘲讽地想。
慕星遥无语地看着她昂贵的琉璃瓦被一指就没，咸鱼本想揭竿而起，痛斥这个损坏自己财产的人。
但她不敢，只能把不爽化在言语里：“……昼夜交替的确永恒，那是因为它们是世界存在的基础，你呢？你为什么敢说你道统永固？你以为你是世界本源天道长子？”
“世界本源？”贺兰涯道，“你可以如此理解。”
“但本尊并非天道长子，本尊高于天道。”
慕星遥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愿称之为逼王。
“你不信？”贺兰涯看慕星遥的神色，低低一笑，眼里却半点笑意也没有。
慕星遥摇头又点头，她当然信——个鬼，这么荒谬，她又不是脑子坏了。
她之所以点头，只是因为这人明明衣冠楚楚，却把这么荒谬的话说得如此认真，慕星遥猜测他之前遭遇过什么打击，才成了这样。
她也只是一条胸无大志的咸鱼，如果不是合欢宗保护她，此刻她也不知被修真界打击成了什么样。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嘲笑另一名遭遇不幸的人。
慕星遥道：“我虽然不信你是世界本源天道长子，但你凭借自己，已经有这么高的修为，对你自己来说，你就是你的本源和天道，是自己的主宰，所以，你那样说也不算错吧。”
贺兰涯微微倾身，一缕柔顺的黑发倾斜到慕星遥眼前：“你认为成为自己的主宰，比做世界本源更好？”
“是啊。”慕星遥理所当然道，“谁不想成为自己，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像我，我的志向就是顺其自然修炼，顺其自然享受，最后走向我命定的死亡。”
贺兰涯忽然发笑，笑得动作幅度之大，让慕星遥以为他要笑抽过去了。
“很好笑吗？”慕星遥有些尴尬，“好笑你就笑吧。”
笑死了正好解决她目前的危机。
贺兰涯笑够了，才道：“你并不知成为世界本源会得到什么，才能回答得这样轻易，不过，这是本尊近来听过最好的一句话。”
他眼形其实狭长，但不小，眼波流转间很像是冰冷的桃花，此刻闪烁寒锋：“可惜，那些老家伙却不知道这一点，要脏本尊的手。”
慕星遥识趣地不去询问那些老家伙怎么样了，这时，贺兰涯凑近她：“多谢你。”
慕星遥不习惯和这种危险分子挨得太近，下意识朝后缩。
谢什么？他没说，总不可能是为了一句话。
他又重新恢复高华冷漠、光风霁月的模样，变化之快，让慕星遥险些以为他精神分裂。
贺兰涯道：“其实本尊知道你并不像你表现得那样懒散，你时刻在忌惮本尊，不过没关系，比起那些令人发笑的抗拒，你这样反而不会令本尊太讨厌。”
慕星遥：？？
她本来就这样懒散啊，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不这样难道给他哭一个？
贺兰涯又眼带笑意道：“本尊许久没碰到一个不算讨厌的人了。”
他一会笑，一会冷漠，一会宛如高岭之花，一会狂放如魔。
听到他语气放缓，慕星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他道：“所以，你必须勾引本尊堕魔，如果做不到……”
寒锋闪烁，如石激悬流、日浸东山，剑刃陡然贴在慕星遥脖颈上，她头皮发麻。
不让你讨厌，我就必须勾引你，不然就被你拿剑指着？我真是谢谢你，修真界版的农夫与蛇。
此刻，慕星遥终于确认，她，万年没开一单美其名曰合欢宗圣女，实际上是合欢宗剩女的咸鱼，居然有了一笔主动上门求X的单子。
这个男人身上全是上清道意，灵力纯洁，容貌俊美，双修一次估计修为能飞涨，要是别的妖女，估计高兴死了。
但慕星遥想想自己的实际水平，再看看男人的凶残程度，擦了擦汗。
女娲让九尾妖狐魅惑商纣王，那是因为九尾妖狐真有几把刷子，如果换成她慕星遥去，估计炮烙就是为她准备的。
慕星遥仰起修长的颈子，离剑锋越远越好，汗颜道：“这个……我觉得我可能不大行。”
贺兰涯似乎早有所料，冰凉的剑锋朝前移动一寸，慕星遥毛骨悚然：“冷静，冷静。”
“我拒绝你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是我能力不足，不想耽搁您的时间和大业。”
慕星遥无比真挚地看着他，深刻反省自己的不足：“你仔细想想，从您进来到现在，我哪里表现得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妖女？我既怕，又怂，连反抗您一次的勇气都没有。”
“是吗？”贺兰涯看她的模样，轻轻笑了，湖水般的眼像泛起清澈的涟漪。
“慕星遥。”贺兰涯念出她的名字。
慕星遥一顿，糟了，他知道她的名字，她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贺兰涯身前空气泛起一圈圈透明的涟漪，涟漪中飞出一本金光闪闪的书，翻了个跟头自动飞到贺兰涯身侧，哗啦啦翻到某一页。
贺兰涯撷书念道：“慕星遥，天下第一美人，天姿国色举世无双，天生魅骨无人能敌。呵气如兰、眼丝如水，能轻易勾走世间任意一个男儿的魂魄。”
他念着这句话时，顺便还用桃花眼扫了一下慕星遥的眼睛：“的确眼丝如水，有勾魂潜质。”
任谁被当面念这样的彩虹屁，都会尴尬，慕星遥羞耻到恨不得一头撞死在他面前：“只是市井小报写的谣言，做不得数。”
“天机书如若是市井小报，世间就再无可信之书了。”贺兰涯不理她，继续念：“妖女慕星遥，最爱做的事是夜御百男采阳补阴，等第二日，再将这些阳气虚脱的男子杀死，尸身充作花肥，鲜血制为蔻丹。”
他读到这里时，讶然一句：“你果然是极厉害的妖女。”继而品评道，“你刚才装无辜装得不错，本尊险些信了。”
慕星遥以头抢地，这都是谣言、谣言啊！
偏偏谣言的源头是什么天机书，据说由天机演化而成，无一字杜撰。慕星遥怀疑，天机书推演的是她穿越前的慕星遥的性格和未来。
可现在顶包的是她啊！
她眼含热泪，做最后的挣扎：“我不是装无辜，我是真的无辜，我这辈子连鸡都舍不得杀一只……”
贺兰涯了然颔首：“舍不得杀鸡，只舍得杀人，本尊明白。”
他气死慕星遥不偿命后，半垂眼眸继续念道：“慕星遥为练魅术不折手段，连山中癞皮蛇都不放过，活活吸成蛇干。水里最淫//乱的蛟龙被她吸得活活蜕皮，她不只跨越人和妖兽的种族，就连没开灵智的老树根也……”
后面没了，估计是如狼似虎的词汇。
贺兰涯正准备抬眸问慕星遥把老树根怎么了时，赫然发现慕星遥通红的双眼上沾着点点晶莹，愤懑地盯着他手里的书。
“你哭什么？”
谁哭了？她这是被活活气的。
被活活造谣饥渴到连癞皮蛇都不放过气的！
事到如今，她哪里不明白正是因为这本书给她胡乱艹人设，才引来这个人逼她勾引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慕星遥从未见过天机书的本体，以前见到的全是拓印誊抄本。
现在，害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天机书就在眼前，慕星遥面色扭曲，萦绕在心头多年的怒恨陡然升起。
“我在哭，今日就是这本破书的死期！”
她猛然从床上跃起，合欢宗的兰影摘星手在灯下变幻万千，朝灿金的天机书疾舞而去。

第3章 魔尊都没你卷
慕星遥被暴力制裁了。
确切地说，并不叫做暴力制裁，因为贺兰涯的动作并不粗鲁。
他从兰影摘星手的千变万化中分剥出慕星遥的本体，而后精准地捕捉到她清瘦的手腕，劲力顿消，一股无可抵挡的磅礴灵力笼罩慕星遥。贺兰涯堪称温柔地环着她，和粗鲁毫不搭边。
慕星遥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贺兰涯的手看似轻柔，实则环在她腰后一点，这个部位叫做命门，只要贺兰涯想，他可以像撕白水鸡一样把慕星遥拦腰轻轻折断。
慕星遥马上举起双手，只要她投降得够快，别人就威胁不到她。
那本灿金的天机书在贺兰涯肩膀旁翻了几个跟头，贺兰涯手一招，天机书立即乖乖到他手里来，翻到具体某一页。
慕星遥眼下受制于人，那点对天机书的怒火很快从心掩藏，假装抽泣地对贺兰涯道：“这本书华而不实，上面记载的全是不实信息，您如此聪明，可不要被它骗了。”
天机书惨遭污蔑，扉页哗啦啦翻舞。
贺兰涯一手抓着书，一手环着慕星遥，修长的指节按着天机书上一行小字。
天机书上关于慕星遥的那页在贺兰涯的手下光华尽敛、返璞归真，洋洋洒洒的小字重新变为短短几字：混沌初生，天生魅骨，名为天香蝴蝶。
天机怎可尽窥？哪怕是天机书，为防被庸人窥去天机，天机书也会根据真正的天机引申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描述。
天香蝴蝶骨是魅骨中最珍稀、最妖邪的一种，更别提，慕星遥的天香蝴蝶骨的来历是从混沌初生时而来。
的确是他需要的东西。
贺兰涯心情顿好，他抬眸看向慕星遥，水玉般的眼里盛着琥珀流光。
慕星遥无端想到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这几个字来，她张口：“我真的很无能，一定会耽搁您的大事，您再考虑一……”
慕星遥没说完，因为贺兰涯当着她的面把那本牛逼哄哄的天机书翻了过来，正正对着她。
混沌初生，天生魅骨，名为天香蝴蝶……这行字明晃晃映入慕星遥眼底。
天机书很不自在地扭来扭去，这样的天机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人看？可惜它打不过贺兰涯，同样乖乖承受。
“你看，本尊需要的，就是天香蝴蝶骨的拥有者。”贺兰涯眼底好像有对慕星遥的许多欣赏，但若要仔细分辨，那些欣赏全是给天香蝴蝶骨的，并不是给骨头主人。
“天香蝴蝶骨的主人，会自动拥有对魅术的强大天赋，它上面记载之语，其实一字不差，哪怕你现在没做，以后天香蝴蝶骨觉醒，你也会如此做。”
慕星遥沉默了。
说得这么晦涩，不就是说以后她会去艹赖皮蛇吗？她慕星遥就是饿死，一辈子不碰男人，也不会饥渴到去艹蛇！
她从贺兰涯虚情假意的怀抱里出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转身朝后面走去。
贺兰涯及时拦住她：“要跑吗？”
在混沌初生时产生的任何事物，上天入地只有一个，绝不会再有第二个替代品，也就是说，天下只有这样一个天香蝴蝶骨。
她是贺兰涯要么求生、要么求死的唯一良药，贺兰涯绝不可能放她走。
慕星遥颓丧、萎靡，声音明显无力：“跑个der啊！”
她好歹也是看过原文的人，原文里的慕星遥也有魅骨，叫做玉柳骨，在魅骨中的排名是前三十。就这，原文里的慕星遥还得死守着玉柳骨的秘密不被知道，免得引来歹人。
如今她的骨头是天香蝴蝶骨，还被眼前的人知道了，用脚想这人也不可能再放过她。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慕星遥还是懂的。势均力敌的反抗才叫反抗，否则就叫自找死路。
贺兰涯看慕星遥一副明明不爽、但又没有一点抵抗的神色，破天荒有些不清楚她的想法。
“你不跑，现在是去做什么？”
慕星遥茫然抬头：“收拾行李啊，很难理解吗？”
贺兰涯：……
的确很难理解，他本以为慕星遥不过是佯装懒散，实则等着蓄力一击，毕竟，哪怕是兔子面对雄鹰，也会殊死一搏。贺兰涯头一次碰见这么配合的人，倒让他有点不习惯。
他惯用的武器是剑，导致他实在无法理解慕星遥这样的咸鱼性格。
慕星遥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她的配合让坏人无所适从。
不过没事，还有更让他无所适从的。
“你叫我勾引你让你堕魔，这个过程应该挺漫长，难道不带我走吗？还是你打算做合欢宗的上门女婿？”慕星遥露出个心累的表情，“还是不要了吧，我们合欢宗女子地位崇高，能合理享有多个男人，未免你气到大开杀戒，我们还是走吧……”
面对这么自觉被绑架的慕星遥，贺兰涯莫名觉得有些挫败。
慕星遥看着贺兰涯俊美无畴的脸，虽然贺兰涯刚才举止还算温和没动粗，但那也和猫捉老鼠一样，估计是他的恶趣味。
他虽然让她勾引他，但对她其实是一点情意没有的。
这也就意味着——
慕星遥几乎狂喜地开口：“其实如果待在这里，有更多男人供我练习魅术，我勾引你的速度也会快一点，你不介意的吧！”
留在合欢宗，她的生命安全更有保障，生活也更有质量。
面对慕星遥的狂喜，贺兰涯道：“不介意。”
啊，他果然不介意，果然修真界搞事业的疯批就是香！大度！
慕星遥以为自己能留在合欢宗，不只能和这个男人相互掣肘，生命安全更有保障，连生活质量也不会下降，简直喜形于色。
贺兰涯想了想：“不介意，但最近本尊还有其余事要做，你不得不陪伴本尊左右。”
“哦。”这是明显低落下去的声音。
看见她变色龙般的神态，贺兰涯将手放在唇边，掩盖将出未出的笑意，其实他当真不介意，哪怕慕星遥真的很美。
她身穿湘妃色软烟裙，乌黑浓密的发上没簪一点珠花，极尽简洁也掩不住天姿丽色，一颦一笑都灼灼生辉，尤其是她现在有些低落，更是美人颦眉不可方物。
可惜，贺兰涯不好美色，就像这个世界无处不盛开的仙葩奇草，流光溢彩，美吗？自然是美的，可一切的美，都扎根在别人身上，以别人的鲜血和痛苦，才能滋养得出那些美。
贺兰涯眼里的笑意，慢慢随风飘零。
那股经年不化的冷淡厌恶感，又悄然出现在他眼中。
慕星遥转头收拾东西，她把自己常穿的几套衣服拿出来，放到芥子戒中。芥子戒就是修真界的乾坤袋，取芥子纳须弥之意。
她再把被自己皱成一团的芙蓉锦被叠好，免得第二日，芳姑又絮叨她这么大的人了，不懂得照顾自己。
对了，还有花姨、清姨她们，虽然她们平日对她比较严厉，那也是爱之深责之切，慕星遥取出纸笔，在雪色宣纸上写自己要去远游历练，请她们勿念。
仔细想想，慕星遥发现男人刚才拒绝自己留在合欢宗的提议其实很不错。
他能自由出入护山大阵，实力深不可测，这样的事，还是别让花姨她们卷进来。
慕星遥发现，自己居然很平静。
也许是她一直知道自己穿越的是杀人无罪、夺宝天经地义的修真界，在合欢宗诸多长辈的护佑和纵容下，她一直没有接触修真界的黑暗，但，人哪儿能真的脱离环境呢？
在修真界，弱肉强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也许，这次被这个男人抓走，不得不勾引他，虽然是一次屈辱的体验，但只要不死，会是一次她洗清从和平社会带来的惰性，真正融入修真社会的机会。
慕星遥认真地这么想，但她毕竟不能真正做到处变不惊，她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要求勾引他，想想还是有点心堵。
她在收拾衣服的间隙抬起头，贺兰涯身长玉立，正站在从穹顶灌来、萧瑟的冷风中，天光月影从上而下笼罩着他。
这个恶霸，惯熟了修真界的作风，明明他是绑架人那个，现在却显得十分和煦。
“你看本尊做什么？”贺兰涯回眸凝望慕星遥。
慕星遥实在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成功勾引你堕魔后，魔向来杀戮无情，转脸不认人，到时候你会杀我吗？”
要是成功了也得被杀，慕星遥真就一点动力也没了。
“有可能。”贺兰涯回答得斩钉截铁，不似作伪。
卧槽？？？
连装都不装一下？
慕星遥露出“你这样，我很难帮你做事啊”的表情，贺兰涯贴心询问：“你怎么了？”
“啊这……”慕星遥大脑一团乱，诚实回答：“我只是在想，死有重于泰山，也有轻于鸿毛……”比起出了力再被干掉，不如她先和这个老狗逼拼了。
慕星遥准备在袖子里悄悄凝水箭时，贺兰涯无视她的水箭，继续道：“不过，你到时候也可以选择不死。”
水箭碎裂，慕星遥猛地抬头：“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自然。”贺兰涯浅淡地露出转瞬即逝的笑，他虽然厌恶这世上每一个人，但厌恶的程度也分高低，慕星遥这样的人，在他的厌恶程度里属于最弱一档。
“届时，你既然对本尊大业有利，本尊可以允诺你三个条件。”贺兰涯道，“但这三个条件，只能用在你自己身上。”
也就是说，她可以提让自己不死的条件？
“你说话算数？”慕星遥目光灼灼盯着他。
“自然。”
慕星遥倒也相信他，毕竟他想杀自己，实在易如反掌，哪怕他想自己勾引他，拿捏着合欢宗就能逼她就范，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
她现在忽然又觉得自己行了，虽然勾引对她来说仍然很难，但毕竟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径。
慕星遥从晕红的纱帘后叠好最后一件葱绿色的裙子，慢慢回想自己在合欢宗看到的东西，合欢宗弟子向来貌美，魅术高强，引诱男女都易如反掌。
虽然她魅术最菜，但是架不住她脸好，这个奇奇怪怪的男人又这么主动，她一定能很快完成指标！
慕星遥从纱帘后探出头去：“勾引你的事，从现在就要开始吗？”
“不必，今夜已深，明日开始。”贺兰涯睫羽低垂，他也需要一晚，完成自己的心理建设。
慕星遥松了口气，把衣服叠好后，转身去自己柜子里拿精装好的糕点。
盛糕点的盒子是个方形紫檀的木盒，盒顶画了十二瓣莲花，吸引慕星遥视线的却是柜子里多出来的另一个青玉盒子，它十分小巧，连材质都是难得的水心玉，色泽光滑，入手温凉。
这是什么？慕星遥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放过这个东西进去。
她把这个盒子拿在手里打量，正巧此时，天穹上划过一红一白两道灵光，似乎是两名修士正在纠缠厮杀。
慕星遥头也未抬，在修真界，你杀我、我杀你的戏码天天都在上演，都说修士比凡人高级，殊不知修士的命和凡人的命也一样，都是草芥蓬蒿。
区别只在于大能的命比低阶修士的命更贵。
慕星遥莫名察觉有些冷，她往冷意来源望去，然后惊愣原地。
美少男变身战士？？
适才无论多么疯魔，看起来也宛如高山之雪不可攀折的贺兰涯变了，双眸的松雪变为晦涩风雨，浓墨般的血色滚入其上，仍然是那件雪青色道袍，却连清澈的月光也无法为它渡上光明。
他裸/露在外的手，本白皙如玉，现在却乍然多了几条渗透鲜血的纹路，蓦然看去，如同花纹。
他又怎么了？？
慕星遥来不及想自己这个又字，下意识朝后退去，贺兰涯朝她走来，长发若墨五官如画，带来一股冷冽凶残的气息。
“本尊想了想。”他视线宛如猛虎般攥紧慕星遥，“时光易逝，刻不容缓，请阁下现在就助本尊堕魔。”
“你都这样了，魔尊都不如你更像魔，你真需要我帮助？？？”慕星遥紧张往后退，贺兰涯手上的血让她紧张得又开始说胡话，“兄弟，照照镜子吧，你已经挺像魔了。”
“魔尊都不如你，别卷了，就这样吧。”
贺兰涯置若罔闻，慕星遥也没指望能用言语让他退却，她往后退去，撞到身后的柜子。
退无可退。

第4章 你连合欢宗秘法都背不全？……
慕星遥被堵在角落里不敢过去。
换谁也不敢，面前的男人无缘无故眸色如血、行迹大变，慕星遥根本不确定现在过去会发生什么。
她再没地方可退，贺兰涯却步步紧逼。
慕星遥实在没办法了
彤霞似的灵光如云锦，在慕星遥手心升起，她掌心赫然多了一柄造型奇特的银弓，流畅的弓身镶嵌着血红宝石，和她身上湘妃色的裙摆相得益彰。
“不许过来！”这是咸鱼强装镇定的语气。
贺兰涯抹去自己手背的血迹，在他眼中，手持长弓、终于支棱起来的慕星遥，红裙飞扬，长弓如月，才算有了点修士的模样。
“你的法器是箭，还是你是主攻箭的箭修？”贺兰涯问。
“我当然是法修，合欢宗全是法修。”慕星遥弯弓搭箭，灵力化成的水箭对准贺兰涯的脚，“脚，不许跨过来。”
“既然是法修，为何用箭？”
贺兰涯已经极少看到箭修，箭，在凡间战场就是克制铁骑的利器，威力不凡。但到了修真界，因为修士们诡异莫测的身法和坚如铁壁的结界，箭，日益没落。
贺兰涯只看过一个箭修，能真正做到弦发摧月。
慕星遥老脸一红，法修也需要兵刃，她总不可能说当初诸多兵刃中，只有箭，能让她一动不动在那坐着或者站着，运动量相对渐少，她就选了箭吧。
“脚、脚、脚！”慕星遥见贺兰涯继续走过来，双眸中的血色，比琉璃更通透。
她连声阻止：“你冷静一点，不要那么着急，你现在很不清醒，把我杀了之后你的计划怎么办？”
贺兰涯并不回答，我行我素，他朝前虚踏一步，身形顿消。
慕星遥瞳孔紧缩，控住弓弦，朝贺兰涯的残影连射三箭，箭矢如同流星，破空声大作。
“你的箭术不错，比起你拙劣的法术，本尊更建议你转为箭修。”
贺兰涯的身影蓦然出现在慕星遥眼前，眸色血红，单手抓住慕星遥拿箭的右手，他力气不知道有多大，一捏，慕星遥的手马上绯红一片，弓箭啪嗒掉落在地。
贺兰涯的手就像寒冰，慕星遥触碰到的时候既怕被他杀掉，又被那股冷一激——
她的弓箭坠落，右手被缚，手上只有一个武器。
慕星遥头脑一热，把手中的玉盒朝贺兰涯重重扔过去。
玉盒在空中旋转，机关松动，慕星遥刹那间闻到一股甜香。
糟糕！她赶紧紧闭口鼻。
慕星遥瞳孔紧缩，期待贺兰涯能够躲开空中的玉盒，想来，刚才他连箭枝都能躲开，躲一个玉盒不在话下。
这也正好，他躲开，自己能稍微得到点喘息时间，等他恢复正常……
听得啪嗒一声，玉盒结结实实撞在贺兰涯身上，碎了满身粉雾。
空气中飘满粉色香雾，轻柔如烟，哪怕慕星遥及时升起结界，这些烟雾也能透过结界，渗透少量香雾入她的肌肤。
她霎那间口干舌燥，更别提真切被砸了满身的贺兰涯。
慕星遥惊得都有些结巴了：“你为什么不躲？”
“为何要躲？”贺兰涯道，“盒里的东西，对本尊来说并无杀伤力。”
“那是我们合欢宗的情蝶香，一旦吸入，不配合我们合欢宗的秘法双修个十天十夜，任你灵力多高深，也会当场毙命！”
慕星遥有些麻爪，她也没想到是情蝶香，她原本以为最多是花姨放进来的普通迷情药物。
没想到，居然是结界都防不住、十年只出一盒的情蝶香，花姨为了她的修炼，真是煞费苦心。
慕星遥的元婴修为，在这样的奇香面前有些不够看，她的腿当即发软。
贺兰涯扶住她，他冷玉似的脸颊也染上桃花般的薄红，在血纹的衬托下，更加妖冶。
“这样恰好。”慕星遥听贺兰涯这么说，他脸上也没半点讶异。
她哪怕全身发软，也震惊地抬头，恰好？
他们两个都中了很快就死的药，好在何处啊？
“如你所说，情蝶香需要你我双修，否则你我必亡，在本尊看来，这正是一种快速勾引本尊堕魔的办法。”
贺兰涯冰凉的手也渐生温度，他修为高，慕星遥修为不如他，一双柔荑已软成一滩水，连指尖都是浅红。
贺兰涯身上温度虽高，凌厉冰冷的血眸却半仍清醒：“你我不过初见，你对本尊含有惧怕，短时间你很难真正放松，只有用这样的法子，才能使你我尽快拉近距离。”
慕星遥气得用手抠住贺兰涯的衣袖。
他这么高的修为，这么好的道意，上清道意人人都能修吗？为了堕魔，他居然宁愿中有可能会死的情蝶香。
疯子，她确定了，修仙者修魔者大多都是疯子。
贺兰涯见她似乎很愠怒，淡淡解释：“本尊天性少情，绝非浅显魅术能魅惑，你既然应允助本尊堕魔，这样，对你对本尊都是最有利的方式。”
慕星遥可以早点解脱，兑换不必死的诺言。
他也能早日完成他的事。
“不、不必解释了。”慕星遥脸颊酡红，十分虚弱，“你能做出来半夜强闯民宅、绑架民女的事，这样做，很符合你的人设。”
“是吗？”贺兰涯眉头舒展开，“看来是本尊多虑了。”
慕星遥恨不得抓住他的衣服告诉他，这不是夸奖！是讽刺！
但想来，贺兰涯并不会在意她的意思究竟是不是夸奖，这些修仙者的执着自大，慕星遥早领教过了。
她道：“玉盒里是情蝶香的事，你早就知道？”
“本尊不知它的名字是情蝶香，只知是迷情香的一种。”贺兰涯有问必答。
也对，在他目前的观念里，慕星遥是需要勾引他的人，稍微了解一下他，会有利于这件事。
慕星遥恨不得把这个机关算尽的狗比按到地上捶。
她忍着身上的难受：“丑话先说在前面，双修不是简单的事，到时候你必须听我的。”
只要能助他堕魔，贺兰涯都很配合：“好。”
*
贺兰涯机关算尽，却没料到队友实在是太一言难尽。
他此时已经按照慕星遥的话躺到床上，乌发垂泻在枕头上，像是一块血玉做的人，静静散发温度。
贺兰涯在心里默数了一百下，两百下……慕星遥仍然在一旁。
慕星遥手里抓着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推，而变化顺……”
贺兰涯睁开眼：“你还没好？”
慕星遥投来崩溃的一瞥：“我背不下来合欢宗的《玄素诀》”
她玉颊生嫣眉蹙春山，顾盼生辉的眼里现在满是痛苦：“《玄素诀》是我们合欢宗的双修秘法，不用这套秘法双修，我们都会死。”
“……你们合欢宗这么重要的秘法，你今日还不会背？”贺兰涯有些无法理解。
他现在额上身上全浸出汗珠，沉稳如玉的声音，也渐渐有些破碎。
慕星遥老脸一红，强行挽尊：“我会合欢宗其他简单些的双修法子，但是情蝶香不是普通迷情香，必须配合《玄素诀》”
“咳，你先等等。”慕星遥继续看书，她其实也难受，但她闻到的量比贺兰涯少得多。
慕星遥眼睛一闭，背道：“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推，而变化顺……”
“顺什么呢？”她背到这里，就又忘记，继续瞄一眼书。
贺兰涯：……
为什么才背了短短几字，就背不了了？
过目不忘的贺兰涯理解不了这种痛苦。
好在，贺兰涯现在尚且不清楚慕星遥到底多废，以为她还有其余优点，也不大在乎背书速度快慢。
贺兰涯强撑着身体，半睁眼眸，虚手一抓，慕星遥手中的书飞到他手上。
慕星遥下意识追着书，一眼看到贺兰涯额上的汗珠已经把床褥打湿。
贺兰涯掐着自己的手，虽中药力却仍锐利的血眸看向慕星遥：“等你背完，已经可以替你我收尸。”
他光是说这句话，就喘了三下：“你既然会其他双修法子，就不会一窍不通，本尊替你念《玄素诀》，你照着做。”
“好吧。”
慕星遥虽然觉得这样有点丢人，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她果断答应下来，看了看强行忍耐的贺兰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虽然一般妖女双修前，都会做做气氛，给你脱点衣服，但我觉得这些程序太繁琐了，我们省略了吧！”
程序太繁琐，省略了吧……
贺兰涯沉默一瞬，他不知道那些程序究竟有什么用，他之前也不会无聊到了解这种事。
贺兰涯只知天香蝴蝶骨如果成功魅惑他，就能使他堕魔。
但是怎么样才是魅惑，贺兰涯其实并不知晓，他只知道侣喜欢双修，便认为双修是魅惑的一种方式。
见贺兰涯不说话，慕星遥有些心虚，不会吧，他不会要全套吧？
《玄素诀》她好歹还会一点，其他的她是真不会了。
“无事。”幸好，贺兰涯现在只需要以双修作为魅惑手段之一，他很求快，中间那些程序省了就省了。
贺兰涯道：“你只需要魅惑本尊，其余一切，你尽可以省略。”贺兰涯抬眸，“当然，如果那些程序有利于魅惑，你就不能省略，这里的度，你来把握。”
也难为了他在深受情蝶香折磨时，还能头脑清醒地阐述一大段。
慕星遥眼睛亮了亮，她终于找到贺兰涯身上的一个优点，虽然他行事奇诡，但他省事儿！谁不喜欢省事儿的雇主呢？
她自觉反正自己不会，所以瞒住贺兰涯：“那些程序当然没用，现在我就和你双修！”
*
双修，是神魂交融。
慕星遥的神识在贺兰涯的识海里四处寻找他的神识——原本，贺兰涯可以操控神识来到她面前。
但慕星遥在贺兰涯的识海里太弱小，她担心贺兰涯动，她的神识会被伤害到。
贺兰涯的识海里什么也没有，这里只有一望无垠的黑暗，没有风，没有树，因为贺兰涯深受情蝶香困扰，现在，整片黑暗都在剧烈抖动。
慕星遥的神识是个小小的慕星遥，踏入黑暗的识海后，她弱小的神识瞬间在颤动中东倒西歪。
慕星遥赶紧道：“别别别，你控制住！尽量不要理身体上的感觉，你识海不能再动，再动就会失败了！”
贺兰涯觉得有些奇怪，他虽从不懂双修秘法，但是秩序有常，和平时修炼相比，双修是放纵。
既然是放纵，就该身心尽可能放松，为何还要刻意控制、压抑？
“你确定？”贺兰涯询问。
慕星遥完全在贺兰涯狂风骤雨般抖动的识海里站不住：“确定确定！”
贺兰涯现在以为她毕竟是天香蝴蝶骨，在这方面定然比他懂，于是立刻执行。
只一瞬间，他的识海再度平静下来，之前的颤动好似并未存在过。
慕星遥心道他控制得好快，继而马上投入寻找贺兰涯神识的旅途。
终于，她在不知走了多久的黑暗中，找到贺兰涯的神识，贺兰涯的神识并不是他的模样，而是一团飘渺的雾。
慕星遥的神识立刻缠上去。
双方神识相缠的瞬间，一股巨大的痛楚包裹慕星遥。
她的神识猛然痛得弹了出来，整个人险些吐出一口血，骇然睁开眼：“为什么会这样？”
贺兰涯同样看向她：“虽然本尊不知双修秘法出了什么问题，但本尊知晓，刚才你的做法不是双修，而是夺舍。”
他道：“你故意的么？”
慕星遥疼弯了腰：“我当然不是故意……我修为比你低那么多，夺舍你，我想魂飞魄散吗？”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双修秘法这么简单，也会出错？”贺兰涯看向眼前妖娆绝色的天香蝴蝶骨之主，倒不是他怀疑慕星遥夺舍，而是实在不理解，这么简单的秘法居然也有人能错。
慕星遥自觉面上挂不住：“一定是你太不会配合了。”

第5章 一时分不清谁在魅惑谁
她出了错，却怪他不会配合？
贺兰涯半撑起手，在满床揉乱的绯色之中，他身上雪青色的道袍没半点褶皱。
没办法，程序省略得太厉害。
在妖女的安排下，哪怕双修已经进行到神识亲密交缠的那部分，两人的衣服也活活没有半点散乱。
此刻，贺兰涯锐利的血眸中，雪光沁人心脾：“本尊还要如何配合？”
慕星遥隐隐察觉这话音中有些不高兴。
她小心翼翼抬头打量贺兰涯，贺兰涯之前尚且只有蜿蜒血纹的地方涴着红，现在，他原本白净的皮肤上也被情蝶香氤氲了胭脂般的色彩。
慕星遥算算时间，从她背不住《玄素诀》到现在，至少已经一炷香。
说明贺兰涯身中情蝶香已超过一炷香，他现在全身滚烫，哪怕隔着衣服，慕星遥都快被他身上的温度烫熟了。
咸鱼终于有了些耽误时间的不好意思，轻咳一声：“主要是我们的神识差距太大，我贸然进入你的识海，犹如羊入虎口，本来就会害怕。”
“你的识海又太黑暗，什么也没有，令我太紧张。”慕星遥编得很快……说得很快：“我一紧张，功法就会出错。”
她期冀地看着贺兰涯。
没办法，她太菜了，贺兰涯这么硬的点心，不自动软化点她吃不下。
好在，贺兰涯虽然行事奇诡，变化多端，但对于魅惑他这件事，他不吝配合。
贺兰涯道：“待会本尊会更加注意，你可以继续。”
慕星遥从芥子戒里掏出一粒止疼的丹药，服下后，神识再度化为一个小慕星遥，进入贺兰涯的识海。
贺兰涯原本漆黑无垠的识海，这一次变得灰蒙蒙，透着一点光，向慕星遥昭示着——他已经更为配合。
慕星遥鼓足勇气，找到灰蒙蒙天空中那团飘渺的白雾，神识再度缠上！
这一次，没有痛楚袭来，反而冰冰凉凉十分舒服。
慕星遥喟叹一声，难怪合欢宗弟子会喜欢双修，这样冰凉的感觉，比她在夏天吃流冰馅儿的糕点还要沁润肺腑。
然而，慕星遥渐渐察觉自己身上越来越冷，还有一种无法控制的窒息感。
难道……慕星遥听热情大胆的师姐说过一点，适当窒息感也是欢愉的一种？
慕星遥原本想忍，却实在憋得受不了。
她秀眉蹙起，单手胡乱抓上什么东西：“你、你觉得难受吗？”
贺兰涯稍看了眼自己手上搭着的手：“本尊不难受，如果你觉得喘不过气，可以稍微停止。”
慕星遥听这话恨不得马上停止，但她一想自己也中了情蝶香，立刻坚强不少。
“……算了。”慕星遥张嘴，恨不得多呼吸一点空气：“周师姐给我说，适当窒息感其实是快乐的一种，有时，还要故意弄出这种感觉。”
“原来如此。”贺兰涯回答。
果然是合欢宗，他虽不能理解，但也大致可以想象。生死交搏间的双修，或许会令某一些人特殊爱好的人印象深刻。
慕星遥听他冷翡似的声音四平八稳，她满是不平衡：“你没感受到窒息吗？”
“一直向本尊渡修为的是你，本尊为何会感受到那样的感觉？”
“什么？！”慕星遥垂死病中惊坐起，“我在向你渡修为？”
她不是在双修吗？
她那点蚊子大的修为，还在不断朝这个修为不知道多高的人渡过去？
贺兰涯见她反应如此大，晶莹剔透的血眸微垂，浮现几分疑惑：“你不知道？若不是你在朝本尊渡修为，你灵力渐失，你如何会感受到冷？若不是你渡来的修为越来越多，你如何会感受到窒息？”
要不是她渡过来的修为太多，贺兰涯也不会告诉她可以停止，原本他还以为这是双修正常过程。
话未说完，贺兰涯见慕星遥一脸扭曲，紧紧抓住他的手：“快、快给我还回来！”
贺兰涯：……
慕星遥几乎被合欢宗宗主长老们从小打到大，靠着天赋和无数灵宝，好不容易才修上元婴期。
她赶紧把注意力切回贺兰涯的识海，果然，她的神识慢慢虚弱，那团飘渺的白雾却仍然自在如仙。
一看就是吸了她不少东西。
慕星遥下意识要从贺兰涯的识海退出去，这时，那团白雾却像长了眼睛，霸道地蔓延开，阻止她的神识后退。
再吸下去，说不定她的修为都要掉到金丹了！
慕星遥紧紧抓住贺兰涯：“帮……忙。”
她实在很着急，手上猛然使劲儿，把贺兰涯的手抓得通红，衣服皱巴巴揉在一块儿。
贺兰涯低眸注视一会儿，哪里不知她又出了错。
好在，他并不在意这点修为，干脆利落控制神识，把慕星遥的神识驱逐出去。
慕星遥被吸走的灵力，也被他从白雾中果断分离出来，如数奉还。
慕星遥那股仿佛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也终于消失，不管不顾趴在贺兰涯腿上大口呼吸。
贺兰涯虽不懂双修秘法，但修习总有共通之处，前后两次刚好相反的“失误”，已经足够他猜出其中的隐秘。
他微一垂头，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和慕星遥的长发交织在一块儿，五官如画。
“第一次，你双修心切，太过冒进，过于有占据心，双修秘法便变成了夺舍。”
“第二次，你有第一次的教训，缠上本尊神识时，过于谨慎小心，连基础防守都不敢做，你的修为就会自动靠拢更强的我。”
贺兰涯背出慕星遥刚才念的《玄素诀》那段话：“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推，而变化顺……重点在于推与顺，意为阴阳双方要推拉平衡。”
慕星遥正在内视，检查自己的修为有没有少一点。
幸好，半点没少。
听见贺兰涯的话后，慕星遥结束内视，微微喘气平复激动的心情：“知道了。”
难怪这个人修为比她高这么多，她在他面前念了一句，他就能记下来，且能理解运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真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咸鱼万分习惯地接受了自己不如别人的事实。
她道：“我再试第三次。”
“不，稍等。”贺兰涯脸上、耳后被情蝶香摧残出的残红仿佛腻满琥珀光泽，哪怕这样，他的眸光也锐利如剑，“为什么你会连续失败两次？”
而且是这么简单的双修秘法，贺兰涯很不解。
慕星遥：……倒也不为什么，也就是每次门内考核，她都是宗主不敢公布她的真实水平的存在。
这次也许算稳定发挥？
她毕竟也不是那么没有羞耻心的咸鱼，面对这个事实，慕星遥莫名有些心虚。
“可能是虽然你的识海不再是一片黑暗，但是灰蒙蒙的一片，仍然和我常见的场景不一样，没有那种氛围。”
“是吗？”贺兰涯不置可否。
贺兰涯虽然觉得这么简单的秘法都能错，有些不可思议。但贺兰涯这样的修炼天才，其余人在他眼里都有多多少少的愚蠢丑恶，慕星遥这种程度的失误，他误以为正常。
天香蝴蝶骨觉醒与否都潜力巨大。
也许眼前的天香蝴蝶骨之主和他第一次见面，尚且放不开。
“汲取教训，再试一次。”贺兰涯重新道。
贺兰涯躺下，他手上渗透鲜血的纹路此时越发殷红，有一种厌世的美感。
无论是夜半绑架人的强硬，宁受情蝶香的疯魔，还是他堕魔的志向，都和他对慕星遥的宽容耐心格格不入。
慕星遥想了想，其实他不是对她宽容，是他对堕魔太执着。不知，他修为已经如此高，有什么事是一定要堕魔才能做的？
慕星遥想不出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身上的情蝶香也越来越令人难忍。
她赶紧再把神识深入贺兰涯的识海。
贺兰涯的识海再度发生变幻，从那片阴郁的灰蒙蒙，化作一片璀璨无暇的星河。一眼望去美丽祥和，令人安心无比。
这下，慕星遥要的所有条件贺兰涯都给备齐了，慕星遥毫不怀疑，这次自己再掉链子，会被同样饱受情蝶香折磨的男人捶爆狗头。
慕星遥赶紧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双修算什么？
这个男人颜好修为高，忽略掉他奇怪的性格，这次双修不知道自己能涨多少修为！
她抱着占便宜的心态，既不草率冒进，又不畏畏缩缩，胆大心细地往贺兰涯的神识这么一缠！
二人的神识一交缠，仿佛魂魄都自动相互靠近，在星空中依偎在一处，一股巨大的欢愉包裹双方。
慕星遥体会到一种战栗的感觉，现实中的躯体猛然颤抖，栽到贺兰涯怀里。
贺兰涯倒没过河拆桥把慕星遥扔出去，他一直冷静的声音此时携了几分破碎和不稳，眉心红痕如血：“运转《玄素诀》”
《玄素诀》被他召唤飞到他眼前，贺兰涯念道：“……无静则无动，无动则无静，动有动之性，静有静之性。”
“动静交之，术相胜。动静合之，生万物。”
慕星遥佩服他声音都这样不堪，还隐忍地念得那么全乎。
她运转《玄素诀》，双方神识越缠越紧，然而，慕星遥感受到剧痛。
这种痛和刚才她夺舍失败的痛完全不同，慕星遥唇色发白，微微发抖，贺兰涯道：“天香蝴蝶骨是魅骨，在混沌中，属于混浊的魔骨一类，本尊是上清道体，你我神识初相交汇，相互不融，才会产生这种痛。”
贺兰涯也能感受到这种痛，但对他来说，这种痛只不过是他平时承受的百分之一。
但是慕星遥受不了，实在是太痛！像一千柄钢刀不打麻药在给她刮骨！
她下意识要再把神识抽走，贺兰涯阻止她：“你身中情蝶香，如果不继续双修，不必本尊动手，你就会死。”
慕星遥也不想死，但人究竟是怕死，还是怕死亡来临时的痛苦？
谁也说不清。
总之，现在她的身体本能在抗拒这样的痛，神识短暂失去控制，不顾受伤，猛然逃窜！
一阵天旋地转，慕星遥陷入松软的锦被中，她的腰被紧紧禁锢住，原本躺着的贺兰涯猛然翻身，居高临下灼灼俯视他。
从躺好的小绵羊到翻身的恶虎，只有一瞬之差。
贺兰涯紧紧攥住她惊恐的目光，眸光胜血：“继续双修，魅惑本尊。”
慕星遥：……果然，刚才他容忍她的失误，就是为了现在，真能忍啊！
慕星遥声音都痛得虚弱无力：“我不行，实在是太痛，我们体质不合，不行的。”
“和本尊双修，你的修为至少能升至分神期。”贺兰涯直接诱惑。
“这福气给你吧，我不要了。”慕星遥摆手拒绝，太疼了。
“你身为合欢宗圣女，不想维护你的荣誉？”
慕星遥飞速道：“从今以后你就是合欢宗圣女了，这个荣誉送你，我……”
她的话同样没有说完，因为贺兰涯见她软硬不吃，干脆主动把神识探入慕星遥的识海——
天香蝴蝶骨主动双修，效果会更好，但是她疼得无法继续，贺兰涯只能退而求其次，主动出击。
贺兰涯对神识的控制非常精准，刚才慕星遥探入他识海时，他就清楚慕星遥的识海最多能承载多少，贺兰涯将收敛的神识探进去，十分顺滑。
贺兰涯看一次《玄素诀》，就能完全应用，在他的控制下，慕星遥没有那么痛。
是一种非常奇怪、战栗的感觉，肌肤的温度攀升到新的巅峰，甚至渴望更高。
慕星遥也不想情蝶香毒发身亡，见贺兰涯技术这么好（不是），咸鱼一躺，果断享受。
然而，天香蝴蝶骨和上清道体毕竟初期不容，那种痛苦再度袭来，妖女起初能忍，渐渐地疼痛堆积，既痛又爽…
“痛痛痛！”
“不要！”
本该负责勾引的慕星遥迅速掉链子，贺兰涯还不得不继续。
贺兰涯：……一时分不清谁在魅惑谁。
不过，普通人的确很难忍受疼痛，贺兰涯没再说什么。
此时，外间的结界陡然消失。

第6章 太欺负人了！
慕星遥没有发现结界波动。
她们虽是神识纠缠，并不用身体接触，但其中滋味并不好捱。
她的修为并不能支撑她在这种时候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贺兰涯停顿一瞬。
他眸中血玉般的色彩经过一场闹腾渐渐褪却，如同火红的春江泛滥一半碧波一半霜枫，此时微微侧目，朝门窗看去。
《玄素诀》停下。
慕星有一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拉着贺兰涯不住喘气儿。
“幸好。”在疼的时候，慕星遥已经把贺兰涯的衣服抠出十个洞，现在她葱管似的手指插/到他的衣服里。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她顾不上什么，喟叹：“真疼啊，幸好不久，再久一点真要活活疼死了。”
虽然作为妖女，她这样显得太没用。
但慕星遥丝毫不觉丢人，反正合欢宗圣女的脸已经被她丢尽了，也不差这么一点。
她现在就想闭眼睡觉，其实双修完后还有程序，也被她省略，反正对方也不知道。
不久？
贺兰涯指尖微微一动，那层消散的结界重新焕发生机，在夜空下闪烁圣洁的光辉。
他旋即把目光收回到慕星遥身上，她像只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懒猫，正在没心没肺睡觉。
“你之前说，身中情蝶香至少要双修多久？”
……慕星遥记得，合欢宗的破香要十天十夜，她眼皮一跳，开始期待贺兰涯记性没这么好。
贺兰涯问：“是十天十夜？”
他脸上薄汗顺着精致的下巴滴下，啪一声落到慕星遥的衣服上。贺兰涯正常时的月姿高韵，抑或是不正常时的偏执疯魔，都有化不开的仙魔感。
此时他这滴雪色春山般的汗，才显得他像个有温度的人。
慕星遥被这滴汗给烫清醒了，贺兰涯的话被自动翻译为：想死吗？给你场十天十夜的酷刑。
谁这辈子没见过绝色佳人，再好吃的菜太主动太疯魔她也吃不下！
慕星遥赶紧后背贴紧床，在贺兰涯身下一滑，朝床底滑去：“我错了，我不该说你不久，我们停手……”
她这么一滑，从和贺兰涯平视到一路滑到他的胸膛、意图朝床尾溜去。
贺兰涯只能抓着她瘦削的肩膀，把滑到他腿下边的咸鱼活活拎了上来。
“真的，我深深忏悔。”咸鱼挥舞手臂不断挣扎，“都怪我刚才不会说话。”
“你最久，又最威猛。”她惧怕越渐攀升，“虽然你没脱衣服，但我就是知道你最厉害。”
“一定比大象还大，没有人比得上你。”
慕星遥虽然没见过大象有多大，但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强。
停手吧！不要因为男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就真要连续折腾神识，情蝶香可以慢慢来。
贺兰涯耳边越来越吵，像一只蜜蜂在不断嗡嗡嗡，终于想得个清净：“本尊并未在意你那句话。”
久或是不久，并非贺兰涯的追求，更不会在意慕星遥对这方面的评价。
至少现在不在意。
他需要的只是她魅惑他，只要成功达成这个目标，哪怕她说他不久、短暂、 不行他也不会有所波动。
慕星遥一怔，既然不在意，他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这么长久的双修？
贺兰涯道：“既然要解情蝶香之毒，就应一气呵成，今次之事，何必等到下次？”更何况，这次魅惑似乎并未成功，也许是时间不够。
慕星遥茫然瞪大眼，可是痛啊，一定要一次活活痛死吗？战略分散，逐个击破不好吗？
咸鱼不懂这样疯狂的自律。
她开口正要说话，贺兰涯以指覆住她的唇，拒绝吵闹：“住嘴。”
二话不说，《玄素诀》再度运转，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更娴熟地缠上去。
*
在慕星遥不断朝后缩，已经开始挠贺兰涯时。
正道的光出现。
透明结界猛然碎裂，化作片片月光，流泻到地面时发出轻微的响动，消失在天地之间。
别说贺兰涯，这次就连“饱受摧残”的慕星遥也勉强睁眼朝门口望去。
她看见了一柄在月色下反光的长剑，一角翻飞的雪衣。
雪衣、长剑……这不是原著里说的女主陆飞虹第一次出现重创合欢宗圣女的场景？
慕星遥略一合计，原著合欢宗圣女在糟蹋男子双修时，被女主天降正义。现在她什么坏事都没做，反而是那个男人一直拉着她双修，痛得她眼泪汪汪。
要刺，也该刺他。
现在正义的女主或许是唯一能把自己从他的魔爪下救出来的人。
慕星遥趁贺兰涯看向别处时，大着胆子一把推开他，把拔X无情演绎得淋漓尽致，赤脚跳下床，眼含热泪朝陆飞虹跑去。
然后她就听到陆飞虹叫道：“师尊！”
慕星遥一喜，女主的师尊云华仙尊也来了吗？
云华仙尊贺兰涯，玄清仙门的超绝战力，光风霁月高不可攀，是真正的仙中之仙。如果他来了，这个男人修为再高，也一定会被吓跑。
慕星遥四处打量云华仙尊在哪儿，继而，她顺着陆飞虹崇敬、不可思议又夹杂着心痛难忍的表情看过去。
男人手上渗透鲜血的纹路已经消失不见，眉心红痕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苍穹之下，整个人如同明月般高华，雪青的道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无暇。
陆飞虹充满崇敬的眼神对着他，又喊了声：“师尊！”
慕星遥：……
一伙的？
她想起来，这个人最开始也拿了柄剑，那柄剑抵在她脖子上时半点灵力都没用，也如石激悬流、日浸东山，厉害得很。
慕星遥急刹住奔往陆飞虹的脚步，湘妃色的裙摆在空中一摇，像一朵盛开的花，戒备地回头：“你叫什么名字？”
贺兰涯看向她：“忘了告诉你，本尊复姓贺兰，单名涯。”
他说他叫贺兰涯……贺兰……涯
慕星遥有瞬间的天旋地转，她懵逼地看向贺兰涯，想到他刚才身上的热汗，再想到原著里说贺兰涯如何光风霁月心系天下。
有点崩人设。
难道原著里的贺兰涯也被穿了？
慕星遥试探询问：“天王盖地虎？”
贺兰涯听不懂，他已经习惯无视这些奇怪的话，朝慕星遥伸出手来：“回来。”
慕星遥哪儿敢过去。
陆飞虹不可思议地看着师尊完全无视她，只看着妖女。
她在合欢宗待了这么多年，如何不知合欢宗有多么放浪形骸？合欢宗圣女慕星遥，更是合欢宗最天赋异禀的妖女。
许多修士，都会被合欢宗修士糟蹋修炼。
可她没想到，她最崇敬的师尊也会遭了此道。
陆飞虹凛然持剑，怒道：“妖女！你竟敢强迫我师尊！”
慕星遥：？？
反了吧。
谁强迫谁？
不能因为他们是师徒关系，就这样颠倒黑白，她这点修为还不够给贺兰涯塞牙缝，她拿什么来强迫他？
慕星遥正要义愤填膺痛斥陆飞虹胡乱偏袒，赫然从房间内的镜面看到自己：
因为全程只是双修，她身上的软烟裙规规整整地穿在身上，如瀑般的长发也顺而直，没有半点凌乱。
贺兰涯没有挠人的习惯，慕星遥很齐整。
而贺兰涯就惨了，因为慕星遥太痛，他身上的衣服被慕星遥活活抓出十个洞，再被十指插//进去活活扯得凌乱不堪。
就连白皙的脖子上，也是慕星遥吃痛抓出来的血迹。
更令慕星遥说不清的是，贺兰涯修为高出她太多，双修之后，她再怎么痛，得到的灵力元气也是实打实的，现在她神采奕奕，肤色白皙，整个人荣光焕发，姿容比往日更加绝艳。
妖娆妩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而贺兰涯，有点清高厌世脸。
这个触目惊心、和事实完全相反的对比，让慕星遥的心都咯噔一下。
她赶紧对陆飞虹道：“你听我解释，有时候人不可貌相！”
“是。”陆飞虹一向知道合欢宗荒唐，“如你这样的妖女，生得花容月貌，却能做出这么天理不容的事来！”
慕星遥硬着头皮解释：“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并不像你看见的那样！你没看到全程，可能得出截然相反的结果。”
陆飞虹哼道：“刚才在门外，我依稀听到了你说的那种话！”
慕星遥想想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话。
“你最久，又最威猛”
“一定比大象还大，没有人比得上你。”
完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陆飞虹脸色绯红，那些放肆言语，虽然她听着都觉羞人，但想来，男子肯定极喜欢，毫无招架之力。
不愧是第一妖女！
陆飞虹虽觉合欢宗的修炼方式不是正道，但如若她们邪道找邪道修炼，陆飞虹不会觉得有什么。她看不惯的是合欢宗的人诱惑正道修士。
现在这个合欢宗第一妖女把土都动到她师尊头上了，陆飞虹如何能忍？
她陡然抽出长剑，在空中一翻转，飞身直指慕星遥的咽喉。
……原书剧情是真的强大，她都这样了，还免不了这一刺？
她和她们师徒拼了！太欺负人！
慕星遥手中长弓再度出现，流月般的长箭朝陆飞虹的剑尖直射而去，红裙飞扬，箭矢破空，这一箭极快，灵力包裹在箭头射出，淡水色的光芒大盛。
但，陆飞虹手中的剑叫问天剑，牛逼到原著花了整整十章写问天剑的来历。
灵力化作的箭矢破碎。
在慕星遥以为自己要变成一只死鱼时，问天剑当啷掉落在地。
她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过去，以一种非常难看的姿势栽进贺兰涯臂弯里。
贺兰涯垂眸看着她惊魂甫定的脸：“本尊刚才让你回来，为什么不过来？”
他不理解，她双修秘法出错也就罢了，毕竟人的领悟力不可能这么快提高。
但为什么明明打不过，也不知道听取意见回来？
咸鱼被吓懵，她以为他们师徒勾结。
“师尊，您为何救她？她是合欢宗圣女，精通魅惑之道，光是这次，合欢宗宗主就给她寻了几十名男子供她修炼！”
陆飞虹击杀之举被阻止，万分不解。
陆飞虹的话终于把慕星遥的神智唤了回来，她真害怕不明就里的陆飞虹再给她一剑，担心得马上抓着贺兰涯的衣服摇了摇：
“求、求你……告诉她，是你逼我和你双修，不是我的错。”
这根本没什么好隐瞒的，贺兰涯照做：“是本尊令她和本尊双修。”
陆飞虹身体一颤：……
她见鬼似的看着贺兰涯，堂堂云华仙尊，居然被一名妖女迷惑至此。
妖女不过做了一个我见犹怜的表情，轻轻一句话，就令他不顾自己的屈辱，为她颠倒黑白遮风挡雨。
她告诉他妖女一次就要享用几十名男子的荒唐，他也毫不在意。
这妖女，果然手段高超，如妲己再世！

第7章 红颜祸水
陆飞虹冷然看着心目中的再世妲己慕星遥，不敢轻举妄动。
慕星遥自以为洗脱冤屈，心如止水，甚至还有点想睡觉。
折腾了大半夜，她一个囫囵觉都没睡过。
她困倦地瞄了眼贺兰涯，贺兰涯血枫般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鸦色长发垂在如画的脸颊旁，恢复高洁如月不可亵渎的模样。
跟个变色龙一样，有种把刚才那对血眼睛露出来，慕星遥想。
在徒弟面前，倒挺会装模做样。
不过，这样对她说不定是好事！
慕星遥黛眸微微发光，贺兰涯再如何，也是陆飞虹的师尊，堪称仙中之仙的云华仙尊！
他大半夜跑来逼自己魅惑他也就算了，被徒弟发现和自己这个妖女双修，他总会不好意思，总要找理由解释甚至做保证之后不这样了吧！
为人师表，做道德模范也是一堂必修课。
咸鱼为了今后的咸鱼生活，这辈子脑子都没转那么快过。
慕星遥故意看着贺兰涯，眨眨眼睛道：“尊上，原来您是云华仙尊，不知您刚才所说要我一直陪在您身边魅惑您的事，是真还是假？”
快说是假的！维护你作为仙尊的尊严！
贺兰涯却冷淡道：“自然是真。”
这么洒脱不犹豫？一点仙尊包袱都没有？
慕星遥反而磕绊了一瞬，握住贺兰涯的袖子，充满暗示：“尊上，您的徒弟还在这里……”
“这是你我之间的事。”贺兰涯冷冽的双眸攥紧慕星遥，看穿她想借此掣肘他的心思。
陆飞虹在一旁都看呆了，不愧是合欢宗圣女。
邪道修士，最擅攻心。
她居然能把师尊迷得当着徒弟的面，都不避讳朝她示爱。
师尊仍然高华如九天皎月，面如冷霜，却字字句句都充斥着对妖女的占有欲，隐隐有警告自己不得动妖女之意。
妖女的魅术竟强大至此。
陆飞虹沉默地持剑，思考对付妖女之策。
妖女慕星遥却心拔凉，他从贺兰涯眼眸中的锐意冷锋得出，他是真铁了心要自己魅惑他。
自己无论如何也跑不了那种。
她想通过陆飞虹的存在让他知廉耻，无异于天方夜谭。
玄清仙门的超绝战力，自然有强大的本心，怎么可能会轻易动摇决定？
慕星遥发现他的本质，彻底咸鱼。
她声音懒散不少，美艳动人的眉眼耷拉下去：“我知道了，我会努力。”
她把贺兰涯的袖子放下，温度散开，强忍失落：“但我今晚没有睡觉，我现在要睡觉了。”
“情蝶香之后再解，我好困。”
贺兰涯注视着她熠熠生辉的眼。
他本以为，她的失落要持续一会儿，为她彻底失去之后的自由默哀。
没想到她恢复得这么快。
天香蝴蝶骨之主，虽然很笨，也有独到之处。
“情蝶香之后再解可以吗？我好困。”慕星遥再问一次。
“可以。”贺兰涯回神，冰雪般的声音忽如风雨般晦涩，意有所指，“只要你听话，别再像刚才那样。”
慕星遥扁嘴，他的意思是她别再像刚才那样意图想跑，他就愿意稍打破原则，下次再解情蝶香。
如果她不愿意，就一次直接双修十天十夜。
这个坏逼，看透她害怕什么了。
“你选听话，还是不听话？”贺兰涯询问。
“不听。”慕星遥下意识反抗这种坏人。
在贺兰涯双目凛然时，她秒从心，“虽然我不听别人，但我愿意听你的话！”
贺兰涯并不戳穿她的谎言。
他喜欢看到配合他的天香蝴蝶骨之主，无论真心还是不真心。
他放开禁锢慕星遥的手，慕星遥躲瘟神般赶紧溜出他的怀抱，缩到床角。
贺兰涯现在并不知魅惑到底是个什么魅惑法，所以放任慕星遥双修外对他的避如蛇蝎。
慕星遥抱好自己的被子，钻进去缩在床脚睡，贺兰涯也随她去。
陆飞虹却越看越觉师尊陷得狠了。
师尊修为何其高，要挟制合欢宗妖女不过手到擒来的事，用得着特意亲昵吩咐“你要听话”吗？
不过是故意想和妖女调笑。
她脸色焦急：“师尊，她给您下了情蝶香，您才被迷惑的吗？”
“与你无关。”贺兰涯这才终于看向陆飞虹。
今夜他的目光一直在慕星遥身上，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向这个“徒弟”
一个标准的修士。
他的结界再度升起，月光色的结界从屋内慢慢朝外延展，陆飞虹也在结界排斥范围之内。
她惊骇地抵挡着排斥的力道，问天剑横在身前，手上的飞雪环光芒越来越弱。
飞雪环原本是师尊送她的法宝，里边有师尊的力量，正因有飞雪环在，她才能打破刚才的结界。
可现在，飞雪环在结界面前也脆弱得像草芥，陆飞虹越来越难抵挡，师尊的修为难道又精进了吗？
贺兰涯的脸庞在灯下显得如同冰魄，寒冷无情。
他的目光落在飞雪环上一瞬：“出去。”
陆飞虹道：“师尊！”
“本尊并非你师尊，本尊的事也并非你的事。”贺兰涯毫无动容，“看在你的手环份上，本尊暂不杀你。”
月光般美丽，实则冰雪般杀人的结界力道稍微减弱。
陆飞虹本能趁机离开，但她没有。
慕星遥被冻得瑟瑟发抖，她早从贺兰涯丧心病狂的逼迫中，知道他脾气古怪。
所以哪怕冻得发抖，都不敢冒出头去多拿被子。
没想到她听到一句“本尊并非你师尊”
这句话相当于原著仙尊亲自撂挑子，扒原著作者的坟。
咸鱼实在忍不住，悄悄掀开一条被子缝去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期然，贺兰涯背后像长了眼睛。
他回头，面上像结满冰霜：“你不是想睡觉？”
慕星遥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看着勉力支撑，头上、眉毛上全都覆满月霜的陆飞虹，心道你这是杀女主现场？
虽然她不懂陆飞虹为什么不走硬扛，但这种杀人现场她也很难睡着啊。
或许是慕星遥的目光给了贺兰涯答案，他道：“既然睡不着，待会儿继续做正事。”
正事是什么？慕星遥想了一瞬。
她灼灼地盯着贺兰涯冰冷至极的脸，僵硬地想，他说的正事不会是继续双修吧？
贺兰涯并非喜欢双修的感觉。
而是刚才以双修来魅惑他毫无作用，贺兰涯急切想找到原因。
慕星遥仔细看他的脸，觉得明天一定是个晴天。
因为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他到底多想堕魔？休息一夜不行吗。
她摇摇头，坦荡道：“我不行。”
面对贺兰涯的目光，慕星遥卷紧被子，“你答应过我之后解毒。”
她想钻回去假装睡觉，陆飞虹在结界处把贺兰涯邀请双修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陆飞虹虽不懂师尊为何如此无情，但，修士自当尊师重道。
她怎能明知师尊被妖女蛊惑，却躲事远走？
陆飞虹不到最后一刻仍不想退，她手中问天剑透出剑意，本想抵挡结界，结界上却随之绽出无数剑意，将她瞬间逼退。
她吐出一口血，眼里仍充满对绝世剑修的崇敬。
师尊的剑意，比之前更强。
“师尊。”
陆飞虹道：“合欢宗……素擅迷心……”
贺兰涯不想听她说话，他在思考。
《玄素诀》这样简单的双修秘法，他绝不可能出错。
为何他听别人说双修是最快的魅惑方式，对他却没有用？
陆飞虹是一名不屈不挠的剑修，见贺兰涯不理会自己，一次不成也不会放弃：“师尊，别……被合欢宗……迷惑。”
慕星遥心道她迷惑他个der啊。
他那副恨不得把她拆开来双修研究的架势，还需要迷惑吗？
贺兰涯接连被打扰，脸色不善。
月光色的结界看似无害，在终于不耐烦的贺兰涯操控下，绽开无数月霜。
陆飞虹脸色大变，连忙退出去，饶是如此，她的一只手臂也被霜雪冻住！
她像风筝般跌出去！
慕星遥有种兔死狐悲的悲伤，她自己也是被贺兰涯欺压的鱼，没有救人能力。
况且，慕星遥清楚，陆飞虹是正直的玄清仙门修士。
她对合欢宗存在天然偏见，这么短的时间内，这种偏见不可能消除，她现在去救人要么被贺兰涯一起收拾，要么被陆飞虹误会杀掉。
慕星遥只能看着陆飞虹重重跌到地上。
关键时刻，一叶柳丝风拂而来，快触碰到结界时，贺兰涯收掉所有结界。
柳丝如玉，被他挟在手上。青绿色的翠叶和冰骨般的手，被灯光笼罩。
一名男子从夜色中走出，他赶路很匆忙，快步走来，先朝贺兰涯道：“尊上！”
他的目光落到地上的陆飞虹身上，眼里浮现出心痛，双腿却紧紧扎根，不敢扶起她。
贺兰涯将那丝柳叶弹回男子手中，侧脸冷淡如玉：“你终于到了，现在就要用掉这个条件？”
男子道：“是，请求尊上别杀我的弟子。”
慕星遥：……
他的徒弟？陆飞虹不是贺兰涯的徒弟吗？
慕星遥发现，她好像要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话，赶紧把耳朵堵住。
但是，贺兰涯朝她看了一眼：“放下手。”
慕星遥茫然放下手：“我觉得，我知道得少一点，会更好。”
“不必。”贺兰涯需要她更了解他。
慕星遥不敢，虽然贺兰涯告诉她成功魅惑他后，她可以不死，但慕星遥仍然担心和他的秘密纠葛在一处。
贺兰涯除开在床上时宽容，其他时候脾气古怪。
慕星遥想了想，不和他硬碰硬。
她十分困倦地道：“可是，我现在真的很累很困，我身体一向不好，今夜再不睡觉，刚才又那么累，我这几天定然会提不起精神，做不好事。”
贺兰涯冷漠看过来，慕星遥随便他看。
她原本就困极了，不是撒谎，低头可怜道：“我真的想睡觉。”
贺兰涯果然不希望慕星遥做不好事：“好。”
慕星遥掩盖住心里的喜意，正要堵住耳朵睡觉时，贺兰涯道：“既然你太困，本尊先带你去休息。”
他对另一名男人道，“你的事，本尊明日同你说。”
很快就要天亮。
贺兰涯一定要在天亮前绑走慕星遥，免得节外生枝，这名男人的事，贺兰涯看来却很简单。
他知道，慕星遥也知道，但另一名男人不知道。
在那名男人的视角来看，就是慕星遥撒娇要去睡觉，而贺兰涯真的放下手里的事，先陪她去睡觉！
多吓人
那名男人悄悄看了眼慕星遥，元婴期修士，还需要尊上特意陪她睡觉？
不过是故意撒娇。
尊上居然愿意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且没有半点不快。
贺兰涯在侧，那名男子不敢造次。
他很快收回视线，但慕星遥发誓，她从他的眼里明晃晃看见了几个字：
妖女手段，红颜祸水。

第8章 实在是带不动了
慕星遥深深觉得，妖女这个名号，应该让天机书安在贺兰涯身上。
她那日被贺兰涯带离合欢宗后，不过睡了一夜，就被贺兰涯拉起来继续双修。
真是个畜生啊。
贺兰涯的冰冷厌世似乎同他想堕魔的志向刚好成反比，他越冰冷，也就越想不惜一切快速堕魔。
而慕星遥，正好是他堕魔的快速通道。
*
慕星遥气喘吁吁从书桌上下来——
这里是修真界一家极雅致的客栈，贺兰涯包下整整一栋楼，书房中垂挂着绿蔓，长琴掩在帘后。
贺兰涯真认为双修的修占据主导地位，既然是修炼，在书房修炼也就顺理成章。
只可怜慕星遥，她的背被坚硬的书架压出条条红痕，还要面对贺兰涯那张冰块脸。
贺兰涯放开她，两人程序非常省略，加之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贺兰涯现在已经会换上不易起褶皱的衣服。
鸦色长发垂在雪衣上，不染纤尘，看起来真像只在书房看书。
“你现在已至分神期？”贺兰涯离开刚才作乱的书桌，立即恢复正常，和慕星遥说话。
慕星遥累得很，心道虽然是双修，但他怎么没贤者时间？
他现在不该不想和她说话吗？
她只能干脆坐在书桌上，双腿放松地搭在半空中，掩住疲倦：“嗯，分神期。”
原本是多开心的一件事，但如果分神期的灵力也被双修活活耗空，慕星遥就高兴不起来了。
她完全被这样不知节制的双修累垮。
贺兰涯道：“分神前期还是分神后期？”
“当然是前……”慕星遥剩下的话掩在喉咙里，她抬起手，惊讶地看见指尖灵光荟萃，疲倦的美目散放光彩，“分神后期！”
如果用比喻来形容，分神后期是一拳一个大汉的成年人，分神前期是学前幼童，而她原本的元婴期，可以叫做胚胎。
这波血赚！
慕星遥不知道贺兰涯的修为到底有多高，她和他陆续修炼十天，仅仅十天。
她的修为居然从元婴前期涨到分神后期！
如果正儿八经修炼，几千年的苦修和天才地宝堆积，都不一定能修出这样的成果。
慕星遥现在全然忘记被贺兰涯支配时的痛苦，她就像被馅饼砸中，兴奋地握住贺兰涯的手：“谢谢你！”
“你真是我见过最人美心善的男菩萨！”
不，慕星遥想到贺兰涯不是佛修，激动地改口：“男仙尊！”
容貌长得好，双修秘法用得顺，修为给得多，就连书桌虽然硬，但材质也是根据人体温度调温的火玉。
贺兰涯看着她激动兴奋、妩媚嫣然的脸。
他并不在意那点对他来说，如同九牛一毛的修为，但有一点很重要——
他冰冷道：“不谢，但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慕星遥眨眨眼睛，这几天她除了双修就是在睡觉，双修的话，贺兰涯的《玄素诀》用得炉火纯青，根本不需要她插手。
再说睡觉，这家客栈叫做留仙居，房间里连通无时无刻不通风、保持空气洁净的阵法，床铺上的火玉自在调温，地毯柔软深厚，踩在上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每日都有人送来沾着新鲜露水的仙花瓜果。
慕星遥在合欢宗时，尚且每天被花姨她们揪着耳朵起床修炼，到这里来之后，完全活成了一只自在咸鱼。
在安逸和舒适间泡得骨头都酥软的咸鱼，认真地想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贺兰涯看着她认真思考、却一脸茫然的脸，提醒：“本尊的目的不是帮你提高修为，而是你需要魅惑本尊。”
“你需要在你日常的舒服、喜悦、兴奋之余，时刻关注魅惑本尊的进度，这样，你才能尽快完成任务，也才能从本尊手里活下去。”
“现在，你该第一时间询问本尊的情况。”
他身上残留着慕星遥的体温，眸中已迅速飞满飞雪，从旖旎中抽离得极快。
慕星遥这才中回过神来，对，贺兰涯虽然以身送修为，技术也很好，但他绑自己来是为了堕魔。
不是为了让自己享受。
咸鱼立刻询问：“那么，尊上。”
她收起刚才兴奋的笑，眼角眉梢仍带着笑意，仰头露出美艳至极的脸：“十夜双修，尊上如今可感觉有些用？”
贺兰涯毫不犹豫：“没有。”
慕星遥：……
她小心翼翼询问：“一点也没有？”
贺兰涯再次肯定她的答案：“不曾有丝毫。”
贺兰涯的脸色好像不怎么好看，锐利的冷眸一直盯着她双修后眉眼含春、更加容光焕发的脸。
慕星遥被他看得脸发烫，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
贺兰涯费尽心机大老远把她从合欢宗绑来，本意是让她助他堕魔。
他出人又出力，研究双修秘术、一番英勇献身后，她的修为飞速上涨，容貌也被滋润得更好看，而他除了被挠破几件衣服外，半点被魅惑的好处都没捞到——
这也太显得贺兰涯反被她当成人形哗哗机了。
慕星遥开始担心自己因为太没用被提前杀掉。
她瞬间收敛刚才的轻松，赤着的雪足本大剌剌地在空中一摇一晃，现在也赶紧蜷进裙里，避免被贺兰涯看到她被滋养得白里透红、遍布嫣泽的腿。
贺兰涯捕捉到红裙在空中散开、合拢的弧度。
他并没小气到不许慕星遥从双修中牟利，见红裙被书桌桌角勾破一丝，绮丽的颜色洒到他常看的一本书上。
刚才揽着她双修时没注意到，现在贺兰涯不习惯自己的书上，有这种格格不入的东西存在。
他抓住慕星遥的肩膀，在慕星遥以为他要动手杀人时，她被稳稳地放到琴凳上。
贺兰涯收回手，目中碎冰浮动春风难融：“这次魅惑完全失败，你打算如何做？”
慕星遥的视角登时变为仰视，她坐在琴凳上，争取自己的生命长度：“我觉得……可能需要循序渐进，修仙难，堕魔也不会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
贺兰涯的脸色并无动容。
慕星遥继续争取：“你看，我们相互认识没多久，我魅惑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人，出一点问题再正常不过了。这次出了问题失败，下次我们再改嘛。”
白皙的脖子染着一层薄红，贺兰涯居高临下俯视她。
琴凳旁的美人蕉擦在她脖子上，叶片烁映深绿，花上的深红和她身上薄红一样，纤妍胜过芙蕖。
贺兰涯的冰冷和这种娇艳格格不入：“并非只有一点问题，而是毫无一点作用。”
慕星遥：……虽然事实如此，但说出来总显得她太没用了。
“不过，你有一点说得没错，既然是初见，本尊可以容忍这样的错误。”
贺兰涯眼中的慕星遥，天香蝴蝶骨之主，容貌绝色，虽然笨了些，也很怕疼，但贺兰涯并不会只看到一个人的缺点。
她现在哪怕坐着这里，害怕极了，也仍然睁着无辜的眼睛，用娇柔妩媚的语气哀求自己，在贺兰涯眼中已是魅惑的一种——虽然对自己没用，但足见她并不是毫无实力。
贺兰涯愿意退让一步：“找到错漏之处，杜绝下次再犯的可能性。”
*
慕星遥坐在书案前。
她的背影纤细窈窕，湘妃色的软烟裙的确像是层叠红雪的烟雾，浓密秀丽的长发飘散在背后。
无怪别人总认为她是妖女，她哪怕就这样坐在书案前，面前摆着雪白的宣纸，手中执着毛笔，脊背挺直，也给人一种她随时会把笔扔掉，露出花朵般笑颜，转过身去魅惑贺兰涯的感觉。
似乎那才是她的本色。
简而言之：长得太容易让人误会。
慕星遥茫然看着眼前的纸：“你让我写什么？”
贺兰涯站在她身侧，窗户大开，风从留仙居外侧灌进来，正好被贺兰涯挡住。
他说：“这次既然失败，说明你我都有错漏之处，既有错漏，只有全部找出来，反思、改进、彻底不再犯，下次才会成功。”
慕星遥被说得一愣一愣，看着贺兰涯在光影中冰冷如玉的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要把这次双修当成课题来研究，查漏补缺那种，把每个可能导致魅惑失败的因素都列出来？
慕星遥这辈子都没碰到过这么卷的事。
哪怕是合欢宗妖女，双修完之后也不会回想刚才哪个姿势做得不对，哪里需要改进。合欢宗的长老们都不会这么教弟子们。
更何况，慕星遥的目光止不住地看向一团乱的书案。
她和贺兰涯刚双修完，贺兰涯连歇都不歇，就立刻要找错漏之处来进行反思？
这也太卷了。
难怪他是实力超绝敢扒原著作者坟的仙尊，她只是一条寄人篱下的咸鱼。
慕星遥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子，手腕端正执笔，请求他：“这个，我也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你来说，我来写吧。”
贺兰涯首先道：“这次双修，能一眼看见的问题有：本尊和你初见、互不熟识的情况下双修，你的神识一直害怕，在躲避本尊。不过，这并非你的错误，是本尊操之过急。”
慕星遥咸鱼点头、海豹鼓掌。
她发现了贺兰涯的第二个优点：不会甩锅。
“另外，你无法熟练使用《玄素诀》、过于怕疼、体力太差，都是导致双修无法圆满的因素。”
慕星遥尽量把纸上的字写得好看又齐整——这似乎是她目前唯一的作用。
但是，听到体力太差时，她仍然忍不住为自己争取：“我全都坚持下来了，怎么能算体力太差？”
她再无能，之前也是元婴期！
贺兰涯示意她看向地上的青瓷碎片，慕星遥隐约记得，这似乎是当时疼痛消磨光她的体力，她一直朝后躲，贺兰涯用冰冷的怀抱支撑住她。
然后她难受得一脚踹翻书架上的青瓷瓶——元婴修为，沦落到去欺负一个瓷瓶。
慕星遥内心羞耻，表面淡定点头：“我知道了，我下次不会。”
她在素白宣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体力太差”这几个字，贺兰涯道：“只是嘴上说说，并不足以改变。”
他已然能够看穿慕星遥美丽皮相下掩藏着的懒散，鸦色长发沐浴着冷冽的光，握住慕星遥执笔的手，写出与慕星遥的簪花小楷完全不同的字：
行动。
“从今日开始，你需要重新学习《玄素诀》”贺兰涯道，“体力和忍耐力方面，你也同样需要练习，合欢宗的功法不长于此道，本尊会替你寻合适的功法。”
他拳头大，他说得对。
慕星遥原本在合欢宗内，每日都有固定修炼时间，好几名长老来监督她。
现在，她以为只是换了个地方修炼，马上点头。
贺兰涯终于满意，她天赋不错，些微愚笨和懒散，并不是无可救药。
贺兰涯放开慕星遥的手：“除开上述一眼能发现的问题外，这次双修仍存在细微、不易察觉的隐患，本尊认为，这才是魅惑失败的主因。”
慕星遥敏锐察觉到贺兰涯话语里的凝重，也紧张起来。
有什么事能让贺兰涯这么看重？
贺兰涯道：“天香蝴蝶骨既是媚骨，也是混沌初生时的魔骨，一旦魔骨觉醒，再道心坚定的人也会被迷惑，变得邪气凛然。它是唯一能影响上清道体的存在。”
“和你双修，本尊不说立马道心偏移堕魔，至少也该有点被污染之兆，但现在全然没有。”
“所以本尊猜测，你的天香蝴蝶骨出了问题。”
慕星遥瞬间担心起来：“会危及性命吗？”
贺兰涯道：“不知，本尊只遇到过你一个天香蝴蝶骨。”他道，“但本尊和你双修时，本尊的神识能察觉到你那边有些极细微的异常，本尊起初以为是你太疼，并未在意。”
“现在，你告诉本尊，双修时你可有注意到你身上的不对劲？”
慕星遥仔细思索，然后摇头。她什么也没发现。
贺兰涯稍微蹙眉：“滞涩感，可有？”
慕星遥继续摇头。
贺兰涯有些无法理解，既然出现问题，无论如何也该有滞涩感。可惜慕星遥的神识对他来说过于微弱，他得到的反馈太少，否则他也不必问慕星遥。
“你感受到的疼痛是灼烧感？”贺兰涯再猜。
慕星遥摇头。
“到底是什么感觉？”贺兰涯直接询问。
“就……痛中有爽，还挺奇妙，久而久之，甚至有点沉浸。”慕星遥羞愧地低下头，她真的无法在那种时刻仍然记录下每种感觉。
贺兰涯万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她居然在享受？
他原本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负责魅惑时，还会这么偷懒享受，但转念一想，合欢宗原本就是二流魔宗，宗门下的弟子不可能被教导成精英。
他轻按眉心：“骨与灵，密不可分。元婴修士也该能感受到涉及自身的重要天机。告诉本尊，当时你在想什么？”
想到的东西，有可能就是线索。
慕星遥面红耳赤仔细回忆当时的想法，深深闭眼：“在想为什么你第一次仍然技术那么好。”
贺兰涯：……
她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谁能想到那种时候的感觉和想法还有用啊？正常情况，不是既然已经被生活绑架，就享受生活吗？谁还会细细品味。

第9章 你必须得到惩罚
慕星遥身前雪白的宣纸已经被写得密密麻麻。
空中的玉简写满《玄素诀》，慕星遥一边嘴里念叨着“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推，而变化顺……”，一边在宣纸上工整地抄写整本《玄素诀》
写完三遍《玄素诀》后，慕星遥周围那股冻人骨髓的寒意才算消散些许。
这一切，都是因为贺兰涯那句万分冷漠的，“如果你能熟练运用《玄素诀》，你就不会再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他让慕星遥立即誊抄、背诵《玄素诀》
贺兰涯其实从没想过会有人问这样的问题。
《玄素诀》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双修秘法，暗含的道意是天地阴阳动静相生中最简单的一环，看一眼就会，谈得上什么技术？
他敛目看向正奋笔疾书、一副生无可恋脸，偶尔还要拿出玉简查查资料的慕星遥，实在无法理解，纵然她不聪明，但真有这么难？
贺兰涯出声：“你记好了吗？”
他的声音未带余怒，却也冰雪难消，慕星遥听得从心而外的一抖。
她可不会忘记那句问贺兰涯技术的话一出口后，整间书房的书架、瑶琴、一切摆设全部化为飞灰。
慕星遥立马道：“我记好了，能全部背下来，但是……”
贺兰涯等着她的但是出口，慕星遥深吸一口气：“但是，有些字句我只能背诵，无法理解。”
慕星遥这样的咸鱼，原本想着一段话能理解七八成就能糊弄过去，但她根据贺兰涯刚才丧心病狂到连双修体验都要细问得出——
她要敢这样，贺兰涯就能把她撕成那样。
好在刚才慕星遥已经把她的下限拉得很低了，贺兰涯问：“你说。”
一些经文典籍，的确会使人无法理解全意，贺兰涯对此能够谅解。
慕星遥指着一句话：“天地之道浸的浸是什么意思？”
贺兰涯：“缓慢渗透为浸。”
慕星遥又指着另一句：“故阴阳胜的胜字又是什么意思？”
贺兰涯说：“可以理解为胜利。在合欢宗的《玄素诀》里，这句话的意思是双修之法犹如天地万物生长之道，欲速不达，缓慢浸润才能成功。”
慕星遥赶紧把这句话记下来。
贺兰涯清冷如画的眉宇慢慢拧起来，目光犀利：“你所谓的不能理解，不是指不能理解经文之意，而是不能理解那些字的意思？”
原本他以为是慕星遥不理解、甚至不赞同经文中的意思，谁能想到她是笨到不理解词语本身的意思？
这就像贺兰涯原本以为慕星遥至少是个元婴修士，结果她告诉他，她刚上幼儿园。
……
慕星遥也有些不好意思，她从小魂穿，最开始降生那几年，修真界很排斥她这个外来灵魂，慕星遥浑浑噩噩渡过了几年。
她错过了幼年学习文言文的好时机，等到开始修炼后，道家经文典籍中全是慕星遥看不懂的字。
咸鱼就这样越来越咸，加上懒散的性格，越来越废。
慕星遥被贺兰涯锐利冰冷的目光看得老脸一红，默默垂下头，嗯了一声。
贺兰涯：……
贺兰涯从未做过老师，此刻居然有种费尽心力也教不会的挫败感。
他冷淡地压抑自己的怒火：“连基本词语的意思都不清楚，在本尊之前，你没问过合欢宗的师长？”
“问过的。”有尊严的咸鱼仍然想为自己稍作辩解，“但是，长老们大多认为，每个人的道不同，领悟的意思也不会相同。”
同一句话，十个长老，百种回答，千层理解。
本就不是修真界土著的慕星遥更加晕头转向。
贺兰涯冷眼看着她“无辜辩解”，她不愧是天香蝴蝶骨之主，哪怕她自己没有意识到，但她每次犯错后的行为，那样眼眸无辜，桃花流水般半垂不垂的情态，都是在引起别人的怜惜感。
她的天赋更是好到哪怕她不聪明，懒散，也能修至元婴。
贺兰涯皱眉，更加不悦。
他径直戳穿咸鱼的托辞：“若你真有志于修炼，哪怕师长们答案不一，你也能寻到辞典，找到字句的基本意思，自己再进行领悟。”
“但你没有。”
贺兰涯心中对慕星遥浪费天资的怒火终于积攒到一个度。
在慕星遥惊恐困惑的目光中，她手中执着的毛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在湘妃色的裙上染出水墨色。
脊背被抵到火玉书案上。
慕星遥听到贺兰涯说：“对于你，你很珍贵，本尊可以容纳你的错漏。”
这么近的距离，慕星遥几乎能看到贺兰涯到底有几根睫毛，修真界的人得天独厚，连毛孔都看不到一个。
越近的距离，慕星遥越紧张，她被抵在书案上活动不能，很是尴尬：“下次说这样宽容的话前，可以先把我放下来吗？我以为你要杀我了。”
贺兰涯不语。
咸鱼十分识时务：“我知道这次我表现不好，但我下次一定可以，你想，你要是现在把我杀了，你之前给我的修为就白费……”
慕星遥剩下的话没说完，她意外地发现，自己仍然能够张开嘴，但是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贺兰涯的手指放在她唇上。
他道：“勿言。”
贺兰涯眼眸中含着薄凉的雪光，慕星遥看到书房外的卧室摆设也在慢慢消弭。
她哪里不知，本就脾气古怪的贺兰涯可能终于被她的烂泥糊不上墙给惹毛了。
慕星遥瞬间乖得像只鹌鹑。
“一般错漏本尊能忍，唯有态度，本尊不能忍。”
“之前双修出错，原因繁多，可你在双修过程中，全无用心。”贺兰涯伸手碰了碰慕星遥的睫毛，像要拨开浓密长睫，看穿她的内心。
“《玄素诀》，你更是连基本字句意思都不清楚。”
“如此天赋，却被你浪费到如今。”
贺兰涯实在不知，慕星遥这样的性格，如果不是遇到他，她如何在天香蝴蝶骨觉醒前活下去？
慕星遥担心他越说越生气，连忙用灵力在空中写了几个大字：“我会学！”
那几个字在贺兰涯冰冷的注视下，像金粉一样飘散消失。
贺兰涯道：“你之后自然该学。”
“可你性格散漫，若这次的事不给你一点惩戒，不能让你记在心中，你之后仍然会我行我素。”
贺兰涯知道许多人都如此，一时的宏图大愿不能激励他们太久，如慕星遥，她天赋绝佳，合欢宗的人不可能不重视，但她仍无建树，说明她的性格实在不是能坚持的类型。
需要一些外部鞭策。
慕星遥听到惩罚，不免想到贺兰涯的雷霆手段。
连女主陆飞虹都被他差点弄死，何况她？
她立刻头皮发麻，用灵力在半空写：“我知道错了，我愿意今后三天、一周不吃任何糕点……”
贺兰涯听她这话，心底便一阵冷笑。
慕星遥的手腕不期然被抓住，瞬间，慕星遥仿佛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腕。
她听到贺兰涯说：“本尊拒绝。”
贺兰涯把她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膝盖上方，盯着慕星遥：“你需要做的事如下，第一，你需要学会在双修过程中专心，不要在意其余任何事，找到双修时的异常感觉，查清天香蝴蝶骨的问题。。”
慕星遥现在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像一尊美丽无匹的雕像，坐在火玉书案上。
风从窗外吹进来，湘妃色的软烟裙以一种飘逸的弧度吹得飘飘扬扬。
她安静下来，没人在贺兰涯耳边嗡嗡嗡。
贺兰涯道：“第二，《玄素诀》里包含的天地之意，本尊这次会以神识亲自带你领略，你需要尽快学会。”
慕星遥这才知道，贺兰涯虽然只有一个人，手段却比合欢宗长老们强硬霸道多了。
至少，合欢宗长老们不会这么丧心病狂。
合欢宗长老们无法模拟天地之意，贺兰涯现在的教学手段说得上神乎其神，如果他不是教慕星遥双修秘法，换成任何一个剑修来，都能领略到天地之意、延展剑意。
慕星遥倒也不是不识好歹，虽然她不爱修炼，但这种好事摆在她的面前，她不会往外推。
她眨眨眼，示意自己可以，能把自己的手脚嘴巴放开吗？
贺兰涯无动于衷，这也是他要说的第三点。
“第三，惩罚。”贺兰涯道。
他的语气说不上重，冷冰冰：“慕星遥，为之前的不专心，你需要付出一会儿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看任何东西的代价。”
“这既是代价，也是目前强制你专心的必要手段。”
慕星遥：？？？
咸鱼之前因为修炼不专心被罚过月例、灵石、法宝等很多东西，可以说慕星遥是被罚老油条，但贺兰涯这个惩罚，她之前从没遭遇过。
不过，她觉得不会有大事，贺兰涯既没说用鞭子抽她，又没用那天恐怖的月霜结界对付她。
不是身体上的痛，慕星遥都不怕，她得了这么多修为，还要啥自行车？
被罚大户慕星遥下意识眨眼。
一方冰白的丝帕覆在她眼上，慕星遥眼前一片漆黑。
她只能听到贺兰涯的声音，猜测他现在肯定还是那副冰块一样的表情：“本尊说了，任何东西也不能看。”
这句话落下后，慕星遥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她现在没法说话，身上被贺兰涯不知下了什么禁制，眼睛被蒙住，静静坐在火玉书案上。
慕星遥只能闻到很淡的花香，像从窗外传来的味道，混合着阳光和风的气味。
她觉得现在应该是一片阳光，天地澄澈，晶亮的叶片明快温暖，和她眼前的黑暗全然不同。
贺兰涯也不见了，她现在不能说话不能找他，有种自己被遗弃在这儿的感觉。
听觉被无限放大。
慕星遥听到一点声音，好像是贺兰涯回来，他说：“最后一点，你的修为已经增长得太多，再给你修为，你已经无法承受。”
“所以这次，你不会得到任何修为，中途不必为此疑惑，懂了吗？”
慕星遥无法回答他，沉静坐在火玉书案上，背后是漫天阳光，湘妃色的裙子紧紧贴在雪肤上。
她想点头，却没办法。
美好沉静的模样，在日光中不似凡人，仿佛随时要翩然而去，又仿若一碰就碎。

第10章 咸鱼的反省
贺兰涯把慕星遥放在火玉书案另一边，换了个位置。
慕星遥无法视物，只能猜测贺兰涯换位置的原因是那里离窗户太近。
果然，慕星遥听到“吱呀”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关上。杏花熏过的风、树叶上沾着的晓露都被关在窗外。
她湘妃色的裙子像是星帘一样垂泻下来，微阳没入黑暗，雪白藕臂上沐浴的暖阳也沉寂下去。
从光明陷入黑暗，任谁也会有短暂的无所适从。
在这种情况下，贺兰涯的声音更像是冰冷的流渊，他说：“开始了。”
慕星遥心道还挺有仪式感，这种时候他说不说开始有什么用？
她又不会反抗。
不过，这句话倒像是在黑暗中的一丝浮萍，让她没那么慌乱。她稍有一点心理准备，静静靠在火玉书案上，纤研如芙蕖，恬静似海棠。
贺兰涯开始运行《玄素诀》
双方神识再度交缠，天香蝴蝶骨和上清道体的冲突已不再如往常强烈，加上贺兰涯的《玄素诀》用得得心应手，这一次，慕星遥只有一点疼。
她仍然无法忽视这种痛，和伴随着的奇妙感觉。
直到贺兰涯在她的识海里道：“静心、专一。”
慕星遥的识海仿佛也因为这句话，从温暖的春天变做风雪纷飞、寒霜难消。
慕星遥此刻静默的世界里，只能听到贺兰涯说话。
贺兰涯说：“第一，如果你再找不出双修时的异常，天香蝴蝶骨出现问题，有可能威胁到你的性命。”
“第二，这是惩罚，并非享乐。”
慕星遥也觉得他的第一点说得很有道理，她并不想英年早逝，努力忽略神识传至身上的痛感和另外的感觉。
她尽力专心，贺兰涯明显感受到，她的识海变得平静起来——
虽然脆弱，却还不算无可救药。
他尚且没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越来越低的趋势。
一片阒寂的室内，海棠一样的美人安静而坐，烟露凝湿在浓密的睫羽上，贺兰涯是站着的，寒月一样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
他静立在黑暗之中。
慕星遥的识海内渐渐出现浩瀚星河、广袤宇宙。
贺兰涯将天地之意模拟在她的识海内，这么浩大的法，贺兰涯气息平稳：“伴随宇宙，体会《玄素诀》的意思，第一句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
“只有你真正体会，你才能不放过双修过程中任何一点异常。”
慕星遥尽量努力体会，但是，随着贺兰涯话说完，这些浩瀚星河全部动起来了！
几万、几十万颗星星在脑海里打转、演变。
这些星河转动得算是直白，几乎把宇宙就是这样缓慢变幻、生就万物的道理给慕星遥扣在脑门上。
她懂倒是懂，但是实在枯燥无比，而另一边，又是双修的痛爽感。
慕星遥现在的感觉就像一边是枯燥的数学，由易变难，另一边则是趣味盎然、令人上瘾的娱乐，这种娱乐包含痛与爽，最极端的感知全部存在。
她很难控制自己不沉溺后者。
她的手被扣住了——来自展现天地之意，只为了让她学会一个小小双修秘法的贺兰涯。
贺兰涯再道：“专心。”
慕星遥不得不违背身体本能，尽量去看枯燥的星河演变。
“不要在意其余任何感觉，想象你的识海如今和你的身体一样，置身于一片黑暗，无动无静，没有任何感知，只有天地缓慢转动，它们的存在和你的存在一体，和你呼吸相同，自然相连。”
“身为静，呼吸为动。意念为静，时间为动。”
他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慕星遥尽量放松、再放松……
她不理会其余痛苦夹杂欢愉的感觉，沉浸在黑暗里……
然后，不小心睡着了。
*
双修完成。
贺兰涯的神识抽离开，这一次，贺兰涯也尽力注意来自慕星遥双修时的异常。
虽然慕星遥的神识对贺兰涯来说，仿如大海里的一滴水，细微到他很难查清那些细枝末节的感受。
但如果贺兰涯和慕星遥识海里的天地一起注视，仍然能看清许多。
滞涩感，的确是天香蝴蝶骨的问题。
找准问题所在后，贺兰涯解开慕星遥身上的禁制。
然而，慕星遥仍然没有动，她像一块沉静的玉璧，笔直纤弱地坐在火玉书案上，烟霞般的面容上罩着一块白色眼帘。
贺兰涯稍微蹙起眉，她怕了吗？
在黑暗中的无依飘浮，加之外部存在一个能威胁她、她却无法反抗的人，的确很消磨意志。这个人在和她双修，她也无法像之前一样以抓挠发泄。
贺兰涯注视慕星遥的面容，她完全没有修士的坚毅，一点风雨就能摧折。
天机书上记载的天香蝴蝶骨之主擅长为祸世间，也是靠着魅惑其余人，而非她自己动手。
贺兰涯觉得对她的承受力来说，惩罚足够，甚至会给她留下阴影，他并不希望以后慕星遥见他就畏畏缩缩——
贺兰涯打算稍微夸奖一下她，比如夸她的识海平静得很快。
他抽走慕星遥眼上的冰帕，那双美丽的眼睛仍然没有睁开，贺兰涯的手刚碰到慕星遥的肩膀，坐着的她瞬间歪倒——
贺兰涯在她快接触地面时揽住她。
起初，贺兰涯以为这次双修他没给慕星遥修为，她难以支撑而累倒。
然而，贺兰涯检查慕星遥的灵力亏盈状态——灵力还剩一半。
识海状态——识海平静、正常，因为连续承受几次他刻意温和下来的神识，现在她的识海远超同期修士。
最后是呼吸——平稳、缓慢、有力，没有一点不正常。
贺兰涯：……
这一切都在告知贺兰涯——她不是怕狠了、累狠了，明明是在刚才的双修过程中睡着了。
在惩罚、学习、专心的双修过程中睡着了。
贺兰涯脸色瞬间晦暗，抽出揽着慕星遥的手。
在快栽倒时，慕星遥如有所觉，她在空中扑腾两下，随便乱抓，抓住贺兰涯的腰封，往下一扯，整个人挂在贺兰涯身上。
慕星遥惊魂甫定睁开眼，睡眼朦胧，明如秋水的桃花眼满是迷茫。
看见贺兰涯后，咸鱼惊觉自己在双修时睡着了，眼神瞬间清醒！
贺兰涯冰冷道：“睡饱了吗？”
慕星遥：……
贺兰涯再问：“需要本尊再给你独处时间休息吗？”
虽然话不好听，但是只差一点就要掉到地上去的慕星遥仍然厚脸皮抓住贺兰涯的腰封。
她准备开口狡辩，本就没睡醒的咸鱼一张口，下意识打了个长长的呵欠，长发垂在身后，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是的，我还想睡”的气息。
贺兰涯、慕星遥：……
贺兰涯这位玄清仙门的仙尊，能接触的修士都是一方大能，这样能在惩罚中睡着的咸鱼，贺兰涯从未碰见过。
他正要面无表情移开脚步，深怕他对自己做点什么的慕星遥迅速道：“你等等，好歹我们也双修这么多次了，你听我解释！”
贺兰涯询问：“你所谓的双修多次，指的是你在和本尊双修的过程中睡着？”
他的语气听起来快要结冰。
慕星遥觉得今天连犯两个失误，再不顺贺兰涯的毛，自己就要变死鱼。
她仰头，可怜巴巴道：“我知道你在生气，可是你总得让我知道你在气什么。”
“首先，你生气的原因一定不是我和你双修时睡着，你觉得我侮辱了你的双修能力。”
贺兰涯从不在意这些，但也许是今天慕星遥惹到了他，他现在听这几句话时，也非常刺耳。
慕星遥道：“你心无旁骛，只想快点堕魔，根本不在意快慢，我都知道。”
贺兰涯冷笑一声：“所以呢？”
慕星遥这样吊在贺兰涯身上吊得难受，她慢慢爬下去：“所以，你生气的原因肯定是我学习时睡着了，可我都是听你的话。”
“你是说，本尊让你睡觉的吗？”贺兰涯从没见过修士的肢体协调能力那么差，爬下来的姿势也十分难看，让他忘记拂开她。
慕星遥波浪鼓摇头，咸鱼还有一项技能：能苟。
她的感情好像很钝，这导致她在危险的修真界也能没心没肺做一条咸鱼，也能导致她并不太在意别人话里的不快。
慕星遥道：“你看，你把我眼睛蒙住，我看不到东西，我的手脚也没法活动，不能开口说话，当时我只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可你让我别感受你，尽力放松，在黑暗的世界里放松，大多数普通人都会睡着，我正是因为太听你的话了！”
贺兰涯想，大多数普通人会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睡着？
慕星遥见他仍未动容，大着胆子道：“如果你下次不想我这样，你就不要自己一个人包揽所有事情，分一点给我，我有事做，才不会睡着。”
咸鱼守则：当被别人指责时，尝试反过来指责他。
她道：“你这个不许动的惩罚，太容易让我睡着了。”
贺兰涯懒得提醒她主导双修时出的错。
慕星遥努力地苟：“而且，我睡着了也不全是享受，我还做噩梦了，你的惩罚没有落空。”
她仰起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带着些惊魂甫定，朝贺兰涯展示她真被噩梦吓到。
贺兰涯不吃美色这套：“要本尊替你叫些安神茶？”
睡着做噩梦，也好意思叫做被惩罚？
慕星遥立刻安静地降低存在感。
贺兰涯按了按眉心
虽然慕星遥的话大部分都在为她自己开脱，但贺兰涯的确认为，天底下大多数人都没有足够强大的自制力。
反过来想，她能在危险情况下睡着，也算另一种大多数人没有的优点。
他道：“所以，经此一事，你可有找到你身上的异常？”
慕星遥理直气壮多了：“滞涩感。”
托贺兰涯的星河运转图的和她天赋不错的福，慕星遥找到了不对。
她只是懒，不蠢。
贺兰涯点头，算是认可慕星遥这次的表现。
只要圆满达成目标，贺兰涯愿意为她宽容一些。
他也满意慕星遥这次为她自己开脱的行为，她着急，说明还知道怕。怕，就会朝他希望的方向改进，直至任务完成。
于是贺兰涯问：“这次惩罚，你知道反省、改进了吗？”
慕星遥小鸡啄米般点头：“知道了。”
她发现贺兰涯心情稍霁，露出一个羞花惭月的微笑：“那，这次惩罚完成了，我之前说的一周不吃饭，可以不作数吗？”
咸鱼露出一个“我很配合、且很听话、优待俘虏、共同进步”的表情。

第11章 再世葛朗台
事实证明，再闭月羞花的微笑都不能使贺兰涯动容。
对于双修以外的事，贺兰涯并不放在心上，他并不在意慕星遥吃饭与否。
贺兰涯只道：“随你，但现在，你需要和本尊谈关于天香蝴蝶骨的事。”
书房已经被贺兰涯毁得七七八八，只剩漩涡中心的火玉书案逃过一劫，书案上零落着一方冰白丝帕，昭示着刚才的荒唐。
贺兰涯微顿一下，示意慕星遥和他一块儿去外面的茶室。
慕星遥能有什么办法，贺兰涯真是她见过最卷的人了。
连续双修两次、展现天地之意、教她《玄素诀》这么一连串的事儿他一手包办过来，还能有精力继续谈事儿。
慕星遥只能赞一声卷王。
绑匪是卷王，被绑的咸鱼自然只能压下折腾后饥肠辘辘的胃，跟上贺兰涯。
茶烟弥漫在簇蔟新英上，这些慕星遥叫不出名字的花朵各展其妍，茶香缭绕其间，棋盘上洒落几颗黑白棋子。
贺兰涯把他等慕星遥休息时手谈的棋子收好，在她对面坐下：“经过之前几次双修，如今你知道为何本尊独独需要你和本尊双修了吗？”
“因为柿子都拣软的捏，我比较好欺负。”慕星遥诚恳道。
贺兰涯沉黑的水瞳一扫，她连忙加上：“因为我有天香蝴蝶骨。”
咸鱼怂得很快，映照着秋光明影的美目一低，不和贺兰涯对视，实则在心里想：
因为她既有珍贵的天香蝴蝶骨，又是一只比较软的柿子，二者缺一不可，所以成了贺兰涯杀人越货居家旅行的必备佳品。
既然是佳品，就有苟住的价值。
贺兰涯意味不明地看着她：“如果你想展现一下你不好欺负，本尊可以给你反抗的机会。”
慕星遥虚弱摆手。
人贵在自知之明，她天赋的确不错，但那日差点死在月霜结界下的女主陆飞虹天赋就差了吗？
贺兰涯连模拟天地之意都能手到擒来，她还是算了吧。
于逆境中九死一生、斗智斗勇很累，她既没毅力又没智商，比起扑腾一通后死掉，慕星遥更想享受当下。
在这个变幻莫测、强者遍地的修真界，多少人梦想站到巅峰，日复一日将所有精力投入到修炼之中，最后，哪怕是化神期的强者也会死于更强者的手中，她们、还有他们，把鲜血和武斗看做浪漫，慕星遥却只爱平地上的生活。
慕星遥毫不犹豫道：“我不要，只要你欺负完我后，给我留口气儿就行。”
贺兰涯第一次听到这么干脆利落的认怂，什么叫欺负完她后，给她留口气就好？
贺兰涯眼中的慕星遥，身形窈窕单薄，处于寄人篱下的状态，她也好似没心没肺，雪绽一样的肌肤、桃霞染就的眼尾，透出未经风雨的天真娇娆。
她恐怕是连血都没见过的合欢宗圣女，的确美。
可惜，这样的美和整个世界的美一样，都需要以别人的苦难维持世界的运转。
贺兰涯眸中多了一片晦暗，他有心想让她知道鲜血和残酷，让她少露出这样刺眼的神色。
贺兰涯冷漠道：“如果只给你留一口气就好，那么本尊切断你的手脚，也可以？”
慕星遥眼睛瞪圆：“你不是答应过我，只要任务完成就不杀我？”
“的确。”贺兰涯蓦然攥住她的目光，如宝剑开匣那般锋利，“切断你的手脚，你也不会死，任务完成后，本尊同样放你走。”
慕星遥被他的无耻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再世资本家，修真界葛朗台，恨不得把离职员工榨出最后一滴血。
贺兰涯看见她受惊吓的模样，忽然没了刚才的阴沉。
她怕了？
慕星遥顿了顿，很快调节过来：“好吧，你拳头比我大，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是你切我手脚前，可不可以切得大段一点，不要切成碎块，之后我回去缝缝说不定还能用。”
“还有。”她漂亮的桃花眼尾自然而然翘起丝丝弧度，“我手脚都被你切了，你再和我双修的时候能不能别让我看到，那个画面太瘆人了。”
慕星遥有一堆担心，忧愁地看着贺兰涯，喋喋不休：“难怪你这么强，那种状态你还能双修得下去，是坚持？还是你的爱好吗？”
本想吓她、却差点被说成极端慕残癖的贺兰涯：……
他冷冷道：“不是，闭嘴。”
*
贺兰涯想，他是失心疯了，才会选择吓一个本就不聪明的人。
一番解释，总算告诉慕星遥，他虽会杀人，却没有折磨人的癖好。而且，他说过任务完成后她可以提三个要求，就不会食言。
慕星遥这才停止和贺兰涯讨论各种“她断手断脚后怎么双修、怎么吃饭、怎么穿衣服”的问题。
贺兰涯道：“说回正题，天香蝴蝶骨是唯一能影响上清道体的魔骨，哪怕未觉醒，也能少量污染上清道体。”
慕星遥点头。
“前几次本尊和你双修，你的修为增至分神后期，说明双修成功。这种情况下本尊未被污染，说明不是双修出错，是天香蝴蝶骨自身出了问题。”
“加上双修时你感受到的滞涩感，本尊判断，你的天香蝴蝶骨进入了半觉醒期。”
慕星遥专注地听着他长篇大论，不时海豹鼓掌。
她的褒扬实在太浮夸，啪啪把自己的手都拍红了，贺兰涯忍无可忍：“你知道什么叫半觉醒期？”
慕星遥止住清脆的鼓掌声：“这个，不知道。”
“所以，你在赞扬本尊什么？”贺兰涯盯住她略显茫然的脸。
贺兰涯见过爱拍马屁的修士，言辞谄媚，但好歹言之有物。她拍马屁的原因又是什么？
慕星遥很不好意思地道：“为了迎合你嘛，你快点讲完，我快点领会，然后我可不可以去吃饭？我在合欢宗时听说过留仙居的饭菜很好吃，留仙居并不接待一般修士，我从来没吃过。”
贺兰涯明悟，原来不是拍马屁，她只是馋了。
贺兰涯清瘦的手腕支住额头，风神玉树的脸此刻在清寂的茶室更显生人勿近。
他在想，遇见慕星遥后，或许她天香蝴蝶骨之主的身份太重要，他偶尔会猜测她的情绪。
事实上，这只是一场他需要、逼她魅惑他的交易。他不必在意任何魅惑外的情绪、动作。
免得气到自己。
贺兰涯的情绪很快抽离：“现在不行，之后随意。”
慕星遥点头，她太饿了，担心贺兰涯一会儿不让她去，乖巧坐着，连掌也不鼓。
“天香蝴蝶骨的半觉醒期，是天香蝴蝶骨为冲刺觉醒进行的休眠，这个期间，它的一切特性都会短暂消失，包括魔骨和媚骨特性。”
贺兰涯道，“所以，之前它没有污染本尊。”
“想要天香蝴蝶骨平安渡过半觉醒期，需要许多天才地宝，本尊会为你一一寻来。”
“同时，你也有需要做的事。”贺兰涯看着慕星遥。
慕星遥此刻很有觉悟：“你说。”
贺兰涯道：“天香蝴蝶骨的觉醒，需要你神识强度、意志力全部提高，这段时间，你需要进行一些训练。”
“好。”不就是换了个地方修炼？慕星遥觉得自己可以。
贺兰涯继续：“训练之余，你需要思考另外一件事，以双修魅惑本尊，不过是起污染本尊道体的作用，不能单用一种法子。”
“本尊不擅长魅惑，你是合欢宗圣女，这是你的专长。所以，你需要另想一份魅惑本尊的计划并执行。”
慕星遥头皮发麻，除开训练外，她还需要同时做另外的事？
这是什么一鱼两吃的吃法？葛朗台都没他那么会吸血。
慕星遥从未把时间安排得那么紧过，有些犯难。
贺兰涯问：“做不到吗？”
这声音可不像刚才的声音一样虽冰冷却平静，慕星遥一顿。
她想到初见时贺兰涯那柄剑，贺兰涯平时不像双修时那样好说话，用个不恰当的比喻——鸟/硬心软，鸟/软心硬说的就是他了。
慕星遥马上：“我一定能做到。”
面对贺兰涯审视的目光，慕星遥道：“你放心，合欢宗修士最擅长的就是魅惑，我这么些年也见过不少例子，我一定可以。”
贺兰涯颔首：“静候佳音。”
“还有另外一点。”贺兰涯好像的确不知疲倦，这种精力，慕星遥由衷佩服。
一旦“工作”久了，慕星遥就会疲倦到无法集中注意力，眼下她下意识想着，贺兰涯这种精力，要是在现代，一天能送不少外卖吧？
外卖里那些香喷喷的红烧肉、东坡肘子，被他送到二十楼肯定也是温热的。
咕咕、咕咕……
贺兰涯忽然听到奇怪的声音，他没感受到任何其余人的气息，这里只他和慕星遥两人。
这个声音是？
慕星遥虚弱摆手：“别找了，是我，我太饿了。”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又应景地叫了两声，仿佛在回应贺兰涯。
贺兰涯从未碰见过这种事，没有哪位修士，会饿成这样。
他实在难以理解，冷漠俊美的脸平静无波：“你没学过辟谷？”
辟谷，连筑基期修士都会。
慕星遥诚实回答他：“之前她们有让我学，但我实在无法克制对美食的思念，辟谷十五天，我饿晕了三次，从此落下胃疾的毛病。现在我每天必须吃三顿饭，不能太硬，不能太干。”
辟谷不难，难的是征服她自己的心，把一颗平凡的、喜欢人家烟火的心变为修士的心。
贺兰涯静静听着修真界第一个因为辟谷饿出胃疾的传说。
慕星遥越渐虚弱，她觉得再不吃东西自己就要挂了，忍着不适站起来。
贺兰涯道：“你要去做什么？”
饥饿使慕星遥不在意男人的危险：“去吃饭，一天至少三顿，你要是再不许我去，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贺兰涯：……
饥肠辘辘的咸鱼不理会他的想法，她胃部发冷，饿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到贺兰涯身边时摇摇欲坠，往旁边倒去。
贺兰涯瞥到脆弱的红影朝另一边倒去，他不至于让自己的合作对象跌落在地，身形顿消，鸦色长发于风中拂过，慕星遥稳稳落入他的怀抱。
脆弱时，人都会紧紧抓住身边的依靠。
慕星遥紧紧握住贺兰涯的衣服，双目迷离睁开，然后，因为胃疾在贺兰涯怀里活活干呕一声。
贺兰涯：……
高高在上的仙尊没碰见过这种事，沉默。
慕星遥因为饥饿迎风流泪，虚弱、坚定地望过去，带着不容拒绝的请求：“一定是你双修耗空了我吃的东西，带我去吃饭，一天三顿，要汤要菜，什么都不许少。”
“否则，就给我收尸。”
“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于是，本需要被迷惑却毫无收获、白白助慕星遥升入分神期的贺兰涯再度带着她，瞬移到留仙居一楼。
这么快的原因是贺兰涯没见修士饿过，的确担心她被自己饿死了。

第12章 你居然没钱？！
留仙居坐落于云雾深处，只有有仙缘的修士才能一窥踪迹。
金丹以下修士，全然不在留仙居招待范围内。哪怕是金丹以上修士，留仙居也有一套挑选规则，择优才能成为留仙居的客人。
这种物以稀为贵、刻意制造的门槛让留仙居一跃成名，留仙居沿用这样的作风，哪怕进了留仙居居住，也要守一堆规矩。
今日，留仙居却不得不一改往日的清高作风。
负责传菜的男侍、女侍脚不沾地，一碟碟雪片似的碟子被风卷残云般吃空。
慕星遥吃掉最后一块色泽红、光亮悦目的樱桃肉，荷叶状的碧盘登时一空。
她仍然没吃饱，往旁边站着的女侍一看，女侍抽抽嘴角：“您还需要吗？”
“嗯。”慕星遥记得，自己大约吃了几十碟，但这也不怪她。
留仙居恐怕做梦也想不到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会饿，所以这儿的菜虽然美味，却有个量少的毛病。
巴掌大的玉盘里用切成丝的萝卜堆成雪状，旁边放着两块精致小巧的樱桃肉，大概取“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之类的雅意，它图的是意趣，慕星遥吃的是生活。
女侍粗略计算了一下，好心提醒慕星遥：“这已经是您的第五十六道菜，折算成灵石已经价格不菲。”
身为合欢宗圣女，却万年不开一单，导致是个彻头彻尾穷逼的慕星遥下意识朝贺兰涯看去。
贺兰涯正在品酒，玉盈盈的杯盏泛着酒光，云散高唐，眼中盛着秋月清光。慕星遥根本没见他怎么动过那些酒，偶尔一饮，也面色冷漠毫无酣畅，所以，他才是留仙居意趣的受众？
别管意不意趣，总之，他绑了自己，把她带离合欢宗，就得负责自己的一切起居开销。
慕星遥直白地冲他开口：“灵石。”
贺兰涯头一次被人要灵石，且要灵石去不是为了做一些常人眼中的大事，仅仅是为了吃饭。
他道：“没有。”
卧槽？
慕星遥登时后背一凉，没有他这么淡定？没有他带自己来住那么贵的留仙居？
意思她一个被绑者，还得负担绑匪的生活开支？这几天的住宿加上吃饭，全都得她付钱？
慕星遥顿时从胃痛变成心痛，贺兰涯的葛朗台人设真是屹立不倒，从剥削自己的时间到剥削自己的灵石。
她轻蹙娥眉，模样娇弱美艳得连旁边的男侍女侍都心生怜意。
慕星遥声音颤抖：“刚才你说我吃了多少碟？”
女侍面露不忍：“总共五十六碟。”
慕星遥伸手捂住心脏，五十六碟需要多少灵石？她常年被罚月俸罚法宝，这么些年也就攒下一点灵石，不会全搭进去了吧？
好痛、好惨、好可怜，被人抓走当包身工还得自己掏钱吃饭。
早知道她就少吃一点。
贺兰涯冷淡如暮雪，静静看着慕星遥丰富的神情。他的确从不用灵石，他也知道慕星遥大约是误会了，但她的神色变得太快太丰富，贺兰涯现在居然不想纠正她的误会。
慕星遥最后挣扎一下：“你没有灵石，但你一定有其余比灵石更值钱的东西吧，否则你怎么敢来留仙居？”
贺兰涯故意道：“也许是艺高人胆大。”
意思是他准备吃霸王餐？
慕星遥狠狠震惊。
以贺兰涯的修为，他当然可以吃霸王餐，但是她不行。她魅惑完贺兰涯后，还有自己的生活，届时她被留仙居的人追杀怎么办？
这笔灵石贺兰涯能不出，她却不能。
慕星遥瞥着贺兰涯无动于衷的脸，垂泪，她早该想到的，贺兰涯这样半夜三更强闯民宅的人，能有多遵纪守法？早知如此，她让贺兰涯带她去别的地方吃饭了。
贺兰涯冰冷的视线一直看着慕星遥，除开看慕星遥充沛的表情，他更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会怎么做？
这位天香蝴蝶骨之主，在他看来是个奇特的存在。
如果说她胆小怕事，她却敢朝自己要待遇。如果说她愚笨不堪，这么久以来，她却从不会真正惹怒自己。如果说她聪明，她连基本的《玄素诀》都不会。
在无时无刻危险、高压的情况下，她也能如鱼得水，十分自在。
贺兰涯认为，适当了解自己的合作对象，很有必要。这种状况外的突发情况，更能看清一个人。
见慕星遥现在震惊地捧着脸还在反应中，贺兰涯为她加一把柴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慕星遥悲伤的心情被他打断，迷惘的目光重新汇聚光彩，看向贺兰涯。
这个败家子！没灵石就别来这种地方啊。
女侍也道：“二位的账打算如何处置？”
慕星遥深吸一口气，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是这样的，不知你们留仙居收不收珍贵的仙花灵草、邪兽丹心？”
女侍颇有不解，仍然很有素质笑着等慕星遥说完。
慕星遥指着贺兰涯，隆重介绍：“他虽然很贫穷，但你应该能认出他身上的穿戴，不是一般凡品。他之所以穿戴得起这些，正是因为他修为不错，虽然没有灵石，但他可以去附近山里寻找仙花灵草、害人邪兽抵债。”
没错，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慕星遥仍然不愿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
她担心贺兰涯不配合，疯狂朝他使眼色，眼里盛满祈求。
贺兰涯看出她想卖自己的力气抵债的想法。
贺兰涯道：“可惜本尊负伤……”
他负哪门子的伤？
慕星遥蹭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像一朵红云，飘到贺兰涯身旁小声道：“你哪里负伤了？以你的修为，想要还清这些债务轻而易举，你可是云华仙尊，吃饭不给钱传出去好听吗？也不要你付出太多，我也能分担一部分。”
“本尊令你升入分神后期、替你展示天地之意，难道不是消耗？”贺兰涯同样低声，故意拒绝。
他实在想知道，慕星遥真正被逼到墙角时会做什么。
没想到，慕星遥听见这个离谱的答案，咸鱼过于心痛自己的灵石，低呼：“你是说你和我双修活活修受伤了吗？我都没受伤你受什么伤？你要是不行就别连着那么多天修那么多次！”
震惊之下，这句话微微提声，被风一扬，吹到在场每个人耳中。
双修、受伤、接连多日、不行……这些虎狼之词令在场男侍、女侍全部下意识朝贺兰涯扫去。
真没想到，这么俊美、气质这么冷傲华贵的男人，居然连双修都不行。
真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啊。
贺兰涯并不在意这些眼光，他只是抬眸看着慕星遥，想要看穿她的真实想法。
每到关键时刻的惊人之语，是她的无心之举，还是故意？哪怕是故意也不算高明，但能掩饰得如此自然，就能说明她的不凡。
二人对视。
慕星遥想让他去赚灵石，贺兰涯想看透她。
女侍终于忍不住提醒：“我们留仙居只接受灵石。”她轻欠身体，给出完美理由，“留仙居并无鉴定师，不能很好品鉴各位贵客带来的宝物，所以二位打算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慕星遥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她颓然拿出自己的芥子戒，准备从里面掏出自己多年积攒的全部身家。
慕星遥曾经想过，等她寿元快尽、身体衰微时，就用这些灵石在合欢宗附近置办田地养老，没想到现在因为一顿饭就消耗完这些积蓄。
好惨，修真界葛朗台果然没有丝毫人性。
啪嗒。
一滴心疼钱的眼泪落在贺兰涯手边，碎开。
慕星遥虽然认命，仍然在和贺兰涯擦肩而过时小声道：“骗子。”
他根本没有负伤。
她的难受真是谁也能看出来，脆弱彷徨，总之看起来和丑恶的金钱毫不相关，看起来只像被渣男伤透了心，连男侍女侍都很不忍，贺兰涯也面如寒霜，看着他手旁的泪渍。
他并未试出自己想要的、关于慕星遥的忍耐限度的东西，反而得到了脆弱的眼泪和隐忍的指责——在被他绑走时没哭，现在因为一点灵石哭。
贺兰涯想，他要逼迫慕星遥，有无数种方式，根本没必要这样。
慕星遥的手被按住，贺兰涯身旁乍然现出一团惟妙惟肖的白色玉兰，展露芬芳，与此同时，一道雪光从他身旁飞入留仙居二楼。
一名白须飘飘、仙风道骨的老者从二楼飞下，他虽不知现在的情况，却能根据慕星遥手里的灵石猜出大概。
老者连忙对二位侍者使眼色，再对贺兰涯道：“尊上，他们有眼无珠，认不得尊上。尊上来此，向来由老朽亲自接待，这几日尊上未出门，老朽只以为尊上还在闭关，这才疏忽到让他们二位迎接尊上。”
老者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持白玉兰者的优待，慕星遥根本没大听清楚，只听到一句类似荣幸、地脉、免费的话。
大概意思是留仙居的地脉和贺兰涯有关，所以哪怕贺兰涯给灵石，他们也绝不敢要。更深层原因恐怕还有其他。
不要灵石？慕星遥看着自己的芥子戒。
贺兰涯道：“收起你的东西，再擦干眼泪。”
慕星遥的灵石失而复得，兴奋到不顾所有人，一把搂住贺兰涯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不靠谱。”
贺兰涯不语，那句“骗子”音犹在耳。
他冷漠道：“放开。”
不需要魅惑、不试探时，贺兰涯简直如冰胜雪。
慕星遥却高兴极了，他话越少越好，免得多给她布置任务。
贺兰涯听到她开心的，和别人交谈的声音：“既然他可以其他方式支付这些饭菜的价格，我可以继续吃吗？”
“对，多要很多肉！你真是人美心善！”

第13章 乌龙事件
醉人的佳肴芬芳散发于空。
慕星遥专注地吃饭，她正在吃一块荷包里脊，金黄灿烂含着香菇、玉兰片的清香。
她吃饭不快不慢，不会发出一点奇怪的声音，眼里只有各式菜色，妩媚嫣然的脸上已经不见半点泪痕，若不是青睫上残留的点点晶莹，谁也看不出来她刚才哭过。
因为一些灵石哭。
现在又因为一些吃食不哭。
贺兰涯简直要怀疑，她身体里装了一个可以让泪水流淌、收起的开关，究竟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贺兰涯清冷的声音疏忽响起，鸦色长发垂在身后，犹如冰影。
慕星遥抬头，他又怎么了？
贺兰涯这样的人，上可探知天地之意，下连堕魔手段都知晓，现在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晃悠的、他却不知道的东西，求知欲旺盛。
贺兰涯眼睛里像浓醉着夜色：“被本尊带离合欢宗时，你没哭，断绝五感时，你没哭，现在因为一些身外之物哭泣，为什么？”
贺兰涯没记错的话，她险些冤死在长剑之下时，脸上有被冤枉的震惊、倒霉和挣扎，独独没有刚才那种脆弱的眼泪。
慕星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咸鱼并不想探究别人复杂的心理。
慕星遥诚实回答：“当初你带我走的时候，我哭的话，你能因此放过我吗？”
“很遗憾，不能。”贺兰涯道。
“那就是了。”慕星遥缓缓吃掉一个荷包里脊，彻底咽下去后才道，“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把我带走后要怎么糟践我，万一我把你哭烦了，你折磨我怎么办？”
幸好，贺兰涯没有糟践人的爱好，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按照你的说法，刚才你为什么不担心将本尊哭烦了，本尊折磨你？”
慕星遥叹了口气：“忍不住你知道吗？我也不想哭，可穷就是最大的折磨，我的灵石差点全都没了，再没有任何折磨比这个更可怕！”
她手一挥，双眸晶亮：“灵石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够买来食物，对于修士，能够买来保护自己的法宝和丹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到哪儿都不过时。”
“嗯。”贺兰涯简短地嗯了一下表示自己知晓。
他的反应太冷淡，慕星遥想，在实力超脱一切的修真界，贺兰涯这样高高在上的仙尊，的确不能共情她说的灵石、丹药、法宝之类的东西。
就像她无法共情厮杀、修炼一样，贺兰涯是实力超绝、万中无一的仙尊，那些厮杀、修炼的是奋发向上的修士，而慕星遥自己，更像一个游离在外的凡人。
三者之间，泾渭分明。
她和贺兰涯之间，存在巨大的鸿沟。等这个奇怪的任务做完，就彻底散伙。
慕星遥继续吃饭。
贺兰涯则道：“你是合欢宗圣女，照理，你不该缺灵石法宝，也不该有如此深刻的体验。”
贺兰涯眼中的慕星遥，她说胃痛要吃饭，吃了几十碟，没有一点狼吞虎咽之相，不像经历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人。
慕星遥放下筷子，叹息一声。
“我小时候，被食人蜘蛛掳走过。”慕星遥道，“你去过合欢宗，应该知道我们合欢宗的护山大阵其实不算厉害。”
贺兰涯颔首：“如入无人之境。”
慕星遥轻咳两声，倒也没有这么菜，合欢宗在整个陵合洲算是第二大宗门，在整个修真界也算二流宗门里的第一等。
贺兰涯如入无人之境，是因为他的修为和大多数修士有壁，慕星遥被食人蜘蛛掳走，是因为食人蜘蛛擅长潜伏。
她道：“食人蜘蛛把我带到它的山洞，里面全是被抓来的修士，它一天只吃一只。剩下的修士想要活下去，却灵力断绝无法辟谷，食人蜘蛛则朝我们提供了匮乏的食物。”
“食物不够，但是所有人都想活下去。那只狡猾的蜘蛛，便将它提供的食物高价售卖……”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贺兰涯则接道：“为了活下去，等待可能来到的救援机会，你们只能向它购买。每名修士都有隐匿的手段隐藏法宝，蜘蛛找不到，但在它的设计下，这些人会主动将自己的法宝交出去，换取更长的活命时间，哪怕只有一天。”
“为了得到所有人的法宝、信息，它甚至会明令修士间不得相互残杀，对吗？”
慕星遥道：“你怎么知道？！”
“照你所言猜测而已。”
慕星遥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全部猜中，难怪他是仙尊，自己是咸鱼。
她撑着自己的脸：“总之，灵石很重要。”
贺兰涯不置可否，慕星遥这下吃不下去了，站起身来。
“你不继续？”贺兰涯看一眼桌上的食物，刚才慕星遥应该想继续吃，现在却忽然停止。
慕星遥皱着脸：“没胃口。”
“因为你想到了那只食人蜘蛛？”贺兰涯询问。
慕星遥点点头，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只浑身长毛的黑红色大蜘蛛，还有那只蜘蛛吃人的画面。
贺兰涯问她：“事发如此之久，你居然还没释怀？”
“当然不能。我在它的巢穴里生活整整一个月，每天都看见它吃人，我现在想到它就恨。可惜，等花宗主把我救出来的时候，只砍掉了它一只腿。”
一只作恶多端的食人蜘蛛，就这么逃之夭夭，不知在外要害多少人。
慕星遥很遗憾，贺兰涯则忽然道：“如果你再遇到那只食人蜘蛛，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杀了它！”慕星遥信誓旦旦。
“好。”
慕星遥还没来得及想他说什么好，桌上的玉色风铃被扬起的风吹响，慕星遥眼前一黑，眼角余光只瞥到贺兰涯的长发。
画面陡然一转，山移海平，地点变幻。
她闻到一股腥臊气，漆黑的洞穴里十分干燥，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蠕动。
慕星遥头皮发麻，这是哪里？她刚才不是还在留仙居吗？
一只、两只、三只……幽暗的光晕下，十多只巨大的腿出现在慕星遥眼前，她当即呆愣现场。
食人蜘蛛！她绝不会认错。
这种蜘蛛非常大，一只腿完全展开，堪比一个山洞的长度，蜷在一起也十分惊人。
慕星遥听到贺兰涯冷静的声音：“依据你的描述，你之前碰到的是这只食人蛛。你既然想杀它，杀了便是。”
贺兰涯的声音在这个山洞里清冽得不像话：“你负责魅惑本尊，此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本尊更想看到你身上激昂的锐气，面对困难勇往直前，而不是像刚才一样哭。”
慕星遥已经听不到贺兰涯在说什么了，满眼都是巨大、黑红相间的蜘蛛。
它的腿部，缠绕着许多蛇，显然这些蛇是它新的猎物。
贺兰涯道：“这只食人蜘蛛，算是本尊送给你的礼物。你天赋上佳，原本成就不只于此，本尊想，困扰在你心中的心魔应该就是它。你想杀它，则是你想跨过你的心魔。”
"于你，于本尊，都是双赢。"
贺兰涯话没说完，他耳边忽然响起尖叫声！
贺兰涯朝发出尖叫声的慕星遥看过去，发现她居然睁大双眼，溢满恐惧。
贺兰涯：她刚才不是说要杀蜘蛛吗？
慕星遥害怕蜘蛛，也害怕蛇，更别提是比山洞还大的食人蜘蛛，背上长人头的蛇，这两种生物别管是不是邪兽，光看长相就能吓死她。
她恐惧尖叫后害怕打扰它们，紧紧闭嘴，全身发抖也不出一点声音。
手中长弓陡然出现，银色弓身镶嵌着宝石，灵力化作的箭矢出现在手中。
还好，贺兰涯想，虽然她尖叫得这么大声，至少敢克服心魔，杀死这只食人蜘蛛。
没想到，水色箭矢在漆黑的山洞爆发出灵光，朝山洞门口一箭射去，射出一个明亮的出口。
慕星遥朝那个明亮出口一溜烟跑去，身法标准，快如魅影，总之，是贺兰涯见过她射得最有力道的一箭，和最快的身法。
如果不是逃跑的话，就更好了。
贺兰涯随之跟上，飘渺如风：“你不是说你要杀那只食人蜘蛛？”
慕星遥好想把他脑袋撬开看看到底是什么。
她紧张害怕得想吐。
“我说的是如果，如果它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杀它。”慕星遥道，“如果我有一千万块灵石，我一定全部无私捐给修真界，可是我真的有一千万块灵石我一定自己藏着。”
贺兰涯：…
她腿肚子都在打哆嗦：“我吹牛不行吗？我总不可能告诉你我看见蜘蛛就怕，我也是有尊严的！”
谁想承认自己那么怂，吹点小牛他至于吗？
慕星遥快崩溃了，“谁能想到我在留仙居待得好好的，你能把我带到它的老巢来，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凄惨绝望地挠贺兰涯。
上一秒还在吃饭的慕星遥真接受不了这个反差。
贺兰涯被这种惊天动地的哭声震麻，他从没见过有人被吓成这样。
被邪兽吃的人多，光看了一眼就被吓哭的少。
他回头看了眼被他禁锢住的食人蜘蛛，再看看脚下哭得梨花带雨的慕星遥。
也许，是他多想了，她能基本完成魅惑就已经不错。
贺兰涯这辈子没听过这么惨的哭声，他的衣服都被泪水打湿，收回法术，地点重新变换。
漆黑的食人蜘蛛洞穴再度变为明亮的留仙居。
慕星遥仍然不敢睁开眼睛，食人蜘蛛和蛇交缠的身体不断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贺兰涯道：“回来了，睁眼。”
慕星遥小心翼翼睁开眼睛，果然，入目的是明亮的留仙居。
她顿了一下，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的心情让她哽咽一下，抱住贺兰涯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声。
这儿的动静把留仙居的白须老者也招来，看见贺兰涯被慕星遥抱住，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贺兰涯不得不道：“放开。”
慕星遥仍然在哭，这种感觉就像被人无缘无故扔到了蟑螂窝，恐惧根本无法迅速褪走。
贺兰涯从没被这么死死抱住过，声音渐冷：“放开，回来了。”
慕星遥仍然在他胸膛前发出脆弱凄惨的呜咽声，像是被人踹了一脚的幼猫，搂住贺兰涯的腰：“你别再这样了！我真的怕！”
“我会听话，你别那样。”
“别再把我带去蜘蛛窝了啊啊啊！”
显得仿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一样的贺兰涯：……
一只蜘蛛，几条蛇，他没见过哪个修士会这样，但她哭得这么惨，不得不让贺兰涯困惑，难道真的是他过于激进？
贺兰涯朝白须老者投去一瞥，白须老者慑于这冰凉的一瞥，立刻离开。
贺兰涯方道：“本尊知晓。”
回应他的，是渐渐弱下去的哭声。
贺兰涯不认为在魅惑之外，他们需要抱得这样紧，稍等片刻后他后退一步：“本尊答应你不再如此，你先放开。”
得到肯定回答后，慕星遥立刻放开他，顺便把眼泪鼻涕擦了他一身。
贺兰涯皱眉，在他发作前，慕星遥赶紧把自己的眼泪从他身上擦干净，一不小心抹匀了。
贺兰涯、慕星遥：…
正巧这时门外走来那夜贺兰涯认识的男人，慕星遥赶紧道：“有人找你，我先回房间去了。”

第14章 贺兰涯的秘密
慕星遥没能走掉。
哪怕她浑身上下散发出“再不让我回房间休息我就死给你看”的气息，贺兰涯也无情地镇压了她。
贺兰涯并不认为，一个刚吃了几十碟菜的分神期修士能累得那么快。
贺兰涯冷漠的侧脸在光影中如神如玉，踏入留仙居的齐玉书和陆飞虹惊讶地看着这位清冷绝俗的仙尊对旁边的合欢宗圣女道：“不许走，本尊去哪儿你去哪儿。”
齐玉书和陆飞虹神色各异地低下头，不说更了解贺兰涯性格的齐玉书，哪怕那日差点死在月霜结界下的陆飞虹也没见过这场面。
这位仙尊和妖女的纠葛，已经到了这一步吗？
但他们没一个敢问，用平静掩饰心里的惊涛骇浪。
贺兰涯朝齐玉书道：“来得很快，东西带好了吗？”
齐玉书闻言，眼中有按捺不住的激动，垂首应是。贺兰涯给他报了留仙居的一个房间号，让齐玉书过去等待。
齐玉书不敢耽搁，带上陆飞虹走在前面。
他们身后却传来咸鱼挣扎的声音。
慕星遥紧紧抓住旁边的桌子：“我不去，现在他们来找你，为什么仍然需要我跟着去？”
贺兰涯只是不想在人前给她再下禁制，对于合作对象，贺兰涯不会一味弹压，他只是冷漠地坚持自己的想法：“本尊之前说过，你需要了解本尊，现在齐玉书的来临正好是一个契机。”
道理慕星遥都懂。
但是，贺兰涯实在太卷了。这么些天，慕星遥只有这顿饭的功夫是真正在休息，贺兰涯还把她中途带去蜘蛛巢穴吓了一通。
现在，他告诉慕星遥，他见客慕星遥也得跟着去，这是什么全年无休的007？资本家看了都落泪。
慕星遥道：“你刚才才吓过我，我现在满脑子、满眼都是蜘蛛腿和蛇，看你都有一半像蜘蛛，你要是再继续让我去做事，恐怕我就彻底把你看成蜘蛛了。”
贺兰涯并不动容。
他不觉得慕星遥真有这么无能，虽然见到蜘蛛时，她叫得很大声。但是，她怕蜘蛛，却不怕能轻易杀死蜘蛛的自己。上一瞬自己带她进入蜘蛛巢穴，下一瞬她敢搂着自己的脖子故意蹭自己一身眼泪。
哪怕是她的眼泪，也恰好在不会使自己厌恶的时候落下。她的脆弱，不是无能，更像是弱者的武器。
慕星遥继续：“届时我们双修怎么办？我一定无时无刻不想着我在和一只大蜘蛛双修，我会恶心，说不定还会吐你一身，到时候……”
“随意，如果你想，本尊不介意亲自化形为蜘蛛。”贺兰涯灌了一耳朵奇怪的比喻，直接道。
慕星遥简直震惊，不过她一想，贺兰涯这样的狼人，他的接受程度恐怕真的很高，别说他自己变蜘蛛，哪怕她变成蜘蛛，贺兰涯估计也眼都不眨。
最终，慕星遥仍然被拉了过去。
万幸之处在于，或许是刚才慕星遥被吓得太惨，唤醒了贺兰涯尚存的一丝良知。
他让留仙居的男侍女侍给慕星遥送去一碗压惊的甜汤，辅着甜而不腻的糕点，让慕星遥静静待在他和齐玉书谈话的现场。
慕星遥惨遭镇压，整个人散发出萎靡的气息。
她不想来听贺兰涯谈话，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那晚贺兰涯和这个男人谈的话过于重要。慕星遥不想听，免得之后贺兰涯后悔，不让她带着秘密离开。
可惜，天不遂人愿。
虽然国色天香的美人遭受委屈之状足以使任何一个人心软，忍不住为她抱不平，但齐玉书回想一下她刚才敢抓住贺兰涯的手往外掰，明智地不淌这趟浑水。
贺兰涯浅饮一口茶，终于把心里的火压下去。
齐玉书犹豫再三，仍道：“尊上，这位……”
他不知该如何称呼，她是合欢宗圣女，可是眼下尊上明显对她青睐有加。
贺兰涯皱眉，慕星遥只需要魅惑他，不会和齐玉书起其他任何牵扯，他不认为要向齐玉书过多介绍她。
贺兰涯只道：“本尊需要她在一旁，你不必拘谨。”
齐玉书这才不怕泄露秘密。
齐玉书也并非常人，很快镇定下来，他手中升起一瓶洒着金色、一瓶青色的水，对贺兰涯道：“尊上让我寻的天心四时水还有断情舍离水都已经寻到。”
“我用断情舍离水日夜浸泡身体，如今，这具身体终于不再排斥我。”
贺兰涯在空中一点，齐玉书升至空中，他整个人光芒大作，身体变得透明，里边却并未出现五脏六腑，整个人如同白玉。
贺兰涯道：“你做贺兰涯时的剑意，换了身体后可还能再用？”
慕星遥差点被嘴里的糕点给呛死。
这是什么限制级的秘密？他们两个也太旁若无人了吧。
慕星遥根本没想到是这么大的秘密，如果齐玉书曾经是贺兰涯，贺兰涯又是谁？这么大的秘密，如果她说出去，贺兰涯这个云华仙尊的身份还能保吗？
她真的还能在以后活着离开吗？
齐玉书在空中道：“能用。”
他脸上浮现一丝惭愧：“只是这具身体并无尊上的身体那般得天独厚，也没有尊上你的加持，我想，我现在的实力才是我真正的实力。”
“还有，飞虹的事，我也很对不住尊上。”齐玉书道，“尊上让我代管身体，我原本无权收徒。可惜当时见飞虹的剑意和我的剑意实在符合，我为收下她之事犹豫了许久，终究是……”
“既然是你的徒弟，不必向本尊解释。”
贺兰涯道：“闭眼。”
齐玉书听话闭眼，天心四时水和断情舍离水在贺兰涯手中不费吹灰之力，变为一团团心脏、肺腑，融入齐玉书的身体。
“你当初朝本尊许了两个条件，第一个，是你要一具完整、属于你自己的身体。”贺兰涯道，“第二个，是求本尊不杀陆飞虹，如今你剩下一个条件，你可以随意许，但对象只能是你自己。”
他的眉眼在满室金光中有种惊心动魄的冷艳感，贺兰涯有心要让慕星遥知道，他承诺的三个条件，可以让她得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她爱的灵石，美食，力量…乃至一切都可以。
希望慕星遥能全力魅惑他。
然而，贺兰涯没感受到慕星遥的心动，他垂眸一瞥。
慕星遥蒙住自己的耳朵，把头紧紧埋在桌上。
贺兰涯：……
为什么连这样和修真界息息相关的事她都不听？
他传音：“慕星遥，把耳朵放开。”
慕星遥打死不放，和修真界有关的大事是大事，但是她这样的咸鱼听了只会引火上身。人可以没有能力，但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然而下一瞬，她的手便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放开耳朵，解开穴道。
慕星遥不得不抬起头，贺兰涯道：“你带两只耳朵听，也会累到你吗？”
慕星遥很想说会，但看着贺兰涯的眼神，不得不摇头：“不会，你继续。”
现在，他们应该没秘密要说了吧。
没想到下一刻，齐玉书就道：“尊上给我新生，使本该死在幼年的我走入仙道，这已是莫大的恩惠。第三个条件，玉书愧不敢提。尊上身魂曾为天地不容，不得不让玉书代为保管身体，玉书有感尊上艰难，愿以一魂相赠尊上。”
慕星遥：……贺兰涯还需要别人的魂魄？
嘴巴是真的大，有秘密不能藏着吗？一定要说出来？
贺兰涯道：“不必。”
他让齐玉书陷入沉睡修复身体，再朝慕星遥走来：“听懂了吗？”
慕星遥：…
好坑，谁想听他的秘密啊？？

第15章 冰山诱惑
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了，但他透露出的秘密永远活在别人心中。
真坑啊。
慕星遥眼睁睁看着贺兰涯离他越来越近，空中的齐玉书正受天心四时水和断情舍离水的煎熬，生与死的气息在他身上慢慢交织。
慕星遥虽是彻头彻尾的咸鱼，但好歹蹭贺兰涯蹭到分神期。
如今，她看出在贺兰涯的法术下，齐玉书的身体慢慢被雕琢出经络、毛孔，白玉剥离脱落。
这个过程中，天心四时水被引导着为他的身体注入生力，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断情舍离水则洗去他在鬼界徘徊的怨气，生与死千百次交织冲突，令齐玉书的身躯真正变得有血有肉。
鬼界、生死、再生……这些堪为修真界禁咒的法术在贺兰涯手下同时进行，最可怕的是，这没有消耗贺兰涯多少力气，他游刃有余地朝慕星遥走来。
慕星遥默默后退一步。
贺兰涯上前一步。
慕星遥退无可退，再想到贺兰涯神乎其神的力量，她一咬牙：“你冷静！”
慕星遥满脑子是贺兰涯需要别人魂魄这件事儿，动动她的脑子，她也能想到为什么贺兰涯拒绝齐玉书的魂魄朝她走来，很明显是要她的魂魄。
慕星遥欲哭无泪，现代的资本家最多剥削工人的血肉，修真界的资本家会剥削工人的灵魂。
贺兰涯继续朝慕星遥走去，顺便叫她：“别躲。”
慕星遥根本不听他的话。
然而，慕星遥在躲的过程中，不小心碰到桌上的甜汤。
甜汤洒落一半，顺着桌子流下，慕星遥赶紧把甜汤端正地扶好——如果一会儿真被贺兰涯抽魂，这甜汤不洒还能给她暖暖受伤的胃，要是洒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这么一想，慕星遥忽然释然了，她就像这容易倾洒的甜汤一样，躲不了贺兰涯，如果魂魄残缺，好歹还能留下完整的身体。
她干脆利落地当着贺兰涯的面坐下。
贺兰涯面无表情，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她不听自己的话，反而看见甜汤洒后就不跑。
奇怪的女人，他心情不佳，并不想解读慕星遥每个动作。
贺兰涯从齐玉书身上连着的鬼界大门中撷取一朵灼灼其华的花，鲜艳糜烂到显得颓败的赤红。
慕星遥终于忍不住道：“这个，可以商量一下吗？”
“你说。”贺兰涯仍在看那朵花，黄泉沙华的艳光照亮他和慕星遥的眉眼。
慕星遥破罐子破摔道：“你能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把我五感封住，一会儿你抽取我的魂魄时我就感受不到疼了。”
“谁说本尊要抽你魂魄？”
慕星遥指指空中半死不活的齐玉书。
贺兰涯冷冷道：“他的魂魄本尊尚且不要，何况是你？”
慕星遥被嫌弃得心花怒放，是啊，她这样的咸鱼之魂，和贺兰涯这样的卷魂不相容，贺兰涯不选她真是再好不过。
她眼角眉梢的喜意不加掩饰，简直像是能和贺兰涯关系越少越好，贺兰涯本就心情不妙，如今更觉说不出的碍眼——
他想，她根本没把魅惑的任务放在心里。
但贺兰涯今日让慕星遥来，并不单单是为了魅惑，还有其他因素。
他放开自己的手，黄泉沙华飘飞到慕星遥身前，贺兰涯容貌清绝孤冷，慕星遥艳不可方物，这朵黄泉沙华到她身前才算相得益彰，人比花娇。
可惜贺兰涯不爱美色，慕星遥现在也只想揣度资本家到底想要干什么。
贺兰涯道：“这朵花叫做黄泉沙华，是鬼界亡魂渴慕生魂时的欲/望浇灌而成，鬼界十河连绵着无数红玉沙华，但黄泉沙华只会有一朵。”
这么厉害的花，和她有关系吗？
贺兰涯则继续说：“黄泉沙华是欲望之花，功效在于让人吐露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乃至欲望，慕星遥。”他乍然抬眸，“刚才齐玉书的话，给你挑明本尊与天地之间存在冲突。”
“天地不赞同本尊想要做的事，所以曾不愿让本尊身魂相融，降临于世，本尊只能寻到天生神魂强大、肉身死亡的齐玉书，让他的魂魄代管本尊之身，等到他作为人魂将本尊的身体染上一点人味，天地不敢借法则排斥人身时，本尊的神魂才再度降临。”
慕星遥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大概能懂贺兰涯的牛逼，不堕魔就让天地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但是，慕星遥不是他，不能切实体会牛逼带来的好处，她只能艳羡地说一声哦就没了。
贺兰涯继续说：“齐玉书魂魄的人味顶多持续百年，你必须在百年内完成你的任务。原本，在本尊的竭力配合之下，百年内完成你的任务不难。”
慕星遥注意他说了句原本，之后一定还有转折。
果然，贺兰涯道：“可你的天香蝴蝶骨忽然进入半觉醒状态，这件事很好解决，但细想之下，以你的懒散，它不该如此快进入半觉醒之态。”
慕星遥抬起头来，贺兰涯在她面前一字一顿道：“本尊要天香蝴蝶骨的事，天地尽知，它们无力阻止本尊，却能阻止你，本尊怀疑在本尊找你之前，天地已经用手段影响了你。”
慕星遥登时结巴起来：“啊这……”
为什么双方BOSS扳手腕，最后受伤的总是炮灰？
慕星遥连忙站起身来，完全忘记刚才对贺兰涯的躲避，攥紧他的衣角：“我受了伤吗？现在怎么办？”
“黄泉沙华。”贺兰涯倒也不在意慕星遥反复横跳的态度，“黄泉沙华是真实的欲望之花，能够让你吐露出连你都不知道的、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和最真实的想法。”
慕星遥懂了，贺兰涯要用黄泉沙华来套自己的话。
但她有点不解：“为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东西，这朵花一问，我就能知道了？”
贺兰涯平静解释：“修士的身体经过多年修炼，感知强大，每天你感受到多少股风，你自己会忽视，你的身体却不会。用黄泉沙华前，本尊会让你进入深度沉睡，之后，本尊问你什么，你就会回答什么。”
慕星遥有些忐忑，哪个人内心没点龌龊的小秘密？
如果贺兰涯问她经常用玉简看什么类型的书，她岂不是一辈子的脸都要丢光？
慕星遥忐忑归忐忑，贺兰涯并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慕星遥转瞬间觉得一股困意席卷上自己，她站立不稳，朝旁边倒下，贺兰涯弯身一揽，她便落入他的怀抱里。
还算有点人性，没让她倒在地上，慕星遥昏昏欲睡。
贺兰涯环着她：“开始了。”
他的怀抱冰冷坚硬，齐玉书用过他的身体，可慕星遥偏偏感到从齐玉书身旁经过时，齐玉书的气质是清香中的淡雅，贺兰涯是凛冽、危险的冰冷。
二者完全不同。
慕星遥陷入沉睡之中。
贺兰涯把她放好，从黄泉沙华中抽出一抹红色的光华，没入慕星遥额中。
贺兰涯问：“从小到大，你有没有碰见过什么奇怪的事？”
慕星遥闭着双眼，有问就答：“碰见过，一个叫做贺兰涯的煞笔逼我勾引他。”
贺兰涯顿了一下，那个词的意思他大概能猜到：“在碰见贺兰涯之前，你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事？”
慕星遥的呼吸轻轻的：“有，厨房师傅的水平变化一直是未解之谜，有时候做的东西好吃，有时候做的东西没之前好吃，他做玫瑰糕好吃，但是太甜了，做百合糕不好吃，但是香味很好闻。”
贺兰涯差点以为自己在听厨修的品鉴。
“这些食物的味道变化，会影响天香蝴蝶骨？”
慕星遥皱着眉头：“会影响我的心情。”
贺兰涯不得不再加限制词：“你有没有经历过能影响天香蝴蝶骨的事？尤其是你当时不理解，没引起你注意的事？”
慕星遥想了许久才道：“有一个人给了我一套功法，用灵石来请我练。”
“你练了吗？”贺兰涯深邃漆黑的眼盯着慕星遥。
“当然没有，我又不傻，功法本来就是好东西，灵石也是好东西，怎么可能有人拿一个好东西来求我练另一个好东西？这种基本都是诈骗。我假装练习这套功法后，他离开了。但是，那套假功法被我放在芥子戒里，好像散发出什么东西影响到我。”
贺兰涯静静听着，天地不能像他一样，直接干预世间万物的发展，只能假托他人之手。
“那本功法是否还在？”他问。
慕星遥道：“芥子戒只能放那些东西，我舍不得花灵石买大点的芥子戒，早把那本功法扔啦！”
贺兰涯感觉自己脑仁都在跳，不过，事情已经知道清楚，那本功法在还不在，不算重要。
黄泉沙华的力量并未过去，贺兰涯习惯同时做两件事，现在顺便问慕星遥关于魅惑的事情。
他问：“贺兰涯把你从合欢宗强行带离，你可有因为心中的怨恨故意拖延任务？”
慕星遥道：“当然没有！虽然他煞笔又自大，但是他拳头够大，没有像合欢宗的师长那样总打击我说我不行，而且他没有克扣伙食和睡眠，虽然卷了一点但总体没有完全泯灭人性。”
一番夸奖之语，贺兰涯笑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做的事得不到什么好词，继续问：“魅惑贺兰涯过程中，你认为有哪些因素阻止完成任务？你有不快吗？”
这话一问，慕星遥在睡梦中也红着脸：“过程没有不快，虽然他人狗了点，但是长得真帅！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双修时却一点不含糊，有种冰山诱惑，禁欲放浪的反差感！”
贺兰涯：……
慕星遥说着又稍稍皱眉：“阻碍的话，大概是双修时间过长。也许男人总认为哪怕是双修，时间也要越长越好，其实时间太长后好累，没有前半段那种愉快放松的感觉，迫于他的淫威，我不得不和他演出我很开心的感觉。”
“唉，女人好难。”
贺兰涯拧拧眉心，一种不快的感觉激荡在心中。
不想听了。
他果断中断黄泉沙华的力量，把慕星遥从沉睡中唤醒。
慕星遥费力睁开眼，一眼看见贺兰涯冷得像冰块的脸，她心里打起鼓来，既担心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又担心贺兰涯问出点秘密来。
慕星遥小心翼翼问：“我说了些什么？”
“说本尊表现得让你不满意，让你在双修时都要演戏。”

第16章 第二阶段的魅惑方法？……
慕星遥静静坐好，低头看着自己湘妃色的裙子。
从食人蜘蛛的巢穴出来后，她裙子上的刺绣被勾坏了几丝，并不明显。
慕星遥专注地想着这条湘妃裙补好要花多少灵石，尽力忽略头顶传来的贺兰涯冰冷、灼人的视线。
不慌，她想。
贺兰涯总不可能因为这么丢人的事情发作她，让他显得更为丢人。他可是明面上的众仙之仙，这种哗—的时间过长导致她不满意的事情，他好意思发作吗？
男人！承认在床上有不完美才是一种自信，过度自负堵女人嘴的男人全都是不行！
双修也是床上行为的一种！
果然，贺兰涯神色复杂地盯了慕星遥一会儿后，一言不发，拂袖往齐玉书的方向走去。
慕星遥成功逃脱一劫，贴着墙角松了一口气。
幸好，贺兰涯有他自己的尊严。
空中齐玉书的身体转化接近尾声，他的身体完全没了白玉的光泽，青色的血管里流淌着血液，鲜血染红他身上的衣服。在贺兰涯的法术下，鲜血停止泛滥，齐玉书也从空中平稳落到地面。
他睁开眼，新生的眼睛似乎并不习惯刺人的光亮，说话也含糊不清：“尊、上。”
贺兰涯淡漠的目光俯瞰着他：“你的身体和魂魄已经全部融合，但这具身体毕竟是新生，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他问，“能站起来吗？”
齐玉书试着使了使劲儿，额头上青筋毕露，好不容易站起来，一个踉跄再度摔下去。
贺兰涯道：“你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掌握平衡，自己在留仙居休养。”
“是，尊、上。”齐玉书费力道。
这间屋子似乎只是留仙居给客人用膳的地方，房间内桌凳俨然，却没有床铺和其余生活用具。
齐玉书得从这间屋子里走出去，找一间新的房间，他走得磕磕绊绊，两三步的功夫便撞了五六次墙。
慕星遥看他撞得满脸青肿，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凉感。
她思考自己要不要上去扶，一般来说，女主当着一个男人的面去扶另一个男人，都会引来飞醋，达成“女人，你是我的”成就。
但她不是女主，贺兰涯在之前明确说过，只要魅惑能够完成，哪怕她找其余男人练手他也不在意。
这根本不是女主命，就是个女工具人命。
慕星遥思考间，齐玉书又差点摔倒，任何人见到腿脚不便的“残疾人”都会起恻隐之心，她站起来朝他走过去：“我来把你扶出去吧。”
她主动朝齐玉书伸出手去。
这话一出，原本脸都被摔青了的齐玉书满脸涨红，眼里居然还有一丝恐惧，一会儿看向她，一会儿看向贺兰涯：“不必劳烦了，我……”
砰！
慕星遥眼睁睁看着肢体不协调还敢不专心的齐玉书撞到墙上。
她知道齐玉书恐怕误会她和贺兰涯之间的关系，以为这样会让贺兰涯不快。慕星遥一想，她没法给齐玉书解释误会，也就收回了吓到他的手。
慕星遥见他腿都在颤抖，从芥子戒重新掏出一对拐杖，不用手扶总可以了吧。
她塞给齐玉书：“你拿去试试，这对红木拐杖既不沉也不飘忽，用起来刚好，你这段时间肯定用得上。”
齐玉书曾经能暂管贺兰涯的身体，修为高强，他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用到拐杖，身上的确没有这类东西，他能看出来这对拐杖对他有帮助。
但是，尊上一言未发，齐玉书仍然不大敢接受。
贺兰涯此时忽然道：“收下，你的确需要。”
慕星遥早知贺兰涯不会在意，顺势把拐杖递给齐玉书，他诚惶诚恐地接过去。
慕星遥顺便嘱咐道：“这对拐杖有些不防滑，平时还好，上下楼梯时你一定要注意。”
“嗯。”齐玉书不敢看她。
贺兰涯一直站在他们身侧，齐玉书身上鲜血干涸，将衣服染成枫叶般血红，他脸颊涨红，微有羞涩。慕星遥那身湘妃色的裙子更是衬得肌肤细腻，眉眼明艳关切。
贺兰涯雪色的锦衣皑皑如白雪，哪怕覆在鲜艳的火山上，也能使大雪纷飞。
贺兰涯道：“你为什么会有拐杖？”
贺兰涯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冷月一般清寂，把慕星遥整个身形都收入眼中。
他能看到她坦荡的表情，含着善意的明亮双目，神采飞扬，霞光烂漫。
慕星遥被问得莫名其妙：“我之前学飞行术时，不小心从空中掉下来把腿摔断了好几次，我就一直带着拐杖，以备不时之需。”
是这样吗？
贺兰涯道：“原来如此。”
他敛眸，想必是他误会了。他只是觉得齐玉书一受伤，慕星遥就关切地送他拐杖，还是造价不菲的紫檀木拐杖，有些特殊显眼。
她眸色澄澈，全身上下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做事的心机，不是什么阴谋。
贺兰涯的不快却没有解除，看着慕星遥一脸天真为齐玉书好的模样，比她有阴谋心机还更不快——
他想，或许他讨厌这样的表情，而不是讨厌这件事。
贺兰涯不会为自己单方面的讨厌迁怒合作对象，他什么也没说。
慕星遥这时想到了什么，她快走几步，对走到门口的齐玉书道：“等你好了后，你记得把拐杖还我，不过也不用着急，等你彻底不用了再给我。”
紫檀木拐杖很贵，慕星遥舍不得白白送人。但也不会催很紧，慕星遥一直认为，自己这样的咸鱼适合安全稳定的现代，来到危险的修真界如果是注定，那么，她更希望自己的朋友比敌人多。
慕星遥带着淡淡的笑注视齐玉书，明明是妩媚嫣然的长相，这笑却在艳光四射的同时带着纯粹善意，勾魂的双眼带了丝清艳。
在修真界，很难看到这样的人。
齐玉书自然会还她，有了这拐杖后，他走路才算没有摔倒，他心中一暖，回头：“我知道，多谢圣女……”
齐玉书话还没说完，贺兰涯一扯慕星遥的袖子，一道月霜色的光芒乍然出现，像是转瞬即逝的飓风，带着贺兰涯和慕星遥消失在原地。
慕星遥落在和贺兰涯的房间里。
她抓住青碧色的纱帘，才稳住骤然下落的身形。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方玉简，本来是要和齐玉书交换联系方式，好拿回她的拐，也没来得及完成。
慕星遥有些懵，她没来得及问贺兰涯为什么这么快，贺兰涯却主动道：“你和他的交谈花费太多时间。”
“任务没有完成前，本尊不希望你把时间花在那些没用的事情上。”
很卷的回答，符合贺兰涯一贯的做派。
慕星遥毫无怀疑。
贺兰涯的确等不及堕魔，慕星遥和齐玉书交谈时引起的片刻不快，在他心里比风还淡。
或许，他想，等他堕魔之后，世间也许只会剩下慕星遥和齐玉书这两个修士。
届时，他们会发生什么，会否相互吸引，都不关他的事。
贺兰涯鸦色长发落在慕星遥手上，这样，慕星遥眼中恰好只有他一人的身影：“本尊现在去寻天香蝴蝶骨觉醒的宝物，你留在这里，思考第二阶段的魅惑方法。”
贺兰涯说到做到，知行合一，一切和魅惑无关的情绪和做法，哪怕在他心里荡起涟漪，也被冰雪覆盖。
他转身离开。
慕星遥忽然伸手抓住他：“等等！”
贺兰涯回头，他以为慕星遥害怕一个人待在留仙居。
慕星遥眼里果然有不易察觉的惊恐，声音微颤，像风里抖动的鸢尾花：“你要离开很久吗？”
她好像很不舍得离开自己，贺兰涯眼中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度："你害怕？"
"有点。"慕星遥道，"你走了，留仙居的人不知道你会回来，我又没有灵石，中途我怎么吃饭？"
她想想就担心得要命，犹豫一瞬后果断道:"我会被饿晕的，要不你还是带我走吧！我愿意跟着你到天涯海角！"
她左眼写着吃饭，右眼写着省钱。
贺兰涯：…
原来她想和自己一块儿是为了吃饭。
他抽回自己的衣服，冷漠道:"不可能，你饿死吧。"

第17章 对咸鱼的偏见
云端中的留仙居矗立在天野的夜幕中，星辰藏进云里，低暗得毫无光彩。
贺兰涯出现在月色下，冷月清辉照耀在他身上，上清道体永绝邪魔，贺兰涯身上总透着股若隐若现的无上道意。
他眼中却氤氲着无尽黑夜，身姿如凛冬冰雪，凉风呜咽，贺兰涯回首望去，属于慕星遥那盏灯暖黄明亮。
贺兰涯左肩上空的空气荡起旋涡，灿金色的天机书凭空出现。
“天香蝴蝶骨觉醒宝物全览。”贺兰涯抬手，天机书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吸力所吸，飞入他的掌中。
天机书随之书页翻动，它早被贺兰涯收伏，在他掌中尽职寻找宝物记载。然而，此时天空中接连劈下紫雷在天机书上，惊雷大作，它们无法阻止贺兰涯，只能趁着天机被窥时借法则降雷劈书。
天机书在惊雷下，书页上的字迹仿佛都要融化在弯曲的空气中。
贺兰涯只平静地伸手一抹，滚烫惊雷落入他掌中，冰凉的手掌连一点多余温度都没升起，无声湮灭。同时，他抬眸看向留仙居，抽出长剑凌空一画，借机劈向慕星遥的雷尽数湮灭。
天地为不能阻止贺兰涯而同悲，它们由他而来，此刻却无法阻止他，更不能以意志和他沟通。
刚才那抹惊雷如果落在慕星遥身上，她不死也残，虽然被贺兰涯化解，但慕星遥仍然听到了很大的声响。
贺兰涯听到她慢条斯理穿衣服下床的声音。
吱呀一声，掩着的窗户被打开了，贺兰涯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刻意没有把惊雷劈坏树木的痕迹抹去——知晓修真界的险恶，会让她想要力量，而通过完成他的任务，她可以朝他索要一切，包括力量。
一张艳冠天下的美人脸透过窗户看向地面，树木惨死，白云被劈散，遥远的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焦黑色的坑。
慕星遥睡意朦胧的脸色开始慢慢浮现惊讶。
惊讶过后带着恐惧，在贺兰涯以为她至少会用分神期的修为探查一番时，慕星遥双手合十说了句：“对不起无意打扰”
她飞快关窗走人，半点不留恋，钻进被窝里裹成一团瑟瑟发抖。
贺兰涯：……
他若有所思，所以，她就连一丝探查、反抗的心也生不起来？
贺兰涯瞬间觉得想通过危机让她长进就是个错误，不如多给她一盘菜，更能鼓励她奋进。
天劫比不上一盘菜，多好笑，但偏偏，贺兰涯同样觉得天劫不如一盘无用的菜。
虽然慕星遥的出发点和他不同，但对天劫的无视一样，殊途同归得让贺兰涯有种不那么压抑的爽感。
他带上天机书，消失在原地。
慕星遥在被窝里缩了好一会儿，她不敢把神识探出去，免得被外面的东西逮住，只能悄悄用耳朵听，差点把自己的耳朵都听长了。
她什么动静也没再听到。
慕星遥轻轻松了一口气，很好，和往常一样，仍然是修真界隔三岔五就会发生的流血事件。
修真界是危险的以生死相搏的世界，哪怕慕星遥在合欢宗时，也经常感受到天空中飞过缠斗的修士，打得断手断脚从空中哗啦啦掉一地。这种事，习惯就好。
慕星遥在被窝里环视自己一圈，一条除了好看外什么价值也没有的裙子，一个普普通通的芥子戒，芥子戒里除了几件衣服和一张弓外什么也没有。
她完全不具备被杀人夺宝的价值，修真界的正常人也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来杀她抢一点没用的东西，白白沾染上因果孽缘。
她打了个呵欠，进入香甜的梦里。
翌日，慕星遥起了个一大晚，直到日上三竿，火烧屁股时，她才被腹中咕噜咕噜的声音叫醒。
贺兰涯仍然不在，他离开去寻宝，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
慕星遥把自己的头发散开，重新梳了一个漂亮的逐月髻。
贺兰涯不在后，房间里没有男人，她可以正大光明换衣服，换了一件烟紫色的流仙裙，长裙曳地紫霞映云，头上插了玉钗和别的精巧首饰，环佩叮当，馥雅比仙。
淡淡渺渺的紫色本是端庄优雅的颜色，但在慕星遥人比花娇的面容下，显得多了些女子的柔媚。她原本就是看起来像妖女的长相，穿什么都这样。
慕星遥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不错，贺兰涯离开不监督她工作的第一天，自然要有一个崭新的开始。
慕星遥不喜欢修炼、争抢机缘、杀人夺宝不假，但她喜欢一切烟火气的平淡的快乐。
慕星遥从留仙居顶楼往下走，她需要吃一点午饭。
留仙居的女侍见到慕星遥走下来，主动笑着走过来：“您要现在用餐吗？”
慕星遥心里有些打鼓，贺兰涯昨晚走得早，不知他有没有朝留仙居的人说把账算在他头上，如果他没有，慕星遥就打算出去吃。
女侍看出慕星遥的忐忑，宽慰道：“一切账务都不用您负责。”女侍笑道，“而且，我们的厨修最近研发了新菜色，很想邀请您一品。”
留仙居的厨修也是一个寂寞的存在，留仙居的客人都不用吃饭，顶多用点茶饮，连点心都少用。
他英雄无用武之地，那日慕星遥吃了这么多菜，他虽做得热火朝天，却也有种遇见知己之感。
慕星遥眼睛一亮，赶紧说好，她连续尝了许多菜色后，留仙居的厨修看着她的好胃口，终于按捺不住，从后厨出来和慕星遥交谈起来。
修真界的魅力之一，就在于这里有形形色色的修士。
厨修名叫方顺，是一个衣服整洁的青年。
他身上还带着些许油烟味，遇上慕星遥时表情腼腆，慕星遥说句：“你的菜真好吃。”
一谈到菜，方顺立马眉飞色舞起来：“这道鱼如何？”
慕星遥尝了一口，连汤汁也喝光：“肥美鲜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鱼。”她看着空荡荡的碗底，“为什么没有一点辣，但是鱼肉没有丝毫腥味呢？”
方顺一笑，身为厨修，他们自己知足，但修真界毕竟不是厨修主流，很少有人会对厨修感兴趣，他很乐意给人说普通一碗菜到底经过了多少心血。
方顺搓了搓手：“首先，就是挑选这鱼的产地……”
他话还没说完，留仙居外便走来一名白衣女子，容颜俏丽，手中持剑，眉宇有一股英气。
陆飞虹一走进来，便看见慕星遥和一名男子交谈。
她眉头一皱，这位合欢宗圣女生得花容月貌，只要她想，修真界的男子绝无一人能够抵挡她的魅惑，都会将自己好不容易修来的修为送给她。
陆飞虹在合欢宗多年，看了太多类似的事。
她担心慕星遥要这名厨修的修为，走过去径直道：“给我的房间送一碗现做的灵粥来。”
但凡有人要吃饭，方顺都很高兴，他不舍地起身，对慕星遥道：“今日叨扰你了，让你听我说话。”
慕星遥微笑道：“应该是我麻烦你，让我学走这么多做菜的小诀窍。”
以后她完成任务，也能自己做一些东西吃。
他们二人间的气氛轻松融洽，慕星遥一笑起来，好似桃花嫣然次第开放。
陆飞虹不认为一个厨修能有多大定力，担心他被迷惑，再次催促：“还不快去。”
方顺连忙离开。
慕星遥继续坐下吃东西，陆飞虹却没走。
她直直站在慕星遥面前，把长剑不轻不重地放在慕星遥桌上：“慕星遥。”
慕星遥茫然抬头："怎么了？"
陆飞虹神色不善："你说呢？你刚才在做什么。"
哦。
慕星遥恍然大悟，陆飞虹大清早从门外回来，一定是没吃饭吧。
她大方递过去一盘菜："请你吃。"
陆飞虹不会被这副假装无辜实则心机深沉的模样迷惑，修士谁爱吃饭，她不过是装傻："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刚才你想做什么吗？有了云华仙尊助你修炼，你还要染指无辜之人？"
慕星遥被说得有些疑惑。
不会吧。
那日她和贺兰涯的确有瓜田李下的嫌疑，差点被刺了一剑，但是现在她好端端坐在这吃饭，这也能被剧情杀？
“我没有。”她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
陆飞虹不信：“云华仙尊虽然被你迷惑，护你一时，但他是正道至尊，一时被蒙蔽，总不会一世被蒙蔽。慕星遥，在这段时间里，你最好不要对别的男修出手，免得被发现真面目，处境凄凉…"
话音未落，陆飞虹猛然惊呼："你的修为？！"
陆飞虹居然看不透慕星遥的修为，她想去探查，对方的修为宛如浩瀚星海，深不可测。
这只说明一点，慕星遥在短短几天内突破了元婴期！
陆飞虹呼吸急促："你现在是分神期？"她不认为之前空有元婴境界，却丝毫不会打斗的慕星遥有快速进阶的逆天能力，厉声呵斥："你的修为是哪儿来的？！"
“贺兰涯给的。”慕星遥诚实道。
陆飞虹瞳孔一缩，居然是仙尊他…
陆飞虹冷道：“这些修为，根本不是你脚踏实地修来，你拿着不会羞愧吗？”
慕星遥道："不会啊。"
贺兰涯让她帮忙魅惑他，总不可能一点好处都不给她。
陆飞虹没想到她连装都不装，她一点都不觉得丢人吗？片刻，陆飞虹的厌恶更浮上心间。
陆飞虹虽被合欢宗养大，却十分正义，最看不惯合欢宗修士的做派。她认为双修是投机取巧，采补是损人利己，都难登大雅之堂。
她只爱脚踏实地修剑，来问鼎大道。
可她没想到，正道至尊云华仙尊居然会被一名合欢宗妖女迷惑，妖女根本无法驾驭那身修为，但那身修为至纯至精，显然对方有意令她突破。
陆飞虹道："你如今修为虽高，却不是你自己修来，你无法驾驭，给你只是浪费。在同阶修士乃至实打实的厉害元婴面前，你不过是纸老虎。"
"对，我也觉得。"咸鱼认为陆飞虹说得对，"这些修为，我只能拿来逃跑。"
元婴以上的修士都很厉害，杀人不眨眼，智计百出，她连鸡都不敢杀，和他们打一定吃亏。
还是逃跑最划算，忍一步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忽然明白了贺兰涯的苦心，也许贺兰涯也觉得她太废了，不给她点逃跑的修为他不放心。
陆飞虹的脸色难看至极，那样精纯熨帖的灵力，分神期的修为，她拿来逃跑？！
云华仙尊究竟被妖女迷惑成了什么样子？
"你到底对尊上用了什么妖法？"陆飞虹道。
慕星遥最后解释一遍:"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是他主动找我双修，他自己也承认了。"
“一个被合欢宗女修蒙蔽的男子会如何替她找补，你比我更清楚。”陆飞虹不认为堂堂云华仙尊，无人勾引会如此。
慕星遥懒得和她解释，人心的成见是一座大山，陆飞虹几次认为是她的错，足以证明她的固执。
其实慕星遥原本很佩服陆飞虹，咸鱼自己懒，却欣赏勤奋的人。
现在她瞄一眼手边的剑，沉思，她懒惰不假，但吃饭给钱，被人帮助说谢谢，从没妨碍过别人，不至于被人讨厌吧。
慕星遥打了个呵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陆飞虹看着她的妖姿逸态，皱眉：“你最好好自为之，不要迷惑太多修士。修士的路，由自己走出，被人轻贱还是尊重，都在一念之间，要得修为，就要奋力修习，没有不劳而获的事。”
慕星遥一听说教，有种上课犯困的感觉，陆飞虹亲眼见到她差点睡着，然后赶紧咬了一口水晶虾饺。
陆飞虹：…
慕星遥不想继续待在这儿听说教，脚底抹油准备想跑，就在这时，贺兰涯的传讯进来。
慕星遥瞬间头疼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出差也要监督留守员工的工作吗？

第18章 尊上你好厉害啊！……
慕星遥袖中闪烁光亮的是贺兰涯留下的一方玉简。
上面传来的力量也和贺兰涯的上清道意一致，慕星遥恨不得当场把这玩意儿扔出去。
玉简越来越亮，越来越烫，显然昭示着被忽视的不满。
再耽搁下去，慕星遥的袖子都快被烫燃了，她在惹怒贺兰涯被千里赶回来抓走和早死早超生间果断选择后者，连忙把玉简拿出来，点开贺兰涯的传讯。
贺兰涯清冷的声音传来，没有怒气，水一般平铺直叙：“你不想和本尊联系，故意拖延时间？”
慕星遥能听到他那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和法术激荡时轰响的爆炸声。
不知道有什么倒霉蛋遭了殃。
慕星遥心道不是拖延和你联系，是拖延你问我工作进度。
她猛吸一口气，声音甜蜜而无辜：“怎么会呢？你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我原本就很孤独很想你，怎么可能故意做这样的事呢？”
慕星遥的声音本就甜而不腻，醉如浓桃，现在为了不被逼问工作，刻意放软下来，更是有种能酥倒一切的感觉。
荷花娇欲语，仇杀荡舟人，陆飞虹瞬间想到这句诗。
她更是紧紧皱眉，这妖女，刚才还说她没有故意魅惑人，不过片刻，就露了狐狸尾巴。
陆飞虹在想什么，慕星遥毫不清楚，也完全不关心，专心对付贺兰涯。
贺兰涯在玉简另一边，面对慕星遥如沾浓蜜的软语，他不用想也知道，假话。
贺兰涯道：“原来如此，既然你很想本尊，本尊提前回来如何？”
慕星遥整颗心差点活活跳到嗓子眼，贺兰涯一回来，就代表第二阶段的魅惑要开始，她会个der的魅惑啊！
慕星遥立马拿上玉简起身，避开陆飞虹后，眼角眉梢都带着焦急：“可是你不是要找东西吗？东西没找到，你回来肯定没有用。”她假装十分关心贺兰涯：“虽然我很想你，但我能坚持，你不用管我。”
能让天香蝴蝶骨觉醒的宝物，怎么也得找个一年半载吧！
她的声音从没这么柔和甜蜜过："我想你也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你相信我嘛，我也很厉害。"
贺兰涯对她的口是心非不予置评。
她想他？他既没有荷包里脊的清香，又没有樱桃肉的多汁，她怎么可能想他。
果然，天香蝴蝶骨之主只要想，声音就会成为绝大多数人无法抵御的利器。
贺兰涯收了刚才的戏弄，冰冷谈回自己的正事：“一夜过去，日上三竿，你的魅惑方法想到了吗？”
来了来了，慕星遥压力山大，她就知道贺兰涯传讯她一定没好事。
慕星遥胆战心惊撒一个小谎道：“想到了一点点。”
“哪一点？”贺兰涯不会给她糊弄过去的机会。
贺兰涯没在面前，隔着玉简，慕星遥压力小多了。
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在今后他不在的日子里完成任务，立马道：“具体的我说不上来，那些思路我全都写下来了，你回来看就知道。”
贺兰涯敛眸：“你自己心里知道的思路，为何会说不上来？”
他戳穿慕星遥的托辞，像一个冷冰冰的师者。
在慕星遥眼里，更像一个无情的鲨手。
慕星遥赶紧小声道：“就像我们双修一样，双修时的具体感觉，除了爽之外，你能具体说清楚到底有哪些复杂的感知吗？”
贺兰涯：……
他没想到慕星遥会忽然说这样的话。双修在贺兰涯看来，只是魅惑的手段之一，至于慕星遥说的爽不爽……他皱眉，不想回忆。
“歪理邪说，本尊不想和你计较。”慕星遥听到贺兰涯这样说。
她赶紧对贺兰涯道：“你放心好了，你离开的这些天，我一定会把你交待的任务完成。”
为了让贺兰涯信服，她还道：“我现在已经写了很多思路，用完了许多张纸，今天我连饭都没吃就开始一直写。你安心在外面慢慢寻宝，不要着急，注意身体，多加餐饭。”
最好隔个一年半载再回来。
这次，不等贺兰涯说话，慕星遥就打算掐断玉简，做足十二万分的勤奋模样：“我继续写东西去了，唉，写了一早上的东西真累。”
贺兰涯道："你会这么勤奋？"
咸鱼老脸一红:"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但咸鱼隔三日，只会变得更咸。
贺兰涯不被她现在心里有鬼，所以无比娇媚的声音迷惑，道：“如果你现在就在写东西，为什么本尊没有听到笔落于纸的声音？”
卧槽？这他都能听到？
慕星遥被说得一愣，贺兰涯又道：“况且，依据你这几日的习惯，但凡你起床后，一定会开窗。留仙居位于云端，为什么本尊没听到风声？”
因为她在封闭的楼梯口啊。
慕星遥真想告诉贺兰涯一句后世的话：男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能有老婆孩子，太清醒可就什么也没有了。不，在贺兰涯身上应该是，老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能有员工，这么卷压力这么大，员工都会跑的！
可惜咸鱼不敢，她怂得一批。
慕星遥打了个哈哈：“你真厉害，你不说我都忘记开窗了，一定是我为了完成任务太用心，我这就开窗通风。”
说着，她拿着玉简在空中狂扇，认真得像是要人为制造出飓风。
她还很机智地用手指在玉简上划来划去，模拟写字的声音。
慕星遥放松地玩得很开心，双眼晶亮笑意如花，有种工作时间摸鱼的快感。
“本尊从没有见你这么认真过。”慕星遥耳畔蓦然响起一道不远不近的声音，她下意识以为是玉简里传来的声响，定睛一看，玉简早就黯淡熄灭。
所以，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慕星遥僵硬地抬头，贺兰涯站在留仙居门口，留仙居门口的白云丝丝缕缕飘落在他身上，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他俊美绝伦却十分清冷的脸正看着慕星遥。
做事笨笨的，平时懒懒散散，在这些方面倒是很精。
慕星遥：……
贺兰涯居然这么快回来？
她被抓了个现行，痛心疾首地想，他根本不是出差还要监督员工工作，他是出差了也恨不得一天分成两天花，回来亲自看着员工工作。
慕星遥看向自己吃到一半的菜色，再想想刚才给贺兰涯夸大地说“我连饭都没有吃，一直在写东西”
贺兰涯脸色冰凉，慕星遥想到四个字，人赃并获。
两个字，完了。
她下意识想跑，转念一想，她要是跑得了，就不会被贺兰涯抓来了。
咸鱼果断在触怒大魔王和讨好大魔王之间选择后者，她演技拙劣、非常不自然地绽开笑颜，对贺兰涯道：“尊上，你这么快就寻宝回来了，尊上好厉害啊！”
说着，慕星遥朝贺兰涯跑去，显示自己对他的欢迎。
可惜，越紧张越容易倒霉。
因为紧张，慕星遥踩到自己的裙摆，在离贺兰涯还有几步时差点摔个狗吃屎。
万幸，比起慕星遥的不成器，贺兰涯更不想她本就不成器的脑子再被摔得更坏。
他抓住慕星遥的袖子，冷着脸避免她摔下去，慕星遥只能趴在他坚硬如铁的手臂上——贺兰涯的手臂非常有力，哪怕是原书作者也不会哄抬猪价，让外强中干的男人做男主乃至男配。
更别提贺兰涯不知道从哪里变异了，完全脱离原书剧情。
慕星遥趴在他手臂上，因为心虚，咸鱼不得不给自己找补：“你回来啦，这就是我想好的魅惑方式之一，你一回来就能感受到我热情地扑过来欢迎你。”
“当本尊傻么？你只是踩到衣服。”贺兰涯面无表情戳穿她。
慕星遥羞耻掩面。
贺兰涯环顾四周，看见桌上的菜色，其中有几道都是慕星遥那日大赞的菜色，这桌菜是谁吃的不言而喻。
贺兰涯问：“这就是你说的未进一米，尽力完成任务？”
慕星遥：……
她很小声道：“有时候适度夸大，是为了让你在外面更放心一些，不要担心我。”
贺兰涯又抓起她嫩生生的手：“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一直在写字？你那样挠，声音很像吗？”
天香蝴蝶骨之主的手，能够弹奏出操纵人心的曲子，她拿来糊弄他？
贺兰涯目如寒冰，慕星遥觉得不能再任由贺兰涯说下去了！
慕星遥不接这话茬，她露出一个闭月羞花的笑：“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这么快就找到宝物了吗？你有没有受伤？”她道，“我刚才一直担心你，才没心情写东西。”
一连串问话，希望能砸晕贺兰涯。
贺兰涯静静听着她编，声音极低：“本尊不是美味菜色，你担心本尊做什么？”
装也不知道装得聪明点，贺兰涯更不快。
慕星遥：……
陆飞虹这时陪着齐玉书出门适应新身体。
她亲眼见到慕星遥故意而为的撒娇媚态，皱了皱眉，陆飞虹看得清楚，云华仙尊虽然面色冷淡，但的确吃妖女这套，否则他就会推开她。
更何况，妖女的声音连自己这个女子听了都忍不住心情激荡。
虽然那日贺兰涯的结界差点杀了陆飞虹，但她清楚是自己认错人后，心中并没留下多大芥蒂。况且，那日贺兰涯稍微展露出的强大剑意，足以令每个剑修心生崇敬。
陆飞虹认为自己实力不济，怨不得他。她更不想看到云华仙尊一身修为被妖女所迷，陆飞虹说：“刚才这位圣女并未并未有任何担心之举，反而在和一名厨修相谈甚欢，尊上可不要被骗了。”
齐玉书没想到她会忽然插话，齐玉书身为陆飞虹师尊，赶紧道：“飞虹，慎言。”
他担忧地看了眼贺兰涯和慕星遥，齐玉书身为男子，最知道男子在心爱女子上的妒忌心。
如若尊上生妒，以尊上之能，如他失去理智，慕星遥和那名厨修的境地会是如何？
齐玉书曾暂为云华仙尊，他真正能做到悲天悯人，以善待人。齐玉书道：“之前只是圣女喜好美食，才和厨修交谈。”
贺兰涯没说话，慕星遥却眼前一亮！
贺兰涯又不是喜欢她，当然不会在意厨修的事情。但是，咸鱼终于想到一个魅惑方法了！
她立刻娇甜而开心地对贺兰涯道：“你听我给你说。”
她笑得如梅雪初绽月露分辉，完全没有对贺兰涯的害怕。
落在别人的眼中，就是慕星遥自信，哪怕她背着贺兰涯做拈花惹草的事，她也自信贺兰涯不会怎么对她，吃定了他。
慕星遥担心别人听到，她踮起脚尖，凑到贺兰涯耳朵边上。贺兰涯见她似乎要说很重要的话，为了迁就她的身高，稍微倾身，以结界隔开其余二人。
慕星遥秋影清水般的双瞳发亮：“从我和厨修交谈上，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贺兰涯看她激动、坦然的脸色，心中并不喜悦：“想到你从喜欢冰山诱惑、禁欲放浪的类型到喜欢会做饭的厨子？”
他冷笑一声："你的口味降级得很快。"
慕星遥：……他怎么还记得？？？

第19章 贺兰涯，帮帮我
慕星遥不理会贺兰涯这个记仇的男人。
她默默想，会做饭的厨子怎么了？民以食为天，一个会做一手好菜的居家男人难道不香吗？贺兰涯这种冰山诱惑、禁欲放浪的高岭之花的确可以，但宛如烈酒，烈酒再好，也不能日日痛饮。
慕星遥酒量不好，贺兰涯这样的款，浅尝即可，喝多了就要人命。
她不管贺兰涯阴阳怪气的话，仰头双眼充满星光：“我的意思是，民以食为天，你不是让我想魅惑你的办法吗？本来我觉得我们一路双修过去早晚能成，但偏偏你又不给我了。”
她精致绮丽的眉眼好似划过一丝黯然，好似非常遗憾、失望。
双修算是慕星遥最喜欢的魅惑方式，全程不需要她磕磕绊绊运转《玄素诀》，双修一次她就会修为飞涨，对她来说，有种苦逼社畜狂薅资本主义羊毛的快乐感。
可惜贺兰涯不给她刷经验了。
贺兰涯俯视慕星遥脸上那抹令人难以忽视的遗憾，眼眸一凝，明明双修是慕星遥魅惑他，但贺兰涯偏有种奇怪的、反过来了的感觉。
他顿了顿，无论是否反过来，只要对魅惑有利，贺兰涯就能接受。更何况，贺兰涯瞥了一脸娇憨的慕星遥一眼，以她做事的不靠谱程度，双修由他主导，他会更放心些。
贺兰涯拢了拢眉心，解释：“暂停双修，是因为你从元婴期跃至分神期，境界不稳，继续双修弊大于利。”
慕星遥道：“我知道，所以你要我想第二种魅惑方法嘛，民以食为天，别看修士不用吃饭，其实人人皆有口腹之欲，在合欢宗时，我看见一些师兄师姐做饭菜送给别人，她们说，这叫抓住别人的胃。”
慕星遥在合欢宗多年，她就是头猪，站在风口上也会点滑翔小技巧。
她担心贺兰涯拒绝，发现她偷懒的事实：“熘鲜蘑熘鱼脯儿熘鱼片儿熘鱼肚儿醋熘肉片儿熘白蘑……这么多美味的菜色，一定能魅惑到你！”
贺兰涯看着她馋得放光的双眼，心知肚明到底谁想吃：“你念法咒时，如果能有这么流利的口舌就好了。”
慕星遥老脸一红，贺兰涯继续道：“本尊不喜欢一切羹饭。”
他认为这是无用的魅惑方式：“另换一种。”
慕星遥连忙挽救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魅惑计划：“重点不在于饭菜本身，而在于温馨的心意。人是群居动物，你是仙尊，你之前遇到敌人，一定一剑过去，对方的鲜血、肠子热腾腾血糊糊流了满地，这是你看到的红色。”
“但其实，如果有个人给你做一次热腾腾的饭菜，血腥味变成柴米油盐味，烟火薰绕，血糊糊的鲜血被美味的血旺代替，敌人死不瞑目的双眼被很香的猪眼睛代替，你一口一个，想想是不是特别温馨？”
贺兰涯想想死人眼睛变成猪眼睛再被他一口一个，完全想象不到温馨。
他正要拒绝，却见慕星遥期冀地朝他嫣然一笑，靥如春桃，眼里垂泻着亮亮的星锦。
贺兰涯蓦然一顿，想到那日她吃菜的欢喜状。
贺兰涯很好奇，如慕星遥这样弱小散漫的修士，为什么能在他的压迫下，因为几道饭菜笑得这么开心。
他听见自己说：“可以一试。”
慕星遥长舒一口气，今天的工作方案算是到位了。
她最后巩固一下自己的成果，如同社畜朝上司打包票：“你放心，我知道你见多识广，我一定给你做出一些新颖菜色，让你吃得满意。”
她抓起贺兰涯的手，真情实意地喟叹一声：“这么好看的手，不吃手抓饭真是可惜了！”
贺兰涯：……
如果贺兰涯去过现代，就会告诉慕星遥，菜色可以接地气，但是不能接地府。
可惜贺兰涯没去过，在贺兰涯的认知里，徒手抓取食物是他无法接受的存在，他道：“可以新颖，不要古怪，至少要用上食箸。”
慕星遥小鸡啄米般点头答应。
贺兰涯这便撤开结界，结界外，齐玉书紧蹙双眉，紧张地看着他们。陆飞虹则一脸淡然，似乎并不在意她那句话会招致什么结果。
合欢宗的修士向来身沾万花，践踏别人的真心。陆飞虹的父亲，就是爱上合欢宗女修无法自拔，一介名门弟子到甘愿来合欢宗，从此郁郁不得志，在一次秘境中丧生。
陆飞虹的母亲，则是那位在她看来践踏父亲真心的合欢宗女修。由此，她虽被合欢宗养大，却心疼父亲，深厌合欢宗的投机取巧损人利己。
然而，结界撤开，陆飞虹看见慕星遥笑得像是抹了蜜的花，哪里有被指责的不快，妍姿巧笑堪比仙狐。
贺兰涯没有半点怒意，他的手更被慕星遥亲密地抓在手中，慕星遥看见结界光华消退，愣了一瞬，赶紧放开贺兰涯的手。
贺兰涯同样没说什么，放任她摸来扔去。
陆飞虹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和睦，她不懂，妖女到底给云华仙尊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连她水性杨花都能容忍，对她一如往昔。
妖女肤浅，以美色自持，陆飞虹能理解，可云华仙尊怎么也会被美色迷惑？
贺兰涯带着慕星遥离开，快至二楼时，贺兰涯回眸朝陆飞虹望了一眼。
这一眼，并不是陆飞虹想象中的感激她提醒他、连探寻都不是，反而是无尽冰冷，陆飞虹如坠冰窖，想到那夜在月霜结界下险些身死的冰寒刺骨。
贺兰涯离开后，陆飞虹才算从那种贴近死亡的恐惧中慢慢缓解出来。
齐玉书走到她面前，陆飞虹唇色苍白，紧紧握着自己的剑：“师尊，弟子……”她尽力平静道：“弟子不过提醒尊上一句，尊上为何如此不顾好意。”
“不，不是提醒。”齐玉书同样慑于刚才贺兰涯那一眼。
虽然他用一个条件保住陆飞虹的命，但是，这并不是飞虹妄自插手尊上事情的理由。
齐玉书道：“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一言可杀人，一语可救人，你适才的话若被轻信，重则命丧两人。你坚守的是正道，正道更该谨慎，而不是不顾后果的以偏概全。”
坚守正义比放肆邪恶更难。包裹着正义之名错误落下的铡刀，最是伤人。
“你去练木源静心咒五百遍，飞虹，坚守己心，知错能改。”
陆飞虹没想到，她会更需要坚守己心，反而是合欢宗妖女不用。可师命难违，她只能应是。
留仙居三楼。
贺兰涯静静坐于茶室，袅袅茶烟徐徐而上。
“但其实，如果有个人给你做一次热腾腾的饭菜，血腥味变成柴米油盐味，烟火薰绕，血糊糊的鲜血被美味的血旺代替，敌人死不瞑目的双眼被很香的猪眼睛代替，你一口一个，想想是不是很温馨？”
贺兰涯耳畔响起慕星遥刚才说的话，神色如冷玉。
修真界宛如丛林，充斥着杀戮与争夺，贺兰涯刚才回来时，在路上碰见一群修士自相残杀，他们身上穿着同样的衣服，口称师兄弟，为一个机缘，将长剑贯穿进彼此的身体。
修真界处处是这样的人，贺兰涯也认为，这符合修士追逐利益的本性。
贺兰涯从那群人的血雾中穿过，风寒雨凉，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他们死亡给他带来的污染，贺兰涯更是早已习惯。但他从没试过，他从风雨血腥中归来后，会有人用“温馨”来等待他。
没试过，就会好奇。
贺兰涯想看看现在慕星遥正在为他忙碌什么。
“啊啊啊好多油，油溅了！”慕星遥仓皇地站在锅旁边，带着些恳求看向旁边的修士，“要不不放葱段做调料吧，油又溅了。”
方顺动作娴熟地处理：“如果不放，口味会大打折扣。”
贺兰涯看到居然是一名男厨修在搅拌，脸色瞬冷，偏偏咸鱼看着那些爆开的油，十分害怕：“没关系没关系，他吃的是心意，这种过程省略了吧！”
贺兰涯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他记得上次双修，慕星遥也说程序能省则省。
这就是她的心意，真是温馨、深刻。
贺兰涯没有立即制止慕星遥，或许，他在看她还能有多离谱。
方顺身为厨修，对菜品要求很高，他笑道：“你们女孩儿家，会害怕这些很正常。我来帮你。”
“啊这……”咸鱼有些心动，还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这怎么可以呢？”
贺兰涯面无表情。
方顺则说：“我本来就喜欢做菜，看你的样子，你从来没做过。你就当为了食材着想，让我帮你。”
慕星遥终于忍不住喜意：“嗯，谢谢你……不然我看那条鱼也挺死不瞑目，半夜都要还魂来找我。”
方顺被慕星遥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两人的气氛其乐融融。
贺兰涯心想，这就是她所谓的温馨，和别的男人温馨地做饭菜，省略一些步骤，再拿来魅惑他。
贺兰涯终于忍不住，直接联系慕星遥：“你现在在做什么？”
慕星遥听到这宛如夺命惊魂一般的声音，如同被老板抓住摸鱼现场，当场吓裂，眼神游移：“啊，我在给你做鱼。”
“是你在做，还是你旁边的人在做？”贺兰涯冷冷道，“别糊弄本尊，你给本尊提的魅惑计划是你亲手做，而不是别人做，你应该言行合一。”
“吃一个男人做的饭菜，不至于魅惑到本尊。”
慕星遥心里泣血，男人做的饭菜又怎么了？这是什么？这就是修真界□□裸的就业性别歧视。
“我知道了。”慕星遥卑微开口。
她对忙碌的方顺道：“你去休息吧，他要我来做。”
方顺一愣，慕星遥刚才在和人联系，他也听到了些许，见状放下手里的锅铲：“好，你来吧，我出去给你拿个东西。”方顺一笑,脸色好像被油烟熏红，“你们女孩子都不喜欢油烟，我去给你拿个斗篷挡挡烟尘。”
慕星遥听得感动极了，这才是知冷知热的好男人啊。
不等慕星遥感动完，一阵飓风吹过，方顺原地消失，她左看右看也没找到他，担心地问贺兰涯：“他人呢？”
贺兰涯冷冷道：“本尊送他回留仙居本部了。”
慕星遥一阵惋惜后怕，幸好，方顺没出个三长两短。果然，资本家知道自己不行，但是不能允许别人把他衬托得不行，逼走别人搞行业垄断，让人为他歌功颂德。
慕星遥觉得，以贺兰涯这样的资质，去现代怎么也能因为反垄断法蹲个三五年吧。
贺兰涯见她呆呆愣在那里：“你不继续？”
“啊？”慕星遥回过神来，有些羞涩，“我不知道怎么做。”
贺兰涯觉得离谱：“你不会做，你提出这个计划做什么？”
慕星遥局促地揉揉衣服，颇为羞愧：“本来我想的是有方顺可以提点我，帮我切切菜，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没办法既看锅里又看配菜。”
原本方顺提供技术支持，她提供方案和辅助，就能应付老板，没想到老板赶走技术骨干，咸鱼立刻暴露自己不学无术的事实。
她期冀地看着光影中的贺兰涯，在搞砸这件事和请贺兰涯间选择后者，鼓足勇气：“你能来帮帮我吗？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20章 魅惑是否成功？
狭窄的厨房热气腾腾，锅里冒着热油，门上挂着几串红辣椒。
贺兰涯以“魅惑计划虽由你负责，但事关本尊，本尊会为你提供一些帮助”为由，答应了慕星遥的请求。
他面无表情站在厨房内，烟火缭绕间，侧脸如神如玉，和这个小厨房格格不入。
慕星遥不管他能不能融入，她只知道，如果做饭时不能充分利用贺兰涯，她的计划就会失败，贺兰涯就会迁怒她，让她反思，开启新一轮的卷法。
一定要趁现在贺兰涯好说话，充分剥削他！让他尝尝被压迫的滋味。
慕星遥从水里捞起一条鱼，啪一声放到贺兰涯面前：“你，剐鳞。”
贺兰涯看她一眼，慕星遥发现自己太猖獗，立怂：“尊上，你可以帮我剐剐这条鱼的鳞片吗？我根本不会，尊上你的剑法这么精妙，一定能胜任这件事。”
贺兰涯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一条鱼罢了，根本用不着剑。
贺兰涯指间激荡出无形无色的灵力，不到片刻，鱼身上的鳞片全部按照次序脱落，脱下的鱼鳞和鱼身一对比，如两条一样形状的鱼。
慕星遥把鱼鳞拨到另一边，再度请求：“尊上，你可以再在它的身上切出菱形的花纹吗？”
贺兰涯一声不出，按慕星遥的要求切好整条鱼，整齐干净，形状完美。
“尊上，再帮我拍拍蒜，拍成蒜泥，虽然没见过尊上你的掌法，但想必，尊上的掌法也一定无懈可击吧。”
……
慕星遥眼睁睁看着在贺兰涯的帮助下，她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锅里的油都没完全烧热。
贺兰涯冷声问道：“你不要辣椒？”
“啊？”慕星遥环视四周，白色蒜泥整洁鱼块摆在一旁，的确少了一味辣椒。
慕星遥第一次做饭，厨房向来是繁复的天地，她尚会丢三落四。
慕星遥惊讶于贺兰涯居然会知道这件事，贺兰涯这样实力超绝的仙尊，他连五谷杂粮都不用，居然会知道少了东西？
她道：“我要，你好厉害，刚才我忘记了，你怎么知道？”
贺兰涯见她如梦初醒，面无表情地想如果今天他不来帮她，她果然会把所有事情都搞砸。
不过，贺兰涯不至于为难一个没做过这些事的人。
他顺便切了几个辣椒：“ 本尊那日见你吃的菜中有类似的一道用到你目前切的所有东西。 ”
慕星遥思考一下，那天她起码吃了几十碟菜，满桌菜色炫目，贺兰涯居然也能记清楚？
也许这就是他是高高在上的仙尊，自己是被割韭菜的咸鱼的深层原因。
慕星遥并不妒忌，世间上有贺兰涯这样的人，也有她这样的人。
贺兰涯已经帮慕星遥做完切菜的事情，他看着立在一旁专注望着菜的慕星遥。
贺兰涯问：“本尊的事情已经做完，你呢？”
慕星遥知足道：“嗯，剩下的事情我一定能做好。”
贺兰涯见她斩钉截铁的保证，本想立即离开，然而，他想想慕星遥一贯的不靠谱，准备稍微等一些时间。
因为今天让贺兰涯几乎包揽了所有的事，慕星遥担心自己什么都不做被视为偷懒。
她道：“你放心好了，这次魅惑肯定可以成功，没有人能够抵挡美味的食物、家里平淡昏黄的灯光。”
为了成功，咸鱼努力给贺兰涯营造氛围：“你想想，你在外风尘仆仆地工作一天回到家中，家里老婆孩子等着你回家吃饭……”
慕星遥顿住，贺兰涯眉眼清冷：“为什么不继续说？”
慕星遥差点串频，这里是修真界，不是现代。贺兰涯是冰冷无双的仙尊，他在这里切菜，只是为了配合他被魅惑堕魔，他不是现代社会工作养家的社畜丈夫。
她赶紧改口，为了更贴近贺兰涯的人设，加强他的代入感，她道：“你想想，你在外风尘仆仆地杀了一天人后回家，家里老婆孩子还都没死，做好饭菜等你回……啊！”
贺兰涯差点被她震聋。
他从慕星遥描绘的画面中回到现实，一眼见到慕星遥抱着脑袋蹲下去躲避飞溅的热油。
贺兰涯：……
贺兰涯在油烟飞溅中看了眼锅里，罪魁祸首是鱼身上自带的水，一碰到被烧得滚烫的热油，立刻飞溅四射。
贺兰涯看着像个鸵鸟一样等油溅完后的慕星遥：“起来，你是分神期修士，这些油根本无法伤到你。”
慕星遥拒绝，她要等油珠不溅后再起来，哪怕伤不到，但是这么多油往眼里、身上飞，落在身上就疼一下，她不喜欢疼。
她道：“我等等再起来，你放心我会做好饭。”
慕星遥觉得有些丢脸，现代社会怕油的女生也少，妇女能顶半边天从来都不是空话。
但慕星遥恰好是害怕的一个。
慕星遥小心露出一对美丽的眼睛，挽尊道："我不是害怕油，不会拖延计划。"
"嗯。"贺兰涯没戳穿浑身上下都写满害怕的她。
贺兰涯看向飞溅的油粒，难道是他错误判断这种东西造成的痛感？
贺兰涯主动伸手接住几粒飞来的油珠，毫无感觉。
……在忍疼方面，她果然过于脆弱。
贺兰涯听到慕星遥在他腿下面说：“你快把鱼翻一个面，一会儿糊了。”
他按她说的做，这时，锅中的水已经被烧干，慕星遥听着声音小了许多，用灵力覆盖在自己裸露的肌肤上，顺着贺兰涯站起来。
“啪！”姜蒜爆开。
慕星遥瞬间躲到贺兰涯背后去。
贺兰涯：……
他确定了，她纯粹是胆小。
贺兰涯顺便翻鱼，慕星遥一直躲在他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像抓着依靠，偶尔油烟爆开，她捂住眼睛用指缝看向锅里。
贺兰涯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修士。
他不知比一锅热油危险多少，她见过他的可怕，敢抓住他的衣服寻求庇护，却对一锅热油敬而远之。
就像她怕蜘蛛和蛇，却能在被他胁迫的第一面很快冷静下来。
一枝把柔韧和脆弱结合在一起的奇怪的花。生机勃勃，格格不入。
“该放盐了。”慕星遥盯着锅，见里边的鱼炸得差不多，她一指调料罐，贺兰涯去拿。
刚一拿到手中，慕星遥就从他手里拿过来，她虽然没有下过厨，但之前见过别的厨修下厨，盐量还是她来控制吧。
雪白的手臂擦着贺兰涯的肩膀过去，指腹和贺兰涯的手相贴，夺过罐子。
慕星遥专注地思考该放多少盐，一点一点放到锅里，还有其余调味品也是，她踮起脚拿到其余调味品，打开来闻一闻，想哪些要放，哪些什么时候放。
这些平凡的烟火，才是慕星遥喜欢的东西。
可惜她是合欢宗圣女，为了花姨她们的脸面，为了这些对自己好的长辈，她得待在修真界。
慕星遥为了鱼能更好吃，非常专注，把身旁的贺兰涯忘个一干二净。
老板又怎么了？老板在员工专注做事时也该被遗忘。
一切放完后，慕星遥长舒一口气。
她这才发现贺兰涯在看自己，慕星遥心里咯噔一瞬：“你看什么？”
贺兰涯能看到她被热腾腾的烟薰得香腮微红，眼含空蒙香雾，殊色绝艳的脸上满是茫然。
贺兰涯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修真界是充满杀机的丛林，尔虞我诈和强取豪夺无处不在，这时忽然闯入一只不设防的小白兔，毫无心机，浑身弱点。
他的目光会下意识落到她身上，看她跌跌撞撞地在丛林中生活。
她是天香蝴蝶骨之主，懒散尚能有元婴修为，本可以成为修真界的梦魇，却连反抗都不会。
贺兰涯收回视线：“没看什么。”
他不说，慕星遥也不去猜，她是贺兰涯阶下之囚，贺兰涯就算想出朵花儿来，她也阻止不了。
少想一点事多活一百年！
慕星遥朝他笑一下："鱼很快就好了。"
满心满眼都是鱼，全然忘了刚才被油烫，贺兰涯敛眸。
在贺兰涯的帮助下，美食很快烹饪好。
慕星遥率先尝了一块，居然出奇美味，有食材和贺兰涯的功劳，但应该也有她掌握调味的功劳。
果然，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慕星遥一边吃鱼，一边思考下次做美食，她要提前准备挡住手臂眼睛的衣服，这样，她就不会怕油，也更能控制火候。
慕星遥出神思考一会儿，才道：“怎么样？这次的魅惑能成功吗！”
她不信对他毫无作用，否则贺兰涯不会帮她。
贺兰涯看见慕星遥海棠般的笑：“如果你说的魅惑计划是指让本尊吃你做的饭菜，那么，本尊至少要吃一块才能判定。”
慕星遥：……
她这才发现，贺兰涯没动筷子，或许因为她放碟子时没放贺兰涯面前，贺兰涯的用餐礼仪很好，没去挟。
慕星遥赶紧把鱼推过去，贺兰涯冷冰冰端坐在她对面。
慕星遥道：“你吃吧，刚才我尝过了，没有怪味。”
“为什么连本尊吃没吃你都没注意到？”贺兰涯询问。
谁能想到筷子都给他了他不吃。
慕星遥心虚而诚恳，“因为我刚才在想鱼，没有想你。”
贺兰涯：……
慕星遥赶紧顺毛：“因为我是第一次下厨，我很兴奋。”
第一次下厨？贺兰涯道：“无事。”
他不至于和她计较这一点。
他尝试着吃了一口鱼，轻嚼慢咽，慕星遥紧张地看着他表情都没动一瞬。
这次可千万不要失败！再失败她都怀疑自己要因为无能被鲨掉。
"好吃吗？"她问。
"嗯。"贺兰涯并未说假话，很不错。
至少他没有想到这些味道碰撞在嘴里，不会令他讨厌。
慕星遥松了一口气。
她道：“能魅惑成功吗？”她努力烘托气氛，“你想想，你在外面风尘仆仆杀人回来后，你的娇妻……”
“啊不。”慕星遥又不是他的老婆，只是一个被胁迫的倒霉蛋，她很有自知之明道：“你的情人，情人知道吗？就是虽然没有明媒正娶，但你们仍然暗中苟合、毫无道德的那种关系。你的情人在你疲惫归来之际，给你做了好吃的菜给你吃，想想是不是很温馨，有一点被魅惑到的感觉。”
贺兰涯听她用情人这样的话胡乱比喻，有些不快。
他面无表情：“按你的逻辑，应该是本尊风尘仆仆杀人回来后，仍然要切菜、洗菜，为在家玩了一天的她做菜吃，你猜本尊是否会认为温馨？”
慕星遥的膝盖连中数箭。
她感觉自己离失败不远了，没办法，方顺被赶走，她一个人根本搞不定。
上次贺兰涯说他能容忍一次失败，但她又一次失败，还骗了贺兰涯去洗菜切菜，不知贺兰涯这次会不会继续丧心病狂惩罚她。

第21章 涨涨掉掉的魅惑值
银烛灯影中，慕星遥凝神屏息观察贺兰涯的表情。
贺兰涯神色无波宛如冰影，他忽而抬手，慕星遥美目一颤，之前贺兰涯就是这么一抬手，挡在他面前的事物便灰飞烟灭。
耐心告罄的绑匪是要撕票还是要惩罚她？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把贺兰涯的手按在空中，贺兰涯冰冷地望她一眼。
慕星遥瞬间感觉自己手里抓的不是人手，是一只虎爪，能一掌拍死她的那种。
但是，不抓不行，抓了还有一线生机，不抓她当场就会凉掉。
这不是看见蜘蛛的问题，看见蜘蛛她叫是发泄恐惧，看见大魔王她叫真会凉。
慕星遥尽量声音平稳：“你冷静，冲动是魔鬼。”
“有一句话叫做失败是成功之母，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还有一句话叫做再一再二不可再三。”慕星遥疯狂捞自己，“我们失败了两次，但还没有到第三次，而且你有没有听过活着才是最大的价值，虽然我不大熟悉魅惑人，但我活着肯定比不活着更好，我要是死了残了谁来魅惑你？”
贺兰涯沉默，他发现她害怕时、冷了饿了时话是最多的。条理清晰，思维敏捷，偏偏每次都用在这种时候。
他声如寒玉悬泉：“放开。”
慕星遥不放，没得到承诺，她放开他的手岂不是羊入虎口。慕星遥仰头，泼墨般的长发顺着白皙脖子滑落：“你先答应我别杀我，有什么惩罚我们慢慢商量，不要乍然动手。”
贺兰涯：……谁说他要动手了？
他面无表情道：“放开，本尊是要去挟菜。”
啊这，贺兰涯抬手挟菜和抬手杀人的动作一模一样啊，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慕星遥默然，飞快放开贺兰涯的手。贺兰涯果然是去挟菜，他又吃了一块鱼。
慕星遥仔细观察他的表情，贺兰涯很少有表情，她很少看见他笑，但是，从他连吃两块鱼来看，这道菜应该真符合他的口味。
符合口味就好办了。
慕星遥瞬间觉得自己还能再挽救下，生死存亡关头，她脑子从没转这么快过。
她起身去开窗，留仙居外晚风清凉，寒意逼人。
贺兰涯鸦色长发被风扬起，他顺着方向看过去。
慕星遥在窗边宛如一朵芙蕖，夜风盈盈吹扬她淡紫色的裙子，明眸如荷。
慕星遥道：“这道鱼是不是很好吃，你想一想，你切菜洗菜不假，那是因为你心地善良愿意帮我，没有你的帮助，我根本做不好这道菜。”
慕星遥脑子飞快转动，学习现代各大资本家割韭菜的套路，第一步：夸他，说他是上帝，让他心情美妙飘飘然。
人一旦飘飘然，智商和判断力就会下降，说不定贺兰涯就能被忽悠了。
贺兰涯道："然后呢？"
慕星遥再道：“你想，如果没有你的刀工，这道菜会黯然失色不假，但我的调味也很重要，人的味蕾很敏感，味轻味重都会影响口感，为了让你吃好，我很用心，这还是我第一次给男人做菜，我的手都被熏红了。”
第二步：突出自己的价值，但不要趾高气扬，同时突出这样的服务只有他一个人能享受到，让他产生一种至尊感，从而甘愿充会员！
贺兰涯的表情没有多飘飘然，他只是冷冰冰指出：“你手红是你自己紧张掐的。”
慕星遥：……
她老脸一红：“这不重要，总之都是为了你。”
贺兰涯不会否认这一点，嗯了一声，慕星遥赶紧进行下一步：“你看，你贡献切菜洗菜，我贡献掌握火候调味，我们一起合作，才做出了你喜欢的味道，就像是一个互帮互助的家庭。”
第三步：开始各类话术，让他充了钱还觉得商家真良心，愿意下次回购。
慕星遥满心血泪，不想回忆在现代时自己被丑陋的资本家骗了多少智商税。
家庭？贺兰涯的过往从没有这个概念。
他的目光从慕星遥身上移开，落到外面的黑夜中，贺兰涯修为很高很高，他能听到寂静的夜里很远的声音，修真界的夜晚顶多有表面平静，实际四面八方都充斥着血腥的杀戮，惨死的哀嚎，修士间，连道侣都会相互坑杀。
这些杀戮和鲜血不断流淌，浇灌在大地上，也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贺兰涯。
他道：“修士不会有家庭。”
慕星遥快扭曲了，抹了把脸：“兄弟，你让我魅惑你你能不能配合点，你要是铁石心肠万年不开花我也没有办法，想象懂吗？你要配合我想象。”
“如果你始终冰冷无情，任何魅惑对你都不会有用，比如假若我喜欢女孩子，你就算脱光衣服在我面前跑十圈也没用。”
贺兰涯：……
慕星遥投过去夹杂恳求和指责的一瞥，破罐破摔：“你让我魅惑你，你也得配合，平时你冷冰冰也就算了，现在你哪怕是装也要装一下，你不配合沉浸一定没用的。”
贺兰涯认可她的说法：“本尊可以配合你。”
但时光短暂，因为他无法想象那种脉脉温情。
慕星遥从窗边跑到贺兰涯面前，抬起脸美目含光：“你看着我的脸，尽力想象，你的情人……”
“本尊不至于是寻找情人的色中饿鬼。”贺兰涯很不悦，他记得慕星遥对情人的描述，她说的是暗中苟合，毫无道德。
慕星遥从善如流改口：“你看着我的脸，想象一下，我是你的妻子，虽然我没什么用，切菜洗菜都得你来做，但你从来不会不耐烦，你切完后，我把菜做好，全是你爱吃的味道，你吃得很香。”
"你吃的过程还会夸我真厉害，说幸好有你。"
贺兰涯没有说话，慕星遥也看不出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在看着自己，不知他心里到底有没有配合。
贺兰涯的目光落在慕星遥的唇上，她的话一直很多，她会说那些看起来没有多大意义的话，和他的寡言少语完全不同。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她弱得一捏就碎，却好像根本不害怕这个世界隐藏的伤害。
“对啦。”慕星遥揣着手，微笑，“因为是我们一起做菜，你切菜洗菜，你切鱼今天就做鱼，你切南瓜今天就吃南瓜，偶尔我们意见发生分歧，为了今天要吃什么拌几句口嘴，也很快就会和好。”
贺兰涯惊讶于自己会静心听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或许是因为他为了魅惑成功而刻意配合，也或许是因为天香蝴蝶骨之主的能力。
兼具媚骨第一和魔骨第一的天香蝴蝶骨，她天生就擅长让别人不由自主跟着她的想法走。全觉醒的天香蝴蝶骨更能引发别人心中暗藏的邪念，再清正的正道修士也会在她的影响下忍不住心魔丛生，甘愿沉堕，受她操控。
正变为邪，邪更加邪，修真界的梦魇不外如是。
贺兰涯找到慕星遥，也是基于此，他需要她全力助他堕魔，但堕魔之后……他不可能会有她说的那种家庭。
贺兰涯陡然移开眼，想到这里就结束了，再想下去，只余洗不掉的鲜血浓污。
他道：“诡辩。”
慕星遥心里咯一下打鼓，贺兰涯不吃这套？
果然，这种生活对于贺兰涯这样杀伐果断的人来说，并没有吸引力。
慕星遥垂头丧气，既然她的失败已然尘埃落定，慕星遥瞬间惫懒下来，也不扮演刚才双眼亮晶晶看着贺兰涯的小娇妻了。
累了，毁灭吧。
她倦怠起身：“说吧，你的惩罚是什么，我撑得住。”
因为过于咸鱼导致常年被合欢宗长辈敲打的慕星遥是个被罚大户，她告诉自己，习惯就好，生活就是这样起起落落落落落。
贺兰涯看她像个霜打似的茄子，眼里光彩黯淡。
他道：“本尊什么时候说要罚你？”
慕星遥搓搓脸：“我不是失败了吗……”她陡然抬头，惊讶道：“我成功了？”
她眼里充斥着震惊不可置信惊喜期待等一系列情感，凑成了一个扇饼图，一颗心咣咣咣咣地敲锣打鼓，曲名叫做舞东风。
贺兰涯轻声：“嗯。”
碟里空空荡荡，一块鱼都没剩下。
贺兰涯抬手，指尖灵力流泻而出，凭空出现一圆冷月，高寒如浸江雪，银霜满月冰清玉洁，上面透出无上的上清道意，引人战栗惧怕，而又心生向往。
冷月上，有一点点红玉琉璃般的色彩，邪异美丽，令人一眼荡魂，这点色彩很少，几不可见，却实实在在存在。
贺兰涯的道意蕴含着无尽宇宙哲理，展露在任何修士面前，都会令修士恨不得参悟十年八载。
但慕星遥毫无此念，无穷的道意就是无尽的追逐，她不喜欢追逐。
贺兰涯道：“看见了吗？这抹色彩就是你这次魅惑的成果。”
慕星遥看见了，她满脑子盘旋着成功了、成功了的喜讯，眼里所有情绪如火树银花般碰撞在一块儿，忐忑不安全部碰撞杂糅湮灭，最后绽开一抹艳比海棠灼若暖阳的笑意。
她终于成功了！
感谢合欢宗师姐之前和她拉的家常，感谢那条英勇献身的鱼。
贺兰涯说：“这一次，因为是本尊第一次用菜，或许第一次总是不同，会被人熟记，在这个过程中，你做得很好。”
他的眼睛能穿过重重情绪迷雾：“这个过程中，把你连油珠飞溅都怕的脆弱除开，连剐鱼鳞都不敢除开，往热油里放沾水葱段的冒失除开，碰见事情躲到本尊背后的胆小除开……”
贺兰涯顿了一下，或许他发现自己除的实在太多了。
慕星遥默默坐在一旁，咸鱼尽力面无表情不露愧色，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贺兰涯要是嫌弃，他别吃啊，明明差点把盘子都吃没了。
贺兰涯完全不在意那些小小的事情，于他来说，慕星遥找他帮忙，他抬手就能完成，并不是了不得的事。
他道：“总之，除开那些无伤大雅的事，你做得很好，尤其是后半段你在以为魅惑失败的情况下，虽然惧怕本尊，仍然不断以言辞斡旋。”
她以为是生死关头，反而能条理清晰据理力争，不见之前的惧色。
落难时更能识人，贺兰涯道：“你的潜力，比你想象中更高。”
慕星遥正抱着一个猫扑粉蝶的软垫，柔顺如浓墨的长发遮住纤细的背部，淡紫色的衣服层层叠叠。
咸鱼听见夸赞，厚颜无耻照单全收，其实在心里想，谬赞了。
谁碰见快死了残了的情况不扑腾几下，她又没有那种喜欢被惩罚的独特爱好。
不管怎么说，能成功逃脱此劫，总是开心的，慕星遥忍不住露出个放松的笑，揪了揪软垫上那只扑蝶猫咪的胡须，再抱起软垫放到自己的脸上。
吸猫庆祝成功！
慕星遥深吸了好几口，放下软垫忽然看见贺兰涯那个月亮上的那抹红色又缓慢、微弱地增长一点。
她惊道：“居然还能涨，刚才那条鱼这么好吃？”
刚才那条鱼的威力可真大，慕星遥看了眼，或许因为空碟还没收，贺兰涯能闻到香味。
贺兰涯同样注意到这一点，他不认为是鱼香的原因，心想，只是因为刚才她描述的温馨感觉暂时还没消退。
贺兰涯道：“根据这一次的魅惑情况，我们可以得出的结论有……”
慕星遥开始头疼，这也太卷了，刚成功做好一件事就要开始总结反思？
她拒绝，慕星遥连忙岔开话题，引回自己的得意菜色上：“你是不是很喜欢吃刚才那种鱼？这种鱼可是我特意问了方顺才选到的。”
贺兰涯道：“什么？”
慕星遥说：“你很少吃菜，菜品正好是鱼，我猜你肯定不会挑刺，所以就选了这种肉质鲜嫩、毫无刺的鱼。”
贺兰涯不认为第一次下厨的慕星遥会知道哪些鱼有刺，哪些鱼没刺，更遑论清楚分辨每种鱼间细微的口感。
他道：“谁给你的鱼？”
慕星遥理直气壮道：“方顺啊，他是这方面的行家，什么鱼他都认识。”
这里是留仙居，飘在云端上，慕星遥需要鱼自然是去找和她相谈甚欢的方顺，难道她还要飞下去现捞？
贺兰涯眉眼瞬冷，坚如寒冰：“为什么没来找本尊？”
慕星遥诚实道：“你又不会。”
然而，她这句话没说完，就见贺兰涯的那团冷月上红色的色彩猛然减少，本就不多的色彩哗啦啦飞快下降，颜色开始黯淡。
卧槽？
慕星遥瞳孔紧缩，这玩意儿还带掉的？
她看得叹为观止：“怎么还会掉？刚才我费尽心力的给你选的鱼不好吗？它会掉的话，会不会涨回来？”
贺兰涯根本不说话，一副清冷厌世脸，像谁欠了他钱。
慕星遥凑过去，毕竟她在合欢宗内也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凑近后，慕星遥发现那抹色彩很细微地上升了一点点，但完全比不上掉的幅度。
她惊叹：“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刚才的鱼被你消化完了？你怎么吃了就翻脸？算了，我下次有机会再给你做好了，可惜我不知道那种鱼的名字，我回去问问方……”
话音刚落，慕星遥就见那抹色彩最后缓慢上升一小点，再“吧唧”一下掉完。
彻底没了。
她咋舌，心想，这玩意儿可真像灵石，涨起来慢，用的时候贼快。
贺兰涯面如寒霜：“说完了吗，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第22章 他不是你的良配大修……
贺兰涯漆黑的眼眸里如覆着千里素雪。
他蓦然抬眸，瞳仁中仿佛结了一层光亮透明的寒冰，带着簌簌风雪，直问慕星遥：“本尊问你还想说什么，趁此机会一并说出，不必隐藏。”
冷月中那丝漂亮的殷红消失殆尽。
慕星遥再没心没肺也能发现贺兰涯不高兴了。
她沉吟一下，收起刚才懒散的笑，正经顺毛道：“我还想说的话就是你一定要注意身体，短时间内情绪波动这么大对身体不好。”
掉掉涨涨的，她看着都替贺兰涯累。
贺兰涯仍然一言不发，慕星遥见安慰都不起作用，知道态势不好，准备脚底抹油。
她把猫咪扑蝶的软垫放回去，站起来道：“我发现天色已经晚了，好困，我去休息，你也记得早点睡。”
说完，慕星遥立即去拿桌上的鱼碗，嫩生生的手指端上碧绿的碗，端上就飞快往门口走。
砰！
门扉当着慕星遥的面无风紧闭，关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贺兰涯冰冷坐在原地，灯光投下的冷影如醉流光。
慕星遥被活活挡在门内，腹诽一声拳头大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不让她走说一声不行吗，她马上转过身去。
贺兰涯冷冷地说风凉话：“你不走了？”
她倒是想走，门都堵死了她难道爬窗户走？
慕星遥在心里谴责善变的贺兰涯一万次，然后非常识时务柔声道：“我想了想，你好像心情不好，我还是在这里陪你吧。”
她原路走回去，贺兰涯并未因此脸色稍霁：“你在装傻，一定要本尊提醒你？”
慕星遥的脸色变了几变，倒霉咸鱼意识到自己没办法蒙混过关，她只能直面一个最严峻的问题，声音都弱了几分：“……我魅惑你成功了，它自己掉的，也关我的事？”
“你说呢？”贺兰涯反问，“连半个时辰都没到。”
慕星遥泪目，谁能想到她说了几句话就这样了，贺兰涯涨就涨这么慢，掉却掉那么快。
好不公平。
她双手颤抖：“还能涨回去吗？”
贺兰涯薄唇轻启：“很遗憾，至少这几日都不可能。”
他很了解自己的状态，比如现在，他心底只有霜雪和荒芜，这样的情况，之前修真界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时，也出现过。他需要持续几天，才能从那种想立即弃绝毁灭所有的状态缓和过来。
贺兰涯的脸色实在冷漠，并非惯常的冰冷，更像是从心底厌恶一切。
他现在的状态，慕星遥只在和他初见时，见他有过这样的时候。
慕星遥想了想，依据她现在的魅惑进度，贺兰涯是她的长期合作对象，他状态不好对她肯定也不好，说不定会更工作狂。而且，贺兰涯卷是卷了点，也会为她提供帮助。
总体，是个有好有坏的人。
她关怀道：“你怎么了，忽然这么生气？”
慕星遥顺手给贺兰涯泡了杯茶。
贺兰涯原本压根不想理会她，很奇怪，慕星遥要溜时，他一腔怒火蔓延于心。等慕星遥真回来了，他却又不想就这样和她说话。
他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思考该如何解决这个事情。魅惑失败本该有所惩罚，就像魅惑成功他会给奖励一样，只是激励的手段，可这次，的确不只有慕星遥的问题。
贺兰涯细思。
然而，慕星遥很没有逼数。
月清露白，天色越来越深，贺兰涯长久沉默下去又不许她走，她困得不行了，
虽然修士一夜不睡没什么，但慕星遥喜欢睡觉，她不喜欢一天十二时辰全是活动时间，总要有睡眠，才能更觉得白天美好、夜晚珍贵。
她凑到贺兰涯面前，浓密卷翘的美睫都快扫到贺兰涯脸上，像两把小扇。
她道：“你到底怎么了？”她凑过去，眼睛带光，“要不要我把茶给你换成降火的菊花茶？”
贺兰涯拒绝她的茶。
“是因为我提了方顺吗？”慕星遥只能想到这点不对劲，可是，她目露疑惑，“在之前你明明告诉过我，魅惑之外的事，你不会插手。如果对魅惑有利，你还说我可以和别人接触呢。”
"怎么可能是因为他？"慕星遥也觉得不可能。
她又提了一次方顺。
事已至此，贺兰涯便不再收敛，他站起身来，收回冷月，在一瞬间反客为主，把看她的慕星遥按在他刚刚坐的地方。
贺兰涯的掌心很凉，慕星遥纤瘦的肩膀却很温暖，含着火玉般的温度。
贺兰涯很高，慕星遥这样坐着仰头看他，正好对着他的腰线处，加上贺兰涯不悦的强势和慕星遥的茫然，其实是很暧昧的画面。
但咸鱼想不到，她只觉得坐着挺舒服，要是能躺着就更好了。
贺兰涯更想不到，他现在满心充斥不快，毫无风月。
贺兰涯冷冰冰道：“的确是因为方顺。”
慕星遥瞳孔震颤，他居然痛快承认了！
她倒不会想自己这么弱这么没用贺兰涯会眼瞎至此，只想着原来贺兰涯之前故意说不在意，原来是钓鱼执法。
男人丑陋的劣根性，哪怕不爱的女子，他们也会拥有强烈的占有欲，尤其是贺兰涯这样性格霸道、实力强大的男人。
“原来是这个原因。”慕星遥还以为多大事儿，她现在还是贺兰涯的阶下之囚，别说她不可能因为短时间的相处爱上别的男人，退一万步来说，哪怕爱上了，她也不会在贺兰涯面前提。
慕星遥再度露出一个笑，很痛快退让：“那我之后不提他了。”
贺兰涯看着她娇娆天真的笑，她根本不清楚。
贺兰涯道：“你以为本尊只是因为你提他而不悦？”
“难道不是吗？”慕星遥茫然地看过去。
“本尊不悦之处，其一是因为他不过是一介厨修，你却拿他和本尊作比。”
他配么？贺兰涯不悦地想。
慕星遥下意识挠头：“你有职业歧视？”
其实厨修很好啊，走自己喜欢的道，都很好。
贺兰涯听她疑似继续为方顺说话，立即不语。
慕星遥刚说完就意识到现在贺兰涯还在发毛状态，赶紧道：“我错了，你继续说。”
贺兰涯也不想过于计较这一点，他不可抑制地回忆慕星遥说方顺什么鱼都了解，而他不了解，仿佛方顺如何如何，他又如何和。
“天下水类，你以为只有厨修才会了解？”
慕星遥懂了，原来是男人的好胜心。
贺兰涯这样的卷王，恐怕听不得说别人比他更厉害。
慕星遥并不太喜欢争辩，适当迎合别人是快乐生活的技巧之一，她道：“我现在知道了，我之前不了解，你知道我的，我很少出合欢宗，我朝你道歉呀。”
她的声音轻快，宛如枝头的鸟儿轻歌，轻盈地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对猎人的冷箭毫不设防。
贺兰涯眼眸晦涩，她不懂，就是她这样的性格他才会更生气。
贺兰涯道：“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点。”
慕星遥紧张地听他说，贺兰涯则言：“慕星遥，本尊的确说过在魅惑之外，本尊不会插手你的事情，但那有一个前提。”
反正什么前提都是他定的，慕星遥痛快道：“你说吧。”
“你得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本尊一不想合作期间，本尊需要为你和别人的游玩保证安全，二不想事成分开之后，本尊和你合作一场，你却因为其他原因轻易死去。”贺兰涯道，“你貌美天真，虽为分神期，天赋卓绝，但你的心狠手辣比不过旁人千分之一，无论是生死相搏还是阴狠算计，你都不如旁人狡诈。”
修真界，只有心软的人从来活不下来。
除非她觉醒天香蝴蝶骨后，能受魔骨影响，把她的心软脆弱全部剔除。届时，她的修为才能真正变为能杀人的修为。
“这种情况下，你想要好好活下去，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庇护你。”贺兰涯把修真界的残酷和慕星遥的未来撕开一个口子。
“方顺这样的修士，不过是一介厨修，他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你信吗？如若你和方顺出去一趟，结局要么是他死，你被更强大的修士控制，要么是他被逼放弃，亲手出卖你。”
慕星遥没想到她只是和人家方顺说了几句话，贺兰涯连她和方顺劳燕分飞的悲惨下场都想好了。
贺兰涯看着慕星遥的脸，尤其是她身上过于干净的气质，很轻易就明媚微笑，极艳丽的长相偏偏是这样的感觉，会非常让一些人想摧毁。
他道："不只是方顺，所有不够强大的修士全是如此。和他们在一起，不只是你的劫难，也是他们的劫难。"
慕星遥觉得倒也没这么夸张，她的脸虽然好看，也不至于此。
不过，她也想过这个问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修真界正常的人多，奇怪的人也很多，万一碰上色//欲熏心的人怎么办？所以她平时都不出合欢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道：“我不出门就是了。”
贺兰涯道：“如果不出门就能真正安全，你为何会被本尊带走？”
慕星遥：……
那次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她道：“除开你，谁能自由出入合欢宗的护山大阵。”她顿了一下，想到那日的光景，“齐玉书也可以，但你说过，齐玉书之前暂代过你的身份，云华仙尊本就是修真界最强。”
“齐玉书的修为的确能入眼，但那是因为有本尊的身体，如果没有这具身体，他的修为会大打折扣。”
慕星遥：……人家齐玉书已经很厉害了，贺兰涯这完全是吹毛求疵。
不过他拳头大，慕星遥不反驳他，只道："对吧，千辛万苦破除合欢宗护山大阵只为了带走我的人肯定不多，你是唯一的例外。"
她虽然不丑，但别的修士也不是色中饿鬼。
贺兰涯道：“那你的天香蝴蝶骨呢？”
贺兰涯十分清楚，天香蝴蝶骨绝不是能低调的体质，届时她想避也无法避。
他入魔之后，做他要做的事情，这个修真界覆灭后他也会陷入沉睡，直到新的罪恶滋生过甚，他才会醒来。可如果连沉睡中的他都受不了那种污染醒来，慕星遥这样的人没有真正强大的人庇护，一定早就尸骨无存，或者生不如死。
所以，等他沉睡后，慕星遥想要活得长长久久，要么她改变自己，变得心狠手辣狡诈无情。
要么只能再寻一个强大修士。
总之，厨修一定不可以。
贺兰涯按压着自己的不悦：“你之后如果要寻找道侣……不，寻找你的家庭，一定要珍而重之。”
贺兰涯连这句话也不想说。
慕星遥觉得哪儿有这么可怕，她哪儿就需要别人才能活了，当初她在食人蜘蛛那儿也没死。
她仰头看着贺兰涯：“你不必担心，我能活下来。”
她够怂，能逃跑，而且跑得还很快，只要不正面作战，她都能活。
贺兰涯明显不信。
慕星遥只得道:"你不是说我完成任务后你可以答应我三个条件吗？我可以要很高的修为吗？”
只要她的防御够厚，就没人能锤死她。
慕星遥小心翼翼道：“你可以拒绝。”
贺兰涯则并不吝啬：“可以。”
“但你的问题，在于修为高低吗？”他一语戳破慕星遥的本质。
如果只是修为问题，他根本不必担心天香蝴蝶骨之主的修为。
贺兰涯道：“你敢杀人吗？”
慕星遥一愣，杀人这个问题，她垂眸：“想要杀我的人和大奸大恶的人，我当然会杀。”
“当你发现他们想要杀你时，他们已经抢占先机，你说的大奸大恶之人更难以辨别，你如何处理？”这么多天的相处，贺兰涯早就清楚慕星遥真正的软肋。
他道：“你敢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慕星遥咬唇：“……我当然敢。”人在面对自己的生命时，自然是自私的。
贺兰涯却冷冷道：“你不会。”
慕星遥道：“我会。”
贺兰涯冷笑一声。
慕星遥不想和他争执，重新道：“那我还剩下两个条件，我的第二个条件可以是让你在我危难关头时来保护我吗？”慕星遥道，“反正到时候我们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能算是朋友，你来的话，我继续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她计算，贺兰涯其实也不算亏：“我感觉这样的危机应该不多，可能一两次顶天了。”
“你除了喜欢吃鱼之外还喜欢吃什么啊？”慕星遥掏出一个小本本，准备记下来，给自己换个厉害的打手。
贺兰涯静默，他沉默了好长时间，在慕星遥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贺兰涯道：“很遗憾，不能。”
“哦。”慕星遥有些很小的尴尬，她不好意思问贺兰涯拒绝的原因，用笑容打消两人的尴尬，“我只是随便说说。”
贺兰涯假装自己没看到她的尴尬，他认为和慕星遥合作一场，需要提醒她未来的危机，他把视线移开：“届时，本尊不能来，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在之后找一个强大、正直的人，但厨修一定不行。”
“于你于他，都不合适。”
慕星遥居然有种头疼的感觉，贺兰涯真像她爸啊。
慕星遥道："我不愿意。"
她并不觉得这个办法可以，虽然她咸鱼，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
找一个强大的人，让他保护自己，这种心灵上的寄人篱下令慕星遥不适，比死亡还要恐怖。
慕星遥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人的未来有千百种变化和风险，操心越多越烦恼，总不可能因为明日的危机，就透支今天的开心。
何况人固有一死，活个百年就不亏了。
她干脆对贺兰涯嫣然一笑，故意使坏：“我这段时间需要魅惑你，你却让我和你分开后找其他人，不会有种你现在是强占人//妻的奇怪感吗？”
贺兰涯：……
“你想想，如果我未来是别人的妻子，你现在却要我对你这样那样，不会很奇怪吗？”
慕星遥还真不信了，贺兰涯难道还能有点曹贼的爱好？
她越说越离谱，贺兰涯冷冷道：“不会，闭嘴。”
亏她能想得出来，修真界又不是人界，哪儿来这么多规矩？
人界才有烦琐的规矩，修真界男修女修寿命漫长，谁会在意人界那陈腐的一套。
更何况到时候他沉睡了，其实也和死了差不多。
他都死了，慕星遥和谁在一起，受谁庇佑，难道他还管得着吗？
贺兰涯思及此，冷下眉眼，并让慕星遥不许再说那些奇怪的话，他听那个词语听得很刺耳，他并不想慕星遥冠上那个词语。
可惜……
慕星遥才不闭嘴，她才不想以后贺兰涯时不时在她耳朵边提这件事，慕星遥仰头看着他，视线从他的腰部一路向上，落到冰寒的脸上。
“那你别提这件事了，至少现在这段时间有你保护，我很安全，以后我也会有办法处理，你别想这么多了，尊上。”因为贺兰涯今日的提醒和关心，慕星遥叫了他的敬称，“想这么多，会容易长白头发。”
她皮肤白皙，如同粉融香雪，脸上晕着红霞，娇容胜过仙荷。
那些复杂的事，好像都没落在她眼睛里，她根本体会不到修真界的残酷。
贺兰涯认为，她这副模样，被人坑骗了可能也只会哭着逃跑。
慕星遥这时勾勾贺兰涯的衣服：“尊上，你听到没有？以后别提了。”
修真界催婚实在是恐怖如斯，更别提她和贺兰涯还是这种关系。她们合欢宗虽然不拘小节，也没有贺兰涯这么洒脱。
贺兰涯天天想着"分手"后她会找什么样的人实在很渗人啊！
而且还谁都入不了他的法眼，既认为她需要保护，又认为谁都不够强。
慕星遥不理解贺兰涯这种奇怪的心理。
她显然不如贺兰涯那么行事无忌，默默苟住，免得被贺兰涯带歪了还没这么强的实力，被人按住爆锤。
她请求贺兰涯别再提了。
“你确定？”贺兰涯其实不喜欢这种扯衣服的感觉，他觉得粘糊。
但慕星遥做得顺手，他也接受得坦然，感觉就像一只小猫在晃自己的衣服，她说得不错，现在她在他的庇佑范围内，的确不用考虑这么长远。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她说她不愿意，他一边觉得她的考虑不深远，比以前还要笨几分，连保护自己都不会。但另一边，贺兰涯又无法阻止心中透出的喜悦。
他刚才的愤怒好像随着慕星遥说不愿意在以后寻找道侣烟消云散。
慕星遥确定自己不想被催，她夸下海口：“确定！你放心好了，别说有你压阵，哪怕没有你，大多数情况我都能解决！我好歹是分神期。”
贺兰涯道：“好”
他刚答应慕星遥，留仙居便狠狠颤动几下，火舌肆虐，烧红夜空。
邪恶的嘶吼声响彻留仙居，贺兰涯道：“你证明自己的机会来了。”
慕星遥：……

第23章 把他咬得鲜血淋漓
慕星遥哪儿能想到证明自己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她漂亮的桃花眼现在有些茫然，盯着外边的天色。
整片天色被火光映得血红，漆黑的层云染上烧红的色彩，火星四溅，噼里啪啦落在窗户上。
修真界的夜晚，再度开始新一轮的厮杀，慕星遥能感受到不下几十人的气息，空中的灵力不稳，昭示着这些修士全部处于狂怒状态，同时飘来数百妖魔气息。
贺兰涯平静道：“你要怎么证明自己？”
刚才的盛怒退却后，贺兰涯也不想在他沉睡后，慕星遥只能依靠别人才能活下来。人心易变，他和慕星遥总归合作一场，而且她是唯一他不讨厌，甚至有零星好感的人。
天香蝴蝶骨之主，只要稍微退却一些心软，敢杀人，就能自保。
慕星遥真没想到自己说话这么灵，早知道她这么乌鸦嘴，她就去买彩票了。
而且，慕星遥闻到风中有一股分神期修士的味道，同样是分神期，她是一个水货，别人肯定不是。慕星遥下意识又想溜，忍一步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已经刻在她的DNA里。
但贺兰涯目光灼灼，压住她的肩膀。慕星遥走不了，况且刚才才夸下海口，也不好意思这么快打脸。
慕星遥硬着头皮道：“现在可能不是时候，留仙居是修真界第一客栈，它的保护阵法不比中型宗门的护宗大阵弱。我现在出去的话，留仙居的面子往哪儿搁？”
这时，留仙居的白须老者在他们二人门外道：“尊上，圣女，地脉之火已经全部喷薄而出，混沌魔族为抢夺地脉火精，全在进攻留仙居，留仙居的阵法岌岌可危。”
慕星遥：……
那位白须老者声含焦急：“不只如此，就连周围宗门的一些修士也来此夺取地脉火精，其中有离火宗、神水宗等人。尊上，这些人我们暂时能够拖住，可是暴怒的地脉我们实在无能为力，请尊上出手。”
“本尊知晓，自会处理。”贺兰涯道。
地脉、火……
那日白须老者对贺兰涯说的话当中就有这点，难怪他们用尽一切招待贺兰涯，留他在这里住。
得到贺兰涯的回答后，白须老者在门外一躬身，脚步不停朝外面赶去。
贺兰涯低眸，看向慕星遥：“现在，你必须投入战场。”
贺兰涯的脸色在夜幕中冲天的火光映衬下清冷无比，他眸色晦涩，端详慕星遥。天香蝴蝶骨之主，一定具备很高的潜力，可她太胆小……
没想到，慕星遥痛快道：“好啊，你去收伏地脉吧，其余的事我和留仙居的人能处理好。”
贺兰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连犹豫都没有，和往日动辄寻求他帮助的样子完全不同：“你不怕了？”
慕星遥当然怕，但气氛都已经烘到这儿了。
她道：“留仙居的人不是说了吗，他们很难顶住，你要去处理地脉，如果我继续苟住，留仙居的阵法完全被冲破，在混战中，我的处境会更危险。”
慕星遥只是咸鱼，不是死鱼，碰见贺兰涯这样恐怖修为的算她倒霉，碰见其他人来弄她，她怎么也得扑腾几下。
她双眼含着前所未有的斗志，亮晶晶地映照红光，如同宝石：“有一句话叫做，进攻是最好的防御，那群趁火打劫杀人越货的畜生，我才不会被他们杀掉。”
贺兰涯从来没见过慕星遥这一面，像是一只英气勃勃舔爪准备战斗的猫。
贺兰涯道：“这样的话，你只要有勇气，就不会差。”
慕星遥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继而左手掐出一个移形换影诀，她那身淡紫色的美丽衣裙立刻变成一身漆黑包裹全身只露出一对眼睛的衣服。
手中长弓登时出现，箭枝射出，整层楼立马变得漆黑。
贺兰涯于黑夜中也能视物，他亲眼看见慕星遥像一只壁虎一样，趴到一个小小的角落，用箭在墙上戳出一个很小的洞，仅仅能一只眼透过去。
贺兰涯这辈子接触的都是移山填海的大能，他顿了一下：“你在做什么？”
慕星遥道：“在这里射冷箭啊！”
她理所应当道：“要的就是这种我能打他们，但他们打不到我的感觉，毕竟我射他们一箭他们可能暴怒增加战斗力，他们要是打我一下，我能当场晕倒。”
慕星遥很有自知之明，比起正经修士锤炼过千百次的身躯，她完全抗不过别人一拳。
贺兰涯：……
幸好，贺兰涯习惯了慕星遥的不靠谱，虽然短暂失语，也没说什么。
慕星遥瞄准外面一个浑身充满杀气，不断击打留仙居阵法的混沌魔族。
她顺便道：“看见我身上的黑衣服没？这叫做保护色，和环境相融，我能更安全。”
变色龙就是这样的。
说着，她又用灵力做了一个类似现代钢盔的东西盖到自己的脑袋上。
贺兰涯：……
说慕星遥趁一个混沌魔族眨眼的功夫，灵力化作的箭矢猛然射出，这次，上面没有水一般的光华，在黑夜中无影无形。
那个周身鲜血的混沌魔族只是因为眨了一下眼睛，就当场去世。
慕星遥连现场都不看，她马上爬起来，再换到另一个角落偷偷放冷箭。合欢宗的攻击方式比如兰影摘星手，大都十分漂亮，总之，和现在慕星遥的匍匐前进又怂又苟完全不同。
贺兰涯算是信了她说的她逃跑第一名。
她杀的那个被魔气侵染的混沌魔族只是金丹，就这，她也只采用放冷箭、放完就跑的进攻方式。
贺兰涯看了一会儿：“你的箭术不错，比起你的法术，你更适合做一名箭修。”
修真界箭修极少，箭，在凡间战场上尚且能作为以少胜多的利器，但因为修真界的修士们结界够厚，而且身法全都非常灵便，能不断近身，擅远攻的箭在大多数修士手里很弱。
贺兰涯只见过一个能真正做到弦发摧月的箭修。
慕星遥的箭术在他看来尚可，因为她有分神期修为，能射破大多数结界。她身上也没有一点杀气，很适合她选择的隐匿射箭法。
贺兰涯问：“你为什么会选择箭？修真界很少修士选择它，但你的选择没错。”
终于有人夸她选箭了，慕星遥眼前一亮，咸鱼有种被慧眼识英才的感觉。
她清了清嗓子，对贺兰涯道：“箭当然是最好的武器。”
她爱怜地摸着自己漂亮的弓箭，清了清嗓子：“比起剑修需要浴血奋战，箭，遥远的攻击范围带来安全的距离。”
“比起锤修需要狂舞几千斤的大锤，箭，小巧轻便易于携带，最流畅的箭身最尖锐的攻击.”
“比起其余所有兵器都需要手动脚动，各种配合，箭，最单一的进攻姿势，下盘永远不动射出最稳定的伤害。”
贺兰涯：……
为什么她能把自己的懒惰，找出这么多正当的理由？
慕星遥又射飞一个想破门而入的混沌魔族，再换一个地方：“还有最后一点，比起法修需要时时计算丢出一个火球怎么控制它飞，飞到哪儿，我的箭只需要考虑目标在哪儿。”
贺兰涯闻弦歌知雅意，意思就是她不大聪明，复杂的法术她懒得计算，恐怕算术也不好，笨笨的，但箭只需要瞄准、射出。
慕星遥因为过于咸鱼，令合欢宗的长辈们恨铁不成钢，经常严厉批评她。
她很少被夸，骤然被贺兰涯夸一下自己选对了箭，咸鱼之魂都要燃烧了。
她在黑暗中下意识朝贺兰涯露出一个甜蜜开心的微笑：“我说得是不是很对？”
“嗯？”她尾音轻扬，带着很多期待和雀跃，总之毫无逼数，认为贺兰涯一定会夸自己。
贺兰涯只能对这个懒散、算术不好还不爱动脑子的、浑身裹成一条的美人道：“对。”
“选择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道。”
慕星遥百忙之中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难怪贺兰涯连堕魔都需要她帮忙，他对道的理解实在是比很多不想堕魔的人还要清正。
此时，地脉火精已经要从地脉中生出。
有火灵根的修士，想要得到地脉火精提高自己的天赋。
早被魔气浸染的混沌魔族想要拿到地脉火精提升自己的实力。
神水宗与地脉火精八竿子打不着，他们来争夺它，是因为不想宝物被离火宗得到，还有其余很多修士，不擅战的丹修也托了很多人来。
这里成了个各方人马汇聚的修罗场。
在宝物面前，任何口头上约定的“凭本事夺宝”都会变成混乱的厮杀。
贺兰涯侧过身去，在黑暗中，贺兰涯漆黑的瞳孔再度变为妖异的红色，这些恶念和鲜血，还有不断死去的人，导致他再度出现第一次和慕星遥双修时的状态。
如果慕星遥看见贺兰涯此时的模样，就能想到第一次贺兰涯变化前，天空中飞过两个追逐、厮杀的修士，两名修士陨落后，贺兰涯瞬间变得更为冷酷。
可惜慕星遥在尽力保卫留仙居，也是保卫自己，她没有看到。
贺兰涯忍着身上的不适和心中的毁灭欲，他此时完全想不到慕星遥，瞬间消失在原地去处理地脉。
贺兰涯离开不过瞬间，漫天烧烂云霞的火光立刻暗淡不少，地脉在贺兰涯手中，并不能算什么。
他要的是地脉里的另一种东西，能够让天香蝴蝶骨觉醒、令他堕魔的一种东西。
贺兰涯离开后，空气中分神期修士的气息也瞬间消失，他死了。剩下的都是不如慕星遥修为的人。
慕星遥没发现贺兰涯离开，她在全神贯注寻找能放冷箭的机会。
留仙居一楼的白须老者和男侍女侍，也全都在保卫自己的家园。
他们三人全都是法修，其中白须老者的实力最强，法修的法术落下，能够瞬间伤害一堆疯狂的修士。但是，为了宝物赶来的魔和修士实在太多。
那些修士就像杀不尽一样，拿到火精就能逆天改命，谁想放弃？
留仙居的人左支右绌，顾得了正大门被进攻，也顾不了左右南北全被进攻。
已经有一扇窗户被破，那名女侍的衣服被抓住，混沌魔族的利爪刺入她的皮肤，暗淡黑雾缭绕其上。
白须老者轰然打出一掌，那名混沌魔族被击毙，化作青烟。他道：“青霜，快把手臂砍了，它们的魔气能够让你也跟着入魔。”
砍手臂？
青霜忍着剧痛抬起自己的手，身为修士，砍下自己的手臂断尾求生其实不该犹豫。可是，青霜是个法修，她结印也需要双手，青霜的手犹豫一瞬。
窗户外更多的混沌魔族闻着味儿进来，朝青霜扑去。
关键时刻，一只灵力化作的长箭破空而来，接连贯穿四个混沌魔族的脑子。
慕星遥甩甩自己的手臂，好累，其实射箭也是个力气活儿。
她准备再换一个地方，然而，她刚才找角度同时击杀四名混沌魔族花的时间太长，一名眼尖的混沌魔族终于发现了她。
混沌魔族，是能吃掉同类壮大自己的魔物，这只混沌魔族马上吃掉死去同伴的身体，陡然壮大，双腿在地上用力一蹬，凭空跃起，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慕星遥冲过去。
慕星遥立即弯弓搭箭，连发三道箭矢。
那名混沌魔族却拼着接了其中一箭，重重砸拳，慕星遥面前的墙壁陡然破碎，她像一朵断翅的蝴蝶一样往前栽倒。
更多的混沌魔族扑了上来。
*
贺兰涯正在守着地脉。
他并不需要地脉火精，需要的是火精祖元，没了这个东西，地脉就无法产生地脉火精。
贺兰涯知道外面会混战，他眼瞳血红，这时从骨子里透出冷漠、近乎于偏执和疯狂。鸦色长发随风而舞，他完全没有理会外面纷扰的战斗。
贺兰涯这时更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注定毁灭一切，这是他的目标。
其他一切都不重要，而慕星遥，他已经提醒过她未来的危险。她如今在外面战斗，贺兰涯现在真正心硬如铁毫无温情，他知道慕星遥一定会在战斗中受伤，但这是她的必经之路。
不管是出于她自己的性命考虑，还是她提高真正的修为对他的魅惑计划，都是最有利的方式。
幸好，她刚才的战斗方式虽然很怂，但是很有用。贺兰涯取出火精祖元，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堕魔一定会成功。
届时，整个修真界都会覆灭。
然而，就在此时，贺兰涯身上的玉简陡然亮起，他只会用这个玉简和慕星遥联系。
贺兰涯点开玉简，慕星遥的声音传进来：“救命啊尊上！！”
贺兰涯：……
正畅想堕魔毁灭修真界的贺兰涯皱眉，为什么他把分神期修士都杀了，她还能叫救命？
慕星遥一脚踹开一只混沌魔族，拿着玉简道：“救命啊尊上！！我快撑不住了！”
浮夸，贺兰涯隔着玉简都能听到她虎虎生威地踢别人。
贺兰涯瞳色血红，慕星遥太容易寻求他的帮助，这并不好，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他。
贺兰涯道：“你是分神期，修的是合欢宗功法，你用任何一种功法，都足以击退它们。因为你有天香蝴蝶骨，在战斗过程，你会很容易操控别人。”
哪怕慕星遥没有觉醒，但是只要让敌人失神瞬间，她就能赢。
慕星遥慌乱地踹其他混沌魔族，她的宝贝弓箭被折断了！
慕星遥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事，数百名凶神恶煞、牛头人身、人头鸟身的混沌魔族包围着她，无数杀意和恶意朝她倾泻而来。
这些受伤的混沌魔族甚至在互相吞噬，用慕星遥看得一阵恶心。
慕星遥开始害怕，她知道这些人在贺兰涯面前都不够看，结结巴巴对贺兰涯道：“我没有试过你说的办法，贺兰涯，你来帮帮我。”
她从来没见过同类相互吞噬，尤其是这些混沌魔族还想吃她。
贺兰涯顿住。
仍然是和之前一样寻求他帮助的举动，她很相信他，哪怕他把她带离合欢宗，她遇见事情第一个考虑的都是他，每次都用天真的语气找他帮忙。
慕星遥踹飞一只牛头混沌魔族：“帮帮忙，求你了，我死了，就没人魅惑你了。”
“求你了。”
贺兰涯紧紧捏住玉简，这一次，他瞳色血红，并未答应：“他们的修为都没有你高，慕星遥，你用兰影摘星手。这一次，本尊不会帮你。”
慕星遥再请求一次，贺兰涯干脆不回应。
渐渐的，慕星遥的声音消失，似乎知道这次贺兰涯靠不住，她就不再浪费表情和精力。
玉简里传来打斗的声音。
她好像开始知道打人了。
然而，片刻后贺兰涯就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很低的啜泣声，并不连贯。
这种哭声明明很微弱，在混乱的战场根本算不上什么，但贺兰涯现在满耳全是这种声音。
怎么这么快就哭了？距离她刚才朝自己寻求帮助，还不到小半刻。
贺兰涯想，她只是哭一下发泄情绪，应该很快会停止。
他足足又等了半刻，微弱的哭声还在持续。
贺兰涯皱眉，他开始想慕星遥之前很怕痛的时候，打斗时也会痛，她现在承受不住了吗？
如果她下一瞬出声说她撑不住了，贺兰涯想，他可以中断这次的比斗。反正她现在连天香蝴蝶骨都没觉醒，比不比斗没什么。
玉简里仍然只有咬紧牙关的哭声，贺兰涯道：“慕星遥。”
“慕星遥？”
慕星遥没有回答，她那边的战况已经很激烈。
“你受伤了吗？”
砰！有什么东西被击飞出去，玉简熄灭。
贺兰涯来不及多想，他连火精祖元都没拿，转瞬间降临留仙居外的战场。
慕星遥正被一群混沌魔族围在中间，那些混沌魔族全都是人、兽身相结合，高约几丈。其中一名混沌魔族不断吞噬受伤的同类，鲜血四溢，白骨满地。
留仙居内的人也没法救援她，因为慕星遥身具魔骨，是混沌魔族的大补之物，混沌魔族围着她，其余修士趁机大肆进攻留仙居。
这些疯狂的修士没一个关注这边可能有个人要被魔吃掉，夜黑风高，他们不关心被吃的是谁，也看不到魔堆中的慕星遥。
慕星遥就这样身处于群魔相互吞噬，且还想吞噬她的人间炼狱，她的同类更是毫无人性地攻击留仙居，为了宝物，人、魔、命又有什么好珍贵的？
身体上的痛楚并不算痛，慕星遥知道自己不是因为痛和怕而哭，她哭的，可能是这个冷酷残忍的世界，这些透骨寒冷而无比现实、合理的人心。
慕星遥飞到自己的弓箭旁边，她咬着牙撑着坏了一半的弓箭，用毕生力气朝那名不断吞噬同类的混沌魔族射去，它是领袖！
水色的光芒大作，她身具魔骨，却有纯洁干净的灵力，水箭携着满空的天风，照亮整片昏暗的战场，也照亮每一个扭曲疯狂的表情。
砰！
那名吞噬同类的混沌魔族被箭矢穿过，身体当即化为粉尘，连血肉都没给其余混沌魔族剩下。
混沌魔族是个神奇的种族，族群里一个领袖死去，会瞬间变异出另一名领袖。一名高大的混沌魔族立即变异，慕星遥的弓却已经彻底坏了。
弓箭断裂，落在她脚边。
那些魔族，想撕碎她、吃掉她，贺兰涯看着她哭红了的双眼，好像静静等着死亡来临，她此时反而没有哭了，眼神干净柔软。
她眼里仍然没有恨意。
一滴剩余的眼泪沾在她的睫毛上，像无助的花，随时会被风雨摧折。
贺兰涯受不了了，他现在只知道要先杀眼前的混沌魔族和那些修士，贺兰涯抬手，空中的月亮陡然变红，一圆鲜红月影降落下来，那些处于疯狂状态的人、魔全都感受了结结实实的痛苦后分崩离析，灰飞烟灭。
慕星遥身边的威胁消失，她抬起头。
这么多魔、人的恶意和死亡，让贺兰涯临风而立，双瞳血红，手上绽开更多妖异的血纹，绝美诡异。
贺兰涯看见慕星遥连睫毛上都沾着泪珠，他没有说话，他这次让她涉险，她现在肯定很讨厌他。
贺兰涯不会安慰人，现在也不适合和人说话，他冷漠地转身准备去拿回火精祖元。
然而，慕星遥见到他，水润的桃花眼慢慢漾开水雾，冰凉晶莹的泪水从眼中汩汩流出。
她站起身朝贺兰涯跑去，像看见希望：“贺兰涯，我还以为你真的不会来了。”
贺兰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躲开。
慕星遥紧紧抱住他的腰，把刚才经历人间炼狱的难受全部哭出来，贺兰涯身上的血纹处渗透鲜血，染红慕星遥的手臂，她也不在乎。
她好像，并没有怪他？
贺兰涯几乎都没想过这个答案，他太清楚自己做的是什么事。
慕星遥道：“幸好你来了，不然我真的没办法，我以为你真的这么狠心。”
贺兰涯仍然不说话，他的确狠心，无可辩驳。
他身上被慕星遥的眼泪打湿，贺兰涯觉得慕星遥像是水做的一样，怎么能哭出这么多的泪水？
怀中的躯体在发抖，很冰凉，贺兰涯身上还残留着地脉之火的温度，他顿了顿，把身上的温暖给她。
慕星遥在他身上擦了一身的眼泪，很不客气地连鼻涕也擦上去。
哭过后，她的情绪也渐渐上来了。
她道：“贺兰涯，我发现你真的鸟//硬心软，鸟/软心硬，之前双修时你配合多了，给你吃鱼你也很配合，现在你消化完了就马上翻脸，这么久才过来。”
贺兰涯：……
慕星遥真的愤怒、后怕：“如果不是你把我抓来，我现在在合欢宗根本不会碰到这种事，你居然作壁上观，难道你不该帮助我吗？你连工资都不发给我，还不来帮忙。”
对啊，贺兰涯从没发过工资给她，她在合欢宗内再不成器，花姨她们也会给点月俸给她买点胭脂水粉。
贺兰涯只道：“你要什么？”
慕星遥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她只想发泄，张嘴一口朝贺兰涯咬去。
贺兰涯脸色都没变，哪怕他被咬的地方已经鲜血淋漓，唇齿间鲜血顺着贺兰涯的脖子滴到衣服里。
慕星遥趴在贺兰涯脖子间，紧紧搂着他，不断吞下他的鲜血。贺兰涯反而从血瞳状态脱离。
贺兰涯看着慕星遥的背，上面有一道伤口，浸润黑雾，是混沌魔族造成的伤口。
她被魔气侵染，是入魔前兆，所以才会直白地朝他发怒，还敢咬他。
否则，她其实一直很冷静。

第24章 贺兰涯，我真的伤心了！……
混沌魔族是一个神奇的种族，被它们所伤的伤者，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伤者会被它们的魔气浸染，逐步入魔。
现在，慕星遥已经耽搁了处理伤口的时间。
贺兰涯也是一个没有人性的资本家。
他带慕星遥留在留仙居，是为借替留仙居处理地脉之火的名义，拿到能让慕星遥觉醒的宝物之一火精祖元。不只如此，他需要慕星遥短暂入魔一次，彻底激发出天香蝴蝶骨的潜力。
所以，贺兰涯明知慕星遥会被混沌魔族所伤，也选择了不帮。
慕星遥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真是恨不得再狠狠咬贺兰涯几口，她以为贺兰涯最苟不过是延迟来帮忙，让她和混沌魔族战斗提高修为。没想到贺兰涯连她的伤势都计划好怎么利用。
果然，永远不要相信老板的关怀，他的关怀只是为了让员工继续心甘情愿给他加班。
怪不得贺兰涯这么高的修为，自己咬他的意图那么明显，他不只没躲，还把无时无刻不覆在他身上的护体灵气撤开。
怪不得刚才贺兰涯被她咬得鲜血淋漓也不吭气。这都是因为之后有更大的坑等着她。
慕星遥一把推开贺兰涯：“说吧，这次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的眼睫上尚且沾着晶莹的泪珠，本就樱红的唇上印着属于贺兰涯的血，她也赶紧抬手胡乱擦掉。
贺兰涯知道，她真的生气了。
但贺兰涯仍然道：“你虽是天香蝴蝶骨，可你是名法修，并不会多锤炼你的身体筋骨，这会导致哪怕你的天香蝴蝶骨再纯净，觉醒后的力量对本尊来说也有限。”
事实上，天香蝴蝶骨这样强悍的媚骨兼魔骨，觉醒后能操纵千万人替她卖命，心魔丛生，是整个修真界的浩劫。但是，天不会使它过盈，天地间隐隐暗含的法则给它的掣肘就是天香蝴蝶骨之主都是法修，全部无法在觉醒前把天赋锤炼到极致。
贺兰涯说：“这次，你入魔时会激发你的潜力根骨，借着你自身的根骨足以承受火精祖元，替你把你的天赋锤炼到极致。这个过程完成后，你会提前掌握一点你的力量。”
他顿了顿，“正好继续魅惑计划。”
慕星遥仿佛觉得贺兰涯在把自己培养成生化武器，这个武器还是用来对付他本人的。
她只记得刚才和混沌魔族打斗时的疼，问：“用火精祖元锤炼身体，会很疼吗？”
听起来就好像要用很大的大火烧灼自己，万一给烧糊了怎么办？
幸好，贺兰涯道：“不会。”
不等慕星遥松了口气，贺兰涯就道：“入魔时，你会非常不舒服。但你放心，这个过程中，本尊会一直陪着你。”
慕星遥并不觉得感动，贺兰涯以为她是灵丹妙药吗？
天天加班，该放的假一个不放，他陪着她加班，她能更开心还是咋地？
她只会更紧张更怕出错！
男人，永远那么脸大，认为他的陪伴能比实在的福利更好。
慕星遥实在憋不住了，她对贺兰涯阴险的城府有很大意见：“你不用陪着我。”
“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在我不舒服的时候帮我倒点热水吧。”慕星遥道，“如果你不会做端茶送水这种活儿，你就帮我去法宝店修修我的弓箭，我担心我入魔这段时间脑子不清醒，去法宝店要是被宰客了怎么办，他们很黑心的，每次价格浮动都在五百灵石左右。”
贺兰涯听着慕星遥左扯右扯，她的话看似很长，总结下来就两个意思：
第一，他不如一杯热水贴心有用。第二，她很心疼她损坏的弓箭和灵石。
第三，她生气了，因为他的利用太过，她不想他陪她。
贺兰涯看着衣着单薄，在夜风中显得脆弱忧郁的慕星遥，他下意识想到当时她见到他的第一反应是扑过来，依赖地靠着他，虽然嘴上责怪他怎么来迟了，却抱他抱得很紧。
现在，她却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哪怕夜风寒凉，她的灵力快用完了无法御寒，冻得微微发抖，也没再靠过来。
贺兰涯清楚自己做的是什么事，也不意外得到这种结果。
他只是陷入沉默。
慕星遥都快被冻成傻逼了，见贺兰涯这都不说话，她狠狠震惊：“你不会连这都不愿意吧？我知道刚才我特意没说我给你修弓箭的灵石，但你好歹问我一句，我给你灵石就是了。”
贺兰涯：……
他道：“本尊不至如此，一把弓箭罢了。”
慕星遥之前做什么都会想让他帮助她，现在却做什么都认为他不愿意。
贺兰涯早知她一定会生气，可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似乎这件事之后，他在她心中就不再值得信任。
贺兰涯想，她如果完全不信任他，不配合的话，他们间什么事都无法做好，贺兰涯自认为自己担心的是这一点。
他问慕星遥：“你现在很生气？”
慕星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贺兰涯怎么敢的啊，问出这种问题。
泥人也有三分气性。
原本，慕星遥其实能够算理解贺兰涯的行为，花姨她们之前想让她努力修炼，也做过让她假意涉险的事。
贺兰涯和她非亲非故，更需要她努力修炼，想出这么个法子来虽然没有人性，却符合他的立场。
但是，花姨她们很担心他受伤，贺兰涯却连她的伤势怎么利用都想好了。未免太让人寒心。
慕星遥开口道：“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给你说我不生气你也不会信，那么我告诉你，我很生气。”
贺兰涯等着她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我知道，比起你来说，我很无能。比起大多数修士来说，我也没有别人坚强。”慕星遥的眼睛在夜色下好像闪着水润的光，但是，一滴都没再流出来。
她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因为在修真界，受伤这种事太正常，只要没死，在修士眼中都如同家常便饭。贺兰涯就是这么想的。
慕星遥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力贴合贺兰涯的想法，但让他今后收敛一点。
所以，她现在不能哭。
慕星遥尽力平静道：“我也知道，你带我离开合欢宗，是因为看重我的能力，你想锻炼我的能力无可厚非。但我除开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修士外，我还是个人。”
“是人，就会有感情。虽然我需要服从你，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在我心中并不那么坏，我甚至觉得你其实是遭遇了很多坏事的好人。所以，我会考虑给你做鱼时选择没有刺的鱼。”
慕星遥现在后悔莫迭，只觉那条鱼死得真冤啊。
贺兰涯则静静听着慕星遥说对他有感情。
“但我没想到，你连我的伤势怎么利用都想好了，贺兰涯，我很伤心。”
“贺兰涯，我真的被你伤到了。”
贺兰涯从未想过会是这个答案，他知道慕星遥怕痛，以为她的愤怒来自于身上的痛苦，没想到慕星遥告诉他，因为他伤了她的心。
贺兰涯看着慕星遥单薄的身子，秋棠般的桃花眼明亮柔软，妩媚和干净两种矛盾的气质萦绕在她身上。
贺兰涯杀过许多人，折磨死的也有，但伤别人的心，这是第一次。
他听着她指责他的过错，哪怕他带她离开合欢宗，她也没这样含泪说着伤到了她。
他心里浮现出一种很不快的情绪，比被污染还要不快，烦躁，却不是对着慕星遥的。
贺兰涯受不了那种烦躁了，他不知道伤身和伤心有什么细微的区别，但他很不快。
贺兰涯对慕星遥道：“本尊做过的事，本尊从不会真正后悔。”
卧槽？慕星遥当即绷不住了，半掉不掉的眼泪啪地掉下去，这么嚣张？
他如果再这么下去，她虽然拳头不如他大，但她以后绝对会在他打坐的时候故意放老鼠在旁边吱吱吱咬东西，在他的衣服上放痒痒粉，如果贺兰涯之后还要吃她的菜，她就故意齁死他。
反正贺兰涯拿她有用，不会杀她，大不了互相伤害。慕星遥沉痛地想，每一次工人阶级革//命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比起每次都要被贺兰涯这么搞一次，为了以后的幸福，她愿意。
然而，贺兰涯道：“但本尊的确忽略了你的感受，如果你不能解气，可以继续咬本尊。”
慕星遥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发展，她盯着贺兰涯鲜血淋漓的脖子，慕星遥不知道贺兰涯为什么没有用灵力恢复他的伤势，现在那里还有鲜血和牙印。
慕星遥乍然抬眸问：“我咬你做什么？”
贺兰涯的身躯其实随时随地都处于自我恢复的状态，生生不息，绵延不绝。但刚才，贺兰涯刻意阻止了伤口恢复。
他看过慕星遥后背上那道伤口，那种伤势如果在贺兰涯身上，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慕星遥就会一直哭，哪怕抱着他时，他替她封印了身后的痛觉，她也仍然哭得不能自己。
贺兰涯知道人的痛觉并不一致，他无法真正体会慕星遥的痛楚，但他仍然没恢复脖子上的伤口。
面对慕星遥的疑惑，贺兰涯顿了一下：“你刚才盛怒下的反应是咬本尊，你现在也可以继续，如果能够发泄你的怒气，让你收起现在的眼泪的话，本尊甘愿如此。”
贺兰涯从来没见过有人流这么多的泪，他为此感觉复杂，既想看她的眼睛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泪水，又想把这种眼泪堵住，偏偏，无论一个男人的修为有多么高超，多么运筹帷幄，都堵不住一个女人的眼泪。
他把这种奇怪的情绪归结为他认为慕星遥的眼泪会影响她努力做事。
慕星遥看着贺兰涯冷冰冰的脸色，同样不会想到贺兰涯这种刚坑过她的人会出现类似心疼这样的情绪，只能是为了计划。
她暗叹，贺兰涯真是太卷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贺兰涯邀请慕星遥：“你不来吗？”
慕星遥道：“谁要咬你？”
刚才盛怒下咬他，一是因为太愤怒，二是因为魔气影响。
现在贺兰涯为了计划和那点微末的愧疚感愿意被她咬，但她如果习惯了拿他发泄，才是坏事。
慕星遥很有自知之明：“我不想，我牙齿疼，你留着自己慢慢咬。”
慕星遥不喜欢看血淋淋的东西，她这个角度能看到贺兰涯脖子上的血肉，脱离必要的战斗，慕星遥很怕这种血糊糊的东西，哪怕刚才射混沌魔族，她的箭也不会导致鲜血四溢。
慕星遥立即移开眼。
贺兰涯见到她的躲闪，仍然没说什么，道：“既然你不愿意，你的入魔时间还没到，回留仙居吧。”
贺兰涯像往常一样说完这话就站在原地等她，慕星遥是他见过最懒散的修士，连飞行赶路向来都是蹭他。
那种小事，贺兰涯很乐意为她提供，这次也不例外，他下意识等着慕星遥过来。
然而，慕星遥现在虽然能接受贺兰涯的强势，但她拒绝和表面清冷实际满腹城府的贺兰涯一块儿玩，她担心自己的拒绝做得太明显，故意一会儿理理自己的头发，一会儿搓搓衣角。
贺兰涯自然发现了她的意图。
她隐藏情绪的手段并不高明，慕星遥的桃花眼向来澄澈清明，混合丝丝清澈和妩媚，现在那双眼睛却满是不自然，连对视都不敢，就差把“你快走吧我现在不想和你一路我讨厌你”摆在脸上。
贺兰涯再停顿一瞬，慕星遥仍然在理头发，他转身自己飞往留仙居。
慕星遥也掐了个飞行诀跟上去，慕星遥的飞行学得很不错，代价是她摔断过八次腿，为此常备紫檀木拐杖，终于把擅长逃跑的飞行术练得炉火纯青。
她远远坠在贺兰涯后面。
贺兰涯和慕星遥一前一后飞入留仙居。
留仙居一楼现在没有人，二楼才有灯光浮动，白须老者、青霜女侍和那名男侍以及留仙居其他慕星遥没见过的人都在上面。
以往雅致清新的留仙居现在满是疮痍，一楼的门窗全部被破坏，二楼三楼的墙壁也被砸得七零八落，玉器花瓶更是碎了一地。
幸好，没有死人。
白须老者见到贺兰涯，连忙迎上来，上来就朝贺兰涯行一个大礼：“多谢尊上出手相助，才救得我们的性命。这次地脉之火忽然爆发是我们始料未及的事，其余留仙居的救援也没来得及过来，若非尊上在，恐怕明日这里，又要多了一座废墟。”
贺兰涯很冷淡，白须老者也习惯他此时的作风。
白须老者其实在之前也见过云华仙尊，那时的云华仙尊要更为温和，并不像现在这样从内而外透出冷冽。但他不会想到云华仙尊换了一个人，更不会认为有人敢冒充仙尊，只会想到尊上的修为和心境更加精进。
白须老者又望向慕星遥：“老朽更要多谢圣女相助。”
白须老者自然知道从高空射下来为他们分解压力的箭是谁射出的，留仙居没人用箭，云华仙尊也没有用箭的传闻，所以，这箭枝只能是慕星遥射出的。
慕星遥朝他摆摆手：“没什么。”
当时保护留仙居其实就是保护她自己。
她的目光更多落在白须老者身后疲惫的人身上，所有人经过一场恶斗全都疲惫不堪，身上满是血污。这些人的家就是留仙居，现在，她们的家却被破坏殆尽。
昨日的金碧辉煌成了现在的废墟。
贺兰涯在一旁察觉她的低落：“你在想什么？”
慕星遥沉浸在留仙居和她弓箭的痛苦中，没有理会贺兰涯。
她完全无视了他，对白须老者道：“这次留仙居的阵法和家具遭到破损，大约损失了多少灵石？”
慕星遥很认可留仙居的装潢，她的财力没有合欢宗那么多，所以留仙居的配置最适合她。任务完成后，慕星遥想在合欢宗附近也修这么一间屋子，配套上防御阵法。
白须老者也有些惴惴，云华仙尊的脸色很不好看。
但他不得不回答慕星遥的问题道：“大约十万灵石。”
慕星遥震惊，十万灵石，她就是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攒不了这么多。她对白须老者目露同情，白须老者也重重一叹：“老朽整整半年的经营，毁于一旦啊。”
慕星遥：……
打扰了，原来赤贫的只是她自己。
白须老者再开口：“现下尊上和圣女平安归来，危机解除，老朽也能做另一件事。”
话音刚落，破败的留仙居整个震动起来，窗户哗啦啦摇晃，碎裂的花瓶分崩离析，留仙居内的陈设渐渐消失，像是被卷入另外的地方。空中有什么东西想要撕裂、进入。
刚经过混沌魔族大战的慕星遥目露恐惧，外面灌进来的天风让她想到混沌魔族呼啸而过时的天空。
她的弓箭已经断裂，再来一次她可以直接躺平等死了。
她后退一步，正好撞到一个冷冰冰的胸膛。
贺兰涯站在她后面，慕星遥很担心混沌魔族会再来一次，毕竟这个种族大多无智慧，只有蛮横的魔力，它们不会管多少同伴死在了这里，只要闻到它们想要的味儿，它们就会再来。
在这种紧张惧怕的时候，慕星遥本下意识要依靠后面的贺兰涯，因为她和贺兰涯是同一阵营，贺兰涯不会看着她死。
然而，慕星遥有瞬间犹豫。
她担心贺兰涯还要继续坑她，慕星遥身体一僵，立即想离开贺兰涯。
她的目光放在白须老者身上，他修为也很高，整座留仙居的人他都保护得很好。
慕星遥是分神期修为，她想，哪怕把自己剩下的灵力渡给老者，他也比贺兰涯靠谱。
然而，贺兰涯按住了她。
他什么话都没说，面无表情地把慕星遥按在他怀里。
眼前的留仙居的破旧废墟不断消失，慕星遥本以为是混沌魔族的进攻，没想到，留仙居忽然从废墟上重生，它应该是自带空间阵法和机关，出现另一套留仙居，装潢更加精致，大小摆件一应俱全。
这么一套机关加阵法，至少价值百万灵石！
慕星遥活活激动到红了脸，白须老者笑呵呵道：“这就是我们留仙居在修真界素有薄名的原因之一，无论是多大的危难，只要不摧毁地脉，地脉之力就能支撑开启机关，随时随地让留仙居为客人提供最好的条件。”
他道：“得蒙尊上与圣女解我们危难，又怎能让尊上和圣女屈居寒舍？现在，尊上和圣女可落榻休整。”
慕星遥当即想从贺兰涯怀抱中出来，她想仔细看看留仙居，真的太实用了。
修真界这么危险，建好的房屋随时有可能被打塌，留仙居的机关和阵法，是慕星遥梦寐以求的保证每晚睡眠质量的东西。
然而，贺兰涯仍然没放开她。
白须老者也很理解，不过是换个屋子，圣女便朝尊上依偎过去，面如飞霞，眼含情丝。
白须老者不会想到分神期的合欢宗圣女因为常年被罚是个穷比，从来没见过这种阵法，误以为混沌魔族打来。他只会认为，难怪尊上如此冷漠，却接连数日同圣女宿在留仙居。
她撒娇撒得如此浑然天成，故意装害怕惹人怜惜，任哪个男人也抵御不了。难怪尊上如此。
英雄难过美人关，管你是仙尊还是什么，总会被女人俘获。
慕星遥根本不知道自己因为长相再度被误会，因为贺兰涯很快带着她消失在原地，再去了留仙居三楼。
慕星遥踩上松软的地毯，贺兰涯也终于放手。
慕星遥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腕，虽然对贺兰涯今夜坑她的举动颇有微词，但刚才以为她怕时，贺兰涯的出手相助还是应该感谢。
不然，她担心贺兰涯这个不多的优点也消失了。
她退开贺兰涯几步远：“多谢尊上适才帮助我。”
她的声音和往日很不一样。贺兰涯听出了区别，这次她很守礼貌，和以往每次一点她不会做的事都要求他帮忙的开心和雀跃完全不同。
就连刚才她退到自己的怀抱里，贺兰涯记得很清楚，她的身体僵了一瞬，很不自在。
若是以前，她就连主动抱他也带着开心的笑。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伤心。”贺兰涯眸色晦暗，慕星遥讶然抬眸。
“伤心，是哪怕当时你知道依靠本尊是你最好的选择，你也会拒绝，另寻它法。”贺兰涯道，“所以，你刚才在楼下不找本尊帮助你。”
居然要他按住她。
慕星遥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个，她更认为伤心是一种不信任。
慕星遥摇头，她是咸鱼，没这么有骨气：“我只是害怕你仍然会拒绝我。”
贺兰涯知道不是，他看着慕星遥仍然落寞的脸色，若是以往，她一定早就说她要睡了，不会在这和他说话。
“但我没想到，你连我的伤势怎么利用都想好了，贺兰涯，我很伤心。”
“贺兰涯，我真的被你伤到了。”
这两句话回响在贺兰涯耳边，贺兰涯直接了当道：“慕星遥，你要怎么才能不伤心？”他顿了顿，“你现在和本尊很疏离，本尊不认为这有利于本尊和你之后的计划。”
这句话比刚才一言不合让她咬他真挚多了。
慕星遥开始蠢蠢欲动。
贺兰涯主动再提这个事，是想改还是想钓鱼执法？
但是现在已经很晚很晚了，留仙居的其他人都已经入睡，只有她还在这儿和贺兰涯加班！
慕星遥觉得继续这么全年无休下去也不是回事儿，她轻声道：“我说的，你都能做到吗？”
反正做不到她也没损失，冲了！
她的目光带着期盼，贺兰涯一顿。
他原本以为慕星遥不会理会他，没想到她仍然开了口，明明他的确过分，她那时也悲痛欲绝，居然这么快愿意给他机会。
贺兰涯听见自己说：“令本尊放弃你的魅惑不可能，令本尊保证以后听你的意见也不可能，但除此之外，你可以选。”
这两大项一扣除，他还能让什么步？
慕星遥看出贺兰涯退让下的强势，但她根本不在意，慕星遥的咸鱼之魂燃烧了：“你说话算话？”
“嗯。”
慕星遥等的就是这句，她激动到面色微红：“那我要朝九晚五，我要节假日，我要双休！我要合理的工作时间！”
她激动地抓住贺兰涯的衣服。
贺兰涯扶住她，皱眉：“本尊听不懂。”
慕星遥赶紧道：“意思就是我每天魅惑你的时间不再是全天候，从我巳时开始魅惑你，到申时结束，其余时候你不许逼我。七天内我有两天属于自己的休息时间，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安排我做其他事情。每到大家都过的节日时，我也要休息。”
慕星遥好开心，如果受一次伤能拿到合理的福利，那就太值了。
她说了一堆，贺兰涯抓住重点：“你的意思是，你魅惑本尊的时间会减少许多。”
他道：“可目前为止，你的魅惑全部没成功。如果再减少时间……”贺兰涯道：“本尊需要思考。”
慕星遥的心拔凉，什么叫做思考，拖着拖着就忘了罢了。
她今天本来就十分累，伤口虽然被贺兰涯给抹除了，但是，她本就没练过体，今天实在是累狠了，如今大悲大喜，当着贺兰涯的面活活吐出一口血。
贺兰涯立刻要给她察看身体，慕星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不用看，我这都是积劳成疾，答应我。”
贺兰涯：……
他道：“并非本尊不答应，而是不合理，你需要和本尊双修，双修时间不可能在申时之前，时长也不确定。”
慕星遥实在控制不住：“有什么不确定的？每天挪一个时辰给你晚上双修好了。”
贺兰涯道：“如果时间超出了一个时辰？”
这是很合理的询问。
“反正是双修，又不是真刀真枪，大不了停止嘛！又没叫你拔出去。”慕星遥道，“而且我知道你对于每种功法的把握都很精妙，你一定能控制好时间运转完《玄素诀》”
这是贺兰涯第一次见到慕星遥迸发出强烈的斗志，可惜，是在这种时候，他再次沉默。

第25章 贺兰涯说，别轻易原谅一……
慕星遥觑着贺兰涯的脸色。
他没说同意，也没彻底拒绝，清冷绝俗的面容上毫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慕星遥为了自己的合理上班时间，默默开动自己的大脑，贺兰涯这样的修真界资本家一定是逐利的，所以，和他谈判不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要为了他考虑。
慕星遥一把抓住贺兰涯的手，推心置腹道：“尊上，我刚才说的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
贺兰涯轻抬眼眸。
慕星遥动情地说：“你想，你把每次的双修时间控制在一个时辰内，每次双修天香蝴蝶骨给你造成的魅惑值都是一样的，这样算来，同样的时间内，你越快越好，越快你越能把你的时间拿去做其余事，提高效率！”
“你就这样慢慢习惯加快速度，以后习惯了，说不定小半个时辰就能完成一次双修。我给你定的一个时辰绝对对你有益无害……”
慕星遥话没说完，因为贺兰涯的神色越来越冷。
贺兰涯迅速看穿慕星遥的把戏，直白道：“如果你真是想越快魅惑本尊越好，之前你为何偷懒？”
他抬手，在慕星遥惊恐地以为贺兰涯要翻脸时，贺兰涯擦干她唇角的血迹，在手上一捻，是淤血，吐出来反而是好事。
慕星遥面对诘问，艰难道：“也不全是偷懒，主要是没什么动力。”
她敛眸嘀咕：“我完成一次魅惑小任务后，马上你就会提出继续下一次魅惑计划，我永远没有休息时间，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用吧。”
贺兰涯不给她休息时间，她只能自己摸鱼偷懒。
贺兰涯疑惑：“生产队的驴？”
合欢宗坐落于陵合洲，陵合洲宗门相对较少，贺兰涯的目光很少落在陵合洲上。
他经常听不懂慕星遥奇奇怪怪的比喻。
“生产队你听不懂，驴你能听懂吗？”慕星遥激动地给贺兰涯比划，满是沉痛，“凡间贫穷的村落里，农活繁重，这时候为了节约成本，常常许多户人家集资买一头驴，就靠着这头驴一天十二时辰给他们推磨。”
她现在的遭遇就宛如这头驴。
慕星遥赶紧道：“但是贺兰涯，我告诉你，驴坚强可爱任劳任怨能够承受这些，我根本不如它。”
贺兰涯抬眸看她一眼。
“你抽驴一下，驴能动，但是我不能，你再强迫我我就死了。”慕星遥说着说着，想到贺兰涯丧心病狂的白天要她想魅惑计划并实施，晚上和他双修，遇见敌人还要她去迎敌锻炼，她的眼泪哗啦一声流出来。
她本就脸色苍白，言语间心情激荡，胸腔处的淤血再度涌上喉咙，一丝血迹挂在慕星遥唇角，像是一朵饱受摧残的花，在寒风中瑟瑟。
慕星遥也算破罐子破摔，贺兰涯拳头大能强迫她又怎么了？笑死，她这么弱，一被强迫直接就死了，根本不会给贺兰涯这个卷王太多发挥的机会。
贺兰涯明知慕星遥吐的是淤血，仍然伸手想为她抹除血迹。
贺兰涯想，他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合作对象总是如此病恹恹，贺兰涯见过无数人吐血，但没见过一个人吐淤血能露出那种宛如得了绝症的表情。
慕星遥“啪”一声把贺兰涯的手拍开，咸鱼从未如此坚持过，一字一顿道：“给我合理的休息时间！”
“否则。”她再吐出一口淤血，差点被这口淤血活活呛到咳得惊天动地，“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利用我我没办法反抗，但你这个累法，不出三个月我就能因为身心遭受双重折磨去世。你自己选吧。”
慕星遥双目灼灼，唇瓣含血直视贺兰涯。
贺兰涯：……他居然信。慕星遥是他见过最不像修士的修士，贺兰涯的承受度则远高于修士，两边承受力的大幅不对等让他也真担心一个不注意，慕星遥就死掉。
打败最强者的除了另外的强者外，还有一种最弱者。只要她够废，贺兰涯就没办法卷死她。
慕星遥倔强地挂着眼泪，在慕星遥以为贺兰涯还会沉默思考时，贺兰涯道：“可以。”
他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
慕星遥既狂喜又不可置信：“每七日休息两日？”
“嗯。”
“每天巳时开始魅惑你，辰时结束？”慕星遥声音微微颤抖，她从包身工转变为正常员工的待遇就在今日。
“好。”贺兰涯反倒洒脱许多。
慕星遥已经压抑不住喜意：“节假日同样休息，与民同乐，所有人有的节日我都能过，不用魅惑你？”
“是。”
慕星遥心中的郁气猛然消散许多，趁贺兰涯现在格外好说话一鼓作气道：“还有，你把我带离合欢宗，合欢宗那边的月例我领不到了。我认为长期处在贫穷状态下，我会思温饱，不能全身心地投入魅惑你这件事……”
这次，不等她说完，贺兰涯直接打断她的话：“你在合欢宗有多少月例？”
贺兰涯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克扣她。
慕星遥想想，合欢宗圣女的月例是六百上品灵石，她小心翼翼道：“七百上品灵石，加上每月修炼所用的日常丹药。”
“两千上品灵石，你每月修炼的丹药自己列清单找本尊拿，本尊很欢迎。”贺兰涯很乐意见到慕星遥努力修炼。
两千上品灵石加上云华仙尊身上的绝品丹药，再加上那些充沛的假日。
一瞬间，魅惑贺兰涯的工作仿佛从一个全年无休无薪的高危工作变成了他负责食宿，出入是留仙居这样的修真界第一客栈，薪水翻倍的绝佳工作。
就连工作内容之一的和贺兰涯双修，他长得也这么帅，修为给的还多。
慕星遥爽了。
她顿时感觉全身上下哪儿都不疼了，胸中的郁气完全消失不见，贺兰涯那些奇怪的脾气好像也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她开心地漾出一抹笑：“那我现在就去拿纸笔写上，你画个押。”
虽然按照贺兰涯的修为，画的押对他没什么效力，但是多加一道程序，他总要更重视一点。
贺兰涯拉住慕星遥的手，她被拉得一停，茫然转头看向贺兰涯。
慕星遥有些忐忑：“你要后悔？”
“本尊不至于如此。”贺兰涯看着她微微有些不信任的脸庞，刚才在留仙居一楼，她也是这种含着惧意、失却信任的目光。
贺兰涯想，她弱得一捏就碎，他连带走她都是直来直往，要对她怎样，根本不必虚与委蛇，哪里用得上后悔和欺骗？
贺兰涯的声音在风里听起来有些不悦，慕星遥同样反应过来，贺兰涯对她根本没有瞻前顾后的必要性，他做的决定没有顾虑，自然也不会摇摆后悔。
慕星遥道：“那你叫住我做什么？”
贺兰涯回答：“你有一点说得不算对，之前你对本尊说每次双修得到的魅惑值一样，所以每次双修时间越快越好。”
慕星遥点点头，没错啊。
“不，欲速则不达，花开花落自有时。”贺兰涯做了一个比喻，“你可以用灵力催促一朵花开，但是这朵花，绝对不如真正经过四时的花强壮。”
“但本尊并不长于双修一道，具体多久是合适时间，本尊并不知晓。”贺兰涯连《玄素诀》都是现学的，他可以运行得快，但贺兰涯更喜欢做到最好。
原来如此。
慕星遥道：“也就是说，我给你说的每晚挪一个时辰双修这个事儿，你还不能答应我，因为你不确定时间？”
“是。”
贺兰涯回答得很果断：“所以，你要本尊画押时，别写这一条，等之后确定时间补上。”
没想到慕星遥道：“为什么要等之后再确定时间，你现在就可以和我双修试时间啊！”
贺兰涯寒锋般的双眼乍然盯着她。
慕星遥倒不是馋贺兰涯身子，而是今天晚上贺兰涯最好说话。
傻瓜都知道，贺兰涯和她这种危险的雇主和工人关系，决定权全部掌握在贺兰涯手中。她不趁今天晚上贺兰涯尚存人性，对她还有些微愧疚的情况下敲定所有细则，等之后万一有变故怎么办？
兵贵神速啊！
一次能解决的事拖成两次，只会越拖越对弱者无利。
慕星遥很担心夜长梦多，她微微仰头，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照耀下如同美酒一般，眼中氤氲着郁金香般的灯火辉煌，她对贺兰涯说：
“尊上，现在和我双修不行吗？”
贺兰涯看她分明唇角还残留血迹，脸色苍白楚楚可怜，哪怕尽力想做出神采奕奕的模样，仍然眼睫扑闪，想要入睡般困倦。
贺兰涯道：“你在想什么？你才受过伤，神魂困倦。”
疯了吗？现在想要双修。
他大概知道她的目的是想让他确定好每晚双修的时间，不要变卦，让她能多休息会儿。
但是，贺兰涯看着她要玩不要命的脸，一股气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这种坚持程度用在修炼上，她也不至于连混沌魔族都打不过。
慕星遥不知道贺兰涯此刻的恨铁不成钢。
她回答：“我的确才受过伤，可是双修可以疗伤啊！”
慕星遥忽然想到了什么，“双修也应该可以让我重新精神饱满，奇怪，为什么之前每次和你双修这么累？”
贺兰涯看着这个迟钝不聪明的美人，她终于想到了。
贺兰涯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这一点。
贺兰涯道：“本尊和你修为差距过大，我们双修时给你修为，你的身体会自动拼命炼化这些修为，你自然会累。只有修为差距不大，你才会因为灵力盈满而恢复精神。”
哦。慕星遥知道了，她们合欢宗的人也不会碰到贺兰涯这样的怪物，这条知识没什么人给慕星遥说，以她的懒散程度，她自然不知。
“疗伤也需要本尊给你修为，但是本尊说过，你从元婴到分神后期已经境界不稳，本尊不会再给你修为。”
哦。
慕星遥仍然不慌，问题不大，累一晚上和之后累许多晚上相比，她当然选择前者。
慕星遥努力朝贺兰涯争取，她眨了眨眼睛：“我可以先吃一点补元丹补气丹……”她摇了摇头，用失望的语气，“可是也没有补元丹补气丹能够补我神魂的困倦。”
不会真要等着夜长梦多吧，她的失望谁也看得出来，似乎为不能和贺兰涯双修而很难受。
明明这么累，这么孱弱。
慕星遥想想，仍然决定刷贺兰涯，没办法，她一没主意二没法宝，浑身上下穷得叮当响。
慕星遥没有丝毫难为情，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是多么离经叛道的行为，对贺兰涯充满祈求道：“贺兰涯，你可以帮帮我吗？”
有现成的工具不用天打雷劈。
……
她又开始找他帮忙了。
贺兰涯注视她，她的眼睛里重新出现之前那样满是信任的光，柔软干净。
贺兰涯冷冰冰提醒：“你还记得今夜本尊对你做过什么吗？”
贺兰涯有些无法理解，他从来都清楚自己做的到底是什么事，推迟救她，让她涉险，以及早想好如何利用她的伤势。
她也很在乎这些行径，如果不在乎，不会哭着说伤心，贺兰涯能看出她真的被伤到畏首畏尾。
然而，这种伤，现在就消失了吗？
慕星遥想了想，犹豫道：“记得。”
记得又怎么了？又不影响她想多争取点休息时间。
“既然记得，现在就回去睡。”贺兰涯欲转身离开。
慕星遥抓住他雪色的袖子，别走！给她刷！
“但我相信你啊。”她用一种天真娇娆、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我知道你会利用我，你也为你的利用在刚才做出了很多退让，虽然那是你原本对我就太凶了，现在只是好了微不足道的一点，但你能听我的意见，我总觉得你还是不那么坏。”
真不坏，双休节假日全部落实，算是不错的修真界资本家。
贺兰涯冰冷地看着她，像看着一个美丽的冤大头。
双修，是一种私密的行为，尤其是对修为低的那方而言，修为高者与脆弱的神识相缠，随时可以取她的性命。贺兰涯知道自己刚伤害过她，那么，她现在的行为就是在请求一个可能杀她的刽子手去她碰最柔和不设防的地方。
她甚至认为他都这样了还不太坏。
毫无心机，不像修士。
慕星遥则有自己的考量，她这样没用的咸鱼，根本不想和贺兰涯硬碰硬。
贺兰涯道："放开。"
他最后给她一个变聪明的机会。
慕星遥坚决不放手：“你知道的，我现在只能依靠你，贺兰涯，不要因为刚才的事情和我有芥蒂，像之前一样帮帮我好吗？如果你每对我坏一次，就要和我生疏几分，我会更委屈难过。”
“我知道你今晚什么都会帮助我。”
她说得理所当然，双眼毫无防备，对他露出一个明月般烂漫的笑意，宛如春风一样柔和，那些伤害，好像都没在她心中留下伤痕。
贺兰涯心中充斥着被她求助的安心和另外一种他不喜欢的情绪。
他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她如果要讨厌一样行为，想要让对方再也不犯，就必须得让对方承受和她一样多的苦楚或者后悔才行。
她哪怕在心里原谅了他，脸上也该拿乔，该继续像刚才一样用冷漠与反常让他甘愿做出让步。这是她唯一的武器，现在，她却把武器亲手折断。
贺兰涯什么都知道。
也正是如此，他现在看着慕星遥那双眼睛，美丽明亮如蔚蓝天空，因他而深深黯淡，又因他而快速充斥着希望和喜悦，她连弱者的武器都不会用。
贺兰涯没见过这样的人，轻易原谅这样一个加害者，这样下去，等他沉睡后，她会被别人伤得渣也不剩。
慕星遥小心翼翼道：“你仍然不愿意吗？”
“愿意。”贺兰涯听见自己说。
慕星遥双眼放光，然而，她听见贺兰涯道：“但在那之前，你需要答应本尊一件事。”
慕星遥心里咯噔一下，贺兰涯居然学会了讨价还价！
她犹豫道：“……你说。”
贺兰涯按按眉心，他此时心里充斥不悦，总觉得按照这个合作对象的样子，他沉睡后她也离身陷囹圄不远。
死，尚且还好，多的是喜欢折磨人的人。
可惜，贺兰涯不打算放弃自己的目的，他只能带着一种不悦，像看着一个他不喜欢的未来一样看着慕星遥。
慕星遥紧张道：“你怎么了？”
贺兰涯面无表情：“等你彻底完成本尊的任务后，找个没一个人的地方隐居下来，遇事能忍则忍，碰见任何人什么话都别说，赶紧逃走。”
慕星遥惊讶道：“这也不至于此吧，我好歹是分神期，对了，你之前不是还让我努力修炼吗？”
“修炼指的是增长修为和战斗经验，而不是换脑。”贺兰涯说。
慕星遥：……
贺兰涯是在嫌弃她吗？
他好奇怪，他就是吃这套啊，他这不是从不愿意到答应自己了吗？
慕星遥不认为她在完全弱势还没什么能力的情况下要和贺兰涯继续博弈，好累，反正节假日福利都得到了，早点双修确定时间然后去休息不好吗？
多说话、多闹矛盾很累的。
能使用贺兰涯她为什么不使用？
慕星遥想不通贺兰涯到底在想什么，也许贺兰涯认为她愚不可及，或者没有骨气？
咸鱼没有精力和别人辩解她很行，在合适的时间做适合快乐的事，就是她的生存法则。
她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并不在意贺兰涯唐突的话语：“我知道你觉得我不大聪明，但是我再不聪明，你之前和我双修也很快乐啊，更不影响今晚和我双修。你来嘛，今晚我这么累我都行，你不会不行吧？”
贺兰涯：……
慕星遥对他再露出一个微笑，为了福利再激他一刀：“要是你这次太累，就由我主导吧。”

第26章 慕星遥的来历
留仙居的夜晚再度恢复宁静。
夜风送来外边的脉脉花香，是纤细的鸢尾花，根茎纤嫩，花瓣舒展。一如贺兰涯眼前的慕星遥。
贺兰涯抚上慕星遥的眼睛，疲倦却仿佛聚着天穹下的星光。
为了偷懒，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居然敢以激将法的方式激他双修。
贺兰涯认为自己得提醒她，免得她一个不注意离开他的视线，就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他的声音融在天风里：“慕星遥，在你的实力不能凌驾于别人之上时，你越在意什么，越早暴露出来，就越会成为别人的武器。”
比如现在，她为了偷懒付出太多，只要他操作得当，她的弱点就会成为她勤奋的最大来源。
慕星遥倒是完全不怕，一个弱点算什么，她全身都是弱点，贺兰涯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慕星遥能理解贺兰涯，修真界的高修为者，除她之外没一个水货，贺兰涯肯定做事也非常认真，一丝不苟，才这么喜欢教她。可是，贺兰涯这样厉害的人能眼也不眨杀掉一堆修士，她杀个混沌魔族都得瞻前顾后，在修真界，犹豫就会失败。
注定的失败谁要努力啊？好累。
慕星遥伸手探向贺兰涯的背，她的分神期修为都是贺兰涯给的，无论她怎么做，贺兰涯都不担心她会伤到他，所以，贺兰涯面无表情地任慕星遥双手抚上他的脊背。
女子的手和男子的手完全不同，一点茧都没有，足可见她平时到底玩得有多好。
贺兰涯微有不悦。
那双手却慢慢从他的脊背越滑越下，贺兰涯的脊背冰冷坚硬，那双手柔软得过分。
在那双手越探越下时，贺兰涯一把攥住慕星遥，房间里的通风阵送来天风，贺兰涯鸦色的长发被夜风吹起，双目含着冰冷风华。
他道：“你没听本尊说话？”
慕星遥抽了一把手，没抽动，她道：“我在听啊，尊上，你的意思是我有很多弱点，我知道。”
贺兰涯听着她懒散、不太在意的语调：“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这样毫不在意，丝毫不知收敛？？”
“我在你面前收敛有什么用？尊上，你这么聪敏，观察力这么敏锐，和我又天□□夕相处。我们连双修都修了这么多次，我哪哪儿你没看透。”
贺兰涯听着她明显带着歧义的话，并未言语。
慕星遥的手扣住他的腰，抱着他道：“尊上，你怎么还不来啊？你刚才明明都答应我了，你的准备时间这么长吗？”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贺兰涯都能忍。
那么现在，慕星遥的行为可以叫做挑衅。
贺兰涯反手抓住她的手，从他的腰上挪开：“慕星遥，用激将法之前，先考虑一下后果。”
说完，留仙居最后一盏灯熄灭，万籁俱寂，天空中的月亮羞答答躲入云层。
风中花香醉人，连飞鸟也无法飞到这么高的地方。
贺兰涯反客为主，把慕星遥抱了起来，他的手臂像是铁一样纹丝不动。
这么强势的行为，慕星遥羞得脸颊微红，害羞地依偎在贺兰涯怀里……个屁。
她一动不动的原因是贺兰涯这个畜生又把她定住了，慕星遥猜测以贺兰涯的个性，他是觉得她碍手碍脚影响他发挥？
不过，这不是大事，慕星遥想。
贺兰涯这样，她还省了走路的功夫。慕星遥喟叹一声，有个虽然卷但是身体力行的老板真不错。
可惜慕星遥的高兴没有持续多久。
她的识海中忽然多出一棵树，叶子翠绿，形色如桃花，千朵万朵地缀在枝头，春风桃花招摇频舞。
贺兰涯的声音响彻在慕星遥识海里：“这叫做万灵生元树，你的神识和它靠在一起，才能恢复你的疲倦。”
慕星遥瞬间把神识化成一个自己站在花树下，她试着动了动，却完全没法成功。贺兰涯的定身术不只能定身体，连神识都能定这也太作弊了吧。
慕星遥很想干脆躺在花树下，因为没能达成这个目标，她表情有些震惊。
识海中飘来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慕星遥推去靠着花树树干，慕星遥笔直地轻靠在上面，身上束缚着她的力量消失，她可以左右动动，也能甩甩手臂，却不能移开分毫脚步。
贺兰涯声音微扬，悬泉激流般水流拍岸的声音。
他道：“你只能靠着它给你补充你神魂上的疲倦，才能完成今日的双修，确定时间，如果你移开，双修会因为你的疲倦而终止。”
慕星遥原本嫌弃花树树干太硬了，把背部悬空，听见这话立马又吓回去。
“这个，我可以申请躺在上面吗？”
“很遗憾，不能。”贺兰涯道，“激将法总需要付出代价，你认为呢？”
而且，贺兰涯提醒她：“本尊怕你又睡着了。”
慕星遥老脸一红，显然想起之前的乌龙，她点点头：“好吧。”
这就算是同意了。
慕星遥喜欢把神识化成自己的模样，贺兰涯却不喜欢这样，他的神识永远是一团飘渺如仙的白雾。
此时，在万灵生元树的影响下，慕星遥只能睁着眼，也就不能像之前那样刻意忽略这团白雾。
她亲眼见到浓厚的一团云雾缭绕于花树下，没有实体，宛如雾妖，也或许是什么藏在雾中的其他妖怪。
云雾居高临下，因为是神识交缠，所以，这团云雾需要包裹她，它贴住了她的手，然后是脚……
慕星遥有些紧张，睫毛扑闪。
贺兰涯声音响起来，那团云雾也跟着一凝：“你害怕吗？”
贺兰涯是故意的，他并不喜欢慕星遥的激将法，所以，他并未选择把神识换为人形，他也不大习惯那样。
慕星遥想了想：“怎么会是害怕呢，又不是第一次双修。”
她浓密的美睫如同扇羽般扑闪，脸色苍白，微含疲倦，眼里却藏着一点兴奋：“只是之前没注意看，原来是人外啊！”
果然，世界上最惊险的旅途就是打工。
打工什么奇葩事儿都能碰到，比如现在，花树，美人，不能动，人外……慕星遥居然隐隐生出一种打工也打得不平凡的豪壮感。
贺兰涯问：“人外是什么？”
“人外就是指非人以外的生物，你现在就是人外！”
简略的解释，但贺兰涯能听懂。她的意思是，她现在是人，他却不是人形，所以她居然比以前没看到还兴奋？
空中云雾猛然一凝，贺兰涯冷冰冰询问：“谁告诉你的？你之前……”
堂堂合欢宗圣女，她不聪明，但正是这种不聪明，贺兰涯怀疑她会被其余种族迷惑，人族灵力最长，所以他化形时自动化为人形。而慕星遥她被骗过吗？
慕星遥打住他龌龊的思想：“我自己知道的，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碰到。”
她只能贴着花树树干，却用一种懵懂茫然的眼神看着贺兰涯的云雾，害怕中又带着对未知的天真。
贺兰涯不知为什么，心情很好，还好，她没不聪明到那种地步。
贺兰涯道：“是吗？那么你可以仔细看看你碰到的第一只人外。”
慕星遥：……
他好会活学活用啊，在修真界，他这种应该叫做魔兽。
慕星遥的吐槽没有继续下去，因为贺兰涯的确有魔兽的一面。
他化形时，选取的是众族之长，人族的灵秀，魔兽的强悍……他的身上自然而然地会汇聚这些，昭示着天地万物由混沌所化，混沌具有它们一切优良长处的特性。
而贺兰涯，就是那片混沌。
为了天地清明，他选择了上清道体，结果没想到，到他要毁掉这一切时，上清道体却成了他的阻碍。
贺兰涯要和冥冥之中的“天意”对抗，这个天意指的并非是天道的意思，而是另一种，万事万物发展的规律。
他强盛，也会有当初自己选择的上清道体来阻碍他，对他来说弱小的上清道体，却因为是他的一部分，成为他最大的掣肘。
与其说是他对抗天意，不如说是在对抗他曾经的他自己。
而慕星遥，是他有毁灭一切的想法后，亲手造出来的天香蝴蝶骨。
原本天香蝴蝶骨十万年也不一定出一个，何况是这么精纯的天香蝴蝶骨，连贺兰涯也只能创造这么一次。
他创造完后把她放入修真界找父母降生，发现她自动选择的父母都修为高超地位不凡之后，贺兰涯就没再管。
因为种种事，他睡了一段时间。
他在睡眠中时，天香蝴蝶骨的神魂跑去了异界，他感知到这一切把她又召了回来，继续入睡。
然后贺兰涯一觉醒来，他寄予厚望承担着他一切理想的天香蝴蝶骨，长成了一个举世无双的美人，完全超出他原本没看中的美貌预期。
最后，长废了。
……
就这么几十年。
他给了她这么好的天赋根骨，能把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存在，却因为短短几十年就长废了。
贺兰涯不想说发现这一点时的心情是什么，虽然慕星遥的根骨是他创造的，但是性格不是，性格只能被外界塑造，她的内心起决定作用。
容貌也不是，她的容貌来自于她自己选择的父母。
花树下，慕星遥虽有万灵生元树，但贺兰涯现在不知道为啥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还挺凶的。
慕星遥差点有种她让贺兰涯损失了一个亿的感觉，至于吗？
慕星遥的神识不断颤动，她的化形只能不断稳住身形，靠在花树上。
脆弱的美人身前是一团云雾，云雾飘渺，桃花纷飞，那团云雾牢牢地包围着她。
云雾飘渺无形，白云仙雾在游动，不知在做什么，只能从慕星遥绯红的表情来判断。
慕星遥主动紧紧抓着树，免得自己摔下去，承受云雾的过分颠簸。
贺兰涯看着她，幸好，在她认为该坚持的时候她还能做得好，也很积极有毅力。
她是他精心创造出来的一个意外，有奇怪优点和许多懒散不在意的意外。
贺兰涯拥抱了自己唯一的意外，云雾弥漫，花枝绵绵。

第27章 贺兰涯的灭世
等最后几点疏星藏入云层，摇动的云雨停歇。
贺兰涯确定，每次双修的确可以在一个时辰内达到他需要的效果。
他停下来，慕星遥也累倦了，她身上的法术被解开后，桃花眸漾着蒙蒙香雾，问贺兰涯：“怎么样了？”
贺兰涯道：“可以一个时辰。”
呼，工作时间确定了。
慕星遥长舒一口气，顺势没骨头地躺到床上，对大半夜被她逼着试验双修时间的贺兰涯道：“谢谢啊。”
贺兰涯看她一眼没说话。
傻子，被占了便宜还要说谢谢。
双修虽然是神魂交缠，但身体也不可能毫无感知。
慕星遥原本疲倦苍白的脸色都因为这件事泛着不正常的嫣红，恐怕要好一会儿才能消退，媚目流盼，让人不敢看第二眼。
既然事情已经做完，贺兰涯转身就要离开。
“诶，你等等——”贺兰涯的袖子被一把攥住，慕星遥一脸羞涩地望着他。
“怎么了？”贺兰涯以为她现在需要一点陪伴，贺兰涯做过一点基础了解，绝大多数人在双修之后，都会有种患得患失。修士会不断想自己将自己最脆弱的神魂交到另一个人手中是对是错。
有了忐忑不安，就有了这个时候的陪伴。
贺兰涯也不是不能留下来，他不必睡觉，哪怕在书房也可以。
慕星遥却支支吾吾有点不好意思道：“那个……可不可以先画一个押啊？”
望着贺兰涯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慕星遥也觉得自己的头实在是太铁了，贺兰涯辛苦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把别人当个刷时间的机器人用实在是很过分。
她赶紧补充道：“对不起我是担心明天我们两个都把时间给忘了，今天你就白忙了。”
慕星遥秒怂：“算了，我能记住，尊上你去休息吧。”
慕星遥抱头钻到被窝里，贺兰涯也久久没来收拾她。她猜测，贺兰涯这样的公老虎在不饿的时候，只有看见另外厉害的老虎才有去一较高下的想法，她已经没用成这样了，贺兰涯估计都懒得和她计较。
贺兰涯的确懒得和她计较，他抛出一根玉简，在空中以灵力镌刻上金色小字。
写完之后，贺兰涯扔给慕星遥：“拿去。”
他虽然很不悦，但不至于给慕星遥落下一点更坏的印象。
慕星遥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接住这根玉简，上面写清楚她和贺兰涯之前谈的条例，落款已经有了一个名字，应该叫做贺兰涯。
为什么叫做应该，因为慕星遥发现自己居然不认识这几个字。
她稳了稳，一点异样都不透出来。慕星遥虽然不爱修习，但是修真界的文字她还是认识的，毕竟没有文化寸步难行。
所以，是贺兰涯的名字，不符合她所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
慕星遥嫣然一笑，小心翼翼捧着这枚玉简：“谢谢尊上，下次我再给尊上做一点好吃的菜。”
贺兰涯的名字，关系着他想要堕魔的秘密，她当然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贺兰涯把她的甜蜜笑意和想法尽收眼底，还不错，知道要和他划清界限，很有想法，谁说没了他，她就活不下去了？
贺兰涯脸色骤冷，消失在慕星遥面前。
他离开的踪迹慕星遥捕捉不到，但能判断出他是从窗户走的，因为整扇窗户被劲风吹过，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外边寒冷的夜风灌进来，慕星遥连忙抱紧被子，钻进去。
贺兰涯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以前对他笑就能让他稍微没那么难搞，现在连笑都不行了。
留仙居几千里远的一处山谷。
从外面看去，这里仙气缭绕，连谷外都生着蔟蔟玉树仙花，蝶灵在月下飞舞，不时有几名容貌清雅、俊秀的男仙女仙面目缓和地经过。
贺兰涯降落于此。
他踏入山谷之中，踩断路上一截树枝，轻微的啪一声，在静夜里迅速传递开。
“什么人敢来闯我太月灵谷？”
几声清叱于空中落下，二十余名男仙女仙从空中落下，他们各自持着箜篌笙箫长琴短笛等乐器，不怒而微，自有一股仙气。
为首持琴的女仙看了眼贺兰涯，把语气中的怒意收了几分，却仍然带着一股子倨傲。
“原来是云华仙尊，深夜来我们太月灵谷，可有拜帖？”
太月灵谷的其余仙也是这个表情，诚然，云华仙尊是正道至尊，可是以人身修为修至顶峰，与他们太月灵谷天生的精灵自然不同。
贺兰涯道：“拜帖？没有。”
这名仙子道：“没有，就请出——”
话音刚落，她目中涌出猩红，不是她的眼睛变红了，而是鲜血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身体处多了一个窟窿。她周围的男仙女仙也是一个待遇，血雾染红太月灵谷。
贺兰涯踏着满地血雾走入太月灵谷中，太月灵谷的阵法大作。
贺兰涯今夜是来杀人，当然不会像那夜从合欢宗带慕星遥离开那样不惊动合欢宗的阵法，他旁若无人地走进去，阵法的攻击声和预警声响彻整个太月灵谷。
太月灵谷其余仙一窝蜂涌出：“云华仙尊，你欺人太甚了！”
“你真当我们太月灵谷怕了你们玄清仙门？”
说这话的两人当场被诛杀，从空中掉下去化为一团血雾。
太月灵谷的谷主，一名银发仙人沉了眼，他看出这位云华仙尊好似和上次见面很不一样，这样的修为，哪怕是太月灵谷也不能轻易匹敌。
他揉了揉眼睛，压下刚才那几名仙人死去的怒火，对贺兰涯道：“云华仙尊，往日太月灵谷和你们玄清仙门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来此发作，总要给个理由？”
理由？
自贺兰涯脚下开始，太月灵谷大地裂开，露出长而深的黑渊，这些黑渊一直裂到周围的山脉上，山体碎裂，剥出里面的内核——
笼子，无尽的笼子。
笼子里面则是被豢养的混沌魔族，混沌魔族的特性就是相互攻击，如果有宝物，它们就蜂拥而上抢夺宝物。
如果有其他人，它们就一窝蜂先吃掉其他人。
如果什么都没有，那么同伴，就是它们最好的食物。
贺兰涯可不记得混沌之中，演化出了混沌魔族这种东西，所以，它们是被人为制造出的种族。
贺兰涯冷笑一声，他毫不客气带着讥诮的笑令太月灵谷的仙人大为愠怒。
山谷中回荡着嘶吼声，这些嘶吼声来自于看见了满谷仙人却无法吃掉他们的混沌魔族。
太月灵谷谷主对贺兰涯道：“原来太月灵谷下藏着这些东西，原来这就是仙尊来此的原因？不过，这毕竟是我们谷内之事，与仙尊无关。”
“来人，把这些作乱的混沌魔族全部烧死。”
贺兰涯仍然不语，他只是在火焰燃起的时候，轻轻拨弄一下危险的火焰，继而，这样的熊熊烈火就烧到了太月灵谷谷主身上。
谷主是树木仙，最怕这样的火，他本能想要躲开，贺兰涯的法术却把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你……”
贺兰涯声音清冽：“对你的修为来说，这样的火不够吗？”
说完，他身上半点杀气也没有，火焰却猛然增大，不是太月灵谷的火，而是贺兰涯的火。
这位谷主立即发出惨叫声，仙体被烈火焚烧，贺兰涯却不给他一个痛快。
旁边的长老们大惊失色：“杀了他！”
“杀了他，仙尊又如何？看到了这些，哪怕是诛仙也得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太月灵谷所有的仙全部朝贺兰涯一哄而上。
血雾绽开，他们在空中一个接一个死去，血雾喷洒而下，快将整个太月灵谷都淹成一条血河。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贺兰涯原本要忍的，等着他堕魔彻底毁了一切就能解决所有事。
可惜在进攻留仙居的混沌魔族身上，他闻到了太月灵谷的气息，这些仙豢养邪魔，用不堪的手段造就出混沌魔族这样的种族，平时将它们锁在太月灵谷，一遇到他们也想要、却拉不下脸去抢夺的宝物，就指派混沌魔族去。
不只如此，他们豢养混沌魔族，还为了其他的目的。
贺兰涯乍然杀掉这么多仙，仍然觉得无趣。
他干脆以火焰烧断所有关着混沌魔族的笼子，所有混沌魔族呼啸而出，朝太月灵谷的仙追着啃去。
“尊上……”
“尊上……”
一个苍苍老矣的声音浮现在贺兰涯耳中，贺兰涯看过去，是血河月色下的太月灵山，天上没有雨，太月灵山上的草木石头却沾着露水。
是灵山的泪。
一名老者从灵山中走出，正是灵山之神，他已经很憔悴了，左手持着一截拐杖，仍然要给贺兰涯跪下：“尊上……求尊上网开一面。”
生为混沌创造世界时的重要山脉，灵山之神自然认得混沌化形的贺兰涯。
他道：“这些仙，只是利欲熏心，但如若他们灭族，世间的灵气会少许多，届时修真界可如何办？难道仅靠尊上一人吗？”
这些精灵仙，都喜欢灵气，他们的存在也会分泌灵气。对于要靠灵气修炼的修真者来说，他们自然高高在上，却也至关重要。
贺兰涯没有回答他，他连修真界都要一锅端了，又怎会在意这些？
贺兰涯只问：“灵山神，他们囚/禁了你多久？”
灵山神不敢不答，他闭上眼睛回忆那些被囚的年月，他居然记不清了，他被囚的时候，还是个小伙子呢，如今却已经垂垂老矣，要不是贺兰涯救了他，他现在仍然只能看着太月灵谷的仙误入歧途。
神，本是不会老的。
灵山神道：“大约是万年，还是别的年岁，记不清啦。”他担心贺兰涯怪责那些仙，“他们从灵山孕育，在生长的时候就吃灵山的神力，宛如我的孩子……”
“你老糊涂了。”贺兰涯道，“你真以为他们豢养混沌魔族只是为了让混沌魔族去替他们夺宝？”
灵山神说：“难道还有？”
“世间魔气本只有这么多，他们用不堪的手段创造出混沌魔族这样的种族，让魔气大增，为了世间平衡，本尊不得不给世间更多灵气，而这些灵气，也全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这样的法则，这些仙、以及许多修道有成的修士全都知晓。
普通修士为了争抢灵气宝物打得头破血流，而这些仙，却有办法让贺兰涯亲自降下许多灵气。
而贺兰涯呢？他感受着世间本不该有的、被创造出的混沌魔族的一切狂躁、痛苦、鲜血，也感知着被混沌魔族屠杀的人的痛苦和戾气，他能感知万事万物。
当然，也包括修士间夺宝时的血流成河。
这些痛苦和戾气在过往某一日堆积得超过了贺兰涯的忍耐度，终于让贺兰涯感受不到任何一点修真界的好。
他当初创造出修真界，是认为人有权利修炼为仙、为神，看到更广阔的视野，走另一种人生。
寿命短的蜉蝣、身体脆弱的人族、灵智欠缺的花草全都可以通过修炼，延长寿命，过真正想过的人生，寻求独一无二的道。这才是贺兰涯要的东西，也是他的恩赐。
可有一天，这个东西变成了鲜血和屠杀。
他们会杀掉一千种一万种事物，来换他们走入自己的繁华。
贺兰涯心里随时都充斥着这些屠杀的痛苦，所有人能够感受到的痛苦，贺兰涯都会感受到。贺兰涯也能知道别人的算计和全部的龌龊心思。
终于，他决定毁了这个修真界。
普通弱肉强食，贺兰涯能够理解，可当超出了一个限度，他们还有什么不去死的理由呢？

第28章 混沌魔族
白发苍苍的神明拥有一双慈悲的黄褐色眼睛，像大地一样的颜色，看着太月灵谷里这场厮杀，流出浑浊的泪水。
他一直知道他们贪婪，人有人的贪婪，仙有仙的贪婪。
仙人，哪怕拥有几万年看不到头的寿命，也总会担心未来某一天可能来到的天人五衰。太月灵谷的草木仙们饮天地风露，身在尘外，心在尘内，他们也要更强的力量和俗世的尊敬惧怕。
灵山神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他的山体掏空，在太月灵谷豢养混沌魔族，每逢宝物出世，他们就放出混沌魔族去为他们混淆视线。
种种贪婪，灵山神都知道。
可是，他们怎么能做出妄想制造出世间更多魔气，来使得尊上降下更多灵气的事情？贪婪永无止境，再这样下去，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他们还要做出什么事？
灵山神满眼泪水，看着前面被混沌魔族撕咬的仙。
他到底是一个慈悲的神，对贺兰涯道：“可是尊上，若世间无仙，这偌大的几界，谁来统领呢？”
贺兰涯毫不在意道：“既然他们要力量，制造出混沌魔族这样悲惨的鱼肉，本尊自然要混沌魔族来统领他们。”
昔日的鱼肉，挣脱束缚，成为最疯狂的刀，把他们体内的疯狂暴虐全部发泄出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就是贺兰涯为这些仙毁灭前选择的磨难。
灵山神倒吸一口凉气，贺兰涯精致凉薄的眉眼，此刻在静谧的夜色下毫无温度。他不是慈悲的神：“混沌魔族力量强大，既然强大，就该有一段时间的霸主期，他们早该想到。”
神选择了鱼肉，抛弃了那些自作聪明的仙。
灵山神猛然放下拐杖：“求尊上网开一面，太月灵谷的仙的确不成器，可是还有其余仙，其余人……他们是无辜的啊！”
贺兰涯居高临下俯视灵山神，他的声音平静到近乎残酷：“你猜，你身为灵山神被囚如此久，其余山神去了哪儿？”
“混沌魔族的踪迹遍布整个修真界，太月灵谷位居东边，为何却四处传来混沌魔族的身影？天下修道仙府，真没一个发现？”
已经不用猜了。
只能是，豢养混沌魔族已经成了那些仙、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混沌魔族在外是穷凶极恶的魔族之名，内地里，其实是他们饲养的宠物。
贺兰涯在灵山神的额头上一点，灵山神的白发、鸡皮、瘦削的身形全部消失，化为一抹青绿，贺兰涯寒凉的声音响起：“你重新化为太月灵山，思过千年。”
灵山神已经无法回答，这本就是他的失职。
那边，太月灵谷的仙已经死伤殆尽，贺兰涯清寂的眼在满天血花中，也已经变为冷异的血瞳。
这么多草木仙死去，连带着太月灵山也被惩罚，支撑修真界的力量顿时少了一部分。
以贺兰涯为中心的几里内，立马盛放出不少草木仙植，比太月灵谷的仙更为精纯。这些仙植尚且不能化形，却能随风而舞，潜力巨大。
上清道体就是这样，贺兰涯要的是毁灭，上清道体却是混沌中善的那部分。
混沌，也就是贺兰涯，混沌中有清气与浊气，贺兰涯起初选择了善良的清气作为上清道体。
现在，他一旦要毁灭，真正动摇了世界根基，上清道体就会自动地再给这修真界源源不断的灵气，再化为相应的仙、人。
贺兰涯现在对于修真界的拨乱反正毫无兴趣，当一个东西烂的实在太多，贺兰涯更倾向于毁灭。他看着这些再生的仙花，袖中挥出一道可怕的力量，它们瞬间全部死去。
属于善的上清道体还要修补，贺兰涯眼神一凉，手指在自己周围布了一个星光熠熠的星阵。
轰然一声。
太月灵谷除开太月灵山外，显然成了一处绝灵之地，寸草不生。
贺兰涯自身也因为违背自己的道心遭遇反噬，唇角带着一抹鲜血。
但他的眉眼间带着一抹惊心动魄的风华，毁灭，才是他现在要做的。贺兰涯召来太月灵谷所有混沌魔族。
为首的一只混沌魔族，人身，身后则有一对巨大的黑翅。
贺兰涯手一招，这名强大的、啃咬仙人的混沌魔族立即被他捏住脖子，混沌魔族是没有什么智慧的种族，除开首领有一点点智慧之外。
但是，所有混沌魔族都感受到了贺兰涯如今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它们不敢造次，在山谷里看着他。
智慧。
这种混沌魔族欠缺的是智慧，但是智慧不需要太多，只给一个混沌魔族就好。
除开智慧外，还要给他们强烈的报复心。
贺兰涯在这名首领身上一点，首领泛红的双眼立即变成暗紫色，连带着它背后的翅膀也变成同样的颜色。
贺兰涯直视它的双眼：“去进攻，掠夺。”
“你们身上有太阳仙谷的气息，除开太月灵谷外，太阳仙谷也插手在内。带领你的族人，去掠夺、杀戮，让里边的仙人成为你们的阶下囚，把痛苦还以十倍、百倍。”
“是。”
这名首领一旦有了更高的智慧，便更能知道族人们遭遇的是什么。
他对眼前给他们重生的神以极大的敬意，带领着族人们跪在地上，直到贺兰涯消失在他们眼前。
首领眼中的仇恨惊天，掠夺、杀戮，它们遭遇的一切，都要千百倍的讨回来。
天很快就亮了。
慕星遥不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跑去外面毁灭世界，她正按时上班，听留仙居的侍者讲修真界发生的大事。
她义愤填膺道：“这也太缺德了吧！一个谷的仙都给屠了？”
说完，慕星遥想到这里是危险的修真界，那个灭谷的凶手没找到，万一发现她骂他就不好了。
慕星遥赶紧改口：“咳咳，不过也说不定有什么苦衷，这世道，谁能说得清呢。”

第29章 入魔
留仙居里不少人都在看慕星遥。
今日留仙居并未开门迎客，厅里只是多了好些从留仙居本部赶来的修士。
他们没见到慕星遥是和贺兰涯一块儿来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的身上。
留仙居是修真界最好的客栈，这些修士也见过许多有名的男仙女仙，这些仙光靠气质就能远胜一大群人，但没一个是像慕星遥这样，光靠脸就能在他们过往所见的所有男仙女仙中脱颖而出。
她长得很美很美，用皎洁银汉和浩渺星空都无法形容的美，令人下意识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看了她一眼后禁不住自惭形秽。但因为她总是唇角带笑，无端拉近距离。
怎么说呢？就像是一朵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诱惑的致命罂粟，把毒和危险全部掩藏在美丽之下，让人趋之若鹜。
留仙居本部来的修士也个个是年轻有为之辈，现在见状，就想前去搭讪。
正在此时，留仙居外面来了一名容貌极其俊美的男人，贺兰涯从外面进来，他昨夜星夜兼程去了许多地方，披着早晨的风霜回留仙居接慕星遥离开。
他一眼就发现别人对慕星遥的打量。
这个人，明知她自己只是水平不大好的分神期，还坐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贺兰涯踏进去，那些修士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他身上，又像触了寒冰烈焰一眼猛然缩回，和打量慕星遥的目光完全不同。
贺兰涯面无表情。
慕星遥今天闲了一大早上，她拿贺兰涯一个月几千的灵石，贺兰涯连面都没露，她拿着工资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见到贺兰涯从留仙居外进来，连忙起身：“你来啦！”
慕星遥朝贺兰涯站起来，热情地挥手：“快过来啊，我今天点了你最爱吃的鱼，我还以为你去哪儿了呢！”
慕星遥热情的挥手把留仙居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聚过来，贺兰涯满身霜雪，从太月灵谷出来时，天上就下了雪。他满身霜雪，贺兰涯的修为令人难以看破，那些修士便只看得出慕星遥是个分神期大能，却仍然对这个小白脸如此体贴热情。
明里暗里，或不屑或嫉妒的视线朝贺兰涯投射过来。
贺兰涯如常地任慕星遥把自己的外袍脱下，露出同色的雪锦。
现在是慕星遥有了正式待遇后的第一天工作，她满心都是表现欲，把贺兰涯的外袍放好后，很开怀地为贺兰涯挟了一筷子鱼：“这道鱼和上次咱们吃的一样，虽然现在是早上，但其实一点也不腥，你一定要试试哦。”
“嗯。”贺兰涯从善如流接过来。
慕星遥顺便喂了他一口，然后无情抽走自己的筷子。
真好啊，贺兰涯也不挑食。这是这份工作最好的一点，贺兰涯这方面不太难搞。
旁的修士们看着这样的画面，他们都是从混乱中厮杀过来的修士，从血河中淌过来，修真界的女修虽也不乏貌美温柔者，但像这样慕星遥这样，这么温柔地给贺兰涯喂东西的修士，他们还是这一次见。
也许这些修士在每一次的厮杀疲累后，都会幻想有一个家，有一个挚爱的红颜在家里等着自己。他们的伤势会有人关怀，在一切拼杀之后，至少还有人等着自己。
他们的一切拼搏，在这种时候仿佛都有了更多意义。
慕星遥的呼唤不是对着他们，但每个修士，现在都想成为贺兰涯。
碍于这位美人可怕的分神期修为，修士们不敢明着糟蹋贺兰涯，他们只换了种能引起慕星遥注意的方式。
一名男修刻意把自己下秘境九死一生才得来的秘鱼玉佩拿在手里把玩：“太月灵谷都是长生之仙，一向避世与世无争，他们的修为更是超凡脱俗，这次，能屠尽太月灵谷的修士，定是奸邪险恶之徒。这种层次的奸人，哪怕是分神期，也很难应对。”
贺兰涯听在耳朵里，对这种直饵不屑一顾。
然而他对面的笨蛋美人却好像被这一耳朵的话吓得不轻，慕星遥唰一声坐到贺兰涯身旁，上半身朝他倾斜过去，亲密地在他耳朵旁说：“昨晚太月灵谷惨遭血洗，真是太恐怖了，太月灵谷全是一堆与世无争的草木仙，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
贺兰涯冷眼瞧着她，像是身边没有他，就能被吓得去问旁边那些修士来龙去脉的样子。
正中别人的下怀。
别人就等着她去问他们呢。
贺兰涯毫无避讳：“太月灵谷群仙，乃是本尊所杀。”
慕星遥顿时吓得挟鱼的筷子一抖，贺兰涯对她颇为不满，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后没说话。
慕星遥则在捋来龙去脉，怪不得昨晚整整一夜都见不到贺兰涯人。怪不得今早他衣袍带血，这也说得通了。
慕星遥的手微微颤抖，其实这很符合贺兰涯的做派，贺兰涯这段时间一直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其实他是个想要堕魔的仙尊啊，怎么可能正常。
那些仙的死，慕星遥并未亲眼所见，她在这种时候会更想保住自己的命，只能硬着头皮道：“啊，是吗？”
贺兰涯道：“是。”
贺兰涯并不在意修真界的腥风血雨，越乱越好，哪怕玄清仙门在这件事面前也根本不清白。
慕星遥陷入沉思，这也太诚实了吧，你屠了别人满门不知道低调点？
慕星遥担心等会儿就有人来围追堵截他，顺便再把自己作为添头给杀掉，只能拼命暗示：“你一定是开玩笑的，你这么善良，而且，你昨晚上一直和我在一起，你哪儿有时间做那种事？”
她锤锤腿：“昨晚我的腿都麻了，你别开玩笑了。”
慕星遥的腿很长，在合欢宗时，虽然她懒惰，但是每任教席、长老都会尤其让她多学以跳舞为主的魅惑功法，比如天魔舞之类。现在哪怕她穿得中规中矩，紫色衣裙层层叠叠，也不能掩盖这一点。
贺兰涯清楚她的想法和拙劣的维护，他的目光跟着落在慕星遥腿上。
很长的一双腿，贺兰涯不知道为什么她把他给的所有天赋都点在了美貌上，让她身处群狼环伺的境地而不自知。
贺兰涯没反驳慕星遥的话，他甚至道：“麻了吗？不是夜夜如此？”
慕星遥惊得脸绯红，果然，BOSS就是BOSS，他们昨晚只是双修，哪里存在脚麻了？而且也不是夜夜，除开贺兰涯需要魅惑的时候，他就像个圣人，哪里有夜夜如此？
慕星遥半天没接到贺兰涯的话。
周遭的修士们脸色却都不大好，他们自然不信屠杀太月灵谷满谷的修士会这么堂而皇之承认是自己所为，更认为贺兰涯是有意在这名女修面前吹牛。
男人都有的那点虚荣心，他们再清楚不过。
就像现在，他说了是他屠杀太月灵谷仙人之后，这名女修不很快表达对他的关心？
其中一名男修正要说出是谁杀的太月灵谷仙人时，贺兰涯抓住慕星遥的手：“既然脚麻，就先回房间。”
他堂而皇之打横抱起慕星遥，在众人或明或暗的目光中回去，慕星遥羞耻得恨不得锤死他，但又没办法。
众所周知，反派乃至于主角都有一种奇奇怪怪的病，类似于喜欢在大庭广众之类秀恩爱，实际是展示自己力量的手段。慕星遥麻木地做这个工具人，等迎着众人谴责的目光回到房间时，她才道：“你干什么？”
贺兰涯冷漠道：“你不懂吗？”
在他没在的时候，出现在这些修士面前，如果这里不是留仙居，她以为事情还会如此平和？
慕星遥揉揉自己被捏的通红的手腕：“懂什么？贺兰涯，你真杀了这么多仙？”
她见过的修真界攻伐杀戮比较多，这么多仙的命，被她轻易宣之于口，慕星遥暗暗心惊。环境，能够改变人。
修真界这种事情太平常，再强的修士和仙都会在一夕之间死于非命。
如果没有合欢宗，如果没有绑她走却尚存人性的贺兰涯，她现在为了活下去，一定已经杀人如麻。
贺兰涯道：“然后？”
他杀了人，然后呢？这个经常让他帮助她的美人，会因为这和他生气？
他轻描淡写地问她一句，把她通红的手腕抓过来检查。
贺兰涯俊眉微皱，上清道体是混沌中的善，天香蝴蝶骨就该是邪，他把最好的都给了慕星遥，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被轻轻一捏，就能满手通红？
天香蝴蝶骨要是在他手里，他能让所有人立即去死。
慕星遥缩回自己的手，她的动作迅速，惹得贺兰涯冷笑几下。
贺兰涯其实也不算意外，慕星遥这种迟钝、善良的人，听见他杀了这么多仙，恐怕心里不好受。弱者总是如此，强者从不会怜悯弱者，只会想着征服她们。
弱者却总想着忍让之类的鬼话。
贺兰涯也不再去抓慕星遥的手：“你要如何？”
他已经等着听类似灵山神所言的一些蠢话。
谁料慕星遥道：“你饿了吗？”
贺兰涯冷冰冰道：“你什么意思？”
“刚才在下面你连鱼都没吃几口，肯定是口胃不佳，要不然，我去厨房给你做点？”不然她拿这么多月例于心有愧。
慕星遥收拾东西，准备去留仙居的厨房，贺兰涯却拦住她。
贺兰涯见了这么多年修真界的发展，他最知道修真界人的性格，修真界的这些人，最知道为了宝物能如何大打出手不顾情谊，但一旦到了别人的事上，他们又拧成一股绳，仿佛只要杀了一群人，就一定是杀人者偏激一样。
贺兰涯道：“本尊杀了太月灵谷所有仙，你没什么话想对本尊说？”
慕星遥考虑一下：“这个……你手疼吗？我给你吹吹？”
贺兰涯：……
慕星遥根本没那么正义，她看得很清楚，如果哪日她死了，哪怕死得充满冤屈，太月灵谷的仙也一定不会为她说几句公道话。反倒是贺兰涯，因为她死了毁了他的计划，他肯定会替她报仇。
到了修真界，就别在乎这么多啦。
慕星遥对贺兰涯道：“你现在要是饿的话，我去给你下点面条？你昨晚杀了一夜的人肯定饿坏了吧，但是鱼我今天没法做，今天方顺不在，我只能给你做点简单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仙气飘飘的紫色长袖稍微打一个结，免得蹭到烟灰。
贺兰涯一直看着她，美丽的长袖被挽起，但贺兰涯反而觉得她这样更为顺眼。
他杀人后，她给他做饭吃吗？
贺兰涯不饿，他根本不用吃任何东西，但是，看着慕星遥这样，他好像也的确需要她做一点吃的。贺兰涯告诉自己，是因为她只会做饭，他为了让她展示所长，他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贺兰涯道：“面？”
慕星遥点点头。
“是那种极素，需要用手和面团的面？”贺兰涯表示了嫌弃。
慕星遥道：“是的，我最多再给你卧两个荷包蛋？”她道：“目前我也只会这个，如果你还想要别的，你就得来帮助我，或者我找个厨修帮我，做复杂的菜色很累人的。”
贺兰涯冷冰冰表示可以，面色没多大喜意，仿佛吃两个荷包蛋是对他的亵渎。
慕星遥则高兴地去了，厨修一月的月例才多少？她一月的月例这么多，能用做饭代替工作，慕星遥巴不得。
她跑到留仙居厨房，快乐地开始和面。
也就在这时，留仙居内爆发出一阵男男女女的惨叫声！
其中一名是女侍青霜，另外几名则是慕星遥没听过的声音。
白须老者的声音响起：“他们那晚被混沌魔族所伤，侵入体内的魔气开始起作用，你们快控制她们！让她们平安渡过这段时间。”
慕星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也被魔气入体。
贺兰涯甚至告诉过她，她是天香蝴蝶骨，本就是魔体，这次入魔会比别人更厉害。
慕星遥体内渐渐燥热，随着青霜她们如魔般痛苦的嚎叫，慕星遥体内的异样感更是渐渐攀升。
留仙居外赶来一男一女。
齐玉书仍然用了紫檀拐杖，但是动作间已经迅疾许多。
陆飞虹跟在他旁边，眉目焦急：“师尊，按照传言，如若慕星遥真是屠杀太月灵谷满谷的凶手，她对云华仙尊的魅惑只会更凶狠。”
齐玉书想到慕星遥，他其实不相信能给他紫檀拐杖的慕星遥会做那种事，可是，根据太月灵谷外的修士说，这些日子只看见合欢宗圣女慕星遥常在谷外打转。
除开这位能够魅惑人的合欢宗圣女能引得太月灵谷的人自相残杀外，还能有谁有同时杀掉太月灵谷仙人的能力？
齐玉书只能道：“飞虹，慎言。无论是不是她，尊上的事，定然不是她主动魅惑。”
齐玉书了解贺兰涯，如果他不愿意，谁能真正算计到他？
陆飞虹撇撇嘴，师尊长于仙门，他根本不知道合欢宗的手段，不知道合欢宗女修要蓄意魅惑一名男子，那名男子插翅也难逃。
不过，这也没事。虽然太月灵谷的仙死得很可惜，但如果能揪出慕星遥，让正道魁首云华仙尊免于她的魅惑，也不算是个亏本的买卖。
慕星遥此刻仍然忍着燥热，她忽然入魔，很想冲进人堆里，又很害怕自己会做出混沌魔族那样啃食人血肉的事情。
慕星遥下意识联系贺兰涯：“贺兰涯，贺兰涯，我好像要入魔了。”
她掏出玉简，贺兰涯那边没有一点反应。
贺兰涯的玉简早在他对抗上清道体时碎裂。

第30章 杀了她，练练胆……
“缚仙索拿过来！”
“把他的嘴掰开，再把这个塞进去！千万别让他在这个时候吃了人肉，否则他这身魔气就再也消不下去了！”
慕星遥现在的听觉变得灵敏许多，这些杂乱的脚步声和医修的言语灌入她的脑海里，她贴着厨房的墙壁站起来，踉跄地去把锅里的面给捞起来——
香喷喷的素面在碗里堆成了雪，别误会，不是给贺兰涯吃的。
她觉得，她现在也需要楼上医修的帮助。慕星遥现在脑子有些不清醒，浑浑噩噩地想着送点礼物好办事。
她现在也燥得很，不期然听见楼上一个入魔的修士挣脱束缚，三拳五脚拳拳到肉推开周围的人。
“南皇宫！我要杀了宫南城那个老匹夫！”
他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身上的肌肉迅速膨胀，缚仙索活活断成粉尘，他推搡间，已经有好几名修士都被打飞出去。
一名修士挣扎着站起身：“入魔后，他的一切执念都会被放大，不惜一切，也要完成心中的执念。”
直到死。
他再拿出一段缚仙索，对所有人道：“结阵！不能让他们出去！”
慕星遥听着上面打得一团乱的声音，留仙居在这样的打斗中连地板都在颤动。慕星遥听见上面不断有修士被打吐血，默默想，要不自己别上去添乱了？
他们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她这种工伤，还是去找贺兰涯靠谱些。
慕星遥正慢条斯理压抑着心底的魔性走出去，留仙居的地板已经被修士们打穿。
数十名手拿缚仙索的修士像是下饺子一样落到厨房来，他们的绳索结成繁复的扣子，上面同时束缚六名已经入魔的修士。
入魔的修士现在瞳色呈现绿色到红色不等，一见就不正常，手指甲也长得尖利无比，如同虎爪一样，撕扯着缚仙索，双方势均力敌。
为首那名医修顾不得什么了，对站在一旁的慕星遥道：“姑娘，可会太上驱邪咒？要是这些人挣脱开，不只他们会再也无法成为修士，就连留仙居外的人也会遭殃，还请姑娘助我们一臂之力。”
慕星遥深以为然，太上驱邪咒她还是会念的，当即手中结印。
她的灵力来源于贺兰涯，全部精纯无比，不过刚结了个印，入魔的修士们便周身不适，眼中光芒也有减弱。
医修们大喜，入魔的修士们此刻早被魔障包围，但因为心中执念，没完全变成失智的怪物。
他们同样看向慕星遥，伸长脖子闻了闻她周遭的气息：“你，明明是我们的同类，为什么帮着他们？”
现在慕星遥也身染魔气，心性不稳，闻言的确愣了愣，太上驱邪咒的光芒在指尖停顿、湮灭。
没了她的太上驱邪咒，正经修士的力量眼见着又要落到下风。
医修忙道：“姑娘！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能控制自己……”
他的话没有说完，慕星遥朝他求助地瞥了一眼来，她的双眸原本澄澈如水，现在水色荡漾，呈现出紫罗兰一样的色彩。
这名医修走南闯北，见识广阔，魔，从灰瞳到绿瞳、红瞳不等，紫色的魔瞳他也只是听闻过，见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医修生怕刺激到慕星遥魔性大发，连忙道：“你一定要控制自己，继续念太上驱邪咒不要停……”
那名入魔的修士则道：“你要帮我们，我们好痛苦，我们才是一样的人。”
两种声音在慕星遥脑海里叽叽喳喳响个不停，她手里还端着面，实在是被吵得受不了了。
越心烦，她就越压抑不住自己的魔性。
慕星遥二话不说，端着面碗朝厨房外挪。把热闹留给他们，她还是自己一个人苟着吧。
然而，她如果一走，这势均力敌的两边就又要陷入僵局。
慕星遥的裙子同时被两方势力拉住。
医修一脸恳求：“你身中魔气仍然能坚持这么久，说明你潜力巨大，你一定要帮我们，我们所有人的命都在你的手中。”
那名入魔的修士一脸狰狞：“他们都是骗你的，你看看你的眼睛颜色，你入魔潜力越大，他们越会认为你危险，届时杀了你就说是为民除害，你还不快我们一起杀了他们？”
他们说完自己的理由就期待地看着慕星遥，等着她振作起来。
然而，咸鱼拒绝这种正邪大战，她裙子都被他们手上的血弄脏了，慕星遥道：“能不能放手？这条裙子很贵的。”
她眼里带着痛惜，要是扯坏了谁来赔？
贺兰涯在水镜里看到她不住把自己的裙子往回扯，一副心疼钱的模样，贺兰涯冷然不语。
慕星遥体内魔气肆虐的瞬间，贺兰涯就已然察觉，他没有出现，也仅仅是要慕星遥在这种善与恶的抉择关头，激发出她的潜力。
经过上次后，贺兰涯拒绝再让慕星遥涉险激发潜力，但利用本就在险境的别人，贺兰涯根本不会手软。
现在，善和恶摆在慕星遥面前，只要她想，天香蝴蝶骨就能做到她想要的一切。
医修和那名入魔的修士显然不会因为害怕赔钱而放弃对慕星遥的纠缠。
慕星遥淡紫色的裙摆染上他们的血迹。
医修道：“能者多劳，我们绝对不会像他所言般杀你，现在除魔卫道之事，只有你可以。”
慕星遥一颗心怦怦跳，她随时都能入魔，摆摆手：“我不行，我一点都不行，你快放开我。”
那名入魔的修士见医修被拒绝，以为慕星遥更愿意帮他们，邪魅狷狂地一笑：“除魔卫道只是伪君子的话，你来助我，我是南皇宫老宫主的独子，被亲叔叔杀了我父亲，夺走南皇宫。你要是帮我，我一定让你成为南皇宫的新皇后！”
这名入魔的修士双眸接近红色，显示出极高的天资。
离开南皇宫后，他一直隐姓埋名改换容貌在留仙居，打听修真界的动向。
慕星遥和贺兰涯一块儿来的事情，这名修士也知道，他那时心中只有复仇的火焰，哪怕他认为慕星遥很美，性格也很和他的胃口，但碍于贺兰涯的存在，这名修士半点也没表露出来。
如今因为魔气，倒是让他包藏的心吐露个干净。
慕星遥骇然地看着他，满脑子都是她又听到别人的秘密了，他的叔叔不会事后杀她灭口吧？
这名修士压抑着心里的火，不放开慕星遥的裙子：“你入住留仙居吃饭的那一日，正是我和青霜负责给你传菜。”
他想拉近距离，让慕星遥帮助他，慕星遥却道：“啊？好像是你，我也没让你打折啊。”
她没有吃人嘴短，就不需要心生愧疚。
这名修士没有反应过来慕星遥的话，他顿了顿才道：“我知道，你和那名男修在一起，你是被迫的，我几次看见你哭。”他目光暗沉，“你这样的美人，他居然舍得让你哭泣，他现在没在，你和我一起杀了这些人，我带你离开此处。”
慕星遥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他觉得她傻吗？现在帮他杀人，然后美其名曰他带她离开此处，这种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套路连合欢宗都不会用。
贺兰涯则冷冷看着这一切，他可真没想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也有人很心疼被他胁迫的小可怜。
那这个小可怜呢？
现在他没在，她可以随意表达她的想法。不过，如果她聪明一些，就会明白整个留仙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甚至可以说一些他喜欢听的话，来换她想要的偷懒。
慕星遥现在拼命把这名入魔修士和那名医修的手往另一边薅，她也快没耐心了，道：“离我远点，面都快洒了！”
眼中的紫色更为浓郁，医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敢再出言刺激慕星遥。
入魔的修士却如找到了机会，循循善诱道：“你帮帮我，杀了他们，要是你不敢杀他们的话，你只需要把他们打晕，剩下的我来做。”
“做了之后，我就带你离开那个男人……”
慕星遥终于忍无可忍：“闭嘴吧，谁要离开他了？”
贺兰涯能给这么高的工资，而且实力超绝属于大企业，这个修士这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样子，她要是跟着他去了，才算是栽了。
也许她们还没出这个门，就能被贺兰涯抓回来活吃了。
这名修士惨遭拒绝，魔气更上一层楼，医修那边显然无法应对，他道：“既然你不帮我，就别怪我了！”
他身上的魔气暴涨，慕星遥身上的魔气也被连带着勾动起来。
那名医修既怕慕星遥入魔，又怕这名修士发狂，正在为难间，留仙居的厨房被一柄长剑挑开。
齐玉书和陆飞虹出现在门口。
他们身着玄清仙门服饰，自带一身正气，医修立刻觉得有了希望。
他忙道：“请二位助我！”
齐陆二人来此虽是为了找慕星遥了解太月灵谷的事，但眼见满屋魔人，也先把除魔卫道当作责任。
他们同时出手，剑气炽然，医修在剑气落下前道：“这些人只是因为感染了魔气，请二位控制他们就好，不要伤人性命。”
齐玉书和陆飞虹同时点头。
两人在空中翻飞，剑气扫到每个角落，原本嚣张的魔人们立刻被击飞。
尤其是那名南皇宫的修士，陆飞虹只是一道剑气击过去，但他直接被击到另一个房间，接连打破几个墙壁。
贺兰涯在水镜面前收回手。
慕星遥见局势被控制住，但她的魔气还没被控制，她不大想被打成这样，仍然想去找贺兰涯。
然而，陆飞虹从空中翻转下来，见到慕星遥紫色的眼睛后，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她手中问天剑脱手而出，直朝慕星遥脖颈而去——紫色眼睛，昨夜从太月灵谷离开的混沌魔族也是紫眸！
紫眸，哪怕在纯粹的魔中也是潜力巨大的魔，比起修道来说，这种人更适合修魔。若是平时，陆飞虹不会这样冲动，但她自以为了解慕星遥，她身边正好没有云华仙尊帮助她，此时不是击杀她的时候，还能有什么时候是呢？
慕星遥眼睁睁看见长剑朝自己而来，她的弓箭还没修好，没有什么反抗能力。
这名医修同样不想慕星遥死，他道：“且慢，她也只是被魔气感染。”
陆飞虹的剑却根本没有收回的想法。
在生死关头，慕星遥一直尽力用理智压抑的魔气陡然爆发，她什么都没有做，在这个修真界，她懒散不上进不假，但除开那夜想杀人的混沌魔族外，她一个人都没杀过。
为什么女主的剑尖总要对着她？合欢宗的人难道就该死吗？
她一双眼睛完全出落为紫色，陆飞虹的剑尖抵在空中，触碰到另一个胸膛，刺出血花后她的剑被震开，再不得前进一步。
陆飞虹手臂发麻，隐隐被弹出鲜血，骇然抬眸，居然是齐玉书拦住了她。
陆飞虹道：“师尊，你做什么？”
齐玉书面沉如水，没有办法说任何话，他的确不赞同陆飞虹的所作所为，但是，他的做法是用灵力阻挡飞虹，而不是以肉身阻挡。
身上的伤，齐玉书并不在意，他只是现在好像无法控制自己。
陆飞虹则焦急道：“师尊，你让开，难道你也被妖女迷惑了吗？”
陆飞虹话音刚落，正道修士那边包括医修在内的所有修士，全部朝她举起了武器，连温和的医修也十指挟针，朝她射过来。
陆飞虹只能拖着受伤的手挡这些飞针。
她节节败退，看着被所有男人护在后面的慕星遥，狠狠皱眉。
这就是合欢宗。
陆飞虹只能道：“师尊，你也被迷惑了吗？她迷惑了这么多人，师尊你甘愿做其中的一个？”
齐玉书无法回答她，他知道与男女无关，只是这间屋子里没昏迷的恰好是男修，换成女修来，也一样会被慕星遥操控。
齐玉书只能用眼神示意陆飞虹离开，陆飞虹却看不懂，她再度召来问天剑，朝慕星遥刺去。
慕星遥注视着她：“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天香蝴蝶骨，能够引诱出修士心里所有邪念，在此刻，慕星遥的能力被发挥出一部分，至少陆飞虹被影响得心中的杀意越来越强。
这个情况只能说明，她原本就想杀慕星遥。
慕星遥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她自觉顶着这双非主流的紫眼睛出去都会被人打。
她被女主陆飞虹针对，在现在万念俱灰，连带着也不再害怕手染鲜血。既然别人想杀她，她只能够……
慕星遥抬起手，她也是分神期修为，但是问天剑是天下至宝，她根本没有武器。
慕星遥只能依靠天香蝴蝶骨的本能，她敛眸：“齐玉书，你的徒弟要杀我。”
齐玉书心中没有什么邪念，他是完全的正道修士，但是正义一旦过度，就会变成邪恶。在天香蝴蝶骨的影响下，齐玉书也会下意识生出戾气，对这种滥杀无辜的行为很看不惯。
别人滥杀无辜怎么办？
齐玉书朝慕星遥看一眼，此时天香蝴蝶骨短暂觉醒的慕星遥仍然担心地蒙着自己异样的眼睛，她什么都没有做。
滥杀无辜，就该以杀止杀！
天香蝴蝶骨能够让正道修士变为邪修的特性终于显露出来，齐玉书脱开紫檀木拐杖，手中生出一柄剑，朝自己的徒弟陆飞虹刺去。
问天剑被齐玉书的剑击开，这柄长剑已然没入陆飞虹的胸口。
陆飞虹不知心里是什么感觉，师尊，师尊为了一名合欢宗女修杀她？美色，就这么重要么？
陆飞虹陡然落泪：“师尊。”
她连反抗都不再继续，陆飞虹道：“我在合欢宗时，师尊就来教授我剑法，如果没有师尊，我现在也和那些以色修炼的合欢宗女修一样。是师尊给了我新生，如今师尊要我这条命，我还给师尊就是。”
齐玉书眼中划过挣扎。
天香蝴蝶骨毕竟不是完全觉醒，慕星遥也不是真正的魔女，齐玉书的正念尚且能起作用。
他挣扎道：“飞虹，别滥杀无辜。”
在齐玉书这里，陆飞虹莽撞的做法只会得一句别滥杀无辜，毕竟陆飞虹是他的徒弟。
慕星遥不知道怎么加深对齐玉书的操纵，而且她也有些担心，如果操纵齐玉书亲手杀掉自己的徒弟，她不可能操纵齐玉书一辈子，之后齐玉书找她报仇可怎么办？
生活，就是这样举步维艰。
慕星遥在思考时，一个冷冽俊美的男人掀起空中涟漪，他出现在齐玉书身旁，可完全没有齐玉书的心慈手软。
贺兰涯挥袖，空气陷入凝滞，天香蝴蝶骨带来的旖旎全部消失，寒冰席卷空气，陆飞虹流出来的鲜血全部结冰，连带着她的伤口处也是。
继而，这些寒冰全部爆开，就像所有坚冰在陆飞虹体内炸开，她连口吐鲜血都做不到，一张开嘴，连喉咙都被冻废掉。
她砰一声被甩到门上。
神兵问天剑也完全破碎。
这样大的变故，慕星遥一惊，齐玉书也从被操纵状态醒了过来。
慕星遥看见贺兰涯忽然出现，虽然手段非常残忍，但不得不说，她忐忑的内心终于安定下来。
天香蝴蝶骨的能力全是她根据贺兰涯之前说的话猜的，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可是她如果杀陆飞虹，一定也会和齐玉书对上，慕星遥很担心自己。
她马上朝贺兰涯走过去：“贺兰涯，你终于来了。”
慕星遥不知道该怎么说，把面给递过去：“你的面坨了。”
贺兰涯好像并不在意她说什么，漫不经心看一眼被她一直捧着的面，她刚才一直很在意给他煮的面，他都看到了。
这种看起来就很一般的东西，居然也会被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只为了一会儿给他吃？很新奇的体验。
贺兰涯道：“本尊答应了齐玉书一个条件是本尊不杀她，所以本尊刻意给你这么多时间，等你杀她，你怎么还没做到？”
慕星遥没法子说。
她道：“因为我不知道她对我发难的原因，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要杀我，我入魔了，可是连医修也没有对我喊打喊杀，我入魔是因为保护留仙居，为什么要杀我。”
贺兰涯冷冷道：“这些重要吗？你每杀一个对你有敌意的人，都要弄清楚原因？”
“就现在，杀了她。”贺兰涯很满意慕星遥今天的表现，除开她心慈手软的老毛病之外，他道：“这是命令。”
连齐玉书，都震惊于贺兰涯此刻的表现。
他清楚这位尊上的性格可不是一味的赏罚分明，但是，尊上好像对飞虹格外厌恶，连她的剑他都要毁掉。

第31章 利用她一场，连面都捞不……
杀了她。
贺兰涯轻描淡写的话下面藏着无尽杀意，他生了副好皮相，要不是看见他那双毫无温情的眼，慕星遥绝想不到他在让她杀人。
她看了地上趴着的陆飞虹一眼，陆飞虹浑身冰凌，手掌也被冻得青紫，正颤颤地想去够自己的问天剑。
她不知道她的问天剑已经碎了。
现在，只要慕星遥想，她随便一道攻击都能要了陆飞虹的命。
算上这次，陆飞虹已经有两次想要杀她且付诸行动的事情，慕星遥杀她，理由足够充分。有这么一个想杀自己的强敌在，谁能安枕？
齐玉书却带着左胸的剑伤乍然朝贺兰涯下跪，温雅的面容带着些哀伤：“尊上！”
陆飞虹虽然重伤委顿在地，却还能听见声响，她大致猜出齐玉书为她下跪求人，颤颤道：“师尊，别跪……”
齐玉书上不跪天下不跪地，唯有贺兰涯带他走上仙途，给他再造新生，如师如父。
他跪得毫无犹豫，贺兰涯却并不动容：“齐玉书，本尊上次提醒过你，教不好徒弟就由本尊来替你教。”
但教完是死是活，自然不在贺兰涯考虑的范围内。
贺兰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陆飞虹在他看来早晚要死。执拗于正邪门第之分，却不肯真正睁眼看看是正是邪，手中问天剑原本是可披荆斩棘的神兵，以神兵之锐，轻易以正义之名夺走别人的性命。
贺兰涯观察了几万年，正是因为修真界这样的人多，他们总会仗着灵力，杀掉自己不喜欢的人，再因为惧怕被人所杀，不断想要更多力量。
贺兰涯也很不喜欢他们，干脆和他们一样，送他们一个齐整的毁灭。
他没有再给齐玉书机会，冷眸如剑光，雪袖翻转乾坤，趴在地上的陆飞虹顿时飘在空中。
贺兰涯对慕星遥道：“动手。”
慕星遥下意识抬手，陆飞虹想杀她，她杀回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她没有什么能力，如果错过贺兰涯替她出头，以后她再碰到陆飞虹时，她怎么活下来呢？
慕星遥很不想杀人，可今日陆飞虹杀她的剑光，让她现在后背仍然湿透。
她这样疏于实战的人，是不能像电视剧里的大侠一样以德报怨的，因为大侠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有无数试错成本，而她不能。她现在只能狐假虎威，像是一个恶毒的、靠脸的狐媚美人一样，靠着贺兰涯的淫//威，捏起自己还从未用过的杀人法咒。
这次，杀的是人，不是杀她的魔。慕星遥尽力让自己平静。
齐玉书顾不得什么：“圣女，请网开一面。”
“飞虹大错特错，但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错，是我没有教好飞虹，我愿一力承担这次错漏。”他说话的速度非常快，转瞬间就是一个句子，“哪怕是杀我，我也在所不惜。”
齐玉书知道这次陆飞虹不查清真相就要杀人实在错得狠了，但是，他这样的人，认为他是陆飞虹的师尊，陆飞虹的错就是他的错。
齐玉书手掌运起灵力，朝自己的天灵盖拍下。
陆飞虹除开贺兰涯外，便一直关注着齐玉书，她在空中角度更好，瞬间急得吐血：“师尊，不要……”
一切都是她惹出来的事，若是连累了师尊，她活着还不如死了。
可是陆飞虹根本动不了，说短短几个字，她就已经奄奄一息。
齐玉书快要拍到自己的天灵盖时，慕星遥的杀人法咒歪了个方向，把他的手掌打歪。
饶是如此，齐玉书也被掌风扫到，口中流出更多鲜血，空中的陆飞虹泪意涟涟。
慕星遥麻了。
刚才陆飞虹朝她刺出第一剑时，慕星遥看到齐玉书被操纵前也阻止了她，如果不是齐玉书拖延了一点时间，她不一定现在还有命在。
慕星遥不知道贺兰涯一直关注着这里。
她看着齐玉书和陆飞虹二人师徒情深，齐玉书对她有恩，陆飞虹却想杀她，偏偏齐玉书愿意为了陆飞虹死。生活不是等量代换，简单地认为既然齐玉书愿意代陆飞虹死那就能毫无负担杀了他。
齐玉书曾经救过许多人，慕星遥在合欢宗内，都知道他是个真正的仙。
慕星遥求助地朝贺兰涯看过去。
她不大会处理这样的事，修士掌握了令人生令人死的力量，但慕星遥只是个普通人，这种力量在她手里很烫手。
她很担心她错误地掌握力量，做错事杀错人无法挽回。
两条命呢，谨慎一些好。
贺兰涯端着慕星遥煮的那碗面，冷冷地站在一边：“这就是你动手慢的下场。”
在齐玉书说话前，干净利落杀了陆飞虹就不会有这些事。
慕星遥不理会他讥讽的言语，在慕星遥看来，贺兰涯经验多，心理素质好，应该能帮到她。
她低声下气道：“贺兰涯，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陆飞虹和齐玉书帮忙让这么多入魔的修士沉睡，他们不只不是坏人，反而算得上好人。可是，好人却要杀自己。
贺兰涯第一次听到，杀人前还有那么多话。要是慕星遥不是他选中的魔骨，人人都如同她这样善良瞻前顾后，贺兰涯恐怕会很高兴，但偏偏反了。
贺兰涯道：“你随意。留仙居门口很大，可以容纳两具尸体并排而行。”
他扫了齐玉书一眼，齐玉书自惭形秽。
齐玉书知道用他的命来代替飞虹的命，并未得到受害者的同意，他这样的行为其实很不该，严重来说，甚至有道德威胁的嫌疑。
可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做，他为人师表，总不可能看着飞虹去死。
慕星遥听完贺兰涯生猛的话，微叹一口气，贺兰涯心理素质太好，他也太坚定，和她的价值观不大一样。
这种事情，她还是得自己解决。
幸好两条人命在慕星遥心中很重要，她虽然入魔也因为人命关天，没有丧失理智。
慕星遥朝齐玉书道：“我很尊敬你，并不想伤害你的性命，可你这样，会让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杀我的人是陆飞虹，你却要替她抵罪，可你的命对我来说是无辜的，你如果自戕，我会很内疚。”
齐玉书听到她坦荡的话，他向来光风霁月，此刻却觉得自己卑劣。
慕星遥紫色的衣衫垂在地面，很美好的颜色，齐玉书想到她那日好心送的紫檀木拐杖，更是心绪复杂。
合欢宗女修，比他好得多。
慕星遥这时候道：“我和那些修士，同样是因为混沌魔族的伤而入魔，她不杀别人只杀我，我如果放她一马，她以后一定还要对我动手。所以，我不会放过她。”
她说完马上朝贺兰涯道：“贺兰涯，快快，帮我打晕他，别让他寻死。”
还挺会使唤他。
但或许是这么久的习惯，贺兰涯居然下意识抬起了手，他为自己的反应而微微皱眉，也就是这一点，让齐玉书有了可趁之机。
齐玉书道：“她想杀你，应该是为了太月灵谷的事，太月灵谷所有仙人被屠，根据可靠的消息，在那之前，你多次出现在太月灵谷过。”
慕星遥：？？？
她一把按住贺兰涯准备打晕齐玉书的手，因为激动，差点没压住自己的魔气。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去过太月灵谷？！”
她的面色不像说谎，齐玉书也微微疑惑：“不是你？”
“不是我啊！你们怀疑是我杀了太月灵谷的所有仙？”慕星遥回过味儿来了，怪不得上来就给她一剑，她道，“我是什么修为，那些仙是什么修为，我杀得了他们吗？”
慕星遥道：“你们怎么想的？”
齐玉书则说：“你如今是分神期修为，本不该被怀疑，可是正因为如此，修真界无人可以在一夜内屠杀太月灵谷所有仙，只能是他们自己所为。而能让人自相残杀的，又正好经过的……”
剩下的话，齐玉书没有说。
但他的眼神给了慕星遥答案，慕星遥知道自己名声不大好，哪怕是修真界也有红颜祸水的说法。他们是认为，她用美人计屠杀了太月灵谷所有仙。
慕星遥镇静道：“你们这么高的想象力，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齐玉书也面露惭愧，道：“仅仅是猜测，我也不认为你是凶手，我来找你，是想找你了解情况。”
“我能有什么情况给你？”慕星遥道，“我一直在留仙居，留仙居所有人都能作证，而且贺兰涯也能给我作证，这么多天，我绝大多数情况都在和他双修。”
齐玉书听到这话，稍稍敛目。
慕星遥像一只蝴蝶一样到贺兰涯旁边，她心知肚明屠杀太月灵谷倒霉仙的是谁，给贺兰涯传音：“贺兰涯，你居然这样？！你为了锻炼我，杀人都用我的脸？”
贺兰涯：……合情合理的猜测。
“本尊没有。”
慕星遥得到他的回答后，稍稍放心，她重新对齐玉书道：“我能保证，绝对不是我，你们的消息可靠吗？会不会是看错了？”
齐玉书起初也很不相信，一番查探后确认消息无误。
他道：“可靠，没有看错，而且消息来源是渡劫期修士，还有一名灵仙境仙人，就连伪装都无法骗过他们。”
慕星遥清楚，这个锅算是扣自己头上了。
但她没法说出是贺兰涯做的，慕星遥只能道：“总之，哪怕你们真的有怀疑，也该仔细调查。留仙居所有人都是我的证人，你们没有一点调查，就武断想杀我，如果杀错了，你们谁能赔我？”
她的命也是命。
齐玉书愧疚地不敢看她：“此事，的确是飞虹之错。这次如若飞虹能留下一命，我也不会轻饶了她。”
齐玉书抬起头，看见慕星遥美丽的脸庞上有薄怒，但是没有太多杀意，他也因此大胆道：“刚才我不该妄图以自己的死来替代飞虹，我……如果这次圣女高抬贵手，我齐玉书甘愿受圣女差遣三次，无论圣女要我做的是什么，我也义不容辞。”
“就连飞虹，我也会让她发下心魔誓言，从此再不得对圣女不利，若有违此誓，我和她一起修为尽丧。”
空中的陆飞虹听见齐玉书做下这么重的保证，她根本不愿意连累师尊。
陆飞虹双眼的泪水都快结冰：“师尊，不……”
她生怕慕星遥答应，对慕星遥道：“你不过是合欢宗妖女，我……”
话未说完，她触及贺兰涯的目光，骇然停下剩下来的话。
慕星遥走到陆飞虹身旁，非常好奇：“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陆飞虹现在很狼狈，她连累了自己和师尊，慕星遥却一点伤都没受，她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就有云华仙尊心疼她。
这样的人，她连修炼都不努力，不过只想着双修，却能得到这些东西。
陆飞虹的问天剑碎裂，她宁死也不要齐玉书因她受辱，反而敞亮回答：“因为你出身于合欢宗。”
“你在成为玄青仙门弟子前，也是合欢宗弟子。”慕星遥道。
陆飞虹忍着心肺剧痛，她宁愿痛死也好：“我是合欢宗弟子，但我和你们不同，我的父亲从小教的是我玄门正法，我根本没有学你们合欢宗的法术。我父亲……原本是苍山剑门的正道弟子，因为合欢宗女修的引诱，进入合欢宗郁郁不得志，我的娘，也就是你们合欢宗的女修根本没有给他专一，到我父亲为了救她死，她也不肯说爱我父亲。”
在陆飞虹看来，她的悲剧就是因为合欢宗女修造成。
如果不是齐玉书收她为弟子，她却要可笑地一辈子都顶着合欢宗女修的头衔。
慕星遥之前不知道陆飞虹这些事。怪不得陆飞虹这样讨厌合欢宗。
因为厌屋及乌，所以很厌恶她。
她看着陆飞虹悲戚的眼睛：“我很同情你，但是，你为什么不恨你父亲？”
陆飞虹正要反驳说她的父亲是受了合欢宗女修的蒙骗。
慕星遥提前道：“如果你的父亲真的对你好，他也知道你不想留在你不喜欢的合欢宗，就该带着你回苍山剑门，但是他仍然选择留在合欢宗，证明他更爱自己，或者说更爱你的母亲。而你的母亲，修士生下孩子后，修为会掉很大一截，她不爱你父亲却生下你，她为你做的让步，比你父亲多。”
这是陆飞虹从未想过的事情。
她记忆中，父亲总是痴痴望着母亲，而母亲总是拒绝父亲，她用的说辞也是合欢宗女修只会有露水姻缘，不会和人长久在一块的那套。
陆飞虹忘记了给她吃给她穿的是母亲的门派，而父亲，明知道她喜欢剑，也没有带她回苍山剑门。
她只是认为，明明母亲退一步就能接受父亲，为什么要水性杨花？
陆飞虹从没想过，她看不起的母亲居然爱她更多。陆飞虹此时心神俱震，当一个人的固有想法被打破，会呈现许多进攻性。
她道：“然后呢？她一点错没有吗？合欢宗的修士真的就没有错吗？你们骗男子的真心，最后还要怪别人是自愿的吗？怪我父亲那样的人傻？”
陆飞虹的情绪实在太激动，她又大口大口吐起血来。
慕星遥只能道：“合欢宗女修行走在外，并不会刻意隐瞒身份。”根据慕星遥听来的消息，她道，“其实根本谈不上真心，许多男修明知是露水姻缘，他们也高兴得很。”
“而且，男人爱上女人，就是女人在骗他们吗？”
陆飞虹说不出话来。
慕星遥再想，双修是双方都增长修为，只是合欢宗修士因为心法问题，增长的修为更多。
她和贺兰涯这种差距过大的情况不算，贺兰涯是一点修为都不会涨。
慕星遥从现代而来，知道男人并没陆飞虹想象中那么无辜。合欢宗如果真玩弄真心，合欢宗修士寻找的都是比自己修为高的修士，玩弄真心后不怕被报复吗？
陆飞虹则不愿承认：“是呢，在你们合欢宗女修看来，别人的都算不上真心。”
齐玉书实在听不下去，他并不想让剑道天赋不错的陆飞虹死：“飞虹！你真要一心求死吗？”
“哪怕是玄清仙门，也有许多弟子想和合欢宗弟子春风一度…”
这实在不涉及骗，齐玉书并不认同合欢宗的修炼方式，但她们没有骗。
平时，齐玉书并不会和女弟子说这些超出师徒关系的话。
只是这样的门派成见，性别成见，已经快成了陆飞虹的心魔，他才不得不说。
陆飞虹这便不说话了，双眼满是泪水。
师尊也这样说…
她不想死的，她才刚起步……
慕星遥和陆飞虹说了好几句也累了，她又不是陆飞虹的师尊，没必要和陆飞虹论道。妄图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是最愚蠢的事。
慕星遥刚才的所作所为，也只是看齐玉书到底有多在乎陆飞虹。
贺兰涯自己都说了早晚会和她分开，慕星遥不得不考虑齐玉书会不会报复自己的问题。
她现在得到了结论，陆飞虹对齐玉书很重要，陆飞虹如果死了，齐玉书不敢对贺兰涯怎样，但自己一定跑不了。
那么，刚才齐玉书的提议就显得重要起来。
慕星遥根本没那么重的杀心，对齐玉书道：“我接受你的提议，你受我差遣三次，但是不能故意制造我差遣你的机会。另外，你和她都得发誓，再不能对我动手，伤我分毫，也不能差遣别人伤害我。”
如果做不到，她今天就要杀人了。
贺兰涯看过来，贺兰涯原本不同意，不过，他想到齐玉书说的太月灵谷的另一个慕星遥，再看看陆飞虹身上交织着的诡异气运，算是默认了慕星遥的做法。
贺兰涯大致能猜出另一个慕星遥是什么，他暗下眼眸。
慕星遥却以为他是不高兴了，因为自己没有杀陆飞虹这个事，慕星遥马上凑过去：“一会儿我给你多加几个鸡蛋，你别生气啦。”
贺兰涯道：“好啊。”
根本没有自己利用慕星遥的误会吃饭的羞耻。
慕星遥则再度过去对齐玉书严肃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必须就她刚才的行为朝我道歉，我没有害过任何人，我是刚才入魔修士中最清醒的一个，现在也是，她不能借着正义的名头，发泄自己对合欢宗女修的不满。”
慕星遥没有给陆飞虹留一点面子。
齐玉书立刻答应，陆飞虹本不想道歉，可是齐玉书第一次对她这般疾言厉色：“飞虹！你如果再不为你的莽撞和私心道歉，即便是为师，也会认为你不可救药。”
齐玉书是陆飞虹的师尊，是她视为拉她出火坑的存在。
而且，在碰到国色天香的慕星遥后，齐玉书仍然偏向她，这是陆飞虹更在意他的一点。
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陆飞虹连忙道：“是我的错，我误会了你，从今以后我再不会杀你。”
心高气傲的陆飞虹能做到这一点已很不容易，她不顾身上的疼痛，把心魔誓发得很重，生怕齐玉书对她失望。
这个事情到现在也就结束了，慕星遥一点伤没受，得到别人的这么多承诺，还不用她杀人，她心里其实很高兴。
至于陆飞虹的歉意是否心甘情愿，她并不关心，心魔誓足够制约她，慕星遥从来不会幻想着一席话就能让人改头换面，她只要结果就好。
自知之明，是慕星遥活到现在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陆飞虹身受重伤，被齐玉书带去留仙居养伤。
齐玉书仍然用着慕星遥给他的拐杖，但是，这一次他觉察出来，慕星遥对他疏离许多。
齐玉书左思右想，问慕星遥：“这拐杖……”
慕星遥摆摆手：“一码事归一码事，你用完还我。”
齐玉书又不是她的师尊，他帮着陆飞虹再正常不过，就像贺兰涯也帮着自己。
齐玉书脸色如常收回拐杖：“多谢圣女，多谢尊上。”
齐玉书惭愧地朝贺兰涯行礼离开，这位圣女可能天性单纯，没发现他的卑劣，但尊上一定发现了。齐玉书只觉自己还不够无私，令尊上失望。
实际，贺兰涯并未如此想，世上不存在真正无私的人。
真正的无私，对周遭亲人来说，何尝不是最大的自私？
齐玉书不敢再看贺兰涯和慕星遥，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如同一双璧人。
一开始，这两人就是在一块儿的。
齐玉书和陆飞虹走得看不见了。
慕星遥才松口气，朝贺兰涯道：“好紧张，刚才你听陆飞虹朝我道歉没？”
贺兰涯把目光从齐玉书身上收回来，瞥她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有什么好听的？只有你才喜欢那种东西。”
“那我总不可能这么轻易就不杀她了，我好不容易狐假虎威一次……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朝我道歉，你不知道，在你来之前，我从来不敢让人朝我道歉。”
贺兰涯：……还能这样？
“没用。”他道。
慕星遥脸上挂不住，虽然是事实，但是贺兰涯这样还是好直白。
她不好意思地捂脸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胆小之人找的借口。”贺兰涯再言。
慕星遥绷不住了：“那你要吃胆小之人煮的面吗？”
贺兰涯道：“不吃。”他把碗扔给她，“重新煮一份。”
慕星遥：……
她忍了又忍，一看贺兰涯的面确实不能吃了，道：“好吧。”
贺兰涯什么都没说，等着她煮面。
他不知道说什么，她明明魔气入体，这么久了还能这么清醒，为什么她偏偏在控制情绪这方面的能力能这么强？
控制情绪的能力其实很厉害，慕星遥这种能力，去当佛修一定能大放异彩。
可惜，慕星遥一个魔骨主人，原本心狠手辣妖女行径才该是他给她塑造天香蝴蝶骨的初衷。
该厉害的不厉害，不该厉害的瞎厉害，就是贺兰涯面对慕星遥时的想法。
贺兰涯在面对慕星遥时接连不顺，现在已经能够心平气和。
慕星遥偏偏在这时候招手：“我现在不能分心用灵力生火。”不然她控制不住自己。
慕星遥道：“你来帮我。”
贺兰涯觉得如果自己不帮她，他利用她一场，连一碗面都捞不到。
他走过去。
烟火缭绕间，贺兰涯听到慕星遥说：“谢谢你，刚才如果不是你帮我，我肯定只能算了，我知道，没有杀她，辜负了你的好意，你肯定对我有些失望，那是因为我考虑过，你在之后也有自己的事做，我不能总让你替我善后。”
她必须学会权衡利弊，不能只图一时意气啊。
慕星遥道：“贺兰涯，你对我真好。”

第32章 他真的要她成为合格的魔……
厨房里，齐玉书和陆飞虹已经离开，医修与入魔的修士们全不知被贺兰涯送哪儿去了。
天花板上有几个大窟窿，地下碎了一地木屑，鲜红血迹混杂着地灰抹了一地。
慕星遥从容地找到一点木耳几根青椒，一律切成碎末，用油炒了做成浇头，等下放到贺兰涯的面里。其实她也是第一次做，但架不住慕星遥吃的美食多，什么食材搭配什么最好吃，她一清二楚。
这次，她真心感激贺兰涯，所以没有半点敷衍了事。
贺兰涯耳边萦绕着慕星遥那句“贺兰涯，你真好”
他刚才故意冷言冷语，说她没用，想推她一把入魔，就得了这个傻姑娘一句你真好？
她这个样子，幸好她什么都做不好，否则被人利用一场，还要帮别人数钱。
“给你！”
慕星遥把热腾腾的面捞起来，淡黄色富有嚼劲的面条，青江一样的碎青椒，黑玉般的木耳丁，旁边是两个金灿灿的圆形煎蛋。
贺兰涯看了一眼，热气把慕星遥的手熏得指尖微红。
贺兰涯接过来，并未尝，用手和出来的面，他总觉得奇怪。
慕星遥眼里闪烁星光，期待地看着贺兰涯：“你尝尝有没有缺少味道？”
恰在这时，留仙居上边的修士似乎也醒了，他们站起来，脆弱的地板簌簌抖落灰尘。慕星遥连忙朝贺兰涯倾过去，白皙的手盖在贺兰涯的碗上面，遮挡住掉落的灰尘。
她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青丝柔顺垂肩，紫色花蝶步摇宛如水玉，跟着墨发一起垂下。
贺兰涯一直在看着她，慕星遥在某些方面笨得很奇怪，但又十分纯粹，几乎让贺兰涯觉得自己算计过分。
慕星遥道：“你愣着做什么？不喜欢吗？”
她望了眼上面：“一会儿留仙居还有得闹腾，你昨晚也去做了其他事，现在吃点热的暖暖身子，一会儿肯定没法消停了。”
掌心的碗传来滚烫的温度，贺兰涯目光落在慕星遥身上，她真的在为他忙碌了一夜却可能吃不到东西忧虑。
贺兰涯声音微低：“你明知本尊不必用饭。”
他不会饿。
慕星遥点头：“我知道，只是让你吃一点暖暖身子，你觉得不好吃可以不用吃完。”她看着贺兰涯碗里的美食，贺兰涯是不是真不想吃？
慕星遥羞涩地去拿了个碗过来：“你不喜欢吃不完的话，分我一些！”
她没贺兰涯高，贺兰涯把手抬起来，慕星遥就够不到这个碗了。
贺兰涯任眼前的慕星遥踮起脚尖：“本尊没说吃不完。”
“至于你，本尊回留仙居时，看见你吃了很多东西。”
贺兰涯把那些面全部吃光，味道仍然很好。
慕星遥看他好像不讨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今天很累，光是控制自己就花了不少功夫。
现在见上司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她一下懈怠下来，身体好像没了支撑力道，靠在一旁的墙上。慕星遥双眼开始晕眩，她站立不稳，朝旁边栽下去。
贺兰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慕星遥。”
慕星遥眼中的世界好像都成了紫色，看不见原来的色彩，她只能回握贺兰涯的手，却也手掌无力。
“我撑不住了。”她道。
“幸好，在入魔前，完成了一点今天的工作。”她长睫颤动，像无力的花一样倒在贺兰涯怀里，“我很担心，我又做不好……”
慕星遥入魔时，感觉身体和灵魂都朝自己不喜欢的方向走。
她从来都不喜欢操控人，但是慕星遥清楚地记得，当时她操控别人心里产生邪念时，她居然有种快感。尤其是见到正义的医修和齐玉书也变得充满戾气……
这就是入魔。
神奇的修真界，能够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这样的反差让慕星遥充满惧怕，哪怕她能够操控人，能活得好，但是那时的慕星遥踩着别人的邪念生活，还是慕星遥吗？
慕星遥不想彻底变成那样，可是，她短暂入魔是贺兰涯绝不会放弃的机会。慕星遥害怕贺兰涯会干脆让她直接彻底入魔，毕竟她入魔后好像很厉害，慕星遥不想成为另外的人，所以她才努力给贺兰涯做吃的，想让他知道她还有用，不要让她彻底入魔。
慕星遥美丽的双眼望着贺兰涯清冷绝俗的脸，她幽幽躺在他的怀中。
她道：“你是修士，不喜欢吃东西……可我目前只会这点，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换一种……”
贺兰涯清楚她在怕什么。
慕星遥和其余入魔的修士不同，那些修士入魔几乎完全没了理智，只剩执念，慕星遥却无比清醒。
她清醒地发现她的变化，好像变成另一个人，这种心理上的恐惧感，比什么都吓人。可是她没有求他中止这一点，因为她知道他不会放弃，在这点上，她太令他省心了。
贺兰涯发现，慕星遥现在按着他想象的轨迹走了，他仍然不大高兴。
他左掌用力，慕星遥的背在他手下脆弱得惊人：“本尊没说不喜欢。”
慕星遥如释重负：“那一会儿，你用火精祖元时，轻一点，我现在其实很不舒服。”
一定要告诉自己的老板，自己为了工作付出了很多！不能白白付出。
落在贺兰涯眼中，却是慕星遥的求助，他不会放弃自己的目的，但现在贺兰涯没有一点要让慕星遥多受苦的心，他道：“本尊知道。”
贺兰涯对灵力的操控，可以用出神入化来形容。
火精祖元在他手中，更是温驯无比，但贺兰涯没有第一时间把火精祖元给慕星遥锻炼天香蝴蝶骨。
无他，天香蝴蝶骨的潜力还没被彻底激发出来。
贺兰涯看着慕星遥光裸、脆弱的脊背，她刚才在生死关头，连一身正气的齐玉书都能被她操纵，那还不是最大的潜力？
贺兰涯知道齐玉书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他漆黑冷冽的瞳孔跳跃火光，除非是刚才齐玉书面对慕星遥，心思本就不稳，否则，天香蝴蝶骨没有发挥出最大潜力，一定无法操纵他。
但也不一定，齐玉书当时想阻止陆飞虹杀她，情急之下，的确有可能轻易被操纵。
贺兰涯久未动手，慕星遥实在等不及了。
火精祖元之下，没有衣服能够不被燃烧，所以她现在把衣服褪到腰间。
她现在前边儿冷，后边儿热，再这么下去一定会得风寒。
她身体开始微微发颤：“还要多久？要是你还想看，等完事儿了再看行吗？”
真冷啊。
慕星遥等不及了，她冷得快成冰精灵，不管手里薅到的是什么，赶紧卷到自己身上。
她卷着的是贺兰涯盘坐时的衣服，贺兰涯很高，也许修仙厉害的人都是人中龙凤，贺兰涯身材完美，慕星遥一卷，就能遮住自己大半。
根本没看她的贺兰涯：……
贺兰涯又不是色中饿鬼，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想那些有的没的，但显然，这位看起来很不靠谱的合欢宗圣女此时脑子里有一些符合合欢宗的东西。
她的话让原本没注意到她情况的贺兰涯注意起来，为了不烧到慕星遥的头发，贺兰涯把她的头发拨到前面去，所以现在，她的脊背如同一块白玉，又如同纤弱美丽的蝴蝶。
她把他的衣服裹在前边儿，揉成了一团皱巴巴的东西，像是穿着他的衣服，有不同于男子的弧度。
贺兰涯陡然起身，把自己的衣服扯过来，慕星遥薅了几下没薅到，瑟瑟抱着自己。
贺兰涯闻到自己的衣服上沾了一点香，这点香味完全不属于他，让他下意识皱眉，慕星遥牙齿打颤：“你要怎样？”
应这份工作要求，她的确有随时睡了贺兰涯的准备。
贺兰涯这个模样，其实她不亏。
但是她现在不是要融合火精祖元吗？贺兰涯难道喜欢在这种工作的时候顺便……可能是他的爱好吧。
尊重，但因为涉及了自己，不大好祝福。
贺兰涯冷冷道：“你在想什么？”
她周身的魔气都快波动成峰。
慕星遥没好意思戳穿他，贺兰涯则道：“穿上衣服出去。”
“啊？”慕星遥双目茫然，水光朦胧，她其实真没法控制自己了，被魔气控制着的慕星遥狂野许多，她试探着问：“要在户外做那种事？我看过合欢宗许多典籍，我没有心理障碍，但你真的可以吗？”
“哪种事？”贺兰涯问。
在慕星遥要挑明时，贺兰涯道：“本尊再提醒你一次，是本尊让你魅惑我，而不是让你雀跃地想着什么时候能和本尊欢好。”
那种事和双修差不多，既然能够用双修达到目的，贺兰涯根本没打算再横生枝节。
他不看慕星遥的背。
原来他知道。慕星遥惊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虽然没有雀跃，但在魔气控制下，确实很激动——工作时间带薪睡超帅老板，谁不激动？
因为他不瞎，能看到魔气的涌动。
入魔本就会带来六根不净，贺兰涯不会因此指责慕星遥，只是，他虽然在慕星遥身后，看不到她的表情，却总会下意识想她现在是什么样子——这种时候，她还想着欢好，以后离开了他，天香蝴蝶骨又彻底觉醒了，她怎么办？
贺兰涯把这些有的没的念头驱逐开。
“穿上你的衣服，和本尊出去，你的潜力没有完全激发出来。”
慕星遥很为难，要不是现在又冷又热，她能当场给贺兰涯表演一个大变活魔。
“我不行，我现在没法出去……走不动道。”
“你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你在抵抗入魔。你看看之前那些入魔的修士，他们别说走动，就连修为都有所增长，魔气侵蚀理智的同时，一定会带来力量的增长。”贺兰涯当初就是这么设置的道魔平衡，他道，“你现在别控制自己，马上就不会难受。”
慕星遥仍然不敢：“我如果不控制自己，出去了又操控到别人怎么办？”
“不会。”贺兰涯道，“你当时只是在危急时刻，想活命，才下意识操控别人。一会儿你不这么想，就不会做到这一点，至多让别人邪念丛生。”
这还不够吗？
“那些邪念会让他们自相残杀吗？”慕星遥抱住身子。
“有可能。”贺兰涯道，他看见慕星遥更抱成一团，挑了挑眉：“在他们动手前，本尊可以让他们全部昏睡过去。”
“天香蝴蝶骨的优点就在于操纵别人的邪念，没有他们，怎么判断你的潜力完全发挥？本尊不让他们自相残杀就够了，你如果做得好，很快就能回来。”
慕星遥没办法，贺兰涯一副“你不同意本尊就强行让你同意”的表情，她只能和贺兰涯一起出去祸害别人。
不控制她自己后，她果然不再发冷，也没有任何虚弱感。
“你等等。”慕星遥默默穿好衣服，贺兰涯听着那些衣料摩挲声，很有风度地别过头。
咔擦、咔擦。
他听到奇怪的声音，整整十声。
“你这是在做什么？”贺兰涯意识到慕星遥穿好衣服，回过头去，便见到慕星遥拿着一把剪子，把入魔后长长的透明指甲全部剪掉。
“我在剪指甲，不然太嚣张了。”
慕星遥真的不想被人当成无恶不作的魔，像是老鼠过街一样人人喊打，虽然贺兰涯在，别人不敢对她怎样，但之后呢？
她认真地把指甲修圆，然后张开手给贺兰涯看：“现在会不会看起来像好人一点？”
……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入魔后的指甲给剪了的贺兰涯。
他面无表情看着满颊生晕，桃花目眼波流转多情，就这么俏生生站在那里就像无时无刻都拿眼尾勾人的慕星遥，并不撒谎：“不会。”
还不会？
慕星遥有些慌：“那我现在像什么？”
贺兰涯没说话，但慕星遥想到了她每次都被骂的那个词语：妖女。
合欢宗妖女，她长得就不像个好人。
尤其是现在，慕星遥看到贺兰涯瞳孔中的自己，她眼睛带着很魅惑的紫色，就连额头上也有灼灼的花朵印记。
紫色，是高等魔族的象征。
慕星遥赶紧给自己的眼睛施展了个障眼法，但是她额头上的花纹没办法这么做，慕星遥想了想，翻出一条白色的丝带往额头上一缠……贺兰涯忍无可忍。
天香蝴蝶骨之主，她连齐玉书都能操纵，这么怕做什么？
贺兰涯把那条碍眼的丝带扯下来扔掉：“走。”
他拖着慕星遥朝外走，慕星遥道：“我得遮一下，这样太像一天采补八十个男人的女魔了。”
她对天机书的形容耿耿于怀，天机书就是说她一天采补几十个男人，第二天再杀了做花肥。
“不必。”贺兰涯道，“你遮了后，像是假装无害，实际一天采补八十……”
贺兰涯噤声，他心情不佳地看着慕星遥，天香蝴蝶骨觉醒后，她真的会这样吗？
他原本要慕星遥克制她自己，她并不是别人的对手，但转念一想，他不是原本就要慕星遥成为合格的天香蝴蝶骨之主吗？
从慕星遥今天展现的潜力来看，她并不是很容易被人杀死，贺兰涯终究什么也没说，带着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控制、安心入魔、早点回来休息”的慕星遥往外边走去。

第33章 贺兰涯，你不高兴吗？……
留仙居一楼。
适才被打晕的入魔修士们一排排躺在地上，医修尽职地在他们头顶、手腕、腿部穴道施以银针，他们的嘴唇渐渐乌黑，这是好事，说明骨髓里的魔气已经被逼得外露。
另外的修士则执上武器，随时预备制服暴起伤人的入魔修士。
慕星遥出现在楼梯拐角处，见状朝后一退，贺兰涯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后退的脚步。
慕星遥想了想：“别人在治病救人，我现在过去打扰他们不大好，我们去留仙居外面吧。”
“随意。”贺兰涯在这些方面倒是非常宽和，慕星遥猜他是只注重结果，不在意过程的那种人。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继而转身把楼梯间的窗户打开，窗外的风呼呼灌进来，吹得慕星遥紫衣蹁跹，她有些冷。
“我们从这儿飞出去，绕开一楼大门，直奔云下的街道！”
贺兰涯看她眼里仿佛都有光，道：“好啊。”
“不过，你先等等。”贺兰涯抬起手，慕星遥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闪即逝的灵光，一名带刀修士一脸狰狞，灵光飞入他的脑海，他手中长刀当啷一下掉在地下，睡了过去。
慕星遥惊讶地看着留仙居一楼的修士们多多少少脸色都有些不好。
一名手持金环的女修愤怒看着地上躺着的一名修士，神色颇有挣扎：“巨海门的修士……”
她手中金环开始高速旋转，随时准备伤人。
就连那名专心施救的医修，也不知为何停下了施针的手。
“他们怎么了？”慕星遥骇然，她明明没有走过去。
贺兰涯倒是一点也不惊讶：“你知道为什么叫天香蝴蝶骨吗？”
不等慕星遥回答，贺兰涯冷淡地站在一侧，眸光平静：“其中有一个香字，越身有执念的人，越能闻到天香蝴蝶骨的香，一旦闻到后，执念化为邪念，佛陀化为修罗。”
慕星遥嗅嗅自己，除开衣服的熏香外，什么也没有。
她问贺兰涯：“你能闻到吗？”
“能。”
贺兰涯回答，如果他闻不到，就没有他来找慕星遥的这场事。
慕星遥放下自己的手，把衣袖整理好，她身上有香，自己却闻不到？慕星遥问：“到底是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吗？
从刚才开始，这股隐约的香就一直萦绕在贺兰涯周围，具体的味道，贺兰涯说不上来，像是下了一场雨后，微风仍然拂动，还有绵绵的雨丝平和落下，风中有一朵海棠沾着透明的雨水，洗得更娇艳干净，但绝不是清新的、令人神思干净的香。
面对慕星遥求知的眼睛，贺兰涯懒得说这么多，只道：“和你本人一样。”
贺兰涯说完这话就皱了皱眉，慕星遥倒没发现这话的不对劲，她道：“既然你能闻到，你为什么没像他们一样？”
要是他真容易这样，就好了。
贺兰涯只道：“上清道体和他们不同。”
他道：“出去吧。”
贺兰涯抬起手，既然留仙居一楼的人已经被天香蝴蝶骨影响，他只能让他们全部陷入沉睡。
慕星遥却道：“你等等！”
如果这些医修全部陷入沉睡，剩下入魔的修士怎么办？慕星遥可不想因为她，导致这些修士永远入魔。
虽然可能耽搁一点时间没什么关系，虽然他们可能不会知道这件事与她有关，但是，毕竟是涉及别人的修为的大事，慕星遥愿意慎重一点。
慕星遥跑向留仙居一楼，这时那些没昏倒的修士们脸色已经越来越差，慕星遥几乎能从他们脸上看到戾气。
见慕星遥过来，不少修士已经面露不善，慕星遥双手施法，合欢宗的定身咒从她指尖流泻而出，这些修士们当即被定住。
——定身咒是合欢宗必学法咒，应用范围大致在床上，应用目的大约是情/趣。
见到慕星遥定住这么多人，贺兰涯从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背后是大开的窗户，雪衣翩跹，容色冷冽。
“你离他们越近，他们所受的影响会越大。”贺兰涯朝慕星遥伸出手，“回来，和本尊离开这里。”
慕星遥却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亟待实验。
她一边思考，一边对贺兰涯道：“尊上我等等再来牵你的手，我先做一件事。”
贺兰涯：……
他只是要带她离开，是牵手吗？
贺兰涯没有纠正她，反而好脾气地等着慕星遥做完她的事。
他也很想看她靠近那些人，天香蝴蝶骨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慕星遥这时解开那名手执金轮的女修的定身法咒，女修眉间果然多了一抹煞气，她眼里再没慕星遥，金轮分开，便要朝地下那名巨海门修士的脖间而去。
慕星遥连忙道：“等等！”
她把灵力裹在手上，心惊胆战地捏住女修的金轮，金轮在她手中果然安分许多。
慕星遥道：“你怎么忽然要杀他？刚才你还好好的，现在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她道，“说给我听听呀。”
天香蝴蝶骨的特性，慕星遥或许自己都没发现，她要想知道一件事情时，她的声音就会自动充满诱哄，甜蜜，悦耳，让人甘愿听她的话。
现在这名女修本就是被她勾出邪念，慕星遥一说这话，她就觉得慕星遥说不出的顺眼，说不出的关心她。
女修不由自主朝她敞开心扉：“他是巨海门的修士，曾经我是名散修，我的大哥和我相依为命，可是……就是一名巨海门的内门弟子重伤我和我大哥，抢了我们所有东西。我大哥伤重身亡，我找过巨海门，巨海门选择了包庇弟子。我兜兜转转成了留仙居的护卫，没想到，这次的任务中居然有名巨海门的修士，我居然要保护他？我不甘心！”
“我要巨海门所有修士都给我大哥偿命！”
她声音凄厉，充满悲伤和仇恨。
慕星遥也心生同情，散修的苦，慕星遥是听过的。
“他是抢夺你们财物的凶手吗？”慕星遥问了一句，如果是的话，她就打算让开。
女修摇头：“他不是，但他是巨海门弟子！”
慕星遥听到这儿懂了，难怪这名女修在之前没有动手，她原本是理智的，心中或许对巨海门怀有仇恨，但是没有失去理智，现在受了她的影响邪念丛生，这才被邪念连累想要动手。
贺兰涯一直在观察慕星遥。
他猜她心慈手软的毛病犯了，这名女修身为留仙居护卫却杀了留仙居的客人，一定会被留仙居驱逐。她杀了巨海门弟子，还会被巨海门追杀。
慕星遥双目中的紫色增多，她在下意识控制自己的能力，贺兰涯放任她练习能力，但是，天香蝴蝶骨只能让人邪念丛生，不能让人回头。
慕星遥语带蛊惑：“你真要杀了他吗？”
女修道：“自然！”
“你想想，他是巨海门弟子，巨海门内所有丹药、给弟子的奖励，他都能和你真正的仇人争夺。他死了少得一分，你的仇人就有可能多得一分。”慕星遥道，“到时候，贱人就会笑。”
贺兰涯仔细观察天香蝴蝶骨实验的现场，这对他至关重要。
女修的双目果然被更多仇恨占据，慕星遥把她对仇人的恨意完全挑起来，她不愿意让仇人得到一点好，哪怕是一点也不行。
她果然放弃杀眼前无辜的巨海门弟子，而是道：“对，对，我要去杀了那个仇人才是，我一定不要他好过！”
慕星遥连忙按住她。她不知道这名女修的仇人到底有多高的修为，万一去送死了怎么办？
慕星遥继续蛊惑：“你现在去杀人，你准备工作没做好，去送死多亏啊。你想想，你不如留在留仙居，这里来往的修士全部不凡，你一定会接触很多巨海门弟子，赚他们的钱。”
“不只赚他们的钱，你还可以悄悄探听你仇人的真正消息，如果你够聪明，还能够对这些巨海门弟子栽赃陷害你的仇人，到时候，那个人的仇家自动满天下了。”
那名女修果然陷入思考，挑拨、陷害也在人的邪念之中，慕星遥现在放大了挑拨和陷害的邪念，这名女修果然想到陷害别人的快乐，不再动手杀人，反而道：“对，我要保护这个巨海门弟子，之后，他才会更信任我！”
慕星遥点点头。
第一次实验，她算是摸到一点边了。总之天香蝴蝶骨就是不干人事，做坏事很容易让人降智，然后成功。
这时地上一个入魔修士隐约醒来，其余几名入魔修士眼珠也在转动，慕星遥认得，睁眼的这名修士叫做青霜。
慕星遥连忙道：“你们这么快醒来做什么啊？”
她眼波流转，一颦一笑都充满致命的诱惑。
她抚上青霜的眼：“你们想想，留仙居的工作多么繁重啊，你们拿着一点月例，做这么重的活儿，工作时间被混沌魔族所伤可是好不容易有的休息机会，不干活儿还能领钱。你们要是醒了，很快被治好，又要去工作了。”
“多休息一下，享受一下偷懒的快乐不好吗？”
贺兰涯：……
贺兰涯就这么听着慕星遥一番蛊惑，所有入魔的修士全部偷懒睡觉，那些负责看守、保卫、医治他们的修士被慕星遥蛊惑出对一边工作还能对不听话客户一顿爆锤的邪念，全部回到工作岗位。
救治正常下去。
慕星遥累死了，朝贺兰涯走回去，也带了点雀跃的自夸：“天香蝴蝶骨也太会引起别人的邪念了吧，我根本不会讲道理，结果只要讲点坏事，他们都好愿意去做。”
“我真厉害啊，我是不是最有天赋的天香蝴蝶骨之主？”
贺兰涯看着咸鱼的自吹自擂：“你是最不走寻常路的天香蝴蝶骨之主。”
慕星遥：“？”
贺兰涯道：“过往的天香蝴蝶骨之主，也只有两个。她们勾起的邪念都是杀人、掠夺、美色、权力……”
只有她，是勾起别人偷懒睡觉的邪念。
那两名天香蝴蝶骨之主，最后也死于别人对她们的占有欲之中，这几乎是这种魔骨的唯一宿命，把修真界搅动得腥风血雨，死伤无数时，她们自己也会死于越渐疯狂的邪念。
贺兰涯亲手给慕星遥造出了最纯粹的天香蝴蝶骨，另外两人同他毫无关系，他那时没有任何毁灭修真界的想法，见修真界一片腥风血雨，曾化形来过修真界。
那些天香蝴蝶骨，对贺兰涯毫无作用。
贺兰涯不知道他给慕星遥的天香蝴蝶骨，会让她走向何方，哪怕他在之后可以给她属于修士的最强修为，但是人的邪念太强了，她注定会引起别人日益疯狂的邪念，连她自己也很难控制。
除非她在他沉睡后，一辈子躲起来别见人。
贺兰涯忽然对慕星遥道：“你也入魔了，你的邪念是什么呢？”
……
很快，贺兰涯就知道慕星遥的邪念到底是什么。
留仙居内的救治很重要，慕星遥不想待在这儿祸害别人，拉着贺兰涯去了其他人多的地方。
而且，她虽然懒，却很怕自己做出什么坏事影响所有人，慕星遥今天一直在努力想控制天香蝴蝶骨。
她发现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别人的邪念，比如现在，整条街道上的修士、摊贩全都要么昏昏欲睡想收摊回家休息，要么疯狂想要赚钱，不断吆喝。
慕星遥的芥子戒已经满满当当，饶是如此，她的手上也拿着许多昂贵的吃食。
连贺兰涯手上也被慕星遥塞满替她拿的绫罗绸缎、美丽法衣，精致首饰。
慕星遥还在往最热闹的地方走，她脸上有些恐惧：“贺兰涯！我今天花了多少灵石？”
“没数。”贺兰涯把手上的东西放到空间里。
慕星遥抽空看了眼自己的芥子戒，她的积蓄……她一辈子的积蓄现在居然花了一大半，全部拿来买一些没用的东西了！那些法衣、首饰她的确很喜欢，但正常情况她根本不会买那么多。
慕星遥道：“我这是怎么了？！”
“入魔。”贺兰涯回答。
他也是第一次见，她的邪念在于花钱买东西。
慕星遥痛定思痛：“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控制。”
她努力控制，但一旦控制，身上就开始发冷。
贺兰涯在一旁道：“如果你一直控制，你体内魔气不完全发作出来，之后会反弹。”
慕星遥瞬间不敢控制，而且，她又见到自己感兴趣的吃食，慕星遥一点儿都不想过去，但是她的脚好像有自己的思想。
她几步走过去，把贺兰涯甩到后面：“请问，你这个怎么卖？”
“这个是天下第一厨修的成名之作，不只味美，还能恢复灵力伤势，是药膳！”老板见慕星遥和贺兰涯都不是一般人，挤开小二亲自来介绍。
慕星遥不想让自己买，但是她无法控制自己，语带蛊惑道：“是吗？”
贺兰涯在一旁脸色难看地听着慕星遥用天香蝴蝶骨的能力讲价。
原本，贺兰涯很期待慕星遥的邪念，因为如果她的邪念能让她变坏，不只对她自己的未来好，也对魅惑好。
没想到她的邪念是花钱买一些没用的衣服、首饰、美食，现在还用这么强的能力讲价。
慕星遥成功拿下了那道药膳，虽然讲了价，但是她的积蓄真的快没了。慕星遥宁愿她入魔去打人被人抓去痛打一顿，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败家。
甚至于，早知道被陆飞虹刺晕算了。
慕星遥可怜兮兮道：“贺兰涯，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贺兰涯道：“还差一点。”
差一点是多少？慕星遥惊恐地发现，她又想买另外的东西了。
她道：“贺兰涯，我……现在是工作时间，我是为你入的魔，现在你能不能给点灵石给我？”
贺兰涯道：“不能。”
他现在的确有灵石，但是他对慕星遥的邪念很不满。不是因为这个邪念太邪，而是太正了。
慕星遥惨遭拒绝，果然，女人还是要独立。
永远不要把经济希望放在男人身上，会变得不幸。
慕星遥拖着沉重的脚步，被邪念控制，朝另外的首饰店走去。
首饰店店主是个形同仙鹤的瘦削男子，慕星遥现在还有几千灵石，但是这几千灵石是她拿来应急的，身上没一点灵石实在是危险。
慕星遥就想先赊账，之后她只能朝花姨她们预支一点灵石……
毕竟贺兰涯是靠不住的，慕星遥默默发誓，等完成任务后，她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要贺兰涯这只铁公鸡大出血，多给她灵石。
“赊账？”店主道，“我们从没这个规矩。”
“我可以给你打一个欠条。”慕星遥敛眸，十分卑微，店主仍然拒绝，修真界的欠条有什么用？
慕星遥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现在完全被魔气控制，慕星遥扫了眼贺兰涯，走上邪路。
她对贺兰涯道：“你出去帮我买串糖葫芦好不好？”
贺兰涯知道她在支开自己，但不知道慕星遥要做什么：“好。”
他转身出去。
外面阳光正好，人声鼎沸，贺兰涯耳聪目明，眼前自动出现一个慕星遥和店主交谈的景象。
慕星遥拔下发中的步摇，这只步摇她戴了许多次，换成平时，慕星遥一定舍不得抵押出去，但是现在的她，只想要新首饰。
魔气害人。
满头青丝垂泻，慕星遥用贺兰涯没听过的语气道：“我用这个抵押给你，再加一个欠条，你答应我嘛，我只是现在身上灵石不够，但我一定会还你的。”
店主脸红：“这个，这是规矩……”
他已经结结巴巴手足无措，贺兰涯眼眸森冷。
慕星遥道：“规矩是规矩，但我一看您就知道您是个懂得变通很聪明的人。”
贺兰涯看到她还朝那个店主笑了一下，这个笑，绝对是合欢宗的笑，否则她不会支开自己。
店主终于顶不住了，她旁边没那个一看就很可怕的修士，店主很快被控制，他道：“既然仙子如此说，自然可以，仙子刚才身边的那位修士是仙子什么人啊？他和仙子形影不离，我还以为是仙子的道侣呢。”
慕星遥诚实道：“不是道侣。”
“是什么关系？”店主眼睛一亮。
慕星遥也不好意思说是雇主，她不喜欢朝别人透露太多信息，免得被盯上。
但现在，也不能得罪店主，慕星遥羞涩地别开脸，像是不好意思和店主对视：“只是普通朋友……”
朋字还没说完，慕星遥手臂被陡然一拉，四周变幻。
她居然出现在一个漆黑的空间，只有天上挂着一轮月亮。
慕星遥紧张地左顾右盼，贺兰涯出现在她身后，手中拿着一页纸：“慕星遥，你刚才在做什么？”
慕星遥头皮发麻：“啊……在和店主打好关系打欠条。”
慕星遥从来没见过这种表情的贺兰涯，她道：“你知道，我入魔了，你不给灵石，我只能这样啊。”
没偷没抢，他至于吗？
贺兰涯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对他笑？”
他在月下，神姿玉骨令人一见就自惭形秽。要不是慕星遥知道他一直在逼自己，都要以为贺兰涯在吃醋了。
“要打好关系啊。”慕星遥低头，她承认，刚才她的确被邪念控制了，她平时从来不那样，知道美貌对于没用的她来说，只是祸害。用美貌来获取东西，只会付出更大代价。
但是一旦入魔，这种想法就变成了美色、声音全可以作为她的武器。
慕星遥道：“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你不是就要我成为这样的人吗？”
她现在担心贺兰涯犯毛病，有意表现自己的能力，抬起头来肤色雪白，紫色魔纹也胜不过她的妩媚天成，她朝贺兰涯靠过去，声音酥懒：“我知道的啊，贺兰涯，你希望我成为合格的天香蝴蝶骨之主，就像是这样，媚骨嘛，用媚使别人按照我的想法做事，笑容让人放下防备，连声音好像也可以成为武器。”
“我现在因为入魔，好像觉醒了一点，也变得更有用了，不再只会麻烦你，也能帮得上你了，你不高兴吗？”

第34章 最大潜力值
天上那弯冷月散发出幽幽清辉。
贺兰涯曾经习惯了在混沌中的灰蒙蒙，如果不是慕星遥需要亮光，他就连这弯冷月都不会幻化出来。
可现在，贺兰涯却后悔了。
冷月如同轻纱，幽冷的光柔和披在慕星遥身上，她抬起的眼含着盈盈波光，长发倾洒下来，花一样的娇容含着无限情意和羞意。
这种表情，贺兰涯之前可从没在慕星遥脸上看见过，现在的她好像的确很富有天香蝴蝶骨的天赋，媚骨天成娇娆万千，比以往更美。
贺兰涯偏偏不喜欢这样的表情，尤其是刚才慕星遥对别人也是这样笑的。
但是，贺兰涯没办法让慕星遥收起现在的情态，因为站在天香蝴蝶骨的角度，她现在的确在步入正轨。遇见她想要的东西，就用她的能力去争取。
慕星遥那句“贺兰涯，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刻在贺兰涯心上，但他觉得她现在的表情很刺眼。
他不想再看。
天上的冷月无声寂灭，所有光全部消失，慕星遥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人说话，只有贺兰涯身体的温度昭示着他没有离开。
但是太黑、太静了，慕星遥可不像贺兰涯那样习惯了黑暗，她下意识在贺兰涯身上摸来摸去：“贺兰涯，你怎么了？”
手下的衣料带着冰冷的香气，仍然没有人说话，慕星遥的心咯噔一下。
如果是贺兰涯的话，他为什么不说话？难道现在黑暗里她抱着的已经不是贺兰涯了？
慕星遥悄悄在背地里掐了个诛魔诀，把左手背在身后，与此同时她假装没有发现异样，继续用轻佻的语调道：“贺兰涯，你是不是不舒服了啊？我来帮你看看。”
说着，慕星遥轻轻踮起脚尖，右手轻柔地去贺兰涯脸上擦那些不存在的汗，在他脸上、脖子上缓慢移动，像猫抓一样的让人痒。
女子柔软的身躯故意贴近自己，贺兰涯不是感觉不出来，在黑暗中，他的脸色比冬日的冰还要冷。
果然是合欢宗的圣女，平时懒散好逸，一到生死关头，她用的保命手段还是合欢宗的作风。
贺兰涯不悦，仍然没有说话。
慕星遥更觉得他有问题，她假作没发现，故意道：“贺兰涯，你的皮肤真好，头发也很滑。”
说着，她好像很好奇一样，朝贺兰涯贴得更近，仿佛想要抚摸他的头发，实则身后的诛魔诀已经全部完成。
慕星遥手持诛魔诀，动作快如迅雷，朝“贺兰涯”背心猛然盖过去。
贺兰涯早有所觉，慕星遥的手在不知不觉间被他握住，贺兰涯随意把她的手指形状捏乱，诛魔诀不攻自破。
慕星遥也做好诛魔诀失败的准备，如果这个魔能够无声无息取代贺兰涯，她的诛魔诀失败再正常不过。
她按在贺兰涯脸上的右手猛然发力，朝他狠狠压过去，两指去抠他的眼睛。
贺兰涯一仰头避开：“慕星遥。”
贺兰涯懒得和她打，出声制止这场误会，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贺兰涯没和慕星遥打，以避为主，慕星遥抠眼失败，另外两根指头很应变地形成一个倒着的“八”字，朝贺兰涯鼻孔戳去。
贺兰涯：……
他把头歪开，戳到了他的人中，贺兰涯按住慕星遥的手：“好玩儿吗？”
“原来真的是你！”慕星遥松了口气，“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虽然她被制住了，慕星遥却没半点不开心，只要来的不是敌人，成败又有什么关系呢？
贺兰涯没有回答慕星遥的问题，只道：“你们合欢宗的招式，倒是很古怪。”
“戳鼻孔，不脏吗？”
慕星遥从善如流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脏不脏有什么要紧？只要能够保命就好了。
她道：“只要你没受伤就好啦。”
贺兰涯嗤笑一声，要是以往，他一定觉得慕星遥这话是在关心他，但是现在，她这副轻佻散漫的语调，让贺兰涯不由自主地想一切都是她的手段。
他一直让慕星遥用手段魅惑他，但现在他并不高兴。
贺兰涯探手朝慕星遥脖子摸去，把她刚才在脖子上抹的毒全部擦干净。
“先用美人计摸本尊，再故意用拙劣的诛魔诀，你是等着本尊制服你，用手掐你的脖子时中毒？”
慕星遥脖子上的毒全被擦了，她有些心虚，硬着头皮道：“贺兰涯，你真聪明。”
贺兰涯只道：“还有哪些地方有毒？自己擦干净。”
慕星遥在黑暗中，默默擦了擦嘴唇、眼睛。她衣袖带起来流动的风。
“这个毒，是我们合欢宗的毒，触到皮肤就会中招。除开我们合欢宗有解药，其余地方都没有。”慕星遥担心时间耽搁太久自己也中毒了，从芥子戒里取出解药吞下去，再给了贺兰涯一粒。
贺兰涯接过去。
黑暗中，他忽然道：“慕星遥，以后别再这样。”
慕星遥抬头：“啊？”
“合欢宗教你的美人计，成则游走于居心叵测者身侧提心吊胆，败，你知道戏弄别人被别人发现，会遭遇什么吗？”贺兰涯能发现慕星遥的全部诛魔诀和毒，他不会对她做什么，别人呢？
慕星遥当然知道，她道：“可是如果我不这样做，只有死路一条。”慕星遥捧脸，“其实我觉得现在还好，刚才可能因为我觉得那个魔既像你又不像你，才做得那么娴熟，以前我总做不好这样的事。”
“像本尊、不像本尊又怎么了？”贺兰涯听到自己这样问。
慕星遥道：“我和你比较熟啊，像你当然好。”
“花姨她们也无数次让我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资，其实我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我总是逃避，以前，合欢宗保护我，后来，你保护我。幸好你告诉我以后你要离开，合欢宗也不是善战宗门，你虽然用很多手段逼我，我没有太多偷懒时间，但总体我是感激你的。”
“如果没有你，我肯定做不到现在这样。”
贺兰涯听着慕星遥的感激话语，他让她学会了巧笑倩兮的美人计，不只对他，也对别人。
贺兰涯一直不大开心，现在更不开心。
他道：“本尊说了，以后别再这样。”
贺兰涯的声音全无刚才的平静，充斥着不悦，连慕星遥都愣了一下。
可惜慕星遥现在看不到贺兰涯的表情，慕星遥道：“可是，天香蝴蝶骨……不就是要这样吗？”
贺兰涯从未这么喜欢过黑暗，黑暗给他冰冷的安心感，让他可以把复杂的内心沉在一片暗夜中，他理不清的东西，更不会让别人理清。
贺兰涯道：“是。但是你和本尊在一起的期间，不必如此。”
这次不等慕星遥问，贺兰涯不会让自己处于前后矛盾的状态，他自顾自解释：“本尊已经习惯你之前的状态，你再刻意做出现在的样子，本尊不习惯，反而不好。”
“至于其他，你和本尊在一起期间，不必你以天香蝴蝶骨对付别人，你更没必要那样做。”
“哦。”慕星遥听得似懂非懂，“那和你分开后呢？”
和他分开后，对，他们早晚会分开，这一点也是他亲自告诉的慕星遥。
慕星遥已经自顾自接了下去：“和你分开后我就要自己保护自己了，到时候只要能活下来，任何手段都是可以的。”
她这时语气已经恢复之前那副天真娇娆的模样，没有了刻意致命的柔媚，轻灵灵，像是歌唱的百灵鸟。
很容易被摧毁。
贺兰涯敛目：“是，只要你能活下来就好。”
“谢谢你关心我。”慕星遥这时候戳戳贺兰涯：“好黑啊，贺兰涯，刚才的月亮哪儿去了？”
贺兰涯重新把月亮放出来，光明重现，他也重新看到慕星遥的脸，因为乍然出现的光亮，慕星遥闭了闭眼。
没有那样刻意做出来的虽然美丽却虚伪的表情，而是真诚的，因为这种变化，慕星遥下意识朝他靠近，柔软的身躯贴过来，也和刚才的感觉不同。
不知是不是慕星遥的错觉，她好像觉得天上那弯月亮上有一闪而逝的殷红色彩。
等她定睛一看，又没了。
慕星遥以为是自己太想贺兰涯的月亮全是红色以致于眼花，也没多想。
她朝四周看看：“贺兰涯，我答应你了，我们现在怎么出去啊，我的簪子还在外面没拿呢……”
她话没说完，因为在光亮下，贺兰涯手中不只拿着一页纸，还有一截断裂的黑木。这黑木好像有点眼熟，慕星遥想起来了，刚才的店主桌上就有截黑木，这是别人的法器！
为什么别人的法器断了？！
慕星遥颤抖着手指指贺兰涯手里的黑木：“这个是？”
她有些心绞痛，别人的法器断了得赔多少钱啊？
贺兰涯顺手把那截断裂的黑木捏成飞灰，轻飘飘解释：“本尊讨厌心术不正之徒。”
慕星遥道：“别人的簪子，别人当然要打欠条了，哪儿有什么心术不正？”贺兰涯反问她，“是吗？如果他只是做买卖，为什么要问本尊是否是你的道侣？”
又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呢？
只有她才看不出来。
慕星遥懒得和贺兰涯说，天香蝴蝶骨原本就会引起各种邪念并放大，也不能多怪别人。等她能自己控制就好了。
慕星遥让贺兰涯放她出去，赔了店主法器钱。
幸好，贺兰涯没毁坏太多东西。
店主已经连看贺兰涯都不敢，那点色心也死了，那根簪子摆在桌上，他也不敢拿回来。
慕星遥把这根簪子推回去，欠条也撕掉，闹成这样，店主肯定不愿意赊账了，只是不敢说。
她道：“抱歉，我朋友过于关心我，给您添麻烦了。”
她又把最后的灵石拿出来，放在桌上，算是给店主压惊。
贺兰涯并不想看她朝这种人道歉，尤其是为了他，和别人道歉。
在贺兰涯发作前，慕星遥赶紧拉着贺兰涯离开。
贺兰涯静静走在她旁边：“你根本不必道歉。”
慕星遥道：“是，我知道尊上最厉害，你揍了他一定是他不对，尊上没杀他就是他的福气。”贺兰涯听着她明显带了点安抚的语气，今日不悦的心，终于有所放松。
慕星遥又道：“只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嘛，太嚣张总是不好的。你一定没有低头弯腰的习惯，为避免我们的仇家太多，你哪天被仇家联手砍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这些道歉的事就我来吧。”
那种很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慕星遥站在繁华的闹市中，她的模样气度都和闹市格格不入，紫色衣裙仙气缭绕，但贺兰涯无端觉得，她和这些烟火气很相融。
不是烟熏火燎的烟火气，而是和修真界格格不入的、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生活。
慕星遥说完就去看其他东西，她马上收回眼，她所有的积蓄都因为这次入魔花光了。
贺兰涯忽然递给她一个储物袋，造型精美。
慕星遥强忍住没钱的落寞：“这是什么？”
“打开。”贺兰涯道。
慕星遥一打开，被满袋堆成山的灵石晃花了眼，财不外露，她赶紧捏好：“贺兰涯，这、这是？”
“本尊用不上。”贺兰涯没有物欲，的确用不上这些。
慕星遥这辈子都没发过这种财，她道：“真的是给我的嘛？贺兰涯，你也太好了吧！”
她为之前骂过贺兰涯铁公鸡而道歉！
贺兰涯理解不了这种激动，没说话，慕星遥笑弯了眼：“那次一个自称精通占卜的修士给我说我命里没有横财，哪怕得到也会失去，果然是算错了。”
她笑得如烟般迷离，那双眼睛如同要把人吸进去。
贺兰涯察觉到不对劲，慕星遥身上的魔气在这个时候达到了顶峰。
天香蝴蝶骨的潜力最大限度激发出来，整条街的修士全部陷入对财富的邪念中。
贺兰涯：……
逛了一天都没达成的目标，原来只要给她灵石就能把她的潜力全部激发出来？
为防止街上的修士们相互残杀，无数月霜如同羽毛般飘飞，整条街道的修士陷入沉睡，烟火寂灭。
贺兰涯再带走慕星遥，慕星遥现在很不清醒，她彻底被魔气控制，隐约觉得自己在被抱着飞。
天香蝴蝶骨乍然控制这么多人，慕星遥的身体受不了，已经昏昏欲睡，头昏脑胀，不知今夕何夕，她不知道带着自己飞的到底是谁。
她很怕摔下去：“你……是谁？”
“花姨？”
“清姨？”
一连说了几个名字，都不是贺兰涯。要不是贺兰涯怕她现在受不了空间折叠的痛楚，根本不用这样飞行。
一缕鸦色长发垂在贺兰涯如神如玉的脸颊旁，清风明月与他相伴。慕星遥又猜了个：“贺兰涯？”
这么不爱说话的一定是贺兰涯，要是花姨她们一定会说让她打起精神少睡觉。
贺兰涯冰冷道：“是灵石在带着你飞。”
能因为一点灵石直接冲到最大潜力值，贺兰涯合理怀疑慕星遥钻到钱眼里去了。
慕星遥已经没法回答贺兰涯，她目前没有办法承受天香蝴蝶骨，陷入无尽睡眠。

第35章 我想离开你
慕星遥一直在睡，她从来没这么疲倦过。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好像回到了现代，坐在她家的落地窗前，怀里抱着一只鸳鸯瞳孔的白猫，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
男女朋友们互相依偎着走在街上，女生手里拿着冰淇淋，乳白色的冰淇淋被太阳烤化，融成香甜的水。慕星遥好像也闻到了另一种生活的气息，她有幸生活在现代的和平地区，人与人之间哪怕有争吵斗殴，也不会有人敢轻易杀了别人，并且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这里生活也很累，为了吃穿住用费心费力，但是，最基本的生命权得到了不错的保障。不会有人因为看她不顺眼，就可以觉得杀了她是为民除害。
她现在，穿越回去了吗？
慕星遥把怀里的猫放下去，想要用手触碰落地窗。
太阳越来越大，落地窗也被烤得发烫，她的手猛然缩回来，那面代表着现代工艺的落地窗却没有安安稳稳地等在原地，而是在慕星遥模糊的视线中，一把抓住她试图缩回去的手。
温热的落地窗变成了有些凉的手。
慕星遥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醒了？”
他的声音像是寒泉碎玉，在这么高的温度中也带着让人激灵一下的寒意。
是贺兰涯。
贺兰涯强烈的存在感让慕星遥陡然清醒，她现在仍然在修真界，仍然要兢兢业业完成贺兰涯给的任务。
那么刚才的火是……慕星遥定睛一看，是火精祖元。它在贺兰涯的手心跳动着，烈火威严让人不敢侵犯。
贺兰涯握着火精祖元，倒是一点事都没有，他道：“醒了正好，这种时候，本尊也需要你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他慢慢把他将要做什么事告诉慕星遥，“等下，火精祖元会与给你淬炼身体根骨，让你能够驾驭你的天香蝴蝶骨，这个过程你会有不舒服，但不会太剧烈。”
慕星遥小心翼翼问：“是那种类型的不舒服？疼？热？涨？”
“都有。”贺兰涯不想给她更多心理压力，“本尊替你淬炼身体根骨，一定是所有淬炼中最轻微的不适。”
要是平时，慕星遥根本不会刨根问底，但现在她马上就要被火精祖元烧了，贺兰涯又不是医修，他到底行不行啊？
慕星遥问道：“为什么？”
“不会有人比本尊更了解你的身体。”贺兰涯回答。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慕星遥脸颊绯红，好像一下子非常羞涩。
她目生浅晕：“哎呀，你怎么说这种话？”
贺兰涯：……
他的意思是，慕星遥的天香蝴蝶骨是他所创造，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的身体。
贺兰涯没想透露这件事，他只道：“可以开始了吗？”
慕星遥本想说开始吧，但是她仍然有些怕，下意识想查看周围环境。
不看不打紧，一看，慕星遥这才发现她并未身处留仙居的房间内，四周不是烟红软帐，而是青石铺就的浴池。浴池一滴水也没有，没有水能抵挡火精祖元的威势。
而她身上也同样不着寸缕，衣服一定早被火精祖元烧没了。
道理，慕星遥都懂。
但她现在是真正的什么都没穿，贺兰涯这个活生生的男人还在她旁边，左手扣住她的手腕。
虽然二人有过双修，但是那种双修连衣服都不脱，慕星遥瞬间羞耻爆棚，一把甩开贺兰涯的手，惊吓着用手挡住自己的身体，长长的黑发也散落在身上。
慕星遥蹲下去抱住身体，在火精祖元的温度下，她也被吓得双目水润，不敢看贺兰涯。
贺兰涯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平静地和她说话的啊？
贺兰涯看到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蹲下去，原本他觉得没什么，但慕星遥这样，倒让他生出点揶揄的心思。
贺兰涯道：“要本尊闭眼吗？”
慕星遥抱住自己，也冷静了不少。贺兰涯这话的意思就是他还会继续给她淬炼身体，不会终止。
慕星遥紧张地望过去：“闭眼，会让我更疼吗？”
“不确定。”贺兰涯道，“本尊之前没有替人淬炼过身体。”
他没那么闲。
慕星遥不淡定了，意思贺兰涯还是第一次，自己就是那只活生生的小白鼠。
瞬间，什么看不看的都被慕星遥忘到九霄云外，她连忙道：“那你还是睁眼吧，随便看，我不介意，一定要看仔细点啊。”
贺兰涯：……
她说这话的时候，仍然很难为情地抱着她自己，那副样子，很难以形容。
贺兰涯故意道：“你不怕本尊唐突？”
慕星遥一脸随便你吧的表情：“刚才你都不知道看了多久，也不差这一会儿两会儿，况且，我不是还要魅惑你吗？如果你真想对我做点什么，我也不会反抗的。”
反正又反抗不动。
贺兰涯：……
他在她心里就是个这样的形象吗？
“本尊不至于如此。”贺兰涯见她放松下来，“开始吧。”
慕星遥嘴上说着随便他，但是在走过来时，她仍然抱着自己，显然没她说得那么不在意。
一件衣服披到她身上，是贺兰涯。
他把他的一件外袍随手脱了下来，上面萦绕着的力量足够抵挡火精祖元的焚烧。贺兰涯好像并没在意这件小事，任由慕星遥抓着自那件衣服：“一会儿给你淬炼身体时，这件衣服仍然会被灼烧干净，不过你放心，本尊没有你想的那些兴趣。”
“嗯。谢谢你，贺兰涯。”慕星遥好好裹着那件衣服，雪色的衣服垂到地面。
她其实连男朋友都没谈过，之前双修虽然很亲密，但是神识交融，其实没那么难为情。现在慕星遥才是真难为情，贺兰涯感觉她好像有些抗拒，最后却仍然选择了安静。
他也忽然有些热。
也许是火精祖元的原因。
贺兰涯二话不说，开始用火精祖元淬炼慕星遥的身体。
天香蝴蝶骨现在潜力全被激发出来，慕星遥才能承受它。但是，火精祖元的霸道也完全没被削弱。
慕星遥终于知道她问贺兰涯到底是什么类型的不舒服时，贺兰涯会说都有。她的根骨、经脉都在被燃烧，体修通过无数次被捶打炼体，慕星遥现在却要一次完成。
疼。
所有杂质全部被燃烧干净，最终得到最强的身躯，那些骨头也越变越硬，好像从内而外在撕裂着什么。
贺兰涯的动作非常快，没有一点停顿，慕星遥内视时，感觉像是被做了一场毫无失误的手术，可惜没打麻药。
火精祖元被分开，哪些地方能承受更多淬炼，哪些地方不能，全在贺兰涯的掌握之中。他已经足够快，有时候这儿的痛楚慕星遥还没完全体会到，就已经好了，转移到下一个地方。
可是，这种疼和撕裂感实在是太难受，慕星遥体会到什么叫做度秒如年。
她身上的衣服因为燃烧消失，但现在没人关心。在这种温度下，她的汗一身一身出，又立马被烤干。
“慕星遥，疼的话，你可以说出来。”虽然她说话也会消耗体力，但贺兰涯现在可以忍受这点不完美。
慕星遥没有说话，没有喊疼。
她是那么怕疼的一个人，但是，现在喊疼没有用。慕星遥记得有一种心理暗示就是越叫疼，会越疼。
她在心里不断念我不疼我不疼，现在是在打工，打工哪儿有不受罪的道理。
她的身体颤抖起来，双眼流出泪水，又很快蒸发，头发也因为汗水和排出的杂质变得粘腻，是一股很难闻的味道。
在这种情况下，贺兰涯忽然抱住了慕星遥。
慕星遥被他揉进怀里，她是不知道为什么贺兰涯要抱自己，刚才那么好看香喷喷的时候他不抱，现在这样抱有什么用呢？他抱她一下，她又不会少疼一点。
但是，罪魁祸首就在她面前，慕星遥忍着剧痛，指甲狠狠地嵌入贺兰涯的皮肉里。
真的好疼，谁管这种程度的疼叫做不舒服啊？
慕星遥想掐死虚假宣传的贺兰涯，贺兰涯好似没有痛觉，也没有拂开慕星遥的手，他道：“还有最后一点，你要歇一会儿再继续吗？”
“不。”慕星遥的声音已经疼变了。
她怕这种痛，不敢想象一会儿还有没有勇气继续承受，她道：“你继续，快一点，我好疼。”
最后这句我好疼，带着令贺兰涯心烦的哭腔。
贺兰涯没有犹豫，他理智到极点，知道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立即继续淬炼。
新一轮淬炼开始。
贺兰涯问：“慕星遥，你想要什么？本尊都可以给你。”
“想要灵石。”
“好。”贺兰涯道，“灵矿脉虽少，但对本尊来说很好找，你还要什么？”
慕星遥说：“你，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她知道贺兰涯不会放弃这样对她，在修士眼中，用火精祖元淬炼身体，一举达到体修们梦寐以求的程度，再疼，修士们都会愿意。只是她太脆弱，走错片场了。
所以，在贺兰涯眼中，做这种事天经地义，他愿意再给她灵石，可不是好吗？
贺兰涯没说话，他或许，只是不想见她一个人孤独地忍受痛楚。
慕星遥已经自问自答了下去：“肯定是你给我的奖励……有奖励，我才能忘了这次疼，不会记恨你。贺兰涯，你好聪明。”
贺兰涯不想听她说这些：“你还要什么？”
慕星遥也想多说话来转移注意力：“要好看的衣服，很美的首饰，很强的防御性法宝，杀人的法宝也可以来一点，但不要多了，一两件就够了。杀太多人，我也会怕。”
“好，还有呢？”贺兰涯操纵着火精祖元，他抱着慕星遥，怀里这具身体应该在变强，他却觉得，她现在很脆弱无助。
是一种，无法拒绝的无助。
贺兰涯很清楚，淬炼身躯对慕星遥很好，却不是她所喜欢的。
慕星遥已经疼得牙关打战：“还想要……离开你，不做你的任务了。”
贺兰涯顿了顿，手上倒是没停，最后一点淬炼完成。
慕星遥脑海中像是炸开一片烟火，短暂的迷离之后，她好像更能清楚地感知这个世界，吹过云朵的风，在草叶上跳舞的蟋蟀……
一切，从迷离化为清楚。
她也清楚地看到贺兰涯眼底的阴翳，与平时的冷漠完全不同。
他说：“很遗憾，最后一点，完全不能。”
一字一句，落地成珠，毫无转圜余地。

第36章 二人世界
慕星遥知道贺兰涯会拒绝，她原本就没抱希望。
她像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地道：“我知道，你每个月给的灵石那么多，比合欢宗月例还翻了两倍多，我怎么可能想走呢？”
淬炼完成后，她身上的痛楚完全消退，除开有些疲惫之外，没有一点不适。
贺兰涯见她东拉西扯，试图蒙混过去，并没选择戳穿。
她的情绪转变得非常快，上一瞬还在说实话，下一瞬就会为了她在他手里能更好过一点而安抚他，哪怕他刚做了她不喜欢的事。
论在危难关头控制情绪见风使舵的本事，连贺兰涯都佩服她。
火精祖元消耗殆尽，四周温度恢复正常，贺兰涯故意忽视了她刚才所说的想离开，他只当没听过这句话，问道：“还有哪里不适吗？”
慕星遥下意识道：“没有。”
她恐怕认为不疼了就是没有事，贺兰涯清楚慕星遥的不靠谱。他清冷的双眼如同凉月，里边好像没有人的温度：“先内视，再活动关节。”
慕星遥很听话，拖着疲惫的身躯活动手腕，手腕非常灵活。再动动脚腕，也没有一点滞涩。
她多嘴问了一句：“要是关节没修复好会怎么样？”
贺兰涯定定地看着她：“会拆开，重新淬炼。”
慕星遥恶寒，赶紧认真活动自己的关节，只来得及落下一句“你拆你自己的吧”
贺兰涯不置可否。
一切检查无误后，慕星遥从贺兰涯怀里挣脱出来，猫着身子爬出浴池，贺兰涯就在背后看着她。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慕星遥也感受到贺兰涯冰冷的视线，她回过头，贺兰涯仍然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是因为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全看完了，慕星遥现在非常坦荡，甚至觉得没什么嘛，贺兰涯这个长相，她也不亏啊。
她坦然和贺兰涯打招呼：“淬炼完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哦。”
“你没别的想说的吗？”贺兰涯乍然出声，淬炼完成，他离自己的目标又进了一步，脸上却连一点笑意都没有，冰寒彻骨，连和慕星遥一块儿买东西时都没这么冷。
慕星遥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她想了想：“谢谢你帮我淬炼身体？我感觉就这副躯体，我能一个打十个。”
“还有呢？”
贺兰涯把那种疼痛说成是不舒服，的确有降低她的抵触心的意思，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简单的不舒服，应该会有责怪。
贺兰涯直白道：“你不怪本尊？”
怪啊，慕星遥看着光可鉴人的浴池，她的倒影出现在上面，什么也没穿，看起来还很疲惫，一个字就叫惨。
但也不怪啊，一方面这是贺兰涯不可能放弃的任务，另一方面这对她来说也算好事。过程曲折，结局完美。
慕星遥无法说出这么复杂的心绪，说起来太长了，特别矫情，反正贺兰涯要的也不是她的真实想法，只是一个漂亮的回答罢了。
慕星遥歪头，努力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意：“不怪你，反正我也没法反抗，比起上次的事，已经好了很多，我有心理准备。”
贺兰涯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寒冷。
因为他那次做的事，把她的心理预期拉得足够低，所以她现在很坦然接受？连对他发怒也不必了？
这对贺兰涯来说是好事，但他并不开怀。
慕星遥又道：“那我走了，现在过了申时，到我的休息时间了。”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垢一眼，“今天的双修还要继续吗？如果要继续的话，我想先洗个澡，洗个头发。”
“不必。”贺兰涯心里萦绕着一股莫名的火。
慕星遥完全没察觉到，她眼睛一亮，贺兰涯真不错啊，还知道太累了后适当减少工作量。
她道：“你真好！那我先走了。”
“走吧。”贺兰涯笑意不达眼底，“本尊今日都不想见到你。”
他说完这句话，率先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从纱窗透进来的月光。他走得太快，留下慕星遥僵硬在原地。
贺兰涯有事没事？
她不和他生气，他反倒生气了？难道他想要她朝他发脾气吗？
早知道，她就先把气出了，神经病。
慕星遥一边在心里痛骂奇奇怪怪的贺兰涯，一边默默回去收拾自己，再上床睡觉。
翌日。
连日徘徊在留仙居的阴云终于消散，受魔气影响的修士们终于全部恢复正常。
留仙居敞开大门恢复营业，一派喜气洋洋，只除开青霜等人在迎客时总莫名其妙觉得倦怠，想去偷懒玩儿，连灵石都不想领了。
青霜和慕星遥因箭结缘，青霜很感激那夜慕星遥相助，若不然，她被那些混沌魔族拉去外边儿，可没那么高的修为。
青霜和慕星遥凑在一块儿说话，两人年纪相仿，说起来很是投缘。
慕星遥天天面对贺兰涯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在贺兰涯面前，她许多话都不好说，也不好联系合欢宗。
慕星遥很担心把合欢宗的人卷进来，所以离开这么久，她一次也没联系过她们。
青霜听到慕星遥说起那件事，了然一笑，“我去给你拿，还没穿过的，你可以瞧瞧尺寸。”
慕星遥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自己可以去外面买。”
青霜回她：“外面的针脚你穿起来舒服吗？外面很少有卖这种东西的，鲜少有卖的也是玩些花样儿，用些金、银、玉只图好看和贵，根本不舒服。”
她已经走上楼：“你在这儿等我。”末了又小心地道：“你那位尊上呢？”
青霜很怕贺兰涯，任谁见到贺兰涯同时降下红月屠杀这么多混沌魔族都会害怕。
慕星遥也不知道贺兰涯哪儿去了，从昨天晚上他奇怪生气开始，慕星遥就没见过他的影儿。
慕星遥诚实道：“不知道他哪儿去了。”
青霜在留仙居看的东西多了，也就提醒道：“你可小心些，云华仙尊地位尊崇，修为也高，爱慕他的人应该不少。”
慕星遥摇头：“随便吧，男人如衣服。”
谁要是收了贺兰涯，那真是行善积德。
虽然贺兰涯很有钱，但是太狠太卷了，她受不住。
青霜噗嗤一笑：“我也这样觉得，合欢宗多好啊，没必要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她朝慕星遥眨眨眼，“不过，我觉得他恐怕对你不是对衣服，你恐怕只能在他身上吊死。”
慕星遥艰涩道：“你怎么这么说？”
慕星遥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青霜的恋爱观，男人，不要看他打了你一锤后给你的枣有多甜，而要看他是不是尊重你。
青霜从楼上跑下来，因为八卦她去而复返：“因为尊上对你很不错啊，那种独独为你一人破例、弯腰的事，如果不是真的离不开你，他何必如此呢？”
修士谁夜夜睡觉啊，尊上和星遥的房间可是夜夜闭灯，不是迁就是什么？
慕星遥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你都听谁说的？”
哪儿有这些破例、弯腰的事？
青霜兴奋道：“到处都传遍了，我们留仙居来往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修士，他们亲眼所见，也不会说谎。”
有头有脸的修士也这么八卦吗？
慕星遥忐忑不安细问：“到底传了什么？”
青霜一时想不出来：“太多了，不过上次来的修士中正有天机阁的阁主，他把见闻全部写成了书，我还买了一本呢，我上去拿给你看。”
青霜蹬蹬走远，慕星遥越来越担心，这些人看了贺兰涯对她的逼迫，如果说写出来，激怒了贺兰涯，贺兰涯不会要像在倒霉的太月灵谷大开杀戒一样杀了他们吧？
慕星遥忐忑不安，连点心也用得不大香。
正在此时，齐玉书和陆飞虹也从楼上下来，齐玉书现在已经能不用紫檀拐杖，温和优雅，慕星遥想象不到他曾经顶过贺兰涯那样冷冽俊美的壳子。
陆飞虹的脸色十分苍白，想必贺兰涯给的创伤不好受，但是慕星遥看书的时候，记得陆飞虹很拼搏，哪怕再重的伤，她也不会让自己在一个地方停歇太久，何况现在她身旁还有齐玉书。
抛开两人的那点龃龉，慕星遥很佩服陆飞虹。
齐玉书看见慕星遥，主动拉着陆飞虹上前打招呼：“圣女。”
慕星遥朝他回礼，陆飞虹经过上次的事，也终于知道慕星遥这个妖女可能心存善意，而高高在上的仙尊反而生杀予夺毫不留情。
她对这二人的感觉很复杂，喜欢不起来慕星遥，却也无法再想杀她。讨厌不起来贺兰涯，却也彻底死了插手他的事的心思。
慕星遥问齐玉书：“你们这就要离开吗？”
齐玉书含笑点头，目含忧愁：“是，太阳灵山也出了事，许多混沌魔族无故进攻太阳灵山，还有上次太月灵谷的事也没水落石出。”他一笑，“幸好这次道盟出手很快，道盟这次邀请了各派大能，就为了解决这件事。”
“可惜在昨晚，道盟派去的人就死了十个。”
慕星遥一惊，道盟要追究太月灵谷的事，太月灵谷事件的凶手是贺兰涯，昨晚贺兰涯刚好和她吵架不在。
贺兰涯昨晚肯定是去杀道盟的人了，怪不得他到现在都不见影。
慕星遥有些害怕，倒不是怕贺兰涯这么凶残会对自己不利，而是道盟是所有正道宗门联合主持修真界事物的大机构，连合欢宗这样在正邪游走的宗门都入了道盟。
道盟势力很大，贺兰涯这样杀人无忌不怕得罪他们的态度，足以证明贺兰涯堕魔后要做的事情很大，也很离经叛道。
齐玉书看她这个样子，以为她没见过太多血腥，不免宽慰道：“圣女不必担心，圣女有尊上保护，定然无虞。况且，这次尊上也在受邀之列，我现在实力未完全恢复，飞虹也受了伤，我还想厚颜和尊上、圣女一路去铲除妖魔。”
“圣女冷吗？抖什么？”
慕星遥不冷，她抖是因为……齐玉书要和贺兰涯一块儿查杀了太月灵谷仙人的凶手。
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慕星遥不知道贺兰涯到底怎么想的，照理，他不会杀齐玉书才是，可是齐玉书明显十分正直，贺兰涯却正邪难辨，颇有魔道作风。
慕星遥道：“要不，你们还是别和我们一块儿？”
“为何？”齐玉书不解。
慕星遥豁出去了，不说齐玉书可还欠她三个要求，就这么死了多不划算：“因为我和他想过会儿二人世界，你们俩会打扰我们。”
陆飞虹对此没有异议，齐玉书愣了一下才道：“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
“不必听她的。”
贺兰涯凭空出现，他本高华如月，却犹如一道冰影，眼角眉梢都是冷意。
留仙居没人发现贺兰涯的到来，他的修为已经到达恐怖莫测的地步。
贺兰涯对齐玉书道：“你去飞鹤亭等本尊，一路出行。”
齐玉书原本想说什么，看了看慕星遥，他很尊敬贺兰涯，仍然咽下去这话，带着陆飞虹离开。
唯独剩下满脸尴尬的慕星遥默默站在原地，贺兰涯直直望过去：“二人世界？”
“辰时开始，申时结束，其余一切时候都如同陌路人的二人世界？”
慕星遥：……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只要心里只有你，无论什么情况都是二人世界。”
这么轻佻的话，要不是慕星遥身具魅惑贺兰涯的重任，打死她也不敢这么调戏他。
贺兰涯果然微一皱眉，谎言，哪怕她需要魅惑他，这种谎言也不高明。
他道：“你觉得本尊会信？”
慕星遥赶紧顺毛：“真的啊，你想想，你对我这么重要，我的一切好、一切坏都是你造成的，我生命中再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人了。其余人于我不过是鸿毛，我和你的羁绊才最深。”
“你是坏蛋也好，是好人也罢，是仙尊还是魔头，都不影响我们的羁绊。”
也是，贺兰涯和她的羁绊，比她想象中深很多。
羁绊。
贺兰涯不想去想这个词的深层含义。他给了慕星遥天香蝴蝶骨，是她一切过人天资的福，也是她引人占有的祸。他的上清道体只有她能破坏，他给了她力量，也给了她忧患。
他愿意保护他亲手创造出来的她，但是，等她完成了她身为天香蝴蝶骨的使命，他就会沉睡，再无法与她相见。
二人的状态，用羁绊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贺兰涯不想去深想他不喜欢的走向。
贺兰涯只知道，他不可能放弃他的目的。贺兰涯道：“最新的魅惑方法你想了吗？”
不等慕星遥回答，贺兰涯就道：“既然你有这样深的觉悟，这样看重本尊，本尊认为二人世界就不错，接下来请你沿着这点努力。”
慕星遥：……
她只是随口说一句，虽然二人世界听起来就很有用，但贺兰涯也太卷了吧，一句戏言他都能拿来用。
贺兰涯说：“不行？”
慕星遥摇头，女人不能说不行，她道：“可是，你不是说接下来会和齐玉书他们一块儿？这哪儿是二人世界？”
“你不是说了心中只有本尊，在哪儿都是二人世界？”贺兰涯按按眉心，“无关紧要的人，你忽视就好。”
贺兰涯意有所指道：“有些话，说出来若是别人当真，你就不再有转圜余地。”
慕星遥理解不出来贺兰涯的言外之意，她懒得想，嘟囔道：“反正你又不会当真，在你看来，只是任务罢了，难道不是吗？”
贺兰涯没说话。
他很可恶，总是喜欢问慕星遥各种问题，从她的内心到她的喜好，但涉及他自己，他却从不把真正的心剖开。
慕星遥没指望贺兰涯回答，明摆着的答案罢了。
她默默细化二人世界这个命题具体该怎么做。

第37章 她没想过贺兰涯路子那么……
留仙居外的白云飘浮，修真界在止戈时美得不像话。
慕星遥仔细思索，怎么才能在不是两个人的时候过二人世界？不过，她对这个命题居然没有半点抵触，慕星遥沉思，可能是小时候做一边放水进来一边放水出去的游泳池数学题做多了。。
慕星遥居然从贺兰涯身上找到了无理取闹的数学老师的亲切感，让她忍不住朝贺兰涯望去一眼。
……比数学老师帅，但是他这么凶残，他要是数学老师，全年级死在他手上的学生肯定不计其数。
慕星遥想到这个画面，不禁桃花眼微漾出笑意，秋空剪水般的明目也笼聚着流云星辰般的光。
贺兰涯看她望着自己满眼笑意，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觉得慕星遥是个很奇怪的人，每次，很小的事情很小的疼痛，她会呜哇乱叫。贺兰涯认为她忍不了的疼，她反而只会默默流泪、倔强抗下。在他以为她至少该朝他发脾气的时候，她会哑火。他以为的小事，比如吃饭迟了一点之类的事，她却要朝他据理力争。
贺兰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他有了疑惑，就会说出来：“你很奇怪。”
慕星遥讶然：“嗯？”
贺兰涯把他的观察一说，慕星遥道：“这很正常，你想，谁喜欢疼？小疼也是疼，我叫你的话，按你的性格你肯定会来帮我。”
“肯定？”贺兰涯对她言辞中的确切不满，好似她笃定拿捏住了他一样。
慕星遥立即顺毛：“因为你很厉害，性格也很好，不忍心看到我那样。”贺兰涯便没再说话，慕星遥继续道，“至于很大的疼……”
她想到昨晚的痛楚，桃花眸微微黯然，颇有些心有余悸。慕星遥镇定道：“我在你身边遭遇的很大的疼，一定是你默许甚至一手操控的，这时候我再叫你又有什么用呢？”
慕星遥不喜欢沉湎在过去的痛苦中，她更喜欢向前看：“人贵在自知之明嘛，你看我是不是也不是全无优点？”
贺兰涯很想告诉她，不是真心想笑就别笑，很碍眼。
但他终究没说出这句话，昨夜慕星遥太痛了，有许多事她没看到。淬炼身躯时，她出的不只是汗，还有一层一层的杂血，那些鲜血从她身体里涌出来，鲜血遮得她的面孔都看不清楚，又被瞬间烤干。
贺兰涯抱着她时，听着她越渐微弱的呼吸，有许多次都以为她挺不过去这场淬炼。
慕星遥现在强笑却难掩惊悸的表情很碍眼，却比昨夜那般整个人黯淡下去的无助要好。
贺兰涯忽然问：“有多疼？”
慕星遥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贺兰涯这样的狠人修士，连自己有多疼都不在意，更别提别人有多疼。
慕星遥不想再回忆昨晚的感觉来满足贺兰涯的好奇心，她道：“忘了。”
贺兰涯定定地望着她：“你没忘。”
慕星遥被他的固执也弄得来气，一定要她仔细回忆吗？
这件事的确是贺兰涯的强迫，但反正也是淬炼她的身躯，她得了好处，修士都不会拒绝这种天大的机缘。她清楚修真界的法则，贺兰涯作为强者，能这么对她已经很不错了，她不会气在心里，也不会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报复。
在修真界执着于自愿是最笨的事情，就这么好好过吧，人总要适应环境。
慕星遥避而不谈：“你被烧一次就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是这样吗？”
贺兰涯手中升腾起冰色的火焰，这些火焰如淡淡冰烟，有空灵似幻的美丽，却炙热霸道，贺兰涯左手的衣袖顷刻间被烧没，他的皮肉在空中灼灼燃烧，从发黑变焦到见了白骨。
给慕星遥十颗心眼也想不到这个场面啊。
她被眼前的火灾现场吓得一下子尖叫起来，慕星遥都差点闻到味道了。
她知道贺兰涯表面冰冷，其实路子很野，经常大晚上出去杀人，但也没想到他路子能野到这种程度，那是活生生的肉，不是骨头。
他不疼吗？
慕星遥道：“你干什么？！你快把火给熄了！”
她下意识从桌上拿起茶水，滚烫的茶水还是开的，但慕星遥管不了这么多，把滚烫的茶泼到贺兰涯手臂上，贺兰涯的火不是火精祖元，却更灼热，开水下去没见影就不见了。
慕星遥还会点御水诀，但是也对贺兰涯没用。
贺兰涯偏偏还道：“是这样的感觉吗？”
慕星遥真没讨厌贺兰涯到这种程度，她担心他再做出点什么事，道：“是是是，就是这种感觉，你体验到了快熄火吧。”
贺兰涯问她：“你心里对本尊有气？”
慕星遥波浪鼓摇头：“没有没有，你给了我这么好的待遇，虽然要求严苛但也是为了我好，严师出高徒嘛，你快把火熄了啊！”
贺兰涯却道：“撒谎。”
他的火已经从左肩燃烧到脖子，贺兰涯仍然面无表情，慕星遥彻底没了办法，已经快化身尖叫鸡。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拉住贺兰涯另一只手：“我错了，有气的，尤其是你骗我只是不舒服，我就更气，但是我也没气得想烧死你……只要你以后别再那样就好了，求你了，贺兰涯，我害怕，你别这样。”
贺兰涯古怪地停了火焰，慕星遥说没气他时，他不停，现在慕星遥说了对他生气的真相，他却陡然停止火焰。
慕星遥无力地跌坐在地面，浑身已经软了。
任谁看见这样的场景，都会被吓到。
贺兰涯看着她眼睫上的点点晶莹，拿出帕子给她擦泪，慕星遥不接，拂开贺兰涯的手，再一把推开他。
慕星遥道：“这样很好玩吗？你为了让我说实话，拿你自己来逼迫我，你是不是很开心？”
“你以为你这样很棒吗？幸好留仙居现在人少，不然别人以为你是邪//教自//焚把你抓起来！”
她真的被吓到了，把头埋在臂弯里痛哭失声，像是要把所有的难受全部哭出来。
贺兰涯认为，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为了这件事哭。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在慕星遥的哭声渐小时说：“从你被本尊带离合欢宗到今日，你从没真正为这件事哭过，这是第一次，慕星遥，你控制情绪的本事再强，也需要发泄。背井离乡，寄人篱下，受人挟制的种种，你都需要发泄。”
贺兰涯不想看到一个只会退让隐忍，眼神无光的她。
混沌魔族那次事件，慕星遥也哭了，却只是因为惊魂甫定。直到现在才是委屈，委屈她昨夜这么疼，今天贺兰涯还以奇怪的手段吓她说实话。她的委屈会以贺兰涯为基点，散发到和他有关的一切事上。
她是很没用，但是这些事，本都与她无关。一只兔子被抓去和老虎在一块儿，慕星遥已经很注意调节心态了。
一切泪水，都借着这次机会汹涌而出。
慕星遥仍然在呜咽，贺兰涯在一旁静静陪着她。
慕星遥一直在抽噎，贺兰涯说得没错，哭了一场，她的确觉得心里的阴云散开不少。
贺兰涯对人心的揣测的确很强，可是，这就是他不择手段，用他自己的身体来吓她的原因？
慕星遥抱住自己：“贺兰涯，你太不择手段了，为了达到你堕魔的目的，你不择手段我能理解，现在你只是要我发泄痛苦，你的手段也层出不穷，难道以后你每次都要借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吗？”
太可怕了，慕星遥受不了。
她道：“混蛋才会这样做。”
贺兰涯只道：“幻觉而已。”
慕星遥瞳孔一缩，眼前的贺兰涯左臂完好，刚才烧黑的手臂、白骨全部重新生长，恢复如初，他的表情也没有半点变化。
慕星遥知道那种痛楚，光是淬炼她都受不了，何况贺兰涯这是再生，他不可能毫无表情。
慕星遥顾不得许多，靠过去一把把贺兰涯的手抓过来，光洁的手臂，富有弹性的肉，这是真的手臂。
“幻觉？”
“嗯，幻觉。慕星遥，永远不要同情逼迫过你、实力比你强的人。”
“他们永不会回头，只会更过分”贺兰涯像是在说自己，也像是在说别人。
贺兰涯提醒她，善良本就容易伤害自己，何况她还心软。
慕星遥现在虽然不觉得贺兰涯是个拿自己的身体威胁别人的混蛋，但仍然大受打击，光天化日之下，她被幻术骗了？
慕星遥眼里的晶莹又聚起来，贺兰涯顺手环抱住她。
贺兰涯的胸膛是冰冷的，但是也许是抱得够紧，抑或是够久，他的胸膛居然也慢慢生了暖意。
慕星遥不知道贺兰涯这个抱她的习惯从哪儿开始的，或许是从昨晚开始，那时他也抱了她，慕星遥不想追究贺兰涯怎么喜欢上这种感觉的。
她只知道，她现在缺个人体支柱，贺兰涯的胸膛能把她的泪水全部掩藏。
慕星遥陷入悲伤之中，她悲伤时也就没发现，贺兰涯把她的头偏向他靠右的胸膛。
贺兰涯不怕疼，他只是想试试她遭受过的感觉，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吓到她，他干脆将错就错。
慕星遥那句“混蛋就是这样的”音犹在耳，贺兰涯从不否认，他在和她的相处中，的确很混账。
他欺负本就弱的她，有时是不可避免，有时则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贺兰涯没有说话，慕星遥也没有说话，二人靠在一起，难得的非任务时也靠得这么近。
慕星遥忽然沙哑着声音道：“你的衣服脏了。”
贺兰涯仍然没说话，抚了一下她的头发，示意安静。
可惜现在慕星遥不吃这套，冷着脸：“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
她脸上擦的薄胭脂全蹭在贺兰涯身上了，虽然不多，但是一看就知道脏了，红白夹杂，难看得很。慕星遥不是关心贺兰涯，只是担心他秋后算账。
贺兰涯并不在意：“并无大碍。”
“哦。”慕星遥道，“那我就不赔你了。”
“随意。”
慕星遥继续道：“我要调休。”
贺兰涯挑眉，这是什么意思，慕星遥说的有些话他能猜到意思，有些话他猜不到。应该是她之前去过异世界一段时间，后面才被他拉回来的原因。
慕星遥给贺兰涯解释：“调休的意思就是，我今天明天休息，后天大后天本来是我的休息时间，我要换一下。”
贺兰涯懂了，慕星遥不想他不同意，有理有据道：“我被玩弄了，伤心过度，无法胜任你的任务，这两天我必须休息。”
什么二人世界，全都见鬼去吧！
贺兰涯道：“好，但是齐玉书应该告诉过你，本尊要去太阳灵山。你也要去。”
那里，还有另外一个被叫做“慕星遥”的东西。
慕星遥点头，仍然很生疏：“没问题，我和你一路，但我不做其他的事。”
贺兰涯应允。
他知道慕星遥在生气，但他并未像昨夜一样转身离开。
慕星遥哭完算完，现在贺兰涯没有做人肉支柱的价值了，她一把把他推开，神色非常冷，贺兰涯也并不动怒，只道：“有人下来了，是你认识的人。”
慕星遥在留仙居只和青霜的关系比较好，果然，是青霜拿了东西回来。
青霜这下可不像面对慕星遥时的放松，贺兰涯在一旁，她只能挂上留仙居女侍的微笑，走过来把东西塞给慕星遥：“你要的都在里面。”
慕星遥点点头，对她道：“我要走了。”
青霜能猜出来，留仙居再好，也只是一个客栈。
她轻声道：“一路保重，有空回来看看。”
慕星遥也说：“你也是，到时候我带你去合欢宗玩儿。”
青霜在留仙居这么久，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差，她担忧地发现慕星遥好像和云华仙尊存在隔阂，青霜又不敢当着贺兰涯的面明说，只能对慕星遥眨眨眼，使眼色。
有什么矛盾，分开再吵啊，在一起吵的话云华仙尊修为这么高，太吃亏了。
慕星遥大约能懂，但是贺兰涯真的欺人太甚。
她接过青霜的东西：“我先去换上再走。”
青霜给她引路，贺兰涯则道：“换什么？”
他看着慕星遥手中的包袱，贺兰涯并不赞同，他知道慕星遥有时会和这女侍聊天，但是不过交往了这几天，慕星遥就敢换上她准备的东西。
慕星遥道：“换点东西，不关你的事。”
青霜胆战心惊地看着，生怕贺兰涯发怒。
贺兰涯并未生气，只是不会由着慕星遥来，他没选择问慕星遥，直接问青霜：“本尊可否一观？”
青霜真的很怕贺兰涯，低下头。
慕星遥也不想朋友难做，把包袱递给贺兰涯：“看吧。”
慕星遥隐隐有些开心，贺兰涯再会揣测人心，幻术再厉害又怎么了，他也是个修真界的男人。
现代一些男的尚且不大好意思接触过于私密的女性//用品，更别提修真界的男人。
慕星遥等着看贺兰涯的失态，反正她不会觉得被看一眼不好意思。
贺兰涯打开包袱看了一眼，里面除了一本薄书，还有另一件红色的……
出乎慕星遥的意料，贺兰涯神色平静地把包袱收好，递回给慕星遥：“去吧，那天你为什么没买？”
他说的是那天慕星遥买了无数东西，却没多买一点贴身用品的事。
慕星遥平静道：“那时候我没想到之前的不能穿了。”
贺兰涯帮忙淬炼身体后，她长高了一点，也二次发育了一点。长高的话，她身上的衣裙都能将就，只剩里面的衣服穿着很不舒服。
贺兰涯沉默一会儿，显然想到了一些变化。
他道：“嗯。”
慕星遥转身就走，贺兰涯很有风度地不跟上去。
青霜也低着头和慕星遥一块走，等出了贺兰涯的视线范围，青霜一改刚才的谨慎模样，递给慕星遥一个“真没想到你们玩得那么开，原来以前没有这么大，你们在一起后每天干了什么啊”的龌龊表情。
慕星遥也递给她一个“省省吧，你想太多”的表情。
最终，分离的日子仍然要到来。
慕星遥和贺兰涯一块儿离开了白云深处的留仙居。
白云远去，斯人独立，青霜乃至白须老者都在门口朝他们挥手，只是青霜是和慕星遥告别，白须老者是恭送贺兰涯。
慕星遥的怀里揣了一本书，也是青霜给的，青霜说，上面写了贺兰涯和慕星遥现在的流言。
慕星遥打开，这是一本写修真界风云人物的书，难怪会写到她和贺兰涯的事。
慕星遥先看贺兰涯的独立记载，她翻了翻，很正常啊，这里边几乎都在赞美贺兰涯，对他歌功颂德，只最后提了一嘴云华仙尊待合欢宗圣女隐约和别人不同。
没什么嘛。
她再继续翻这本书，想看看关于合欢宗人物的记载，不知道有没有花姨她们。
慕星遥看到了合欢宗宗主花想雾的记载，她翻了翻，也没什么特殊的记载，都是实情。
花姨美貌强大，她管理着合欢宗事物，享乐的时间很少，但是合欢宗就是享乐修炼的门派，所以花姨会直接抓一些男子回宗养个几日。
几日后，这些男子如果愿意，花姨就会和他们双修。如果不愿意，就会让他们离开。所以在这本书里，对花姨的评价也很高。
除开花姨的记载外，慕星遥居然还看到了自己的记载。
她这时以为这本书的记载都很纪实，想看看能记载自己什么，是不是会写上她是合欢宗最没用的圣女。然而，慕星遥脸色越来越难看。
什么叫合欢宗圣女天姿国色，手段百出？什么叫做合欢宗圣女虽容貌多情，其余情史却不大可考，笔者未曾得见，只可见圣女与玄清仙门云华仙尊的一段情。
书里详细写了合欢宗圣女慕星遥喜好奢靡享受，而且驭夫有术这类话？证据写的则是云华仙尊亲自为圣女下厨，书里动情地写着仙尊何人？九天之上，黄泉之下，云华仙尊也是惊才绝艳第一人，于人而言，云华仙尊的造诣见识远超修士，于仙而言，云华仙尊并非天生仙体却让万仙折服。
而他，居然为了合欢宗圣女洗手做羹汤，用剑的手染上烟火气息，只为搏佳人一笑。哪怕佳人也不用吃饭，只是情//趣而已。
慕星遥脸色不好看，谁给谁下厨？贺兰涯的确次次都在帮忙，但他没吃吗？什么叫只给她做？
她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离谱的。
高空风大，也挡不住慕星遥睁大眼睛细看。
还有第二件事，这件事写书的人写上只是听留仙居的人所言，说的是圣女性娇，明明是分神期修为，但是被一堆混沌魔族围困，圣女却不愿亲自动手，而要差使云华仙尊。
仙尊也心甘情愿被她差使，为她剑染月华，杀尽混沌魔族，最后得抱美人。
这件事还有个注，慕星遥仔细看，注的是仙尊救下圣女后，圣女埋怨仙尊来迟，骂了他。
高高在上的仙尊只为一人折腰，哪怕那人无理取闹，他也甘愿陪她闹。
真可谓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云华仙尊不惧刀剑，唯独惧那名女子的眼泪。
如果慕星遥不知道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一定会说磕死我了。
关键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事情是有这些事情，但是起因和结论完全不同！可以说风马牛不相关。
慕星遥出离愤怒了，倒不是愤怒这些谣言，经过这段时间的成长，她知道自己形象不好，别人误会也怪不得别人。
但这本书不全是误会。
他在留仙居待过，却没来求证过自己。
他之所以不在贺兰涯的记载上写，就是因为害怕写错，彻底惹怒贺兰涯。在自己的记载上写，无关乎觉得她是合欢宗圣女，哪怕这些事有少许出入，她也只会高兴，不会找他麻烦。哪怕找麻烦，她的实力也不如贺兰涯。
说白了，就是柿子捡软的捏。
慕星遥气得咬牙，贺兰涯在她旁边询问：“你在看什么？”
慕星遥把这本书递给贺兰涯，特意翻到自己的记载那儿给贺兰涯看：“你看看，这个人乱写你。”
贺兰涯接过来看，他看书很快，一目十行很快看完。
慕星遥虽然现在和贺兰涯有矛盾，也不妨碍她怂恿道：“这种捕风捉影的东西，真是毁你的形象。”
贺兰涯却道：“的确有这些事。”
慕星遥看他好像并不生气，瞪大眼睛，贺兰涯道：“比如他写的数见本尊抱你去用饭，却有其事。”
慕星遥道：“那不是你非要完成双修，我胃疾犯了走不动路，你又讨厌住的房间有饭菜香味才抱我去的吗？”
“是。”贺兰涯道，“再比如他写的见你骂过本尊，确有其事。”
慕星遥正在气头上，用一副“你考虑考虑措辞”的表情看着他：“难道不是你太过分了？”
这是她没用，换任何一个晋江大女主来，贺兰涯都属于会被挫骨扬灰那种，如果打得过贺兰涯的话。
“是，但确有其事。”贺兰涯道，“无论什么理由，的确有这些事。”
慕星遥见他这么淡定，在风中凌乱：“你不生气？”
“他都把你编排成色令智昏、被耍得团团转的昏君了！”虽然他写着贺兰涯很厉害，只是用情至深，但是也很昏庸。
慕星遥看着贺兰涯无动于衷的侧脸，提醒道：“这个书在修真界传播很广哦。”
贺兰涯微微勾唇，没见一点不快：“人言罢了。”
慕星遥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平时没见贺兰涯这么大度，这时候大度起来了。
慕星遥本就生气，当场飞开，拒绝再被贺兰涯带着飞。
她道：“我也是分神巅峰修为，天机阁主只是分神初期，别让我看到他，否则我一定让他后悔。”
写这种东西，都不求证一下吗？
慕星遥平时不会这么生气，但是她对天机书坑过，再被天机阁主坑，可谓是戳中了她的怒点。
贺兰涯道：“随意，小心些，你不一定打得过他。”
慕星遥：……
贺兰涯话难听，但很有可能是真的，她真的有可能打不过分神初期。
慕星遥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要你管，现在我是休息时间，不关你的事。”
贺兰涯便没再说话。
给慕星遥的机会很快来了，她和贺兰涯飞到飞鹤亭，那里除开齐玉书和陆飞虹外，还有几名修士。看样子都是赶去太阳灵山的人。
其中一名修士身着道袍，手拿一把七彩凤凰羽扇，长须美髯很是儒雅，不是天机阁主还能是谁？

第38章 狐假虎威
慕星遥在云端之上幽幽地看着天机阁主，长得文质彬彬，却是个长舌男。
他蓄着长长的美髯，手执七彩凤凰羽扇，看见飞鹤亭的美景后诗兴大发，搁下手中羽扇，幻化出一只毛笔，一边吟诗一边在纸上写道：“丹顶宜承日，霜翎不染泥”
文采还不错，可惜乱写东西。
慕星遥心中有气，又见这天机阁主是名儒修，大多数儒修都不擅战，比之法修远远不如，何况慕星遥还会箭。她的弓箭在那日逛街时就找人修好了。
慕星遥想，一个儒修，她应该打得过吧？
却见天机阁主酣畅淋漓地写完几个大字，对温文尔雅的齐玉书叹道：“此处人杰地灵，既有玉琉真君这样的风流人物，又有仙鹤绕亭而舞，白云作伴，起弄自在。此情此景，真让老朽想要与鹤共舞，真君可要同往？”
齐玉书较为内敛：“我不擅舞，静观阁主之舞，昔日阁主以诗舞入道，今日玉书能再得见阁主之舞，真是三生有幸。”
诗舞？慕星遥还没见过。
她在高空，有贺兰涯的云气作为遮蔽，飞鹤亭内的人都不能发现她。
她想着，君子不夺人之美，等这个天机阁主舞完之后，她再找他的麻烦。
然而，天机阁主朝齐玉书一点头，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发生变化，如果说之前天机阁主是个文雅书生，现在，他的手臂上肌肉乍起，双腿也布满大块肌肉，哪怕有衣服遮挡，也能看出肌肉的形状。
他清啸长吟一声，飞鹤亭外白云四散，留出旷远的天空，等回声渐落，白云飞鹤又恢复之前的形状。
天机阁主在飞鹤亭以笔而舞，如云般流畅优美，又富有力道。他的笔挥洒自如，与舞步合一，所过之处，白云作墨，在空中留下字字诗句。一句“苍波万里茫茫去”，一句“驾风鞭霆卷云路”
这诗刚一落成，就飞往名山大川，在高厚巍峨的山壁上足足印刻烙印，穿山入石，山石飞溅，足可见这力道。
慕星遥的心哇凉，这是诗舞？这分明是诗武。
看着天机阁主堪比施瓦辛格的肌肉和块头，再看他可比刀剑的笔，慕星遥陷入沉默。
……她好像想起了，儒修，也不是都不能打。文能提笔治天下，武能上马安家国，一直是儒家的理念。君子六艺就有礼、乐、射、御、书、数。
在慕星遥生活的那个时空，在宋朝以前，儒家向来文武兼修，直到宋朝严重重文轻武后，儒家为了适应当朝发展，才不再修武。即使如此，后来也出了许多儒将。
慕星遥原本听闻修真界的儒修都不能打，现在清楚了，可能也是刻板印象。
让她去和那个施瓦辛格天机阁主打，未免也太送人头了吧。
偏偏，贺兰涯看了慕星遥一眼，他看她脸都红了，一副明明看不惯天机阁主又干不掉他的样子，让贺兰涯的心里很……难以言喻。
贺兰涯道：“现在还去吗？”
慕星遥老脸一红，并不想在现在很讨厌的贺兰涯面前丢脸：“自然要去，我先想想策略。”
“嗯。”贺兰涯惬意地吹着风，慕星遥懒得看他祸国殃民的脸，只听贺兰涯道：“什么策略？”
慕星遥还没来得及想，贺兰涯则道：“慕星遥，你身为天香蝴蝶骨之主，借力打力都不会吗？”
慕星遥能借什么力，她乍然抬头看贺兰涯，那个施瓦辛格对贺兰涯极尽溢美之词，贺兰涯肯定打得过他。
可是，她和贺兰涯不是正在吵架吗？
慕星遥犹豫了一下：“贺兰涯，你能帮我吗？”
“不能。”贺兰涯果断道。
慕星遥：……
“那你说这个做什么？”慕星遥一脸“你逗我玩儿吗”的表情，她和贺兰涯现在的关系是能开玩笑的关系吗？
贺兰涯则语气平静地解释：“是你碍于人言，不是本尊。所以，如果你要借本尊的力，就要拿东西和本尊换。”
慕星遥发现贺兰涯又学精了，他故意提出借力打力，再让她拿东西和他换。
慕星遥可不想把自己辛苦赚来的工资给赔进去，谨慎道：“你要什么？”
她飞快道：“我没有灵石，你给我的灵石我都攒起来了。”
见过铁公鸡掉毛吗？慕星遥现在就是不会掉毛的铁公鸡。
贺兰涯低笑一声：“本尊对灵石没有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慕星遥睁着流光溢彩的双眼，她现在眼睛早就不是那种奇异美丽的紫色，而是正常的双眼，水晶般剔透。
“你。”贺兰涯道。
慕星遥震惊地看着他，贺兰涯瞎了眼吗？她干啥啥不行，贺兰涯应该不至于眼瞎至此。
她唯一的优点就是好看，厚脸皮一点是非常好看，再来点优点就是很有自知之明，不爱惹事，也许做饭合贺兰涯的胃口，但是，这些优点在修真界实在是太不值一提。
贺兰涯也不像肤浅到只看脸的男人，况且，如若他喜欢自己，怎么可能做之前那样的事。
贺兰涯补充道：“你今日不是在调休？”贺兰涯很快学会慕星遥的用词，“本尊替你解决天机阁主的事，但是，你今日就要停止休息。”
慕星遥懂了，贺兰涯不是对她有兴趣，是对她的劳动力感兴趣。
她一算这个买卖，用“你当我傻么”的表情道：“我不要。哪怕你对天机阁主做了什么，但是这本书已经卖给了这么多人，我的损失已经没法挽回了，你还想借此让我多加班一天。”
用心真是险恶。
慕星遥小声道：“真是个精于计算的男人，我不可能上你的当，要加班你自己去加吧。”
照理，她这句话很不客气了，但贺兰涯笑了笑，没说话。
他那张脸很完美，适合明月般高华，也适合冰霜般冷淡，但现在他笑起来，居然也像玉树开花。
贺兰涯是个很奇怪的人，今天慕星遥朝他发脾气，他反而比之前平易近人。
慕星遥想，总不可能是因为今天她生气了，没把贺兰涯当老板，所以贺兰涯才没冷着脸？
慕星遥又翻了翻这本书，这本书之所以能被人购买，不只是天机阁主写了一些男女艳情，这里记录了修真界许多大能的长相、装束、生平，还有一些成名技。对于修士来说，不只有教育意义，也能让他们在行走江湖时注意不要惹怒这些人。
最重要的是，这本书写着上册，意思还有下册。
上部的事，木已成舟，慕星遥可以算了，但如果下部继续这么写，想想她仍然难以接受。
慕星遥道：“我还是要去找他。”
贺兰涯被她拒绝，道：“是吗？一会如果你被吓得脚软，可以继续乘本尊的云。”
谁会被吓得脚软？
慕星遥道：“谁说我是去找他打架，我是要去以理服人。”
慕星遥率先从贺兰涯的云气中脱身，飞身朝飞鹤亭而去。
云气散开，天机阁主一舞完毕，满面红光兴致盎然，正要和齐玉书说什么，忽觉一股隐隐约约的香气由远及近，此香不似花果香，也并不像被调制出来的香，十分独特。
天机阁主抬头，但见云中隐藏烟紫，渐渐，白云被紫光破开，从层云中飞出一名女子。
天机阁主早见过慕星遥，但并未近观，他雅好一切美景美人，见此不由道：“含丹星曜，凝紫烟华。”
但是，那支毛笔却一点没动，他还没想到更贴近的词。
等见到慕星遥身后的贺兰涯，天机阁主再道：“风神洒落，倾倒积雪。”
天机阁主是个儒修，不免有这些酸酸的情致，飞鹤亭内其余修士也细细看着飞来的慕星遥和贺兰涯。
他们全都认得贺兰涯，却并非全认识慕星遥。只见那位云华仙尊跟在一名十分绝色的女子身后，没有半丝不快。
修真界很注重辈分，辈分直接和修为挂钩，慕星遥不过是分神期，在别人看来，贺兰涯甘愿走在她身后，十分匪夷所思。
慕星遥落到飞鹤亭，贺兰涯紧随其后。
她下意识朝天机阁主走去，贺兰涯一把拉住她，传音提醒：“慕星遥，别冲动。”
慕星遥一把甩开贺兰涯的手，刚才贺兰涯那句你要是被吓得脚软可以乘我的云实在是太过分，谁还不要一点面子？
而且贺兰涯不是她，她这辈子就被流言缠绕，在每一个版本里，她都是妖女。
众口烁黄金的苦，贺兰涯没尝过。
贺兰涯的手被甩开，齐玉书最先目露紧张，天机阁主以及其他认识贺兰涯的人也全都朝慕星遥看去，目光中大有一种“这女子活得不耐烦了”的意味。
就连陆飞虹也下意识替慕星遥捏了把汗。
贺兰涯的冰冷和无常，险些死在他手下的陆飞虹最有体验。
没想到，在众人的目光中，贺兰涯什么都没做，他收回手，神色如常地看着慕星遥去找天机阁主。
慕星遥道：“阁下就是天机阁主？《修真界百英传》是阁下所写？”
天机阁主强行镇定，一抚美髯：“是老朽。”
慕星遥翻出写自己的那一页：“为什么写到我的地方，你没有来询问过我？”
天机阁主心道果然是那一页出事了，最近天机阁的财务出了很大问题，他没办法才想到写《修真界百英传》，里面虽然写了很多修真界大能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但是，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纵然他写得细一点，也不可能真把别人的秘密抖落出去了，否则他有几条命？
老生常谈的那些东西没多少人买，天机阁主差点愁白了头。
幸好在留仙居见到慕星遥和贺兰涯，一个是正道至尊，一个是合欢宗妖女，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在一起了。
天机阁主是个文人，也是个商人，陡然嗅到巨大的商机。但他也怕被贺兰涯找麻烦，不敢在贺兰涯的记载里写，只敢在慕星遥的记载里记下来，他原本以为慕星遥是合欢宗圣女，纵然这些报道有夸大的地方，但更作证了她的魅功，她不会生气才是。
没想到她还是找上门来了。
天机阁主表面高深莫测的微笑，暗地里在想今天要是被打死在这里可怎么办？
他不怕慕星遥，但是很怕贺兰涯。
面对慕星遥的质问，天机阁主只能用自己硕壮的手臂抚须，呵呵一笑：“老朽写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个个去询问呢？但老朽所写，要么是亲眼所见，要么是别人所见，老朽亲自去询问起码有十个人看到这样的场景，老朽才会写上来。”
慕星遥道：“可是你弄错了前因后果！”
“什么前因后果？”天机阁主问，“老朽若有错漏，皆可以改，大不了在下册改正。”
卧槽。
慕星遥仿佛见到了奸商：“你改正……岂不是可以用我和贺兰涯的流言卖更多书？”
男女艳情谣言，澄清过来澄清过去，反而会让人更关注。
天机阁主抚须，掩住眼中精明的光：“怎会如此？老朽只是个只读圣贤书的文人，怎会心慕黄白之物呢？”
或许是慕星遥质疑的表情太明显，天机阁主也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老朽也是不想错写圣女，才想修改，若圣女不愿，那老朽不改就是。”
怎么能不改？慕星遥急了。
她道：“要改！”
“如何改呢？”天机阁主态度非常好，因为慕星遥或许是合欢宗修士，不擅战，但她旁边的云华仙尊可不是不擅战的摆设。
想到刚才慕星遥直称云华仙尊叫做贺兰涯，天机阁主就觉得他的命仿佛又薄了一点。
慕星遥道：“你就澄清就好了，我和贺兰涯不是你写的那种关系，他哪儿有对我情深不寿？”
慕星遥这话一出，不只天机阁主开始发抖，天机阁主旁边那几个修士也面色不自然起来，似乎想要偷偷朝后退，但又不敢，很是滑稽。
齐玉书也朝慕星遥望过来，表情充满惊讶。
慕星遥顿了顿：“你们怎么了？”
她顺着这些修士的视线朝后看去，双目同贺兰涯的目光撞在一起。
贺兰涯双目清冽如雪，冰冷覆霜，也就是冷了点儿，但他一直是这种万年便秘脸，慕星遥觉得没什么。
她重新转过去头去：“就是澄清一下，我和他的关系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缠绵悱恻，你们编排我没关系，但是编排他就不好了。玄清仙门也不会任由你这么乱写啊。”
贺兰涯就是玄清仙门的仙尊。
慕星遥说完，其余人已经连拿眼色打量都不敢了，只敢把头垂下，降低存在感。
慕星遥顿了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过头，想看贺兰涯有没有在她身后搞小动作。
贺兰涯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霜雪，自成一道风景。
慕星遥真不懂，好奇询问：“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天机阁主不知道怎么说，这位圣女感受不到云华仙尊身上传来的上清威压吗？
其实，慕星遥真的感受不到，她和贺兰涯天天待在一块儿，天天和他双修，身体和神识早就对贺兰涯熟悉无比，有了身体记忆，换句话说，慕星遥免疫了。
更别提她是贺兰涯亲手造出来的能影响他的天香蝴蝶骨。
慕星遥实在不懂，她看着天机阁主：“你不改吗？”
天机阁主这时候哪敢说改，但他本来也不会按照慕星遥说的改法去改。
天机阁主道：“自然要改，但不是按照圣女所说的去改。”
慕星遥疑惑：“你是什么意思？”
天机阁主呵呵一笑：“圣女可曾听说过只缘身在此山中，不识庐山真面目？圣女认为并非情深不寿，也许只是圣女的看法？但是我们攥书，不会只看本人的看法，我们儒修也有自己的角度，基于事实，才是我们要做的事。”
慕星遥不知道怎么说，她和贺兰涯就是标准雇佣关系。
慕星遥跑去贺兰涯旁边：“你说句话啊。”
贺兰涯道：“说什么？”
他给慕星遥传音：“说本尊同你一处是为了让你让本尊堕魔？你认为他们会信吗？况且……”
慕星遥：……
是啊，他们不会相信。
慕星遥不等贺兰涯说完，就丧气道：“算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其余人面色各异，尤其是天机阁主，他含着淡淡的微笑，更觉得自己没有写错。
除开这位圣女，谁敢对云华仙尊这么说话，谁又敢对云华仙尊颐指气使还能让他忍耐？
慕星遥落寞地对天机阁主道：“那你自己看吧。”
天机阁主应是。
偏偏在此时，飞鹤亭外飞来无数仙鹤，它们洁白的翅膀在阳光下发着圣洁的光芒，从朝霞处而来，以鸟喙结着美丽的霞衣。这些衣服全用晚霞、云朵、仙花织就，全是最独一无二的颜色。
仙鹤们在慕星遥面前停下。
慕星遥沉浸在悲伤之中，她的悲伤不是因为名声被毁，她根本就没有过这个玩意儿。
起初，她是悲伤于这种谣言总缠着她，后来，她则是悲伤于贺兰涯那句话，贺兰涯说的没错，他们都不会信是贺兰涯主动的。而且，贺兰涯没说完的话，慕星遥其实知道是什么。
贺兰涯已经很委婉了，真正的杀机在于如果说自己能令人堕魔的消息传出去，自己以后还会有自由吗？
她只会要么被人利用，要么被正道杀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届时，她的命运不会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只会碰见一个又一个贺兰涯，不，那些人或许还不如贺兰涯。
贺兰涯不好酷刑，不喜欢折磨人，他俊美无双，实力强大，和他一块儿，她至少不必担心被其余魔抢夺的风险。还有和他双修，他这副模样，她也不抵触，如果换成其余奇形怪状的魔呢？
慕星遥忽然有了强烈的危机意识，也许，她该学着尽快适应修真界，杀人，或许也没她想象的难。
她一想到这点，居然止不住难受起来，慕星遥告诉自己，至少，今天是她的休息时间，她至少要休息一天，再思考这些问题。
她打起精神来问仙鹤：“这些是？”
贺兰涯提醒她：“最美的衣服。”
这就是贺兰涯那天晚上的承诺？要是平时，慕星遥会很开心，但现在她只能强打精神，对贺兰涯道：“谢谢。”
贺兰涯仿佛看不懂她的伤感：“不用。”
他对天机阁主道：“你要基于事实，本尊可以放任你，但是，其中有一点错漏本尊必须纠正你。”
天机阁主诚惶诚恐道：“尊上请吩咐。”
贺兰涯道：“并非她主动魅惑，手段百出。”言下之意，或许是暗示他主动？
天机阁主立即道：“老朽一定修改。”
慕星遥看明白了，去他妈的以理服人，贺兰涯拳头大，所以他一句话就管用，她说到口舌生烟都不行。
而贺兰涯，慕星遥不知道他帮自己说这句话的原因是什么，她目光灼灼看向贺兰涯。
贺兰涯传音：“本尊说过，本尊没有折磨你的必要，这些事，本尊不认为有资格影响你做任务的心情。”
没资格，所以他帮了慕星遥的忙。
字字是任务，句句是任务，贺兰涯是嵌在任务里了。
慕星遥管不着他，她只知道，她面临的一切麻烦好像都来源于贺兰涯，她受到的一切庇佑也来源于贺兰涯。
这个人翻掌为生，覆掌为死，纵然他做的事是把自己带离合欢宗，远离故土，自己也不得不依靠他。
慕星遥忽然止不住地暴躁，贺兰涯真是把她算得死死的，依靠就依靠，控制就控制，来啊。
慕星遥猛然从后面一把抱住贺兰涯，她轻笑道：“是啊，全是他主动让我魅惑，他听话得不得了。”
说这话时，她眼波流转，声音中仿佛含着香甜的蜜糖，空气里有如烟般的香气。
如果说刚才的慕星遥除开长相外，都不像妖女，反而像被欺负了讨要公道的女孩子，那么现在她的行径就是不折不扣的妖女，她葱根似的指尖抚上贺兰涯的脸，在上面流连。
与此同时，慕星遥转头对天机阁主道：“我让你的下册书写完后，先给我看看再发，可以吗？”
她眼里含着一点威胁，本在半觉醒期的天香蝴蝶骨也被催动了一点，天机阁主瞬间感受到危机，连忙到：“自然。”
贺兰涯的手一抬，慕星遥一把给他按住，在他耳边道：“住手，你不是天天钻到任务里了吗？现在是我送你的魅惑，你不会不要吧？你不会只是嘴上花花实际很不行吧？”
慕星遥现在的情绪明显是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变态。
人人都觉得她是妖女，她今日就要狐假虎威！
哪怕以后贺兰涯和她分开，这些人也得掂量掂量，她是能蛊惑云华仙尊的妖女。
贺兰涯放下手，慕星遥继续道：“现在太阳好大啊。”
贺兰涯道：“你要能遮蔽阳光风霜的飞行法器？”
他可真上道啊，为什么他学什么东西都这么快？
慕星遥现在不允许自己输，她道：“要是一般的飞行法器，你就别拿出来了，我看着就心情不好。”
贺兰涯颔首：“好。”
然后他转手，召唤出一艘华丽无比的大船，周围有青鸾紫鸾翩翩起舞，舞了一会儿后变成风帆，落于船上。
这艘船飞在空中，恢弘无比。
慕星遥还想装逼地说她讨厌船，让贺兰涯换一件，但是其余人的目光已经快把这艘船给射破了。
她只能道：“我讨厌这个颜色。”
贺兰涯问：“你要什么颜色？”慕星遥扭脸：“彩虹色。”
“好。”贺兰涯挥手，他的力量让云海生波，空气中布满恐怖的威压，好好一艘气势恢弘的船，活活变成彩虹色，变得十分丑陋。天机阁主等一脸暴殄天物的心痛表情。
慕星遥也觉得糟蹋东西，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变回去。
她道：“这样不错。”
说完，她就要放开贺兰涯，自己跑上去。贺兰涯反手抓住她的手，传音：“既然是赠送，只赠送一半？”
他不放开，反而顺势一带，这样反而显得慕星遥主动扑到他的怀里不起来。
慕星遥也不敢太过挣扎，毕竟再挣扎就露馅了。
她眼睁睁听着贺兰涯道：“诸位同去太阳灵山，可一同上船。”
慕星遥挣扎得更厉害，贺兰涯这是要把所有修真界正道拉上他的贼船，一网打尽的节奏？
贺兰涯神色不变：“星遥在与本尊闹矛盾，本尊不能陪同诸位，诸位自便。”
“理解理解。”
“尊上不必管我们。”
“多谢尊上的船。”
没有人会拒绝，飞行也要花费灵力，除开贺兰涯这样灵力像是花不完的怪物，其他人都会选择飞行法器。
其实慕星遥也不知道贺兰涯到底要做什么，他要杀人，简单无比，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第39章 这艘巨大的飞船卧于漫……
这艘巨大的飞船卧于漫天流云之中，瑰丽恢弘，在朝阳中折射出七彩霞光。
飞船内有许多房间，秉承着客随主便的原则，其余修士们站在甲板上，等着贺兰涯安排。他们总不可能把贺兰涯的房间给选了。
贺兰涯也不负众望拉着慕星遥选了最中央的房间，把她塞进去，再对众人道：“诸位自便。”
齐玉书一直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内敛，眼中含着几不可见的忧愁，这时贺兰涯扔了把东西给他，齐玉书在空中接下，张开手一看，是一柄钥匙。
他盯着这把钥匙，等再抬起头来时，贺兰涯已经和慕星遥进房去了。
其余修士也各自寻找合心意的房间。
天机阁主喜欢观赏风景，挑了一间临窗、最受阳光照拂的房间。云佛宗喜静，云佛宗的大师选了最偏僻的一间，每人喜好不同，选择的东西也不同，说不清好坏，唯余喜欢二字。
慕星遥则被贺兰涯塞到一处极大的房间里，这处房间很暗，并未开窗，只从窗纱中透进来明明灭灭的光。
贺兰涯道：“还有什么是你要赠送的？”
慕星遥被他抵得节节后退，最终被抵到房间的一处角落，贺兰涯高大冰冷的身躯挡在她面前，慕星遥瞄他一眼，他居然还左手撑着墙壁，慕星遥被他的阴影完全覆盖。
慕星遥想了想，这种姿势是不是传说中的壁咚？
就是流传在晋江各大小说文案里那种男主把女主壁咚在墙角，红着眼说：“亲一下，命都给你”那种文学？
但慕星遥看了看贺兰涯的眼睛，冷冽漆黑如聚星华，很冷静，他最多要了自己的命……
贺兰涯这时道：“好玩儿吗？刚才的气势怎么不见了？”
慕星遥紧紧贴着墙壁，输人不输阵：“一般。”
她道：“你不是不在意流言吗？”
反正流言也不可能停歇，她选择让别人真正以为贺兰涯和她有很深的一腿又怎么了？
“的确不在意，但本尊并不喜欢被白白利用。”在黑暗的环境，贺兰涯身上散发出冷冽的松香，他忽然伸手，当着慕星遥的面挑起她的长发，“所以，你的赠送是什么？”
他的手指拨动慕星遥的长发，水一样的触感。
慕星遥眼睁睁看着贺兰涯闻自己的头发，一般来说，这种动作做来都会有种痴汉感，但可能是贺兰涯脸好，他做起来就像一个闻自己妻子头发的丈夫。
慕星遥也不知道男人到底有什么毛病，从各种影视剧来看，男人好像很喜欢摸女朋友的长头发。
可惜，贺兰涯不是慕星遥的丈夫，她总觉得贺兰涯在想什么坏事儿。
贺兰涯在捻慕星遥的头发，他的动作很轻，眸光也不似之前冰寒。
慕星遥道：“那个，我昨天太累了，没有洗头。”
贺兰涯动作一顿，仍然没放开慕星遥的头发，慕星遥再问：“有异味吗？”
贺兰涯放下手：“没有。”
但慕星遥这么一破坏，刚才好不容易有点旖旎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
贺兰涯停了一会儿，仿佛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本尊刚才配合你，所以，你拿什么赠送给本尊？”
慕星遥道：“要不我给你……”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贺兰涯放开她的头发，却抚上了她的脸，眸光也比以往更暗。
虽然刚才她对贺兰涯做过同样的事，但是这种事做与被做的感觉果然不同，慕星遥毛骨悚然，但也没躲。
躲也没用，她目前就是贺兰涯的一盘菜。其实慕星遥想过，贺兰涯连她没穿衣服的样子都看过抱过，他又需要她魅惑他，为什么一直都没睡她？
慕星遥一直以为，贺兰涯也许有点男人不可言说的毛病。
现在看来，他可能没毛病，只是能忍。
慕星遥清了清嗓子：“你想睡我？”
她在贺兰涯手下仰起脸，水润的桃花眼带着妩媚纯真的神采，双眸一眨一眨，一张脸风华绝代显得我见犹怜，唇色是鲜嫩欲滴的浅红色。
然而，她说的话却比较生猛。
贺兰涯没说话，慕星遥又道：“你想现在就和我睡觉？”
慕星遥想了想，其实早晚都有这一遭，虽然现在是放假时间，但刚才她确实有赖于贺兰涯的配合。
慕星遥道：“但是之前我还没做过这样的事，我们第一次的姿势可以传统一点吗？比如……”
“闭嘴。”贺兰涯乍然收回手。
慕星遥疑惑地看着他：“不做了？”
“……算了。”贺兰涯退开半步，看了喋喋不休极煞风景的慕星遥一眼，开始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是个错误。
慕星遥好疑惑，贺兰涯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还是她刚才误会了？
慕星遥再问一句：“刚才你真的是想睡我吗？”
既撩头发又摸脸，之前贺兰涯可从没这么做过。
贺兰涯被问得皱眉，生平第一次不知该如何答复，他现在也觉得刚才他是鬼迷心窍，明明没必要做的事情，做了反而会惹出更多事。
贺兰涯道：“……不是。”
“那你摸我脸做什么？”
贺兰涯直接转身离开：“你脸上脏。”
“啊？”慕星遥变出一面镜子来看自己，她脸上脏吗？也没有啊。
但贺兰涯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高冷之姿，他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慕星遥也不敢问脸色不佳的他。
她转头看了看整个房间，这艘飞船虽然大，看起来很华丽，但是内部房间并没留仙居的房间宜居，过于华丽，反而十分冰冷，毫无温馨。
慕星遥知道太阳灵山离这里大约还有两天的飞行路程，也就是说，她还要在这个房间待两天。
慕星遥先去把房间的窗户打开，让阳光和风流动进来换换新鲜空气。
这艘飞船太久没用，哪怕有风，房间里也有一股不舒服的味道。
慕星遥也不慌，她把自己的芥子戒打开，拿出两三个香囊，香囊下部缀着浅绿色的叶子和青色的流苏。慕星遥在床头淡粉色的纱帐上挂一个，隔远了看，总觉得不大搭。
她又换成一个玫红色的香囊，流苏和粉色帐子相互映衬，相近的颜色各为深浅，十分好看。
一阵风吹过，把香囊淡淡的香吹往房间每个角落。
贺兰涯睁眼：“留仙居的香味？”
慕星遥一边给香囊系上好看的结，她踮起脚，眼神专注，抽空回答贺兰涯的话：“对，留仙居不愧为修真界第一客栈，它的香是我闻过最适合休息的香，我就朝青霜要了几个香囊。”
“按照飞行的速度来看，我们还要在这个房间住两天，我把香囊挂上，会更舒适一点。”
除开香囊外，还有安神的熏香，慕星遥也要了一点。青霜本来也不大敢给，但是留仙居的掌事人看在贺兰涯的面子上，很乐意给她。
慕星遥系好香囊后，再把熏香笼上，她道：“其实我觉得这个香里要是再加一味青梨的香味会更好，但是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贺兰涯，你要浓点还是淡点？”
贺兰涯道：“淡。”
慕星遥便少少地拨了些熏香进去。
烟香徐徐，她半倾着身子，一缕长发从肩膀垂到前面。
慕星遥又跑去做其他事，她先是挪动了花瓶，贺兰涯道：“你做什么？”
“挪花瓶啊。”慕星遥说，“这个花瓶放的位置太丑陋，它里面连花都没有，摆在这么明显的位置，除开让人看到这个房间的缺点以外，没有一点用。”
贺兰涯沉默须臾，慕星遥在一切事情上都不积极，很少看见她这么上心。
他问：“你做这些事的目的是？”
慕星遥已经把花瓶挪开：“哪儿有什么目的，如果事事都要追求目的，也太累了吧，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这样做了这个房间会好看一点，室内的摆设很重要，如果拥挤、繁杂或者排列不得当，会让人很不舒服。”
她再去做其他的事情，房间里一点绿植也没有，更别提花花草草，慕星遥沿用了粉色纱帐的色调，从自己的芥子戒里拿出梅花枝，错落有致地插在里面。
一番布置后，这里的粉色纱帐仿佛都温柔绚烂如同霞影，香风阵阵，明快美丽。
慕星遥只是做了很小的改动，这个房间已经大变样，她笑着朝贺兰涯道：“怎么样？是不是更好看了。”
挑剔如贺兰涯也点头：“是。”
慕星遥便很开心地一笑，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时，眼睛里的光从没这么温柔璀璨过。
贺兰涯之前从来不会关注这些，他出门在外，披星戴月早已习惯。贺兰涯道：“你很擅长此道。”
慕星遥道：“是啊，如果我先画好图纸，再去购买我要的东西，这个房间会更好看，我会的其实很多。”
她会画画，会室内设计，还会弹钢琴……
可惜，慕星遥笑道：“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能，这些在修真界，其实都没什么用。”
修真界也有画，是能杀人致幻的画。
在这里，实力、修为才是一切。
贺兰涯道：“你很好。”
至少，他认为这样很舒适，贺兰涯不认为这些东西没有用处，一花一木一草一树都是有用的，如果真的没用，修士能够避雨，其实连房子都不用。
只是，大多数人都只会看见一种最大的用处，忽视其余所有。殊不知，把花拿去烧柴，花也是没用的。
连贺兰涯自己，知道什么好看，但也不会去钻研怎么让这些摆设好看。
他着眼的大多是创造或者毁灭。
慕星遥得到肯定，比她修炼进步更让她高兴，她道：“你不觉得这些都是没用的技能吗？不能增强实力，也不能抢夺宝物，更不能以此悟道。”
“但你喜欢，不是吗？”贺兰涯意有所指，“世间不只有修士。”
慕星遥从没听贺兰涯说过这么中听的话，她兴奋地走到贺兰涯面前：“你说得对。”
慕星遥布置完，准备睡了，今天是她的休息时间，在飞船上没多余娱乐，她选择睡过去。
然而，贺兰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帮本尊布置一下本尊打坐的地方。”
“啊？”慕星遥道，“可是你之前不是在哪儿都能打坐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贺兰涯“含笑”看着她，“你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
可惜慕星遥看着贺兰涯鲜少的笑，他一笑就没好事儿，慕星遥只能道：“……知道了。”
果然，能者多劳，一旦员工在公司展现出更多的能力，与之相对的就有更多的活儿，哪怕是休假也不可避免。
慕星遥惨遭剥削，默默给贺兰涯布置打坐的地方。
打坐，就是和天地沟通，引导灵气，慕星遥选择给贺兰涯安一块玉在身后，澄澈的玉和对面的梅花相呼应，梅花影印在玉上，飘落虹影。
慕星遥始终觉得缺了点什么：“白玉月盘，梅花清影，还差什么呢？”
“差点水流！”慕星遥想到了，“水才是拂动的，动静结合，上善若水，也符合打坐的理念。”
她本来想在白玉上刻水流，然而，这块玉并非普通玉，慕星遥刻了一下，没刻动。
她有些尴尬，贺兰涯则用手指轻轻在上面划过，对慕星遥来说坚硬无比的玉，对贺兰涯来说宛如豆腐，流水在他手下完美呈现，流水落花，自在飘零。
很完美了。
然而，贺兰涯的手指还没停，慕星遥道：“你还在画什么？”
贺兰涯没说话，他先是刻了对长长的耳朵，再是身体……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出现在白玉月盘上。
慕星遥凑过头来，仔细端详这只小白兔：“你这里是水，兔子不会游泳，会淹死的。”
贺兰涯轻描淡写道：“既然有月，就不会死。”
玉兔吗？慕星遥懒得和他争。
她从芥子戒里再拿出那天买的一方淡蓝色的毯子，低调优雅舒适，不会喧宾夺主夺了身后白玉月盘的光辉，也能中和一下满室的霞光。
她放在上面：“你自己捋一捋，我去睡了！”
贺兰涯道：“你替本尊捋。”
“……”他没长手吗？顺手的事情都不愿意。
慕星遥快点给他捋平了，明明也就是动一下手臂的事情，贺兰涯连兔子都愿意画，偏偏不愿意多动动手。
她做完就去床上睡觉。
谁管这艘飞船上到底会发生什么，她又阻止不了。
慕星遥对贺兰涯道：“我睡了，一会儿吃饭别叫我。”
她要自然醒。
贺兰涯并未拒绝：“歇息吧。”

第40章 善与恶的秩序
飞船行至青山之上，太阳灵山远在太月灵谷之西，越往这边走，人迹越罕至。
除了极少的天生仙灵之外，这些地方只剩皑皑青山迢迢绿水，连修士也极少涉足这些天生仙灵的地盘。
飞舟的甲板上站着一个人，微风扬起他的长发，眼底含着隐隐忧愁，望着飞舟下的青山绿水。齐玉书想了许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他下定决心一转身，却见自己想拜访的人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齐玉书连忙行礼，他是个温文尔雅一丝不苟的君子，对给了自己新生的贺兰涯由内而外地尊敬，礼节挑不出一丝错来。
贺兰涯开门见山问：“齐玉书，你有话想问本尊？”
齐玉书本还未想好，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滞涩，但是贺兰涯的目光太利了，让他心中的担忧无所遁形。
齐玉书只能道：“是，尊上。”
“问。”贺兰涯身后飞舟的房间外，升起淡淡月霜色的结界，让人无可察觉，隔绝打探。
齐玉书低垂眼眸：“太阳灵山之事，前方传来最新的消息是混沌魔族产生了畸变，它们有了新的头领，充满智慧。照理，混沌魔族不该具备智慧，修真界之前也从未发现过充满智慧的混沌魔族，他就像是一夕开慧。”
齐玉书越说，越觉得自己对贺兰涯不敬。
这位尊上当初给了死亡的他一个新生，他本是一介薄命亡魂，因为怨力不够，连鬼体都没得凝，眼看着要消散在天地之间。这位尊上救了他，引他入仙门。
没有贺兰涯，就没有如今的齐玉书。
也正因如此，当初齐玉书能被贺兰涯一朝点化，赐予力量，纵观整个修真界，能做到令混沌魔族一夕开慧的也只有贺兰涯。齐玉书其实也不清楚贺兰涯的来历，这位尊上神秘莫测，齐玉书对他了解极少，只有无尽的敬仰和感激。
齐玉书为自己的怀疑心存愧疚，他一撩衣袍，竟是直接跪在甲板上。
贺兰涯直言不讳：“你是在怀疑本尊？”
齐玉书目露迷茫：“玉书只想请尊上指点迷津。”
贺兰涯绕开他：“既有疑惑，你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发现。你在悟道时，也只会问别人吗？”
齐玉书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齐玉书一向仁义正直，他短时间内无法接受自己最尊敬的尊上居然有可能和屠戮仙族的幕后者联系起来。这个想法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
贺兰涯到底认可齐玉书的资质。他毁掉修真界后，自己会陷入沉睡，而灵力的起复就像星移月转一样是自然规律，陷入沉睡的他无法阻止。
齐玉书，本来就是贺兰涯选定的未来修真界的主导者。只是，他还需要再观察一下。
贺兰涯问：“齐玉书，你认为什么是正，什么是魔？”
齐玉书跪在地上，回答得毫不犹豫：“善为正，恶为魔。行当行之事为正，行不当之事为魔。”
“故而，正道中也有邪魔，邪魔中也有正道。”齐玉书不会固执于门第之见。
贺兰涯既不否认也不肯定，这个问题根本难不倒齐玉书，他再问：“为何修道之人要惩恶扬善，匡扶心中正义，荡平邪魔？”
齐玉书思考一会儿，才道：“因为民生多艰，并非人人都有力量修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辈修道自然不能只顾自己，若弱小者被邪魔所欺，我辈哪怕修成正果又有何用呢？”
齐玉书说着自己的想法，他很想得到贺兰涯的认可。
他的一身本领，由贺兰涯传授的功法而来，可是，贺兰涯不认为他是他的师尊，也从未和他有过论道之言。
贺兰涯这次直接道：“秩序。”
他离齐玉书有好几步远，鸦色长发垂在背后，雪衣被阳光笼罩，背影如同极寒玉树。
齐玉书猛然抬起头，贺兰涯背对着他，他看不到贺兰涯的表情，只能听到一贯冷漠的声音：“善恶是秩序。”
齐玉书不能懂，贺兰涯半回过头，侧脸如神如玉，眼带清寂：“齐玉书，接下来用你的心，仔细看看这个修真界。”
……
贺兰涯双目深邃，里面好像有雾，让齐玉书陷下去。
他好像掉进了一个有茫茫星辰的空间，在里面发生了许多事，齐玉书在里边过了许多年，可是，等他睁眼后，这些花火一样的感悟全在脑海里消散，连余尾都没抓到。
飞舟旁边已经只剩漆黑的云层，天黑了。
齐玉书头疼欲裂，又带着无尽迷惘，贺兰涯早就消失不见，他只能吹着夜风回去。
齐玉书思索间，头顶飘过一团红色。他虽迷惘，修士的警觉还在，齐玉书抬头望去。
白天睡足的慕星遥跑出来晒月亮，她坐在最高处，月辉把她周身的肌肤照耀如雪，花朵一样的红裙垂下来。慕星遥尴尬地和齐玉书打招呼：“不好意思，挡着你的光了吗？”
“未曾。”齐玉书想再找贺兰涯谈谈，如果说善恶是秩序，那么道义是什么？
他问慕星遥：“圣女，尊上在哪里？”
慕星遥诚实道：“我拜托他帮我买吃的去了，这个飞舟上没有做饭的地方。”她看了看天空上的那颗星星，判断时间：“他刚出去没多久，虽然他飞得很快，但别人现做吃的也需要时间。”
“你如果要找他，要么就等一会儿，要么就等明日。”
齐玉书实在等不到明日，他道：“那我等等尊上。”
这飞舟下面的绵延青山里有不少凶悍妖兽，虽然飞舟里大能许多，这些妖兽不大敢攻击飞舟，但齐玉书也担心有什么厉害的、肆意妄为的妖兽袭击慕星遥。
她是尊上所珍爱者，齐玉书自然不能看她涉险。
齐玉书飞到慕星遥旁边，两人一时无话。
齐玉书率先打破僵局：“圣女，之前的事，玉书要多谢圣女海涵。”
慕星遥道：“没有，你不也要答应我三个条件？其实你不必怕，我不会提任何过分的条件，我朝你要这个请求，只是想有备无患。”
如果陆飞虹再不会找她的麻烦，她可能一辈子也用不上这三个条件。
齐玉书轻轻说：“圣女是尊上珍爱之人，哪怕圣女不提，玉书也会竭力帮助圣女。”
慕星遥噎了一下，好像所有人都觉得贺兰涯很珍爱她，都是因为信息差导致的误会。不过，既然这种误会无法消弭，不如将错就错下去，反正也是她沾贺兰涯的光。
齐玉书眉宇间有忧愁，慕星遥心里疑惑，齐玉书难道是为了太阳灵山的事找贺兰涯？
那不是撞在贺兰涯手里了吗？
慕星遥道：“你找贺兰涯做什么？”
或许是周围除开慕星遥外，没有可倾诉的人，也或许是因为天香蝴蝶骨的体质，齐玉书将心中的烦闷吐露出：“今日尊上和我论道了，尊上问我，善恶是什么。”
“然后呢？”
“我的回答是善恶是道义，尊上说善恶是秩序。”齐玉书道，“我有些不解，所以想再询问尊上。”
“哦。”慕星遥点点头。
齐玉书观她没有一点迷惘之态：“圣女对此不疑惑吗？”
慕星遥摇头：“不。”
齐玉书立即道：“请圣女赐教。”
“不不不。”慕星遥摆手，她这样的废物，怎么敢指点齐玉书，慕星遥道：“我什么都不会，论道我更不会。”
她们合欢宗和玄清仙门的路子也不一样啊。
齐玉书平静道：“圣女不必妄自菲薄，圣女若真如此，就不会得尊上的看重。”
慕星遥头疼地想，怎么告诉齐玉书，贺兰涯看重她，只是因为她的骨头？慕星遥没法儿说，她只能道：“我真的不大会，如果我给你说错了，你更迷茫了怎么办？”
也许是齐玉书考虑的比她深，她只知道一点皮毛，因为不懂，所以不疑惑？
齐玉书道：“圣女只管说就是了，道不分对错。”
“好吧，那我就献丑了，但我不是和你论道，只是和你聊天，你千万不要太在意我说的话。”
见齐玉书点头后，慕星遥才道：“你说的善恶是道义没错，贺兰涯说的善恶是秩序也没错。”
齐玉书道：“愿闻其详。”
慕星遥其实不大会思考这些问题，她只能尽力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善恶是道义，但是世间真正有道义的人其实并不多，你是一腔赤诚，所以惩恶扬善，这是你个人的道义。但是你有没有发现，很多没有道义的人也在宣扬惩恶扬善？”
慕星遥尽力举例子：“比如凡间的一些皇帝，其实他们未必认同这一点，他们也没有像你一样对自己的要求也这么高。但他们仍然会选择宣扬惩恶扬善，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这一套会让他们更便于统治他们的王国，他们的王国也会因为这一点更为繁荣昌盛。”
“你会发现，当惩恶扬善和他们的利益冲突时，他们会选择利益。但是平时，仍然会宣扬惩恶扬善，因为这种秩序更利于王国发展。”
齐玉书点头，慕星遥却觉得自己还是说得不够明白，她道：“我说得糊里糊涂的，总之，就是我认为因为善恶这种秩序，会更有利于我们整体的发展，善恶观点才会被推崇成为一种正确的道义。”
“如果说得再不客气一点，道义的本质，其实也是一种利于我们发展的秩序。如果哪天修真界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我们推崇的道义，也会被赋予新的、更符合那种秩序的含义。”
齐玉书听完若有所思，因为那是一种不错的秩序，所以善恶成了道义。
他说的是表，尊上所说是里。
慕星遥见齐玉书久久不吭声，很担心自己把齐玉书带沟里去了。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胆子大，她一个学啥啥不会的学渣，怎么敢给齐玉书讲这些？
慕星遥连忙道：“人人都有不同的理解，你不要太信我说的，我什么都不会。”
齐玉书一个至少能打她三个。
“不。”齐玉书声音沙哑，“你说得很正确。”
难怪尊上让他用心仔细地看这个修真界。
慕星遥好佩服齐玉书，他的眼神是迷惘的，但是内里一直很坚定。这种再迷茫也不会让他迷失的特质可真厉害，慕星遥好奇起来：
“你和贺兰涯一块儿说了什么？怎么会扯到这些东西。”
齐玉书现在对慕星遥敞开心扉：“我对尊上说了太阳灵山的事。”
慕星遥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齐玉书居然在问了这种问题后，还能活得好好的。
果然，贺兰涯对齐玉书更宽容。
她咳嗽几下，齐玉书担心道：“圣女受凉了？”
“不不不。”慕星遥连忙摆手，只是齐玉书太彪了，她没想到这茬。
齐玉书想想，他看着慕星遥的修为，分神巅峰。之前他初见慕星遥时，她仅仅是元婴期。显而易见，后面的修为是尊上所给。
齐玉书犹豫了一会儿，慕星遥道：“你想说什么？”
说吧！她也很久没和别人聊过天了。
齐玉书小心翼翼、尽量不冒犯地问道：“以圣女的悟性和资质，以及合欢宗的天才地宝之力，圣女的修为应该远超现在才是，为何……”
为何这么菜吗？
慕星遥脸上挂不住，她真的不好意思说实话。
慕星遥默默抠手心，想怎么不丢脸地回答时，一个食盒朝她扔过来，慕星遥下意识接住，贺兰涯站在不远处，目光清幽。
齐玉书连忙起身：“尊上……”
慕星遥可不知道这两人论道要论多久，她现在饿，很饿。
慕星遥抱着事盒默默站起身，对贺兰涯说：“你真好，我先拿去吃了。”
她一溜烟跑走，很快跑得不见影。
贺兰涯目送她离开，对齐玉书道：“她给你讲了？”
原来尊上听到了，齐玉书毕恭毕敬回答：“是，玉书有了许多新的领悟。”
对太阳灵山的事，他也要遵循尊上所言，用心看看。
混沌魔族的进攻原本在他看来是恶，太阳灵山原本是善，现在，一切都变得不确定。
慕星遥抱着食盒去吃东西，她刚打开，贺兰涯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把食盒按住，盖了回去。
慕星遥：……
贺兰涯道：“齐玉书把一切都给你说了？”
“嗯。”慕星遥看着食盒，一会儿凉了怎么办。
贺兰涯冷冷道：“你猜，本尊为什么要对齐玉书说善恶是秩序。”
“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慕星遥的声音不自觉软下来，“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知道。”贺兰涯道，“如果不说……”
慕星遥面前的食盒飞起来，眼看着要飞出去，慕星遥痛定思痛，贺兰涯这是挟饭菜以令咸鱼。
她连忙回答：“因为……因为有什么打破了你的秩序？”
她猜的。
齐玉书仁爱善良，贺兰涯这么重视他，一定也知道齐玉书的特性。
齐玉书朝贺兰涯说了太阳灵山的事情后，贺兰涯作为凶手，如果不想齐玉书在现在和他反目成仇，肯定会越过齐玉书看到的善恶，说出更大的症结所在。
秩序，就是贺兰涯对太阳灵山和太月灵谷动手的原因。
换句话说，秩序也和规则相关，太阳灵山和太月灵谷不知道做了什么，玩法和贺兰涯要的秩序、规则不一样，一个被团灭，一个正在团灭中。

第41章 贺兰涯，你教我练功吧！……
慕星遥吃光了贺兰涯帮忙带的饭。
慢火煲煮的鸡汤色泽纯美，慕星遥喝到的时候，它们还热乎滚烫，烫得人心里都暖了。另外几样菜也都不重口，贺兰涯还带了点酸黄瓜解腻。
慕星遥把所有饭菜全部吃得精光，烛光映照之下，贺兰涯的脸宛如冷玉。
慕星遥没法想象贺兰涯朝人要酸黄瓜时的景象，酸黄瓜这种口味，因为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口感，厨修也不会主动上，得要主动询问才是。
慕星遥冷不丁地想，其实如果这里不是修真界，贺兰涯不是矢志堕魔的仙尊，也许，贺兰涯还能是挺体贴的男朋友？他什么都会做，也什么都愿意做。
随着她这个想法刚一落成，一阵魔力宛如鼓荡的琴音，漾开层层黑云，直入云霄。
慕星遥眼前的窗户猛然大开，狂风席卷而来，一名目色血红的妖魔跳上飞舟，把手扒在窗户上。慕星遥看见他脸上还有血色纹路，纯正魔气，哪里不懂这至少是魔主级别的大魔。
这片青山人迹罕至，仙魔夹杂，眼前这就属于闻到了人味儿、铤而走险来飞舟的大魔。
大魔身后，飞舟上的帆被冲天魔气全部掀翻。
慕星遥也有些紧张，她听到了飞舟上刀剑齐出的声音，似乎是天机阁主等人发现大魔趁着夜色来袭击飞舟。但是，他们似乎遇见了其余魔的阻力，再快也不能瞬时过来。
这只大魔森森朝慕星遥望了一眼，手中疾卷出细白的蛛丝，起码有千丝万缕，天罗地网般朝她笼来，让她插翅难逃。
慕星遥：……
他瞎吗？贺兰涯这么大个人坐在旁边，不解决了贺兰涯再来抓她，他有病吧？
贺兰涯在一旁冷冷道：“吃了你，是大补之物。”
所以这只大魔才敢铤而走险。
原来是要吃她，慕星遥一把举过吃剩的饭盒朝蛛丝扔了过去，大魔下意识来挡，继而嫌弃地看着满蛛丝被菜汤染脏。
他平时抵挡、卷杀的都是顶级法宝，哪里碰过这么脏的玩意儿？大魔满是气愤，已经在想抓到慕星遥后怎么折磨死她，再用她来修炼。
蛛丝再细分，呈现天女散花的姿态自下而上笼上，要把慕星遥装在蛛网内。
大魔不是没看见身旁的贺兰涯，只是，慕星遥的魔骨给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他已经困在魔主境几千年，进阶无望。如果吃了她，他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大魔本想着哪怕贺兰涯出手，只要他乘隙把慕星遥杀了，卷到一块肉跑了也好。没想到贺兰涯没有出手，这更让他兴奋，别管贺兰涯是不是托大，只要给了他机会，他再不抓住就是傻子。
慕星遥一条腿被蛛丝缠住，她惊恐地发现，在真正危急的时刻，她连求救的话都说不出来。
贺兰涯就这么坐在一旁，却指望不上。
慕星遥的箭已经没用了，在这种时候，她最大的依仗就是天香蝴蝶骨。慕星遥尽量找到那日操纵齐玉书时的感觉，她每次操纵人时，她的眉心会有短暂发热。
慕星遥任由自己被那条蛛丝带着走，等被带到大魔眼前时，慕星遥猛然睁开眼。
她的眼里好像叠荡着漫天星辰，玉容嫣然，让大魔的心荡了一下，有瞬间失神。大魔的蛛丝也没刚才的攻势凌厉，眼见着要操纵成功，夜风一吹，大魔听到飞舟处其余地方传来的喊打喊杀声，眼神渐渐清明。
他狰狞道：“小贱……”
慕星遥被他掐住喉咙，往上一提。
大魔的话却来不及说话，剑光如白龙，从另一个方向而来，转瞬就要了他的性命。
贺兰涯轻身飞来，他其实看不出来是飞，玉带缓步半点不费力，但顷刻间就来到大魔面前。大魔脖子以下的身躯被剑光一扫，顷刻灰飞湮灭，剩下一颗死不瞑目的头。
贺兰涯冷冷一笑，手中长剑脱手而出，随手一扔，贯穿大魔的嘴。当啷一声，这颗人头悬在了飞舟上不倒的帆上，落下点点血迹，震慑宵小。
这还是慕星遥第一次看见贺兰涯搞折磨人、不，折磨魔这一套。
但是她夸不出来贺兰涯，她喉咙被掐得有些痒，现在伏在地上微微咳嗽。
贺兰涯走到她面前：“本尊刚才是要看你对天香蝴蝶骨的掌握程度。”他顿了顿，乌云遮住云彩，贺兰涯道，“这次，有本尊亲自掠阵，不算让你涉险，你也不必受伤。”
但是，贺兰涯看着慕星遥脖子间的红痕，她伏在地上，显得柔弱可怜。
她的身体哪怕经过淬炼，但也是淬炼根骨，而不是外体。在这方面的抵御力，比贺兰涯想象得还要弱。
慕星遥摇摇头：“没怪你。”
她也不会一点事就怪贺兰涯，贺兰涯能出手就很好了，这次又不是之前那次的故意算计、层层盘剥。
慕星遥更想知道的不是这一点。
她咳嗽几声，方问贺兰涯：“为什么刚才我的操纵失败了？”
那个大魔，难道比齐玉书的修为还要高？
“他本就是魔，在魔气中长久浸染，你能够使得他心生邪念，却没法这么快夺取他身体的控制权。”贺兰涯把慕星遥腿上的蛛丝给拂开。
前几日，贺兰涯让慕星遥体会到了天香蝴蝶骨的一点作用，虽然不全，但也足够骇人。
他原本可以趁热打铁，让慕星遥加快觉醒，但贺兰涯停了下来。他这次要提醒慕星遥的是，天香蝴蝶骨很强，但是对于她来说，并不是能够让她彻底安枕无忧的东西。
魔骨，需要魔心，才能发挥最大效力，慕星遥不具备杀人的魔心，以后还是得按照她说的能跑则跑。
慕星遥点点头，她有些难为情，仍然鼓足勇气：“贺兰涯，你可以教我一些功法和如何比斗吗？”
贺兰涯冷冷看着她，这么久了，贺兰涯已经看清楚慕星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已死了让她振作、大杀四方、把天香蝴蝶骨练到天花板的心。
没想到慕星遥居然主动提出来。
贺兰涯问：“你刚才被他夺舍了吗？”
不然，怎么这么反常？
慕星遥听出他的奚落，桃腮带晕：“不是，只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我想，如果我离开了你，我一定会招来很多麻烦。如果我再不修习一些保命法术，只会给我自己、给花姨她们带来负担。我就想学一学，你刚才对付那只大魔的样子好厉害，我想我和谁学，都不如和你学。”
论这方面，谁有贺兰涯专业？
贺兰涯听她左夸自己右夸自己，无非是想通过捧他，让他答应教她。
这样绕来绕去的说法，让贺兰涯觉得好笑。他道：“让本尊教你？本尊唯一传过功法的人是齐玉书。”
连齐玉书都算不上是他的弟子，因为他只传授功法，没有负责答疑解惑。
慕星遥听见贺兰涯曾经的弟子这么厉害，一颗心灰了一大半，贺兰涯肯定瞧不上她。
但慕星遥仍然想试试，她说：“我知道我没有齐玉书这么厉害，但是，我保证不会违逆你的话。而且你教我，我修为更厉害后，你看着也会更喜欢我，对我们的任务也有利啊。”
贺兰涯仍道：“为什么你会认为你修为更厉害后，本尊会更喜欢你？”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谁不喜欢优秀的女孩子。慕星遥自己也喜欢。
慕星遥道：“你修为很厉害，我却很差。”
“因为本尊修为高，本尊就喜欢修为高的女子？因为本尊会用剑，本尊就喜欢用剑的女子？”贺兰涯冷冰冰地不屑一顾，“什么逻辑。”
若如此简单，天下岂不是会使剑的只会爱上会使剑的？修真界和人间，是这么单调的世界吗？
贺兰涯说得很有道理，在慕星遥以为他肯定不会愿意教自己之后，贺兰涯却起身，身长玉立身落月光。
他说：“走吧。”
慕星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贺兰涯一招手，他的剑从帆上飞回入他的剑鞘，那个魔的脑袋却仍然嵌入高高的帆中。
贺兰涯道：“去练功。”
他答应教自己了？慕星遥喜出望外，觉得贺兰涯今天晚上简直就像有求必应的叮当猫。
贺兰涯面对她的狂喜，并未露出喜色，只道：“让本尊教你，你别后悔就好。”
慕星遥现在哪儿会后悔，她夸贺兰涯还来不及，娇滴滴软绵绵的声音像是抹了蜜：“怎么会后悔，这是多少修士求也求不来的福气。”
“你帮我淬炼身体都那么熟，连怎么勾引人你也知道，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本事更大的人了。”
她越说，贺兰涯越想起慕星遥这段时间的不靠谱。
他轻轻道：“不会说话就少说，少惹怒别人，也是活得久一些的诀窍之一。”
慕星遥：……
男人心，海底针。

第42章 师者如父，她们差辈了……
慕星遥睡了整整一个白天，晚上再睡不着，拿着自己的弓和贺兰涯跑出去。
天机阁主他们果然不是吃素的，妄图来飞舟上劫掠的魔已经被清理了个干净。
慕星遥和贺兰涯走到甲板上时，天机阁主正大笔一甩，笔间一点水珠洒出，把甲板上的血迹都冲刷了个干净。
他放下笔，转头恭敬道：“尊上、圣女。”
“嗯。”贺兰涯淡淡回应，走到最边缘时，凌空飞下，对慕星遥说了句：“跟上。”
慕星遥只来得及和天机阁主打了个招呼，她很好奇为什么天机阁主亲自做这种洒扫战场的事，不免相问。
天机阁主洒脱笑道：“老朽正要写一本天下魔族的册子，这次来袭击的魔族中有几只都是平时甚少出现的魔，老朽要把它们带回去好生研究，详细写出，给修真界所有道兄一观。”
慕星遥：……
狠还是天机阁主狠，连尸体怎么用都计算好了。
慕星遥后背一寒，对颇有研究精神的他竖了个大拇指，急忙转身往飞舟上跳下去。
天机阁主也不担忧他们，有云华仙尊在，能出得了什么乱子呢？
高空的风颇有些力道，慕星遥闻到了青草的香味，云朵从她旁边穿过，柔软得被风一吹就散。
在广袤的青山中，慕星遥一眼就看到了黑夜中的一抹白，与群山格格不入，如同凛冽的孤峰。
贺兰涯背对着她：“还要学吗？”
慕星遥刚一站定，小心地踩在一株小草旁边：“自然要学。”否则大晚上的她出来是吹风了吗？
贺兰涯终于转过身，仍然是那张完美如月的脸庞，眼里没一点笑意：“既然要学，就别和别人说话耽搁时间。”
慕星遥刚才也就顺嘴和天机阁主说了几句话，虽然她觉得贺兰涯怎么连这样的小事都在意，但转念一想，厉害的人总是有几分不流于俗的脾气。
慕星遥能得到他指点，已经喜出望外。
她马上道：“抱歉，都是我不好。”
见贺兰涯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慕星遥赶紧岔开这个话题，她拨动自己的弓弦，“现在要不要我先把我自己的实力展示给你看看，让你好对症下药？”
贺兰涯轻抬眼皮：“好。”
慕星遥也不客气，她刹那间弯弓搭箭，手中灵力化作水箭，水色光芒大作，一箭射出，拖着同色的光尾。密林中树叶唰唰作响，等慕星遥召回水箭时，水箭上穿着数十片叶子。
叶子在白嫩的掌心躺着，慕星遥展颜一笑，给贺兰涯一指：“你看那里。”
她指的是一个光点，一个长箭穿透密林，才使得月光洒落进来的光点。
贺兰涯知道她箭术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
贺兰涯站在一棵树下，清清冷冷，他没直接点评慕星遥，而是询问：“你认为你战斗方面的缺点有哪些？”
慕星遥谈到自己的缺点，毫不避讳，她知道贺兰涯是为她好。慕星遥语气轻柔：“首先，我太优柔寡断，战场上时机稍纵即逝，优柔只会让我陷身陷阱。我特意选的箭，能稍微弥补一点这个缺陷，但也不多。”
“嗯。”贺兰涯没否认。
“其次，箭修，被近身之后就左支右绌，我那次被混沌魔族包围就有被近身的原因。”
对这一点，贺兰涯冷笑一声，慕星遥机敏地问：“你不认同吗？”
“是，不认同。”贺兰涯走过来，从慕星遥手中接过她那柄弓箭，慕星遥知道他要亲自示范，退开几步。
贺兰涯的动作很标准，像是从书上拓下来的一样，雪衣飞扬，目若寒星。然而，他在控弦的时候，只漫不经心用了一根尾指。
然后，毫不费力将整张弓拉满，如同满月。
贺兰涯道：“你化一支箭来。”慕星遥照做，贺兰涯弯弓搭箭，问她：“你猜，这支箭能射到陵合洲吗？”
此处里陵合洲远得不能再远了，别说路上有崇山峻岭阻挡，就说这么远的距离，慕星遥自己反正是射不到。
但是，她了解贺兰涯，贺兰涯不装无准备的逼。
慕星遥肯定道：“能。”
“不，不能。”贺兰涯否定她，一箭射出，这支箭破空而去，如要把空气都给烧着，转瞬间箭支就没了踪影。
这箭支是慕星遥幻化出的，所以她能感受到箭支到底去了哪儿，它一路飞驰，穿过好几座山峰和平原，最后没有歪歪的力竭之势，却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力道，啪嗒落在地面，戛然而止。
贺兰涯见她眼含惊讶，问：“知道为什么吗？”
慕星遥摇头，贺兰涯把她的弓箭递给她，一摸，慕星遥就知道，她的弓断了。
她新修的弓，被贺兰涯射一次就射断了……
贺兰涯则并不觉得可惜：“你的弓能承受的臂力太弱，就像是几岁幼儿的玩具，连带着你的臂力从来没得到提高。真正的重弓，能做到弦发催月，哪怕敌人远在陵合洲，你也能取敌人性命。”
慕星遥一脸受教地点头。
“而真正箭修的臂力，该远比剑修、体修更强，哪怕近身也不该惧怕。你之前只是为了用箭逃离战场，不面对血腥，而不是一个真正的箭修。”
贺兰涯说得全都对。
慕星遥一脸惭愧，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其实也是因为她的躲避。
慕星遥垂头：“知道了，我一定练好臂力。”
说着，她把自己被毁掉的弓箭往芥子戒里放。贺兰涯冷冷道：“你收回去做什么？”
他看慕星遥那柄不合格的弓箭早不顺眼，觉得辣眼睛。
慕星遥道：“先收着嘛，以后如果我生病了、重伤了拉不开重弓，这柄弓箭修好说不定可以保命。”
贺兰涯：……
她是真的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保命。
这也不是适合作战的性格。贺兰涯道：“闻战即怯，先弱三分。”
贺兰涯手中出现一柄弓，这柄弓没有慕星遥原来的弓箭那么美丽，它朴素无华，却自带着一种历史悠久的杀气。
“血魄弓。”贺兰涯执着那柄弓，血魄弓的杀气到他身上，和他的冰凉相辅相成，“听过吗？”
慕星遥自然听过血魄弓的威名，修真界曾经出过一个很强的魔修，当时他已经是天下第一，正魔两道全部是他的手下败将。他自封血帝，修真界也没一人敢出来阻拦。
只因这些血帝，用一柄弓屠戮尽天下不服他的修士，血流成河尸骸遍地。
在他的统治下，强如玄清仙门也不敢多说二话，血帝曾还当着众修士的面笑称天下修士，于他来说不过是待宰的猪狗。
他用的弓就叫做血魄弓，血帝仙逝后，这柄弓下落不明，后面也有几名出色的魔试图再用这柄弓，全被弓自带的邪气和杀气引乱心神，最后成为血魄弓杀人的奴仆。
慕星遥现在看见贺兰涯拿的是这柄弓，很是惊讶：“我用它吗？”她摆手，“我会不会也被它影响？”
她不大敢用。
“不会。”贺兰涯言简意赅，“它邪不过你。”
没有任何一种宝物、或者生灵，能够邪得过天香蝴蝶骨。
“你没有杀气，闻战即弱，这柄弓喜好屠戮，恰好能够弥补你的弱点。”
贺兰涯没有太大兴趣让慕星遥一定要改变她自己，学会心狠手辣，血魄弓能直接把她的这个弱点补满。
慕星遥珍重地接过血魄弓，这柄令修真界闻风丧胆的魔弓，现在是她的了，而且认识它的人也少，低调有用，真是完美。
慕星遥很不好意思，玉容嫣然脸颊稍红：“这弓太贵重，我白要你的也不好，我折成灵石给你吧。”
她爱不释手地去摸这柄弓箭，如果血魄弓有灵，知道自己落入她的手中一定会痛不欲生。可惜，这种为屠戮而生的弓，本就不会有真正的灵智，只有萦绕不断的煞气。
白皙的手和古朴的弓全然不同，贺兰涯道：“你的灵石是哪里来的？”
额……是贺兰涯送的。
她自己的灵石早在那次悲惨的入魔中花光了。慕星遥不敢说话，贺兰涯让她把血魄弓收起来：“用本尊给你的灵石，再还给本尊？”
“不必如此麻烦，本尊说过对灵石没有兴趣。”
他高风亮节，慕星遥则很不好意思道：“可是我总不能白拿你东西，之前你让我做事，我都有朝你要补偿……”
贺兰涯瞥她一眼，显然想到以往的回忆：“本尊与你不同。”
慕星遥还想问为什么，贺兰涯却没说话。
不同就是不同，慕星遥遇见事情会哭，眼泪像是珍珠一样滚落，他不会。
慕星遥虽然会哭，但是会不遗余力动用一切关系，达到她的目的，就像她这次找他教她修炼，其实没有几个人有这个勇气。而贺兰涯，不喜欢与人交际。
贺兰涯和慕星遥，几乎像镜子的两面，但在某些方面，二人又相合。
慕星遥不知道贺兰涯到底要什么，她只能把这点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时补偿他。
贺兰涯没让两人间的安静持续太久：“血魄弓你现在拉不动，你先用你最擅长的手上功夫，给本尊看你的臂力和指力。”
慕星遥最擅长的，大概是合欢宗的兰影摘星手？
合欢宗的外家功法以轻身灵便为主，只用取巧力，根本不是以力破敌的路子。但哪怕是巧力，在贺兰涯看来，慕星遥也不够。
她的天赋在于对功法的悟性，但是，天赋归天赋，努力归努力。
她只能凭借着招式的精妙和机变胜过一些普通修士，到了真正厉害的修士面前，就完全不够看。
贺兰涯只看了一眼，就道：“你在给本尊跳舞吗？”
慕星遥：……
她老老实实收了兰影摘星手，低声下气：“现在怎么办呢？贺兰涯。”
贺兰涯回她：“合欢宗功法轻巧灵便，以招式奇诡获胜，但不适合你，因为你不爱与人争斗，但凡比斗，只为保命，杀不了人有什么用？箭，要力，你必须从现在开始练臂力。”
“除开箭之外，另外的修炼方式你不必拘泥于一般法修的路子，但凡法修，耳听思路眼观八方，还得保持心情宁静，和你的体质不合。你适合的法术是另外一类。”
慕星遥眼巴巴看着他。
她觉得贺兰涯站着说太累了，很主动地找来一些干净树叶堆在地上。贺兰涯皱眉瞧了瞧，知道这时候不坐，她恐怕要更受打击，仍然顺着她的意思席地而坐。
慕星遥道：“哪一类啊？”
“声、乐、舞，以神智侵袭人。”贺兰涯说，“天香蝴蝶骨就是侵袭神智的魔骨，比血魄弓更甚千万倍。等你彻底觉醒后，只要你想，你说的话会使人下意识相信，你可以以乐传出你的意思，专修此法。”
“舞，也是同样的意思，不在于形式是否好看，而在于先迷惑人，降低警惕，再慢慢达到你的目的。”
贺兰涯冷冷道：“届时，你要人自相残杀，还是为你所用，不过是一念之间，何必你亲自动手？”
慕星遥畅想了一下，确实爽。
她，合欢宗圣女，手持血魄魔弓，再修迷惑人神智的法术，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妖女。
可能这就是命运吧，她的天赋就在于走歪路。
贺兰涯见她似乎愿意，问：“你会什么乐器。”
慕星遥在现代会弹钢琴，但是修真界没有钢琴，她想来想去，想到一个现代和修真界都有的乐器，还是她初中时和班集体一块儿表演时学会的。
慕星遥道：“鼓，我会打鼓。”
贺兰涯抬眸，眼神中有点异样，慕星遥没看出来，她现在觉得贺兰涯很靠谱。
简直比她还了解她。
慕星遥抓紧时间幻化出一面大鼓，给贺兰涯敲了一段雄赳赳气昂昂的鼓声。
妖娆纤秾的美人巧笑倩兮，鼓着和自己完全不相衬的大鼓，为了更有气势，逐渐变得一脸狰狞。
贺兰涯：……
他觉得有些头疼，按住太阳穴：“够了。”
慕星遥茫然停下：“打得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偏了。贺兰涯很想让她正视他给她的天赋，为什么她偏偏不会？
贺兰涯头疼：“你要侵袭别人的神智，自然该要靡靡之音，这么磅礴的乐曲，生怕别人不能起心思和你争夺吗？”
慕星遥这么一想也对，她想想，其实她有钢琴底子，学其他乐器应该也行。
但贺兰涯现在对她的声乐很失望，直接换道：“会跳舞吗？”
慕星遥道：“会一点。”
然后她当着贺兰涯的面重新使了一遍兰影摘星手，贺兰涯目光寒凉：“你猜本尊分不清舞和武？”
慕星遥小声辩解：“可是……是你说我使兰影摘星手很像跳舞。”
贺兰涯更头疼了，他发现，慕星遥现在不是不认真学，而是真的这么想的，这比她想偷懒更令贺兰涯觉得无语。
贺兰涯懒得再问她，她并不笨，推及祸源，都是合欢宗从小过于放纵她，有些习惯，小时养成大了就改不了。
贺兰涯并未怪慕星遥，慕星遥却很担心他失望不再教她了。
她咬牙道：“要不我给你现编一段？”
不等贺兰涯回答，慕星遥就这样做了。她其实看过许多人跳舞，虽然具体的她记不清楚，但慕星遥大致能猜——舞蹈嘛，有柔和力两种。
她肯定选柔，她不是什么聪明的人，现编舞蹈一定很差，不如找一个参照物。
慕星遥找到了夜间离群的飞鸟，她觉得，飞鸟飞得很美，这只鸟落了单，更是凄凉哀婉。慕星遥就学这只鸟。
她不知道的是，她在这一块儿可能的确有些天赋，舞蹈最重要的就是感染人，她虽然没正经学过，却已经能抓住精髓，慕星遥的身体很柔和，她手指翘起，在月影下如同鸟翅，却要更美。
红裙如烈焰，哀婉如孤鸟，慕星遥沉浸在这种感觉中，到了贺兰涯跟前，她也保持这种情绪，以手在他眼下抚过，如同飞鸟竭力靠近自己的同伴。
贺兰涯知道这舞蹈很拙劣，但月下清影，的确可观。
他一把拉住慕星遥的手，力气用得不小，慕星遥没挣脱掉。
她：？？
贺兰涯却猝然放手，慕星遥差点摔下去，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没想到贺兰涯的想法，只以为自己跳得不好。
她道：“我果然不会跳舞。”
贺兰涯只道：“不必妄自菲薄，本尊提醒你，是因为时间不多，况且一般舞蹈没用，最差的也得要天魔舞。天快亮了，回去吧。”
慕星遥：？？？
贺兰涯的教学，这么温和？贺兰涯起初还让她别后悔，她以为贺兰涯会保持一贯的铁血作风，没想到没有。
贺兰涯带着慕星遥回去，凡事，自然要循序渐进，对慕星遥这样懒散的人来说，乍然凌厉，只会把她好不容易升起来的求学心打击得一干二净。
她更适合温水煮青蛙，等后面慢慢加大力度，她才不会发觉。
就比如现在，贺兰涯说：“虽然现在就能休息，但你臂力太低，你需要一直携带至少两个铁环。”
他拿出两个灿金色的铁环，让慕星遥带着手上。
慕星遥照做，这两个金色的铁环名为铁，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法宝，十分重，慕星遥几乎连手都抬不起来，但她丝毫没发现这么重的铁环一直带着是多大的折磨，反而对贺兰涯道：“你真好，谢谢你。”
贺兰涯不答话，傻的，被人卖了也许都会帮人数钱。
他道：“回去吧。”
慕星遥却看了眼天色，拉拉贺兰涯的手，因为初带铁环，她掌握不好力度，差点把贺兰涯的衣服给拉下来。
慕星遥又给他整理回去，她说：“既然出来了，我们只做正事就回去吗？”
“否则？”贺兰涯冷冰冰询问。
慕星遥知道贺兰涯这样的修士，除开修炼之外，很少花时间去玩儿。毕竟修士研究的是道，比普通的玩儿有意思多了。
但慕星遥仍然认为，虽然他可能看不上，但是他教了她一晚上，给她点明了方向，她不可能一点都不付出。
慕星遥对贺兰涯道：“我去给你带点东西来。”
旋即，她转身就走，贺兰涯一把抓住她：“去做什么？”
慕星遥把他的手放下去，朝他眨眼：“你放心嘛，大不了你在背后看着我，有你在没有魔敢过来，我就近摘点东西回来。”
慕星遥走了。
片刻，她抱着一堆蘑菇回来了，这些蘑菇憨态可掬，都是慕星遥在修真界吃过的菌菇。
她生了个简易的灶，贺兰涯表示疑惑，每一次，慕星遥拿出来的东西都很稀奇古怪。
慕星遥把菌菇放进去煮，对贺兰涯道：“平时多难得来这种大山里，我刚才射箭的时候就看到了，有许多菌菇，煮来吃很美味，外面的厨修都不会卖。”
因为菌菇很容易过，不好保鲜，高要求的厨修不会把菌菇卖给客人。
慕星遥小心地把每朵菌菇都擦得很漂亮，再扔进去，贺兰涯虽然吃了几次饭，但是，这种野炊还是第一次。
贺兰涯很不自在，其实对于一般修士来说，偶尔他们也会在山中烤妖兽打牙祭，但是贺兰涯没有这种经历。
他看着在锅里起伏的菌菇：“这些东西，有些有毒，很难分辨。”
“嗯，我摘的都是我吃过的。”慕星遥守着火堆，“我之前，其实挺不听话。其实我早该双修了，我们合欢宗的功法就应该双修提升修为，那时候，我可能因为心理过不去那道坎儿，一直没有双修。”
谁从现代来，都不大能接受和陌生人双修提升功法。
许是现在天色美丽，慕星遥很有倾诉欲，今天的贺兰涯，并不是以往那个爱好逼迫人的贺兰涯，她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因为没有双修，我的修为停滞不前，花姨她们对我很失望。她们很爱我，但是爱我的方式是希望我没了她们也能在修真界好好活下去，她们需要我有力量。所以她们也会小□□迫我，比如把我赶出去，不让我吃饭。”
“然后？”贺兰涯问。
“然后我学会了分辨蘑菇，在树林里采蘑菇，用水一煮就吃了。”没有任何调料，根本算不上做饭。
慕星遥道：“你看我是不是很没用，宁愿煮蘑菇吃，也让她们失望。”
“不是没用，是另一种坚持。”贺兰涯顺手控制了火，“你心底有另一套行事准则，你很坚定，它指引了你的一切，再加上你很难为外物动摇。”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贺兰涯直接道。
慕星遥点头，她鼻子忽然有些酸：“其实也没有好事，有些坚定是好事，有些坚定慢慢地就只有坏事了。像我，起初不愿意双修增长修为，到后来和你……你教会了我许多。”
“是吗？”贺兰涯心知肚明，慕星遥说得委婉，只是不想惹怒他。
他把慕星遥在合欢宗内的幸福安稳毁了，贺兰涯知道自己的一切错误，但这都是他权衡利弊后的做法，他清楚得很，反省无用。
贺兰涯只道：“如果不是本尊，你今日会更惨。”
“尽力在本尊身上学到你想要的一切，有时候，危险也伴随着机遇。”
慕星遥用力点头，事已至此，她根本不是怪贺兰涯：“我会学的！”贺兰涯这种程度的教她和放水，她一定能在离开他后活下去。
慕星遥擦擦眼泪：“明明这么好的风景，这么美味的汤，我居然被你说哭了。”
明明是自己哭的，贺兰涯想说什么，终究没说。他没必要和她计较这些。
……
许久，慕星遥把菌菇汤盛起来，先尝了一口，发现味道不错后递给贺兰涯：“多谢尊上今夜教我，送我弓箭。”
贺兰涯接过去。
慕星遥又道：“你教我这些，你算我师尊吗？如果算师尊，可你没传授我你的功法。如果不算师尊，你对我的帮助这么大。”
贺兰涯只道：“不算。”
慕星遥问：“为什么？”
贺兰涯放下那碗鲜美的菌菇汤，暖遍人心，他面上无动于衷：“差辈。”
慕星遥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师者如父，她这种和贺兰涯天天双修的关系，的确不是很好意思以师尊相称。
贺兰涯慢慢用汤，慕星遥也喝了不少。
铁环的作用渐渐显现了出来，这铁环名叫山河环，顾名思义，如有山河般重。贺兰涯考虑了慕星遥的臂力，没给加特别重，但是长时间带下来，慕星遥已经不行了。
抬不动手。
可是，她的简易小锅不能不要，虽然不能拿来炒菜，但煮东西还是靠谱的。
慕星遥踌躇许久，眼巴巴望着贺兰涯：“尊上，你可以帮忙收收锅碗吗？我现在不大举得动手。”她很可怜道，“我的手实在太累了，好像要断了。”
贺兰涯：……

第43章 道盟的笼子
还有一日就要到太阳灵山。
道盟、云佛宗等正道大宗的执牛耳者几乎都到了，飞舟旁经常飞过仙风道骨的仙人，每一次经过，不免一场寒暄。
慕星遥在这样一群人中，修为属于被按在地板上摩擦的那一类，但架不住在合欢宗的代表来之前，她就是代表合欢宗的存在，所以，这种大佬局，慕星遥也挤进去了。
这群人简单寒暄过后，开始谈太阳灵山的事。
云佛宗的高僧双手合十：“冤情孽债，总有了结时，只盼一切杀戮，能停在太阳灵山。”
道盟来的修士是一名山羊胡道人，他冷笑：“真欺咱们修真界无人吗？区区混沌魔族，也敢窥伺咱们，若不杀了他们，何以正乾坤纲常？”
他们双方的发言正好代表了修真界现在的观点，第一种认为太阳灵山之事定有隐情，因为混沌魔族哪怕要进攻修真界，也不会直接进攻天生仙灵的所在，哪儿有围困硬骨头的道理？定然有些不为人知的隐情。
第二种则认为混沌魔族本就是魔，以往没有大错尚且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混沌魔族彻底露出爪牙，就该屠戮殆尽。
明面上是这两种观点，具体还有什么，谁知道呢？
贺兰涯看见来的人果然是每宗之首，心知他们已经全部迫不及待往这个袋子里钻，他微微勾唇，在阳光中显得俊逸流光。
“云华仙尊如何想呢？”道盟的那个道人朝贺兰涯拱手询问，声音恭敬，眼里却没多大敬意。
云华仙尊，的确有仙中之尊的名头，但不过是凡人之躯修成的仙，和天生仙灵比不算尊贵。道盟这些年来，也不是没出现比他更强的仙，只是，他们不能现于人前罢了。
贺兰涯冰冷的眼中仿佛落了阳光，看着这个挑衅的人，没有说话。
场上气势有些僵硬。
那位道盟的人下不来台，笑道：“昔日云华仙尊拒绝加入道盟，没想到今日仍然要与道盟共事，只盼此次仙尊与道盟能两消旧怨……”
他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因为贺兰涯道：“还不滚吗？”
众人似乎没想到贺兰涯这么不给面子，无论私底下有什么龃龉，修真界很少有明面上就这样我行我素的人。
昔日云华仙尊也不会如此，他们不知道，有一段时间的云华仙尊是齐玉书，不是贺兰涯。
道盟的人声音急促：“仙尊这是什么意思？”
“连滚都听不懂？”贺兰涯连剑都不必拔，在这名道人脚下现出一个云状的漩涡，里面狂风大作，把这名道人往里边吸。道人的头发丝都变了，以千斤坠的功法固定住身躯不被漩涡吸走。
贺兰涯在众目睽睽下发难，连云佛宗的高僧都不清楚他到底怎么了。
天机阁主朝旁边的慕星遥看来，似乎想看这朵解语花明不明白。
慕星遥哪儿能明白贺兰涯要做什么，她只觉得奇怪，贺兰涯虽然张狂，但是面对天机阁主等人时，还算有礼有节。他现在故意朝道盟的人发难，好像是特意给别人看的。
但是，他肯定不会直接杀了道盟的人。
慕星遥想，贺兰涯兜这么个圈子把所有人都聚在太阳灵山，他利用的主要矛盾是修真界和混沌魔族的矛盾，如果这时候他杀了道盟的人，矛盾就会往他身上转，他的一圈布置也没啥用了。
慕星遥猜他不会贸然杀人影响大局。
所以，慕星遥很淡定，哪怕那名道盟的人已经大半身子进了漩涡，贺兰涯脸色如霜，他未出全力，其余人也不敢阻拦，生怕惹怒了他，这位道盟的人就真死了。
天机阁主疯狂朝慕星遥使眼色，似乎是想要她帮忙。
慕星遥很无辜地回望，懒得看他失望的眼神，转头去看风景，早上的云真美啊，真适合吹风看云。
要是再有一杯茶，配一点葡萄干加甜点就更好了。
她满眼都写着享受，而且是理直气壮的享受，她昨晚累了一夜，今天享受享受又怎么了？
天机阁主见唯一能阻止贺兰涯的人不愿意这样做，在心底长叹一声。
慕星遥琢磨着自己该走了，这些人半天不动，贺兰涯没有台阶下，一会儿指不定怎么作妖。
她刚朝云下望了一眼，贺兰涯就道：“累了想休息吗？”
说着，在慕星遥懵逼的眼神中，贺兰涯收回漩涡，他微微弯腰，双目聚彩，疼惜地对慕星遥道：“还有一日才能到目的地，你先回去歇会儿，没那么累。”
慕星遥一时没反应过来，默默望着突如其来的戏精。
她道：“你……”
贺兰涯朝他一笑，宛如春风化雪：“本尊忘了，你不喜欢看见血腥。”
道盟的修士脚下的漩涡陡然消失，狂风忽没，他用的千斤坠一时难以收势，砰地一声踩坏了自己的飞剑。贺兰涯冷漠地看向他：“带上你捕捉混沌魔族的笼子一起滚。”
啪嗒一声。
那名修士被狂风割裂的空间法宝碎裂，无数珍奇法宝落下，在场的人各有身份，没有去抢夺。
其中，就有一个血红色、缠绕着铁链，一身邪气的笼子。
这个笼子暴/露出来的刹那，那名修士面色大变，天机阁主等人也皱眉，道盟为何要用这样的笼子去装混沌魔族？
唯有云佛宗的高僧在震惊复杂之余，多了一抹了然。
那名修士却顾不上这许多，他手忙脚乱地把笼子收好，连洒落出去的奇珍都没来得及捡回来，乘着飞剑一溜烟离去。独剩几人在原地深思。
气氛顿时凝滞下来，贺兰涯是不管气氛如何的，毕竟他自己一肚子坏水。
但是别人受不了，一名五仙门副门主道：“道盟最近收缴的魔族法宝比较多……”他低头，或许自己也骗不了自己，在场修士都嗅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这次太阳灵山之行，看来不是屠魔。
五仙门副门主道：“不知圣女怎么看太阳灵山？”
慕星遥心知肚明，合欢宗在整个修真界正邪难明，说正不正，说邪难邪，修真界正道很少和合欢宗一起玩。现在这个人问她，其实不是在意她，只是她和贺兰涯好，他们想探听点贺兰涯的想法。
慕星遥干脆道：“用眼睛看。”
五仙门副门主：……
他有些着急：“我的意思是……”
慕星遥笑着听他说，暗想他要是再细问，她就说在吃饱饭后用眼睛看。
慕星遥虽然没有修为和实力，但也看多了花姨她们的处事，对这些喜欢弯弯绕绕的人，她装傻就好了。
云佛宗高僧出言道：“圣女是说，我们还未到太阳灵山，一切都还言之尚早，到了现场了解清楚始末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慕星遥道：“正是。”
贺兰涯一拉她的手，慕星遥手上有铁环，半点都动不了，被贺兰涯牢牢拉在手里，她肩膀痛，被这么一拉为了不让自己被拽得痛，干脆利落地主动朝贺兰涯靠过去，撞在贺兰涯身上。
慕星遥被撞得鼻子有点痛，贺兰涯没说什么，只道：“本尊有事，先行别过。”
他并不理会道盟的笼子会给其余人带来怎样的冲击，返回飞舟。
在璀璨的云河中，慕星遥终于憋不住了，她道：“贺兰涯，你这次到底要做什么？”
贺兰涯的步子很快，慕星遥全力跟上，他忽然站定：“终于忍不住问本尊了吗？本尊以为，你会永远坚守少说少问少错的原则。”
贺兰涯忽然站定，让慕星遥柔软的身躯撞到他身上，他顺手一扶，把她扶好，掌心和肩膀相贴，女子身躯柔弱纤细，贺兰涯立即收回手。
贺兰涯第一次杀太月灵谷所有仙，慕星遥知道，但她一句话都没多问。
第二次、第三次……她平素活泼，像是一点事都装不住，在某些方面，却完全能控制她自己的好奇心。
贺兰涯猜，这次如果不是合欢宗的修士也要来，这里风云诡谲，安危难测，慕星遥可能永远不会问出口。
慕星遥微微脸红，像是被贺兰涯看穿了一切，她道：“原本我以为，你不愿意告诉我。”
“是吗？撒谎。”贺兰涯直言不讳。
他早就说过，慕星遥需要了解他，但是她选择了退缩。
慕星遥轻咬下唇，我见犹怜，贺兰涯现在却无动于衷。他一直以为慕星遥只是擅于控制情绪，才不会问那些秘辛，没想到，一旦合欢宗涉险，她能立即忘记所有坚持。
不只是擅于控制情绪，更是源于对象不同。
贺兰涯转身就走，他认为这样的讨论已经毫无异议。
贺兰涯要走，没走动，慕星遥拉住他的衣角。
“我不是不想了解你，我有很认真的了解你，只是太阳灵山这件事，涉及范围太大了我不敢问。我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考虑，也有为了你。我修为不高，你说过我们迟早分道扬镳，我也很担心届时我如果被人抓住，我受不住严刑拷打，什么都招了怎么办？”
慕星遥小心翼翼道：“你可以别生气吗？”
……
贺兰涯记得，现在是慕星遥的休息时间。
也就是说，她没必要哄自己，昨天她敢直接对自己甩脸色。现在，却又做出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很不舍地拉住他，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听她说完这番话。
贺兰涯道：“原因。”
慕星遥疑惑：“什么原因？”
他道：“你现在的态度的原因。”
慕星遥不大能跟上他跳跃的思维：“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因为没用，所以很怂，比较擅长率先道歉。
贺兰涯否认：“不一样。你以前不会如此。”
具体的差别大概在于慕星遥原本是个心地善良，但其实很冷漠的人。她表面上会笑，实际如果不是真的冷漠，她不会那么快原谅一个能把她推入混沌魔族丛中受难的人。
现在，她也依旧有着最深处的冷漠，天香蝴蝶骨，挑起别人的邪念，自己也会被情感吞噬，如果不是天翔蝴蝶骨之主内心深处足够冷漠，先死的人会是她。
但现在，又有点不一样，贺兰涯盯着她。
慕星遥还是不懂自己哪儿不一样，她说：“明明和之前一样，你怎么比我还关注我自己？”
不过，慕星遥歪头一笑：“如果真的有哪里不一样的话，就是因为你帮了我许多次，我已经不只把你当雇主，而是当……”贺兰涯目如寒星，等慕星遥说出朋友两个字时，他眼里的光乍然熄灭，却又有着意料之中的坦然。
贺兰涯道：“本尊对你的帮助，不过举手之劳，你不必把本尊当朋友。”
慕星遥见他不高兴：“我知道是你的举手之劳，但是对我来说不是。”
“一点蝇头小利，你就要推心置腹？”贺兰涯言辞尖锐。
慕星遥不知道他是不是吃炸//药了，她道：“人谁无心？你帮了我，你对我的利用也很坦然，连利用也算成灵石给我了，我难道不该感激你吗？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也可能是利用的一环，但是当下我感受到的只有好，你对我好，我就要对你好，等来日你面目暴/露后，我再生气也来得及。”
傻的。这种层次的利用，她都能原谅？
慕星遥也道：“很蠢对吗？”她道，“其实你这样想想，我要什么没什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对人好和对人坏，只有一颗心。别人处心积虑算计我，最多也就碎我一次心，在时光中总能冲淡。而他付出的，可是这么多算计和手段啊。”
贺兰涯很不快，他心里那种怒气消散了，却转而化作另一种不快，让他再度抽身离去。
慕星遥以为他误会了，追上去：“我不是说的你，我现在很感激你！”
贺兰涯的背影消散在云中，一点痕迹都没了。
慕星遥惊讶，贺兰涯动不动就离家出走的毛病可能是好不了了。
她沉默，第一次，贺兰涯离家出走，太月灵谷遭了殃。第二次，道盟遭了殃。现在是第三次……
慕星遥忽然产生了一种愧疚，垂头丧气地回飞舟。

第44章 论美色能有多重要
今天白天，慕星遥不打算睡了。
她得调整作息，她如果再白天睡觉，晚上起来修炼，那作息就彻底乱了。
她原本就菜，修士的身强体壮她没学到半分，要是再因为昼夜颠倒导致身体亚健康，她可以不用觊觎天香蝴蝶骨的人出手，自己就先凉了。
慕星遥毫无形象地坐在飞舟的甲板上，现在其余人都以为她是迷得贺兰涯神魂颠倒的妖女，思及合欢宗女修喜好惑人的传言，生怕慕星遥迷惑了他们，他们被贺兰涯妒忌狂揍，所以远远见到慕星遥的背影，他们就躲开了。
慕星遥觉得他们真是担心得太多余。
一个个长得就像旱地里的萝卜一样，她再饥不择食，也不可能那样。
男人，真是太自信了。
慕星遥享受着得来的清净，在甲板上支着手眺望远方，她不知道贺兰涯去哪儿作奸犯科了，只期待着他能收敛一点，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圣女。”齐玉书清和的声音自后响起。
慕星遥回过头，齐玉书果然站在她后边。有了之前那次的接触，齐玉书比较自然而然地走过来：“山雨欲来风满楼，圣女一点也不担心吗？”
他站着，慕星遥坐着，这样显得慕星遥很懒散一样。
慕星遥决定把勤奋的人也拉下水，她指着旁边的甲板：“坐。”
齐玉书看了看空荡荡的甲板，犹豫一瞬，齐玉书崇敬的人是贺兰涯，贺兰涯虽然杀伐果断，一身臭毛病，但是从他之前种种行为可以看出，贺兰涯还是挺有举止的一个人。
慕星遥则误会了，她道：“这里没人坐。”
齐玉书看得出没人坐，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觉得修真界儿女不拘小节，坦然坐下：“那夜同圣女说完后，玉书茅塞顿开，尊上而后也同我说了许多，我好像清楚了不少，又好似什么也没明白。”
慕星遥抱着膝盖，贺兰涯又聊什么了？
她疑惑地看过去，齐玉书淡笑道：“那次之后，我总会想，如果没有善恶，那么我一直以来坚定的东西是什么呢？”
如果善恶，是符合秩序的、人为的定义，那么他岂不也是在帮多数人打压少数人？
慕星遥看着齐玉书困惑的俊脸，暗道他就是太善良了，只有善良的人才会总想着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是不是伤害了别人，恶人才会不管不顾。
所以，一直以来，真正会痛苦的都是有良心的人。
慕星遥对这种人是怀抱善意的，她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坚持的就是善良啊！”
“可是……”齐玉书刚说完话，慕星遥笑眯眯道：“没有可是，善恶是秩序，这是对整体和大多数人而言。可是，也有这么一小撮人，真正的富有理想，德行高尚，为人类全体的事业奋斗终生。”
比如慕星遥穿越前那位伟大的无产阶级斗士，终其一生，都在为被剥削的人民奋斗奔波。
齐玉书脑海里像是有星花火闪过，黑暗的识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土而出，可是，前面有一截雪色的衣角，云霰疏疏间，贺兰涯那张如冷月如冰雪的脸庞出现，他就像是巍峨高山，齐玉书仰望着他的高度，却也会被遮蔽光芒。
齐玉书喃喃道：“可是尊上他……”
慕星遥恨不得摇醒这个傻孩子，贺兰涯无视那些东西，毫无掣肘，要堕魔要修道半点不带跑的，他一直很坚定。可正常人，像她和齐玉书这样的正常人，需要价值观才能引出方法论。
慕星遥道：“贺兰涯是贺兰涯，你是你。他上厕所你也上厕所吗？”
慕星遥不大会劝人，但是齐玉书领悟力很强，他懂了：“尊上是我学习的高山，但世间，没有两座一样的高山。”
话音刚落，天地间汇聚许多灵力朝齐玉书蜂拥而来，慕星遥在旁边结结实实蹭了波灵力，被灵力的“香甜”给糊了一脸。
这，就叫顿悟吗？
齐玉书的确顿悟了，连天劫都没引来，他身上萦绕着舒适的灵力，笑着对慕星遥说：“多谢圣女，我知道了，难怪尊上从来都只会朝我提问，在我想出来前从不解答，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资质不够，不配被尊上指导。原来，尊上是为了我自己的道。”
“他看出我踏上了自己的道，却还差一丝，所以……”
慕星遥脸色复杂地看着齐玉书在自己面前顿悟，她难得的一脸复杂，齐玉书反应过来，这位圣女天资聪颖，这个境界相对来说太低了，她肯定为修为而苦恼，自己在她面前顿悟，她定然不好受。
齐玉书连忙道：“圣女你……不快吗？”
慕星遥诚实道：“不是，刚才谁在烤肉？天地间灵力调动的时候，顺着风飘了股烤肉味过来，到底是谁啊？”
她这些天都是吃留仙居，留仙居全是些精致而小的美食，慕星遥现在真的有点怀念大口大口吃肉，一口下去，滋滋冒油那种感觉。
齐玉书以为的不快，慕星遥一点都没有。
她又不傻，齐玉书的确是顿悟，但是在顿悟之前，人家齐玉书不知日也修炼夜也修炼了多久，千百夜的努力，才换来了一夕顿悟。慕星遥不喜欢修炼，她觉得无趣，目前的“垂死病中惊坐起”也只是为了被贺兰涯踹了后保命。
齐玉书看她这副半点不着调的样子，笑了。他恐怕知道这位圣女为何修为不高。
慕星遥忍不住站起来，在飞舟上眺望一圈儿，没人烤肉，这种香味，看来是下面的森林里传来的。
慕星遥眼带艳羡：“要是贺兰涯在这里就好了，就能让他技术入股，帮我去抓点好吃的乳猪什么的来，我负责烤，唉。”
慕星遥长叹一声，她又后悔了。
怎么能在今天和贺兰涯吵架呢？要是不吵架，这顿肉不就有着落了吗？
下面的森林很危险，齐玉书理解慕星遥为什么不敢去，其实他倒可以去，但是，齐玉书不着痕迹地打量慕星遥一眼，想到尊上对她显而易见的爱重。
这等事，他还是需要避嫌的。
慕星遥想找贺兰涯，齐玉书和贺兰涯关系挺好的，她问：“你看见贺兰涯走哪儿了吗？”
齐玉书顿了顿：“似乎是北边去了，最近不太平，道盟那个邪气四溢的笼子不知用途是什么，山雨欲来风满楼。”他笑了笑，“修真界，从来都不缺攻伐算计。”
慕星遥叹息：“是啊。”
她又道：“你说贺兰涯多久能回来？”
齐玉书不清楚：“圣女希望尊上快些回来还是晚些回来？”
慕星遥挠头：“这个，不好说。”
她希望贺兰涯快些回来给她抓烤肉食材吧，又怕他作奸犯科的速度太快留下把柄，到时候被人找上门来。
希望贺兰涯晚点回来吧，又怕他在外面杀嗨了。
难。
慕星遥避过这个话题，她还是谈点正事儿吧，和糟心的贺兰涯比起来，其他事儿都不那么糟心了。
慕星遥好奇说：“那个笼子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合欢宗也有笼子，但是用途嘛，应该和道盟的笼子不是一个用途。齐玉书目染冷肃：“道盟宋致真人拿出来的那个笼子，我没在修真界见过，但是，类似的笼子是专门拿来缚修士的。”
“那种笼子上绝灵力，下锁神魂，修士的一切本领都发挥不出来。更何况，我在道盟那个笼子里，闻到了异血的味道。”
慕星遥问：“什么是异血？”
“是千年前一名走上邪道的医修配制出来的血，作用是污染灵力魔力。”无论是修道还是修魔，都怕异血。
这种规格的笼子，不知道盟拿来做什么？要绑谁？
慕星遥陷入沉吟，她想不出来，按理说，道盟这笼子最可能绑的是屠杀太月灵谷的凶手，但如果真那么正经，那个真人就不会那么慌乱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大不了就放贺兰涯。慕星遥又坦然了。
齐玉书忧国忧民，坐不住了，去其余地方探查这笼子的事。
他刚走没多久，贺兰涯就回来了，贺兰涯似乎没想到这么久了慕星遥还坐在他们吵架时的甲板上，他顿了顿，越过慕星遥就往里边走。
慕星遥双眼一亮，烤乳猪……不，是贺兰涯回来了。
她马上跑过去，容光焕发地和贺兰涯打招呼：“你回来啦！”慕星遥看他身上好像没有血，又看看周围空无一人，小声道：“这次你去杀谁了？”
齐玉书说的没错，山雨欲来风满楼。现在，贺兰涯就是慕星遥的晴雨表。
她没理由放着贺兰涯不用。
贺兰涯皱眉：“谁说本尊是去杀人了？”
在天光下，贺兰涯哪怕皱眉也无损他这张过分好看的脸。他不杀人、不逼迫人的时候，周身气质虽冷，却不是尖锐的寒意，风骨天成。
但慕星遥天天照镜子，美色于她来说，重要却不完全重要。
慕星遥惊讶道：“之前我们每次吵架你不是都去杀人了吗？”
她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第一次吵架，人家太月灵谷没了吧，别那么看着我，我知道你肯定另有打算，肯定不只是因为吵架才去杀人，但是你敢说你没有吵架后不开心，干脆就挑那个时机下手的原因吗？”
“那是因为那夜时机巧合。”贺兰涯还不至于被情绪左右。
慕星遥看着他死不认账的样子，点头：“好好，就当你那次不是。”
什么叫当那次不是，本来就不是。
慕星遥又说：“那第二次呢？你刚说完今夜都不想再见到我就跑了，第二天人家道盟的十名修士就死了，道盟的那个大笼子说不定就是关你的。”
“谁说是本尊杀的他们？”贺兰涯目若寒冰，显然不乐意背这口锅。
慕星遥了解贺兰涯，贺兰涯除了会在痛不痛这个问题上骗她，其余时候好像真不屑说谎。
所以，她疯狂头脑风暴，她下意识以为道盟派人抓屠杀太月灵谷的凶手，贺兰涯自然要杀道盟的人，没想到不是。仔细想想，的确是她先入为主了，贺兰涯故意引来一堆人去太阳灵山，他巴不得人越多越好，怎么会提前杀人呢？
慕星遥下意识道：“那……是谁？”
贺兰涯微勾唇角：“你猜。”
“……道盟？”慕星遥犹豫着说出这个名字。
贺兰涯知道她一定能猜出来，淡淡道：“你很聪明。”
不是聪明，慕星遥只是想，道盟的人出发当夜就死了十个，如果不是贺兰涯，谁知道道盟具体派的是谁，从哪个地点出发？只有道盟自己人最清楚。
加上这次道盟那个邪气十足的笼子，慕星遥坚信，道盟这样的正道机构，绝不可能人人都走邪路。道盟如果要在这件事上做手脚，一定要清除异己，还能把罪名推给那位莫须有的凶手，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慕星遥越想越可怕，也顾不上不能在贺兰涯面前把合欢宗卷进来的原则，她退后几步，用玉简给花姨传讯，让她别派人来太阳灵山。
慕星遥做完这一切，心才稍稍安定。
她又饿起来了，对贺兰涯道：“贺兰涯，你想吃烤肉吗？”
贺兰涯投来疑惑的眼神，慕星遥猜他没吃过，她道：“烤肉很适合你们男生吃，你看看，你这些日子这么奔波，多累啊，吃点烤肉放松心情补充体力吧。”
“本尊不会。”贺兰涯直接了当道。
他记得慕星遥对火的控制可以说是一个灾难，她是单一水灵根，所以，这个烤肉大概率是她要他帮忙？
慕星遥已经顾不上许多了，她推着贺兰涯的腰：“肯定是我来烤，走嘛，刚才我不是惹你生气了吗？就当我烤肉给你吃赔罪好了。”
然后，等到了下边的森林，慕星遥一改刚才一口一个我来。
她亮晶晶地看着贺兰涯：“你去猎一头红头乳猪来，就是那种战斗力比较凶猛的，特别喜欢啃树木磨牙，经常把一片树都啃死的那一种，你随着树木被啃咬的痕迹过去一定能抓到。”
“……”

第45章 你不会要去偷吧
这片森林人迹罕至，因为植被覆盖率高，叶片宽阔，如同织就了密密的绿网，哪怕是白日，这片森林也一点不热。
慕星遥堪称熟练地削断一种箭木，削得光滑溜尖，再掐了一个水弹术过去，在地下轰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慕星遥语气平常、带了点鼓励的声调说：“贺兰涯，红头乳猪的肉质最嫩，但你记得挑选颜色更深的，另外你记得温柔一点，不要再把别人、别猪轰杀至渣，最好连皮都不要破。”
“对了，你也不要折磨人家。”慕星遥双手合十，“对每一个食材，都要报以尊重。”
说着，她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容貌娇媚绝美的女子在那里尽力把自己轰出来的坑刨得更加利于通风，漆黑飘逸的秀发已经垂到土上，沾了许多土屑，她自然而然地用一种天经地义的语气和贺兰涯合作，让他杀戮的剑，去杀猪。
贺兰涯稍微思考，或许是早做过这种类似的事，他沉默地往森林深处走。
风把慕星遥的声音遥遥送过来：“对了，你要是能捡一点柴回来就更好啦。”她的尾音欢快地扬起来：“用柴火烤出来的比较香。”
得寸进尺。
贺兰涯的动作很快，他很快猎了头红头乳猪回来，红头乳猪长不了太大，小小的体型却横冲直撞。
慕星遥哇地一声凑过去，贺兰涯猎回来的这只红头乳猪是她生平仅见的红。
噗通一声，柔软的红头乳猪被扔到地上，溅起尘土。贺兰涯左手拎猪，右手挟柴，两样东西都被他扔在地上。
他的声线带着惯常的冷傲和清华：“本尊的事已经做完，该你了。”
“好的好的。”慕星遥给贺兰涯让出一个绿色树叶编成的软垫，“你坐会儿吧，很快就弄好了。”
慕星遥在吃和玩这方面可能真的很有天赋，她虽然之前只是吃厨修烤好的猪，但是，她的舌头尝遍美味，手也灵巧，在翻出玉简输入灵力，花费一灵石找到烤乳猪的步骤后，慕星遥很快弄得有模有样。
甚至，森林里一些魔兽、妖兽都隐隐闻着味儿，有想来抢吃抢喝的趋势。
修真界有普通野兽、魔兽和妖兽。普通野兽就和慕星遥穿越前的那些兽差不多，它们分布的范围也最大，妖兽和魔兽就是这些野兽的异化。
妖兽、魔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修炼到一定地步还能化人，魔兽比之妖兽，又多了不少狂性。妖兽和人、仙的关系虽不近，但是也不到一见就打的地步。唯有魔兽，憎恨着人、仙。
原本是这样，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慕星遥总会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兽。
比如现在，在密林丛中，一只小小的狐狸自以为小心地探出一个头，实际白色混含污泥的毛已经把它出卖了个干净。
慕星遥讶然地看着它，这只白狐狸身上没有一点灵力魔力的波动，应该是普通野兽才是，但是，它的头上还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角，看起来十分奇怪。
贺兰涯释放威压，震慑那些觊觎肉味的魔兽妖兽。潮水般的视线都消失了个干净。
除了这只白狐狸，它好像饿极了，哪怕在贺兰涯的威压下瑟瑟发抖，也不肯挪动脚步。
慕星遥朝它招手：“来。”
白狐狸瑟缩几下，慕星遥便用温和的水灵力包裹了它，把它带过来。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
这只白狐狸不只瘦骨嶙峋，就连脚心的肉垫处都长了角，说是角，其实就是坚硬的异物，这只狐狸的肉垫被磨得鲜血淋漓。
“难怪饿成这样，它这样走也不好走，怎么捕猎？” 慕星遥顺手从芥子戒里摸出一点灵丹给白狐狸喂下，再割了一点乳猪肉给它。
白狐狸吃下，终于恢复一点活力，目光也没刚才那样可怜。
但是，它的脚这个样子，之后仍然没有办法捕猎，慕星遥实在是不解：“贺兰涯，你说，为什么它的爪子会长这种东西？”她呢喃着，“怎么会进化出这种有弊无利的东西？”
贺兰涯端坐于一旁。
混沌魔族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种族，魔力强大的同时，脑子愚笨，但正好合了那些人的意。在混沌魔族之前，那些人自然也培育出了不少试验品和失败品。
比如眼前这只。
贺兰涯从慕星遥怀里接过白狐狸，他的手抚过白狐狸的四爪，声轻如春风：“身披尖锐，不是好事吗？”
贺兰涯的手上蕴含着一股奇异的力量，化腐朽为神奇，那只可怜的狐狸体内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沸腾的魔血燃烧了普通的兽血，它爪子上硌得它生不如死的角忽然变了。
刹那间，这些尖角张开，露出无数雪白的利刃，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这些利刃呈现爪子一样的弧度，却灵巧得不可思议，再一缩，又合拢为一个小小的角，神奇地隐没于肉垫之中。
慕星遥没看见这些变化，她说：“哪里是好事，这些角害得它走路都不稳，迟早会饿死。”
慕星遥很同情这只狐狸，她吃烤乳猪，是食物链如此。可这只狐狸的遭遇，却显得诡异莫测，大自然的狐狸怎么会进化出这种东西，它不会是生病了吧？
慕星遥截过白狐狸，准备带去给医修瞧瞧，反正她现在不缺灵石。
然而，贺兰涯刚一放手，这只白狐狸迎风而长，它体内的魔血让它的骨骼喀喀喀地变粗变硬，它头顶怪异的、让它痛不欲生的角也真正变得无坚不摧，白狐狸的眼眸变成湖水一样的蓝色。
它咆哮一声，兽性全出，却没伤害贺兰涯和慕星遥，而是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慕星遥眼睁睁看着白狐狸变成魔狐狸。
她愣住：“我现在，已经菜到普通狐狸和魔兽狐狸都分不清的地步了？”
贺兰涯正要解释，就见慕星遥赶紧取下烤乳猪肉，一口咬上去：“看来我之前真的太乐观了，总认为以我的修为，再菜也不至于太菜，没想到我现在连野兽都分不清，我要赶紧吃完修炼一会儿。”
看着她难得的自觉性，贺兰涯明智地选择了将错就错。
慕星遥递给贺兰涯一块肉：“给你！”
“本尊不吃头上的肉。”
“太可惜了。”慕星遥又重新割下一块背上的肉递给贺兰涯。
贺兰涯不似她这般粗鲁，在手上覆了层灵力，隔绝了那些亮得反光的油，才想接过去。然而，贺兰涯仍然接受不了，他指尖弹出灵力，幻化出一双白色的玉筷，才接过来慢条斯理吃下去。
慕星遥赞叹一句有风度，然后吃得更快了。
她用手，贺兰涯用筷，她占据上风。
贺兰涯原本不缺这一口吃的，但是看着慕星遥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回味一下，好像还真的挺好吃。
贺兰涯也悄悄加快速度。
很快，一只烤乳猪被两人消耗殆尽。
慕星遥肚子溜圆，站起身来：“嗝，谁收拾这一地残局？”
贺兰涯道：“你。”
他说：“猪是本尊猎的，柴火是本尊找的，火候也是本尊控制。”
慕星遥柳眉一凛：“最重要的调味和烹饪过程是我。”
贺兰涯看她一眼，慕星遥立马心虚地去收拾残局，在森林里灭火很重要。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绿衣绿冠绿杖的天生仙灵凝形于此，他看起来最多十一二岁，脸上带着稚气：“谁把我们阴阳山喂养的红头乳猪抓去吃了？”
阴阳山，是介于太月灵谷和太阳灵山间的一座小灵山。
里边儿也居住了一些植物、兽类化成的天生仙灵，植物类的天生仙灵喝露水晒月光，兽类天生仙灵根据原型，既有吃肉的也有吃草的。他们天生为仙，享受生活，根本不必辟谷苦修。
慕星遥开始头大起来，原来贺兰涯抓的是人家阴阳山喂养的红头乳猪，怪不得这么红。
风琥板着小脸，看了眼还未打扫的事故现场：“是你们！”
慕星遥慌乱中，下意识做起自己每次在合欢宗偷吃都会做的操作——合欢宗不希望慕星遥太重口腹之欲，免得影响道心。
风琥皱眉，纠正刚才的言辞，怒气十足看向贺兰涯：“是你！”
贺兰涯做这种事，从来都是不屑于隐瞒的，所以他不只手上覆盖着像手套一样的灵力，还拿着一双筷子，筷子上还沾着油。
而慕星遥，她是做了不认账的老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把自己的手全部清洁干净，她睁着无辜懵懂的双眼，眼里湿漉漉的，像是不知道怎么办。
贺兰涯：“？”
他投来疑惑的一瞥，风琥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想起你是谁了，人族的云华仙尊，果然，人族阴险狡诈，哪怕成仙了也逃脱不了欲/念！”
“你居然偷我们山的红头乳猪，你等着！”
风琥准备叫自家的仙人过来，贺兰涯则忽现兴致：“嗯？只有本尊？”
他的目光在正气凛然的风琥身上停顿一瞬，最后停驻在一脸无辜之相的慕星遥身上。
天生仙灵，尤其是幼年的天生仙灵都很单纯，难怪会认为慕星遥无辜。
慕星遥被贺兰涯看得好心虚，虽然她很怕被抓，但是……吃肉的提议的确是她提出来的，贺兰涯也是她指使的。
贺兰涯轻轻问：“星遥，你说呢？”
慕星遥顾不上这句星遥，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吃烤乳猪的提议是我提的，他去抓红头乳猪也是我指使的，吃的多的那个也是我，我是主谋他是帮凶，你要抓就把我们一起抓了吧！”
慕星遥在贺兰涯惊讶的目光中伸出手，风琥虽然意外，他没想到一脸纯真的慕星遥也是贼，但转念，他更生气：“人族果然狡诈，我这就带你们回去！”
慕星遥只希望，贺兰涯逃跑的时候能捎上她。
但现在贺兰涯很稳，一点没有跑的意思，慕星遥忍不住呜咽一声，修真界没有法律，抓住小偷很有可能直接打死。
慕星遥道：“我有灵石，可以赔给你。”
风琥不听，这是大人的事，他只负责把慕星遥和贺兰涯带回去。
风琥从背后掏出一根绳索，就要往慕星遥手上套，慕星遥小声恳求：“我再多给你一点灵石拿去买糖吃。”
谁要她的糖！
风琥本来义愤填膺，他最爱吃猪肉了，然而，风琥的瞳孔渐渐涣散，他好像踩在了云上，一时间，清明的心好像被什么给蒙住了。
慕星遥在他耳边轻轻说：“放下我吧，刚才你看到的只是幻象，那只红头乳猪只是挣脱了篱笆，撒开腿跑了，你一路追着它，看着它踩碎了柴灰、火堆……”
说到这儿时，风琥眼珠动了动。
慕星遥赶紧再说：“你跟随它一路跑到森林里，这时候，它跑掉了，你不小心撞到一棵树上，一看，树下是一堆亮闪闪的东西。”
慕星遥拿出足以购买三头红头乳猪的灵石，轻轻放在树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着贺兰涯的手就往密林另一端飞。
太恐怖了！
慕星遥飞得气喘吁吁，也没注意到贺兰涯居然一直没挣脱她的手，她飞行速度贼快，但是偶尔会撞在横生的树枝上。
等跑到了安全地带，慕星遥才松了一口气。
贺兰涯瞥了眼被她抓红的手腕：“你的魅惑术不错。”
慕星遥像是要死了的咸鱼一样靠在一棵树上，这辈子都没这么惊险过，她连宝物都没心情夺，谁能想到有天居然会因为偷猪而被追得差点掉了一条命。
她平复着咚咚咚的心跳：“这也是，我第一次用得这么完美。”
合欢宗的正法其实不是靠双修提升修为，双修只是辅助手段，采补也是。真正的合欢正法就是驾驭情念而登仙，融入情却驾驭情，放肆随心却清醒才是合欢宗的大道。
所以，合欢宗的魅惑术能用在许多地方，床上床下杀人越货都能用。
但慕星遥从没想过，偷猪也能用。
贺兰涯淡淡道：“为何你的魅惑术明明不错，没用在本尊身上？”
“啊？”慕星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诚实道：“我之前，其实都是倒数第一，这次不知道怎么就成了。”
“你要是想的话，要不你再去偷只猪？”
贺兰涯：……魅惑他，需要猪来助力？
他不说话了。
其实慕星遥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行，因为她不擅长考试，也不擅长比斗。之前每次门内考核她都很紧张，每次花姨她们试图用比斗逼她进步，她也很紧张。
刚才却是极其自然而然的情况，心无旁骛，自然如有神助。
慕星遥坐在地上休息，毫无刚迷惑了一名天生仙灵的风度。
在密林另一处，一个木头做的小屋内，有三名青袍修士，他们的衣服上没有任何花纹，神情板正。
他们的面前，则挂着无数野兽尸体，这些尸体大多沾着血，要么少了耳朵，要么少了腿。
除开尸体外，屋内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小野兽，有背上长了眼睛的老虎，有多了一条腿的猩猩，它们全部被抽了力气，麻木地趴在地上。
“怎么就是提炼不出来呢？”一名青袍修士烦心道。
另一名修士提醒他：“混沌魔族如今已经算是不错，我们要让混沌魔族可以固定飞禽、走兽类的变种，自然困难，再试就好了。”
“试验体不够了，我去抓点回来。”
那名青袍修士烦躁道，这里的山非常光，因为有天生仙灵的居住，所以很少有修士踏足，是天然的隐蔽场所。在太月灵谷和太阳灵山的纵容包庇下，他们就在此处，进行一些堪称奇诡的事。
那名青袍修士开门出去，他视野之内，有一名白狐狸晃悠悠地过来。
他一笑：“真是好运，开门就碰见只畜生。”
他把白狐狸一把抓起来，脸上的表情又从喜悦变为嫌弃，厌恶地看了看白狐狸身上的角：“又他妈是一只失败品！狐狸这玩意儿就不行！”
他嫌弃这只狐狸恶心，正要杀了时，白狐狸倏然变大！
它除开硕大尖利的爪牙外，肉垫中猛然伸出寒刀般的千万片利刃，如同开花的爪，却能杀人的那种。
白狐狸就用这只爪子，按在青袍修士的丹田处，开花的爪探进去，绞动他的丹田、元婴，青袍修士霎那间剧痛，没了反抗能力，像一只大虾般弯曲。
白狐狸变得已经有几人高，魔血涌动，魔力大作。
屋内的修士听见响动：“老三，你在做什么？”
砰！一只硕大、威武的白狐狸跳入屋内，撞破墙体，头顶的角散开，利刃活活把说话的那名修士钉在墙上。
“这是什么玩意？”
一名修士大惊，这样的魔兽，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是，它头上散开的角和浑身的白毛，隐隐让他想起之前一只被当作失败品扔了的濒死的狐狸。
贺兰涯察觉到白狐狸那边的动静，他轻轻笑了笑：“就是这样，用他们给你的痛苦，化作刀，杀了他们。”
白狐狸身上多余的魔血也在这时化为血光，落入整个屋子里。
屋子里的试验品、失败品全部活了，它们眼睛闪烁蓝光，多出来的腿变成了刀一样的武器，少了的部位则如同漩涡一般，能把那些人吸进去。这三名修士就被这样一群魔兽活活折磨，至死。
但魔兽们的终点不是这里，因为贺兰涯说了一句：“去，追踪仇恨，本尊将赐予你们新的能力。”
他很喜欢这样，善战者的归宿在战场，历史总有轮回。这些人，他们的归宿就应该在自己亲手造出来的“怪物”身上。这些被亲手造出来的怪物，不为吃，不为穿，只为满足他们日益强大的野心。
他只是加剧了他们的能力，让无法反抗的羚羊化作恶兽，有来有往的争斗才有趣。
慕星遥累死了，恍惚间听到贺兰涯说了一句去。
她心中警铃大作，赶紧道：“去什么？你不会真想再去偷猪吧？”
“算我求你，我给你灵石，你去买吧，咱们家又不是那种贫困家庭，不至于省这一点。”

第46章 雪倾容来临
天色渐暗时，慕星遥终于摇摇晃晃地和贺兰涯返回飞舟。
之所以是摇摇晃晃，是因为她老说贺兰涯偷猪，贺兰涯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这个残暴的男人在人迹罕至的密林，在她对他一腔信任之际，把她放倒打横抱起，去了一个无人的山洞，然后——把山洞门堵住了，让慕星遥和回山洞却进不了洞口的熊大拼臂力。
熊大发出回不了家的怒吼，狠狠跺脚，慕星遥都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颤。
她拼命用手堵住洞口的大石，一张脸险些扭曲：“卧槽……贺兰涯，你老毛病犯了？”
贺兰涯站立在一侧，洞内唯有从石缝中透进来的阳光，明明灭灭照在他的衣袍上，面庞隐在黑暗中：“修士修行应每日不辍，你昨夜修习过，今天白天没选择休息，说明你晚上会休息，现在你不练习你的臂力，难道今晚你不睡了？”
“何况，区区一只熊而已，你怕什么？”
说得好像是。
慕星遥用力退拒外面那只熊大的力气，她从来没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个修士，居然能和熊比力气。
但是，熊的力气越来越大了，慕星遥气喘吁吁：“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大好，看看孩子着急成什么样了，让他、他回家休息吧。”最后这句话简直从牙缝里憋出来的。
贺兰涯说：“你可以试着放手。”
“这可是、你说的。”慕星遥现在真撑不住了，她想尝试放手，手刚一松开，外面的熊大就再进一步力气，大石滚动，差点砸到慕星遥的脚。
她要是真放，会被石头砸扁，再被熊大从脸上踩过去吧。
贺兰涯提醒她：“学会用力，只能说明你可以投入战斗。能够从胶着的战斗中后撤，才能说明你能够掌控力量。”
慕星遥懒得听他逼逼，她好后悔，合欢宗的修炼法门这么轻松，她怎么就不好好学，今日落到贺兰涯的手中，真是天道好轮回。
虽然这么吐槽，但慕星遥还是在卖力用力。
贺兰涯的战斗技巧，一定强过合欢宗许多，如果是为了保命，和贺兰涯学是最好的。
慕星遥咬紧牙关，脸色涨红，完全没有任何形象，猛地用力：“啊——”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用力气时要大叫了，这时候，门口的熊大也被激荡起了情绪，发出吼声。
慕星遥不知怎么的也被带歪了，当场嗷呜一声。
贺兰涯封住耳朵，闭开这种吵闹，慕星遥的力气却汇聚到了一块儿，一把把大石往外推去，然后松开力道，安全退开几步远。
外面的熊大原本吓了一跳，慕星遥卸下力道后，它立刻把大石推了进去。
慕星遥这才看见熊大也很累，推完石头后就躺在地上，张着大嘴不断出气，连攻击的力气都没了。
慕星遥有样学样，跟着它一块儿仰躺下去，她歇了好一会儿才从芥子戒里摸出三瓶灵丹，放在身边累瘫了的熊大身边：“谢谢熊大陪我修炼。”
这只熊大有妖兽血脉，能够吸收慕星遥的灵丹。
慕星遥摸了摸，把剩下两瓶同类灵丹也放在地上：“你出了力，多给你一点，总比某些人只知道动嘴，还要封住耳朵厉害多了。”
她察觉到贺兰涯封住耳朵嫌弃她喊得难听的举动了。
“你的意思是让本尊亲自出力陪你练？”贺兰涯一副乐意之至的模样，慕星遥立马闭嘴。
贺兰涯也给了地上的熊大一滴透明的东西，熊大这时候明明恢复了力气，但是一点没躲，眼神中反而有讨好。
慕星遥怀疑贺兰涯懂兽语，和熊大商量好了的。
她从地上爬起来，山洞里实在太暗，慕星遥既不喜欢这种黑暗，也不想打扰乐开了花捣鼓东西的熊大，她走出去，招呼贺兰涯一句：“一起呀。”
贺兰涯抬腿跟上。
慕星遥走得深一脚浅一脚，没办法，她感觉浑身都被熊大掏空了。
但是，慕星遥仍然有不少成就感，她转身朝贺兰涯邀功：“我现在的臂力怎么样？”
贺兰涯说：“不要骄傲，那是你身为分神期修士、加之淬炼过身躯本应具备的潜能。”
慕星遥双眼一黯，那双运动过后灿烂若星辰的目光敛起，蝶翼般的睫毛把所有失落都掩盖住了。
贺兰涯转口道：“但是，你进步得很快，现在你连铁环都能适应。本尊原本以为你至少需要几天时间。”
慕星遥一直戴着铁环，贺兰涯原本以为，要过几天她才能适应，没想到仅仅一天，她就可以自如烤肉，否则他也不会让她练习。
“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你就可以拉开血魄弓。”
慕星遥双眼蓦然一亮，她的失落来得快，开心也来得快：“然后我就能保命了？”
“不。”贺兰涯淡淡道，“这样你会比之前死得稍微有尊严一点。”
慕星遥：……
贺兰涯走在慕星遥旁边，两人并肩而立，一个鲜亮的妃色长裙在风里飘飘扬扬，一个雪衣萧瑟。昏黄的夕阳将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
风里传来慕星遥的声音：“那我还要做什么？”
“心法。”贺兰涯说，“合欢宗的心法并不完全适合你，而且，自从曾经的天香蝴蝶骨主人扰乱修真界，道修和魔修曾经对合欢宗进行了围剿。”
慕星遥没有听说过，本宗门的历史其实她了解得也不少：“我没看见过记载。”
“道魔同时出手，怎可能有记载？”贺兰涯步子也特意放缓，看起来像是在和慕星遥饭后消食。二人谈着修真界的许多事。
“当时，虽然修真界有人说了是因为天香蝴蝶骨，所有人才会被影响，但是总有人宁可错杀三千，也不肯放过一个。凡是修习的美貌女子，都会被他们杀害。”贺兰涯说，“那次之后，因为畏惧后来可能出现的天香蝴蝶骨主人得知正确的修炼方式，这种魔骨的记载也被从大多数书籍上抹平。”
慕星遥听得有些生气：“他们可真过分，后来呢？”
“这种人渣，不会反而活得不错吧？”
慕星遥其实大约知道肯定活得不错，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何况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呢？
贺兰涯就轻轻道：“原本会，但是……”
慕星遥期待地看着他，贺兰涯道：“但是，‘天道’插手了。”他把自己的存在抹去，以修士都能接受的天道来代替，“之后，修真界就爆发了一场怨鬼灾难。”
“怨鬼是许多无辜被杀的女子怨气集合而成的鬼，身染剧毒。中者无论修为多高，全部药石无医。”
“等当初那一批屠杀无辜之人的修士死后，这怨鬼不知为何就消失了，所以有人猜测是天道插手。”贺兰涯说，“天道虽然大部分时候不理会一些事，但有时，他没有睡着。”
直到一次次的被恶心、失望。
慕星遥撇嘴：“我就觉得不是天道。”
“我小时候在合欢宗也看见过其他小宗门覆灭，仅仅是因为那个宗门的弟子不小心采了一株大能看中的灵草，天生地养的灵草，他不想轻易归还，结果就被灭了满宗门。”
“那个弟子其实修为和天赋都很高，修炼也很刻苦，却一朝成为黄土。”
那件事给慕星遥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再努力的修炼，在修真界如果不能做最高、最高修为的修士，都会一不注意就被人击杀。在几千万人中得第一，否则就随时容易暴毙，这种压力和强度太大了。
让慕星遥干脆觉得，就这样吧。
慕星遥说：“如果真有天道会插手这种事，修真界的规矩早都改了。”
贺兰涯看出她的不平：“天道不是任何小事都会插手，他看的东西太多，如果样样插手，反会乱套。修真界也该具备自己调节的能力，这样，才会鲜亮丰富，而不是按照一个古板的标准发展。”
慕星遥大概懂了，以国家调控为辅，市场经济为主？？
贺兰涯一时说多了，他原本就是这么做的，直到……
慕星遥也很快不想思考这些有的没的，她说：“你讲的故事真好听，不是那种老掉牙的普世真理，要爽快得多，听着高兴，果然像你的风格。对啦，我到底适合什么心法？”
贺兰涯也很快回答：“云佛宗的心法。”
慕星遥：？？？？？
贺兰涯给她解释原因。
慕星遥的魔骨很强，但是，天香蝴蝶骨到最后很有可能被邪念侵蚀，行事会越来越没有章法。贺兰涯说：“云佛宗的心法退可修心，进可祛魔，而且佛也有怒目金刚，不会没有进攻手段，其实对你来说不错。”
“哇！”慕星遥赶紧记下来，她道：“贺兰涯，我发现你越来越好了，之前都是让我赶紧修炼天香蝴蝶骨，现在居然会这样。”
“果然，人非草木，孰能无心，我们这么久的相处你果然也拿我当朋友了。”
朋友？
贺兰涯不置可否，他和慕星遥的关系，要么是利用，要么是暧昧生情，要么是他还存着对人族的善意，总之，不可能是朋友。
慕星遥没管贺兰涯在想什么。
她道：“那我们去云佛宗高僧那儿吧，到时候我拿东西和他换，你不要抢哦。”
“随意。”
贺兰涯看了眼盲目乐观的慕星遥，合欢宗要云佛宗的心法？他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宛如春风化雪，很快敛去。
慕星遥和贺兰涯回去的时候，其实飞舟早就飞到太阳灵山了……
意思是她和贺兰涯早就掉队了。
慕星遥鬼鬼祟祟地和贺兰涯飞进去。
她担心贺兰涯说她因为贪吃耽搁正事，悄悄传音：“不要慌张，我发现这一路他们都飞得挺慢的，好像并不着急。”
除开齐玉书和云佛宗高僧等少数人。
哪怕是其余不坐飞舟的修士也没有用全力飞行，慕星遥看过他们打架，那时候飞得老快了，根本用不到耽搁几天才到太阳灵山。
贺兰涯说：“自然，太阳灵山被混沌魔族围困，其余门派早就觊觎太阳灵山的天材地宝，之前不过苦于没有机会。”
“现在，太阳灵山落难，他们不会放任灵山被混沌魔族攻陷，但也不会出白力，一定要在太阳灵山最危难的时候出手，火烧眉毛才能得到更大的好处。”
如果是曾经那个风气清明的修真界，自然不会如此。但现在的修真界，谁不想得到那个东西呢？
那可是能让他们比肩为神的东西，任谁也会心动。
慕星遥和贺兰涯一块儿溜进去的时候，修士们似乎聚在一起，混沌魔族的攻击比他们想象得厉害，现在的救援，可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轻松。
各洲的代表宗门的领头人物此时正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讲话，大概是各自的将军鼓舞各自的士气之类。
慕星遥看了眼队伍，想悄咪咪溜进去。
幸好，合欢宗没在。
到陵合洲讲话时，原本雄踞陵合洲的合欢宗不在，这个荣誉就到了尸宗的头上。
合欢宗、尸宗，听名字就知道陵合洲基本全是这些宗门，尸宗那个代表扛着自己的心爱尸体就要上去讲话，这时候天空飞来一列修士，全都美貌，却修为不俗。
正是合欢宗的修士。

第47章 贺兰涯是这个德行啊……
夜晚的天穹下飘来一群男女，全都生得形貌美丽，衣饰妆容全都比一般修士考究。
她们容貌不凡，周身修为也不俗，令人不可小觑。
慕星遥躲在一颗树背后，不让火光照到自己，她从夜色中辨别为首的那名美目凛然的女子是雪姨。
完了。
慕星遥一颗心落到谷底，雪姨名唤雪倾容，是合欢宗长老，也曾经是慕星遥母亲的金兰之交。雪倾容对慕星遥的要求颇高，也最严厉，在宗门内慕星遥最怕的就是她。
慕星遥面前的树树叶微颤，贺兰涯疑惑看过来：“冷？”
“不是。”慕星遥脸色苍白，痛苦地闭眼，过往她被罚的每一份月例，都有雪姨的身影。
慕星遥乍然睁开眼：“贺兰涯，我求你一件事。”
“我……”她话还没说完，雪倾容凛然的美目朝慕星遥所在方向一射，慕星遥马上闭嘴躲回去，痛苦抓头。
天啊！
为什么她近来唯一一次偷吃迟到就能刚好撞到最严厉的雪姨？
慕星遥如同老鼠见了猫，悄悄猫下腰去，准备找合适的时机悄悄溜进队伍。
雪倾容见树后空空荡荡，收回视线，她的声音悦耳动听，笑着如同玩笑，双目却十分正经：“我们来迟了，此时该陵合洲的宗门发言整肃军心了么？”
一众修士全都回头看她，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爱美总是人之常情，何况是合欢宗这么一个自带桃色气息的宗门。
雪倾容和诸位合欢宗修士全部都坦然接受这些目光。
尸宗长老倒是不大高兴，陵合洲尸宗和合欢宗向来争先，他道：“是，你来迟了，现在我们尸宗来替陵合洲发言。”
尸宗顾名思义能够御尸，尸宗长老这次带的尸体安分地跟在他身旁走上最前方，这具身体保养得不错，几乎能用栩栩如生来形容。
但，再栩栩如生也是死尸，一些修士不禁恶寒。
雪倾容和这位长老也是老交道了，笑着说：“你们尸宗在前几年是陵合洲第一宗门，近几年每次比试你们都没赢过合欢宗。比试嘛，你胜几年我胜几年是常事，本没什么大不了。”
说是如此，但雪倾容的自得谁也看的出来，尸宗长老脸色变得和他心爱的尸体快差不多了。
道盟的宋致真君夹紧眉头，这次来的宗门多，各个宗门间的龃龉不少。
看来这本就不睦的两宗，又在争陵合洲第一的位置。
雪倾容说：“不过，总是我们来迟了，今日若不然，我们二宗一起发言好了。”
尸宗长老僵着脸点头，陵合洲本来就不如其余洲人多，宗门间的弟子争夺很激烈，今日的事早晚会传出去，谁都想要陵合洲第一宗门的名声招揽弟子。
并称第一，也不是坏事。
尸宗长老道：“那就请道友上来。”
雪倾容含笑说：“我宗圣女在，让她来吧。”
她翩然转身，慕星遥正猫着腰企图混进队伍最末尾，假装自己没有迟到，雪倾容精准地用目光抓到她：“圣女请。”
慕星遥：……
雪倾容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带了过来，全部修士都见到慕星遥缀在队伍后面鬼鬼祟祟的。贺兰涯其实和她一块儿，但是贺兰涯身长玉立，气势强大，半点没有不自在。
慕星遥瞬间收起刚才的怂，她一秒记得雪姨她们对她的要求：
门面！你就是合欢宗的门面！在外面一定不能给我合欢宗丢脸，尤其是招揽弟子时，你骨龄低，容貌美，不知道能给我们招来多少优秀弟子，你注意点。
慕星遥娉娉袅袅地站在月光下，双眸如烟如雾，淡淡香气萦绕在她周围，容貌美盛令人不可直视。
她周身的修为更是分神巅峰，慕星遥名声传得远，但很少出门，现在，她的修为震慑了不少人。
果然是名满天下的合欢宗圣女，难怪能令云华仙尊甘愿鞍前马后。
实则，雪倾容在朝慕星遥传音：“星星！这么大的事你都能迟到，你不是说出门历练了？怎么还是这么懒？”
“快飞上去，不能让狗尸宗独自出风头。”
“好，雪姨。”慕星遥连忙给雪倾容传音，她连贺兰涯都顾不上了，足尖一点，飞至尸宗长老旁边。
合欢宗的功法轻灵飘逸，慕星遥之前每次给合欢宗招揽弟子时，把怎么飞得好看唬人演练无数次了，她现在恍如神女下凡。
尸宗长老轻哼一声，好看有什么用！
尸宗长老率先表示尸宗一定会统领陵合洲所有宗门、弟子，誓死抵抗混沌魔族。
但他发言的时候，别说其余洲的修士，就连陵合洲许多弟子都低下头。月色下，一个面色铁青的老头和一具僵硬、浑身死气的尸体挨得非常近，老头说话，尸体也跟着张嘴。
诡异、瘆人。
慕星遥更觉得诡异，那位尸体大爷离她就几步远，保养得再好，也有一股尸味。
尤其是尸宗长老讲到激动处，一抬手，他的尸体也跟着一抬手，慕星遥差点吓得给尸体一脚，但又怕影响两宗本就不多的友谊。
尸宗长老唾沫横飞，尸体也跟着张口，尸宗其实是个热心宗门，比如尸宗长老就是这次为数不多的真心想救太阳灵山的修士之一。
慕星遥快被尸体挤下去了，她实在没控制住，朝那具尸体用了个魅惑术。
尸体，原本是不能被魅惑的，但是尸宗的尸体被炼化得保持了直觉与灵性，比起常人来说，反而更好被合欢宗的秘法迷惑。
那具尸体生前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慕星遥一对他用魅惑术，它立刻尸心动荡，也不跟着长老说话了，而是僵硬地朝慕星遥走去。
“你干什么？！”尸宗长老的宝贝尸体被慕星遥一迷惑，他马上察觉到，愤怒地夺过自己心爱的尸体。
慕星遥现在是合欢宗圣女的身份，她不能给合欢宗掉链子，当即说：“长老，你这具尸体好像累了，想休息呢。”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尸宗长老却只爱自己的尸体：“你是尸体吗？你知道它的想法？”
他本就看合欢宗不顺眼，现在正好有理由发火，眼看要动手。
慕星遥赶紧尝试把天香蝴蝶骨的能力融入魅惑术，这一下，那具被尸宗长老按住就解开了魅惑的尸体当即挣开长老，朝台下走去。
“你？！”尸宗长老尝试几次捞回来都没用，气得打跌，但是现在他的尸体最重要，尸宗长老修为高深，他的尸体更是不凡，之前合欢宗从来没人能控制他的尸体。
尸宗长老追着自己的爱尸跑下去。
慕星遥也累，她在刚才差点被尸体内部的尸宗秘法反噬了。
慕星遥赶紧学着尸宗长老的话念了一遍，也跟着下去，同时，快点解开对那具尸体的控制，再不解开她离死也不远了。
台下一些修士很开心，合欢宗圣女果然出手不凡，把那具奇奇怪怪的尸体给弄下去了。
真是救了大家的眼睛啊。
另外一些修士则微微皱眉，合欢宗擅长迷惑、幻术他们知晓，但是合欢宗圣女和尸宗长老同为分神期，她居然能控制铁尸，足以证明她有多强。
这次发言很快全部完成，道盟立即组织修士先去探查太阳灵山的情况。
其余修士则好好过完一夜，养精蓄锐，明日开始恶战。
“星星。”雪倾容看着疲惫的慕星遥，先是骂了一句：“你怎么在那种情况控制尸体，你差点就被反噬了！”
她一把拉过慕星遥的手把脉检查，慕星遥说：“雪姨，我没事。”
她们现在已经在贺兰涯的飞舟上，贺兰涯慷慨地把这艘巨大的飞舟拿来做修士们对抗混沌魔族时的住所。
慕星遥靠在美人榻上，她神色倦怠，耗费心神后满是脆弱：“我养养就好了，我是想刚才不能丢脸嘛。”
雪倾容责怪地拍了下她的手：“宗门脸面不能落，但你也同样不能伤，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这都不知道吗？你要是有三长两短，我们怎么有脸面对你娘？”
她探查过后，的确没有伤。
“你也是，你胆子怎么这么大，留书说你要出门历练？你在宗门内历练不行吗，一定要跑去外面，外面多危险，我和你花姨她们把陵合洲都翻了个底朝天，以为你不会走远，你倒好，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慕星遥眼睛有些热，连忙伸手给她揉揉太阳穴：“我也是想着，在宗门内我还有退路，不会好好修炼嘛。”
“在外面就能了？”雪轻容拉下她的手。
“对啊，你看我这次不是很厉害吗？”
雪倾容一点她的脑袋：“这次是人家长老没对你下死手，他要是不管不顾先杀你，你的术就自动破了。”
“对了，还有，你和云华仙尊究竟怎么回事？连陵合洲都传遍了。”
来了来了，今夜最凶险的考验。
慕星遥根本不敢让合欢宗知道她是被贺兰涯劫走的，合欢宗的确没有抗衡贺兰涯的本事，可她们是真的爱她。她不能让她们担心、涉险。
慕星遥说：“我和他，就是所有人都想的那种关系呀。”
“他被我魅惑住了，对我予取予求，非常倒贴我。”慕星遥道，“那本书上也写了我们的事，天机阁主亲眼所见呢！”
“醒醒。”雪倾容无情道，“别人不知道你，我们还不知道你？你的魅惑术迷惑得了云华仙尊？你根本就没成功过。”
慕星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雪姨，你不能总用老眼光看我。”慕星遥挣扎着说，“我进步了！”
“来，既然你迷惑得了云华仙尊，你现在迷惑我试试，你成功了我就信你。”雪姨根本不听慕星遥的花言巧语。
慕星遥膝盖中箭：“不一样。”
她疯狂找补：“之前你不是教过我，魅惑术对不同的人成功率不同？他修为高不错，但他是个男人，我是个女人，我迷惑他更有优势。”
“而且，你看我的脸，是不是又变好看了？”慕星遥先污蔑贺兰涯：“别看他修为高，但他很肤浅，就是喜欢漂亮的。”
“哦。”雪倾容目光如炬，“你继续编。”
“我真的没有编，我真的进步了！”慕星遥抱住雪姨，像之前一样撒娇，“你要相信我嘛，我可是从小被你教出来的，哪怕一时蛰伏，但我的基础功很扎实，所以我一旦进步起来非常不得了。”
“哦。最近撒娇的本事的确有进步。”雪姨说。
“你相信我啊！！”慕星遥开始反省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不靠谱的形象。
她说：“你看我，我现在是分神巅峰，要不是他被我迷惑住了，我哪儿得这么多修为？”
雪倾容眯眼，其他的都可以说是鬼话，但她的修为确实提高了不少，这种速度超出常理，只能是找一个高出她许多的修士双修了能解释的。
但她仍然觉得哪里不对，雪倾容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这么久没有看合欢宗联系你的玉简？也没有回只言片语！”
慕星遥之前是真的担心，她的魅惑能力很差，最强的魅惑能力在合欢宗。
她担心贺兰涯让合欢宗介入此事，她体质特殊，贺兰涯不会杀她，其他人呢？
慕星遥这两天才和贺兰涯缓和关系，她不能拿合欢宗去赌。
慕星遥只能继续撒谎：“因为我第一次出来嘛。”她说，“而且我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贺兰涯太厉害了，我和他天天双修，就没看玉简，是我的疏忽。”
慕星遥说：“原来男人是这种滋味。令人食髓知味……”
她尽力把雪姨的思路岔开，雪倾容果然道：“那是拿来修炼的，你不许陷下去。”
慕星遥朝雪姨保证无数遍后，才终于离开她的房间。
她的步履更沉重了，接下来还要相处这么多天，万一雪姨发现贺兰涯不只没被她魅惑，还很霸道怎么办？
一个谎言，只能用无数谎言去弥补。
慕星遥垂头丧气推开房间，贺兰涯又在那自己和自己下棋，玉色的棋子执在他手间，棋盘上厮杀成一团。
慕星遥有求于人，卑微道：“贺兰涯，我回来了。”
贺兰涯淡淡嗯了一句。
慕星遥主动走过去：“贺兰涯，你今天累了吧，要不要我给你捏捏肩膀？”
贺兰涯头也不抬：“本尊替你捏，你今夜比较累。”
慕星遥的心咯噔一瞬，贺兰涯一阴阳怪气，一定是没好事，果然，他淡然道：“毕竟本尊如此倒贴你，岂敢劳你动手？”
慕星遥：……
原来他都听到了。
慕星遥立刻扑过去：“贺兰涯，救命啊！”
……
一番讲述，慕星遥终于给贺兰涯讲清楚了原委。
贺兰涯挑眉：“意思是，你需要本尊配合你，在你那个雪姨面前，表现出本尊彻底被你迷惑的模样？”
慕星遥疯狂点头：“对对对，而且我刚才还说了，说我说东，你不敢说西，我一个眼神你就能够体会。”她的头越来越低，是的，她吹得的确离谱了点，不这样的话，花姨就要带走她。
贺兰涯面容在烛光映照之下看不出表情：“本尊对你难道很差？除去你我在一起的原因，只看其余，本尊对你不够好？”
慕星遥点头：“很好，但是……”
这时，雪倾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星星，没睡吧？我给你带了合欢宗的香雪饮，以前你每晚都要喝了才能睡着的，我给你送进来？”
“云华仙尊在吗？”
慕星遥含着眼泪，抓着贺兰涯的衣服，满眼渴求小声说：贺兰涯，帮帮我，今后我再也不休息、不偷懒了。”
贺兰涯：……
他矜持点头。
慕星遥眼睛一亮，马上用神采飞扬的声音说：“雪姨，我今天太累了，明天再喝！”
“你总得让我送进来啊，傻孩子。”雪倾容敲了敲门。

第48章 剑拔弩张
灯光暖黄，飞舟停栖茂密的山谷之中。
雪倾容站在飞舟的走廊上，茂密的树影透过窗户，隐约照在雪倾容身上。
吱呀一声，慕星遥从里边打开门，在光馨中探出一个脑袋：“雪姨。”她接过香雪饮，嘴像是抹了蜜糖，“雪姨，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场恶战。”
雪倾容朝里面望去，被慕星遥遮得严严实实：“你这丫头，以为我是你吗？对于修士来讲，一夜不睡本算不了什么，倒是你的情况我还没仔细看过。”
雪倾容不疾不徐，声音却自带严厉：“怎么？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怎么敢？”
“那还不请我进去坐坐！”雪倾容声音一扬，慕星遥就像老鼠见了猫，立马侧过身：“雪姨，小心门槛。”
雪倾容走进去，她率先看到屋里坐着一名极俊美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个世家公子，一身修为却深不可测，墙壁上挂着一柄剑，雪倾容行礼，傲气不减：“合欢宗雪倾容见过云华仙尊。”
慕星遥站在雪倾容身旁，挽着她的手臂，朝贺兰涯狂使眼色。
贺兰涯旋即起身，他表现得十分谦逊，在雪倾容礼节完成前虚扶住她：“您就是星遥常说的姨母，一家人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他轻轻抬手，示意雪倾容上座。
慕星遥被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到了，贺兰涯装起来真是像模像样。
雪倾容则带着些忧色：“一家人？你们难道私下结为道侣了？”雪倾容不朝贺兰涯发怒，只问慕星遥：“星星，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这么重要的事，你当初至少该告知我们一声。”雪倾容甩袖，“我要将此事告诉花想雾去。”
“不，你误会了！”慕星遥连忙按住她，“我没有和他结为道侣。”
她示意贺兰涯解释，贺兰涯言：“刚才本尊失礼了，天下道修皆为一家，雪长老不必苛责星遥。”
他真的是字字句句都在维护慕星遥，完全看不出半点狠辣。
雪倾容也心里打鼓，难道星星说的是真的？
不，雪倾容看着慕星遥长大，对她再了解不过。
雪倾容说：“是我着急了。”
她环顾这个房间，装潢精致，富丽堂皇，也有慕星遥喜欢的东西，看起来的确和她说得一样。
慕星遥在一旁说：“雪姨，您还不休息吗？雪姨，我之前给合欢宗发了不用来这次集结的信息，您怎么还来了？”
她问东问西，不让雪倾容安静片刻。
雪倾容说：“星星，你消停点。我之所以来，还不是因为你？”
慕星遥心里一涨，雪姨她们一定是听到她和贺兰涯的传言，准备好了一切才来找她的，明明这里很危险，合欢宗也向来不爱这些热闹。
她说：“我总是让你们替我担心。”
雪倾容淡淡道：“自己家孩子再不懂事，自己也疼爱，别人家的再好，也和我们无关。”
她环视过屋内每一件摆设，见到玉棋时疑惑：“星星，你不是不会下棋吗？这盘棋是谁下的？”
慕星遥一指贺兰涯：“他。”
雪倾容便垂了眼：“你们修为本就差距极大，不修炼时他也在下棋，你却半点不会，你们平时真的要好吗？”她盯着慕星遥，“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
慕星遥：……
慕星遥给雪倾容说的是他们两个天天腻在一起。
她见露馅，慕星遥顿时卡壳，贺兰涯则道：“雪长老，星遥的意思是此棋是她和本尊所下，不只本尊一人。”
雪长老也暗含机锋：“星星不会下棋。”
“她的确不会围棋。”贺兰涯走到棋盘面前，敲了敲棋盘，“这是她之前新教本尊的五子棋。”
慕星遥见他一本正经地瞎扯，尴尬得脚趾抠地。
她的确教过贺兰涯下五子棋，修真界的生活就是枯燥，贺兰涯天天在那自己和自己下棋，慕星遥嘴贱多问了他一句：“自己和自己下有意思吗？”
贺兰涯手挟白子：“伏险藏机，赶尽杀绝，自然有意思。”
“自己和自己下都有意思？”慕星遥凑过去一个脑袋。
贺兰涯颔首：“是，你不擅棋道，所以不懂。”
慕星遥那时正好也闲得很，被贺兰涯这句话激起了一点好胜心，她说：“谁说的？我会下一种棋，我来教你，我们比比看。”
然后，贺兰涯就用五子棋把慕星遥杀得落花流水。
慕星遥现在已经快抠出一座城堡了。
雪倾容之前也被慕星遥教过五子棋，她一扫棋盘，慕星遥原本以为要穿帮。
但她惊讶地发现，棋盘上的杀伐攻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起就变了，真的变成一条条的五子棋。
雪倾容没发现异样，只能道：“尊上真有闲情逸致，同她下这玩意儿。”
贺兰涯说：“别有妙趣。”
慕星遥成功逃过一劫，不由得松一口气，惹得雪倾容看她一眼，慕星遥立马站好。
雪倾容收回目光，又看向那张粉床：“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你们晚上同睡一起？”
慕星遥原本想说贺兰涯从来不睡觉，但她实在担心雪倾容要带自己回去，慕星遥便道：“嗯，有时候他不睡觉，有时候我们睡一块儿。”
贺兰涯稍稍蹙眉，但慕星遥话已说出，他不好改口。
雪倾容面上看不出喜怒。
慕星遥以为自己骗过去了，雪倾容却一个转身，神情冷凝朝贺兰涯一拜，先礼后兵：“尊上来合欢宗带走星星，究竟所为何事？”
慕星遥张口，本要再撒谎，贺兰涯朝她摇摇头。
慕星遥讷讷道：“雪姨……”
雪倾容背对着她：“星星，我是合欢宗长老，你怎么瞒得过我？他如果真的被你迷惑，你如果真的愿意，两相情好，同吃同睡，你怎么还可能未经□□？你太紧张，不想让我担心，所以忘记了合欢宗的功法修炼到一定境地，能观气看元阴元阳。”
“尊上元阳未失，你元阴未丢，你们怎可能是你说的关系？”
“尊上如何解释？”雪倾容说，“尊上于夜晚带走星星，本为强人之举，但尊上今日对她颇有配合，也未伤害她性命，但尊上也并未放归她，我斗胆猜测，尊上是要星星替你做事，对吗？”
慕星遥越听，一颗心越如擂鼓。
她生怕雪姨为她触怒贺兰涯，慕星遥一抓她的手，挡在她的面前，祈求地看着贺兰涯。
贺兰涯只当没看到她的期盼，他收起刚才虚伪装出的谦逊，冷如冰雪：“是。”
雪倾容低着头：“合欢宗虽势小力微，但绝不会眼看她涉险，哪怕是螳臂当车。”
“你要如何？”贺兰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威压渐渐如风，把宽大雪白的衣袖盈满。
雪倾容顶着这样强的压力：“合欢宗愿意付出尊上想要的一切，只求尊上放还她！”
她字正腔圆，坚毅无比，放还她那三字一落下，贺兰涯周身的威压犹如雪崩，摧枯拉朽般朝雪倾容而去，慕星遥虽然感受不到贺兰涯的威压，但是她能看到雪姨的脸顿时惨白。
她再顾不得什么，张开手臂完全护住雪姨，她下意识拿出了血魄弓。
……
贺兰涯双目更冷，他朝前踏一步，如同踩在慕星遥的心上。
“你要和本尊动手？”
这个他亲自教授的女人挡在他的对立面，用他给的血魄弓对着他。
而他甚至才配合了她一夜，贺兰涯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他或许想起了慕星遥身陷混沌魔族丛中，他却不愿相助时的场景。
现在，慕星遥做得更绝，她直接为了她的那个姨母，和他剑拔弩张。
贺兰涯倾身，鸦色长发顺势垂到他的脸颊旁，大手一把握住慕星遥的血魄弓。他手上传来的力道很大，慕星遥差点握不住自己的弓箭，再被贺兰涯的目光吓到。
雪倾容掐诀要救下慕星遥，被贺兰涯定在原地。
贺兰涯冷冰冰道：“你要动手吗？”
慕星遥紧张地捏紧手，贺兰涯再问：“试试血魄弓的威力？”
贺兰涯现在的心情极为焦躁，他看着慕星遥那张充满恐惧的脸，既希望她快点动手，好歇了再和他作对的心思，也隐隐希望着她放下手中的血魄弓。
慕星遥没有贺兰涯这样复杂的想法。
贺兰涯这样天天思考这个种族又不听话了，那个部落又作死了的人或许都心绪复杂，慕星遥自认自己没有别人聪明。
她也不分析贺兰涯复杂的神情里到底有什么，她只知道，雪姨不能有事。
她情急之下拿出血魄弓也的确错误，贺兰涯其实对她不错，她刚才的举动只会让人寒心。一寒心，事情就会变得更糟
所以，慕星遥立马道：“我不是要和你动手。”
贺兰涯冷笑：“慕星遥，撒谎也要看看场合，你拿出血魄弓做什么？”
慕星遥把血魄弓放到雪姨面前：“我是要给雪姨说，你还送了我这样强的法宝，我在你身边很安全，她们不必担心我。”
贺兰涯深深看着她，慕星遥当场诚恳地和雪姨推心置腹。
她一定要把事情说开，一定不能连累爱她的人。
慕星遥半跪在雪姨面前，声音沉静：“雪姨，你说得没有错，贺兰涯带走我的确是要要求我做一些事，但同时，他也给了我许多机缘。这其实就像是修士出去寻宝历练，寻求突破的契机那样，我要成长，就得应对可能的危机。我一直处理得很好，当然，也有他放水的原因。”
放水的贺兰涯一言不发，慕星遥的解决方式出乎他的意料。
“雪姨，你们不可能永远保护我，我也不会一直在你们的羽翼之下，每次都要你们替我善后。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因为我之前做得不好，不能让你们信服，我就像是一只雏鹰，连路都不会走，但我早晚会经历这一步。”
慕星遥抱紧雪倾容，轻轻道：“雪姨，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无论是厉害的修士还是不厉害的修士，都拥有独立处理问题的能力，我只是解决办法和一些修士不大一样，但我真的能照顾好自己，你们不要替我担心。”
她没有哭，神情轻柔而坚定。
贺兰涯已经解开了雪倾容的束缚，但雪倾容仍然没有动，她沉默地回抱慕星遥。
雪倾容拍拍她的肩膀，并不宽厚，十分纤弱，但是，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跌跌撞撞路都走不稳的星星了啊。
雪倾容说：“星星从来就不差，从小，你就会哄我们高兴，从小，除开修炼，你没有让我们操半点心。你不喜欢修炼，也按照我们说的去做，你不擅长比斗，你就不出宗门，一点麻烦都不给我们制造，你一直很好，怎么会差呢？”
“雪姨。”慕星遥泪眼婆娑。
雪倾容抱着她看向贺兰涯，然后迅速敛下眸。
这位云华仙尊修为再深不可测，心机手腕再深沉，在情感方面，却绝不如雪倾容。
雪倾容心想，你只以为自己是对星星有要求，却没注意到她一个举动你都会下意识思考。一个男人这么在意一个女人，在意她每个微小的举动并分析，只是利用吗？

第49章 天天都和贺兰涯一块儿，……
最终，雪倾容仍对贺兰涯道：“星星愚钝，若是最终仍不能完成尊上的要求，还请尊上海涵。合欢宗也愿为尊上解忧。”
她谦而不卑，言下之意就是慕星遥有合欢宗作为后盾。贺兰涯是剑仙，她们合欢宗打恐怕打不过他，但贺兰涯身后有玄清仙门，他虽势强，也不能完全不顾及玄清仙门的颜面。
贺兰涯只当自己没听出弦外雅意：“可以。”
他看着紧紧拥抱的两人，觉得很是碍眼。从情理上来讲，她们二人虽非亲生胜似亲生，抱在一起很正常。但从贺兰涯的角度来说，他今夜已经一忍再忍。
他心想，现下也该慕星遥来迁就他了。
贺兰涯淡淡道：“夜深露重，本尊已经倦了。”
他下了逐客令。
雪倾容最后抱抱慕星遥：“我先回去，有什么事你记得给我们说，别憋在心里。”
她转身离去，门扉开了又合，重门掩映花烛深，花草香味被关在门内，外面青山静谧，屋内灯火昏黄。
慕星遥握着血魄弓，遥遥注视雪倾容离开的方向，见到看不到背影了，她的注意力才回了屋内。
贺兰涯站在她的面前，深深看着她。
慕星遥知道，现在该自己朝他解释：“雪姨从小看着我长大，虽然严厉，对我却真的很好。我刚才也不是要拿弓射你。”
“眼泪。”贺兰涯说。
“擦干净。”
慕星遥连忙把眼泪擦干净，那些泪珠盈在睫毛上，被手一碰，轻轻的就碎了满睫。
贺兰涯坐回去继续手谈：“本尊尚未动手，不知道你哭什么。”
她说那些会解决好一切的话时倒是没哭，坚定认真得像是做保证的小学鸡。这个词儿也是贺兰涯从慕星遥那里学来的，他觉得用来形容刚才的她，很贴切。
慕星遥胡乱地擦眼泪，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爱哭。”
“是吗？”贺兰涯给她细数那些她的辉煌时光，一次两次三次……慕星遥连忙道：“刚才我是因为情之所至，那是感性的泪水。”
“嗯。”贺兰涯嗯了一声。
慕星遥赶紧走过去，伸长脖子看贺兰涯下得正起劲儿后，动作利落地用热茶洗茶杯，再沏了一点香雪饮，万分狗腿地给贺兰涯放到他的手边。
贺兰涯没动这杯茶，慕星遥又道：“现在天气好像变得有些凉了，我去把窗户关好吧，免得一会儿风吹进来冷到你。”
贺兰涯只盯着棋盘。
慕星遥一咬牙，继续表现，等她热情得在那想给贺兰涯温凉的棋子套个毛衣套时，贺兰涯终于忍不住，在朦胧的烛光中看向慕星遥：“做什么？”
“放开我的棋。”
贺兰涯弹开慕星遥跃跃欲试的想糟蹋玉棋的手。
慕星遥把手撑在棋盘上，忽然有些扭捏道：“今天晚上要多谢你，我今晚有些情急，做得有点不对。”
哄完雪姨，也不能忘了贺兰涯。否则一旦有一方失衡，所有人都别想好过了。
贺兰涯对她的心虚心知肚明，刚才她那把弓是怎么回事儿，他哪里看不出来？
贺兰涯道：“来，陪本尊下棋。”
慕星遥有些为难：“我不会围棋。”
“并非围棋。”慕星遥闻言凑过头去看，棋盘上纵横交错的还真不是围棋，贺兰涯在这下五子棋下了大半天。
慕星遥：……
她很想问他，有意思吗？
慕星遥在贺兰涯对面坐下，有了上次的经验，慕星遥这次只防不攻，反正她就是不给贺兰涯连成五线的机会。
棋盘很快被下满，贺兰涯道：“一点也不进？”
“不进。”慕星遥啪的落下一子，阻拦贺兰涯的五星连珠。
贺兰涯又幻化出多余的棋盘：“继续。”
几子后，慕星遥盯着棋盘看，一二三四五……贺兰涯的黑子赢了。慕星遥说：“刚才我太大意了，再来再来。”
她把棋盘弄乱，重新和贺兰涯下棋，然后，贺兰涯的棋风就变得抽疯起来，东一颗西一颗，慕星遥问：“你真是在下五子棋？”
“是，继续。”
慕星遥道：“反正我是不会进攻的，你别想麻痹我。棋场如战场，我不会放水。”
“放水？”贺兰涯说，“上次你输了七十三把。”
是啊，慕星遥泪目，谁能想到贺兰涯会和她通宵玩七十三把五子棋，这种幼儿益智类的棋贺兰涯居然能和她下七十三把，而且连胜他也继续杀，最终赢走了慕星遥很多灵石。
……明明不喜欢灵石，他也要，慕星遥合理怀疑他不是真的要灵石，纯粹是想看她肉痛的表情。
慕星遥谨慎道：“这次也堵灵石？”
“是，继续。”
慕星遥咬牙跟了上去，今夜她坐的是不地道，现在就当花钱消灾了。
慕星遥一直防，一直防，慕星遥不是不知道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但她自认她没贺兰涯心眼多，她防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今晚少输一点灵石。
啪嗒。
贺兰涯落下一子，再次胜利，慕星遥痛快给了灵石，他偏偏道：“你猜今夜会和上次输得一样多吗？”
慕星遥的灵石被赢走，如同放血，从牙缝里憋出：“闭嘴吧你，不会的，继续下。”
慕星遥一直输，大概输了七十把，贺兰涯道：“一个方法输，不知道再用其他方法？”
“闭嘴。”慕星遥重重落下一子，绷着脸色道：“你输了。”
这个棋盘已经很大很大，两人快下到半个房间，慕星遥一直在堵贺兰涯，堵了几十把，终于赢了他。
她激动得面色泛红，要不是不想得意忘形，一定已经手舞足蹈：“所以说，人就是不能骄傲，骄兵必败，还没下完呢，就说我要再输你那么多把。”慕星遥朝贺兰涯摊手：“给灵石。”
贺兰涯看了棋盘一眼，倒也没赖账：“给你，再来。”
“不。”慕星遥知道这法子用过了就再也不能赢他，她说：“我们换一种棋，这次我一定能赢你。”
“不可能。”贺兰涯直接了当说。
慕星遥美目流盼：“怎么不可能？我们这次换个新玩法，你根本不喜欢灵石，看你输灵石没意思。我们换一个堵住。”
“什么赌注？”
慕星遥张口道：“脱、衣、服。”
贺兰涯双目如利剑：“你说什么？”
慕星遥还记得之前贺兰涯给她淬炼时的糟心事儿，看贺兰涯这种人脱恐怕有意思点，她摊手：“你敢不敢赌？”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怕了吧？”
贺兰涯嗤笑一声：“本尊是怕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慕星遥说：“随便，反正你之前又不是没看过，来吧。”
她才不会输。
慕星遥裁了一些纸，折叠成方正的形状，提笔在上面写字。她把这些豆腐块儿一样的东西摆在贺兰涯面前：“我教你，这个叫做斗兽棋，口诀是象狮虎豹狼狗猫鼠。”
“你看我手中这个，就代表着它是老虎。”
贺兰涯看了看那个简陋的豆腐块：“不像。”
“当然不像了，我又不能给你叠一个老虎出来。我们要把这些豆腐块翻面盖住，然后随意翻开，最终谁的棋存活到最后，谁胜利。”
这，是个运气游戏。
它也需要一些算力，但是上限低得可怕，贺兰涯的算力根本没法发挥。
在这个区间内，慕星遥和他持平。
贺兰涯明显也懂了：“你对你的运气这么自信？”
慕星遥道：“一半一半，总比其他棋好。你不敢吗？贺兰涯。”
贺兰涯收好玉棋：“来。”
第一轮，贺兰涯的象翻出来就被慕星遥的老鼠吃了，他再翻个老鼠，直接被慕星遥的老鼠一换一带走。
出师未捷身先死，贺兰涯笑了笑，知道这把没了，痛快脱了身上的外袍。
第二轮，慕星遥输。
贺兰涯平静地看着她，慕星遥更平静，当着贺兰涯的面脱了身上的……批帛。
贺兰涯怔了怔，慕星遥哈哈大笑：“傻眼了吧！”
她扯扯身上的衣服，纱衣层层叠叠，轻薄飘逸：“你猜猜我们女修平时到底穿了多少层？”
她的笑把外面栖息的飞鸟都吓走了，拍得斗兽棋在桌上乱跳：“怎么样？老马失蹄了吧，你了解棋，但你不了解女人哈哈哈哈哈。”
贺兰涯：……
慕星遥一展刚才输的郁气：“怎么样？你不会这就不敢了吧？刚才还在那信誓旦旦说不可能。”
贺兰涯摆好斗兽棋：“来。”
第三轮，慕星遥的运气差到极点，她没了。
她半点不慌，当着贺兰涯的面再脱下一层……批帛。
“为了颜色搭配好看，我光批帛就穿了三条。”
贺兰涯没有理会小人得志的慕星遥：“继续。”
……
几个时辰过去，贺兰涯那身衣服已经没剩了，只有一条裤子还穿在身上。
慕星遥仍然穿得整整齐齐，她打了个呵欠：“好困。”
慕星遥揉揉眼睛：“我不行了，贺兰涯，你还玩儿吗？一会儿裤子都没了。”
贺兰涯很不想认输，但是，他更会判断形势，稍微沉默了会儿：“睡吧。”
慕星遥起身，腰酸背痛，她甩甩胳膊：“累死了，我今天一天没休息。对了，你还生气吗？”
“没有。”
慕星遥躺上床去，放下纱帘：“确定吗？真的不用再哄哄你？”
“本尊不用哄。”贺兰涯道，“本尊更习惯相信自己的判断。”
“睡吧。”他没有看慕星遥，“到了明日，你就没有休息时间。”
翌日。
慕星遥作为合欢宗圣女，自然要跟着合欢宗一块儿作战。
战局比她想象的还要激烈，太阳灵山的青叶，都快被鲜血染成红色。
雪倾容是个法修，瞬间放倒一大批混沌魔族，但是转瞬间，这些倒下去的混沌魔族又站了起来，他们溅出去的鲜血，又化为了一批新的混沌魔物。
慕星遥射出水箭，她的特点就是箭出封喉，一点血也不溅射出来。
慕星遥之前见过许多混沌魔族没有理智地杀人，她杀起这些混沌魔物来，根本不手软。现在她也不是那么惧怕战场。
但是，她的箭虽然不会制造更多混沌魔物，却仍然不能阻止他们死而复生。
怪物，慕星遥想到这个词。
雪倾容咬牙：“这些到底是什么？什么时候混沌魔族变成了这个样子，怪不得太阳灵山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请我们来！”
这些东西真的能杀死吗？只能越杀越多。
但是，雪倾容仍然没说撤退，眼前的混沌魔物如果蔓延到修真界其他地方，必然杀戮成山。
慕星遥见一个混沌魔物朝合欢宗弟子而去，射出一支水箭，把那名弟子拉过来。
“之前的混沌魔族，没这么难缠。”慕星遥甩甩手，“我们来的时候，我听过他们谈话，那时候混沌魔物不是不死之身，现在要是无法杀死，我们只能请阵修来，用封印的阵法把这些混沌魔族困在此处。”
但是，这个做法太阳灵山也会被波及，他们一定不会愿意。
她想到了齐玉书所说的笼子，那个笼子能封灵力和魔力，以困为主，是不是说明道盟早就预见到现在的情况？
慕星遥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现在打不过，她也不想被现在这种所有人装着奋力一搏的气氛感染，懒得做戏。慕星遥拉过雪倾容：“雪姨，我们先退后。”
雪倾容道：“可是……”
她想了想，现在的确是无谓的消耗，节约灵力为上。
反正退也不是离开，她招呼合欢宗的人先返回飞舟。
有了合欢宗的人带头，其余宗门陆陆续续也退了下来。
慕星遥和雪倾容回去时，一些异样的眼光总往慕星遥身上看。
雪倾容面色微沉，威压登时散开，把那些人的目光逼迫回去。
她无声地捏紧慕星遥的手心，雪倾容修为虽高，但这里鱼龙荟萃，很快也有人沉不住气站出来：“合欢宗！我们有点问题要问你们。”
雪倾容冷笑：“你们要问，我们就得答？我问你你现在为何如此无礼，你要不要答？”
慕星遥则拉拉雪倾容的袖子，她对这具飞舟很了解，找了个地儿坐下，才道：“你客气一些，我心情好就回答你了。”
慕星遥平时不是这样的性格，但是欺负她可以，在众人面前把合欢宗一起欺负了不行。
她也知道，这人既然在众目睽睽下问了此话，她要是不答，反而会出问题。不如嚣张一些回答了 。
那人显然憋着怒气，不想客气：“太阳灵山和太月灵谷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昨夜我值夜，看见了你从太阳灵山内飞出来，我当时心想太阳灵山被围得水泄不通，你到底怎么进去的？原本以为你是受了云华仙尊的密令，今日别人却告诉我，太月灵谷出事时，也有人见到了你。”
“对，我也见到了她。”
不时有人响应，看样子都不似作伪。
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宗门，为了太阳灵山的事情，甚至受了不轻的伤。
雪倾容正要发怒，慕星遥却阻止了她。
之前齐玉书也说过见到了她，这些人没撒谎。
慕星遥说：“你们早有这些发现，为何等到今日才说？”
为首者道：“那是因为顾及着云华仙尊，现在太阳灵山之事如此险峻，我也顾不得什么了。”
看别人的神情，也全都如此愤怒、真实。
慕星遥虽然不爱惹事，也奉行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哲理，但现在她要是认了就是找死。
她越生气越像合欢宗的人，丹唇轻启，巧笑嫣然：“可真好笑，你们对太阳灵山和太月灵谷其他的事一无所知，偏偏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我，还没被灭口。我没听说除开道盟外，各大宗门有人横死。”
“动动你们的小脑袋瓜想想，到底是有人故意让你们看见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还是你们真是天道之子，这么重要的线索偏偏被你们发现了？”
那人一时语塞。
慕星遥是合欢宗教出来的人，现在哪怕在众人面前生气，也言笑晏晏。
那人却仍然不依：“你说得有一定道理，可我们的怀疑也是空穴来风，你最好还是说出昨天、还有沉清道人等说的那些时间你在哪里。”
“好啊。”
那人率先问：“昨夜你在哪里？有没有人证？”
“我在和贺兰涯一块儿下棋，下了几乎一整夜。”那人反应一下才想到贺兰涯是云华仙尊。
他继续问：“下的什么棋？”
若是慕星遥回答不出细节，就会被怀疑，慕星遥说：“五子棋，斗兽棋，你们不懂，这是我和他发明的游戏。”
她因为昨夜没睡够，支住下巴打了个懒懒的呵欠。
那人不知道为什么，陡然不自在起来，合欢宗妖女就是合欢宗妖女，大敌当前，她居然那样！可惜云华仙尊也在其中，他不能说什么。
“大前日晚上呢？”另一个人厉声。
“在睡觉，贺兰涯也在旁边，他能作证。”
“胡说，你都没问我问的是晚上多久。”那人皱眉，“你在撒谎。”
慕星遥不耐烦道：“因为我一晚上都在睡觉，贺兰涯也一直在旁边。”
那人败退，另外又有人问一个时间，慕星遥直接说：“在浴池洗澡，贺兰涯也在旁边。”
那晚就是淬炼身体嘛，她不能说淬炼身体自然要说洗澡。
但别人明显不能问为什么她洗澡贺兰涯会在旁边。
那些人七嘴八舌发问问具体时间，慕星遥一律回答：“在睡觉，和贺兰涯一块儿。”
“在双修，和贺兰涯一块儿。”
“在树林里，和贺兰涯一块儿。”
终于，所有人都闭嘴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男修女修的目光都非常诡异，连雪倾容都欲言又止。
一个人实在忍不住：“你真的不是撒谎吗？”
比起他们枯燥的修炼生活，合欢宗这么清闲？这么无法无天？这位圣女分神巅峰，修为也不低啊。
难道合欢宗功法本身就这么爽？
慕星遥被问得耳朵都起老茧了，正好贺兰涯和齐玉书一块儿回来，她直接道：“你们不信我，总该信他，问问他我是不是天天都在睡觉？”
唰唰唰，所有目光朝贺兰涯望去。
贺兰涯的确天天看慕星遥睡觉，他言简意赅回答：“是。”
所有人：……
慕星遥冷冷道：“我独自睡觉，他在一旁修炼顺便看着我，你们在想什么？下流。”
“噢——”有人很不自在，“没想什么。”
他们连忙转移话题：“可是，我们这么多人不会撒谎来诬陷圣女你，我先朝圣女道歉。既然不是你，必定有人要陷害你，敢问圣女究竟得罪了谁？这次混沌魔族来势汹汹，却又形迹可疑，明明太阳灵山难攻，若他们是渴求修士血肉，掉头攻击其余门派才好。”
“我们现在难以杀死它们，只能另求突破之法。”

第50章 风雨欲来山满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慕星遥身上。
慕星遥思虑再三，抬起头来目光一片明澈：“我觉得咱们不该这么推算。”
她说的是咱们，再加上语气和缓，轻飘飘地半点不提刚才的龃龉，这样的态度，哪怕她直接否定了这些人的问题，这些人也不会觉得窝火，反而做出愿闻其详的倾听状。
刚才咄咄逼人的修士是沉沐真人，他袒露疑惑：“为何？”
飞舟上清风徐徐，慕星遥紫色的批帛被吹得渐次染开，她更喜欢以理服人，和和气气解决一些不是特别尖锐的争端。紫纱如鸾鸟，肤滑如凝脂，慕星遥说：
“首先，一个人哪怕再谨言慎行，少得罪人，也防不住别人的心思。这种情况下，我根本无法正确说出每一个厌恶我的人的名字，比如真人您，您能找出厌恶您的每个人吗？”
那位真人一愣，眼里渐渐浮上思量，没法找的。
或许有人仅仅是嫉妒他的修为比他进展快，又或许是嫉妒他在宗门内地位更高，再或者也许只是简单的他在拍卖会上拍得了别人觊觎的宝物。
人心诡谲，有善有恶，可是恶，从来不会流于表面。
慕星遥说：“找不出来，对吗？”
“是。”沉沐真人道。
慕星遥环顾四周，让每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她坦坦荡荡：“我也可以说出几个我认为的我得罪过的人，可是如果不是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众矢之的，对他们并不公平。”
沉沐真人想要说什么，慕星遥扬手止住：“我也知道，在修真界危急存亡的关头，你们会认为个人可以受一些冤屈和牺牲。但如果这些牺牲很无谓呢？”
慕星遥态度不强硬，却散发出自信，她还是不喜欢以强压人，以修为迫人。
雪倾容欣慰地看着她，也许星星说的对，每个人处理事情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
慕星遥道：“太月灵谷、太阳灵山的事惊动了整个修真界，混沌魔族的能力诡异莫测，别人把一整个摊子铺开，怎么可能只是用来陷害一个小小的我？杀鸡焉用牛刀？”
“在这种时候根本不应该去谈私怨，而要着眼于大局。既然出现另一个慕星遥，我们设法全力把她捕捉回来盘问不行吗？现在是一致对外的时候，不是我们自己窝里捕风捉影斗的时候。”
慕星遥的处理不可谓不好，今天的事，如果她因为被质问觉得受了羞辱，使合欢宗和这些修士离心，有了这个内斗的开头后，下一步整个修士联盟的心都会散。
她只是咸鱼不爱修炼，她擅长的是其他的东西，身为修士，不爱修炼或许会被一些人认为是她的原罪，但她原本不是修士，她没法选择。
贺兰涯说：“本尊觉得甚可。”
贺兰涯被称为众仙之尊，他率先带头，其余修士本也觉得慕星遥说得有道理，也纷纷响应。
这时候，慕星遥注意到角落中有一个人悄悄离开，他的隐匿之术极高，现在厅内没一个人发现他。慕星遥能锁定他，则是在那瞬间，这个人心里传来的邪念太大，如同山洪爆发，让她一下侧目。
慕星遥装作没发现，悄悄收回目光，实则记住了刚才的邪念气息。
刚才那位沉沐真人道：“我会吩咐我门下弟子四人一组，全力搜寻另外那人的踪迹，发现就带回来。”
其余人跟上，千春门的则说：“还有那些杀不死的混沌魔物诡异至极，我们千春门想，应该也得抓一只混沌魔物回来，它们现在的能力实在吓人，我们必须得研究破解之法。”
天机阁主笑呵呵：“我们天机阁也得查阅典籍，看看以往可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道盟的宋致真君点头：“是极，我们道盟定当调遣各处，全力调控。”
一群修士就这样分配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渐渐散开。
慕星遥给雪倾容耳语几句，脚步挪移，从飞舟上四散的人群中穿过：“贺兰涯。”
贺兰涯和齐玉书站在一块儿，见她找自己：“嗯？”
慕星遥示意地朝齐玉书眨眼，齐玉书心领神会：“尊上，我先去前面。”
他大步走开，慕星遥拉着贺兰涯的袖子躲到刚才的角落里。
白云被遮蔽，只剩飞舟宽阔的帆。贺兰涯道：“有事？”
慕星遥指指外面，再指指嘴巴，示意人多口杂。贺兰涯心领神会，升起一层结界，防止别人的探听。
慕星遥这才快速道：“贺兰涯，你让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是不是因为道盟？”
贺兰涯深深看她一眼，但并无太多意外。
他没否认就是了，慕星遥立刻说：“我领路，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肯定能看到你感兴趣的东西，但是你一定要记得保护好我！”
刚才慕星遥不敢自己去，就是因为担心她实力不够强，和别人死斗根本不够看的，未免打草惊蛇、肉包子打狗，她还是找贺兰涯一块儿吧。
贺兰涯没拒绝，他淡淡道：“现在本尊还能不保护你？”
慕星遥想到他们二人现在彻底妖魔化的名声，沉默，半晌才长舒一口气安慰彼此：“名声乃是身外之物。”
贺兰涯的结界再度变为隐匿结界，慕星遥带着他离开飞舟。
一人锦衣一人紫衫，掠过长空，慕星遥经过太阳灵山外面时，看了眼正和云佛宗佛修鏖战的混沌魔族，一丝忧虑从眼中划过。
她循着那丝邪念的方向飞去，逐步找到那位角落里的修士。
他现在已经换了一身装束，之前是道盟的天青色道袍，现在则是一身巨海宗的蓝色道袍掩人耳目。他在密林里左拐右拐，足足绕了几大圈，才快步走到一处山面前。
他双掌成乾坤之势，施展一个法诀，山中腹部开出一个洞，那人急急忙忙走进去，洞门再倏然消失。
慕星遥和贺兰涯看着洞门消失的刹那同样挤进去。
“真君。”那人跪在地上，上首坐着两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修士，那人说：“那些人对合欢宗的攻击失败了，那个慕星遥巧言令色，十分油嘴，贺兰涯也在一旁，我们的人并不敢多过分。”
“下一步怎么做，还请真君示下。”
左手边的真君声音尖利，明显不是本声：“没成就算了，她早晚能……倒是现在混沌魔族的事情你们解决得怎么样了？”
右手边的真君显然不关心慕星遥如何，重重拍一把石座：“的确！当初混沌魔族的事，你们可是保证过一定能解决，怎么现在弄成了这个样子？”
那人跪着道：“这次的混沌魔族的确棘手……我们宋真君已经抓了一只混沌魔族去研究，看是否是这一批混沌魔族发生了变异。”
他想到那些混沌魔族洒血再生的形状，也觉十分骇人，压下心中惊恐：“宋真君说，这一批混沌魔族能产生的魔力非常多，行动暴躁，只会食人、物，原本已经测试过几次了，都非常稳定，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我们已经提了它们的血再用在其余野兽上做实验，一定能圆满解决此事。”
右边的真君怒气冲冲道：“本君不管你们如何做，之前你们告诉本君，这个法子只是为了修炼，本君才愿意配合你们，但是，如若家国不保，本君一人修道又有什么意思？”
底下那人跪得更深，半点不敢违背。
左边的真君语气和缓：“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看到，但是我们不告诉你，你当初也该想到剑走偏锋的法子不是正道，现在何必如此生气？”
右边的真君怒不可遏，狠狠抓断石座，石块飞溅，他猛然站起身，另一位真君不动如山。
右边的真君道：“本君的确有错，但是本君没想过今日的局面，本君给你们三日时间，如若三日内你们无法解决此事，本君将在天下人面前揭露你们道盟的真面目！”
“哪怕搭上你自己也不在乎？”左边的真君说，“这些桩桩件件，可都有你的参与，没有你，我们也做不成这件事，我们颜面扫地，你也别想逃。”
“那就不逃！”话不投机半句多，那位真君踏步走出山洞，临走撂下一句：“三日之期，本君绝不食言。”
慕星遥和贺兰涯隐在山洞中，闻言皱起了眉。
左边的真君眼见着他走出去，冷笑一声：“老匹夫，真以为我们只有他一人襄助？只要他胆敢透露半点口风，谁都会杀他。”
底下跪着的那人仍不敢多说，左边的真君则吩咐：“不用管慕星遥了，尽快把太阳灵山里的仙救出来，既然咱们突破不了混沌魔族那关，就把阵盘扔进去，利用阵法把他们转移出来。”
“他们这些花草仙的仙灵力，对混沌魔族来说是一种极大的克制。”
慕星遥和贺兰涯听完，悄悄退了出来。
走到安全地方，慕星遥面上的惊慌都没完全消退，魔族的魔修叫做魔君，正道的修士才叫真君，那些人全是正道的真君。
实验品……慕星遥想到那些混沌魔族，她喃喃道：“贺兰涯，这就是你杀了太月灵谷所有仙的原因？”
“培育、豢养混沌魔族，只有死路一条。”他还嫌他们只有一条命来死。
贺兰涯望着悠远的天空，眼里没有半点杀意，只有无尽的漠然。
慕星遥背靠一棵大树，她多年以来，虽然知道修真界的修士也不可能脱离凡俗的欲，也有对权术的追求，但是，正道修士仍然会维护正道，她一直以为他们大节无亏。
没想到是这样。
慕星遥所在的现代，也有一些用人工医学手段培育出来的种族，要么痴傻，要么早逝，这些缺陷根本无法避免。
所以，混沌魔族才那么残忍好杀。
他们身上的翅膀、牛头、马头，就是他们被培育、杂交的证据。慕星遥也想到了那天看到的那只白狐狸，怪不得那只白狐狸也那么奇怪。
它们都是实验品。
慕星遥眼里带了些思量，那名道盟的真君说，还有许多人都是他们的人，她不敢想象到底有多少个这样的人。
“他们提到了我，难道我和他们也有关系？”慕星遥看着自己的手，洁白细腻，谁能想到这双手下隐藏着天香蝴蝶骨。天香蝴蝶骨本就稀有，她却拥有。
“难道我也是被他们培育出来的吗？”光是这样想想，慕星遥心里就止不住犯恶心。
一道灵力如同疾风扫过她的手臂，紫纱落下，掩盖住雪白的手臂。
贺兰涯冷冷道：“不必多想，你只同本尊有关。”
慕星遥本心如乱麻，但她本来就心大，认为有时不能太过较真，见贺兰涯这么稳妥，她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慕星遥斩钉截铁道：“我们得去阻止他们。”
“他们现在是要救出太阳灵山的仙，本尊以为，你会不插手此事。”
“我当然不想插手，他们平时做什么事都与我无关，可是这件事不同。”慕星遥一字一顿道，“生命是最神奇的东西，没有人能真正掌控生命，试图掌控生命一定会被反噬。”
“而且，还会连累所有人！”
基因序列里随便改几个东西就足够令人头疼，何况是现在这样。
这群畜生要救太阳灵山的仙，她就得困太阳灵山的仙。
慕星遥拉着贺兰涯就往太阳灵山上空飞，贺兰涯对此点评：“本尊没见你这么努力过。”
“当然。”慕星遥回头，她妖娆的眉眼如同春枝，目光澄澈，“你想想，要是他们胡乱搞事，以后所有厨修都死了，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没有这么多能工巧匠，我睡什么？”
“我感觉这是一场恶战，解决这件事后，我一定要睡上半个月弥补自己。”
贺兰涯：……
他不会听这些懒散的话语，要看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必看言语。
慕星遥飞得很快，她的心砰砰跳，缓解紧张地问贺兰涯：“贺兰涯，我现在做的事，你不会反对吧。”
“和本尊不谋而合，走吧。”

第51章 百年难得一遇的恶毒妖女……
太阳灵山外血流飘杵，满地浮尸。
白滨手持利剑，剑主杀伐，狠狠切断一名混沌魔物的脖子。鲜血迸溅而出，高大的身体倒下去，肢体缓慢抽动，没有立即从地上爬起来，那些鲜血也正常地洒入地底。
白滨双目不眨地盯着血染的红地，持剑的手微微颤抖，那个药果然有用。
在密林内研究野兽和改良混沌魔族的人给的药见效就好，白滨抹了把汗水，正要按照道盟之前的说辞把这药分发下去，借所有人的力量杀死这批变异的混沌魔族时，地上的东西动了。
一双血手拉住白滨的脚，将他往地底下扯，那双鬼气森森的眼睛抬起来，咔咔两下，把断裂的脑袋重新安回脖子处。
紫眸。
白滨被那双邪气四溢的紫眸吓到，他清楚地记得，在杀这只混沌魔物之前，他的眼睛是橙红色，现在他进阶了！
白滨二话不说，剑刃往下一斜，朝它的脑袋刺去。
那名混沌魔物的脑袋被刺了一个大洞，身子一晃，却没受半点影响，与此同时，地上的鲜血没有再生成新的混沌魔物，反而成为血海，如同光滑的丝缎般缠上白滨的手、脚，血丝扎住他的体内。
他的呼吸立马困难起来。
“阿弥陀佛！”
远处飞来一张袈裟，把白滨整个人裹住，拉出血海。饶是如此，白滨的双腿也活活分离，被血海蚕食。
来人是云佛宗高僧，他救下白滨，那位紫眸的混沌魔族见那袈裟不好惹，翅膀一展，携着血海朝别处飞去，攻击他处修士。
云佛宗高僧慈悲而威严，还想再去阻止这名混沌魔族，但是，手下的白滨双腿血流如注，他动身想把白滨送去千春门那儿。
白滨，也就是之前去面见两位真君的修士已经满脸死气，他清晰感受到死亡的来临：“我、我救不活了。”
云佛宗的度言大师平和道：“贫僧带你去千春门的所在。”
他脚步不停，用上缩地成寸之法，虽未有多的言语，满腔的救人之心已经融在腿上。
白滨摇头：“大师，我……不成了，告诉道、道盟的人，别用刚才的药。”
白滨的确知道内情助纣为虐，但是，他也有想保护的人，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太阳灵山外的混沌魔族如果跑出去，会是一场巨大的灾劫。
度言大师道：“药？”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白滨哀告道：“就是我剑锋上的药，原本是拿来遏制这些混沌魔族的药，没想到反而使得它们进阶，觉醒了智慧和天赋……”
刚才那只混沌魔族原本只知拼杀，却陡然变得聪明了起来，还学会了操纵鲜血。
眼下，他正操控着血海，攻击其余修士，这样一个紫眸魔族，比十个百个混沌魔族都要可怕。
度言大师接过白滨的剑，轻轻一闻，上面果然有奇怪的味道，他道：“你们的药是哪里来的？道盟给你们的吗？怎么没给我们其余人？你们什么时候研制出的药？”
度言大师也记得道盟的那个奇怪笼子，若非大敌当前，质问友宗实在不该，度言大师早就问个分明。
白滨无法回答度言大师的问题，他哀求道：“大师……”
度言大师见他目中有后悔、痛苦，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成了无法挽回的善，终究心软：“好！”
白滨再颤巍巍掏向自己腰部，掏出一个阵盘：“大师……这是救太阳灵山的仙出来的阵盘，请你一定要……”
话未说完，白滨已然魔气入体，当场气绝。
被混沌魔族所伤之人，原本只会入魔，入魔后得不到救治会彻底变为魔，但白滨的伤实在太重。
度言大师放下他的身体，轻轻超度几句经文，合上他的眼睛。他声如洪钟大吕，将白滨死前要求停止用药的消息传出去，在整片战场上鼓荡。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道盟的一些修士们已经用上了那些药，哪怕及时停止，也有许多混沌魔族变成紫眼大魔。
慕星遥和贺兰涯飞到这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越杀越强，越杀越多，混沌魔族就像是滚雪球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它们好像忽然得到天道钟爱，原本只有头领拥有智慧，现在所有的混沌魔族都得到了智慧、力量、不死的馈赠。
贺兰涯微微勾唇，纯风拂过他的衣袖，本就应该如此。
不远处，几个青衫修士躲在山中，望着这里的战场，唇色渐渐发白，他们的药明明没问题，本来那些药已经在变异的混沌魔族身上试验过了，为什么现在又没用了呢？
他们对视一眼，遍体生寒。实在太棘手了。
一名修士道：“必须要太阳灵山的仙出来，我们要天生仙灵的血才行。”其余天生仙灵的血都没有太阳灵山的仙灵的血来得有用，因为当初，混沌魔族就是用太阳灵山、太月灵谷的仙血所造。
现在太月灵谷全谷覆灭，只有太阳灵山的血最有用了。
那名修士飞至树巅，高喊：“用阵救人要紧！”
度言大师手中阵盘脱手而出，笼罩在太阳灵山顶部，他化作一尊古铜色大佛，盘腿悬在空中，佛音响彻青山。
云佛宗其余弟子闻声，肉色柔软的身躯也如同洒上金粉，升至半空成为护法罗汉。
云佛宗的防御天下第一，度言大师也是见突破混沌魔族的包围无望，只能试试这个阵盘。佛法包含万千，度言大师对阵盘也颇有研究，他催动此阵，只守不攻，任混沌魔族如何破坏也不破功。
太阳灵山内的仙本焦头烂额，他们山谷内也有混沌魔族，腹背受敌本来很难受。
只有阵法能救他们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慕星遥问贺兰涯：“你是个好人吧？”
贺兰涯懒得认真回答这种问题：“你觉得本尊像吗？”
慕星遥之前不觉得，现在觉得挺像的，她也不再问那些问题拖延时间，拿出血魄弓。
太阳灵山的仙现在不能出来！
如果他们出来，他们和道盟会合，混沌魔族的秘密就会被隐瞒下去，他们的实验还会继续，直到彻底酿成大祸。
只有现在，太阳灵山的仙如果久久得不到救援，才会攀咬道盟。等丑事大白于天下，才能放他们出来解决问题。
空中的阵法仅差一步就要开启。
血魄弓以杀养杀，在煞气弥漫的战场更为强大，慕星遥则能调动邪念，一人一弓相辅相成，对准空中的阵盘。
咻的一声，水箭边缘血光大作，以惊雷之势射向阵盘，护法罗汉、大佛全来阻挡，但只要这里有杀气，只要一名护法罗汉没有完全修炼到心如佛陀的境地，就能给慕星遥可乘之机。
阵盘破碎，散落在整个战场上。
慕星遥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成功，她这身能力可真是干坏事儿的料。
太阳灵山的仙眼见自己求生的希望被断，怒不可遏，纷纷看向慕星遥的方向，连度言大师也睁眼。
一名仙在灵山内破口大骂：“妖女！是你！”
他双目恨得充满血丝，如同要爆开那般嘶吼：“你们外面在做什么？有这等私通魔族的妖女，还不先杀了？！”
道盟一位真君飞身而起，竟是怒恨到要直接取慕星遥的性命。
众目睽睽之下，慕星遥手持血魄弓，紫衣飞扬着站在血色战场之上，恍如神女下凡。
她连度言大师的防御都能破开，这位真君以十成十的力道想要杀她。
真君手指成爪，朝慕星遥抓去，然后，就见这名连佛宗大能都能一战的妖女迅速躲到一名白衣男子身后。
慕星遥一推贺兰涯：“你上！”
刚才那箭好重，云佛宗高僧不愧是高僧，她是靠着作弊的天香蝴蝶骨，人家高僧的佛力都差点把她反噬了。
那位真君的血手已经形成一个网影，贺兰涯单手结了一个很简单的印，划动天地灵力成剑气，与血影相撞。
真君的血影猛然破碎，他在空中倒退几步。这位真君没见过贺兰涯，一咬牙还要再上。
其余有认得贺兰涯的道：“云华仙尊？”
“合欢宗圣女破坏阵法，勾结魔族，您要维护她？”他们拼命抵抗混沌魔族，一边心中大震。
贺兰涯没理会这些叽叽喳喳的话，那位血手真君则颇为不服：“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仙尊。”
他虽不服，却也知道贺兰涯不是好对付的，但是，贺兰涯只要是正道就够了。
他冷冷道：“大敌当前，怎能被美色所误？你不怕身败名裂吗？”又看向慕星遥：“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如果护你，就会被所有人视为大敌身败名裂，你若识相就快些站出来。”
慕星遥是被他吓大的吗？
她做了这件事，如果不圆满解决，就连合欢宗都会受牵连。
慕星遥就躲在贺兰涯身后：“你这么厉害，越过他来打我啊。”
谢谢贺兰涯，现在她狐假虎威越来越顺手了。
那位真君显然大为光火，一抬手，贺兰涯直接给了他一道剑气，他当场从空中跌落倒退几步，吐出一大口血来。
贺兰涯一合就把一名真君打吐血，他还未拔剑，实在过于棘手，加上现在修士们本就无望，一时间，战场上除开和混沌魔族的击打声外，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慕星遥偏偏道：“还有谁？”
所有人愠怒地看着她，尤其是太阳灵山内的仙灵。
太阳灵山内的混沌魔族没那么强悍，那些仙灵能够稍微克制一下他们，大骂慕星遥：“好个妖女贱人！”再指着贺兰涯：“好个色令智昏。”
“人族果真低劣！”
慕星遥一边怂得要死，让贺兰涯顶住想要刺杀她的人，一边露出妖女的标准微笑，牙尖嘴利：“哪里有你们这样高傲的仙灵厉害，实话实说，我就是讨厌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灵，混沌魔族围着你们打，明显仇人是你们，你们死了不好吗？”
“你们死后，我们修真界就能获得安宁，把你们的地盘给混沌魔族住，再好不过了。”
说完欠扁的话后，慕星遥连忙低声对贺兰涯道：“保护好我！”
贺兰涯：……
他颔首，这时修士们已经大怒，有些修士是无法接受向魔道低头，有些修士则是不耻慕星遥放弃仙灵、在混沌魔族爪下求生的行为。
最怒的是太阳灵山内的仙灵。
那位老者大怒，开始大骂妖女红颜祸水，人族低劣，人族的女人更为低劣之类的话。
慕星遥笑着回：“女人再低劣，也生了你呢。对了，我忘记你是植物仙，你没娘，你的爹娘应该是地上的草，被风吹得渣渣都不剩，你还瞧不上人族，现在人族活得好好的，你们全族马上就要死了。”
“死了也没什么要紧，你们植物仙，死了说不定还能给我们人族做菜。”
她疯狂挑动这位老者的怒火，简直要把恶毒妖女四个字写在脸上。
慕星遥再低声朝贺兰涯说：“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贺兰涯知道，但也对慕星遥的怂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看她一眼：“既然害怕，你还那么嚣张？”
慕星遥悄悄和他咬耳朵：“你看那个老头快被我气疯了，要让人自取灭亡，一定要让他失智疯狂。我看他们活了这么久，抗压能力强得很，只有彻底打破他们的希望，再气死他们，他们才有可能吐露一点真话。”
“这种事情你做不来的，你话太少了，而且你不会骂人，我有丰富的看别人骂人的经验。”
贺兰涯：？
在他看来，慕星遥实在不是喜欢骂人、也不会主动看人骂架的性格，哪怕这件事过于大，她忽然努力起来，但是她哪儿会骂人？
贺兰涯道：“你会骂什么？”
慕星遥说：“你一笑，狼都上吊，你一叹，猫逃鼠窜，你一跳，鸡飞狗跳？？”
她在网上看到的。
这么委婉，还不如刚才的那句，他道：“没有狠点的？”
“操他的祖坟？”
贺兰涯：……
两人咬耳朵，落在那名老者的眼睛里，就像是慕星遥和贺兰涯在耀武扬威，只是两个低劣的人族罢了。
老者怒道：“匹夫！你们以为混沌魔族会放过你们？你想看我们死，殊不知我们就是你们的下场！目光短浅，鼠目寸光，只看今朝不看明日的鼠辈。”
目光短浅、鼠目寸光。
慕星遥也想骂他们这句话。
她微笑：“谁说我们会死？混沌魔族只打你们，说明和你们有仇，他们现在有了智慧，只会报仇，不会想和整个修真界作对。”
说话间，老者旁边的一个仙灵被灵山内的混沌魔族杀死，鲜血染了老者一身。
他悲痛道：“英儿！”
这些日子，太阳灵山内的仙已经死了很多，他们等了很久都等不来救援，原本是因为价码没谈好，道盟要的东西太多了。道盟施救他们，要他们付出很大代价。
其余修士或许真心想救他们，但他们根本没有用！混沌魔族变得越来越不可控，只有道盟能窥探一些究竟。
可惜，等他们思来想去，愿意付出道盟要的代价时，混沌魔族已经变异到道盟都无法杀死的地步。
现在，唯一的阵盘也被妖女毁去。
满山仙灵成为白骨，老者如何能不恨？死的仙都是平时围着他叫爷爷的仙！
他完全忘了被他们杀死的那些无辜兽类也有亲族。
小狐狸本应该在大狐狸怀里嬉戏，但是它们被抓走了，甚至不是为了食用，而是拿来做成魔的试验。那些被凿出来的混沌魔族没有智慧，但也会疼，被混沌魔族杀死的人更疼。
高傲的仙灵不在意别人的苦痛，但很在意自己的痛。
现在，他要狠狠地告诉慕星遥：“你以为只有我们天生仙灵和混沌魔族有仇怨？你太蠢了，你问问那些人，混沌魔族是怎么来的？你们一个都逃不掉，它们的仇人遍布修真界。”
“等死吧！”
知晓内情的修士心中一突，杀混沌魔族的手更加用力。杀了这些混沌魔族，他们就不会死了。
度言大师则说：“仇人？”
“哈哈哈哈哈你们都逃不掉，等我们死了，你们全部都逃不掉，每个门派，每个宗门，全部参与。”
这是所有宗门达成的共识、掩藏的秘辛。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些修士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都捕捉到关键信息。
那位老者这就不说话了，他冷冷道：“一群糊涂鬼，自己猜吧，让你们明白地死是便宜了你们。”
说完，便要自戕。
太阳灵山只剩他一仙活着，也没了意思。
道盟的医修叫道：“阻止他自戕！他的血是现在唯一能阻止混沌魔族的药材。”
道盟的真君有许多，不能突破太阳灵山这个屏障，但隔空把被混沌魔族耗空的老者打得灵气溃散、不能寸动，再给他扔进去保命的法宝还是能做到的。
他们的反应太快了，比其余修士知道的东西也太多。
慕星遥见时机成熟，放出山洞内自己用留声石记录下来的声音，再用灵力放大。
所有人都听到了，道盟，混沌魔族……混沌魔族是被制造出来的？
慕星遥原本能够一开始就拿出这个石头，但是，只有声音，而且凭借声音也无法判断真假，道盟只要抵赖，无人敢信。
只有现在，种种疑点浮出水面后，拿出的证据才能有用。
攘外必须安内，慕星遥无法接受其余修士们冲在前面对抗混沌魔族，却有人在背后利用着所有人。
打工人都没那么惨。
哪怕那些人身份很高又怎样？她静静想，错过了这个机会，那些高修为的修士不再需要其余人匡扶，其余人哪怕发现了他们做的事，也只会被他们杀掉。
只有现在，他们自顾不暇，有混沌魔族的威胁，他们必须求助别人，他们才会让步。也只有现在，其余所有修士才能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对付他们。
慕星遥清清嗓子：“这个东西，是我和云华仙尊听到的密谈，所以我们刚才才会阻止救太阳灵山的仙出来。这些人是一丘之貉，把我们当傻子玩，还要骗我们来杀混沌魔族。”
“你们之前有亲族被混沌魔族所杀吗？明说是混沌魔族所作，实则罪魁祸首是他们。现在，他们更是无法控制混沌魔族，要殃及我们所有人。”
道盟的医修见势不好，本想跑，慕星遥眼疾手快，一箭把他们三个串烧，钉在树上。
但是，慕星遥刚才对抗度言大师的那箭耗空她的臂力，她的灵力现在不够用，几名修士中了一箭也马上想跑，贺兰涯悄悄补了一击，看起来就像是慕星遥的那一箭废了他们所有修为，断了他们所有经脉。
慕星遥默默看着空中的血雾。
今天的嚣张狠辣妖女人设真是艹得好饱满，她敢说，以后修真界百年内，肯定都会流传今天她的英姿。

第52章 密林深处的妖魔
如今的情况，攘外必先安内。
修士们连法袍、兵刃都已破损，再瞧那些混沌魔族，一番血战后，他们的翅膀反而更有力，爪和角泛着寒光，嗜血地盯着阻挠他们的修士和太阳灵山。
混沌魔族现在是块难啃的骨头，而这块骨头是被人活生生造出来的，自然所有人都想找造他们的人。
千春门门主绿衣翩跹，她飞踩过战场，落在三名道盟医修的面前，掰开他们的嘴分别喂了一颗丹药，那几人就着血咽下，喉咙处登时爬过一条长长的东西上下滑动。
千春门陆门主冷冷道：“就是你们造出来的不死不灭的混沌魔族？你们备好的药呢？拿出来！”
“我刚才给你们吃的丹叫做万脚千蚣蛊丹，你们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如果你们敢不拿出药来，你们的身体就会被蜈蚣蛊当作巢穴，在你们的身体内互相厮杀，而且，有蜈蚣蛊在，你们不会死，会一直承受这种痛苦。”
那三名医修腹部插着长箭，背部贯穿了血花，胸口满是血舞，连脸上都有蜈蚣蛊爬过的痕迹。
吴清只能吐出实情：“药、没有用。”
陆门主冷喝：“身为医修，你们难道连药都没研制好，就先研制出混沌魔族？”
陆门主身旁陆陆续续围拢怒目修士，吴清深知大势已去，闭上双目：“起初有用，混沌魔族是由天生仙灵之血、野兽血、妖血、魔血造出来的魔物，以魔血仙血的相互冲突，让它们随时随地残暴好杀，再以野兽血使它们无智……”
“你们造一个东西，为什么还要它们残暴好杀？我妻子女儿全是死在混沌魔族的手里！”一名刀客已经暴怒，抽出长刀一把朝吴清的脑袋砍去。
陆门主及时出手阻拦：“他们还不能死。”
长刀便一拐，刀修倒退几步，咬牙切齿看着吴清：“说！”
吴清一五一十道：“只有它们残暴好杀，才会人人喊打，被视为需要诛的魔，而且，有些真君说……有些事，可以借着它们的手去做。”
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陆门主诘问：“哪些真君？”
吴清张口，眼看就要全部吐露出来，战场上知晓此事的真君其实不少，他们都是专门来压阵，不许这儿的混沌魔族离开太阳灵山作恶的真君。
现在见事情败露，包括那位血手真君在内的真君就要先行一步离开。
“阿弥陀佛。”度言大师再度化为佛陀，高站于空，竟是佛祖怒目之色，他的手按下，那位血手真君当即在他掌内化为灰飞。
慕星遥看着都疼，也不禁后怕，如果刚才度言大师反击她，她现在恐怕不死也残。
度言大师向来不杀生，唯一一个被他所杀的人是之前淫杀妻女、洗劫同宗的一个魔，现在，连他都生怒，可见这些人做下的事有多么难以饶恕。
度言大师扫过战场，对心中寒凉的真君们道：“贫僧已将太阳灵山方圆千里封存，若无法解决混沌魔族之事，为保苍生，我们这些人就留在这里共死。”
那些真君终究甩了袖，不敢再做什么。
陆门主不信真的没有药，这么多的混沌魔族，也不只是三个医修能做出来的事，一定还有其余人。她道：“把我们带去找负责这件事的人！”
当即，整个战场的修士撤出，只留下一部分盯住混沌魔族不要离开这里。
慕星遥瞧了瞧，所有混沌魔族的目标都是太阳灵山内的仙灵。
慕星遥立刻用天香蝴蝶骨操纵里面那位老者仙灵，让他自动穿着防御法宝飘到太阳灵山上空，顿时，所有混沌魔族都像是看着鱼饵一样看着他。
太阳灵山内的混沌魔族飞到他旁边，不断啃咬，却咬不进法宝。
太阳灵山外的混沌魔族强悍一些，但太阳灵山外的结界太强，他们冲不进去，不断想着办法。
为首的那只混沌魔族紫眸一斜，看见贺兰涯后带领其余混沌魔族，朝老仙灵冲去。
慕星遥道：“这就是钓鱼！”
贺兰涯转身：“走。”
慕星遥赶紧跟上去，否则，她担心那些真君冲上来杀她。
飞舟之内。
混沌魔族造成的伤口会造成修士入魔，所以，受伤的修士会在飞舟内经受救治。
一名白发苍苍的真君站在甲板上，望着远方的黑气，他的身体已经很孱弱了，却还是气势惊人。只一看，他就知道道盟没成功，混沌魔族又变异了。
不能再等下去！照这个速度，根本要不了三天，事态就彻底不可控
道盟的力量已经不够，眼下，必须要把真相告诉所有修士，集众人之长。
这位真君目下一沉，一个转身，屋檐下站着名容貌年轻的真君，这不稀奇，修士驻颜之术有道，除非是寿元将近，人人都显年轻。
那位真君道：“空玄真君，你要去做什么？”
如果慕星遥和贺兰涯在这，就能听出这位真君的声音，就是山洞里左边那位真君一样的调子。
空玄真君沉着脸，拨开那位真君，脚步不停，那位真君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寿元将近，不过是强弩之末，还敢和我们作对？”
他一掌击向空玄真君的面门，空玄真君脚钩甲板，身形后仰，双剑砍下那位真君的一根手指。
同时运足了灵力：“飞舟的人听着，混沌魔族之祸，全是道盟宋致真君、华漾真君……”
这位空玄真君已看开生死，只要所有人知晓真相，然而，四面飞出整整四名真君，全部身着黑袍，看身形修为至少是一宗大能，眼下，他们同时要击杀空玄真君。
那位年轻真君笑道：“你以为你翻得出我们的掌心？我们的人，可比你想象中多。”
眼见着空玄真君要被打死在当场，剑气、针、箭同时如花雨般朝他落下，连带着那四位真君一起，同时被铁链穿过琵琶骨，瞬间，他们的修为被封存，被拖死狗一样拖到甲板边缘。
贺兰涯收回手，陆门主收回针，慕星遥拿着长弓，还有许多修士也站在他们旁边。
陆门主一脚把这名真君踹得翻了几转：“你看看是你们人多，还是我们人多？”
“你们……”那位年轻真君抬起头。
几名修士眼尖，失声叫道：“师尊！”
他们是灵谷宗的弟子，这位年轻真君则是灵谷宗的长老。
几名修士不敢相信自己师尊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来，慕星遥去把其余四名真君的黑袍也扯下来，全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真君。
瞬间，悲痛欲绝叫着师尊、长老的人又多了许多。
这些真君的修为被贺兰涯封住，见到无数修士喷火的目光，哪里不知事情败露。
他们不发一言，那位灵谷宗弟子是地上真君的亲传弟子，跪在他面前：“师尊，您真的参与了那件事？”
华漾真君不言，那位弟子道：“您一直教我修道以诚，尤其我们灵谷宗更该如此，您教我不以修为高而欺凌修为弱者，心存正，才能走得长远，您为何这样教我，自己却做不到……”
那位华漾真君听见这些言语，目光动了几动：“本君做得没错。”
“可是混沌魔族是被你们造出来的……”
“然后呢？本君修为更高，可以庇佑更多修士，那些野兽能做什么？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野兽，你要因为怜悯野兽，怜悯混沌魔族，认为为师做得不对？”华漾真君道，“是，现在混沌魔族不可控，但是在此之前，本君做得没错，发生了这样的事，本君也在补救。”
千春门陆门主一脚过去：“无耻。”
华漾真君吐出一口血，其余修士早就自发满飞舟地寻找宋致真君等人。
陆门主还要继续踹，灵谷门的弟子终究见不得师尊受辱，挡在他身前，泪流满面：“师尊，您为何要如此做？”
对，为什么这么多大能要参与进这件事来？
他们修为高深，地位超然，为什么全都选择了做这样的事？
华漾真君口染鲜血，看着自己的弟子：“因为修炼，我们做这种事，和你们用功法一样，都是为了修炼。”
贺兰涯静静听着这些话，面上一点也不怒。
倒是空玄真君解释了为什么会这么做，其实他是个德高望重的真君，连度言大师曾经都曾无比钦佩他。
他曾经自爆阻止神兽灭洲，若非天道降下甘霖，空玄真君早灰飞烟灭。
这样一个真君，居然会做这种事，谁也没法想象。空玄真君开口就是：“本君的寿元只剩三年了。”
慕星遥看见他满头霜色，脸如鸡皮，已经很老了。
无论是修士、真仙、还是天生仙灵，都不会永生不死，生命虽然漫长，但总有尽头。
空玄真君道：“本君还有许多事未做，本君在凡间开设的道观还没完全得到别人的信赖，那些很有修道天赋的人，仍然要被凡俗的徭役赋税支配。本君想编写的功法也没完全写好，本君之前怕了。”
这些真君们，都不是碌碌无为消耗光阴之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都有一番建树。
空玄真君面对众人的目光，把一切道来：“本君无法在寿元耗尽前进阶，这时，道盟的宋致真人找到本君，说有个法子能够快速提升修为……对，就是豢养混沌魔族的事。”
“本君答应了，在混沌魔族出现后，宋致真人也一跃成为真君，进步神速。但是，本君也听过许多混沌魔族杀人的事情，本君找过他们，他们说这是他们没看顾好才导致了祸患发生，之后再不会了。”
凉风习习，空玄真君看着远处的硝烟，老泪纵横：“本君……其实哪里不知是托辞，只是本君需要寿元，我自己告诉自己，他们说得对，刻意忽略了种种疑点。”
“到了今日，终于酿成大祸，我是修真界的罪人，我本该立即自戕，可这些祸患太大，我还剩三年寿命，若你们不弃，我将全力补救，等事态平息，我绝不多活一日！”
所有人看着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目带坚毅的老人，心口都像堵了一座大石。
慕星遥也颇有感触，空玄真君是真正忧国忧民的仙。
他活着一日，就会救无数人，可这样一个人，也会犯错。他的确贪婪，但他的贪并不是为了他自己。
慕星遥想，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站在各自的角度都没大错，但是，就是每个人不同的立场不同的行为，才导致了一切历史的发展。
她不忍见到空玄真君如此，真正的坏蛋还一脸不服，凭什么每次都是做了一些坏事的好人最先自责、反省？
慕星遥道：“那真君快和我们站到一块儿来，这次的事，我们都是要帮忙的。”
她没有代替那些被混沌魔族所杀的人原谅这位真君，只是确实不愿见到华漾真君等一脸阴沉，空玄真君却低到尘埃里。
陆门主她们同样如此想，度言大师弯腰扶起空玄真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这时候，华漾真君冷冷道：“哼，等这个修炼的法子被公开普及，你们也一样会做和我们一样的选择，现在惺惺作态做什么？几只魔族，几只畜生，本来就不算什么！”
“要不是发生了这个事，你们只会和我们抢夺修炼秘法。”
贺兰涯看他一眼，几只魔族、几只畜生算不了什么？
是他的失误，当初把兽类魔类的天赋做得不如人族，所以，他现在已经改了这一点。
只是还没被这些人发现，贺兰涯很期待他们发现一切的那天。
慕星遥一箭把华漾真君的嘴巴封住，免得刺激贺兰涯：“不会说话就闭嘴，如果不是现在要用人，我一定把你扔下去喂魔族。”
“当然，你要是不配合，我现在也可以把你扔下去喂魔族。”慕星遥把华漾真君提起来，做势要扔下去。
她在传言中，就喜欢把人杀了做花肥，所以这种扔人去喂魔族的事，华漾真君坚信她做得出来。
他只能不甘心地点点头，示意自己会配合。
很快，宋致真君被抓了出来，被千春门门主喂了一粒蛊丹后，认命地带着修士们朝密林深处去。
密林内有许多处研究野兽、研究混沌魔族的地方，宋致真君也不想看到混沌魔族独大，带着人往最新研究变异类混沌魔族的地方走去。

第53章 谁是始魔？
密林深处，依稀可见远方战场飘滚的浓烟。
修士们神情凝重，步履带风。
每个人心头都像是压了一份大石，道盟的医修说，太阳灵山仙灵的血对混沌魔族会有奇效，但是，阵盘被毁，现在太阳灵山内唯一生存的仙灵也没法被立即救出。
他们的希望，只在于看其余研究混沌魔族的医修能不能拿出更好的办法。
密林内有一股奇异的恶臭，也许是林子内死了什么兽。大家的脸色都太难看了，陆门主故意和慕星遥搭话：“你们合欢宗也有一种毒，配方神秘，我们千春门现在都没法破解。”
陆门主已经看出合欢宗的慕星遥虽然行事奇诡，但她很热心此事。那位云华仙尊的态度反而说不出的冷漠。
云华仙尊的确和这位圣女关系不错，眼下，和她打好关系，对他们来说很有裨益。
慕星遥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否则，这么惊险沉重的时刻，陆门主干嘛特地和她说轻松话？她现在也必须朝她传递出一种配合、合作的态度，慕星遥道：“门主说的是合欢宗的情蝶香？”
“情蝶香香味淡雅，回味悠长，看似是纯净的香味，其实用了上千种灵药。”她说，“这香其实是辅助我们修炼的香。”
说完，慕星遥就想到和贺兰涯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她悄悄去看贺兰涯，不期然看见贺兰涯冷冰冰的目光盯着她看，慕星遥赶紧别过头。
两人正说话间，前方的宋致真君道：“到了！”
前方仍然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木，地上看似随意地洒着一些石头，宋致真君按照奇门八卦把它们重新一摆，树木顿时分开，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石屋出现在众人眼前。
除开宋致真君外，其余人表情凝严。
“怎么这么重的血腥气和腐臭？”
宋致真君脸上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里面常有兽类作研究之用，所以……”
陆门主便一声冷哼，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医修本就既杀人也救人，一般的医修用灵药救人，哪怕是需要用到兽类的角等入药，也是选取作乱害人的兽类尸体，或者自己喂养兽类。
但是，总有一些医修选取捷径。
比如宋致真君他们嫌弃被喂养的兽类没有野生兽类活力高，他们就要现抓。若说是一两只也就罢了，可这么浓的血腥味，他们把石屋就安放在密林内，密林本是野兽繁衍之处，却成了它们的葬身之所。
涸泽而渔。
医修同灵药和可入药的兽类的关系，是该这样的吗？
陆门主冷冷道：“以后，哪怕这件事解决，你们同千春门的来往也断了，我们千春门不再卖药给你们。”
宋致真君颇有些讪讪，陆门主虽是医毒双修，修为也高，但是，宋致真君仍然觉得她过于妇人之仁了。
他说：“这有什么？一会儿我们对付混沌魔族的药，都是在这些野兽身上试验了许多次的，难道你们不用吗？”他分开树阴走进去，“我们修士眼里只能有自己，连尘缘都要舍弃，何况是区区野兽？”
“大道，就是一条通天向上，只有前进，没有回头的路。”
这种论调，慕星遥早就不陌生。其实宋致真君的话才是修真界的主流思想，如果不是这次他们做的事，危害到了整个修真界，或许真的会有许多人认同他。
让别人死，自己扶摇直上尚且是许多人的追求，何况是培育出一个非人的种族，让它们去死，自己扶摇直上呢？
慕星遥听多少次都觉得齿冷，正在此时，度言大师道：“诸位小心。”
修士们停下来，他们只听到淡淡的呼吸声，没有异样。
慕星遥很从心地靠近贺兰涯一点，这么危险的时候，面子乃是身外之物。
他们等了一会儿，没有多余的动静。
度言大师微微疑惑：“刚才贫僧分明感受到魔气，但眨眼，魔气好似就消失了。”
宋致真君道：“里面有魔兽血，大师你感受到的魔气可能是这个。”
但他也不确定。
慕星遥看向贺兰涯，悄悄传音：“你感受到了吗？”
贺兰涯没有回答，陆门主一脚把宋致真君踹进去：“既然是你们搞出来的东西，你先进去看。”
宋致真君不得不打开石屋大门进去，不过一会儿，宋致真君就高声道：“没问题，大家进来吧。”
石屋不大不小，只进了七八名修士，其余修士在外守着。
慕星遥和贺兰涯一块儿，度言大师和陆门主一块儿。
一进去，慕星遥就见到五名黑袍医修有条不紊地处理案台上的东西，那些东西血糊糊，隐约可见肌肉仍在跳动。
一个大笼子放在屋内。
陆门主忍着腥臭味：“药呢？”
一名黑袍里的医修道：“那个混沌魔族力气太大，这里困不住它，我们把它关在了地下室，请你们随我们来。”
宋致真君也点头：“对。”
那名医修打开一道暗门，示意他们下去。慕星遥和他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忽然感受到一股转瞬即逝的邪念。
飘忽如风，完全抓不着。
慕星遥忽然理解刚才度言大师的感觉了，这种邪念太轻微，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产生这种邪念。
“你怎么不走？”宋致真君催促，“拿上药，多耽搁一点时间，事情越棘手。”
慕星遥仍然没动，她挡在宋致真君面前，美丽的眼里含着点点笑意，却做足不配合的模样：“真君，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宋致真君道：“有什么问题拿到药再问。”
慕星遥摇摇头，陆门主也不客气地对宋致真君道：“她要问，你回答就是了！”
宋致真君不得不闭嘴，只见慕星遥言笑晏晏道：“道盟的全称是什么？”
宋致真君皱眉：“这我怎么知道？大家平时都只叫道盟。”
“是这样吗？”慕星遥微笑，陆门主也狐疑地看着宋致真君，但不能说他有问题，因为道盟的全称特别长，好像是天下道家同气连枝长存共盟……
慕星遥再问一个问题：“我叫什么名字？”
宋致真君不耐烦地道：“合欢宗圣女，慕星遥。”
其余人眼里的戒备稍消，慕星遥再俏生生生出一个手指头：“最后一个问题，你娘叫什么名字？”
她说：“我记得，你娘曾经是修真界小有名气的剑修，她的名字我们虽然不知道，但道号却知晓，现在我怀疑你不是宋致真君，而是别的东西假扮的，太阳灵山发生的大事你知晓，那之前的事呢？”
她把怀疑说得明明白白，宋致真君扯动嘴角：“我娘哪儿是什么厉害的剑修，我知道我犯了错，你怀疑我，但是，我娘哪里是剑修了？你骗我也不能这么骗。”
慕星遥仍然笑语盈盈看着他，半点不慌乱。
宋致真君微微沉了声：“我从小没娘，你故意这么编排我，未免太过分了些。”
话音未落，宋致真君就见本来疑惑渐消的陆门主等人眉头皱起来，他心道，难道这个丫头不是故意在诓骗我？
慕星遥笑嘻嘻道：“你哪里没娘了？你连我的名字都知道，还不知道你娘的名字吗？”
她手中血魄弓快速射出一箭，发难极快，宋致真君立刻纵身一跃。
与此同时，石屋的黑袍医修全部朝陆门主等人击去。宋致真君的手瞬间变成虎爪，他追着慕星遥而去，慕星遥立刻叫了声：“贺兰涯！”
动手的事情，还是交给他吧。
贺兰涯钳住宋致真君的虎爪，在它的手腕上一敲，它的虎爪内传来断裂声。
它连忙大吼一声，脱开宋致真君的人皮，露出精壮的虎躯，它和混沌魔族不一样，混沌魔族是半人半兽，这只老虎却是全兽。
这只虎兽毫不恋战，招呼其余几名黑袍里的兽，它们身躯坚硬如铜墙铁壁，在不恋战时，居然很快突出陆门主等人的包围往远方跑去。
度言大师原本能留住一只兽的性命，但他一看那只兽，本来只是一只普通野猫，却被移植了一只龟壳过去，沉重的龟壳压得那只猫气喘吁吁。
度言大师于心不忍，下手慢了半瞬，那只猫顿时把头缩进龟壳之中，滚了出去。
……
“你们快看这儿！”陆门主掀开一个石砖，打开一道门，里面蜷缩着真正的宋致真君。
不只有宋致真君，他背后，还有许多名被挂在铁钩上的修士……他们的死状都很凄惨，而且手上、背上被移植进了石头。
陆门主给宋致真君喂了一颗药，他这才转醒。
陆门主厉声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宋致真君仔细回忆：“我推开门，看见他们和之前一样在案台上研究野兽，我去朝他们要药，他们给了我一颗药，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发生什么事了？”
陆门主看他一副懵懂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祸是他惹出来的，现在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贺兰涯道：“后面还有一个人活着。”
还有人活着？慕星遥也很好奇，在贺兰涯背后踮起脚去看。
慕星遥已经去了几次战场，她有了心理准备，能接受战斗的残酷和血腥，但仍然被眼前的东西吓得胃里一阵翻腾。
贺兰涯道：“闭眼。”
慕星遥连忙缩回去，然后高举留影石，正对现场，把现在的场景给录下来。
她现在不看，但是这些东西都很重要，得留成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陆门主和度言大师把一名挂在铁钩上的人取下来，陆门主手心青色的治愈灵力大作，那人渐渐恢复知觉，睫毛颤动，却仍然醒不过来。
陆门主讶异一声：“奇怪。”她麻利地拿出月见草，搅碎成汁，以灵力催动月见草药性快速催出。
陆门主一直在皱眉，慕星遥赶紧从贺兰涯背后窜到前面去，她看了一眼血糊糊的那位修士马上移开眼，把留影石放在陆门主旁边：“你治疗吧，我在旁边给你记下来。”
陆门主眉头渐渐舒展开，多了些真心实意：“多谢。”
这个修士的状态，是她碰到的第一次，她一定要记录下来。
慕星遥这下离得很近了，地上那位修士的血都蔓延到她的裙子上，陆门主割下他身上的小石头，慕星遥避开不看。
她一扭头，就望见贺兰涯。
贺兰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传音：“现在不怕了？”
果然，每次只要他在旁边，她就说她怕。但要是别人需要她，她马上就窜上去。
慕星遥紧张地传音：“不怕啊。”
都已经这样了，不如挽救一点面子？
但是，说话间陆门主又割下了一块石头，鲜血差点飙到慕星遥脸上。
她瞪圆眼睛，贺兰涯见她牙齿都在轻微发抖，睫毛也在动，偏偏拿着留影石的手不动，紫色的长裙染着鲜血。
这种程度，可以了。
贺兰涯道：“留影石给我。”
慕星遥下意识递给他，贺兰涯亲自来录，两人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倒是陆门主顿了顿，陆门主可以无情地割下人身上的石头，可以把血肉打结也半点不怕，但她怕贺兰涯。
陆门主开始不自在起来，轻咳一声：“圣女，还是你来吧。”
她的刀都快歪了！慕星遥马上说：“好！”
终于，地上的修士睁开眼，陆门主道：“你的嗓子里有些血，你先咽下去再想好怎么回答我，你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修士忽然狠狠颤抖几下，压下惊恐才道：“它们……它们变聪明了。”
原来，这名修士名唤子延，也是一名研究野兽和混沌魔族的人，他们每五天，都要把密林内各个石屋研究出的资料进行汇总、整理。但这次，却有许多修士缺席，无论怎么也联系不上。
子延不得不和其余几个修士一块儿去找人，这一找，就发现许多石屋的修士全部命丧黄泉。
石屋内被翻得一团乱，以前的那些野兽和资料都不见了。
子延以为是人祸，却在调查最后一间石屋时，被一只高大的猩猩打伤，那原本只是一只普通野兽，而且还被他们移植了鱼尾过去，在地上行走都难，没想到，鱼尾反而成了坚硬的钢鞭，打在他们的脊骨上。
“我们本以为死就是最后的结果，没想到不是……它们的成长速度很快，我今年五百岁，从我识字开始，我就开始看医书，才达到今天的成就。它们……它们翻读我们留下的资料，很快学会了！”
“我们被它们圈养起来做实验，它们把我的手，移植到仇师兄身上，还把白师兄的脚和手颠倒了位置……最后，就是移树木、移石头。”
“但它们唯一没有做的，就是把野兽的躯体，移到我们身上。”
太荒诞太诡异了。
度言大师道：“阿弥陀佛。”
陆门主勉力开口：“它们不只聪明，甚至有力量袭击你们对吗？说明，它们的体魄，也在快速增长。”
智慧、力量……如果这些野兽全部超越人族修士，那么，等待人族修士的会是什么？
今日的兽，就是明日的人。
没有任何人愿意看到这个场景，慕星遥问：“这样的野兽多不多？是只有一两只变了，还是所有的都变了？”
子延说：“我记得有一只穿山甲，是我一年前的实验品，我一年前把它放归了山林，一年后，它回来了……”
他移植过去的东西，变成了杀他们的利刃。
“所有的，都变了。”
慕星遥的心一沉：“大概多少只？”
子延麻木地扯了下唇角：“记不得了，大概是……很多。”
“很多很多。”
慕星遥愣在当场，一波不平一波又起。变异的混沌魔族没解决，又有变异的野兽。
陆门主最是医者仁心，现在却也实在受不了了，一巴掌甩在子延脸上，歇斯底里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为了修炼？”她像发怒的雌豹一样低吼，“近年修炼成真仙的修士还少了吗？你们还要怎么修炼？！”
子延本就躺在地上，被一巴掌打得喉咙里的血又冒出来，呛得他直咳嗽，面上既有泪也有血。
“我、我不知道。”
子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起初，只是想修炼快一些，再快一些……我们都没有想到。”
陆门主还要再补一脚，度言大师拉住她，贺兰涯也道：“你再打，他就死了。”
整件事同贺兰涯千丝万缕脱不了干系，慕星遥几乎要以为贺兰涯就是要这些人死时，贺兰涯却忽然来这么一句。
门外的修士听见陆门主的怒吼冲进来。
华漾真君靠在门上，他嘴上的箭已经被取下：“你打死他算了，区区几只野兽，纵然，我们不该如此，但几只野兽也不值得如此小题大做，现在最重要的是药。”
陆门主吼道：“几只野兽不足挂齿？”
她一把把华漾真君扯到石门面前，让他亲自看那些被当作实验品的医修。
“你自己看，这就是你嘴里的野兽，它们短时间内学会了这么多东西，子延身上有一百零八块石头，全部长好了，他仍然活着！这种医术你能做到？”
“它们才学多久？你们弄出来了怪物！你们死叫做死得其所，别人呢？”
那位华漾真君脸上讽刺的笑忽然没了，他看着眼前那些死去的人，急切问：“这是野兽所做？你们搞清楚了没有，会不会有人嫁祸？”
他们选的是最蠢的野兽，也没有什么反击能力。这时候忽然告诉华漾真君，这些野兽智慧、实力、学习能力全部大增，华漾真君无法接受。
陆门主已经咬着牙，她发泄完了，现在又要去救子延。
不管怎样，子延死了，最了解混沌魔族的人也就死了。
华漾真君被一把推开，他面色苍白，居然抓着一个人就问一个人，他问慕星遥：“那些野兽不可能会这么强，你们弄错了，对不对？”
慕星遥尽力微笑，她的命、合欢宗的命……还有她打算好的幸福养老生活都快被他们给搅合了，这只傻逼还在这和她吼。
慕星遥学着陆门主，一脚把他踹到墙上。
她道：“害别人给你们擦屁股就滚远一些。”
那位子延已经被救醒，他又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太阳灵山的仙灵的血已经没用了。
他们那儿原本剩了一点仙灵血，仅仅够一只混沌魔族用，结果，毫无作用。
子延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始魔的血！”
“我们当初，其实做了一批没有兽族特征的混沌魔族出来，他们的外观和人族一模一样。这样的混沌魔族，总共有三只！人形的混沌魔族很难存活，这三只能活下来，证明他们的血无比强大，所以，后面那批混沌魔族，用的就是他们三个的血。”
“只要找到了这三个始魔，混沌魔族的事就能解决。”
陆门主道：“这三只始魔在哪里？”
子延道：“……跑了很久了，我们派人去追过，一无所获。”
慕星遥听到这里时，悄悄拉着贺兰涯出去。
贺兰涯带她飞到密林中央的湖泊里，微风徐来，慕星遥跟在他旁边。
这湖泊很美，慕星遥舀了一捧水，为自己清洗裙上的血迹。
“贺兰涯，你想做什么？”她一边洗裙角，一边把发尾也洗洗，刚才沾上血了。
贺兰涯没有看她提起裙角的样子，背对着她：“应该是，你想问本尊什么？”
他就快把别兜圈子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慕星遥也不说其他客套话，开门见山：“最开始，只有太阳灵山和太月灵谷的血有用，所以，你屠了太月灵谷，围了太阳灵山。”
“是你把所有人引到这里来的。”
“刚才那只野兽，度言大师本能杀它，却因为悲悯没有下手，你不是这样的性格，如果其余兽要来杀我，比如上次那只大魔，你把它杀了后挂在船上很多天，但刚才，你把那只兽放走了。”
“所以，这件事是你做的。”慕星遥道。贺兰涯没有瞒她，她把一切串在一起很容易。
“嗯，然后？”贺兰涯道。
……他承认了，这么快就承认了！
好歹挣扎一下啊，慕星遥准备好的说辞都没用上。
她裙角湿哒哒的，带着水走到贺兰涯面前：“你明明是修道的仙尊，却要堕魔，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些事情？”
贺兰涯道：“不只。”
那就是有这个原因了，慕星遥深吸一口气：“我也很讨厌那些人，他们不该做那些事，可是，陆门主、度言大师他们是无辜的，还有合欢宗的许多人也是无辜的。”
“你想向本尊求情？”贺兰涯直接了当问。
慕星遥摇头：“不是。我有自己的方法解决。”
慕星遥只说：“但是，如果你插手，我们还是会失败……我就想问问你的打算，你还要做什么？”
“本尊要做的已经做完，你不必担心。”贺兰涯很好脾气地回答，“本尊也不会像你想象中那样大开杀戒。”
混沌魔族、野兽和人族修士的仇怨，一笔难以尽叙。
他哪怕杀了那些修士，也无法改变现状，贺兰涯唯一做的就是提高了混沌魔族、野兽的所有天赋，届时会怎么发展，是这些种族的必然经历。要下棋，自然要整盘棋全部活起来，所有棋都动起来。
那些被造出来的混沌魔族的痛苦太深，贺兰涯当初沉睡时都被它们的痛苦唤醒。
一个种族被造出来，不可能只经历痛苦。生命中的美好，它们也该经受。
慕星遥听见贺兰涯说不插手，眼睛一亮：“那你别后悔哦！”
“你想做什么？”贺兰涯看她都快蹦起来，喜悦溢于言表。
慕星遥也不瞒他：“我怀疑我就是始魔，而且道盟应该有人也怀疑我是，那天在山洞里他们故意陷害我，应该就是想抓走我，但你一直在我身边，他们师出无名，想用计策让我被所有人唾弃，再抓走我。”
否则，道盟没理由抓她。
慕星遥好紧张，她搓搓自己的脸：“真没想到，原来我也有拯救世界的一天！”果然，穿越的人都是要做大事的，哪怕她咸鱼也不例外。
“但是我不能直接告诉所有人，我打算多吃点生血丹，先偷偷送一点过去。”慕星遥道，“要血可以，要命没有。”
她不是为了那些丧心病狂的修士，而是为了坚守正义的度言大师、陆门主……许多一直守在战场的人，他们不该被连累。
贺兰涯：……
她到底在激动什么？贺兰涯对慕星遥的来历心知肚明：“本尊说了，你不是始魔。”
“那你怎么解释道盟对我的行为？”慕星遥诘问。
贺兰涯也不是事事都知道，他其实睡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多，醒了后事情也不少，慕星遥说的这个事，他不知道。
“不知道。”
“对吧，如果我不是始魔，解释不了我那么厉害的魔骨，也解释不了道盟的行为。”慕星遥又敛眸：“其实……你这么聪明，我不信你没觉察出道盟对我态度的不对劲，你肯定也猜出来了，你不告诉我，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
贺兰涯：？？？
慕星遥是唯一一个，让他不知道她有时候到底在想什么的人，他道：“不懂。”
慕星遥见他死鸭子嘴硬，干脆道：“你看，混沌魔族的遭遇虽然凄惨，但是你的反应比所有人都要大，说明你和混沌魔族关系匪浅。道盟的人找不到那三只始魔之一，说明始魔实力强大，你也实力强大。”
“你为混沌魔族复仇，偏偏，找上了我。我的天香蝴蝶骨没在人前展露过，你却知道，这说明什么？”
“嗯？”贺兰涯问。
“说明你也是三只始魔之一！你不想我主动替我们的仇人解决问题，也为了不让我知道我凄惨的身世，所以瞒着我！”
贺兰涯：……
“所以，有一个问题。”贺兰涯问，“你今年多少岁？本尊多少岁？”
慕星遥：……
好像也是，既然三只始魔是同一批，不可能贺兰涯都是仙尊了，她才刚出生。
慕星遥继续想：“难道是，我娘是那三只始魔之一？你一个男人，之所以对我这么好，是因为……”
问：天下对你最好的男人是谁？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说：父亲。
贺兰涯冷冰冰道：“本尊和你双修过，你猜本尊是那个身份吗？”
慕星遥面无表情：“我哪儿猜你是那个身份了，我在想你是不是之前暗恋我娘，结果没竞争过我爹，但后面还是看在我娘的面子上保护我……”
“住手！别剪我头发，我错了！”
“我乱说的，别弄我头发，我刚洗过，你的剑刚才是不是碰过血？”
慕星遥把批帛披在自己头发上往旁边跑，贺兰涯的飞剑在她身后追，慕星遥大叫：“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故意编排你！我没有忘记你是上清道体怎么可能是魔。”
“我真的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很上心。”只是刚才忘了那么一小会儿罢了。
噗通！
慕星遥一脚踩到湖边的泥，噗通掉了下去。
贺兰涯、慕星遥：……

第54章 她和我长得明明不一样……
密林之内，石屋之中。
陆门主叫子延、宋致真君联系没在密林内的道盟人员，把之前追捕始魔的卷宗用玉简传过来。
那边的人知道轻重，很快就照做。
陆门主叫来千春门的人帮忙整理卷宗，再在纸上快速写着破解之法，冬虫药一钱、风见花一钱……她根据道盟之前的卷宗改进药方，终于得到了一个药方雏形。
“现在，只差始魔血了。”陆门主掐掐眉心，“找到始魔血后，才能确定真正的药方。”
“可是，始魔消失这么多年，我们现在要找他们，恐怕要花费大力气。”陆门主说。
华漾真君目光一闪：“也许不费吹灰之力呢？”
陆门主等人齐齐望过去：“你是什么意思？”
慕星遥踩在一棵树上，浓密的绿阴遮蔽着自己，有贺兰涯在，她们在这儿垂暮远眺，别人也没法发现她。
她刚才落水，现下已经换了身水烟色的干净衣服，慕星遥很少穿这样淡雅温柔的颜色，她猫在树上，对贺兰涯道：“这个华漾真君肯定要建议把我抓起来，供他们取血。”
“这个人最坏了。”慕星遥长松一口气：“幸好我机智，溜得快。”
她又道：“谢谢你啊，刚才我都掉水里了，你还能和我双/修，让我突破分神境，现在我肯定不怕他们了。你真是慷慨解衣。”
贺兰涯：……
他神情平静，没有半丝不好意思：“虽然你不是始魔，但别人认为你是，你需要修为。”
此时华漾真君果然神神秘秘环顾四周，没见到慕星遥和贺兰涯后，掩唇而言：“合欢宗的慕星遥，很有可能就是始魔之一。当初三只始魔逃向陵合洲后不见踪影，我们一番秘查，慕星遥的嫌疑很大。”
陆门主不这么认为：“如果慕星遥是始魔，你们这么对她的种族，她只会憎恨你们，怎么还会帮我们？”
她沉吟一番：“你说的嫌疑，会不会是弄错了？之前不少人都见过太阳灵山内有一个酷似慕星遥的人能自有出入，她应该才是魔。”
华漾真君眼皮一掀，透出几丝嘲弄的意味：“不，如果三只始魔也认为自己是人族呢？”
陆门主道：“你什么意思？”
“当初，那三只始魔的外表可和人一模一样，哪怕我们抽取他们的血，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抽血来做什么，直到她们远走到陵合洲，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华漾真君哈哈大笑：“知道真相的人谁会告诉她们？所以，她们以为自己是人族，匡扶人族再正常不过，反而是那只酷似慕星遥的魔，一定不是始魔。”
“现在，她肯定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八成是始魔，一会儿她再出现，我们就把她控制住……”
陆门主冷冷道：“你真无耻。”
度言大师也摇摇头，那位华漾真君一皱眉，没想到牺牲一个人就能改变局势的法子会得不到赞同，众人的目光看得他脸红。
华漾真君道：“这是现在唯一可行的法子！这么多混沌魔族，需要很多鲜血，没有人会自愿献出这么多血，只能控制她。”
慕星遥咬着牙，虽然贺兰涯说了她不是始魔，但现在她仍然被挑起了怒火。
慕星遥对贺兰涯道：“我就是把我的血捂烂了，也不给他。”
如果是她自愿的，她有选择权，她愿意为了人族牺牲一点。因为是人族抚养她长大，合欢宗那么多对她好的人，她都要救。
可如果她没有选择权，别人逼迫她，她一定不会愿意。
这个问题有点像慕星遥在现代看到的一个问题：你感冒了，去医院看病，这个时候十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病入膏肓，需要你的眼睛、心脏、肾……牺牲你一个，就可以救十个人。
然后，你只是去医院看个感冒，就要被拆成十份，你甘心吗？
反正慕星遥不甘心。自愿和被迫是两回事。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门主她们，陆门主很聪明的，她一定不会同意。
因为同意了，还有更大的祸患等着她们。
果然，陆门主叱责道：“华漾真君，你好歹也是灵谷派长老，不要行如此低劣之事。”
“这次的祸患到底怎么惹出来的，你还要重蹈覆辙吗？”陆门主站定在他面前，气势卓然，“我问你，总共有三只始魔，却有这么多混沌魔族，到时候哪怕你控制了慕星遥，你会不会嫌弃没有她造血的速度太慢了，想抓另外两只始魔？”
华漾真君目光一躲：“这，难道不该？”
陆门主道：“可这些始魔外表都和人族一模一样，到时候你们只会怀疑陵合洲的人中有另外的始魔，再然后，人人自危，人人都怕自己被取血丧命，我们不必混沌魔族来杀我们，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度言大师也双手合十：“真君，不要一错再错。”
华漾真君脸色一阵青白，既有些说不出的羞耻，又有愤怒：“那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什么都不能做，我们等死好了！”华漾真君道，“太阳灵山的结界不可能撑这么久，到时候，混沌魔族杀了最后一只仙灵，就是我们身死道消的时刻。”
密林中，修士们全都沉默下来。
陆门主说：“我们再想想，一定还有办法。”
密林上空出现两柄飞剑，剑光犹如银色长龙，一前一后落到修士们面前。
来人温和雅致，修为不俗，不落于在场任何一人，另一名女子也容色清丽，犹如一柄锋利的长剑。正是齐玉书和陆飞虹。
齐玉书落下，收剑，语气温和：“出现在太月灵谷和太阳灵山的那名女子已经被找到，陆门主，度言大师，还请你们二位随我们来。”
陆门主和度言大师对视一眼。
这名女子酷似慕星遥，但是居然能自由出入太阳灵山的结界，她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陆门主道：“好。”
其余修士纷纷开口：“那我们呢？”
“你们去镇守混沌魔族。”齐玉书落下最后一句，“时间不等人，我们快走。”
他们五人飞天而起。
慕星遥拉着贺兰涯跟上去，这一次，她自己飞的速度就很快了，高空的风从眼前掠过，慕星遥也没有眨眼睛。
和贺兰涯在一块儿的日子，贺兰涯要么折叠空间，要么飞得快如投胎，连带着慕星遥也越来越习惯这种速度。
慕星遥现在能一边疾速飞行，一边和贺兰涯搭话：“你让齐玉书去找的那个人？”
慕星遥记得她拉着贺兰涯走之前，贺兰涯一直和齐玉书在一块儿。
贺兰涯道：“是。”
慕星遥在飞的时候，继续用留影石把这片密林的模样给记录下来。
“你在做什么？”
慕星遥从一朵云中穿过，水烟色的长裙和云一样飘渺，她摆弄着留影石：“这里这么多混沌魔族，这片密林一定会被封印，到时候，这片密林长什么样子，里边儿有什么东西，外面的人都不大知道了。”
“我这个留影石，记录的就是它被封印前最近最真实的模样，到时候肯定有用。”慕星遥说，“到时候我再送一份给你。”
贺兰涯从来不打击慕星遥的积极性，更别说她做的事的确有用。
有时候，慕星遥想的东西很小，她很少想那些杀伐果断的事情，看起来总是避开争斗，但是她做的事在最后看来，全都有用。
贺兰涯道：“多谢。”
慕星遥说：“不用，你也送了很多东西给我。不过你应该不用留影石，到时候我给你刻玉简上吧。”
看她这副模样，贺兰涯很想问她一句，还记得他是在利用她吗？
或许是现在其余事紧急，也或许是这一点早已经强调无数遍，贺兰涯现在忽然不想再提。
他只道：“玉简由本尊出。”
慕星遥眼睛一亮，又装作自己没有那么抠的模样：“不用 ，你已经送了我很多东西。”
“是吗？”贺兰涯看出她的口是心非，面无表情道，“既然你坚持，本尊难拂美意。”
慕星遥：……
他都不坚持一下吗？
算了，她现在确实不缺那点玉简。
慕星遥在身后跟着齐玉书穿越了东西密林，终于落在一处山坳间。
山坳中，一名红衣女子如同青山中的一点红玉，她背对着慕星遥，慕星遥屏住呼吸，所有人都说这个女子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她已经做好看见另一个自己的准备。
红衣女子察觉到齐玉书等人飞过来的动静。
她娴静地回头，慕星遥站在云巅，看见一张妩媚动人、眼中秋波如能勾魂的脸。
的确美丽无比，但是，她和她长得根本不像啊！
慕星遥问贺兰涯：“是不是找错人了？这个和我哪里像了？”她戳戳贺兰涯，“你觉得像吗？”
不等贺兰涯回答，慕星遥就听到下面的陆门主道：“……这，真不是慕星遥吗？”
陆门主呆呆看着前面的女子，她和慕星遥一模一样，连气质也一样，只是身上的衣服不同。
慕星遥今天穿的是一件紫衣，虽然这件衣服也非常美，但是或许是她考虑到危险的原因，没有这名女子穿得这么繁复华丽。
原来盛装打扮下的慕星遥，会长这个样子，陆门主总算理解了云华仙尊在天机阁主书里的“舔狗”行为。
陆门主仍然不信世上有这么相像的人：“会不会是慕星遥换了件衣服？”
齐玉书摇头：“不，合欢宗的慕星遥现在和尊上在一块儿。”
云端上的慕星遥：……
她无法理解，这名女子和她根本没有一点相似，为什么齐玉书他们全部认为和她一模一样？
慕星遥戳戳贺兰涯：“你快说啊，她和我真的很像？”
贺兰涯看了那名红衣女子一眼，再把目光移到慕星遥脸上，认真回答她的疑惑：“如果只看她，她和你一模一样。但如果同时看你们两个人，她和你全然不同。”
慕星遥：……
她默默拿出血魄弓，抱在手上：“你不要吓我，大白天的好渗人。”
她把贺兰涯往自己前面推，“你站前面去，你煞气重，镇得住。”

第55章 另一个慕星遥
青山里溪帘淙淙，那名绝美的红衣女子哪怕发现有人跟进，但齐玉书一行人修为不俗，她哪怕转过头，也只看到茫茫青山和振翅飞过的灰雀。
她戒备地扫过群山之中，唇角溢出一抹笑，袖中暗藏一抹杀机等待着随时可能来到的危险。
陆门主看着这张活色生香的脸，她终于知道自己的不适应是哪里来的了，这张脸和慕星遥一模一样，连举手投足间的神韵也可说极为相似，但是她多了一抹冷锋。
危险、美丽，宛如一条毒蛇。
陆门主问齐玉书：“你带我们来找她，是为了什么？”
太阳灵山现在可以说危险之至，齐玉书这时候带她们来这儿，这名女子肯定是重中之重。
齐玉书苦笑一声：“她能带我们离开这片密林。”
度言大师和陆门主齐齐一愣，齐玉书是光风霁月真君子，绝非是贪生怕死之辈，他要离开密林，一定是有别的事。
度言大师问：“此密林的封印，是贫僧所设，如若真君要离开，贫僧可以暂时解开此印。”
齐玉书摇头：“不只是大师的封印，你们看。”
他手中长剑破空，精纯的剑意一剑破万法，原本澄澈的天空逐渐散开清澈，烟云弥漫，露出灰蒙蒙的真面目。
魔气，暗紫色的魔气萦绕在整片天空。
陆门主和度言大师凝重起来，度言大师最擅破印，他手中闪烁佛光，触到那些紫气，金色佛光快速融化那些紫烟，就在紫烟越来越薄之际，紫光大作，度言大师不得不收回手。
他看向齐玉书，齐玉书道：“是灵脉。”
度言大师和陆门主低头，修为到了他们这份儿境地，他们仔细感知，能够觉察到地底的灵力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流逝向封印内。
他们的灵力再强，也不可能多得过灵脉。
慕星遥同样神色凝重，除开一些没被人发现的灵脉以外，修真界的灵脉全都有宗门镇守，防止的就是别人破坏灵脉，在灵脉附近修炼，修习速度也会大大提高。
现在，外面的灵脉被用来封印密林，密林内有这么多宗门黔首，外面的修士不可能这么做，只能说明，外面也出事了。
“我们上当了。”慕星遥喃喃道。
混沌魔族忽然拥有了智慧，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的智慧程度是知道了仇恨，懂得报仇，不再像之前一样只会受人利用。
但其实不只，它们围住太阳灵山，只想杀太阳灵山内的仙，让人误以为太阳灵山内的仙灵一日不死，它们就一日不会放弃。
修士们用太阳灵山拖延混沌魔族，其实，混沌魔族也用太阳灵山拖延了密林内的修士精锐，把他们捆在这儿，没精力去发现外面发生的事。
慕星遥不敢想现在外面成了什么样子，她不知道合欢宗怎么样了。
慕星遥说：“贺兰涯，你知道这件事吗？”
一丝焦急漫上她的眉眼，贺兰涯不打算骗她：“知道。”
对，慕星遥觉得自己昏了头，贺兰涯怎么可能不知道？往小说，齐玉书是贺兰涯的眼睛，往大了说，整件事都有贺兰涯的影子。
她像是倏然冷静下来，在这件事上，她和贺兰涯是敌对立场。
贺兰涯对这世界无牵无挂，甚至想堕魔，按现代的话来说，有明显的报复社会倾向。而她不行。
混沌魔族很可怜，那些无辜的野兽很可怜，慕星遥自己都恨不得操刀杀了那群混蛋，但她总归是个人。她的亲朋好友都是人族，她不能看着她们被牵连。
慕星遥沉吟一下，往前跨出半步：“我也下去和他们一块儿，齐玉书好像有办法。”
多一个她，也多一份力量。
贺兰涯抓紧她的手臂：“不必。”
哪里不必了？慕星遥想到合欢宗内的花想雾，那是她的亲姨妈，还有许多的长老、弟子。
她拂开贺兰涯的手：“我可以的，我现在隐隐能觉察到邪念，我一定可以帮忙。哪怕下面那个红衣女子不愿意帮忙，我也可以操纵她。”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参战这种事，产生了豪气干云。
贺兰涯冷冰冰提醒她：“你的能力用起来应该不是全无代价，每一次使用，你感受别人的邪念时也会难受。”
贺兰涯足够了解慕星遥，果然，一听到难受，她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这丝恐惧就像很淡的风，很快消散，慕星遥很讨厌难受，但有时候，如果躲不过去，不如自己主动一些。
她说：“我没问题。”
贺兰涯仍然没放手：“你需要冷静。”
慕星遥觉得自己已经够冷静了，混沌魔族把灵脉的控制权都夺过来了，更别提一个小小的合欢宗。
她说：“我很冷静的，我现在就要离开密林去合欢宗。”
如果是其余人这么不听劝，贺兰涯根本不会再理会第二次。但他现在只体会到矛盾，他以为他会需要慕星遥有这种敢于主动出击、直面危险的魄力，这样才能提高她的能力。
可惜现在，贺兰涯不想她如此。
“你不要忘记下面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慕星遥，学会静观其变。”
他永远都那么有理，慕星遥咬了咬牙，磨刀不误砍柴功，她不能慌，花姨她们吉人自有天相，合欢宗在正邪两道尚且游刃有余，她们宗门内也没有豢养过混沌魔族，短时间内不会出事的。
她转瞬敛眸：“我不会再鲁莽了。”
贺兰涯只言：“情之所至，并不为过。”
云端之下，齐玉书缓缓对陆门主等人道：“我去外面看过，不只太阳灵山和太月灵谷豢养了混沌魔族，另外一些宗门也豢养了一批，现在，外面那些混沌魔族已经陆续控制了大多数宗门。”
“所以外面的事没有人传消息给你们。”齐玉书道。
慕星遥无声攥紧拳，宗门被控制了……也就是说，合欢宗也被控制了，否则花姨一定会传消息来。
陆门主则惊讶道：“可是刚才道盟的人还传了卷宗给我……”
“假卷宗。”齐玉书说，“我和飞虹回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但他不得不回来，因为修真界的八成高手都在密林之中，只能先把这群修士带出去，修真界才有救。
陆门主深吸一口气：“难怪我整理卷宗时，发现有缺漏，我以为是年代太久的缘故。”她对齐玉书道：“你比我们知道的多，现在，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齐玉书说：“让她帮我们，她身上有很奇异的力量，能够无视封印。”
说话间，天空顿时暗了下来，混沌魔族发现天空中的障眼法被破，现在已经纷纷动手，和留在原地的修士们战起来，也有几只混沌魔族飞往这里。
慕星遥拿好血魄弓，盯着那名红衣女子，随时准备保护她。
那名红衣女子显然察觉到了不对，也不管暗处窥伺自己的人，冷哼了一声飞身而起。
齐玉书在这片山谷里设了一道迷阵，也是封印的一种，这名红衣女子不精通封印和阵法，她才转了半天都没能出去，眼下危机来临，她不管不顾，居然直接穿破了齐玉书的封印。
齐玉书修为很高，这名红衣女子修为远不如他，但是出入他的封印，如入无人之境。
一只紫眼混沌魔族从天而降，那名红衣女子皱了皱眉，手中出现一匹红绫，紫眼混沌魔族一把扯住她的红绫。
慕星遥正欲射箭，关键时刻，陆门主的飞针刺出，如同暴雨梨花般多而精，那名混沌魔族不得不退开，其余混沌魔族也被逼得不敢上前。
齐玉书一把扣住那名女子的手腕：“和我们走。”
那女子讶然，但显然也看出如今形势危险，她转瞬笑容轻佻，居然摸了摸齐玉书的手：“今天听你的。”
齐玉书微微皱眉，他不大适应这样的相处方式，更别提这个人和慕星遥长得一模一样。
陆飞虹道：“师尊，我来带着她。”
齐玉书立即放开手。
几人现在都不恋战，很迅速转移到一个安静的山洞中。慕星遥也和贺兰涯一块儿跟上去。
那名红衣女子坐在一块石头上，揉揉被捏红的手腕：“也就是说，现在你们要我把你们所有人都带出去？时间最好还是今天？”
陆门主说：“是。”
红衣女子微微一笑：“我向来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陆门主言辞恳切：“事成之后，姑娘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满足。”
那名女子妖妖绕绕道：“你也不是这儿修为最高的人，你说了算吗？” 她的目光火辣辣地盯着齐玉书。
齐玉书很不适，这张脸的确美得惊心动魄，但是，她太轻佻，浑身上下都透露出让齐玉书不快的意味。
陆飞虹最尊重齐玉书，主动上前一步：“此事事关修真界的存亡，你要什么直接提就是，但耽搁了时间，对你也没好处。”
齐玉书道：“飞虹。”
陆飞虹退下，那名红衣女子到扯出个淡淡的笑：“飞虹？你就是陆飞虹？”
“你认识我？” 陆飞虹说。
那名红衣女子冷冷笑了一声，目光中透露出强烈的杀意，连慕星遥都感知到她身上的邪念。
红衣女子优雅地整理袖子：“好，那我提我的要求，我的要求就是你现在立即自废修为，自毁丹田！”
陆飞虹陡然瞪大眼睛，齐玉书和陆门主等人更是惊骇，齐玉书道：“姑娘，飞虹和你有旧怨？”
陆飞虹一字一句道：“我根本不认得你。”
她的长剑嗡鸣，显然被激怒起来。
那名红衣女子含笑道：“此事事关修真界生死存亡，你不肯牺牲吗？不过也是，自废修为对你来说，恐怕还是无法让你真正伤筋动骨，这么，我要你自尽在我面前。”
陆飞虹道：“你！”
她猛然抽出长剑，齐玉书按住她的手腕，同时眼中温和的意味变冷：“姑娘，我们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但是这些要求不能违背大义，如果姑娘不愿意，我们就此别过。”
红衣女子虽然觉得他容貌俊美，但也不会被迷倒，她问陆门主和度言大师：“你们呢？”
陆门主和度言大师也不是卑鄙小人，全部赞同齐玉书的话。
红衣女子不得不压下这一点恨意：“你这么护住她，你是云华仙尊贺兰涯？她是你的徒弟，你们却互生情意，这可真是可笑。”
此时修真界师徒相恋还不被人接受，她说此话，就是为了膈应这两人。
哪知，其余几人全部露出古怪的神色，云华仙尊贺兰涯……已经和合欢宗圣女打得火热了，哪儿和这件事有关系。
陆飞虹乍然受辱，她骂道：“你胡说八道！我的师尊是玉琉真君，容得到你侮辱？”
下面一团乱。
慕星遥则有一个可以称得上诡异的想法，这红衣女子，别人都认为和她一模一样，她恨陆飞虹，要陆飞虹自毁道基。
……这些遭遇，让慕星遥想到那本书。
书里的慕星遥，在采补别人时被陆飞虹一剑毁了道基，伤重难治，最后沦为凡人，因为美貌受了许多苦。
她有个很大胆的想法，下面这个人，才是修真界的慕星遥。
下面，陆飞虹和那名红衣女子被安抚下来，那名红衣女子终于换了一个要求，她道：“要我帮你们也可以，把慕星遥找来。”
齐玉书脱口而出，难得的带了怒气：“你又想杀人？”
红衣女子一愣，才含笑道：“这个倒不是，你们只需要把她带到我面前就是了，我不会杀她，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在一旁看着。”
她讥嘲：“连这个要求你们都不答应的话，可就算不上有诚意了。”
陆飞虹现在万般看她不顺眼，居然道：“你不就是慕星遥？你故意为难我们？”
齐玉书、陆门主、度言大师全部看向她。
这个红衣女子只是像慕星遥，不是慕星遥啊，齐玉书道：“飞虹，你怎么了？慕星遥和她不是一个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是一个人……
陆飞虹脑子一涨，好像确实有两个慕星遥，其中一个慕星遥是眼前的样子，笑容讥嘲，恶意满满。
另一名慕星遥……她好像心机很深沉，却满脸的无害，招招手就能让别人替她做事，陆飞虹曾经很讨厌她。可是一转眼，她好像又记得那个慕星遥放过了她，不杀她。
慕星遥是陆飞虹最讨厌的那一种女人，但到后面，她觉得她也不是想象中那么讨厌。
陆飞虹脑子很疼，红衣女子看她一脸痛苦：“原来如此。”
原来，天道说的没错，天道更认可她这个慕星遥。
慕星遥也想到了什么，她对贺兰涯说：“她要见我。”
“你想去见吗？”贺兰涯问。
他很少有让慕星遥做选择，慕星遥原本以为他会直接让自己去见。齐玉书是奉贺兰涯之命找的这个人，贺兰涯肯定有他的打算。
慕星遥说：“见。”
贺兰涯再提醒一次：“和她相见，会有一点危险，但本尊会在一旁，你不必过于忧虑。”
慕星遥这些日子和贺兰涯关系早就不错了，但一到这种时候，她就紧张，容易说点真话：“都是你一手促成的，有危险你还不是会让我去见。”
贺兰涯目中渐冷了几分：“是。”
慕星遥握好血魄弓：“那我去了，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的目标。”
她不管别人在想什么，算计什么，她只知道她的目的就是让这名“慕星遥”答应带所有修士出去
如果她不愿意，她就就近操控她！
慕星遥走得很急，也就没听到贺兰涯那句：“虽有危险，但有本尊在，不会发生任何事。”

第56章 把身份换回来
在众人僵持不下时，山洞中微微泛起涟漪。
空气中隐约透出一点水烟色，一节裙摆像一尾游鱼，率先映入众人眼帘。
慕星遥脱离了贺兰涯的云气遮蔽，她出现于此，烟水般朦胧的裙身同满洞青翠相得益彰。修真界的修士们经过天地灵气滋养，没有丑陋的，但慕星遥和这名红衣女子的容貌，犹如天地汇聚了所有精华才有了这张脸。
两张一模一样的绝色面孔同时出现，给人的视觉冲击何其大。
齐玉书和陆门主等人见慕星遥出现，乍然一愣，他们再看向那名红衣女子，想看两人的相似程度。
仍然很相似，但是，还是有一些不同。她们二人容貌、身材全部相同，但慕星遥出现后，那名红衣女子的五官好似变得有些生硬，如同人工凿斧而成，没有慕星遥那么灵秀。
只是瞬息，度言大师就“啊”了一声，在他眼中，两人的脸差距和不同更大了。
“你找我吗？我就是慕星遥。”慕星遥轻轻飞下，站定在那名红衣女子面前，血魄弓没离过她的手。
那名红衣女子见到她腾地起身，双目中闪烁激动之色，然后迅速道：“对，我找你。如果你们要我帮忙，之后，你得和我寸步不离的相守三天，我带你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为什么这么做？你想杀我吗？”到底关乎自己的性命，慕星遥谨慎地问了一句。
这时，她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除开明心见性的度言大师之外，修为最高的齐玉书也明显看到两人的容貌变得不一样了，那个红衣女子变成了一张虽不如之前，却十分明艳张扬的脸。
冷静如齐玉书，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红衣女子见到齐玉书脸色变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迅速扯下一截红绫，系在自己脸上。
她更急切几分，昂起下巴：“我不会杀你，而且你要清楚一点，现在是你们求我。”
慕星遥认为她说的没错，她道：“好——”
齐玉书在一旁疯狂给慕星遥使眼色，示意她这件事有陷阱，慕星遥也没看到。
万般无奈之下，齐玉书不得不挡在她面前：“尊上呢？”
他一向温和，现在声音微沉，慕星遥平静道：“我来之前给他说过了，他也同意这件事。”
现在她说这话时，贺兰涯就在旁边看着，只是齐玉书他们看不见她。
齐玉书一愣，他没有想到会这样。
齐玉书一直不知道贺兰涯具体要做什么，如果说他帮着修真界的修士，那么，这件事如果他插手，根本不必那么麻烦，如果说他不帮修士们，这些事也是他提醒自己。
齐玉书更没想到贺兰涯这么喜欢慕星遥，居然会同意这件事。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慕星遥则说：“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
而且这个人和她关系匪浅，她们二人之间，一定不可能永远避而不见。
齐玉书到底点了点头：“尊上一定是有万全之策。”
慕星遥冲他笑了笑：“我自己也可以解决，他不会事事都帮我。”
慕星遥看得很清楚，一些小事，她当然可以让贺兰涯帮忙，但真正的大事，她只能依靠自己，她自己解决，只是慢了点，危险了点罢了，但修真界谁不是处在危险中呢？
慕星遥说这话时，贺兰涯就在她旁边。
他没有说什么，慕星遥的态度在他意料之中，却又在他意料之外。他们二人的关系，慕星遥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只是，私心里，贺兰涯也会觉得，他除开利用之外，难道对她不好？
她倒是一点都不留情。
那名红衣女子等不下去了：“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如果答应，现在就指天地起誓，我今天就能带你们离开。”
她不算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一切封印，只要她想破就能破。
慕星遥按照约定起誓之后，红衣女子果然履行诺言。
他们几人离开山洞，混沌魔族早守在洞外，陆门主针法高超，度言大师佛光普照，一行人很快冲出包围，和大部队会合。
那名红衣女子率先飞出密林，那层暗紫色的封印结界没阻挡她分毫。
她出去后，再以红绫作为桥梁，她的灵力虽然也是引动天地灵气，但是并不和这方天地完全一样，有她在，所有修士全部从密林中离开。
那些修士们全部都要回自己的宗门去支援，度言大师和陆门主也分别要先回去。
雪倾容领着一群合欢宗的男女弟子，对慕星遥道：“星星，你要和尊上一路吗？”
她环顾四周，已经能够感受到空气中的恐怖灵力和魔力，自古都是这样，为了世间平衡，魔气如果变多，天地中的灵气也会随之增多。
每次混乱，都会如此。
雪倾容不放心不擅长比斗的慕星遥在危险的乱世中招摇，她道：“尊上哪里去了？”
他就在我旁边呢。
这句话慕星遥当然不能说出来，她只能道：“他有其余事，我也不知道他哪儿去了。”
雪倾容也不太在意：“既然如此，你和我们一块儿回合欢宗去。”
慕星遥打了个呵呵：“三天后我就回去，现在我还有其余事要做。”
雪倾容带了点怒气：“都什么时候了？不许任性，和我们走。”她二话不说，甩出灵丝拉着慕星遥就要离开，那名红衣女子也不来阻拦，反正慕星遥发了誓，怎么解决雪倾容是她的事。
慕星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好理由来拒绝，更重要的是，雪倾容大力拉她，雪倾容看不到贺兰涯，再拉下去，慕星遥怀疑自己能从贺兰涯身体中央穿过去。
她连忙道：“雪姨，别别拉了。”
在这种生死大事上，雪倾容怎么可能听她的，她一收灵丝，慕星遥咣地朝中间的贺兰涯撞去。
她眼露惊恐，在要撞上贺兰涯的那一瞬间，用尽力气拉住灵丝，赶紧给贺兰涯传音：“快让啊！”
贺兰涯面色冰冷，冷漠地传回来：“你不是知道本尊不会事事帮你？本尊从不让路，自己解决。”
慕星遥：……牛逼。
正在这时，雪倾容拉不动慕星遥，当着众位合欢宗弟子的面，她也没有什么面子。冷喝道：“慕星遥，你翅膀硬了。”
哪儿敢，慕星遥是被雪倾容她们管到大的，听到这话后下意识不敢反抗。
然后就像只一千斤重的牛一样撞了上去，果然，贺兰涯只是不能被看到，但不是真变透明了。
慕星遥刚才抵抗灵丝时用上了千斤坠，她现在真正宛如千斤，猛然撞上去，慕星遥都能感受到贺兰涯不设防之下，被她撞得晃了一下。
慕星遥很坦然，谁让他自己不让开的？
慕星遥传音：“被撞痛了吧？你自己不让开。”
贺兰涯根本不知道痛字怎么写，正要反唇相讥，雪倾容就道：“星星！”
刚才，慕星遥忽然停滞在空中，但她现在修为很高，雪倾容没有怀疑。
慕星遥连忙一闪身，主动飞到雪倾容面前解释：“我三天后就回来啦！这三天我是真的有事，齐玉书和陆门主他们都能为我作证。”
齐玉书这时并未走，他见到慕星遥被雪倾容训得像个孩子，走过来作证：“她说的的确是真。”齐玉书倒也知道雪倾容不是缺帮手，而是担心慕星遥的安全。
他说：“这三天，她不会出事，三天期限一到，我亲自把她送到合欢宗来。”
三天内，那名红衣女子同样不能伤害慕星遥，这是有天地作证的誓言。
有了齐玉书作证，雪倾容也知道有些事，关心只能添乱，她道：“好。”
雪倾容这才离去，齐玉书随后叮嘱慕星遥三天期限一到，她在哪儿，就给他用玉简发一条讯息。
待得人都走光，只有那名红衣女子和慕星遥两个人了。
红衣女子笑着看向慕星遥：“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了，你怕不怕？”
慕星遥很坦然：“怕。”
她没有独立打怪的经验，贺兰涯态度不明，换谁也怕。
贺兰涯：……
红衣女子显然也被她一噎：“我以为你至少会装得不怕，你手里的弓不错。”
这弓，红衣女子虽不认识，但弓身中透露出的肃杀血气，让她不敢小觑。
她继续道：“但是，你没有彻底驾驭这把弓吧。这三天，你可以先猜猜我会让你做什么。”
慕星遥干脆道：“也就是任你为所欲为了，我还能做什么呢？”
贺兰涯：……
他盯着慕星遥的那身修为，开始思考自己给她的意义是什么。
那名红衣女子原本是要打击一下慕星遥的气焰，没想到，不用打击，她的气焰约等于无，她反而有种浪费口舌、无语凌乱的感觉。
红衣女子找了个安静地儿，把慕星遥带过去。
她这次直接问：“说吧，你穿越过来后，改变了多少事？”
慕星遥知道躲不过去：“除开这条命之外，我没有主动改变过任何事。你是谁？”
那名红衣女子只道：“我也是慕星遥，就是那个被陆飞虹害死的慕星遥，你知不知道？”
慕星遥懂了，她是书里的那个“慕星遥”
贺兰涯好像挺在意这次对话，他的目光锐利起来。
慕星遥诚实回答：“我知道，但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知道？”
她每次都是老实回答，再示弱地用很有亲和力的语气问那名红衣女子一个小问题，红衣女子并不抵触，甚至于，她们两人之间发生了这种事，她还很有倾诉欲。
红衣女子道：“不只你穿越了，我也去你的那个时代生活了一段时间。”她知道有慕星遥的存在，红衣女子道，“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这种情况叫做穿越，你有没有改变我的命运？那个陆飞虹，你有没有打脸她报复她？”
慕星遥摇头：“没有，我和她也没有大矛盾，只有一点小误会。”
红衣女子皱眉：“所以你不是打脸复仇流，那你是走团宠流？我看雪倾容她们挺照顾你，之前她们对我可没这么好。那位云华仙尊，听他们的言语，和你也关系匪浅。”
好家伙，团宠流都来了。
她在现代是看了多少小说啊？
慕星遥只能道：“也不是吧……”
贺兰涯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传音：“什么是团宠流？”
慕星遥觉得还是别让他知道，她传音回去：“团宠流的意思就是团养很多灵宠神兽，靠着这些灵宠提高实力。”
她一本正经编瞎话，反正贺兰涯也不知道。然而，贺兰涯冷冷道：“问她，团宠流是什么。”
他一脸被骗后的不快，慕星遥也不理会他，反正现在贺兰涯没法现身。
然而，贺兰涯仗着被看不见，开始掏慕星遥的芥子戒了，她赶紧道：“团宠流是什么？！”
对面的红衣女子被她吓了一跳，然后鄙视道：“你之前没看过小说吗？团宠流，就是你经过一些经营，得到所有人的宠爱，这些人最好是原本喜欢陆飞虹的人。比如说她的师尊云华仙尊，唉，但她说她师尊是玉琉真君，我之前没有见过。”
红衣女子道：“反正，你最好要去让更厉害的人喜欢你，你做到了吗？”
她本就是合欢宗女子，谈论这些半点不害臊，人的情感也是一种利刃。
慕星遥想了想，陆飞虹的师尊肯定还是喜欢陆飞虹啊，齐玉书为了陆飞虹连死都愿意。贺兰涯根本就不是书里的那个人，他是谁都不喜欢，对自己可能有点心软，但也不是喜欢。
雪姨说得对，喜欢的话，这么久了贺兰涯可是一次都没和她睡过。
慕星遥低头，因为贺兰涯一直看怪物一样盯着她，似乎在把她和团宠流联系到一块儿。
红衣女子再问：“做没做到？”
慕星遥：“没有……”
那名红衣女子一愣：“复仇打脸你没做到，团宠流你也没做到？你用我的身份做了些什么？”
“……就，反正没给你受什么伤，我认识了一些不错的厨修。”
红衣女子道：“是那种很厉害的厨修？”
“做饭做菜挺厉害的。”慕星遥诚实道，红衣女子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你觉得我需要吃饭吃菜？你怎么什么厉害的人都没认识啊？”
慕星遥现在真以为是自己占了别人的身份，不自觉矮了一截，好像是挺失败的。
红衣女子又道：“算了，既然不是团宠流，可我听说那个云华仙尊很喜欢你。”
慕星遥捂脸：“没有，只是合作关系，准确来说，他雇我给他打工，而且我把以后每天的工作时间都搭进去了，现在连一天休息时间都没有了。”
红衣女子显然也是在现代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对工作心有余悸：“一天休息时间都没有？你是脑子有泡吗？这种条件都能答应！”
慕星遥愧疚地把头低得更低。
那个红衣女子气了会儿，又来了精神：“不过这么朝夕相处下去，换我去的话，这反而利于我蛊惑他，让他助我修炼。”
她神采奕奕，慕星遥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原书中真正的合欢宗圣女，就是厉害。
红衣女子笑了一下，她的笑容美丽危险，如同一条妩媚的、算计一切的蛇。
慕星遥敏锐地抓到一个词语：“换？我们能换回来？”
红衣女子道：“嗯，你应该很不适应修真界吧，你所在的世界和这里很不一样，我不喜欢那里，你肯定也不会喜欢这里。现在，我们换回来，对你我都好。”
换回来。
慕星遥明显怔忡了，她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起初做梦都想回去。的确，修士有长久的青春、美貌甚至是不死，可是，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这里的修士可能会因为一件宝物，一言不合杀人，令人防不胜防。当处于这么一个不安飘摇的世界，任何美貌，都无法让她的心安定下来。
贺兰涯紧紧皱眉，慕星遥的身体居然变淡了。
她动摇了。
贺兰涯给她传音：“慕星遥，冷静，听她说完。不要轻信于人。”
这名红衣女子知道现代所有的事，她说的话没有破绽。那名红衣女子见慕星遥变淡了，更加用力蛊惑她：“你想一想，你回去你的那个世界，那里的规则可以最大程度的庇佑每一个人，那里没有战火……”
慕星遥眼前好像出现了一栋栋高楼大厦，出现了一条条街道，上面行走着健步如飞的工作男女，或者是悠闲享受生活的人。
贺兰涯传音：“慕星遥。”
“慕星遥！”他都快上手了。
慕星遥眼前一阵恍惚，敛下睫毛传音：“我没事。”
她只是多看了一会儿，那些场景离她太远了，连梦里都很少出现，慕星遥整理好心情，对红衣女子说：“你的媚骨是玉柳骨，能够让人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挑起人心里的欲，对吗？”
“别再对我使用你的能力。”慕星遥提醒她。
托天香蝴蝶骨的福，天香蝴蝶骨之下一切媚骨对她都没用。
包括任何魅惑术。
贺兰涯见她没有再变淡，想要离去，心里稍稍安定。
那名红衣女子很讶然，她没被迷惑？红衣女子不知天香蝴蝶骨的事，她只道：“我让你看到的，也是你心里真正的渴望，这是对你我都好的事，我着急了一点。”
“换不换？”红衣女子道。
慕星遥只问：“你问了我我做了些什么事，那我问你，你在那边发生了什么？”
红衣女子话匣子打开：“你们那边真无聊，天天就是上课上学，烦死了！我实在学不进去，他们居然教什么万有引力？我们修士随便一个法术就能飞，万有引力是什么东西！”
“我实在受不了，把老师打了一顿，被退学了。”
慕星遥裂开：“你说的那是初中的物理？你初中就没读了？”
红衣女子道：“读不进去。”
慕星遥有些凌乱，她用她的身份连初中都没读了，有什么脸嫌弃她没给走成团宠流啊！大家一样废，谁也别说谁。
红衣女子见慕星遥表情不对，问道：“怎么？你之前学历很高？”
慕星遥：“……还好，也就是一个艺术硕士。”她其实文化课和别人学霸没得比，但她艺术天赋很过硬。
红衣女子道：“哦。”
她干巴巴道：“但是你和我不一样，你不是会艺术吗？我们换回去，你可以过得好，我也可以过得好。”

第57章 你到底混得有多差？
贺兰涯冷冷地看着慕星遥，他就在她旁边，却只能给她传音：“你想换回去？”
慕星遥没有回答，贺兰涯从她的眼神中就能看出，这个傻姑娘心动了。
红衣女子也不催促，笑吟吟地道：“你好好想想。”
慕星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谁的话也听不进去，贺兰涯连给她传音几次，她都没有搭理。
贺兰涯几次三番被无视，倒也不生气，他的语气反而柔了几分：“慕星遥，这三天时间你和她形影不离，并未履行天香蝴蝶骨的任务，这个月的月例需要适当减少一些。”
一说到月例，慕星遥耳朵动了动。
她抬头，贺兰涯的声音罕见温柔得渗人，眼里却一丁点笑意都没有。
贺兰涯见她望过来了，重新说：“你想换回去？”
他很风轻云淡地重复了刚才的问题，好似并未动怒：“想换回去的原因是什么？”
贺兰涯亲自把慕星遥带回的修真界，他看见的那个世界灵气贫瘠得可怕，空气中漂浮着沉重的颗粒，是一个灵气断绝的末法时代。
贺兰涯的确不认为那种世界有什么好的，慕星遥下意识传音回去：“想换回去的原因……在那里，我好像更有用一点。”
“你在这里如果没有用，本尊找你是为了好看？”
慕星遥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发挥什么作用：“你那个月亮，变红了吗？”
“有。”贺兰涯回答。
他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慕星遥觉得安慰的成分可能大一点，她说：“我说的有用，指的也不是这种有用，唉，你可能很难理解。”
“我在原来的世界，虽然常常受乙方的折磨……你看我脾气是不是大多数时候都像没有脾气，很怂，就是被乙方折磨的。”慕星遥说，“虽然我在那时候小有名气，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可以有自己的怪脾气，但我觉得，我给别人设计东西，就要别人满意。”
“这个过程，我是有用的。”慕星遥喜欢每天睡觉，玩儿，但也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业。在修真界，她却很没用。
“你受别人的折磨？”贺兰涯蹙眉，他看慕星遥那副怂达达的样子，光是想象别人欺负她，她还得赔笑脸，脸色就已经难看至极。
慕星遥道：“钱难赚，屎难吃，那很正常。”
贺兰涯强行按压心中的不快，他亲自造出来的天香蝴蝶骨，只要她想，她的能力可以超越众人，她却要去受别人的欺负？
贺兰涯冷冰冰：“既然如此，你在这里，可以不用朝别人卑躬屈膝，也不必虚与委蛇，本尊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够多了够多了。”慕星遥拿着都觉得烫手，她多次有种自己被贺兰涯包//养的感觉，但慕星遥仍然不得不说实话，“可是，只有你会这么人……帅钱多。”
人傻钱多。贺兰涯不叫傻，他的确不在乎灵石，才给的那么多。
“你是特例。”失去了贺兰涯，慕星遥在这个修真界，除了啃啃爹娘留下的遗产之外，啥也不会。
她去了现代，一样可以咸鱼，毕竟她的小工作室不是走量。而且，她可以咸得更理直气壮，也更……自由。
慕星遥像是一只乌龟，起初小心翼翼不敢得罪贺兰涯，现在越说胆子越大：“而且，回了现代，我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也不用担心危险，没有人会想杀我，我……”
说到这里，她赶紧朝贺兰涯澄清一下：“我不是指的你。”
贺兰涯冷笑，一股彻骨的寒意漫上眼帘，是啊，他早该想到。
从本质上来说，他是控制了慕星遥，他给的再多，也无法抹灭他对她的威胁。
他随时有可能杀她，所以，她想走，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贺兰涯冷冷道：“你以为本尊带你和她见面，是为了让你和她交换？慕星遥，别做梦了。”
贺兰涯在独断专行方面有多强横，慕星遥清楚，因为他直白地透露出他的态度，慕星遥本在变淡的身躯凝实不少。
看来，能不能换回来，似乎取决于她的想法。
见慕星遥变淡的身躯又变实，那位红衣女子急了，“你……”
外面一阵地动山摇，好像有人在攻击这的封印，红衣女子心知现在天下大乱，慕星遥发了誓，她也不怕慕星遥跑。只担心外面有人攻进来坏她的好事。
她落下一句：“你好好想想，留在这里，对我们都不好。”
红衣女子拿起红绫离开一会。
就这么个功夫，贺兰涯登时现形，鸦色长发随风而舞，他身上还有丝灵气没收干净，慕星遥登时理解了，刚才的响动是贺兰涯弄出来的，只为了让红衣女子离开。
贺兰涯道：“手。”
慕星遥觉得有点古怪，还是伸出手去，她的手一痛，像是被针扎了一小下，一滴血珠冒出。贺兰涯双手施了个诀，一丝月霜色的灵力没入慕星遥这滴血内，华光瞬闪。
这滴血重新钻入她手背内。
慕星遥问：“这是什么？”
“神魂烙印。”贺兰涯看着慕星遥手背上隐隐浮现的淡月灵树，灵树上缀着繁花，“本尊可以随时找到你。”
上次，他尚且需要花费时间，因为慕星遥的天香蝴蝶骨虽然是他所造，但慕星遥经历了投胎，气息变杂，贺兰涯好久才从茫茫三千世界中找到慕星遥。
慕星遥摸着自己的手背，那个图案闪现一瞬就消失了，但它仍然存在。
慕星遥也不傻，这就相当于又一个控制手段。贺兰涯显然也知道他做的是什么禽兽事儿，现在他的表情和之前决定要给慕星遥淬骨时一模一样。
“你现在想说什么？”贺兰涯问。
他都这么问了，慕星遥也直接说：“能不能换个图案？这个气质不适合我，我感觉我更适合娇艳一点的花。”
这个破月亮是贺兰涯的感觉。
贺兰涯：……
重点在图案上吗？贺兰涯拉住慕星遥的手，指间灵光再现，加深慕星遥手上的图案：“有月缺花诗逊色，有花缺月画无神，花月两相宜。”
他会拽酸文，慕星遥比不过他。
但她忽然缩回手，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贺兰涯，我发现你有时候挺奇怪的，你之所以给我下神魂烙印，是觉得我想离开你？”
贺兰涯没有说话，眼神寒凉。
慕星遥道：“可是，如果你真的不想我离开你，正常做法不是你对我更好一点吗？你却用这种手段，好奇怪，哪怕以后你喜欢一个女人，用强也最多得到人，得不到她的心。”
“你平时这么聪明，怎么在这种事上反而会犯错。”
慕星遥的疑惑像是风一样轻，半晌，贺兰涯才一转身，身形化作流月：“这三日，她不会对你做什么，本尊离开一趟。”
跑了。
“记得，不要被骗。”
慕星遥挠挠头，并未因为贺兰涯的离开而松懈，她在灯光下抬手，看着那个隐隐浮现的图案。
贺兰涯这次的做法比他之前的不显山露水比起来，有些急了。他的态度传递出的是，那名红衣女子，也许真的能帮她回去。
慕星遥按下心中忖度，那名红衣女子也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想好了吗？”
慕星遥摇头：“如果你能多说一些实话，我可能就想好了。”
那名红衣女子脸色一僵，“我什么时候没说实话了？”
“是，你说的都是半真半假的话。”慕星遥只是不擅长修炼，但她不傻，“比如我和你到底谁才是合欢宗慕星遥的这件事。”
红衣女子脸色冷下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端倪？”
“一开始就有怀疑，我一出现，你的脸就和我的不一样，为了让我不要发现这个事实，你在别人面前，特意用丝巾蒙了脸。”慕星遥道，“如果你才是合欢宗的慕星遥，要像也该是我像你。你更像是书里的人物，当我不在时，书里写你是慕星遥，所以别人一见你就认为是我，哪怕我们行为举止不同。”
“但当我出现时，别人有了判断，书总抵不过现实。”慕星遥说，“而陆飞虹，因为她修为最低，所以不能勘破迷障。”
红衣女子冷冷笑了几声：“就这一点？有些牵强。”
“还有其他的，你说合欢宗长辈们对你没有多亲近，你那本书里没有提到这一点。事实上，花想雾是我的亲姨妈，如果你是我，花想雾同样会待你好。”
她一点点的抽丝剥茧：“当你得知陆飞虹的师尊是玉琉真君时，你虽然惊讶，但也很快释然，没有问我为什么陆飞虹的师尊有变，你应该也知道书和现实不一样。”
红衣女子见她猜出来了，也不抵赖：“对，你说的对。然后呢？”
修真界的慕星遥和现代的慕星遥，都是一个人。红衣女子只是一个书里的人物，但是，她的书也是她的世界。
她仍然很认同修真界，红衣女子道：“纵然我是书里的人物，可我更适合修真界，你更适合你原来的世界。我们交换，只要你回去了，没有你的存在，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会认为我是慕星遥。”
她可以得到慕星遥的脸，乃至一切。
红衣女子的野心写在脸上，慕星遥直接道：“不。”
许是没想到慕星遥会拒绝，红衣女子急道：“为什么？！在这里你高兴吗？你适应这儿的一切吗？”
“这里有我的亲人，在现代，我是个孤儿。如果你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慕星遥，你会对她们好，我可以放心离开。”慕星遥说，“可你不是，我没办法让一个无关的人代替我。如今天下大乱，你之前却并不在乎合欢宗的生死，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她很喜欢现代，也更适合现代，可是这里的亲人们也同样需要她。
“哈？”红衣女子眉眼见浮出一丝狠厉，“你以为现在是你能决定的？”
“否则呢？”慕星遥平静地看过去。“如果你能决定，你不会游说我。决定权在我手上，不是吗？”
她和贺兰涯混得久了，那股云淡风轻却仿佛掌握一切的样子十分欠扁，让红衣女子恨不得锤爆她的头。
红衣女子经过天道指引，从书中脱离后，为了取信于慕星遥，刻意去学了慕星遥在现代时学的知识，差点被物理折磨疯。
没想到现在还是被慕星遥发现端倪。
明明天道告诉过她，慕星遥很不适应修真界，她本以为让慕星遥自动把身份让给她易如反掌，慕星遥却多长了一个心眼。
红衣女子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慕星遥的手腕，脸色几近狰狞：“为了骗你，我吃了那么多苦，上了那么多学，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又不是她让她去上学的，怪她？慕星遥没有半点愧疚。
而且，她连九年义务制教育都没念完，哪里久了？
红衣女子含着泪道：“九年，九年我拿来修炼，不知道多爽！现在，你必须跟我走，你以为你待在这里，你的亲人们就会高兴？我告诉你，你不适合修真界，换我成为你，她们会更高兴。”
“走，去合欢宗！”
慕星遥知道红衣女子这次是为了说服她，她想成为她，就不会伤害合欢宗的人。
慕星遥一点也不抵触，老实被红衣女子抓着手腕踏云飞往陵合洲。
路上，她看红衣女子抓她手腕的姿势不对，好心提醒：“你把手往下移三寸，你会更省力，我也会更舒服。”
红衣女子呛过去：“这个姿势是为了锁住你，是让你更舒服吗？”
不过，她确实吃力，看慕星遥的样子不像要反抗，红衣女子立即往下移三寸。
居然真的更省力，她问：“你怎么知道这样更省力更舒服？”
慕星遥诚实道：“因为我经常被抓手腕？”
贺兰涯每次要折叠空间时，就会这么抓着她，她具备丰富的被抓经验。
红衣女子看着她美丽嫣然却无比适应做阶下囚的样子，心里一突：……她到底混得有多差？？

第58章 他不可能永远救你，你回……
陵合洲。
时值天下大乱，陵合洲虽然地处偏僻，闹腾得没其余地方厉害，但也不是桃源之地。
慕星遥和红衣女一路行来，已经看见不少残杀之景。她们远远飞过高耸的楚山，再过一个山头，就是合欢宗的地界了。
在这儿，她们二人却看见合欢宗的修士以及其余尸宗、剑门的修士，正依仗着楚山天险，在这里和混沌魔族厮杀，牢牢把混沌魔族给拒在楚山之外。
慕星遥看见最前端的那个人就是雪倾容，她刚从太阳灵山回来，就迫不及待加入阻截混沌魔族的阵营。
这些混沌魔族个个不俗，其中一名高大的紫眸混沌魔族，手持一截从脊骨内抽出来的骨鞭，骨鞭在空中整整九转，眼见着避无可避地就要抽到雪倾容的身上。
慕星遥下意识弯弓搭箭欲射过去，阻截此鞭。
红衣女一把按住她的手：“看我的！”
她把红绫系好，双手结印，顿时，那张脸更加容颜生光，这是魅惑术。
红衣女一举一动看似只是美人勾魂，实则，红绫抛出，顶端系了铃铛，更能扰人心神，那名出骨鞭的混沌魔族虽未被迷惑，动作也慢了半瞬。
刀剑无眼，哪怕只有半瞬，雪倾容也一个闪身，突进到他面前，一招兰影摘星手夺去那名混沌魔族的性命。
“呵呵。”红衣女笑如轻铃，她给慕星遥下了一个隐匿的法术，再往后一推她，“你就看着，什么样的人才能保护合欢宗就好了。”
她容貌不如慕星遥，但一颦一笑，都比她更像合欢宗的圣女，红绫飘飘，她的话落在慕星遥心间：“你想保护你的亲人，可现在天下大乱，只有兼具实力和心狠手辣的人才能护人护己，我成为你，她们会放心我，你是你，她们却得不断为你担忧。”
慕星遥如今修为很高，只要她想，她随时能破开红衣女的法术。
她纤长的手指已经在结印边缘，却看见雪倾容、合欢宗众修士力战混沌魔族，不少弟子面上都透出力竭之色。
而那名红衣女子，她手做飞鸟状，红影如云，正是天魔舞的起势。
慕星遥便放下破开法术的手，如一个透明人一样，隐匿在山后。
红衣女只要一和慕星遥分开，在众人眼前，她和慕星遥别无二致。
雪倾容眼见她来，一指弹开那名复活的紫眸混沌魔族：“星星，你来这儿做什么！快往尸宗背后去！”
红衣女清脆道：“雪姨，我是来帮你的啊。”
她学着慕星遥的语气，甜甜的拖长了声音，雪倾容哪里需要她帮忙了，正要让她离远一点，就见到红衣女的手势并不普通。
她咦了一声。
红衣女在空中幻化出一只琵琶，风情万种地抱着：“还不与我一起结天魔大阵？”
天魔大阵。
慕星遥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红衣女子所言非虚。合欢宗也有阵法，其中一个阵就叫做天魔大阵，威力很强，但是对施阵者要求也很高。
首先，主阵眼的人需要有不弱的媚骨，才能把合欢宗的功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其次，主阵眼必须学会天魔舞，以一身之力汇聚天地灵气。天魔舞，也不只是单纯的舞，一举一动，看似轻描淡写，实际在与天地对抗。天魔大阵一出，神鬼同悲，是实实在在的魅杀之阵。
慕星遥没有学会天魔舞，但是，书里的合欢宗圣女是会的。如果不是书里陆飞虹横插一脚，书里的慕星遥，前途不可限量。
红衣女抱着琵琶，轻轻拨弦，雪倾容连忙吩咐弟子们配合结阵。
楚山内粉红香雾绵延不绝，本是软丽的靡靡之音，却总在峰回路转时暗藏杀机。天地灵气被引动，降落于此，阵中每个身影都已经看不真切，被香软的雾蒙着。
混沌魔族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雪倾容连忙道：“尸长老，该你了！”
这些混沌魔族刚复活时，会有一点凝滞期，这个瞬间虽然短，但足够尸宗的人把它们炼成可受控制的尸体，这是目前对混沌魔族唯一有效的办法。
尸宗的人不敢踏入天魔大阵，红衣女子也遗憾地放下手中琵琶，让他们去处理这些“尸体”
有她和合欢宗的弟子们发动天魔大阵，楚山之困，转瞬解开。
雪倾容擦擦脸上的汗，拍拍红衣女的肩膀：“星星，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天魔大阵？刚才虽然不是真正的天魔舞，但你的琵琶音犹如杀海，便弥补了那点子不足。”
一名合欢宗弟子道：“刚才还不是真正的天魔舞？”
红衣女子抿唇一笑：“真正的天魔舞，可以摧毁一切，哪怕是这些不死的混沌魔族，也会湮灭于阵中。天魔舞一旦使出，别说楚山，就是半个陵合洲，也会被尽数毁去。”
她说着，朝慕星遥的方向斜睨而去，眉眼间洋溢自得。
慕星遥看懂了她的挑衅，楚山的混沌魔族，她也可以射箭逼退他们，可是，她不会天魔舞。她只能单打独斗，只有这位红衣女子，才能真正和合欢宗配合。
红衣女娇嗔着朝雪倾容道：“雪姨，你说我现在是不是比过去厉害？”
雪倾容不疑有她，肯定地刮刮她的鼻尖：“自然，星星每天都比过去更厉害。这次，星星果然长大了。”
红衣女又道：“那，雪姨，你是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之前的我？”
雪倾容觉得有些古怪，眼前这张绝色面孔眼尾锋利，充满了比较。她之前没从星星脸上看到过类似的表情，这样的表情，让那张脸更咄咄逼人了。
雪倾容一时没回答，红衣女学着慕星遥拉拉雪倾容的袖子，雪倾容便宠溺道：“我都喜欢，但是，你自己能照顾自己是最好的。”
红衣女哈哈大笑：“也就是更喜欢现在的我！”
慕星遥黯然垂眸，她并不怪雪姨，是谁都会选择后者。
慕星遥在山后面，那些混沌魔族被炼成尸体后，陵合洲其余混沌魔族遥遥赶过来。
慕星遥朝着楚山后的河射出一箭，她的箭仍然没有杀意，慕星遥也很想憎恨踏碎山河的混沌魔族，可她的眼前总是浮现密林内那些充满鲜血的石屋，那些脚上长着石子儿的狐狸。
如果不被那些人造出来，它们不会受苦，也不会疯魔。
如同度言大师放下的杀招那样，这一箭，心无旁骛，只是一只困魔箭。
楚河里的水被一箭高扬，凝结成冰，如同冰晶一样困住那些混沌魔族，隔绝它们离去，也隔绝别人进去。
感谢血魄弓，冰里边没有煞气，冰外却扬起通天煞气，让人不敢接近，谁能想象这么一只至邪至煞的箭内，却有平和纯净、宛如冰宫的灵力。
雪倾容听到箭矢破空声，她下意识就想到慕星遥，想飞身而起朝楚山后望去。
红衣女一把拉住她：“雪姨，咱们回去吧，这么多师弟师妹都要疗伤。”
“可刚才的动静……”雪倾容皱眉。
红衣女笑起来：“肯定是混沌魔族，混沌魔族是杀不完的，我们好好保重自己才要紧。”
她推着雪倾容离去，还有尸宗、剑门的人，他们收敛了满地的尸体，也从容离去，和下一轮守住楚山的人交接。
慕星遥现在不能离红衣女太远，她握着血魄弓，仍然在红衣女的隐匿法术之内。
她不近不远地缀在她们身后，回了合欢宗。
合欢宗处于群山之中，宗内弟子们都好美好雅趣，所以，合欢宗的风景比许多宗门要好太多，如同瑶池仙境。
树上一朵朵的白玉兰如同星子，白花青叶，亭亭玉立，旁边紧挨着的又是满山川的粉色桃林，连时令不同的花都能在同一处找到，这是因为合欢宗内有阵法可以调节温度。
比起大多数修士来说，合欢宗修士过的就是神仙日子，也难怪合欢宗常被人认为是只靠双修的邪宗。
合欢宗宗主花想雾坐在最上首，一群长老们把红衣女围住。
南竹长老摇着折扇：“星星可终于回来了，我多少次以为星星是出去玩儿了，原来是真去历练。听说，你还会了半支天魔舞？”
凤嫣长老一捅他的胳膊肘：“胡说八道，星星虽然很喜欢偷懒，但是她可不撒谎。”
还有清雪、摇霁等长老，这些人都是看着慕星遥长大的，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把红衣女全方位品论个遍。
倒是花想雾，算不上太热络，也算不上太冷淡。
花想雾问红衣女：“星星，这段时间，你都做了些什么？”
红衣女笑答：“也没做什么，只是我这么大了，知道往日修炼惫懒，很是不安。这段时间我都在加紧修炼。”
她很诡异，一旦慕星遥的修为升高，她不和慕星遥一块儿，在别人眼中，她的修为也和慕星遥一样高。
当即，便得到了所有人的夸赞。
清雪长老笑着说：“星星这次真乖，你不在宗门的这些日子，你最喜欢的那个厨修常常喟叹无人识英雄，几次三番闹了要走，我好不容易才给你劝下，你要如何感谢我？”
花想雾朝清雪长老摇摇头。
红衣女察言观色，马上就道：“清姨，我如今已经痛改前非了，那些五谷之物用了无异，时年天下大乱，我怎能再和之前一样？”
这话说得慷慨激昂，连众长老都愣了愣，颇有些不自在。
到底，还是花想雾先颔首：“你说的是对的。”
其余长老也点头：“这次是真长大了。”
红衣女便一喜，这些人的态度，想必慕星遥也看清楚了。
她昂起头，朝众人道：“我先回去修炼了。”
得到众人首肯后，红衣女拔腿离开，慕星遥遵从誓言跟上。
红衣女勾起嘴角：“看到了吗？在修真界，我是强者，你是弱者，你的这些亲人们也全是强者，在这样的世道，你只会令他们担心、拖后腿。而我，无论如何，我至少不会让她们为我担心。”
“你还有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呢？”
慕星遥回想起与她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的确令她们操了许多心，她此刻忽然有许多后悔，早知相逢日短，她当初就会做得再多一点、再好一点……
红衣女见慕星遥沉默，讥讽地一笑。
“舍不得吗？”她道，“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们二人再次悄然离开，因为慕星遥自始至终没显露形态，别人倒不会怀疑。
只是在合欢宗内，那些长老们都还未散开，反而个个若有所思。
清雪长老蹙着眉：“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星星这次回来，变了许多。”
雪倾容坐在一旁：“我知道你的感觉，是变陌生了？像是我们看着的那个孩子，忽然长大了，却变得无比陌生，总感觉亲近不下去。”
“原来你们也有这种感觉，我刚才还以为，是星星忽然变勤劳，我不适应了。”
花想雾打断众人的谈话：“好了，今日大家都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她积威深重，向来受人信服，现在无人敢多言，只在心中想着，今晚再去探个究竟。
慕星遥和红衣女再次来到楚山，远远地看着，又有新的一批混沌魔族在攻山。
修士们奋力抵挡，尸宗的法子虽然奏效，但代价也是一批又一批尸宗的人死于非命，尸宗长老早已老泪纵横。
慕星遥看见之前在太阳灵山内有一面之缘的尸宗长老被卷进混沌魔族潮之中，他控制的尸体被几名混沌魔族大卸八块。
慕星遥迅速射出一只箭，正中掐着尸宗长老的那只混沌魔族的手臂。
那只混沌魔族是个紫眼大魔，因为久攻楚山不下，他才从另外的地方赶来。哪怕手臂中了一箭，尸宗长老趁势翻滚开，他也隐着怒气，一把拔出箭矢，张开翅膀朝慕星遥的方向飞去。
砰！
慕星遥再度射出一只箭，水色光华大作，那名大魔挥手甩开。
旁边的红衣女子也没想到慕星遥会忽然救人，现在这种层次的大魔来了，她头皮发麻，差点想脚底抹油，但在一想，如果慕星遥在答应她之前死了，她就得不到慕星遥的身份。
她会永远，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无法真正融入。
红衣女子本想救人，慕星遥则在大魔来的那瞬间，不躲不避。
大魔紫光璀璨的双眼盯着慕星遥，双翅大张，覆满鳞甲的手臂已经掐上慕星遥的脖子。
只差一点点，她就要死了。
但是，任谁杀死一个这样的美人都会稍作犹豫，大魔有了智慧，也就有了一瞬犹豫。慕星遥就在这时抬起自己的手臂。
淡月、灵树……贺兰涯刻下的神魂烙印外现在慕星遥的手臂上。
慕星遥脸都被掐红了，脖子上一圈红印，她把手背抬起来：“放、开……”
慕星遥早猜测混沌魔族的忽然崛起和贺兰涯息息相关，那晚上，贺兰涯去了太月灵谷，而太月灵谷，豢养了魔。也正是那晚之后，混沌魔族变了。
从可悲的玩物变成了今日的存在。
果然，那位大魔见到贺兰涯的印记之后，不得不松开手，沉声问：“你是什么人？”
他们学会了人族的语言。
回应他的，是擦着脸过去的一箭，慕星遥和混沌魔族没有话好讲。
她同情之前惨遭欺凌的混沌魔族不假，可现在的混沌魔族，入侵的是她的家园，所杀的是她的同胞。人的爱恨如果没有灰色，只有黑白该多好。
如果坏人就坏到彻底，好人就好个彻底，世间就没那么多矛盾。
她在刚才下不了手杀那一批混沌魔族，但现在，和这名大魔也毫无说话的兴致。有贺兰涯的神魂烙印在，慕星遥带着红衣女子火速离开。
那名大魔不知贺兰涯的态度是什么，也下令暂停了对楚山的进攻。
慕星遥飞入青山之中。
刚才情势太危急，现在红衣女和她一块儿靠着青山大喘气，慕星遥脖子间已经变成青紫色的一圈。
红衣女没好气道：“你干什么？我带你去楚山，是让你看看现在打起来后，每天得杀多少魔，有多残酷，你根本受不了这种长年累月的战斗，你走了，是最好的结果。”
“不只有魔。”慕星遥同样气喘吁吁，被掐得嗓子沙哑。
红衣女一愣：“你什么意思？”
“刚才你看见了吗？他们先对尸宗下手，而且用的招数专攻尸宗修士的弱点。这些招数，我们合欢宗常同尸宗不和，我们也总结过一点，但都没有那么全。”慕星遥道，“说明，已经有人族修士投靠了混沌魔族。”
……
“投靠？”
“对，他们有了智慧，怎么会不策反修士呢？”这些修士，不是贺兰涯，贺兰涯说他要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只能是别人。
红衣女颇觉心惊，但仍然觉得没什么，她杀的人不少，也在书里经历过惨死。死的人再多，只要她活得下来就行。
她才没慕星遥那么多愁善感，红衣女道：“所以，你还是和我换回来吧！我看你虽然打架不怎么样，但还挺聪明的，你肯定也能想到，合欢宗也不小，届时如果合欢宗有人朝混沌魔族投诚，你能不能下得了手？”
“你下不了的！”她说，“而且，你连自保都困难。倒不是说你修为不高，就拿刚才来说，今日你想去救下那个尸宗长老，明日你看见别人涉险，还会不会去救呢？根据我的经验，在这种时候，一旦心里有了别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慕星遥没有说话。
红衣女继续道：“你别嫌我说话难听，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你确实不适合在修真界，不只你的亲人更喜欢我这样的你，就连你的命都很难有保障。我听说你和那个云华仙尊关系还不错，不过……”
她朝慕星遥靠过去，朝她呵气：“你真的敢一直靠着他救你？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悉数系在他的身上？你我都是合欢宗的人，我们见得可太多了。”
“他今日救你，明日说不定就会厌你，你的魅惑术学得又不怎么样，男人的朝秦暮楚翻脸无情，应该不用我强调。云华仙尊这样的人，你和他半点不同，他怎能容你许久？”
红衣女爱怜地摸着慕星遥的脸：“你这张脸，倒是能被容个千年万年，可是，几千年之后，就没有和我换回来的机会了哦。”
她说的都是实情，慕星遥也从未想过永远依靠贺兰涯。
她看着自己脸上的手：“你这个样子，很像推销自己商品的销售。”
红衣女：？？？
慕星遥一把拂开她的手：“可是有的人吃你这套打压式的销售方式，我却只能接受被夸的销售方式。你闭嘴，我要自己思考。”
她很少这样冷淡，握着血魄弓犹如神女，一时连红衣女都不敢造次。

第59章 贺兰涯，从来没有那么温……
天黑了。
合欢宗的夜色从来不是孤寂的，外边绕山的溪水反折着粼粼的月光，枝上青雀抱翅而眠。合欢宗那些弟子们，在夜色中轻歌曼舞，看似妖娆的舞姿后边隐藏着冷冽的杀机。
慕星遥没有入睡，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从大开的窗户中看着窗外那轮明月和依依树枝。
不同的世界，看见的月亮是一样的吗？
月华洒在慕星遥脚边，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变淡，一只手就能穿过。
红衣女子说得的确没有错，慕星遥仰起头沐浴着月华，她是个不合格的修士，无法适应修真界的环境，而红衣女子，虽然和花姨她们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但只要她是合欢宗的圣女，她就和合欢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而她自己呢？
她在修真界，只能跌跌撞撞，靠着运气、靠着亲人、靠着苟，活得小心谨慎。
慕星遥抱住自己的膝盖，把头埋进去，好失败啊。她此刻从未有过的清醒，慕星遥想到了李斯溷鼠这个故事。
秦相李斯年轻时只是一名小吏，他看见厕所的老鼠无论再努力，吃的东西也很差，而粮仓的老鼠，随随便便就能吃得膘肥体壮。李斯由此决定前往强大的秦国，谋求发展。
慕星遥的兴趣、爱好都不是修炼，适应的规则也不是修真界的规则，纵然她天赋不错，可她的顾虑总比天赋大。
对于她来说，现代社会才是她的粮仓。
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一件事，慕星遥的身体已经变得很淡了，水烟色的裙子现在犹如真正的烟雾，风一吹来，仿佛要原地散开。
贺兰涯出现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慕星遥。”
贺兰涯白衣胜雪，他宛如月中仙一样降临于此，见到慕星遥这样沮丧，本要过去，手却穿过她的肩膀。
她已经很淡了。
贺兰涯毫不怀疑，这样下去，慕星遥随时会脱离这个世界。他收回手直接道：“她和你说了什么？”
床上的女子沮丧地抱着膝盖，纤细的身躯如烟，越来越淡。
这种时候，任何术法都是没用的，能决定慕星遥去留的，只有她自己的意志。
这样的事，哪怕在贺兰涯意料之内，此刻也让他格外不快。贺兰涯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偏偏对于慕星遥，他告诉过她，她不可能离开。
慕星遥离开的心还是那么明显。
也对，她从来不反抗，却也从来没有真正顺服。贺兰涯看得很清楚，修真界这样的环境，尚且无法改变慕星遥，她看似柔软实则固执，他自然也无法改变她。
“你忘了本尊告诉你的事？你不可能离开。”贺兰涯冷冷道，“你对一切没有眷恋、对合欢宗也没有眷恋？”
他此刻的话很不客气，含着冷硬的怒气，外边的天空因为他的怒火，阴沉得可怕，连那轮温和的月亮，此刻也冷漠森森。
一声细弱的声音响起：“贺兰涯。”
慕星遥抬起头，她脸色苍白，动人的面庞上此刻满是泪水，一滴清泪含在盈盈眼波之间，咬着唇，不让泪水决堤。
贺兰涯一腔冷怒戛然而止：“你哭什么？只要你不想走，没人能强迫你，有什么值得哭的？”
旋即，他又皱眉：“本尊也并未责怪你。”
慕星遥也没想过她的泪水止不住，她的性格中少了一种坚毅，让她在分离之际，会痛彻心扉。
慕星遥含着泪水，在月光下，她眼里的泪水如同流动的波光，根本包不住：“贺兰涯，我要走了。”
贺兰涯险些被她给气笑，既然要走，对着他哭还有什么用？她明知他不会让她走，怎么，难道她以为她哭一场，就能让他改变立场？
“我要走了，你给我的那些灵石，我也用不上了，我没有乱花，都在芥子戒里，全部还给你。”慕星遥几乎是交代后事了，她来这个修真界一场，总不想离开后还留着一滩烂摊子。
该她解决的事，她总不能再拖。
贺兰涯面无表情：“你在羞辱本尊？”
送出去的东西，她再还回来？
慕星遥摇头：“不是羞辱，我没有做到你想我做的那些事，这些东西我本来就不该再拿。”说着，她目光微微黯然，“其实以前的我也不该拿，我什么都没有帮到你……贺兰涯，下次选人别看天赋了，选择真正能帮到你的人吧。”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正还是邪，你一会儿帮混沌魔族，一会儿又借齐玉书的手帮修真界……但我想，能忍我这么久的人，不会是大奸大恶之徒，也许你达到你的目的之后，一切就会好起来。”
“你现在很不自信。”贺兰涯不愧是贺兰涯，眼光何其毒辣，一眼瞧出慕星遥的症结所在。
慕星遥低下头，那双流光溢彩的清澈眼眸变得黯然许多：“我……很没有用。”
“你看，魅惑你这么一个简单的任务，你全力配合，放水都快放满了一整个楚河，我都没有完成，如果换一个人……贺兰涯，你唯一的错就是不该看好我的天赋，我的天赋根本比不过其余缺点，换个人有我这样的天赋，她早都得到一切了。”
慕星遥乖乖抱着膝，她知道一切，也认为自己今日的离开是由自己的性格造就。
谁也怪不了。
末了，她抬起头，朝贺兰涯透出一个带着泪的笑：“不会有比我更差更没用的人了，下一次，你要好好擦亮眼睛。”
一滴眼泪掉到床上，染湿锦被。
贺兰涯从未见她如此自怨自艾过，他此刻表现出极强的耐心：“你猜，换个人把你的天赋发挥到极点，本尊能不能打赢她？”
“能吧……”慕星遥抽抽鼻子，贺兰涯可是造就今天的混沌魔族的人。
“所以，你猜，本尊会不会杀她？”贺兰涯腰间空荡荡，只有一块玉佩，他的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慕星遥看过几次那柄剑，印象颇深。
她摇摇头，贺兰涯什么情况会杀人，什么情况不会杀人，她根本不清楚。
贺兰涯把窗户关上，隔绝隔壁的红衣女子。
他站在窗下：“会杀。太月灵谷的仙，本尊也说杀就杀。你能在我手下活这么久，你猜是什么原因？”
这还用想吗？
慕星遥盯着自己透明的身体：“因为我对你有用。”
“只是有用的话，本尊只需要你活着就好，不必管你活得是否好。”贺兰涯睫毛纤长，侧脸如神如玉，“你认为你很差，因为你修为不精，不够坚毅，无法吃苦？”
不等慕星遥回答，贺兰涯直接往下接话：“许多人或许也会如此想，他们认为，实力是一切，实力强者自动受人尊敬。你实力不高，不够刻苦，在一些人眼中，就是很差。”
他说了一堆，慕星遥眼泪流得更凶了。
感谢贺兰涯，她更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没用。
“但是，世上除了实力、除了刻苦地追求实力外，还有许多东西。”贺兰涯创造的世界，根本没有那么单调，“你被本尊带离合欢宗后，为了保全合欢宗，没有再联系她们一次。”
“混沌魔族来临，你救了留仙居的女侍，从而身陷囹圄。”
贺兰涯现在说这些话，是为了开解慕星遥，让她留下来。但他一边说，一边也是在整理自己的内心，贺兰涯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他似乎也终于更清楚地明白了自己对慕星遥的一再容忍。
贺兰涯不是慕星遥这样的人，他杀伐果断，颇为冷漠，掀起整个修真界的浩劫也不会手软。
但男女之间奇怪的一点就是，这样的贺兰涯，会不自觉地去看另一个和他完全不同的慕星遥。
“还有许多，慕星遥，你的确修为不高，但是你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一件事，哪怕连本尊都认为，你根本没必要做那些。”贺兰涯说，“许多人的目光，都只能看到实力，和追求实力的刻苦，却对其余的东西视而不见。”
“本尊不至于此。”贺兰涯一字一顿道，“身为弱者，坚持己心，是比强大的实力更重要的事。”
贺兰涯试图以此，来解析他对慕星遥的另眼相待，就像对齐玉书的另眼相看那样。
但是，他对齐玉书也和对慕星遥不同。
慕星遥全神贯注听贺兰涯说话，她有些冷，贺兰涯顺便以灵力操纵她旁边的锦被，帮她拢一下。
他的动作做得自然无比，连慕星遥都习惯了，贺兰涯这次却没有略过这一点。
他微微皱眉，慕星遥则脸颊绯红，她今日真正认为自己很差很差了，贺兰涯却一反常态，温和开解她。
她有些扭捏：“其实，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有很多缺点。”
“人人都有缺点，这难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贺兰涯很快把刚才的疑惑丢开，他自然而然靠近慕星遥，在她面前，很近地看着她泪汪汪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许多滴的泪水像是许多面镜子，每一面镜子相互交映，最终都只映照出同一张脸。
“合欢宗的人，应该最清楚你的缺点，她们有因此厌恶你？”
答案是没有，慕星遥很讨人喜欢，这样的特质不在于她的容貌天然吸引异性，合欢宗的许多女子也都喜欢她，连八竿子打不着的厨修也很愿意帮助她。
如果这是最差最没用，在贺兰涯看来，这个世界许多人更该死了。
慕星遥的优点，掩藏在她的容貌下，在她的懒散下，那些品质很容易被人忽视，因为品质只能在细节处被发现，而细节，如同流水，如同空气，最容易被忽视。
慕星遥本来雀跃的心，忽然又跌了下来。
……这里是修真界，无论她是不是真的差，她在真正的生死搏斗中没有自保之力是真的。会拖累自己，也会拖累别人。
慕星遥眼中的光一下又闪躲起来，贺兰涯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往后退。
这时候，她身体仍然很淡，好歹以贺兰涯的修为能够触碰到。
贺兰涯道：“别躲，还有什么问题？”
他此刻的耐心，真是从未有过，哪怕是齐玉书在此都会不敢相信。
慕星遥如实说：“我在这很弱，会死的，会连累合欢宗、连累自己。”本就是这么危险的世界，给别人添乱太不应该。
贺兰涯正要说话，慕星遥先他一步：“我知道你现在会保护我，你的力量也不会让你多费力气，可是……”她咬了咬唇，仍然决定说实话，“贺兰涯，你别生气，只是人都是会变的。”
“你强大，我弱小。”
“哪怕是修真界，哪怕是亲如道侣，也有很大可能分道扬镳。”
“的确。”贺兰涯颔首，“见异思迁、好高骛远或者抛弃一切独善其身，是一些人很常见的性格。”
“是吧……”慕星遥意料之中的叹息。
熟料贺兰涯再一转：“但你运气不错，这些恶劣的性格，本尊全都没有。”
他只是化为了人身，但不是人。慕星遥嘴一张，她怎么敢相信？
贺兰涯以指抵住她的唇：“更何况，本尊一直在教你如何变得更强。修真界的确危险重重，但你离去后，另外的世界难道就没有一点危险？”
他声音蓦然一低，带着某种蛊惑：“再则，你扪心自问，你真的认为你自己没有一点用，只能逃离修真界吗？”贺兰涯那双眼睛里没有之前的锐利，却看穿了慕星遥的心，“你记录密林情况的留影石，还留在你身上。你用来封住混沌魔族的血魄弓，尚存余温。”
“你不是真正认为你自己没有用，其实，你更多的是在悲伤，悲伤为何这些点滴，不被视作有用。如果你真觉得自己无能，你的性格不会如此开朗，慕星遥，只是你现在太悲伤，所以，你流了泪。”
“贺兰涯……”慕星遥惊得想坐起来。
她没想过贺兰涯会这么了解她、也理解她。
“我真的……贺兰涯，谢谢你，从没有人这样对我……”她没说完，贺兰涯再度颔首，“你并非无能，如若你无能，本尊不会让你帮忙。”
他的语气甚至有些急，不似刚才的和缓，盯着慕星遥的眼神也不如刚才平和。
“你猜猜，现在本尊的月亮有没有变红？”
“应该没有。”她什么都没做，怎么会变红？
慕星遥心神混乱之际，贺兰涯已经以唇覆上，他的怀抱很冰冷，但是唇很热。
慕星遥本来很冷，现在也像是被温暖了一样，抓住贺兰涯身前的衣服。这个亲吻自然而然，既像是一种安慰、挽留，又像是两人谈心之后自然的相触。

第60章 诱捕
月光从窗隙中透进来，铺了满床。
慕星遥有点晕头转向，她的呼吸和空气都被攥取，刚才盈在眼里的泪水顺着脸庞滑下去，落在唇上。
她尝到了自己嘴里咸咸的泪水味，带点苦涩，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那些苦涩的泪流连于她的唇沿，还未来得及染上唇色，就被贺兰涯吻去了。
他这个人的吻很轻，一点一滴逐渐加深，倒和他一贯的性格很不相同。
慕星遥乘着换气的间隙，觉察到自己越来越朝后仰，她的心忽然没来由的很慌，像是在密密地打鼓。慕星遥实在忍不住心慌，伸手一推贺兰涯。
贺兰涯身姿如清松，看似不魁梧，实则慕星遥压根推不动。
他清寒的双目一顿，定定地看着慕星遥，居然没有立即撤开。慕星遥默默拿被子卷好自己：“这个……隔壁还有人，而且，一会儿她练功完了还要来找我。”
她的被子抖啊抖，就差把自己不行刻在脸上。
“……嗯。”贺兰涯仍然没动，但也没再逼近。
这种奇怪的气氛让慕星遥紧张得头脑一片空白，也不好意思再上手推贺兰涯，千钧一发之际，她脑子一空：“贺兰涯，你到底姓什么啊？”
贺兰涯深深看她一眼，这一眼，让慕星遥品出点大老虎不愿轻易放弃到嘴的兔子的感觉来。
果然，不要轻易和男人谈心，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贺兰涯声音略喑哑，居然没有让慕星遥别问这种笨蛋问的问题，而是接了下去：“你叫本尊贺兰涯，你猜本尊姓什么？”
慕星遥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不是，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你知道吗？这句诗就是一个叫做贺知章的人写的，他姓贺。但是还有其他的人，叫什么贺兰敏之，他就姓贺兰。”
“你叫贺兰涯，是姓贺，叫做兰涯，还是姓贺兰名涯？”
……
她说了一堆，也算是有理有据了，但慕星遥无端从贺兰涯眼里看到一点挫败和尴尬。
贺兰涯闭了闭眼，旋即睁开：“贺兰，是本尊的姓。”
他化形的所在下方，有一方贺兰灵山，贺兰涯干脆以地取姓。
慕星遥点点头：“原来是这个姓。”她小心翼翼问，“那……我们还继续吗？”
她唇上水光未干，很羞涩地问贺兰涯这个问题，贺兰涯却很是挫败，那点子旖旎和自然的气氛被破坏了个精光。
“等你什么时候记住本尊的姓了再说。”他旋即起身。诚然，慕星遥的插科打诨算不上高明，她的惧怕和推拒其实对贺兰涯也不起作用，但贺兰涯不至于在这种事上没品到强迫一个女子。
她的推拒就是一种停止的信号。
贺兰涯很有风度放开慕星遥，退开床沿整整几步。慕星遥头上的步摇都和头发混在了一块儿，她连忙伸手把头发从缠绕着的步摇里边儿弄出来，看样子要费一番功夫。
贺兰涯显得有些尴尬，他站着的地方有半圆月光：“是因为我？要我帮你吗？”
慕星遥脸色通红，连忙摆手：“不是因为你，我头发太长了，容易打结。”
她双颊犹如绯红霞光，唇上显现出和以往不一样的异红，慕星遥尽力不去看贺兰涯，全神贯注弄自己的头发，轻轻道：“贺兰涯，谢谢你。”
她的嗓音轻快，乱糟糟的头发也被捋得像一缕缕柔顺的云，好像对刚才的事没有半分羞涩在意。
贺兰涯有些挫败，看着她的唇一开一合，仍然道：“无事。”
月光清幽，地板寒凉，两个人一时无话，一种奇怪的气氛静静流淌在二人中间，这种针落可闻的寂静，让慕星遥很不自在。
她抱着怀里的被子，轻轻仰起头：“那，现在你能告诉我你让我和红衣女见面，你究竟是想做什么了吗？”
贺兰涯几个呼吸间调节好自己的心情：“她想和你交换，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完成，还需要另外的力量——这股力量，是本尊需要暂时封存的一股力量，你需要假装答应她。”
“假装愿意离开，实际坚定己心，等它一出现，你就不必再管。”
慕星遥听懂了，贺兰涯是要诱捕对方。
她没有拒绝的余地，也不会拒绝。因为红衣女子想谋求的是她的身份，主动权在她手里不假，但是，如果红衣女一日日达不到目标，她的手段只会更层出不穷。
慕星遥点头：“好，时间就是三日后？”
“最多三日，可以提前。”贺兰涯道，慕星遥马上接上：“我一定会做到。”
她的目光中充满坚定，没有一点被利用的不快，诱捕，慕星遥就是那块饵料。
贺兰涯在离她好几步远的地方，微一垂眸，双目清寒：“你不会有被利用的不快？”
他最终还是说出这句话，慕星遥一愣，继而道：“每个人都会被利用，人们常说的价值，其实就是被利用的价值。你已经对我很不错了。”
贺兰涯说不出自己觉得哪里不对，但他没有一点快意。
“等到那日，你一定要记住，坚持己心。”
合欢宗的夜晚倏忽被一声尖叫划破，叮叮当当的响声如同爆开的竹子，灵力打破合欢宗的平静。
一声冷喝传来：“说！你把星星藏到哪儿去了？”
慕星遥和贺兰涯对视一眼，她抑制不住心情，夺门而出。
红色的长绫飞舞，在空中和一柄冷剑相接，合欢宗的清雪长老腰如纨素，在空中双腿崩成一线，长剑朝红衣女劈脸而去。红衣女长绫回守，被长剑斩成几段。
她狼狈后退，见到清雪长老咄咄逼人，再次抱住手中琵琶，竟又想作天魔舞。
合欢宗的长老都知道天魔舞不好对付，南竹长老本懒懒靠在门上，见状也顾不得多打一不好，扇子一摇加入战局：“既然你不交人，我们合欢宗有的是手段让你说实话。”
一扇、一剑，扇分山屏剑破金关，逼得红衣女根本无暇使用天魔舞。
清雪长老的长剑眼见着就要刺破红衣女的肩膀，慕星遥推开门：“清姨，竹子叔叔！”
门内两位长老见到她，打心眼里流露出喜意，南竹以扇封住红衣女周身大穴，清雪持剑飞到门口：“星星！”
她一把拉过慕星遥，细细打量她：“怎么瘦了？你究竟哪儿去了？之前这女子冒充你来我们宗门，险些骗过了我们。”
红衣女微微咳血，不敢轻举妄动。
慕星遥见清雪、南竹身上没有伤口，也放心不少，她露出一个娇憨的笑：“我哪里瘦了？是你们太想我了。”她小心翼翼问：“你们怎么发现她不是我的？”
清雪人如其名，犹如清澈的雪花一样美得纯洁脱俗。
她的性格却柔中带刚，长眉一扬，横了红衣女子一眼：“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的个性我们一清二楚，今夜是我和南竹第一次来试探，就试出她不是你，哼，哪怕我和他老眼昏花，被她给糊弄过去了，雪倾容她们还会接着来。”
慕星遥心中一动，她们都没有信吗？
哪怕红衣女子和她一模一样，比她做得也好多了。
南竹把扇子玩出了花儿，他的扇面上忽而出现一些紫色花瓣，离慕星遥很远，他手一抖，这些花瓣又消失不见了。
南竹笑道：“蓝铃花，你从小一接触这个花就要全身起疹子，到后面老远就能闻到这个花的香味儿，我们把花汁液涂到合欢宗典籍上去，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慕星遥只起过两次这样的疹子，在修真界，这样的疹子根本不算事儿，她只吃了一粒丹药就没事儿了。
久到她自己忘记了这件事，她们却还记得。
慕星遥再忍不住，抱住清雪长老和南竹长老，贺兰涯仍在隐匿踪迹，就这么站在旁边看她扑进别人怀里。
慕星遥带着哭腔：“都怪我让你们担心了……”
这里的动静让合欢宗其余长老也陆陆续续来了，雪倾容让其余弟子先回去休息，再看了红衣女一眼，她问慕星遥：“当初，你到底答应了她什么？”
雪倾容越想越不对劲，星星并非不知轻重之人，她在这种关头和那名女子离开，连齐玉书也出来帮忙说话，再想到众人离开密林，是红衣女子出的力，雪倾容哪里想不到慕星遥答应了别人条件。
花想雾面沉如水，锐利地看向慕星遥。
红衣女此刻也不怕身份暴露，沙哑着声音道：“放开我，你们敢杀我，她也得死。”
没人理会她，合欢宗这群人，修习魅术到了一定地步，谁还管世俗。
慕星遥垂下头，把自己不能伤害红衣女，三天之内不得不和她形影不离的事说出来，只是隐藏了她是书里的慕星遥这点。
雪倾容犹有怒色：“当时千春门云佛宗都在，还需要你去安抚别人换取出来的条件？！”
她的怒火并非对着慕星遥，而是对其余人，花想雾淡淡道：“别人点名要她，也没什么办法。倒是你，慕星遥，既然来了合欢宗，为什么让她假装是你，你为什么不出来道明真相？难道这一点你也发誓了吗？！”
花想雾不怒自威，不愧是合欢宗说一不二的宗主。
搂着慕星遥的清雪长老也放开了她，所有人看向慕星遥，都想知道其中曲折。
慕星遥紧紧低着头，几乎难以启齿，她不得不隐瞒一些东西：“……因为，很久没见你们了，我想在你们面前显得更厉害一点，所以才……”
“所以？”花想雾冷笑，“所以你认为，换一个人可以更厉害一点，让我们更喜欢？”
“说不定你还觉得，她既然能够瞒过我们，之后瞒一辈子也好，慕星遥，你的脑子呢？”花想雾声声夺人，“她的确修炼得不错，但你别以为她就和我们一条心，真正出了事，是她对我们尽心，还是你对我们尽心？她便是有泼天的修为，也最多匀给我们一点，你就算是只不会飞的笨鸟，走也会走去找人救我们。”
“从小，我给你的教导，你看来是全忘了。”
慕星遥被花想雾骂得狗血淋头，不敢反驳。她知道自己错了，是，红衣女子的确比她厉害得多。
但就像是花想雾说的那样，她和她们顶多有宗门的关系，真正出了事情，慕星遥就算是个废物，也会像这次一样拼尽一切，而红衣女子，顶多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花想雾能猜到这一点，或许是因为红衣女子和慕星遥肖似的容貌，其余长老则猜难怪红衣女子爱看合欢宗典籍，说不得是要取代慕星遥，拿到合欢宗的传承。
雪倾容道：“星星，你不会真如此想吧？我们喜欢你，是因为你就是你，天下比你优秀的人不少，难道我们会更想别人是你？”
“你见过母亲因为别的人更优秀，就想换了自己孩儿的事情吗？”
清雪长老更是问：“我们合欢宗实力也并非最强，难道你还想过转投强者宗门？”
慕星遥立刻道：“从未有过！”
……她的心里好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是，真正的感情从来不会因为厉不厉害而转移，这辈子她是骡子是马，这些亲人们认准的都是她。
如果因为她觉得自己是头骡子，就给她们换成一匹马，才是最大的遗憾和伤害。
慕星遥清凌凌的眼望向众人，得到了很多包容的、充满爱的目光。
她被围在最中央，贺兰涯现在身体透明，不愿凑那个热闹，站在另一边清寒之处。
他的目光里也有慕星遥，恍惚间，贺兰涯想到自己曾说过的一句话：“本尊擅剑，难道就该喜欢另一个擅剑的人？”
她是一些剑修眼里的骡子，却也是一些剑修眼中的良马。
贺兰涯从来不爱剑修。
误会解开后，慕星遥因为誓言之故，带着红衣女回去休息。
红衣女吃下丹药，才把伤势压下去，拉下脸来：“你骗我！”
慕星遥惊恐回头：“我哪有？”她还没来得及骗呢。
红衣女跺脚：“你明明说你走的不是团宠流！”慕星遥翘起唇角：“啊这个……没办法，虽然男人不多，但亲人多。”
红衣女冷哼一声：“那你现在还答不答应我？”
若是不答应，她就得想其余法子来威胁了。
慕星遥忽然正色：“答应。”
“嗯？”红衣女惊讶，“可她们不是……”
“正因为她们如此好，我才不能有负于她们，更不能拖她们的后腿。”
她目光中带了点悲伤，红衣女转瞬就懂了，和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一样，合欢宗的人越好，慕星遥越会为她们牺牲，哪怕是做出一些自以为好的举动。
慕星遥目光暗淡下去，红衣女见到她身体渐渐透明下去，终于下定决心。
三天时间实在太长了，合欢宗的人都知道了三天期限，届时她们一定会多加防范，要想成事，就得在三天之前提前突击。
红衣女立即道：“好，我们现在就换。”

第61章 贺兰涯是坏人！
红衣女和慕星遥一块儿进入里屋。
为求做戏真挚，慕星遥向着合欢宗主峰的方向遥遥望去，紫英纷纷的是花想雾居住的主峰，桃粉娇娆的清雪长老的红雪峰，青松萧飒的则是雪倾容的次第峰。
她略过这些峰，半阖的目光恰是不舍，也恰若不得不舍。
红衣女笑吟吟提醒她：“别看了，再看不过是徒增伤悲，你离开就是对她们的一片情深。”
“手给我。”红衣女道。
慕星遥按照她说的做，红衣女指尖、眉上如同绾上胭脂一样的颜色，她的眼里星光璀璨，慕星遥起初看到的是一颗星星，再是七颗，连成北斗的形状，渐渐更多的星斗也出现了。
慕星遥忽而身子一轻，她好像站在原地，又好像灵魂已经飘起。往日绵延的青峰越变越小，绕山而流的溪水也成了小巧的玉带。
慕星遥好似进入了星光之中，下面高耸陡峭的一线天里，还能看见猴子在攀援跳跃。
贺兰涯哪儿去了？
慕星遥担心贺兰涯没跟来，她不敢让红衣女子发现自己的打算，只能平静地装作不舍，往合欢宗俯瞰打量。
夜风空寂，贺兰涯不在。
慕星遥思索着接下来怎么办时，她手上的淡月图案隐晦地亮了亮，像是在隐秘地昭示存在感。慕星遥摇摆不定的心安定下来，贺兰涯还在。
“到了！”红衣女道。
慕星遥此刻好像站在星河中央，四周漆黑无依，身下是流淌的银河和星光。星星光辉使得二女的容貌好似在发光。
慕星遥睫毛微敛，红衣女笑了笑，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若不紧张才不正常。
慕星遥站在星河上，她脚下好像聚拢了许多星星：“我要怎么和你换？”
红衣女狡黠地一笑：“这，就要看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
准备……
慕星遥闭上眼睛，她不断回想有关于现代的记忆，尽力去想对修真界的不适应，之前那种感觉再度来临，慕星遥身体再次变淡，她能透过自己的脚，看见下面的星星。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终于，一道无比柔和的、难辨雌雄的声音响起：“你来了。”
慕星遥睁开眼，漆黑的夜空中，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剪影，根本看不出五官。在男人自带的神辉之下，慕星遥好似只能看到他，连那名红衣女都被她忽视。
这男人给她一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她盯着他看，想从光芒中看出他的五官。
就在这时，男人开口了：“你的确想要回去？”
慕星遥不过看他一会儿，眼睛就无比酸涩，刺得她流泪，她连忙闭眼道是。
男人轻缓开口：“如你所愿。”
这句如你所愿之后，慕星遥察觉黑暗的另一方，出现了一点蔚蓝的颜色，那丝幽远纯净的蓝如同穿越了千万年的时光，慕星遥能够透过它，看到之前熟悉的一切。
“你顺着这道光走，你就能够回到你原来的地方。”
慕星遥点点头，她摸索着前进，那丝蓝光却明明灭灭，并不稳定，星河中仿佛还掀起了飓风，扰乱她的视线。
她的头发也被吹起来，慕星遥闭着眼：“我看不清了。”
夜空中的男人离开原地，他好似站起了身，慕星遥更觉得熟悉，那股无论怎么倦怠，也像打盹的猛虎的气质，像是一柄暂醉了的剑，哪怕酒气熏天，也能在下一刻抹了酒气，只剩细雪清寒和剑光索命。
贺兰涯。
对，她想起来了，这个男人虽看不清模样，但是那股身形，活脱脱就是贺兰涯的模样。
他有能力帮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和贺兰涯长得像……贺兰涯需要诱捕他，贺兰涯自己更是有改变混沌魔族命运的神乎其神的能力。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好像呼之而出了。
那男人站定在慕星遥面前，仍然脸带神光，他像是仔细地看慕星遥身上有什么东西阻碍了进程，慕星遥忽然道：“小时候你送我的那本书，我给弄丢了。”
男人起初一愣，看着慕星遥低垂微翘的长睫，旋即微笑：“你认出本尊了。”
“当初给你的功法，你若是好好习练，也不会有后来的许多祸患。”男人……不，应该说是天道化身动作轻柔地从慕星遥体内抽出一道微弱的月霜。
“真没想到，祂连本源力量都愿意放在你身上。”
这丝月霜和贺兰涯平时用的不一样，没有那么清澈，而是一半清澈一半朦胧，混沌着的美。
慕星遥由此，更能知道贺兰涯是什么了，怪不得……贺兰涯根本不是人。
难怪之前他对说他是人外一点抵触都没有……
那丝月霜被抽出来，但是根本无法被天道化身给收拢，再度隐于慕星遥的身体之中。天道化身遗憾地摇头：“真霸道啊，为了祂自己，不让你回去。”
慕星遥适时露出被吓傻了的表情：“这，那怎么办？”
天道化身轻轻道：“本尊亲自护送你离开。”
他可没时间硬扛贺兰涯留下的混沌本源的力量，只要慕星遥离开，他再想法关闭两界，没了天香蝴蝶骨，贺兰涯也只能忍。
天道化身在虚空一挟，手中握住一缕蓝丝，对慕星遥道：“随本尊走。”
贺兰涯还没来，慕星遥也只能照做，她跟在天道化身后边儿，连裙摆也无心提：“小时候你给我的功法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们一边走，一边也乘隙说话。
“易骨。”天道化身说，“在身骨未成之前，可以易骨。哪怕你的天香蝴蝶骨是祂亲手造就，不会被彻底改变，但那个功法，至少能保千年。”
他们一起淌过流淌的星河，慕星遥看得出他很着急，或许是已经实在没了别的办法。他才宁愿千里相送，也要慕星遥离开。
“可惜，你没有习练。”天道化身说。
慕星遥摸摸鼻子，当初她以为是诈骗，谁敢练啊？传道授业这样的事，若无三跪九叩师徒情分，别人怎会无缘无故传授。
慕星遥抓住一个重点：“我的天香蝴蝶骨，是贺兰涯亲手造就？”
贺兰涯虽然不可侵犯，但是，他做了那么多事，直接导致修真界陷入连绵的战火之中，他还令灵山山神全部重修，这些桩桩件件，都让天道化身对祂有微言。
如今正好就是个大展微词的机会。
天道化身说：“自然。上清道体和天香蝴蝶骨，一道一魔，全由混沌精华所化。祂起初，给自己选择了上清道体，又在后面取自己的混沌精华，精心雕琢了天香蝴蝶骨。”
慕星遥：……
关系好乱，她得捋捋。
难怪她要啥没啥，唯一有的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赋，原来她是被精心雕琢的吗？贺兰涯一定很生气吧，精心雕琢的魔骨，最后长成了自己这么个玩意儿。
慕星遥忍不住细问：“他为什么要雕琢这种东西？”
天道化身步子一顿：“因为一些东西出了错。祂是创造，也是毁灭，所以想选择倾覆。而本尊，则是祂创造的守护。哪怕秩序真正倾颓，本尊也会选择守护，直到有新的秩序完善本尊。”
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阻止不了祂。
祂似乎等了太久，不愿意再花费更多时间，那些事一刀刀扎入祂的心底，最终让祂决定更换。
慕星遥听见毁灭二字，以往一直不敢问贺兰涯的问题破开了一个绿芽，她惊讶道：“他是想……”
天道化身正要点头，此时，他护送慕星遥，更靠近另一个世界，他离修真界太远了些，也就无法再那么快化为无形天道遁逃。
一张冷漠精致、宛如月中仙人的脸出现在他背后，贺兰涯来得无声无息，很难想象，在天道化身本就警觉的情况下，还被贺兰涯悄无声息近了身。
这也是慕星遥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见贺兰涯的长剑出鞘，剑意破开星河，在他的剑光笼罩下，一切好似都变慢了。
很疼，剑光破晓，无坚不摧。
光是看，慕星遥就觉得痛，更别说处在其中的天道化身。
天道化身道：“你！”
他和贺兰涯招架起来，慕星遥也看不懂，毕竟她对兵戈一窍不通。她只察觉天地在轰隆隆地响，两人的身影她根本看不清楚，星河翻搅，慕星遥惊恐地站在另一边。
她有点站不稳，但又觉得别人打架，她要是连站都站不稳未免太怂了。
但是，在发现一颗星星真的被他们打掉、物理意义上的被打掉后，慕星遥果断从心，抱着脑袋蹲到另一边。
天道化身此时脸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字，原本的脸色在变淡，他厉色道：“你若真一意孤行，就把我们全毁了好了！”
“并非不可以，只是麻烦。”贺兰涯的剑光和他形影不离。
天道化身狼狈地快要变成原来的一条条规则的形状，他明白贺兰涯是要像对灵山山神那样对他。
祂是真的铁了心不要现在的修真界，要让他们全部重新修习，等待下一次醒来……天道化身守护了修真界这么久，见过不好也见过好，他心道你只知道那些生灵差了，但你大多时候都在休眠，你看得能有我多？
的确有很多生灵错了，错得很离谱，但你的手段不管再雷霆，好歹留份希望和念想。
天道化身瞥到慕星遥，用破釜沉舟的决心击向星河，一瞬间，慕星遥就被这股力量击飞。
天道化身落在地上，半边身子都无法维持人形。
他也露出了脸，果然和贺兰涯一模一样。慕星遥的后背已经贴到泛着蓝光的隧道门口，那个隧道里好像有蓝天白云，江河湖海，有另一片宽阔的天地。
“走！”她听到天道化身说，“你走了，祂就没法毁掉……”
贺兰涯手中凝结冰色的火焰：“如果你找死，本尊也愿意成全你。”
天道化身在他的剑下，很快就要再度睡过去，如果他也睡了过去，像是灵山山神一样等待着下次苏醒，世间就再没阻止贺兰涯的人、神了。
“走……”
慕星遥大为震惊，贺兰涯最终的目的如果是毁去一切的话，那么她、花姨她们又该怎么办？
贺兰涯冷冷地看着慕星遥，清冷的双眼微微泛红，就像是初见时那样。很久，贺兰涯都没露出这副模样了。
慕星遥朝后退，她的衣衫飞舞，贺兰涯道：“回来。”
声音微哑，带着无可回转的霸道。
谁敢回去啊？以前只觉得贺兰涯只是剑走偏锋了一点，但是真的不坏，没想到他闷声干大事。
慕星遥可不想回去让贺兰涯毁了一切，她摇头，贺兰涯敛眸，掐起天道化身的脖子，微微用力：“本尊说，回来。”
他还有人质……
慕星遥震惊得无以言表，这种感觉就像是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总体对自己很好的邻家哥哥忽然掀开面具，说没想到吧，他其实是个恐//怖//分子那种感觉。
慕星遥开始微微发抖，一方面贺兰涯要做的事，有些超越她的想象。
另一方面，进，贺兰涯可能会成功。退，那位老兄都开始翻白眼了。
慕星遥颤抖着说：“贺兰涯，你先换个表情，你这样我有点害怕没法认真思考。你稍微和之前一样一点啊。”
“对对，眼睛颜色再淡一点，黑色的主流一点。”
“花纹，花纹也憋回去，看起来太不像好人了。”
天道化身忽然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这个天香蝴蝶骨之主，真不靠谱啊，也许她留下来贺兰涯也不一定成功？
但是，天道化身瞬间想到贺兰涯这么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冷汗乍现，她还是走吧，你好我好大家好。

第62章 养家的慕星遥
隧道是蓝色的，里面仿佛汪着海洋，慕星遥能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
里面的那个世界，给她无比熟悉的感觉。
天道化身现在没有一点刚才神秘莫测的牌面，贺兰涯单手掐着他的脖子，锐利清寒的双目盯着慕星遥，开始倒计时：“本尊数三声。”
“你如果不过来，一定会后悔。”
“三、二……”
其实用不了三声，慕星遥想，她走不了的。
以贺兰涯之能，哪怕她现在离开，贺兰涯也有办法再把她抓回来。
还有一点，慕星遥微不可察看了天道化身一眼，把她送去另外的世界更能阻止贺兰涯，还是她死在另一个世界更能阻止贺兰涯？慕星遥不会认为天道化身用心恶毒，可如果天平那边的砝码是千千万万人呢？
她听到了海浪的声音，大海，向来最美丽也最危险。
慕星遥深吸一口气，换上胆怯的目光：“贺兰涯，别数了，我现在就过来。”
天道化身瞪大双眼，拼命朝慕星遥使眼色，贺兰涯倒是无动于衷，一动不动看着慕星遥的动作。
慕星遥朝前踏一步：“你了解我，知道我不会冒着风险和你作对，放轻松一点……”
天道化身苦于说不出话来，慕星遥一旦折返，贺兰涯就什么也不缺了。
“回来的原因。”贺兰涯忽然道。
慕星遥小心翼翼安抚现在随时可能进入暴走状态的贺兰涯：“我的立场肯定和你不一样，不过我觉得，靠暴力我们都没办法阻止你，毕竟你最厉害了。与其做无谓的挣扎和早晚被抓回来的遁逃，不如我们多点和平的时间，可以多谈谈心下下棋，届时说不定你自己就改主意了。”
贺兰涯仍然寒冷如月，没说赞同，也没说不赞同。
他那双眼里更多的是漠然，就像是懒得同慕星遥争辩，但是，他这个决定从设想到实施，已经过了太久太久。
让他改？无异于天方夜谭。
天道化身显然也是如此想的，他满面心痛气极之色，感觉慕星遥异想天开，白白搭上了这番布置。
慕星遥不管别人的想法，她们的牌面就是这么差，却要和抓了两王四个二的贺兰涯比，本来就只能一让再让。贺兰涯的初衷也是为了河清海晏，只是他剑走偏锋，本质上，本来就是能不打则不打才最优的局。
慕星遥轻轻道：“我过来了哦。”
贺兰涯颔首，天道化身心如死灰。
慕星遥安心过去，她踩过亮晶晶的星河，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她脚下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慕星遥想到那颗被贺兰涯和天道化身打得往下掉的星星……不会那么倒霉吧？
按理，星星该是星球，不会被她踩一颗颗的踩在脚底，但修真界的星星明显不一样。
刚才天道化身那一击，整条星河碎溅，只是堪堪维其形。现在，它们再也无法维持形状，自慕星遥脚下开始溃散，星星化作的粉末四散，慕星遥脚下没了着力点，身后的隧道传来可怕的吸力。
慕星遥被吸过去时，只来得及惊恐的看了眼贺兰涯。
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是脚滑没地儿站，贺兰涯千万不要迁怒啊。
天道化身也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毕竟，见过菜的没见过这么菜的。
他一喜，继而整个人被往外一推，灿金色的天机书出现，异光忽闪，天道化身化为一条条规则、律令，进入天机书之中。
天机书身上的灿金色变得低调而富有韵味，浮在空中。
贺兰涯没有半点耽搁，朝慕星遥的方向飞去。
慕星遥落入隧道之中，进入隧道的刹那，她脑海中好像自动出现关于这个隧道的信息。
这个隧道，叫做往尘洞，的确可以带她回另一个世界。进入往尘洞中，慕星遥眼前飞过一片又一片的芦苇，每一片芦苇上要么刻着修真界的欢愉，要么刻着现代的平静生活。
慕星遥有种感觉，如果自己更向往的是修真界，这个往尘洞就会把自己带去修真界，如果向往的是现代，自己就会去往现代。
去往这些美好而零碎的记忆片段里。
但是，有点不对，慕星遥脑子一团乱，真的不对劲。
天道化身要把自己送回去，要冒着被贺兰涯抓住的风险，而到了往尘洞里，自己随时可以反悔，留在修真界。
他不大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慕星遥觉得一定有什么东西是被自己忽略的。
她想到了红衣女那个要求：三天之内，和她形影不离。
如果只是为了说服她离开修真界，这个要求没有必要定得那么死，慕星遥仔细想想，修真界、现代、红衣女却来自书里……如果书中也是一个世界呢？
她豁然开朗，睁大眼睛仔细辨别往尘洞中飘飞的芦苇，一片芦苇中是她在现代画画的场景，另一片芦苇中是修真界她在合欢宗内赏景的场景。
第二片芦苇里的不是她。
大冬天的她压根不喜欢赏什么雪景，里面的人是书中的红衣女，根本不是她。只是因为书里和现实的合欢宗非常像，这些芦苇又多，飘飞过去时，很容易被她忽略。
慕星遥知道了，红衣女说服她回现代只是第一层手段，真正的手段是她趁这几天给自己身上放东西，把她对书中的记忆、和放大后的思念放到慕星遥身上。
这样一来，慕星遥很有可能被带到那本书中，一本虚幻的书，她进去之后，天道化身随时可以毁了那本书，也就是毁了她，连贺兰涯也找不到。
慕星遥绝不愿意被封入书中。
她到处找自己身上有没有被多放的东西，慕星遥翻遍一切，袖子、衣裙、芥子戒，连头发上的钗饰都没放过。
什么都没有。
那些芦苇已经越来越近，它们对自己的吸引力也越来越大了，慕星遥只能一边找，一边尽力扩大自己对修真界、对现代的思念，只盼着如果真的找不到红衣女留下的东西，她也可以去真实的世界。
关键时刻，慕星遥想到了——香味，红衣女子身上一直也有一股香味，她起初以为女子爱香，没什么好在意的。现在想想，天香蝴蝶骨有香味，玉柳骨也有柳叶一样的清香。
玉柳骨对慕星遥无效，但如果红衣女子是用玉柳骨放大她自己对她原来生活世界的执念，再把幽香留在慕星遥身上呢？
慕星遥立即凝出水球往自己身上浇，她要清洗干净那股味道，然而，那些芦苇已经逼近慕星遥的面门。
在她的刻意加大执念下，真实修真界、书中世界以及真实的现代，代表着它们的芦苇全部铺天盖地朝慕星遥而来，她不知道先撞上哪些芦苇。
如果撞到书中世界的芦苇，她的生命，也就像烟一样。别人烧了那本书，也就是烧了她。
芦苇逼近，在整整三个世界的威压之下，慕星遥如同变成三倍渺小的蚂蚁，在这种庞然大物面前，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赌运气。
可惜了，天香蝴蝶骨是引起邪念，不是执念，否则她未尝不能用天香蝴蝶骨来彻底压过玉柳骨留下的执念。
慕星遥干脆闭上眼睛，心里从默念“花姨清姨雪姨……贺兰涯”等一系列的人名到“冰淇淋空调电脑大商场”
就在她念到“男明星演下饭爱情偶像剧”时，贺兰涯穿过整条往尘洞，他手中凌厉的长剑赫然消失，变为一道柔软的月霜。
慕星遥落在了那道月霜之中，没有进入任何一片芦苇。
死亡的威胁就像是轻烟，离她很近很近，却无法透过来。
往尘洞洞底发出恐怖的嗡鸣声，如同大海在咆哮，贺兰涯轻落到一片芦苇上，那些代表着记忆的芦苇一触碰到他就碎掉。
他逼近慕星遥，揽住她的腰：“走。”
他身形轻魅，几瞬就到了往尘洞洞门，把慕星遥扔出去。
身后那些芦苇紧追不舍，而且，不知是不是慕星遥的错觉，这些芦苇好像又变多了。
贺兰涯再划出一剑，这一剑和平时的利完全不同，星月分层，再不融合，那些芦苇消散了整整几十片，但是，还有新的芦苇。
贺兰涯问：“刚才你想了些什么？”
他现在问的东西一定很重要，慕星遥连忙道：“想了修真界和另一个世界，还有另一个世界的许多电视电影小说……也就是修真界的话本子。”
话未说完，慕星遥愣住。
……如果说书里的是世界，那么那些小说电影在往尘洞里也被视作世界？难怪多了这么多芦苇。
她是不是，坑了贺兰涯？
这么多世界，这么多芦苇，看样子都是冲着慕星遥来的，尤其是其中的真实世界来势汹汹，那些蔚蓝色的芦苇飘来的瞬间，还未出洞口，慕星遥就身上剧痛。
仅是余波，她便结实地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
慕星遥也就自然没有看到，在诸多往尘洞中的“世界”来袭时，贺兰涯一直挡在她的身前，挺身如虹，长剑斩尽一切。
这个空间渐渐碎了。
等慕星遥醒来时，四周的天还是黑的，但能看到树林、青草，草尖儿上有蚂蚱在跳来跳去。
天边的星河好像格外地宽，星星格外散，密密的又多又繁。
她撑着手坐起来，短暂地眩晕之后回想一切，这里是哪里？她是成功留在这儿了？还是已经去了一个异世界？
慕星遥听到了狼叫，树林深处点燃了绿色的眼睛。
野外的狼，可是能要人命，慕星遥下意识运转灵力，空的，一点也用不了！
看来她大概率是到了异世界。那么，贺兰涯哪儿去了呢？
慕星遥试着轻轻出声：“贺兰涯。”
“贺兰涯？”
没有回应，看来贺兰涯没在这儿。
慕星遥虽然失落，但现在最该解决的是狼的问题，她想站起身来，手碰到草地，摸到了另一个东西。
湿润、冰冷，还动了一下。
慕星遥骇然看去，一名锦衣男子正躺在她旁边，雪白的锦衣被染成血色，要多惨有多惨，慕星遥连忙扑过去拍拍他的脸：“贺兰涯？”
贺兰涯醒了，那双清寒不可一世的双眸虚弱许多，睁开眼见到是慕星遥，眸子里划过异样的神采。
慕星遥惊喜道：“你也来了，你知道这儿是哪儿吗？”
“是凡人界，本尊赢了。”贺兰涯道。
慕星遥来不及高兴，贺兰涯咳嗽几下，躺在草地上虚弱地问她：“你到底看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哪儿有这么多强悍的世界？”
几千上万个半真半假的世界意志对着他出手，这段时间，贺兰涯的上清道体已经初初被污染，所以他相对于自己而言，是一段虚弱期。
也算贺兰涯倒霉，慕星遥看的东西，很多很多……而往尘洞，把那些虚幻全变为真实，贺兰涯偏偏又要捞慕星遥。
慕星遥心虚地不敢搭话，她语气矮了三分：“你怎么样了？”
她本来要扶起贺兰涯，上手一摸，全是鲜血。借着月光一看，贺兰涯俊美的脸上更是白得没有丝毫血色。
“这里是凡人界，无法使用灵力。也就是说，在本尊的本源力量恢复之前，我们会一直待在这里。”
……
慕星遥眨眨眼睛，已经能预想到很不妙的场景，她问：“你的伤势现在很重，所以你会不会什么驭狼术之类的东西？”
“不会。”贺兰涯回答得坦然。
意料之中的回答，慕星遥谨慎地再问道：“所以，现在你伤重未愈，旁边群狼环伺，我们两个现在唯一仅剩的战力就是我，对吗？”
“是。”
贺兰涯居然微微一笑，在流光夜色中，清冷高雅的脸也显得宛如看好戏的妖孽。

第63章 照顾贺兰涯的第一天
夜空中繁星点点，和星星映衬的，是野狼们闪烁绿光的眼睛。
这些野狼们暂时没有攻击慕星遥和贺兰涯，许是它们亲眼瞧见天上星辰散落，大地震颤，紧接着就掉了两个“人”下来，野狼颇有智慧，尚在踯躅观察阶段。
但它们皆饥肠辘辘，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它们就会发动攻击。
慕星遥紧张地对贺兰涯道：“我一定会努力，但这么多狼，我要是打不过我们被吃了的话，你不会怪我吧？”
贺兰涯：“……不会。”
也是，到时候贺兰涯以这种方式冤死，他也没机会怪自己。
慕星遥沉重地点点头：“我努力让我们都活着离开。”
贺兰涯一顿，原本想说点什么，最终默然。
慕星遥借着星光，看见草地上落着些东西，她的芥子戒碎了，许多东西就这么散落在地上，那些法器无法催动，但其余东西，说不定还能用用。
慕星遥把地上的绫罗绸缎捡起来，这些衣服如同云霞，拿在手里非常轻，七八层叠在一块儿也轻薄不显厚重。
贺兰涯平静地躺在地上，他眼里落满星光，一点没有自己落在不靠谱的慕星遥手里的惶恐。
慕星遥麻利地把之前做菜用的油淋在这些衣服上，贺兰涯开口：“你舍得？”
这些全是之前贺兰涯承诺给慕星遥的衣服，和她自己从合欢宗带来的衣服，全都美丽非凡，价值高昂。
虽然现在情势危急，但也并非没有别的办法。
慕星遥手不停：“它们在平时，是美衣华服，我每天必须换一套。但现在，它们的用途就是容易点燃的柴火。”
否则她和贺兰涯就是葬身狼腹的点心了。
慕星遥摸到一个打火石，她连一丁点火属性灵力都没有，芥子戒里备了一点打火石，现在正好派上大用场。
很快，火被点燃，慕星遥以衣服锦缎做柴，让这些火越少越旺。
但凡是野兽，对火总会有点畏惧。
然而，这群狼毕竟占据多数，哪怕火焰燃起，为了果腹，它们也乐意一搏。
几头灰色的狼矫健地冲过来，它们的目光带着野兽的腥气，黑夜中，火光里边传来破空的箭声。
慕星遥拿着血魄弓，虽然没有灵力，无法用出血魄弓的真正实力，但它好歹还是张弓！
慕星遥没有箭，就把自己的钗子、簪子，包括现在没了光泽，如同一颗颗黯淡石头的灵石做箭矢，借着明亮许多的火光，她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全射出去。
这些东西很难杀死狼群，所以，慕星遥的目标是它们的腿。
她箭无须发，一只只金簪射入灰狼腿上，一匹又一匹灰狼腿部负伤，狼群非常团结，见到这样的情况，龇牙看了看火光，叼着负伤的狼离开。
整个过程说起来简单，但慕星遥现在已经冷汗涔涔。
刚才没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她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如果狼群跑得再快一点，她的箭就来不及了。
贺兰涯一直躺在地上，他无法插手，但慕星遥做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她根本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么脆弱。她只是心无算计，却并非心无城府。
“你很好。”贺兰涯道，他的声音比以往更淡几分，清冷飘渺，身上透出淡淡的血味。
却见慕星遥低下头，绷紧的身躯猛地放松，手肘支到地上，火光映照下的眼眸中水光熠熠。
明明是打了胜仗，她却不高兴起来，贺兰涯只能猜测：“痛？”
“不是。”慕星遥悲伤地摇头，“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我的金钗、我的灵石全都离我而去。”
贺兰涯平静地学着慕星遥刚才的话：“在之前，它们是妆点你的钗环和昂贵的灵石，在现在，它们的作用只是为了保命。”
慕星遥的悲伤没有得到缓解：“道理我都懂。”
她叹息一口气：“还有不知道多久才天亮，我们现在是凡人，体力总是有限的。所以，我想，在危险的晚上我们暂时先不挪动，就在这儿烤火，免得路上消耗了体力再碰到野兽打不过。”
“等白天时，我们再赶路找一个落脚点，治你身上的伤。”
慕星遥本来也受了伤，她在天上时活活痛晕了过去，但不知怎么回事，现在她身上没一点伤。
贺兰涯嗯了一声。
慕星遥再往火堆里扔了一件衣服，晚上气温不高，慕星遥见贺兰涯离火堆比较远，到时候再生点病可就不妙了。
慕星遥拨动一下火堆，火焰燃烧得更旺：“我来把你扶得近一点吧，一会儿冷了。”
贺兰涯仍然应允。
慕星遥这就去扶他，她碰到贺兰涯的肩膀，触之一片黏湿，现在的火光比之前的星光亮得多，慕星遥抬手一看，只是一碰，她的手上全是血。
慕星遥不碰贺兰涯的肩膀，转而把手伸入他后背地下，这一下，慕星遥摸到他后背的衣服全湿了。
他后背的血蔓延开，把绿草地染红。
慕星遥刚才太紧张了，才没有注意味道，现在贺兰涯身上的血味浓郁无比。她顿时慌起来：“贺兰涯，你伤得这么重怎么不早说？”
她好给他止血啊。
她记得她的芥子戒里放了伤药，现在不知道落在哪儿去了。
“刚才没有时间，多说无用。”贺兰涯回答。
“所以你就忍着对吗？要不是我来扶你，你流血流死了我都不知道。”慕星遥在几米远的地方找到自己的伤药瓶，捡起来往回赶。
她费力地扶着贺兰涯起来，贺兰涯现在是真虚弱，只能把所有力气都压在慕星遥身上。
慕星遥差点被他压扁，贺兰涯是真重啊！
她咬着牙打开药瓶，再道：“我现在要脱你衣服，否则一会儿血干了，你衣服粘在皮肉上就有得受了。”
“随意。”贺兰涯道。
慕星遥一边解贺兰涯的衣服，一边道：“你别说话了，我需要问你的时候，你点头摇头就好。”
贺兰涯张嘴，本要说什么，到底还是点头。
他的省心让慕星遥省了不少事儿，平心而论，贺兰涯身材很好，绝对属于看一眼就色心大起的类型，但现在他全身都是血，慕星遥也没法起邪念。
她的手缓慢剥开和血粘连起的衣服，不可避免会碰到他，贺兰涯一声疼都没叫。
他很安分地坐着，长发垂在脸颊旁，慕星遥怀疑贺兰涯没有痛觉。
她说：“我刚才还找到一瓶烧酒，我要给你后背的伤消毒，所以，会有点疼，你懂吧？”
贺兰涯颔首，慕星遥抓着烧酒瓶，小心翼翼往下抹。
不是她舍不得，而是就这么一瓶酒，贺兰涯的伤之后还得换药，总不能一次就用完吧。
那些酒抹在贺兰涯伤口上的时候，慕星遥都不大敢看，太深了，那些伤口……再用酒这么一催，可以想象有多疼。
但是贺兰涯仍然什么反应都没有，慕星遥顿了顿：“你还能感受到痛吗？”
“不会瘫痪了感受不到知觉了吧？”
贺兰涯：……
他道：“不，继续。”
有知觉还能一点反应也没有，慕星遥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贺兰涯冷静道：“情绪波动只能让血流得更快，疼痛，只是身体在提醒危险，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反正他没瘫痪就好。
慕星遥长松一口气，她轻轻把伤药洒在贺兰涯背上，动作小心而利落。
而在之前，她连蜘蛛都怕。贺兰涯忽然问了一句，像是聊天的语气：“你很不想本尊死？”
慕星遥“啊？”了一声。
贺兰涯说得更详细了：“本尊死，也许对你们来说会更好，毕竟你知道了本尊的目的，你不认同，不是吗？”
慕星遥给他系上干净的布条：“我刚才没有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应该救你，不能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啊。”
没有理由地想救他吗？
贺兰涯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慕星遥仔细想想：“你说得好像也不算错，但仔细想来，我这个人是一码归一码的，你这次受伤是因为我，任何人都可以趁你病要你命，但我不行。”
贺兰涯绝对算是对得起她了。
“如果别人要杀我？”贺兰涯再问。
慕星遥一悚，的确，贺兰涯的仇人应该都很厉害，看看天道化身再看看往尘洞就知道了。慕星遥蹙起眉头，犯了难：“这……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不能看着他杀你，但我肯定也打不过他。”
慕星遥道：“要不我给你立个碑？”她自己也觉得好笑，笑了一下：“我哪儿有给你立碑的机会？”
“别人来杀你，肯定是连我一块儿杀，否则放着我把消息泄露出去吗？到时候我们俩肯定死一堆，大概率是被挫骨扬灰，小概率是留下两具尸体，再被野狼什么的吃掉。”
贺兰涯也和她一样笑了一下，慕星遥生怕他把伤口又给笑裂了。
她好不容易才处理好的伤口！
好在，贺兰涯连微笑也很矜持，笑意转瞬即逝：“你放心，没人能杀本尊和你。”
慕星遥根本不接这个话茬儿，他都这样了，连狼都打不过。为了贺兰涯的自尊心着想，慕星遥懒得戳穿他。
她给贺兰涯细细包好伤口，和他一块儿等着日出，最终在天光破晓时分，灭了火，在地上捡起一些有用的东西上路。
慕星遥得搀扶着贺兰涯往前走，不然，等白天的日头毒辣起来，也是麻烦事儿。
贺兰涯是真的重，慕星遥走一百步就要歇五十步。
但是，她这次运气不错，找到一个废弃的山洞，带着贺兰涯住了进去。
她没有太多体力，射箭的臂力和抗一个大男人上路的体力不同，慕星遥不能扛着贺兰涯走出这片树林。
而且，贺兰涯的伤必须静养。
慕星遥决定，在贺兰涯能走路之前，她们就住在这个山洞里。
两人现在都没有灵力，必须吃东西。打猎的任务，就由慕星遥勇敢地肩负起来。
第一天，慕星遥去狩猎一只鹿，看见母鹿充满温柔的眼神和它隆起的腹部，慕星遥放弃这次狩猎，给贺兰涯带了点野菜回去。
第二天，慕星遥碰见一只山猪，没有灵力的她无法刺破山猪的皮，给贺兰涯带了点野菜回去。
第三天，慕星遥决定狩猎小动物，比如兔子之类打不过她的动物，然而，她的箭准是一回事，在野外能不能找到兔子踪迹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给贺兰涯带了点野菜根回去。
第四天，贺兰涯病了，本就缺血的他因为严重的营养不良，脸色已经格外苍白，就像是一个睡美人一样。
这种程度，贺兰涯也没怪她找不到肉回来，每次只是安静地吃完野菜。
但贺兰涯病得只能吐出一点绿油油的菜时，慕星遥的心虚、愧疚和一种奇怪的责任感从天而降砸中了她。
想当初，贺兰涯带着她吃香的喝辣的，今天她却只能带着贺兰涯吃草。
她握着贺兰涯的手发誓：“我现在就出去打猎，我一定给你带点肉回来。”
贺兰涯天赋异禀，这种程度的折磨他的伤势也在缓慢恢复，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坐在石床上，很明智地建议慕星遥：“别出去了，多在这里陪陪我。”
言下之意就是，何必多跑那一趟？
她不适合打猎，挖点野菜算了，等他稍微恢复力气……
慕星遥却更为愧疚，她一把甩开贺兰涯的手，拿着血魄弓跑出山洞：“我一定可以。”

第64章 照顾贺兰涯的第二天
凡尘界正值盛夏。
山洞中荫蔽天然，比外面凉快许多。慕星遥出去已经好一会儿了，贺兰涯沉默地望着外面越来越炽盛的烈日。
今日天气比前几日大，这么热的天气，哪怕有野兽也不会白白去山林中被晒。她应当早些回来，没必要在外面曝晒。反正，等他的伤稍微好一些，他可以出去打猎。
贺兰涯认同人族饥饿时对野兽的捕杀，这是生存所必需要的。
打猎，是厮杀，也是搏斗。
而慕星遥的心过于软，猎物垂死前的挣扎，抑或是一个求饶的眼神，都有可能让她有片刻动摇。一旦动摇，时机稍纵即逝，她的猎杀就会失败。
贺兰涯早做好慕星遥猎不来野兽的准备，他看着外面金黄的阳光，尝试着站起身，想去看看慕星遥到哪儿了。
贺兰涯的伤很重，亏空的本源力量让他无法快速自愈，凡尘界毫无灵力，他的身体也无法吸收灵力愈合。种种加在一起，就让贺兰涯第一次尝到如今不强，反而有些弱的滋味。
他缓慢撑着山洞壁往前走，慕星遥冒着热气拿开山洞前杂七杂八挡着的绿色树叶，进入山洞时，看见的就是虚弱到扶着墙壁的贺兰涯。
天可怜见，不可一世的贺兰涯现在居然有些脆弱感，有美惨强一时落难的那股味儿了。
贺兰涯和慕星遥一对视，慕星遥会因为他此刻的虚弱英俊被激起母爱吗？不会的，她一把放下手中的东西，扶住贺兰涯，眼神充满指责：“你怎么不好好躺着？我们的酒快用完了，到时候你伤口裂开了拿头给你消毒？”
慕星遥现在说话都硬气许多，她琢磨着，可能是因为这几天是她养家的原因吧。
贺兰涯居然也带了丝不明显的慌乱，差点摔下去，但他眼疾手快，好歹又站稳了。
慕星遥起初以为他良心发现他不能乱动，再看贺兰涯那不自在的眼神，才蓦然想起，贺兰涯好像一直很避讳在她面前虚弱地起身、虚弱地走路。
他要么是躺着，要么是坐起来，衣服穿得完整不乱，表情云淡风轻，半点看不出来背、腿的伤口遍布成了蜈蚣。
男人的自尊心可真可怕。
贺兰涯果然以手抗拒慕星遥：“本尊只是来看你还有多久回来，你可以放手，本尊自己可以走回去。”
连扶都不要了，慕星遥刚从外边儿回来，热成狗，她估摸着她要是强行扶贺兰涯回去，贺兰涯万一挣扎，伤口裂开岂不更惨？
她正好歇一下，缓缓放了手：“好，你自己走，但是……”
慕星遥道：“但你需要小心一点，慢一点，今天我还得给你上一次药，要是我看见伤口裂开了，你就小心一点。”
很不客气的话，但贺兰涯并不抵触，也不生气，不发一言慢慢走回去。
他重新坐回那个石床，说是石床，其实只是山洞里一块比较突起的石头，慕星遥从外边捡来了许多干草铺上，再在面上铺满很大的芭蕉叶。
山洞角有一块石头，中间正好有个深陷下去的凹槽，被慕星遥拿来装水。她们盛放食物的碗碟则是贺兰涯用竹子编成。
贺兰涯试图打破刚才的尴尬：“今天吃什么？”
慕星遥带回来许多东西，她弯腰一件件递给贺兰涯看，首先，慕星遥拿起好大一把野菜尖儿：“新鲜的野菜尖儿，可以拿来煮汤吃，我们的盐还剩下一点。”
她再摸出几个青涩的果子：“水果，补充维生素C。”
贺兰涯可能听不懂维生素C，但是他能分辨慕星遥的表情，慕星遥把果子朝贺兰涯一扔，贺兰涯空手接住。
慕星遥道：“吃吧，我们一人两个。”
这几天天天只有盐，慕星遥嘴里都能淡出个鸟来，她当然不可能因为贺兰涯是伤员，就只给贺兰涯一个人吃。
她也要改善伙食。
贺兰涯拿着果子不动：“本尊不爱吃甜食，你自己吃。”
慕星遥叹息一声，诚实道：“它怎么可能甜呢？都青成那样了，肯定是酸的，放心吃吧。”
贺兰涯：……
贺兰涯看着那几个青得像草一样的果子，沉默须臾：“本……我待会儿吃。”
慕星遥也不理他，今天还有更值得高兴的事，她从小背篼底下摸出最后一个东西，居然是一只肥美硕大的灰兔。
贺兰涯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慕星遥犹自沉浸在喜悦中，提着灰兔耳朵：“今天这只兔子用烤的吧，我们没多少油了，它这么肥美，烤出来肯定很香。”
许是没得到贺兰涯的回应，慕星遥讶然回头看他：“能吃肉了，你不高兴吗？”
贺兰涯直接了当问：“今天你碰见了什么人？”
慕星遥脸上红扑扑的，被外边太阳给烤热了，她说：“没有啊，你怎么这么说？”
贺兰涯看着她手中的兔子，冷静道：“它身上没有箭伤，并非你所杀，所以，谁给了你兔子？”
慕星遥比他更冷静：“这是我捡到的。”她轻轻抚摸兔子尚带余温的皮毛，“今天天气热，我去溪边取水，这只兔子可能是热慌了分不清楚路，撞在一棵树上撞死了，我就捡回来啦。”
她把兔子一翻，给贺兰涯看脑袋：“你看，上面是不是有撞伤？”
贺兰涯眼中锐色仍然没有消除，撒谎。
慕星遥被看得急眼了：“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故意接别人的兔子来害你吗？你要是这么想，你今天就别吃这只兔子好了。”
她辛辛苦苦大热天跑去……还要被怀疑？
慕星遥现在都快跳脚了，她的反应太大，贺兰涯一眼看出端倪。
他本能立即戳穿，但着眼一看，慕星遥的手上都是泥土和细小的伤痕，哪怕是挖野菜，也需要耗费双手。她以往都会打扮得很精心，现在却只图简便，乌发一挽，的确清艳，却并不是她的风格。
贺兰涯稍微沉默一下，立即道：“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会吃。”
慕星遥冷哼一声：“如果不想吃就别勉强，我也不会被一整只兔子给撑死。”
她很不开心，双眼都气得隐隐泛着水润，贺兰涯仍然不疾不徐道：“你会打理吗？这种事我可以做。”
慕星遥的确不会处理，她也确实太久没吃肉，把兔子递给贺兰涯，又去拿了个接脏东西的碟子来。
贺兰涯提着兔子，慕星遥环顾四周，这几天她损失了许多钗、簪，要是打理兔子也要耗费一只钗也太浪费了。
慕星遥戳戳贺兰涯，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可以用你的剑来处理这只兔子吗？”
贺兰涯惯常用剑，他的剑向来只杀人，不是菜刀。
贺兰涯好像又沉默了，慕星遥赶紧说服他：“我知道你是剑修，唉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剑修，反正我基本看你用剑，我知道剑修都很宝贝自己的剑，但是你想想，用剑杀人是剥夺生命，而用剑处理这只兔子，能够让我们两个都吃饱，你的伤也可以好得更快。”
“从意义上来说，用剑处理兔子比用剑杀人更富有意义和价值。”
贺兰涯不理她的巧舌如簧，“可以用剑，但现在无法召出来。”
他的剑在剑府，没在他旁边。
慕星遥垂头，她把这茬儿给忘了。果然，贺兰涯现在除了打打下手外，什么都做不好，处理兔子都不像曾经那样完美。
慕星遥选择不说出来，免得贺兰涯伤心，影响伤口恢复。
她拿出一只钗，递给贺兰涯：“给你，省着点儿用。”
很快，两人把兔子吃了个精光，慕星遥擦干净手和嘴，满足地、毫不卫生地在床上一躺：“好饱，汤也不错。”
贺兰涯同样坐在床上，没办法，山洞里就这么一张床，让贺兰涯躺地上吧，不利于伤口恢复。让慕星遥自己躺地上吧，她会更难受。
因此，两人这几日都是同床共枕。
慕星遥惬意地数着山洞上空的藤蔓叶片儿，对贺兰涯自夸道：“这几天我照顾得你不错吧，其实我并不是不能独立生活。对啦，你明天想吃什么？”
贺兰涯敏锐地注意到她这个问题。
想吃什么，说明她有了选择的余地。
而且，比起前几日每天蔫儿哒哒的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打来猎物，现在慕星遥自信了许多，仿佛一定能打来猎物。
贺兰涯只道：“你不可能每天都能捡到兔子。”他半垂眼眸，“能撞在树上撞死的兔子，可能是脑子不好，少吃为妙。”
慕星遥现在吃饱喝足，半点没听出言外雅意，打了个呵欠：“我要睡个午觉，除开你伤口痛之外都别叫我。”
贺兰涯嗯了一声。
她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连一点辗转都没有。
和贺兰涯住进山洞的第五日，慕星遥又出去打猎。
今天，她又带回来一只兔子，兔子身上戳了个箭伤。
贺兰涯看了一眼，拨开兔子身上的毛，淡淡说了句：“不是致死伤。”
慕星遥跟着探头一看，然后劈手夺过兔子，顺便指责道：“你干嘛？每次吃个兔子你都要看来看去，要数出它们生前有多少根毛吗？”
她生气地斩钉截铁道：“这只兔子其实也是撞晕了的，我怀疑是昨天那只兔子的亲戚朋友什么的，它闻到了那只兔子撞在那棵树上的味道，跟着就撞上去了，说不定还是殉情！”
“你快处理，一会儿炒来吃。”慕星遥生气地把兔子塞给贺兰涯。
贺兰涯没说话。
第六天，慕星遥仍然出去打猎。
今天，她带回来一块野猪肉，不是一整只，而是一块。
贺兰涯陷入沉思，慕星遥面无表情：“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只野猪当然不是我杀的，我见到一群野狼正在啃食一只野猪，我就过去一个滑铲……啊不，就是过去一个火箭吓走狼群，然后飞快割了一块完好的肉回来。”
第七天，慕星遥再度出去打猎。
酒用完了，现在天气大，贺兰涯的伤口每天都最好用酒擦一下消毒杀菌。
慕星遥带回了一竹筒酒和一份肉。
这次，不等她开口，贺兰涯就冷冷道：“这片密林虽然人迹罕至但也不是全无人族踪影，一些隐士在地下埋了酒，今天被你找到了。”
慕星遥挣扎一下：“……差不多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隐士埋的，反正被我挖到了。”
贺兰涯冷笑一声，什么话也没说。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
慕星遥发现，贺兰涯不吃肉了，他只吃野菜，大多数时候野菜都不吃。
问他，他就说现在的情况，食物虽然能加快他伤口的愈合，但不是必需品。他不吃那些肉，让慕星遥多吃一点。
而且贺兰涯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慕星遥发现他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这种睡法，他的伤口居然还越来越好。
慕星遥起初认为贺兰涯怀疑她带来的肉里有毒，所以不吃。
但经过她细致周密的观察，贺兰涯对她没有隔阂，只是经常冷着脸，宛如一台人形空调，时而定定地看着她，有时慕星遥一觉醒来，都能看见他在看自己。
慕星遥对此表示，神经病。
爱吃不吃。
第十一天，慕星遥再度出去打猎。

第65章 照顾贺兰涯的第三天
日光熹微，慕星遥离开芭蕉掩映的山洞口，步履轻快许多。
她搭好洞门口的芭蕉叶片儿，在洞外对贺兰涯道：“我出去啦。”
“你记得别乱动，我们的伤药快没有了，到时候疼的是你不是我。”伤药可是很昂贵的，连慕星遥都很难弄来。
贺兰涯迟一日好，她就要继续累死累活一段时间。
慕星遥看了眼明亮的阳光，树叶上蝉鸣聒噪，这段时间，为了养自己，也为了养贺兰涯，这么热的天她没洗过一个澡。
慕星遥几乎能闻到自己的汗味儿。
贺兰涯可千万不能伤势加重，增添她的负担了。慕星遥扬声：“听到没有？”
山洞中传来一句淡淡的嗯。
慕星遥放心许多，俗语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贺兰涯这才伤十多天，他应该没那么多精力蹦坏伤口。
慕星遥放心地离开。
她也就没看到，在她离开后不久，山洞门口的芭蕉叶被分开。
贺兰涯拨开洞门口的遮蔽，他仍未全好，走起路来牵动着伤口仍在疼，但贺兰涯没有一点忍受痛楚的神色，面色无波地朝前走。
慕星遥不会隐藏踪迹，在山野中，她行走过的痕迹虽然细微，但在贺兰涯的眼中足够明显。
贺兰涯默默跟上去。
为防被发现，贺兰涯跟得很远。他根据踪迹，到底走到了慕星遥的目的地。
贺兰涯并非怀疑慕星遥要害他，无须多想什么利益攻伐，贺兰涯就知道慕星遥不是那种人。
他只是担心而愠怒，担心慕星遥这个傻姑娘被人骗，愠怒慕星遥用可笑的话搪塞他、隐瞒于他。
慕星遥的目的地仍然在密林之中，只是树木被砍伐，露出了一大片空地来。空地上用木头搭了二三十余小屋，还有一片小小的、用木桩围起来的空地。
贺兰涯隐藏气息，找了个能躲避的观测点。
慕星遥很熟地走进空地，一个高大的男人就走过来，他们交谈了什么，慕星遥从他手中接过一柄弓箭。
男人带着微微歉疚：“慕师，您的弓箭虽然好，但是我们部落没有这么多材料制作和您一样的弓箭。我们想，您用和我们一样的弓箭教我们和我们的孩子会更好。”
他虽然流露出歉意，但是很强硬。
“您知道，这么些天过去，您的教学不尽如人意，我们都很着急。”
慕星遥深吸一口气：“我才教他们几天，他们怎么可能一下子进步。”
“是。”男人是这个部落里最有文化的一名男人，曾经去过外面的村落，他和慕星遥沟通，“我也告诉过他们不能一蹴而就，但是……不免有心急的人。”
慕星遥点点头，懒得再说了。
她每天都要领别人的兔子、野猪肉……在这个密林里，慕星遥没有独立狩猎的本事，这个部落的人可以共同打猎，食物来源相对稳定。
慕星遥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但凡是工作，别人的要求总严苛些。
她握住新的弓箭，往那片竖着箭靶的空地上走：“快点开始吧。”
很快，空地上跑来十多名孩子，还有七八名壮年男子。
慕星遥说了句现在就开始射箭后，那些人全部用箭对准靶子。
慕星遥一个个看过去，这个部落的人几乎没有用过箭，而是采取投削尖的木棍、木枪之类的东西猎杀野兽，没有箭的命中率高。他们负责捕猎的人，只有天赋异禀的人能百发百中，其余人只能看运气。
而系统练习射箭，就会不一样了。
这个部落的人看见慕星遥射了一次箭后，流露出想学的态度，慕星遥也需要他们提供的食物，便答应下来。
她一个个从左往右纠正他们的姿势，尤其是小孩子的姿势。小孩子学东西快，但是不免过于好动、浮躁，慕星遥一个个提醒过去。
“你的食指应该抵住这里，这样，箭不会容易偏。”
“发力应该靠手臂，不要靠手腕、也不要靠手指。”
慕星遥语气和缓，那些小孩子们慢慢纠正过来，也开始射得有模有样，但他们的力气太小了，大部分箭都会射了一半就掉下来。
需要多练。
慕星遥正要朝大人那边走去，一个黑脸男人便猛地把手中弓箭一摔，爆了句粗口：“不学了！”
他大步流星朝慕星遥走过去，他高如宝塔，慕星遥和他比起来，纤细得不够看。
贺兰涯本就极冷的脸色骤然如冰，他正要走出去，就听得慕星遥迥异的、无比冷漠的声音：“不学？原因。”
慕星遥一向娇柔和缓，说话轻声细语，很少动怒，很少像这样冷漠。
她把贺兰涯那股气势学了个十成十，慕星遥现在可不是在合欢宗，也不是在其他地方，在这种密林中的部落，她要是不展现实力魄力，根本无法立足。
黑脸男人天天在这儿被太阳晒，又没多少进步，慕星遥再美如天仙，他也恼得狠了！
黑脸男人粗声吼道：“你教的根本没有用，这么多天过去，老子什么也没学到！老子不学了！”
其余男人看着他在这里发作，同样不善地看向慕星遥。
慕星遥冷冷道：“你可以不学，自己回去待着，别影响其他人。”
那位黑脸男人立即扬手：“我们都没学到东西！我们都不学了，你也得走，不只走，还得把之前拿走的东西还回来。”
吃都吃了，慕星遥能还他什么？
她故意道：“你死了的爹还能再刨出来吗？”
那黑脸男人大怒，他本就是连日来被太阳毒晒，心中起火，把一切怒火往慕星遥撒去，再被言语一激，扬起来的手掌变做拳头，要挥向慕星遥。
其余男人以为的女子惨叫没有传来，反而是黑脸男人接连两声惨叫。
慕星遥抓住黑脸男人的胳膊，反手一扭，黑脸男人整个胳膊一反，再被慕星遥往膝盖窝踢了一脚，扭着他的胳膊按到地上。
这个结局，贺兰涯并不意外。
慕星遥也很平静，笑死，她是弓箭手，百步穿杨那一种。
一个战士和弓箭手比力气，猜猜是战士大还是弓箭手的力气大？贺兰涯嫌弃她力气不够，是和修士比，那些修士都是淬体不知道多少次的怪物，在贺兰涯的逼迫下，慕星遥后面吃饭睡觉都带着手上金环。
她的力气可能比不过真正的猛兽，但是比一个黑脸凡人还是绰绰有余。
那名黑脸男人被按在地上，越是原始封闭的部落，越崇尚武力。见到慕星遥瞬间制服黑脸男人，其余人的神色也跟着一变，至少不再那么不善。
慕星遥扫过众人：“你们来学箭，是因为你们用你们部落的功夫用不好。你们学自己的功夫学了这么多年尚且平平，到了学箭，就要几日出成绩？”
比她当初偷懒还不靠谱。
那些人顿时眉头一皱，慕星遥道：“你们旁边的孩子，他们的准头已经高了许多，只是力量不足。你们却什么也没学到，是我没教你们？不过是因为你们自负自大罢了。”
见事情闹到这地步，那位一直在旁边盯梢的男人连忙过来：“慕师，别和雄见他们一般见识。”
他堆出一个笑：“慕师继续教吧，他们就是因为平时太傲，才不老实，慕师敲打敲打就好，慕师昨日不是说要点伤药？伤药最为珍贵，但是我们商量一下，说不定能匀给慕师一点。”
“还有肉，打猎的人下午就回来了。”
他其实一直守在一旁，本来就是要慕星遥再拿出真本事来，否则这些汉子不大服气。
若是慕星遥之前的百发百中不过是运气，这名男子现在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慕星遥哪里不知他的想法，但她没有办法，她需要食物。
她的箭术高，但是找不到猎物。
毒辣的阳光下，慕星遥白皙的脸已经被晒得微红，额上汗珠细密。她垂了眼眸，工作嘛，这种事情很正常……慕星遥忍气吞声道：“我希望没有下次，继续训练。”
她咬紧牙关，人是很神奇的生物。
越是艰难的时刻，慕星遥好像越坚强，她旋即平静下来。
一道冷漠清澈的男声却响起，由远及近：“她不教了。”
贺兰涯从围场外走进来，阳光下，他雪衣生辉，冷着脸色目如寒冰。
慕星遥险些瞪大眼，贺兰涯动了？！
他居然动了，他的伤口不会裂了吧！慕星遥立刻走过去：“贺兰涯！”
贺兰涯一把拉住她的手，毫无笑意对其余人道：“她不再教你们箭术，人我会带走。”
他带着慕星遥就朝外走，慕星遥倒是想甩开他，又怕贺兰涯的伤口彻底裂开，她失神之际，贺兰涯已经拉着她快走出去。
“慢着！”
那名男人出声阻拦，其余人也马上挡在他们周围。
那男人深知如若这些人学会箭术，对部落是极大的好处，之前试试慕星遥也就罢了，但她真要走，他们定然不愿。
这男人道：“您是慕师的丈夫？”他打量着贺兰涯和慕星遥容貌相配，年纪相仿，而且穿着都像是外面的人，才这么猜测。
男人说：“慕师的箭术非常好，我们想留下慕师教我们，这一点想必慕师也……”
贺兰涯打断他：“第一，教授箭术，不是这个待遇，你们并不尊重她。”
“第二，她教了你们许多天，足够抵消这几日的报酬。”
见到几名男子目露凶光，贺兰涯冷笑一声，他一只手抓着慕星遥，另一只手如同魅影一般快速拔下慕星遥头上的簪子，再精准地抵到那名男人脖子上。
他的动作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贺兰涯冷冷道：“第三，你们要是想强留，可以试试。她是神箭手，百发百中，我远近皆可杀人。你们如果不想损失惨重，就别昏了头。”
慕星遥头皮发麻，贺兰涯太猛了。
他都伤成这样，还上来就威胁杀人。
但事已至此，不可能回转，慕星遥不可能露出怯懦之色，免得别人觉得他们外强中干。慕星遥抚摸弓箭，意思不言而喻。
那名被贺兰涯顶住喉咙的男人在部落里地位很高，他让贺兰涯先放开他，他去和他们商量。
贺兰涯二话不说放人，他这副半点不怕放了人后会出问题的态度，更让那名男子后怕。
刚才那瞬间，他连怎么被抓住的都没反应过来。
那名男子和众人一商量，决定放人。他的理由是贺兰涯和慕星遥两人装束不凡、容貌不凡气度也不凡，不是普通人，害怕杀了他们也会有后续的麻烦。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两人身手都很高，他们顶多是人多，占不了太多便宜。
一个用箭，一个身手极快，若是结了仇，两人之后在暗处射杀他们的人，他们防不胜防。他们有房子，有家人、孩子、老人，这两人却没有。
慕星遥和贺兰涯离开这个部落。
到了远处，确认他们没跟上来后，慕星遥才蹙眉道：“贺兰涯，你跑出来做什么？你的伤呢？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贺兰涯定定地看着她，完全没有之前的配合。
“如果我不来，你会一直在那里待下去？”贺兰涯并不能接受慕星遥被别人呼来喝去、强颜欢笑，“他们态度倨傲，你忍了很久，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66章 吵架、和好
慕星遥太清楚贺兰涯的性格。
贺兰涯骨子里带着一股唯我独尊的傲劲儿，他也许是把自己纳入了他的“自己人”范畴，所以不能忍受她朝别人卑躬屈膝。
贺兰涯负伤把她从受人猜忌、欺凌的工作环境里拉出来，在这里冷着脸关怀她，慕星遥会充满感激吗？
不会，她只会想敲掉贺兰涯的头。
慕星遥柳眉一凛，凶道：“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你带着伤到处乱跑做什么啊？现在好了，跑是跑了，爽是爽了，接下来几天我们吃什么？”
慕星遥充满不快，气到深处，她直接靠在树上，撂挑子道：“现在没有药了，也没有肉，你等着今天伤口裂开、发炎活活痛死算了。我真的是不理解你，几句口舌争端算什么，我本来都忍了这么多天，再忍一段时间你的伤好，你就可以帮我了，你偏偏在这种时候帮倒忙。”
伤口二次裂开，再养好可就难了。
就相当于慕星遥前几天的打工生涯都白费了，她能待见贺兰涯才怪。
想想她天天在烈日底下教那群兔崽子箭术，还要被猜忌怀疑，如今满腔努力彻底付诸东流，她本来就没吃过什么苦，如今既热又累、悲从中来，一脚踹在地上的石头上。
石子儿飞起，正正砸在贺兰涯的小腿处，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泥印。
慕星遥顿了顿，本来觉得不好，想要道歉，又恶从心头起觉得贺兰涯都能活蹦乱跳跟踪她了，被砸一下也没什么。她别开脸，一点歉意也看不到。
贺兰涯：……
贺兰涯倒没有生气，他的伤口的确没好全，也不想弯腰拂去衣上尘土，就这么忍了这块不大不小的痕迹。
贺兰涯道：“你生气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工作都给搅黄了，她还要养他，换圣母玛利亚来也气。
慕星遥抬起脸：“没有生气。”
口是心非，贺兰涯挑眉：“你生气是因为我带走了你，你无法从他们身上得到猎物，只是这一点？我赔你就是。”
“你能怎么赔？你都伤成这样了，你能去打猎吗？你现在能行吗？说不定连一只乌龟都打不过，鸟见了你都能在你头上拉屎。话说得这么好听，最后还不是只有我去。”
慕星遥半点没给贺兰涯面子，偏偏，贺兰涯笑了。
他的笑并非带着讽刺的皮笑肉不笑，反而如玉树生花，雅致畅快得紧，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居然显得有些真心和温暖。
慕星遥陷入沉思，骂他，他在高兴什么？
她只能冷着脸：“把伤口笑裂了我不会赔你。”
贺兰涯好不容易止住笑，把手心递给慕星遥：“我能不能行，你去看就是。”
他是要带慕星遥去打猎了。
慕星遥拒绝：“我不去，我可不像某些人，心存怀疑，要故意跟踪我。”
贺兰涯心思玲珑，知晓前面的话还好，唯独这句话，才是慕星遥隐而不发的真正心结。他道：“谁说我怀疑你？”
夏日风拂热浪，清风吹过，树叶索索作响。
慕星遥干脆说出来：“你不吃我带回来的肉，不就是防止这些来路不明的肉会害你？今天悄咪咪跟踪我，不也是为了看我在和什么人接触？”
慕星遥平时不说，只是懒得起争执，她想的是饿贺兰涯几顿他就好了。
贺兰涯看她充满愠怒，冷静回答：“如若我是担心那些肉害我，为什么我起初会吃？抑或是，我若有你要害我的担心，又为何会食用你挖回来的野菜、水？”
慕星遥道：“谁知道你的？”
她现在才想到委屈，过去几天真的是太难了，她每天很累，哪怕以为贺兰涯在怀疑她，慕星遥也懒得理会。
现在想想，才觉得天天养他还要被怀疑，可真惨。
慕星遥眼里泛起星星点点，贺兰涯收在眼里，继续道：“再说我跟踪你，我如果认为你和别人联合起来害我，我应该在你势单力薄时杀了你，又怎么会在你去找别人时凑上去？我没事做，想以一敌多吗？”
慕星遥又累又热，一屁股坐在树下，惨惨地用手抹了眼泪：“谁知道你的？！”
贺兰涯在她面前站定，慕星遥手上有泥，一去抹眼泪，把整张脸也抹花了。
贺兰涯轻轻弯腰，很轻，微微牵动腰上的伤口也不在意。他的食指擦去慕星遥脸上的泪和泥，轻轻道：“哭什么？”
慕星遥没有说话。
蝉鸣阵阵，比她的话还多，无忧无虑地叫着。
慕星遥有一千句一万句可以诉说自己委屈的话，但是真哭了出来，真有人问自己为什么哭，她的嗓子眼儿里就想堵了棉花，喉咙也发酸。
贺兰涯道：“我跟踪你，不能是担心你吗？你知道，世上圈套种种，你带回来了肉、酒，你还想要带回来伤药，分量都是双人，几乎向人昭明你在落难境地，你还有一名受了伤的朋友。”
贺兰涯指腹轻轻擦过慕星遥的脸，那点淌出来的泪水，消失在指尖。
“在外显露出狼狈，只会引来恶狼。”
慕星遥抽噎，她知道自己暴露了自己的短板，否则，那群人也不可能明知她箭术高超的情况下，对她拿乔。
这种尊重实力的部落，以师称她，如若不是知道她还要照顾伤者，不敢对她那样。
但慕星遥没办法啊，必须要有烧酒给贺兰涯消毒，也必须要有肉，没有肉怎么行？生活里有许多事，不是因为欠考虑，而是因为捉襟见肘。
考虑了东边，就得露出西边，全是这种事儿。
慕星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如果贺兰涯是担心她的安危，做出这样的举动，她能够理解。
但，慕星遥还有挥之不去的疑惑，她道：“你要是担心我，为什么没有开口问我？”
贺兰涯认真回答，眸光似剑：“你连兔子撞在树上为昨天的兔子殉情这种话都能编出来，你编理由编得如此辛苦，我问你，你肯回答？”
慕星遥想想也是，她一定不会老实说实话的。
她又抽了抽鼻子：“那你为什么不吃我带回来的肉？”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食物。我少吃一些，你可以多吃一些，你就不必再去。”
慕星遥在泪意朦胧中，想到一次她让贺兰涯起来吃东西，贺兰涯的确说了一句：“我不吃，你可以留下第二天吃。”
她回答的是：“同一只兔子怎么隔天吃，隔天就不新鲜了，说不定还会臭？你起不起来吃，再不起来我全部吃光。”
然后，她等了贺兰涯一个时辰，贺兰涯没来，她就真吃光了。
慕星遥心里酸楚，又问：“那你这几天为什么一直睡觉？”她以为贺兰涯是不想和她交流。
贺兰涯微微一笑：“休养生息，我的身体会加速愈合。”
否则，他今天根本无法踏出洞门口。
原来是这样，慕星遥也笑，所以，这么几天，她以为她去打工赚猎物是为两人好，贺兰涯以为他不吃是对两人好，他们每夜同床共枕，却同床异梦。
在误会中过了这么几日。
慕星遥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眼睛却还是笑着的：“贺兰涯，我发现我们两个混得好惨啊。”
“你应该是什么创世神之类的玩意儿，我是合欢宗圣女，现在我们混到饭都没得吃了。”慕星遥忍不住发笑，“真是太难了，这个丢人的事情我一定要记下来，以后等孩子长大了告诉她。”
“孩子？”贺兰涯忽然出声，“你和我的孩子？”
慕星遥擦了把泪：“我的孩子。”
贺兰涯便淡淡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直起身，日头已经落了一些下去，黄昏时分，暑热渐消。
这个时候，才是打猎的最好时候。
贺兰涯再度对慕星遥伸出手：“不至于没饭吃，和我去打猎。”
慕星遥一犹豫：“可是你的身体？”
贺兰涯道：“伤口裂就裂吧，睡一觉就好。我搅黄了你的工作，总不可能见你没饭吃。”
贺兰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的确唬人，慕星遥在没吃的饿死和去打猎间选了去打猎。
哪怕到时候打不到，也可以挖点野菜回去。
她把手放在贺兰涯手心，借力站起来：“那走吧。”
两只手握在了一块儿，慕星遥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在困难的时候，另一个人的温度、另外一只温暖的手，真的能够带来更多希望。
她看了眼天色，念念有词：“东南西北中……今天我们去东边打猎吧，紫气东来，图个好彩头。”
贺兰涯道：“你之前，一直是靠心情选择一个方向去打猎？”
他倒没有奚落，声音含笑，也许是双双落难的缘故，慕星遥觉得贺兰涯现在比之以往的冰冷，要平易近人得多。
她点头：“是啊！”
“我本来也想去有水源的地方，想着野兽们也要喝水，我去河边守株待兔要好得多。”慕星遥道，“但是你不知道，我那两次一过去，河边一群狼在那儿喝水，它们搞团建呢！”
“还有一次，两只熊在那儿，我能怎么办？我脚底抹油赶紧跑了。”
慕星遥沉痛道。
机遇，往往伴随着过大的危险。去河里喝水的除了食草动物，还有食肉动物……她只是要吃一只，吃一只都不行。在野外，没有肉就没有体力，没有体力慕星遥和贺兰涯就会被野兽吃掉。
大家都是狩猎者，谁也不比谁超脱。
“不必去那里。”贺兰涯道，“我们去水源的路上就够了。”
慕星遥一愣，贺兰涯轻轻说，“根据脚印，半道截杀。”

第67章 劝说失败的第一天
树阴之下，贺兰涯手挽长弓。
箭矢破空，穿越重重绿叶，精准地射在一只猎物身上。那是一只肥硕的野鸡，正在啄地上的虫豸，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它还未来得及扑棱开翅膀，就被竹箭穿过。
慕星遥正要过去把野鸡捡起来，刚要和贺兰涯抬头打招呼，就见树梢上垂下来一条三角脑袋的蛇。
蛇阴阴地吐着信子，朝贺兰涯的脖子间猛然射去。
野鸡捕食虫子，贺兰涯捕食野鸡，毒蛇捕食贺兰涯。
这片树林静谧美丽，却危机四伏。没有谁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在慕星遥正要推开贺兰涯时，贺兰涯执弓的手对着蛇头一挥，毒蛇动作极快，贺兰涯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用弓把毒蛇压在树上，另一只手果断取了毒蛇的七寸，一个咔擦用力，毒蛇脑袋软软垂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贺兰涯冷冷微笑，“也要看谁是黄雀。”
他对呆立一旁的慕星遥道：“吓到了？”
慕星遥情绪复杂地摇头，没有，这，符合贺兰涯的人设。
幸好她从来没有升起过趁贺兰涯病要贺兰涯命的想法，不然现在她的下场，可能比毒蛇好不了多少。
慕星遥赶紧去把野鸡捡回来，不然一会儿被其他兽捡去吃就不好了。捡完后，她笑意可掬对贺兰涯：“这个，能给我吗？”
她指着蛇尸。
贺兰涯抬眸，眼眸平静：“你要拿它去干什么？”
“做给我们两个吃啊！”
慕星遥理所应当道，贺兰雅平静矜持的脸终于龟裂一瞬，“吃？”
毒蛇，吃？
慕星遥道：“你别这个表情，你看我们两个现在有一只野鸡，一条蛇，加起来就是龙凤汤，非常鲜美富有营养。最重要的是……死都死了，浪费了不可惜吗？”
贺兰涯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平时胆子这么小的慕星遥一说到吃，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沉声道：“有毒。”
慕星遥点头：“我知道，把毒腺处理了就好，整个头我都不会要，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有事。”
在慕星遥的坚持下，贺兰涯仍然把这条蛇尸给了她。
但当热气腾腾的龙凤汤被做好时，贺兰涯仍然只喝汤，偶尔吃点鸡肉，对于雪白的蛇肉，一点没动。
慕星遥倒是大快朵颐，两人坐在山洞门口，芭蕉叶被拿开了，天穹上的星光一下子散下来。
流萤飞舞，时光静谧。
慕星遥叹息一声：“好香。”她笑吟吟地看着贺兰涯，“我感觉这是我吃得最好的一餐，比在留仙居里吃得还要好。”
也许，这就是劳动的力量？
贺兰涯淡淡嗯了一声，他没有慕星遥那么多愁善感，但这样的心境，他也大致体会得到。
慕星遥看着天上的星星：“我们来聊天吧，这几天都只能困在这座山林里，哪儿都不能去，我们也好久没有聊天了。”
“因为你太累。”贺兰涯道，他并非不知红尘俗世。
慕星遥道：“我今天不累啦。”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不工作就是爽。”
“对啦，贺兰涯，我还没有给你说谢谢。”星光下，慕星遥过于美艳的脸也被笼罩上一层圣洁的星辉，睫毛一根根的如同小扇，她轻轻说，“在往尘洞里，谢谢你救我。”
天道化身是很好的，他为了阻止贺兰涯，哪怕明知现身后是以身犯险，他也要为了修真界一搏。
慕星遥很能理解天道化身，贺兰涯太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可是，心怀大义的天道化身为了所有人，会设置凶险的陷阱让慕星遥在另外的虚假世界死去。
行事偏激的贺兰涯却会负伤救她。
有时候，对与错哪里说得清楚呢？如果能够一笔一笔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世间会少多少麻烦？
贺兰涯显然知道慕星遥说的是哪件事：“救你，也是帮我自己。”
慕星遥记得那个任务，忽然笑道：“我们都多久没做那个任务了？”
曾经贺兰涯恨不得一天掰成几分，能够同时并进一天做许多事情。
“也许，天然会更好。”贺兰涯道，“没有那些具体的条条框框，你一样能对我产生影响，反而，有了约束之后，扭捏太过，失却自然。”
他的月亮一直在变红。
曾经，一旦有杀伐，贺兰涯杀心一起，他就无法控制自己周身的杀气和上清道体的冲突，道魔两气在他体内激烈冲突，贺兰涯体内鲜血溢了又不断恢复，双眸赤色，皮肤上也会出现赤色血纹。
但后来，当上清道体不断被削弱后，贺兰涯就很少出现这样的状态。
慕星遥点点头，贺兰涯真是会因材施教啊。
许是两人同甘共苦、一起失掉所有灵力，一起落难，让慕星遥觉得贺兰涯也不那么高高在上。她大胆问道：“那，你杀了天道化身？世无天道，会乱成一锅粥。”
如果说贺兰涯的目的是毁灭修真界，先让修真界乱再好不过了。
贺兰涯道：“未曾。”
贺兰涯扫了慕星遥一眼，慕星遥担心他翻脸，连忙举手道：“你不回答也没关系。”
“无事，让你知道也无妨。”贺兰涯并不隐瞒，慕星遥早晚会知道他的一切。
“他已经沉睡。”贺兰涯道，“和四十六灵山山神一起，要很久以后才会醒来。”
“嗯。”慕星遥忽然沉重起来，她再小心翼翼问道：“贺兰涯，你不喜欢修真界，是因为他们制造出了混沌魔族？”
“你想劝我？”贺兰涯直接问。
慕星遥就是想劝他，但贺兰涯直接堵死了她的路：“如果是劝，你可以不用再多费口舌。”
慕星遥却不得不把话说出来，她一定会惹怒贺兰涯，但惹怒一个灵力尽失的贺兰涯比惹怒后面恢复实力的贺兰涯要好。
慕星遥道：“创造混沌魔族的人该死，把那些狐狸、猩猩改造得不人不鬼，让它们痛苦一世的人也该死，可其余人不该死。”
贺兰涯站起身，一下子，慕星遥就紧张起来，一种压迫感萦绕于身。
她坐在地上，微含担心地望着贺兰涯，贺兰涯只道：“实力。”
慕星遥一愣，贺兰涯道：“为了加深修为，你所谓的那些无辜的人，早晚会走上同样的路，你以为世间的恶可以诛杀殆尽？本尊杀了所有恶人后，剩下的就都是好人？”
他眉眼寒凉：“善与恶，从来不是泾渭分明的绝对状态，善恶是相对的，杀了恶人、剩下的善人中也会相对滋生恶。若本尊把所有善人、或者说普通修士杀戮殆尽，剩下的恶人中，也会渐渐生出好人。”
“所以，你认为我解决此事的方法是杀掉恶人？”贺兰涯道，“你比齐玉书聪明，齐玉书执着于善恶，反被别人定义的善恶所束缚，他要勘破的心魔是打破善恶之见。”
“而你，你聪明、圆滑，但是过于心软。遇事你想着妥协，而非打破。”贺兰涯一字一句，“比如中毒，你认为刮骨疗毒更快，还是让药缓慢渗透进去更快？”
“为了保存一些东西，你最后无法解决问题。”贺兰涯道，“比如修真界，你猜本尊要做什么。”
慕星遥朝背后挪了挪，已经触到了山洞壁。
她好像懂了贺兰涯的意思，反而因此，更加遍体生寒。
贺兰涯再问她一句：“回答。”
慕星遥敛眸，苦笑：“你不是已经说了答案吗？你要在实力上动手。”
她想到了智慧、力量都上涨的混沌魔族，想到医修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的异变：“善恶会转换，你不把希望放在活下来的好人身上，你的希望在于提升那些种族的实力。”
“以实力，让它们和人族修士分庭抗礼。这样，无论有多恶，都没法欺负它们啦。”慕星遥说，“软弱的东西，就是可欺，硬的东西如同仙人球，没几个人愿意去碰得头破血流。”
不只如此，贺兰涯做的远比这个更多。
在太阳灵山时，他故布疑阵，让修士们守在太阳灵山，其余混沌魔族大肆进攻外面的宗门。
它们要的根本不是复仇，是人族修士的地界。
它们有了智慧，力量，要的是地界、灵脉、一切修炼物资……这比杀人还要恐怖。比如一场战争，战争会带来死亡和杀戮，但只要没有被夺取地盘，这片土地上的人就还能扎根下去，生生不息。
可一旦赖以生存的大地被夺走，龙会变成蛇，蛇会变成虫，再不复之前的荣光啦。
许是慕星遥脸色苍白，让贺兰涯动容，贺兰涯道：“起初并非如此，本尊身化人形，对人族修士向来偏爱。”
是的，偏爱。
妖魔身上皮，修士身上衣，妖魔肉中骨，修士手中器。
慕星遥紧紧抱着膝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身在漩涡中心，有时候也想骂那些道盟的人，为什么这么狠？他们可以用野兽来吃肉、可以炼器炼丹，还不够吗？
人的贪欲，是无垠的海，填不满的壑。
贺兰涯道：“混沌魔族生来为仆，从未有过荣光，所以他们的族运，还有很长。”
他给的族运，慕星遥搓搓脸，让自己不要笑得那么勉强。混沌魔族的族运起，人族修士的族运就要受影响了。
她是人，对混沌魔族的遭遇是同情，对无辜人族修士的遭遇，则可谓是如身代之。
慕星遥忽然觉得眼前这团线已经成了乱麻，她不知该怎么解决，也无法说服贺兰涯，连带着自己，也有些没有底气。
她晃晃悠悠站起身，贺兰涯问：“你要走？”
“睡觉。”
慕星遥满腔郁闷，她没有说过贺兰涯的理由，又不忍他的做法，现在恶狠狠回头：“明天没有汤喝了，要吃自己做！”
贺兰涯一顿：“为什么？”
慕星遥非常平静：“没有为什么，就凭你不会做饭。而我生气了，所以你也没有饭吃。”
她是脑抽了才和明显有他的行事准则的贺兰涯论道，掉入他的逻辑坑里，活活没爬起来。
不过幸好，慕星遥和衣而躺，只要她够掉链子，贺兰涯的成功之日就要更晚。更别说，现在他们还在落难，落魄的凤凰不如鸡，现在他们能不能活着回修真界都两说。

第68章 卖贺兰涯的第一天
日子渐渐过去，一晃，慕星遥和贺兰涯在这处山野内已经快生活一个月了。
贺兰涯很扛造，在彻底没有伤药、没有烧酒的情况下，他的伤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愈合起来。
慕星遥正在收拾山洞里的瓶瓶罐罐，转来转去，贺兰涯一会儿听到她说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拿？一会儿又听见她说我是不是漏了什么？
她转得贺兰涯头晕，贺兰涯终于忍不住询问：“我们要离开这里？”
“是啊。”
慕星遥把一些剩下的首饰衣服全都装起来，“我那天去装水的时候，发现了一艘破船，好像是汛期被冲上来的，修修就能好。”
“我们可以坐着船离开这里。”
贺兰涯盘腿坐在石床上，墨色长发随意一系，落魄成这样，也不能冲淡他身上的贵气。
“为什么要走？”
贺兰涯问。他起身按住慕星遥包好的包裹，身体朝慕星遥半倾，他忽然靠过来，慕星遥朝后退了退。
虽然这几天给贺兰涯换药，贺兰涯全身上下早被她看光了，但是他这么靠近来，慕星遥仍然不适应。
她道：“太热了，哥哥，走远点，大夏天的。”
贺兰涯一愣，但也没再靠过去，轻声和缓说：“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贺兰涯不畏惧争斗，甚至会挑起争斗。
但是之前和慕星遥共看流萤烛光、天阶秋河静谧美丽，让贺兰涯觉得此生悠长，闲云野鹤其实最为自在。
慕星遥一想，为什么要离开？
她坚定道：“因为我们没有盐了。油可以炼，盐我们没办法，这儿又没有湖、海。”
她很是痛苦，人生啊，如果连吃东西都没有盐，还有什么滋味？
贺兰涯似乎松了一口气：“如若只是这一点，我可以从外面带盐进来。”
慕星遥真不理解，环视山洞里的破败环境，这么个偏僻苦热的地方，贺兰涯到底在流连什么？
慕星遥立即说：“不只是盐的问题。”
她掰着手指头给贺兰涯历数这里的诸多不便：“首先，哪怕我们有了盐，其他生活必需品你也能采集到，但是这里终究太危险了。”
“我们运气好，没有碰到和我们抢山洞的野兽，但是运气这种东西，不可能一直眷顾我们。而且这儿每晚都能听到狼叫，我都被吵醒几次了。”
不等贺兰涯提出自己的意见，慕星遥继续说：“另外，你不觉得这里太小了吗？”
“太热了，真的太热了。”她沉痛道，“我们现在连床都只有一张，你不知道你身上有多热，就跟火炉一样。”
贺兰涯紧紧抿唇，意思还是嫌弃他？
就在贺兰涯要对慕星遥说他身为混沌本源，和他多接触，对修炼、身体乃至寿命都有莫大好处，别人求也求不来时，慕星遥又叹一口气。
“更何况，在山野里生活实在太累了。上到一顿肉、一颗菜，下到一瓢水，都要我们自己去取。虽然你也会一起分担，但这种生活方式实在太不方便。我们隔壁的那个部落虽然一时没找你我的麻烦，但是近邻有怨，总不是久居之地。”
慕星遥慢条斯理说出自己的想法，态度既不倨傲也不谦卑。
贺兰涯的目光落在慕星遥的手上，她手上多了许多细小的伤口，脸上未施脂粉，以往总精心梳的头发也只随意挽了一个髻。
她憔悴失落了许多，眼里盈盈的带了些疲态，水光潋滟，像是疲惫地想再睡一觉。
贺兰涯想到之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慕星遥，偶尔做饭，更像是情致使然。现在她却投身于此……
贺兰涯道：“好。”
慕星遥睁大眼，贺兰涯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贺兰涯放开按压的包裹，俄顷转身，把慕星遥没收拾到的东西捡起来。
他用行动表明，可以离开。
慕星遥喜出望外，也不给贺兰涯反悔的机会。
很快，两人坐上了那艘船。
粼粼的水面，慕星遥站在船头摇桨，木桨从清澈的河水下方划过，也有游鱼滑过。
微风吹来，贺兰涯雪衣微动，一缕发丝进了慕星遥的眼睛，她轻轻用手拨弄，一低头，皓首娥眉，就露出一个浅笑。
水波温柔，它不是迅捷猛烈的，一点一点软化人的心脾，无知无觉间就让大厦将倾。
慕星遥说：“我们顺流而下，河水的中下游基本会因为河水的作用形成一些小小的平原。有平坦的平原，还有流水，就容易有村镇。”
她笑起来，河风很清凉，今天天气尚佳，日头也温柔了许多。
河风有点点腥气，贺兰涯问：“若没有平原、村镇？”
慕星遥道：“那这就是入江入海了！一河汇入一海，定然有码头。码头上有很多渔夫，一网撒下去就能捞起来好多鱼，我们可以买来吃鱼汤、贝汤。”
贺兰涯颔首：“你只爱馋。”
他从船上站起来，走到慕星遥旁边，接过木桨：“你去坐着，我来。”
“可你的伤没好全。”
“不是大事，你一定要划舟？”贺兰涯道，“船下有鱼，你眼睛只顾看着鱼，怎能划好船？给我，你自己专心看鱼去。”
慕星遥这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放开手，跑去坐着，看着清澈水波之下：“其实我早想捉几条鱼来吃，但这些鱼精得很，怎么也钓不上来。”
……
小舟顺水而下，沿岸的风景变了几转，终于，慕星遥和贺兰涯看见岸边有了炊烟。
已经快傍晚了。
贺兰涯把小舟靠岸，慕星遥跳下去。
慕星遥嘴甜，脸也长得好。
哪怕村上的朴实人觉得他们二人长得不像本地人，奈何慕星遥一口一个大叔大婶，从别人家门口挂着的红辣椒夸到别人糊窗户的纸真好看，逗得别人脸红。
她也得到了热心大叔大婶的信息：
这里叫做柳家村，毗邻的是张家村、李家村，三村围绕着一个镇，可以往来贸易，村里人种的粮食，除开交税、自吃外，还能拿去镇上换钱。
慕星遥谢过大叔大婶后一琢磨，对贺兰涯道：“我们去镇上。”
贺兰涯答：“镇上人更多。”
慕星遥和他咬耳朵：“人多一点又怎么了？你又不怕生。”贺兰涯看着慕星遥的脸不说话。
她以为他嫌弃人多，是为他自己考虑？
过盛的容貌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进行庇佑，就是灾祸。
但贺兰涯的品性让他无法说出“你很好看，为避免灾祸，我要把你藏起来”之类的话。贺兰涯只会厌烦自己现在无法恢复实力，无法护佑自己的人。
慕星遥继续小小声说：“你忘了，我们还有一些金钗、丝锦。如果我们在村里生活，我们可没有地，届时开支往来全靠金钗……就会惹祸啦。”
村人虽大多简朴，但哪个村还没一个两个地痞？
村上各户又都沾亲带故，出了事就不好了，反而是镇上，人多、治安也相对更好，买东西也更方便。
贺兰涯道：“好。”
慕星遥和贺兰涯很快走到镇上，找到一个满眼精光、十分伶俐的大娘。
这位大娘帕子一甩，一双眼睛在贺兰涯身上挪动不开：“唉呀，你们要租房，找我范大娘准没错，经我租出去的房子，没有一百也有五十，整个镇上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范大娘道：“你们想租个什么样的房子啊？小郎君？”
呵呵。
贺兰涯神色冷淡，仔细一看，眼角眉梢都写着不快。
慕星遥眼观鼻鼻观心，也不能怪贺兰涯这么不快，慕星遥猜他可能从来没有落到这种境地，被言语调戏、揩油过。
慕星遥连忙挤到范大娘和贺兰涯中间，笑道：“我们想租一个独院，五脏俱全的那一种。”
范大娘敷衍地应和两声，又走了几步，在另一个角度看着贺兰涯，堆笑：“小郎君预备的银两是多少啊？”
她一看贺兰涯和慕星遥的打扮，料子虽好，但是挺风尘仆仆，猜到可能是落难。
便笑道：“我这儿，可有最便宜的房子呢。”
慕星遥本来看贺兰涯已经快按捺不住了，想帮个忙，但一听到范大娘说便宜二字，一瞬间，贫穷的灵魂觉醒了。
慕星遥现在的确还有金钗首饰，但凡尘界不得使用灵力，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修真界。
坐吃山空给了她一种危机感。
慕星遥连忙捅捅贺兰涯，拼命给他眨眼睛，示意他稍微婉转一点。
贺兰涯冷笑，不只不配合，反而神色蓦然一冷，拂袖离开这个房间，半点面子也没给。
慕星遥：……
范大娘眼睛盯在贺兰涯背上，这十里八乡哪里出过这么俊的后生？范大娘之前去过京城，见过那英俊的探花登科及第春风得意，也没这么俊。
慕星遥咳一声，范大娘没声响。
她再重重咳一声：“范大娘，你怎么总盯着我哥？”
范大娘唰一声转过头来：“这是你哥？不是你的……”
慕星遥心说所以你本来以为他是我夫君，还当着我的面看得那么起劲，是当我不会喘气吗？
慕星遥想想银两，还是微笑道：“他是我哥。”
范大娘这下亲热许多，抓着慕星遥一把叫：“妹子啊，你们是哪儿来的？”
慕星遥笑了一下没回答，范大娘再问：“你哥多少岁了？有婚配没有？”
慕星遥本想说没婚配，但一想贺兰涯那个不配合的性格，仍然道：“婚配了，嫂子在老家呢。”
“恩爱吗？”范大娘问。
慕星遥道：“挺恩爱的，举案齐眉。”
范大娘切一声：“妹子，你还小，再坚固的篱笆也挡不住野狗钻呐。恩爱有个屁用？”
慕星遥叹道太猛了，猛人。
她虽然想范大娘给自己打折，但也担心她真做点什么，道：“我哥脾气不大好，他发作起来，真会打人，他身手不错的。”
范大娘半点不在意：“这算啥？这张脸要是没脾气就没味儿了，你还小，不懂。”她神秘道，“你和你嫂子关系好吗？你看，你哥挺对大娘的胃口，大娘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大娘今年四十五了，也不做什么嫁娶的梦，大娘家里的男人也不会同意。”
“但是，大娘想啊，你看……”她说，“你能不能给大娘和你哥悄悄拉次线，你们逃难来的，都不容易，各地都有灾有难的，这个房子，大娘看着给你少点？”
慕星遥：……
太猛了。
她倒是想卖贺兰涯求荣，但良心过意不去，而且也怕贺兰涯闹出人命来，便只能摇头：“算、算了，正常价格吧。”
没劲。
范大娘很是失望，但还是把房子租给慕星遥，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另一边，贺兰涯在门外把慕星遥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尤其她话语中的犹豫、心动，更是听得真切。
贺兰涯冷笑一声，计上心来。

第69章 与贺兰涯的一场温柔梦……
是夜。
慕星遥烧了一大锅沸水，夜月寒凉，她从厨房走到分给贺兰涯的屋子，用手敲了敲。
“贺兰涯，睡没睡？”
“进来。”
慕星遥推开门进去，贺兰涯正在打坐，俊逸清朗的脸庞寒如冰雪，哪怕在陋室之中，他也有股清贵之气。难怪范大娘想对他做点什么，人族自古好美色，无论男女都是颜狗。
贺兰涯察觉到慕星遥进来，缓缓睁开眼眸，眼里流淌着冰冷的月色。他起身，长发微动，走到慕星遥面前：“来找我做什么？”
贺兰涯说这话时离慕星遥很近，慕星遥一抬头，就能看见他衣襟微松，喉结随他的话一动一动。贺兰涯从来都很高雅端方、有时充满凌厉的杀气，这样的情状，慕星遥还是第一次见。
果然，人一旦落魄久了，连行为都会发生变化。
见到慕星遥怔忡，贺兰涯也不催促。
然后，慕星遥扔了块帕子给他，帕子啪一声搭在贺兰涯的肩膀上，把那股氛围破坏得一丁点不剩。
贺兰涯：……
慕星遥道：“水给你烧好了，拿上帕子去洗澡。”
贺兰涯神色莫名地把肩膀上的帕子拿下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否则呢？”慕星遥很是疑惑，“大晚上的我来找你能有什么事？”
“嗯。”贺兰涯面色无波，把帕子扔给慕星遥，“我不去。”
“你不去？”慕星遥提高声音。
贺兰涯颔首，又要回去，慕星遥一把抓住他：“不行，你必须去。”
贺兰涯定定瞧着她，似乎想看她还能说什么，慕星遥痛心疾首：“一个月、一个月了！这么热的天你一次澡都没洗过，之前在山里我想着你身上有伤，山上也没有那么大的锅可以烧沸水，水可能不干净，我才没让你洗。”
“但现在条件都这么好了，你怎么还不洗？”慕星遥快崩溃了，“能不能注意个人卫生！”
贺兰涯：……
他按按眉心：“我不是人。”
他是混沌，混沌无形，如果一定要细究他的本体，该是一团云雾。贺兰涯又不会脏。
慕星遥身为一个各方面都比较平凡、思想不是那么先进的人，平静地问他：“不是人又怎么了？猫洗澡吗？狐狸洗澡吗？身上有毛的动物都会舔毛，身上有壳的动物也会去水里洗壳。”
“你找一个从来不洗澡的事物出来我看看。”
贺兰涯道：“我。”
慕星遥信了他的邪，这么热的天气，她和贺兰涯朝夕相处，虽然没从贺兰涯身上闻到味儿，但是她心里觉得不对劲儿。尤其是刚才和贺兰涯一块儿收拾屋子，慕星遥身上都扑了许多灰。
贺兰涯又怎能幸免？现在两人都没有灵力，无法自洁。
最终，贺兰涯仍然被慕星遥强行拉去洗澡。
看见面前的浴桶，贺兰涯眼里闪过一丝嫌弃：“这么小的桶，在里面洗，难道不会更脏？”
慕星遥随口答：“还好吧，这个桶都能装五六个人了，是市场上最大的桶，我请人才帮搬回来的。”就在他们租了一个院子不久，慕星遥先让贺兰涯打扫卫生院里的卫生，她先出去采买必需品。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分工？贺兰涯显然，不知道生活必需品有哪些。
慕星遥道：“你进去吧，如果水冷了自己舀热水进去，我先出去。”
她说完就要走，贺兰涯在她转身瞬间冷冷蹙眉，顷刻间又恢复正常。那种木桶，要不是她拉自己来，谁要进去？
于是，不等慕星遥走出房间，她就听得身后贺兰涯传来一声闷哼。
慕星遥回头，见贺兰涯脸色苍白至极，雪衣上点点红梅浸染，他面色平静，很快舒开，一点痛楚之色都没有，还要脱了衣服进木桶。
慕星遥连忙道：“等等！”
贺兰涯意外地看着她：“你又要如何？”
慕星遥走过来，拉住贺兰涯的衣服左右细看：“你伤口裂开了？不是都已经结痂了吗？”
贺兰涯把自己的衣服拉走：“许是今日傍晚，搬动了一些重物。”
慕星遥眼中立马溢上心虚，她真不是个人，贺兰涯是伤员，还是为她受伤的伤员，她却既要贺兰涯做这样，又要贺兰涯做那样。
愧悔和心虚涌上慕星遥的心间，她怎么能是这样一个别人帮了自己、自己反而没把人照顾好的人。
慕星遥马上小声道：“对不起……”
贺兰涯微微勾唇：“无事，我并不痛。”
慕星遥的后悔并没随着他这句话而消散，她道：“你的伤口裂开，就不能进去泡澡了。但是也不能不洗，今天下午让你做事，一定沾了不少灰，如果不把伤口擦洗干净，灰尘进去就不好了。”
她想了想：“要不我帮你擦擦？”
贺兰涯瞳孔一缩，没想到慕星遥会这样说。
慕星遥已经去拿帕子，她之前就给贺兰涯换了许多次药，该看的不该看的早看了，贺兰涯也一向不在意。现在，慕星遥以为仍和之前那样。
她让贺兰涯赶紧脱衣服：“你放心好了，你的伤口近处，我会给你用酒擦，一定不会感染。”
说话间尾音轻扬。
贺兰涯现在不照做也不好，显得刻意，他只能如此，露出精壮的身体。
慕星遥早看了许多遍，心如止水，她眼睛是很漂亮的形状，一低头，眼尾上扬就有无限勾人的意味。
“忍一下，我会轻一点。”
贺兰涯闭眼，非常安分。
然而，贺兰涯感觉敏锐，他察觉到这个房间深处，隐隐传来十分细微的动静。
范大娘悄摸的点了一盏油灯，走在废弃的地道里，地道常年不启用，沾了一股子霉味儿。她忍住咳嗽声，悄悄把眼睛放到一个小洞上。
这范大娘，倒也是一个传奇。她娘是凡尘界少见的山大王，山大王掳了一个商户儿子回去，生了范大娘。
后面，她娘生就了慈母心肠，觉得自己占山为王也就罢了，孩子可不能这样。于是范大娘带着那商人丈夫回了商户家。而后就是狗血的家庭纷争、丈夫回了家，好似有了底气，不只和爹娘一块儿轻看她，还要纳妾，又嫌范大娘是个女儿。
范大娘的娘早腻歪了，山大王可没什么贤妻心肠。做了个局，杀了丈夫和丈夫的爹。剩下一个婆婆不到三年也死了。
这土匪，从此占了商户。后边故去后，就把一切都给了范大娘。因此，范大娘有许多房产，只是没从商，靠吃息过日子。
范大娘没经历过道上的事儿，却也不像一般人。她见贺兰涯英俊，虽然不像她娘那样抢人，但是一颗心如猫抓，既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又要过过眼瘾。
眼下，深夜来地道，就为了眼瘾。
贺兰涯察觉到她来，深厌皱眉，他可不喜欢被人用这种心思和眼神窥测。但一想到白日里慕星遥的犹豫，和想用他减房租的心思，贺兰涯就笑了笑。
他先是拦住慕星遥的手，待慕星遥疑惑地看来，贺兰涯便抓着她的手，一瞬间天地翻转。
慕星遥被囊在他身下。
慕星遥道：“你干什么？”
贺兰涯道：“刚才的姿势太久，换个姿势。”
慕星遥真服了他：“之前都没换过姿势，你这个姿势太奇怪了，这样我怎么帮你？”
她在下，贺兰涯的伤在背上啊！她像是长臂猿吗？
贺兰涯见她什么都不知道，肩膀轻耸而笑。
地道里的范大娘惊讶地张口，她能看到的地方不多，只能见到半张床，地上有很多水迹。
那个英俊后生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床边有两双鞋，一双黑色云锦靴，另外一双则……这不是那个妹妹的鞋？
范大娘嘴巴张成“O”形，她能看到粉帐摇曳，本就不是多么纯洁的心灵满满都是奇怪的画面。
慕星遥正在这时道：“太奇怪了，给我换回来，不然不做了。”
贺兰涯说：“好，你在上。”
慕星遥：……他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被合欢宗附体了？
范大娘紧紧皱眉，以往听说胡人那边就是这样的，说是胡人大多貌美，而且和中原的风俗不一样。有的兄妹都能结成夫妻，范大娘再想到慕星遥白日里的拒绝，更懂了。
难怪她连钱都不要。
范大娘想到慕星遥的脸，一颗心顿时灰了。
她爱美色，自觉和慕星遥无法竞争，看来这只天鹅她是吃不到了。范大娘垂首，又诚实地听了会儿才离去。
翌日。
慕星遥感受着新鲜空气，准备出门去买菜，一打开门，就看到迎面走出去的范大娘。
慕星遥笑着打招呼，清艳的脸艳光四射：“范大娘，早，你去干嘛啊？”
范大娘眼圈乌黑，昨晚她辗转反侧，想了很久很久，既不想放弃吃天鹅，又不想相信慕星遥占据了天鹅。
兄妹啊！他们能不能正常一点？范大娘嘴唇翕动：“我去买菜。”她直勾勾看着慕星遥，“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慕星遥说：“我也是去买菜，我们一路吧。我和他，不是告诉你了吗？他是我哥哥。”慕星遥仰头，“你不觉得我们长得很像？”
其实不像，但是，美人总有相似之处。
范大娘盯着看了一会儿，更觉无望，对慕星遥没了好脸色：“哦，我不买菜了，你自己去吧。”
慕星遥：……
好奇怪。也许这就是手握几十套房产的人的任性吧。
慕星遥也不在意，自己跑去买菜。
范大娘思来想去，备受打击，正好这时，贺兰涯开门出来，他是被慕星遥叮嘱了要去买药的。
见到贺兰涯，范大娘眼睛一亮，走上前：“小郎君。”
贺兰涯目色微沉，他虽也不至于因此就有了杀意，但那股不快绵延心中，想到昨天对慕星遥的戏弄，贺兰涯道：“有事？”
范大娘热情道：“小郎君这是去做什么？”
“买药。”贺兰涯冷冷吐出两字。
范大娘笑得花枝乱颤：“真巧，我正好也要去买药……”
就听贺兰涯道：“买安胎药，范大娘可有推荐的药铺？”
安、安胎药？
范大娘一愣，买安胎药做什么？“你买给谁吃？”
贺兰涯反问：“难道会是我吃？”
他提步而走，周身气质冰寒，范大娘不敢跟上前，在原地久久愣神。
他们昨晚才做那种事，想也知道，这个安胎药是买给谁吃的。
范大娘彻底萎了。
等慕星遥回来，把贺兰涯买回来补药炖了一只鸡，两人一起喝的时候，慕星遥道：“好奇怪啊，今天我出门碰到范大娘两次。第一次她对我爱搭不理，第二次虽然脸色更差，但莫名其妙地让我注意身体。”
慕星遥掐了掐自己因为吃了一个月的山珍，显得越渐白里透红的脸：“我看起来像是身体很差？”
贺兰涯喝下鸡汤：“也许是关怀邻居。”
慕星遥点点头，真是热情朴素的人啊。
贺兰涯想到什么，忽然问：“为什么说我是你哥哥？”
慕星遥也不意外他知道这个事儿，微笑道：“我们出门在外，有亲戚关系会更好，别人知道我们相互照应，也不会轻易欺负我们。”
其实说夫妻也行，但是说夫妻得装亲密，麻烦太多。
贺兰涯颔首，慕星遥又支着手道：“而且，之前天道化身说，我的骨头是你造的，用的还是什么本源力量。也就是说我们真有相似点，说你是我哥哥也行。”
等等！
慕星遥福至心灵，结巴地问道：“你造了天香蝴蝶骨，才有了我……那，不会，你不会是我……爹吧？”
她的表情很难看。
贺兰涯淡淡道：“我造的天香蝴蝶骨，但是，那具骨头投身于犬腹，就是犬。投身人腹，就是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之前那个哥哥的比喻还恰当一些，能媲美上清道体的完美的天香蝴蝶骨，是贺兰涯取了混沌本源、再加上他的力量所造。而之后，有了慕星遥的父母精血，才有了她。
慕星遥长松一口气。
不是就好。
慕星遥又想到一个问题：“贺兰涯，我们要不要去寻找从凡尘界到修真界的通道？”慕星遥想回去，之前，她很想从修真界来凡尘界。
现在，修真界水深火热，她却想回去，略尽绵薄之力。她可以去其他地方享受更适合自己的生活，但见到原来的地方一团乱，心中仍然放心不下。
贺兰涯摇头：“不必，等我恢复。”
他的力量其实已经恢复了一大半，但还未全好。
慕星遥听见这就安心了，能回去就好：“大概还有多久？”
慕星遥满眼亮晶晶，好像很期待回去，她似乎并不喜欢现在和自己相处的日子。
这个认知让贺兰涯冷下来：“不确定。”
慕星遥：……
之后，贺兰涯和慕星遥就在这所小院生活下来。慕星遥负责做饭，贺兰涯负责吃和做一些其他的脏活累活。
慕星遥曾多次畅想过这样的生活，一个安静的院子，一些各有特色的邻居，一些小富即安的钱财，最好的还有个英俊体贴的丈夫，没有纷争，没有血腥，不必想着奋斗，平静地享受生活。
她和贺兰涯好似过的就是这种生活，慕星遥越来越懒散，平静的生活让她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安逸的气质。
唯二的烦恼就是，镇上有段时间闹强盗，连范大娘都来提醒了好几次，让他们注意安全。
慕星遥担心被抢，贺兰涯主动提出二人同屋睡觉，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还有一个烦恼就是，这座小院蚊子太多了，慕星遥每天起来，脖子上都会有些被蚊子咬过的痕迹，红色的，一点一点。
她对此很是不忿：“为什么连蚊子都知道欺软怕硬？只咬我不咬你？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红着眼睛：“我今天就要去买药，熏死那些破蚊子。”
贺兰涯：……
他点头：“早去早回。”
就像慕星遥不会怀疑是贺兰涯所做的一样，贺兰涯向来直来直往，他连双修也提得正大光明，慕星遥想不到贺兰涯会在夜晚吻她。
贺兰涯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他想过，他要慕星遥的话，以她的性格，她不会拒绝。但是那不是贺兰涯想要的。
横亘在二人中间的，是立场的巨大差异，温馨之下是未发的浪潮。
慕星遥并不是一个只知享乐的脓包，她的观点很分明，也不会退却。贺兰涯很清楚地知道，凡尘界是一场二人宣之不发的温柔梦。
贺兰涯同样立场坚定，他只是想，既然注定是温柔旧梦，又何必再如此端着？

第70章 回修真界：你开心吗
镇上近来发生了大事，说是换了县老爷。
这些官场风波，在上可能皮都换了一层，对慕星遥这样的市井小民来说，却连眼也不眨。
就连茶坊里喝茶的大爷都说：“任他换什么青天老爷，让衙门里当官的、镇上的商户跑断腿，也干不了咱们什么事。”
比起换青天大老爷，升斗小民更关心今年的青菜多少钱一把。
慕星遥深以为然，此刻她正开着门，门口站着一个红着脸的青年，硬把一篮子菜塞给慕星遥，菜篮子里还有一把水灵灵的鲜花。
慕星遥把菜篮子塞回去：“这怎么行？”
那小伙儿却一句话也不说，放下手就跑了。
慕星遥摇头，她认得这个青年，是张大娘的儿子，是个镖师。她一看，菜篮子里表面是菜，但是沉甸甸的，往里一翻，居然还有只肥鸡。
慕星遥打算待会儿把菜篮子给张大娘送去，她关门，回头就望见贺兰涯坐在石桌前，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贺兰涯道：“今天又有人给你送东西。”
他瞥一眼菜篮子里的东西，眼中流光熠熠：“全是时下比较贵的菜，那日你朝我抱怨菜价贵，今日看来，你不必去买，也有的是人给你送来。”
贺兰涯为什么知道菜价贵，因为慕星遥多次使唤他去买菜。而且，因为贺兰涯长得好看，卖菜的大娘们总是多给他一些姜、一点葱。
他眼中虽光华璀璨，但是脸色冰得像是提前到了寒冬腊月。
慕星遥一下把菜篮子放到石桌前：“别在这儿阴阳怪气，你一会儿把这个菜篮子送到张大娘家，然后去买半只鸭回来。”
贺兰涯敛目：“送回去有什么用，明日照样有人送给你。”
门口又有人敲门，贺兰涯微笑：“你看，又来了。”
慕星遥赶紧去开门，果然是李屠户的儿子，今天给她扛来了整整半扇猪肉。
李壮红着脸都不敢看慕星遥，盯着脚尖：“那个，我家今天杀了猪……”
慕星遥看他这个情窦初开的样子就眼皮直跳，连忙道：“你家杀猪是你家的事，我吃不了这么多，我要吃猪肉的话去你家买就行。”
李壮早知道她会拒绝，但真被拒绝还是很伤心：“不是，我、我家今天杀了猪，今天猪肉卖不完，放着也是坏了。”
“很重的，姑娘，你让我给你放进去，或者我就放在门口，我不进去也行。”
慕星遥不可能收他的猪肉，正要说话拒绝时，门外传来一个泼辣的女声：“李壮！你又在干嘛？”
那女声足足飙高十八个度，李壮被吓了一跳：“娘……”
一个中年女人气势汹汹走过来揪着李壮的耳朵：“你又把家里的肉带给这只狐狸精？娘给你说过多少遍，女人要找会过日子的！娘找已经找媒婆给你说了米铺家的姑娘，你是刻意要气死你娘是不是？”
李壮被提着耳朵：“娘，她不是狐狸精……”
“不是狐狸精能把你们迷得五荤八素？”李壮的娘呸一声，“娘给你说了多少次，她是逃难来的，这个模样身段指不定是谁家的逃妾！”
李壮的娘说着，就对李壮上了手，揪着他的耳朵踢他的脚。
慕星遥也不敢露出一点同情之色，她要是敢露出来一点，估计就要变成不安好心的狐狸精了。
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慕星遥赶紧关上门。
贺兰涯一直望着这儿 ，慕星遥长松一口气：“一块猪肉没吃到，惹一身臊。”
贺兰涯冷冰冰安慰：“一个乡野村妇而已，她的言语和你的行为无关。”
慕星遥点点头，那边，李壮拗不过老娘，他总不能还手，在心上人的门口被这样厮打，眼睁睁看着老娘不干不净骂人，气得眼发红，把半扇猪肉扔在地上，嚎叫一声就跑了。
嘭嘭嘭！
慕星遥的门再被敲开，她一打开门，李壮的娘站在门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告诉你，我儿子还小不懂事，但你不同。你要是敢收他的东西，我可就要报官。”
慕星遥道：“没收过。”她又不缺。
说完就要关门，李壮的娘抵住门：“我还有最后一句话！你和李壮是不成的，你逃难逃到这儿，在这一个亲朋好友没有，我们家不可能要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当儿媳妇。”
“识趣的你就……”
“该识趣的是你。”贺兰涯出现在慕星遥身后，他表情不善，身上流动的冰冷气息让杀了一辈子猪的李壮娘都胆寒，她这时候想起来这二人逃难来的，但衣着和气质都不凡，家里说不定有什么关系，也就闭了嘴，夹着尾巴走了。
贺兰涯砰一声关上门。
慕星遥大出一口气，抵在门上：“没两天就要来这么一出。”
“他们送我东西，又不是我去巴巴的要，我连收都没收。”慕星遥气愤，“她们的宝贝儿子是宝贝，舍不得责怪，就来怪我？”
贺兰涯道：“找别人的错处比反省自己的错误要容易。”
慕星遥知道这个道理，点点头，开解不少：“你说，也有许多女孩儿送你东西，怎么女孩儿的爹娘没来找你？”
“许是因为他们认为来找我，反而损失自己家的清名？”贺兰涯不屑一顾，“凡俗愚见，你我和他们本就不同。”
贺兰涯把石桌上的菜篮拿上，出去还东西。
慕星遥摸摸自己的脸，去烧热水备用，等着贺兰涯回来炖一只老鸭。
待贺兰涯回来时，他不只带回一只老鸭，还有许多翠翠青青的菜，都是之前慕星遥说过涨价的菜。
除此之外，她还闻到一阵清香味。
慕星遥奇道：“贺兰涯，你买了什么东西，好香。”
那是一股子清香味，很清甜的味道，一点不腻。贺兰涯道：“你猜。”
“难道是花？”慕星遥闻到的类似花香。
贺兰涯不语，拾人牙慧的事情，他才不会做。
贺兰涯摊开手，慕星遥看他的手里躺着一些精巧的瓷瓶，瓶上是缠枝的花儿，慕星遥一打开：“胭脂！”
她用手指抹了一点在手上，淡淡晕开桃花一样的色泽，细腻无比。
其余瓷瓶里显而易见也是些女子所用之物，慕星遥看见瓶底有一个燕字，“你买的是燕字号的胭脂？肯定不便宜吧。”
“不贵。”贺兰涯就落下两个字，他神色淡淡：“你喜欢，不是吗？”
慕星遥也不矫情，大大方方收了胭脂：“我当然喜欢，谢谢你！”说完，就把这些瓷瓶珍重地放到自己的房间。
爱俏有什么不对吗？虽然这张脸给她带来不少麻烦，虽然常说美貌会带来祸患，但慕星遥思来想去，发现自己仍然喜欢漂亮的自己。
慕星遥放好后，又眨巴着眼睛问贺兰涯：“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忽然送我这么多东西？”
贺兰涯仍然是那句话：“你喜欢，不是吗？”
慕星遥便不再去想，也或许是她察觉了什么，因为重重阻碍，不愿意去想。
接下来的几天，贺兰涯仍和以前一样，他的爱好还是下棋，由爱好引申出来的爱好是看慕星遥输棋。
但慢慢的，慕星遥获得了一局一次的悔棋机会。
贺兰涯每每都说着悔棋不叫棋，但还是很诚实地喜欢看她悔棋后还输的样子。
岁月走得毫无痕迹，一晃，离别的契机就要到了。
起因还要从镇上换的青天大老爷说起，原来这涉及到了吴王作乱，吴王先是把这儿的县老爷换成自己的人，等到吴王被镇压后，又换了一个青天老爷。
但是，吴王和皇帝的纷争远远没有结束。
这个小镇不只被战火殃及，与之而来的还有高额的各种税赋兵役徭役，用以支撑这场战争。
青壮年乃至老翁都被拉去服兵役，抑或是服徭役、修建各类战争设施。税赋也变多了，巧立名目的税赋压得人喘不过去来。
镇上村中的人苦不堪言，要么家破人亡，要么，干脆咬咬牙，举家躲进山里。躲进山里就再不能出来了，这还是躲得早的，因为再晚，就要封城了。
慕星遥从未这么深刻地体会过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修士有修士的苦，人间有人间的难。
贺兰涯打开了早被他关闭的、连接两界的大门，修真界也有难，贺兰涯并不希望修真界的战火殃及人间，所以，早早关闭了这道门。
在两界门口，慕星遥的头发被罡风吹乱，眼中映着镇上的烦忧离乱。
她没有在这儿生活多久，但是，这儿的生活是一个剪影，一个无数人生活的剪影。
她在界门口，修真界的灵气朝她涌来，体内灵力渐渐复苏，慕星遥却没迈进修真界，而是看着那个小镇。
贺兰涯提醒她：“你管不了，皇帝无道，帝王气运渐转到吴王身上。如果你横加干涉，无论是帮谁，都会出问题。”
慕星遥知道这个道理：“我没有想管，只是觉得难受。”
她轻轻说：“皇帝无道，官僚无道，所以使得吴王起兵。但是，那些百姓们在皇帝无道的时候没有受到一点恩惠，却要跟着他承受大难。”
“不。”慕星遥又说，“皇帝再如何也是皇帝，他有数不清的权势，哪怕是乱世，直到身亡前他过得也比大多数人好多了。”
贺兰涯深深地看着她，她既有对凡尘界遭遇的悲伤，也有借事比人。
在慕星遥的话里，贺兰涯就是吴王，那些道盟的人就是皇帝，而其余修士则是波卷进去的百姓。
贺兰涯只道：“长痛不如短痛。”
他冷冰冰，冷心冷肺，也许贺兰涯是要在毁灭之后建立一个他满意的修真界，所以他可以无视现在的无辜修士的痛苦。慕星遥那次对齐玉书说没有善恶只是说说而已，贺兰涯却真是如此认为。
他只要他的规则。
慕星遥咬着牙，没有陷进贺兰涯的逻辑里边。是，长痛不如短痛，但大多数人直接就痛死了。
他看着慕星遥眼里的无助和悲伤，忽然道：“这段时间，你开心吗？”
“开心你的头！”慕星遥气道。
其实是开心的，她留在这里没有进入修真界，有没有一点对和贺兰涯一起生活的留恋？
贺兰涯这么问，那他开心吗？
贺兰涯没有理会慕星遥气头上的话，拉着她的手腕，进入界门之内：“回去了。”
风把两个人的头发交织在一块儿，慕星遥听到贺兰涯说：“你的天香蝴蝶骨已经觉醒，回去后，可以……”剩下的话，慕星遥没有听清，因为大量灵气灌入她的身体，天香蝴蝶骨在一瞬间感知到许多邪念。
“我什么时候、觉醒的？”慕星遥问，贺兰涯明明没给她用那些帮助觉醒的天才地宝。
“往尘洞。”贺兰涯说，“你第一次离开这个世界，进入那个世界时受到世界意志的抵触，这种抵触触发你的天香蝴蝶骨反抗，直接导致它进入半觉醒状态。”
“第二次在往尘洞时，你该记得你晕了过去，那是你抵抗世界意志时彻底觉醒，只是后来进入凡尘界，天地间没有一点灵力，才没有出乱子。”

第71章 再见，贺兰涯
夜月如弦。
慕星遥已经不大听得清楚贺兰涯说话，她感受到的邪念越来越明显，不知不觉间被贺兰涯带去一个宫殿中。
宫殿里一应器物都有，金碧辉煌恍如神宫，慕星遥被放在一看就很昂贵的宝座上，她支起眼眸，卷起一缕长发，费尽力气对贺兰涯道：“抱歉……你会不会水系法术？快给我来一下。”
她需要冷静，不要被邪念侵蚀。
慕星遥终于知道为什么历来天香蝴蝶骨之主都会挑起天下纷争，她们能引起别人的邪念，自己又何尝不是被邪念所缚？
贺兰涯一直未动，他轻轻蹙眉，色若明月的脸映在慕星遥眼中。
慕星遥立即认怂：“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凶你。”
开心你的头，她还是飘了，在凡尘界她和贺兰涯能打打闹闹，到了修真界，各有各的职责和身份就不同啦。哪怕是一个橘子，也橘生淮南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不。”贺兰涯并未因那句话而生气，人需要发泄情绪，他能理解慕星遥的感受，贺兰涯看着她痛苦得蜷缩成一团，微微敛眸，手掌以灵力滚过变得温暖起来，搭在慕星遥背上。
掌下的躯体却一滞，短暂的颤动过后，朱唇紧咬，眉眼低垂间牵出一点隐忍。
贺兰涯感受到那丝紧张，他失笑，倒没有收回手。
环视偌大冰冷的宫殿，和凡尘界逼仄狭隘的山洞、粗陋偏僻的院子相比，这宫殿富丽堂皇得过分，慕星遥在凡尘界说了好多次要是能住上大房子就好了，可真到这里，却是立马拉远的距离。
贺兰涯早心知肚明，真到此时，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眼底交织着晦暗难辨的色彩，最终又恢复漠然：“你现在难以驾驭邪念，以冷水相压，只会反激邪性。除此之外，有另外的法子。”
慕星遥立马抬头看他。
“上清道体可以以天香蝴蝶骨来侵蚀，同样，天香蝴蝶骨能受上清道体的影响。”贺兰涯蹙眉，似乎在思考。
慕星遥听懂他的未竟之意，也就是说，贺兰涯可以用她来入魔，她也可以用贺兰涯来入道。
“可以吗？”贺兰涯询问一句，但他并不快活，眉间的冷色让慕星遥有种他要去上刑的感觉。
慕星遥不知道他不高兴什么，他来找自己，为的就是两人的特殊体质，现在她觉醒，他该高兴才是。
慕星遥盈盈地抬眸，她不想被邪念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人，找到解决法子，她也该高兴才是。可不知为何，她本要软语脱口而出的好一堵，莺歌一样的声音清脆，后半截却消弭了。
她眼里的轻松转瞬就像是昆明的天色，上一秒艳阳高照，下一秒就成了凄风苦雨，只是非常淡惘。
慕星遥低着头：“可、可以啊。”
贺兰涯不是第一次和慕星遥双修，起初的许多次，不过是按部就班，贺兰涯倒也高兴，因为离他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到后来有几次情不自禁，他更高兴。
贺兰涯思索着，他在凡尘时经常会想起从前的双修，贺兰涯不是爱回望过去的人，他便知念念不舍的是渴望。但这时，可以重温旧梦，贺兰涯却一点也不高兴。
或许，在他心中，真正温柔的旧梦是在那个小小的山中院内，不掺杂任何利用。他现在却要利用她，把最亲密的事也换做斤两，天底下可以利用的人多了去了，但贺兰涯这次要利用的，偏偏是他最不想、却一路剥削的人。
贺兰涯看着慕星遥，他的手放在她的头顶，手指张开顺着往下，穿过浓密的发。
“天香蝴蝶骨的觉醒，对你并不是好事。”贺兰涯说。是坏事，很坏的事情。
慕星遥知道，历任天香蝴蝶骨之主都没什么好下场，不谈未来，就说现下，不觉醒的时候她不用做这种事来保持正常。
她没有说话，已经想不到说什么，言短意长而已。
贺兰涯忽然紧紧握住那一把头发：“但，我的修为胜过你，上清道体至少可以封印它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话虽如此，他不一样要先完成他的目标？
慕星遥知道，有些话说得太明白就没什么意思，她忍着邪念的侵蚀，巧笑倩兮：“那就麻烦你了，谢谢你啊，贺兰涯。”
话语轻快，眼中却迷蒙了泪水。
要是曾经，慕星遥一点儿也不会这样，但是现在不同，恐怕是贺兰涯在凡尘界做得太好。亲近的刀杀人，总要疼一些。
贺兰涯放下头发，触到她的泪水：“不想笑，何必要笑？”他也问自己，不想做，何必要做，因为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慕星遥赶紧擦干眼泪：“因为我想起了高兴的事。”
她主动勾住贺兰涯的脖子，馨香的唇凑上前去：“别说那么多了，贺兰涯，开始吧，在这种时候，高兴一点也没什么。”
……
宫殿内有寝殿，但是慕星遥忘记了，贺兰涯也忘记了。
因为宝座再冰冷，也不会比此时的心更冰冷。
掌下的肌肤热如火玉，贺兰涯体会到的却全是水一样冷的覆水难收。他碰到慕星遥发上的钗子，一只很普通的玉钗，像是水滴的形状，造型一般，质地倒好，这是那个小镇最好的首饰。
他抽出玉钗，浓墨般的乌发就倾散下去，也许贺兰涯的天性不是放手，而是得到，心底的冰冷反而让他多了几分狼一般的凶性。
双修失败。
但凡双修，神识的交缠其实需要注意的事项非常多，以往，慕星遥虽总掉链子，但贺兰涯可以修正，现在连他也放弃，失败的结局就不可避免。
没有人关注失败，因为阵地早已转移，一地狼藉，已从神识交流换成热吻。
换成了其他能羞倒春光的事。
……
慕星遥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开的缠枝花朵，清香引来蝴蝶。
离那日已经过去三天，在心照不宣之下，这三日很是荒唐。
身后脚步声渐起，慕星遥不必回头就知道是贺兰涯，也只能是贺兰涯，毕竟她在这里没见过其他人。
贺兰涯道：“在看花？”
他坐到慕星遥身前的桌子上，流光的锦袍倾泻，他认真地倾过来，把慕星遥的头发拨开，看她脖颈后的乌青已经变淡不少：“好了许多。”
用手轻轻按了按：“疼？”
慕星遥摇头：“不疼。”她看着很认真的贺兰涯，好像这里不是修真界的宫殿，而是凡尘界一样。
但，不一样的。
慕星遥想了想，仍然缓慢问：“你的上清道体成功被污染了吗？”
贺兰涯眼里的清光便一点一滴冷下来，在这三日中，除开身体相依，二人的确有过双修。
他收回手，拉开和慕星遥的距离，慕星遥没放弃：“如果还没好的话，今天可以再……”
“好了。”她如此执着，贺兰涯也不是逃避的性子，直面二人间的巨大矛盾。
贺兰涯召出和慕星遥有过一面之缘的月亮，全红，红得晶莹、深邃，像要沁出血来。
月亮越白，上清道体越纯洁无暇，反之亦然。
慕星遥在血月之下，想了想还是冷静道：“既然你的目的达到，那，也就不再需要我了，按照当初的约定，你要放我走了，我也要去做自己的事情。”
贺兰涯不会这么快毁灭修真界，因为他说过，混沌魔族还有很长的族运。
这段时间，就是慕星遥要把握住的机会。
“你要走？去哪里？”贺兰涯同样平静地问慕星遥。
两人谈起离别，就像是老友间的交谈，一点也不恢弘，平静得像是水。
慕星遥说：“回合欢宗，或者去外面。”
“你该知道现在战火连绵，是大乱之世，我以为你会更适应在这里。”贺兰涯知道挽留不住，仍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慕星遥环顾这个宫殿，还有花园里的花、蝴蝶，的确是很美很美的景象，可在另外一端，还有她的亲人、朋友在遭受苦楚。
山河破碎，她无法一人享福。
慕星遥对贺兰涯说：“我有必须离开的理由。”
是，贺兰涯很清楚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哪怕不想放手，可也知道，哪怕留下她人在这里，心也早飞去外面。
她一定要帮那群人。
他们之间，立场的差异如同天堑。
贺兰涯转身背对慕星遥，目光沉沉，声音冰冷：“既然约定完成，随你离开。”
慕星遥轻轻嗯了一声，起身就要朝屋外走去，她的动作很快，没有半分犹豫。修真界大乱的症结虽然在贺兰涯身上，但待在贺兰涯身边劝他是没有任何用的。
当一条路走到死，慕星遥就要找别的路了，更何况，花姨、清姨……她们还好吗？
“稍等。”
贺兰涯忽而道：“按照约定，你可以朝我提三个无关别人、只关乎你自己的要求。”
慕星遥心中长舒，这些差点被她忘掉的过往清晰起来，无关别人的要求……贺兰涯一开始就定好了要求的限制。齐玉书倒是用要求来救过陆飞虹一命，但那只是一条命，陆飞虹当时本也无大错，贺兰涯才愿意。
但想用条件换其他的东西，比如让贺兰涯收手，是不成的。
可除了那些，慕星遥也不想要别的东西，贺兰涯给她的已经很多了。
慕星遥挥挥手：不必了，在之前，我不是让你去做过很多杀鸡杀鸭拔毛的事吗？别说三件，就是三十件也够了。”
她在灯光烂漫的廊下站住脚，在光烟迷离中回首，对贺兰涯一笑：“那天你问我开不开心，我很开心，但也只能开心到那里了，贺兰涯，再见。”
希望下次见面，她们的立场不要那么敌对。
她走了。

第72章 星星，你别被吓到了
远山叠翠，花柳分香，苍松老桧风骨傲然地根植在青葱山脉中。
慕星遥飞过楚山，一路行来，修真界许多风貌已经和之前不大一样。光是陵合洲，慕星遥就看见许多混沌魔族身着修士的衣服，在灵市上购买东西，来往讨价还价，一如往昔的陵合洲。
那，原来的修士呢？
满脸谄笑、在地上支了个摊儿卖东西的是原来的修士，低眉顺眼地在一个混沌魔族的飞行法器前躬身，做脚凳儿的是原来的修士，还有……红袖帘招，浅笑莺歌的是原来的修士。
合欢宗！
慕星遥立时想起了花姨他们，但凡城破国亡，美丽的女子就成了别人争相抢夺的颜色，修士中不乏女子身居高位，但若是混沌魔族已经攻破合欢宗，那，修士的身份就会变得无限小，美貌女子的身份就会变得无限大。
慕星遥从未飞得这么快过，朝霞染红云层的速度都比不上她飞行的速度，朝阳被甩在她身后，刚才还萦绕在心的一点怅惘也散在霞光中。
慕星遥奔入合欢宗。
合欢宗仍然有许多弟子，看样子同之前没有区别，慕星遥的心却放不下来，她按着峰丛林立的顺序先去找雪倾容。
房屋空荡荡、慕星遥走过练功房、花房等十几间屋子，都没见到雪倾容。
玉简上的消息倒是能发出去，但无人回应。
慕星遥冷静下来，靠在一面镜上，看着镜中那个芙蓉面水蛇腰的女子，到这时她已确定合欢宗出事的几率很大，只是沸水在下，表面风平浪静。
慕星遥照着镜子把自己幻化成另外一张脸，又换成合欢宗普通弟子常服，淡紫色加白的裙子垂泻，慕星遥慢慢去其余戒备更森严的峰顶。
全都不在。
清姨、南竹叔叔他们全都不见踪影。合欢宗修炼方式是以情入道，相比较其余剑修宗门要清闲得多，不可能出现这么多长老全部不在的情况。
一定是出事了。
慕星遥再去花想雾的主峰，她本没报希望，只想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却在主峰的花海处，看见花想雾站在花丛前面，容色艳丽，面无表情，眸子淡淡一扫，便天然生出无限压迫感。
慕星遥仍装作弟子，垂着头，心中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花姨还是花姨吗？
她是否是被控制起来？慕星遥打定主意不能在大庭广众下现身，免得打草惊蛇，一切等晚上再说。
“我怎么没在合欢宗上见过你？”花想雾忽然眸子一利，朝她扫来。
慕星遥赶忙低头：“弟子入宗后不久就奉命去剑阁，很少回宗。”
“是吗？”花想雾轻轻走到她面前，发上的宝石熠熠生辉，胸前佩戴的赤色珠也是罕见的法器。她朱唇轻启：“你是谁的弟子？”
“禀宗主，我是罗长老的三代弟子。”慕星遥回答得滴水不漏，合欢宗大小事她了如指掌。
面前的花想雾目如鹰隼，盯着她看了许久，忽而仰头轻笑，笑声格外畅快清悦：“星星，你是罗长老的三代弟子，那我该是罗长老的徒弟？”
慕星遥：……
被认出来了。
花想雾牵着慕星遥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牵着她从主峰前广袤的花海走到空旷的殿内，手心传来温暖安心的感觉，这种感觉慕星遥不会陌生，她就是花想雾，不是旁人假扮的。
花想雾带着她坐下，淡淡问：“怎么回了家，反而打扮成这个样子？”
她在慕星遥眼前一挥，慕星遥的幻化就消弭，露出本来面目。等她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一路行来看到了什么，又是怎么没找到雪倾容她们，猜测合欢宗出了事，花想雾才道：“多想。”
“她们不在自己峰上，是因为在我这儿商讨混沌魔族的事。”
见慕星遥眼巴巴地看着她，花想雾点她的头一下：“天天在外跑得不沾家，现在知道想我们了？”
花想雾拍拍手，内殿被打开，一众俊男美人站在内殿，含笑看着慕星遥。
他们一起走出来，雪倾容道：“星星，这次出去玩儿得可还开心？那个人对你如何？”
慕星遥有些没准备好，以往她每次回来，雪倾容她们除开关心她的身体外，就是关心修为，倒没关心过贺兰涯对她如何如何。
她们合欢宗，不是那种传统的宗门。
问都问了，慕星遥仍然开口：“还不错。”她又涌上疑惑，欲言又止地瞧着几位：“你们怎么啦？怎么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花想雾道：“混沌魔族越发猖獗，每日都有宗门失守，我们日以继夜商讨如何对付他们，一时疲惫罢了。”
其余人全都点头，南竹更是道：“日日焚膏继晷，可怜我的月儿她们，几日不见我，不知该多肝肠寸断。”
他做出心痛的模样，其余人全都笑起来。
好像……气氛十分其乐融融。
慕星遥却总觉得有哪点不对，她盯着南竹宽大的衣袖：“叔叔，你的清尊奉天扇呢？”
以往，南竹手不离扇，无论冬夏一定要拿一柄折扇装装风度，哪怕清雪说多大的人了，还是合欢宗长老，不知道但凡刻意就会落入俗套？南竹每每笑着须知刻意的俗套也是一种风雅。
南竹哈哈大笑：“清尊奉天扇被我拿去镇压混沌魔族了。”
很完美的回答。
在风雨飘零之际，再珍爱的法宝也不一定留得住。但是，慕星遥回想起一路行来看到的景象，若连清尊奉天扇都要拿去做封印之用，合欢宗怎会还这么平和？
慕星遥忽然出手，轻轻掐了一个兰影摘星手，轻灵而不失劲道，直夺南竹的脖子。
她留了手，这次的兰影摘星手连一成灵力都没用上，只要南竹想，随时能够躲开。然而南竹吓了一跳，以手一挡，就像以卵击石般还没靠近，就被慕星遥拂开。
雪倾容她们没反应过来这个变化，慕星遥的兰影摘星手又朝她们而去，手势变幻之间，雪倾容她们这些往常叱咤一方的长老，居然没一个躲得开。
慕星遥脸色沉下，不是她变强了，而是她们变菜了。
慕星遥拉起她们，说了句得罪，再转头看向唯一一个有灵力、能识破她幻化的花想雾：“她们的灵力哪儿去了？”
花想雾长眉一挑：“星星，你在质问我？”
慕星遥没有退缩，雪倾容白着脸来拉她，刚才慕星遥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发现，雪倾容和清雪她们眉间都笼罩着忧虑，只在见她时佯装欢笑，冲淡忧郁。
花想雾冷下脸来，给慕星遥的冲击比严厉的雪倾容还要大。
雪倾容的严厉在于表，实则很心软。而花想雾的严厉，平时不轻易展现，一旦她动怒……当初慕星遥被她赶去山林里吃了一个月蘑菇。
慕星遥此时却没有后退：“她们失去灵力，却对幕后之人没有怨恨，花姨，难道不是因为你？”
雪倾容厉声道：“星星，别说了！”
花想雾拔下发上的金色步摇，晃了晃：“星星出去一趟，变强硬了。”她一笑，“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告诉你又何妨？”
随着她步摇中的法力倾倒，雪倾容她们的身影再度消散，如入雾里。
慕星遥瞳孔一缩，花想雾呵呵笑道：“不必紧张，她们没事，只是被我关起来而已，无病无灾无痛，仅仅是失去灵力，免得她们和我作对罢了。”
雪倾容她们彻底消失不见，慕星遥眼见着平生最敬爱的长辈们分成两波，一波在她眼前被折磨，一个则红唇无情、高傲血冷。
慕星遥直直流下泪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花想雾站在她面前，勾起她的下巴，“你要说得清楚一些，我才能给你解惑，星星。”
慕星遥咬着牙：“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她们都是合欢宗的股肱，和花想雾也是出生入死、过命的交情。
慕星遥忍着酸涩：“难道是因为混沌魔族，花姨，你朝混沌魔族投城了吗？”
慕星遥知道一定会有人朝混沌魔族投诚，但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花想雾，花想雾的性情极高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投诚？”花想雾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仰头大笑。
慕星遥耳边鼓荡着她放肆畅快，细听却有些悲凉的笑声，她总觉得她很悲伤，想要抚平她的眉头。慕星遥说：“投诚也没有什么，我们合欢宗不算多擅战，在乱世之中，能护佑一宗门的人难上加难，无论做什么都不该被指摘。只是，雪姨她们如同我们的亲人一样。”
慕星遥走过去，环住花想雾的腰。
花想雾抚摸她的脸：“若非如此，你以为还有她们活命的余地？我只是困着她们，一应用度和之前一样，不曾有过怠慢。”
那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等慕星遥问出口，花想雾牵着她，兜兜转转途径三十余机关、九道隐蔽暗门来到一间房内。
房内没有精巧的陈设，四壁空空，唯有墙上挂着两幅画，是一男一女。这二人都容貌不俗，仅仅是画，就能感受到女子扑面而来的神韵灵秀，男子也不遑多让。
慕星遥道：“这是？”
“是你爹娘。”花想雾说。
她取来香，分成两把，一把给慕星遥，一把给自己，尤其是对慕星遥道：“给你爹娘行个大礼，他们去世前，念念不忘的除了那件事，就只有你了。”
慕星遥依言进香。
她只知自己的娘是合欢宗前圣女，多的一概不知，现在见花想雾如此，只觉里面大有乾坤。
花想雾缓缓道：“我和你爹娘出生在同一个地方，起初，我们相互没什么情感，我知道你娘被唤做一，你爹叫做二，我叫做三。那时，我们也没有名字这个概念，只要别人一进来叫这三个数，我们就知道是在叫我们。”
“有时候，别人叫我们做了事，也会以谈天的方式夸赞我们，他们夸我们并非是夸这个小孩子多好，那个小三小一多机灵，而是说可真像人啊。”
花想雾盯着慕星遥的眼睛：“说到这里，星星，你那么聪明，应该猜到我们是什么。”
慕星遥喉咙滚动，想说话，发现沉重得压住喉咙。
花想雾见她的反应，微笑：“没错，他们有时会叫我们始魔。”

第73章 深入骨髓的执念
始魔是什么？
慕星遥仍记得，在太阳灵山之外，道盟的医修曾言，如今的混沌魔族是由三位始魔而来，而那三位始魔，逃到了陵合洲。
幽暗的室内，花想雾遥看着墙上的两幅画，那双凛然的美目里充斥着无尽的回忆，她像是被拉入旷远悠长的记忆里，每一个字都吐露着回忆的隽永。
“起初，我们分不清什么是始魔，什么是人，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我们从小没接触过外界，我们只知道自己的形体、言语一切都和那些穿着道袍的人一模一样。
每天都会有人来取我们的血，给我们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紫袍修士，听说，我们的血非常有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一定要来亲自看看他的宝贝。他精神矍铄，除开一头白发外，面貌意外的年轻，我们都很喜欢他来，因为每次他来之后，我们的伙食都会更好。”
花想雾微微一笑，“当然，我们要付出的代价是他会抽取我们更多的血，有一次你娘为了让我少被取一点血，强撑着给了他们许多，晕过去差点没醒过来。这次事件影响很深远，那些看管我们的修士全部被惩罚、换了一批，连紫袍也十分愧悔，而后，我们每天被取血的量有了严格的规定，取血前后还要称重，就是为了再防止类似事件的发生。”
慕星遥光是听着，就毛骨悚然。
她眼前好像出现了阴暗的屋子、戒备的、以异类眼光看着三个孩子的冷面修士，看见了紫袍修士贪婪、审视的目光，还看见三个孩子懵懂地挤在一起，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别人给她们造成的不公命运，她们还没有醒悟。
慕星遥用力地抱紧花想雾。自小，都是花想雾在照顾她，可花想雾在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却没有人能够照顾她，有的只是抱团取暖。
她声音酸涩：“花姨，别说了。”
太痛苦的事，不要回忆。
花想雾拍拍她的手：“我不怕。”她从至暗时刻走来，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也动摇不了花想雾。
“等到后来，单纯取血已经不能再满足他们，那个紫袍某天看我们的眼神充满异样，喃喃地说，她们爱吃的东西和我们也一样？从此，就开始了对我们的研究，我们多吃一筷子青菜，他们就会写上始魔喜食青菜。之后，则是用各类法术、法器用在我们身上，记录什么属性的灵力对我们的伤害会更大。
你知道，研究一个东西，首先想的就是反制。”
花想雾对那些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过往略过不提，在慕星遥面前，她其实是慈母心肠。
慕星遥已经开始做一个专注的倾听者，花想雾需要倾诉，她身为她们的后代，也要对这些过往充分了解。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开始想看我们的学习能力，从中获得更多资料。于是，我们看了许多事，和最低级粗浅的功法。看起来这段时间还不错，其实是我们最痛苦的一段时间。
通过一本本书，一段段圣贤之言，我们知道了正常的生活该是什么模样。”花想雾紧紧蹙眉，“也因此，更知道自己遭遇的是什么。窥见天光后，再看身旁的黑暗，更难以忍受。”
花想雾此时还有一点隐瞒慕星遥，她略过不提，在那场研究之中，除了研究始魔的食谱、弱点外，繁衍方式也是他们所要研究的。
当时，花想雾被唤做三，她的年纪最小，承担这个事情的便成了一和二，也就是慕星遥的爹娘。
他们交//合了。
当时，他们不通礼法，不懂人伦，天真、炙热地在别人的引导下就发生了那样的关系。
幸好的是，当时他们年纪也不大，始魔之体修习潜力巨大，却难有子嗣。对于这个结果，修士们很满意，他们只想看到制造，不想看到异族的繁衍。
他们后来又为了看异族的学习能力，亲手把一些圣贤之言送到她们的手上。圣贤说，兄妹不可相//奸，而一、二、三们在长久的相处中，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只认为按照圣贤的说法，她们就是三个亲兄妹，她们的手足之情很深厚，同甘共苦积极向上，这时候一旦想起那些日夜的敦伦，对一和二就是毁灭的打击。
比沉湎于黑暗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自己也成为黑暗的一体。
那些知识打碎了三个始魔的认知，用最锋利也最无形的刀剔开她们的骨髓，告诉她们，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知识向来最受人的尊重，也最受人的轻视，在无事时人人都清楚地认识到知识和文明的力量能改变一切，勇气、力量全是由知识带来，但当有事发生时，还是有人会轻视知识和教化的力量。
比如说立刻给你五千万和让你念个211，许多人会选择五千万。
那些修士们也是基于此，他们在功法典籍、技术书籍和圣贤之言间，选择了圣贤之言，不愿给异族力量和技术，却把文明给了她们。这是一个最大的失误，因为给她们种下了尊严和仇恨。
尊严、仇恨的力量能有多强？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伍子胥开棺戮尸，仇恨能让一个国家衰亡，仇恨也能让被秦扫六合的六国后人联合起来，在之后覆灭庞大的秦朝。
花想雾说：“我们决定反抗 。”她红唇上嗪出一抹冷笑，“正好，那个紫袍还想试另一个东西，他想试试始魔和人族，能生出什么东西来。”
“其他人并不赞同他这个想法，认为会污染人族血脉，也会出现很多伦理、人情上的不可控。他疯狂的想法被压下，而我们需要一个机会，我们需要利用他的疯狂成事。从小，都是你娘保护我，这次我决定保护她。这个紫袍东西小得可怜，却还有些可笑的情节，彼时青涩、弱小的我，正好能吸引他。
我做了很多事，在他给我取血的时候，我会说好痛，让他轻一点，在他研究我的时候呢，他以为我很痛了，我又会笑着去抚摸他的背。”花想雾笑起来，“真是可笑，他花了这么多时间研究我，我用了两天时间了解他，就比他对我的了解多多了。”
慕星遥忽然想到了贺兰涯。
她这才发现，原来当初她为了能在贺兰涯手下得到一些比较好的待遇，对贺兰涯用的手段，原来就是引诱。
她对贺兰涯做过差不多的事，为了得到比俘虏更好的待遇，贺兰涯的态度有很细微的软化，却没有更多的变化。更多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慕星遥记不得了，但是最明显的变化在凡尘界。
那时没有手段，只有生活，贺兰涯反倒软化得更快。
一切从阴差阳错的手段开始，又在生活中升华，慕星遥好像明白了狠如贺兰涯，在最后几天的相处时，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还未开始，就结束的一场缘。
慕星遥不会为此悲伤，因为还有更沉重的事情等着她。她问花想雾：“后来呢？”
“后来，始魔难孕，我便天天借故和他亲密，终于怀上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来之不易，他为了隐瞒其他人拿这个孩子去研究，必须隐瞒我的身孕，有了欺瞒，他的漏洞就变多。一次，在我快显怀的时候，他给我安排了一个宅子想要偷天换日用一个长得像我的人代替我，让我去安胎。
就在这个时候，我故意露出破绽，让其余看管我的修士发现破绽，他们起了内讧打起来。我和你爹娘趁乱逃出去，逃到陵合洲。当然，我肚子里那个孩子本就保不住，我日日笑颜，却没一日开怀，这种心情下孩子怎能安稳？我们躲过他们的追捕到陵合洲时，孩子掉了。”
花想雾没一点动容：“但我并不伤心，这个孩子我从未打算留下。到陵合洲之后，这件事不能在表面宣扬，道盟便暗自追捕。这时，合欢宗有几名弟子死在同尸宗的交涉中，我们便顶替了这几名弟子的身份，加入合欢宗。
合欢宗以情入道，那些人以贪欲奴役我们，最后死在贪欲之上。我们几人，从小遍尝冷暖，最后利用别人的贪欲逃出生天，也许是契合了心境的原因，我们修炼合欢宗道法，异常快速。
当时，合欢宗非常势微。因为曾经出现过几个身具某种魔骨的美貌女子，搅得天下大乱。天下修士有段时间见美貌女子就杀，合欢宗深受其害，许久都没缓过来。哪怕后来这股风消失，合欢宗仍被视为邪宗，三度废宗。
我、你爹、你娘当时便说不能散，我们联络了你的雪姨清姨她们，打遍陵合洲，终于成为陵合洲的大宗门，与尸宗并驾齐驱。
我继任宗主之位，你娘继任圣女之位，合欢宗是我们出生入死才维持下来的宗门，对这个结果，众人心服。三这个数字却显眼得过了些，我们便让你爹隐在暗处，抹去他的一切痕迹。直到你爹娘身死……”
“他们是怎么死的？”
花想雾说：“他们曾几次去烧毁关于始魔的卷宗，也去多次探查过那些人把混沌魔族豢养在什么地方。为了不连累合欢宗，你娘假意以私奔的名义叛逃出合欢宗，卸任圣女身份。在一次行动中，她们被天生仙灵所杀，我赶过去时，你爹已经粉身碎骨了，你娘还留了一口气。”
“她的遗愿一是担心你被找到，你是两名始魔的后代，始魔难孕，你如果被找到，你也逃脱不了我们的下场。遗愿二则是，若时机未到还好，时机若到，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慕星遥听了这场故事，也听得浑身汗水淋漓。
“我……”她最终只道，“我不知道这些，若知道，我一定不会偷懒。”
她如若好好利用天香蝴蝶骨，也许早就亲自报仇，花想雾擦干她的眼泪：“星星，我们这么拼命，除开是为自己，也是为让自己的后代不要如自己那般辛苦。你出生从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生活。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起初我的确想要你努力修炼，不为别的，只为将来若有什么变故，他们来抓你，你可以保护自己。”
“后来，我也想得开了，我们陵合洲地处偏远，你没那么高的修为一直待在陵合洲，远离道盟，说不定更为安全。”
“花姨，我爹娘他们……生下我时，是他们愿意的吗？”
花想雾一笑：“自然愿意，再大的阻挠比不过两人真心相爱。更何况，我们虽是始魔，却不是亲兄妹，只是胜似亲兄妹之情。你爹娘是在后来才自愿生下你，他们十分恩爱，你也是她们的珍宝，”
“所以，我囚禁了你雪姨、清姨她们，她们不知真相，想要襄助人族。我既舍不得杀他们，也不会想要她们和混沌魔族作对。”花想雾深深地看着她，“星星，我知道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人族，始魔孕育的后代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毕竟这么多混沌魔族，有鸟有鱼，你是另外的始魔还是其余什么，无人知道。”
“你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同情人族，我能够理解。但现在呢？”花想雾看着她，
慕星遥听见自己说：“我是你们的后代，我，不会，再……”
她昏了过去，封印天香蝴蝶骨加上急奔来合欢宗，来了后几经反转，慕星遥心神俱震，过往的一切认知打碎、坍塌、重组，晕倒在花想雾怀里。
花想雾抱住她，对画上的女子道：“姐姐，兄长……小妹并非想星星承担我们的痛苦，只不愿她为贼做事，她不能帮着那些人。”
“姐姐，兄长，一切都好起来了。”

第74章 回来吗？我来接你……
慕星遥好像看到了低垂的天幕，一片连绵的火烧云如把天空烧烂。
天空中噼里啪啦的降下火星，倨傲的仙灵站在天穹下，山间溪水已被火星烧干，一男一女倒在开裂的泥土上。
火星坠落，落在地上激起一滩尘土和光烟。
“夜哥……”女子美若天仙，现在满脸苍白，眼下垂着青黑色，她细眉蹙起，一手护着肚子：“孩子，孩子要出来了。”
她本不应该来探查，可是机会稍纵即逝，她的一切不幸都是源于此，她怎么能忍下来？
于是，她来到了这里，也看到了所谓神圣的灵山、圣洁的仙灵之下藏污纳垢的是什么。那是乌泱泱的混沌魔族，翅膀零落、像是货物般挤在笼子里。
再然后，就是敏锐的仙灵发现他们……
女子并不怕死，可是腹中的孩子或许察觉到了危险，它想要出来，但险象环生的战场连一只蚂蚁都逃不出去，怎么可能给孕妇生产的机会？
女子紧紧护着肚子，高大俊美的男子同样满身伤痕，他爱怜地看了爱妻一眼，又伸手摸摸她的肚子，感受里面的跳动，眼含无限柔情：“月儿，你们会没事的。”
他魁梧的身躯挡在女子前面，高空的火星便落在他的背上，没有朝女子倾斜过去一点。
“夜哥。”女子见他伤重，挣扎着起身要抚上他的背，葇荑却被握住。
男子道：“月儿，生下我们的孩子，我们的生命是美好的，我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这才是我们生命的意义。”而不是以始魔之名，整日被研究。
他说完此话，蓦地放下女子的手，额上蓝光陡现。
他义无反顾投身于空，全身冷如寒冰，连衣袍都变成冰霜般的蓝色，以他为中心，他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变成耀眼的蓝光，天上杀人的火星像是雨点一点坠落，他生命的火光则迎上每一点雨滴。
蓝红交织，他的魂魄、躯体连着他对女子的所有爱，全部碎裂，这片蓝光给女子周身罩上一层海水一样的保护罩，一切伤害都无法落下。
爱人身死，女子却无法再说出话来，她要节约力气，生下腹中孩儿。
空中只低吟着女子生产时竭力隐忍的痛苦声。
那名仙灵可不愿看低微的凡人生孩子，这样污浊的场景，倨傲的仙灵不愿被沾染。他料定男人死了，这名力竭的产妇也活不了，哪怕运气好成功诞下孩子，这孩子也活不了。
高高在上的仙灵离去。
他走后过了不久，一名全身上下笼罩着黑袍的人悄然来此……她是花想雾，她的到来没能拯救这名女子，却救下了呱呱坠地的慕星遥。
慕星遥醒来时，不知不觉已经泪湿玉枕。
她静静躺在床上，双眼肿得像是核桃，腰间的玉简忽然发出光芒，她没有去看，玉简却接连闪烁好几下，慕星遥这才把玉简拿起来。
玉简上是贺兰涯的传讯：“回来吗？”
“我来接你。”
慕星遥没有理会，她放下了玉简，坐起身来。
殿内。贺兰涯在玄冰一样的宫殿里，慕星遥离开后，这座宫殿里的温度越来越低，流池清寒，雪雾缭绕。贺兰涯眼前的幻月中，慕星遥一脸憔悴，泪水滴滴落下。
贺兰涯看到了一切。
天香蝴蝶骨是魔骨，魔骨会更倾向于选择魔降生，但也不是全部。
在贺兰涯看来，慕星遥若为人族奔波，只会劳心费力，也挽回不了大局。但她是始魔之后，就不会再帮人族。她父母的大仇也得报。她现在悲伤一时，但长远来看，其实是好事。
贺兰涯这样想着，只是，她为什么还在哭？
滴滴泪水就像是不值钱，她一直哭一直哭，终于哭得贺兰涯蹙眉，再度审视短时间内遭遇这么大冲击，对她来说，她可能不大接受得了。
仅仅是回忆，她便无法承受，真正的战争远比回忆残酷。就这样，她还要离开自己的避风港，投身入飘零的修真界。
贺兰涯心上忧虑，再发传讯：“你的宗门无后顾之忧。”
这条传讯没能发出去，玉简提示，慕星遥的玉简已经把贺兰涯的气息给抹除了。
慕星遥放下玉简，仍然在流泪，却坚强地一抹眼泪：“我现在不能再让花姨担心，不能再和男人苟且瓜葛，断不干净。”
合欢宗驾驭情感，所以最忌讳“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慕星遥穿上衣服鞋袜去上妆，一边念道：“男人要多少有多少，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贺兰涯：？？？
贺兰涯忽然气笑了，她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天真。
贺兰涯虽然气得明火上肝，但比起这两日的郁结来看，这样的怒气反倒来得畅快些。
他继续用幻月偷窥慕星遥。
慕星遥描好妆容，正要去寻花想雾，花想雾已然进门：“星星。”
她一见到慕星遥画得比往常浓的桃花妆，便心下了然：“你哭了？”
慕星遥并不隐瞒：“嗯。”她又紧急道，“花姨，始魔的血有可能能助修士对付混沌魔族，混沌魔族若想不死，也要先找到始魔。所以，你的安危现在很重要。”
花想雾一笑：“始魔比你想象中要强得多。你以为合欢宗为何在如今屹立不倒？”
慕星遥恍然：“混沌魔族听你的……”
“是。没有我的血，也就没有它们，你知道蜂吗？蜂后的命令，永远通过血脉凌驾于他们之上。”花想雾道，“连现在混沌魔族的王也如此。”
花想雾目光锐利：“你呢？星星，你如今可想好了？你帮着谁？”
慕星遥立即道：“自然是帮你和我死去的父母。”她敛眸，“人尚且分亲疏远近，若今日我们为鱼肉，我们杀了别人的父母，那些人又岂会给我们一条活路？”
花想雾于是笑起来：“星星一直很乖。”
她让慕星遥坐下，她给她梳头发，花想雾拨弄柔软青丝：“我在暗，混沌魔族在明，里应外合，人族迟早被咱们攻破。”
“只是……”她带了淡淡怅惘，“倾容她们和我出生入死，在我心中，她们和那些人并不同，我一点也舍不得伤害她们，可她们并不理解我。”
慕星遥心中也涌起苦涩：“各有立场。”
“嗯，她们日日被我拘在一处，也无趣得很。星星，你多去陪她们说说话，她们会高兴一些。”
“是。”不消花想雾吩咐，慕星遥也会这样做。
她带上雪姨她们各自喜欢的东西去，比如雪姨喜欢喝的各种茶，清姨喜欢的画儿，还有南竹叔叔喜欢的文玩……很多很多。
慕星遥知道，这些东西，在平常时候赏玩是风雅意趣，真被拘禁，谁会真心喜欢？
可她别无他法，人族，有雪倾容她们待她好，可她的爹娘是始魔，一生悲剧来源于此。慕星遥举步维艰。
所幸，雪倾容她们并没一个为难慕星遥，每次慕星遥去，就是她们最开心的时候。
雪倾容她们都是冰雪心肠，怎么可能看不出慕星遥的难处，便是她们，都想着这样的局面，她们被关着反而清净，不用受道义和情感的折磨。
就这样，慕星遥陪她们玩儿了好些天，她仍然笑靥如花，讲在外听来的许多见闻给雪倾容她们听。
这天，慕星遥坐在中央，给她们讲：“在凡间，凡人们都怕鬼，那儿的鬼不是鬼修，而是普通的怨灵。其中，又以女鬼最甚……”
一群修士听凡间鬼怪故事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等慕星遥把那个女鬼复仇的故事讲完，众人让她再讲一个，雪倾容忽然道：“星星，你跟我过来。”
她率先走出去，慕星遥跟着爬起来，对其余人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雪姨，怎么啦？”慕星遥走到外间。
雪倾容严厉地看着她：“星星，你的状态很不对劲。”
是，贺兰涯在看幻月，同样如此认为。
慕星遥讶然：“哪里……”
雪倾容严肃地把她拎到镜子前：“你看看，你真的开心吗？如果你不想笑，为什么还要强颜欢笑？”
慕星遥喉咙一动，镜子中国色天香的脸有淡淡的忧郁，肤色如瓷，美如易碎的琉璃。她之前不是这样的，慕星遥尝试着笑一下，一个牵强的笑出现在镜子里。
她看见这样的笑，笑意渐渐消失，镜中美人复又变得忧郁怅惘起来。
雪倾容见她如此，叹了一口气：“国仇家恨，哪样都难以排遣。你何必要做这种风箱里的耗子？”
慕星遥垂下头：“我……”
“我只觉得我应该这样做，我这样做没有错，我需要压下这些情感。”慕星遥道，可她又问自己，那为什么，我做了我觉得对的事情，我仍然不开心？
她像是一朵徐徐盛开的冰花，忧郁如冰雪，忽然就变了一个样子。
贺兰涯在幻月前，看着她明明伤心欲绝还不自知的模样，冷冷道：“本尊早说了，人需要发泄情感，你只会把本尊的话当耳旁风。”
他如何说，慕星遥也听不到。
雪倾容道：“是，你做的没有错，我们都能看出来，你既不想辜负你的花姨，又不想辜负我们。你宽她的心，也宽我们的心，我看得难受极了。”
雪倾容轻轻推她一下：“你现在做的一切，都合乎你的身份、立场，那，合乎你自己的想法吗？”
慕星遥睁大眼，雪倾容静静看着她：“你小时候，我教你合欢宗心法，现在，我也要教你，你听还是不听？”
慕星遥重重点头：“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我都会听。”
“好。”雪倾容说，“我们合欢宗以情入道，人人都鄙弃情，轻视情，用许多规矩来束缚情。像是师徒之恋，不容于世，曾经倒是有人能够看到真正相爱的师徒历经艰辛，也痛苦真挚得很。但后来，无论再多的情，世间也只能看到师徒名义，鄙弃贱薄师徒间的男女之情。”
“这倒是应当，因为若不加以限制，一个年长的男师尊想要蓄意勾引自己年轻的女徒弟，简直易如反掌。修士们限制它，就是因为在身份和立场上，人们都应该如此做。可星星，你告诉我，人只有身份和立场吗？”
“不只。”慕星遥道。
雪倾容又道：“你只有花想雾的后人、我们的后人这几个身份和立场吗？除开这些，你自己的身份、立场、情感是什么？”
雪倾容掷地有声：“合欢宗的以情入道，从来不是考虑别人的情而入道，你是你自己。”
……
雪倾容敲醒了慕星遥。
她醒了，却又未完全醒。她也在想，她是什么？她没有过多闯荡的经历，在这样的大事面前，基于现在的身份立场给出了现在能给出的完美答案。
自己做事，要基于许多的判断，若只基于身份立场，只往对错思考，就是浅显。所以，她不开心。
慕星遥离开了，她要暂时离开合欢宗，踏入修真界。
贺兰涯在幻月中见她虽然忧郁，却坚定地拜别，只喃喃了一句：“傻姑娘。”
雪倾容和清雪她们送别慕星遥，此事没让花想雾知道，但慕星遥离开之后，花想雾仍然出现在关押雪倾容她们的殿内。
她望着慕星遥离开的方向，微微一叹。
雪倾容坐着弹琴：“宗主，你没怪我多嘴吧？”
花想雾顺手拿起二胡：“要是怪你，你以为你能把那些话说完？”

第75章 复仇的火焰
乳燕归林，羁鸟还巢，慕星遥却在夜色中投入飘摇的修真界。
别人是归去，她是离开，合欢宗隐没在夜色之中，天大地大，慕星遥其实不知自己去哪儿，过于广袤的天地让她有一种心无所着的飘零感。但，广阔天地，任她驰骋，仿佛随处都是新知，逢山入水都是新生。
慕星遥顺山而行，她此时眉宇间尚存忧郁，刻意往偏僻无人烟的地方走，仿佛是自我放逐。
“赵香，你们几个潜入尸宗，白樱宋断，你们几个潜入合欢宗。”
慕星遥听见合欢宗几字，身形一闪，隐匿在树后，她的修为今非昔比，这几个人修为都在金丹之上，伯仲于元婴之间，领头的两个胖胖中年修士，更是合/体期大能。
这一拨人长得各异，那个被换作赵香的弟子，果然身形瘦长脸颊凹陷，很像是尸宗中人。白樱宋断则一个美丽多情、一个英俊潇洒。
这几个弟子，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胖胖中年修士再吩咐道：“你们记得，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要找机会取到她们各自的一滴血就够了。”
白樱开口：“可师尊，我们取到血后，应该送到哪里？这么多血，不可能一蹴而就，我们取到血就得马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出去，才能不被发现。”
中年修士道：“届时，你们把血分别埋在尸宗的井里、合欢宗的一颗开满紫花的树下，自然有人来取。”他叹息一声，“你们这一去，凶多吉少，若非为了天下，需要找到始魔之血，为师也舍不得让你们涉险。”
几名弟子行礼铿锵道：“为天下之故，死不足惜。”
慕星遥听得冷笑，为天下之故，死不足惜？那始魔就该死了吗？道盟的人，为了取得更多修为，硬生生造出了始魔，开启始魔一生悲剧。现在，又为了一己私利，还要始魔的血。
天下多重要，天下人多重要，与他们相对的别人，都是命如草芥。
只要搬出了这样一个身份和立场来，他们天大的错都变得理所应当、光华璀璨。慕星遥想到了花姨，想到了梦里的爹娘、男人死的时候，女人在生不如死地哀嚎产女……
“什么人？”中年男子觉察到杀意，一手射出毒针。
慕星遥从树后走出，她美胜天仙，用国色天香来形容这张脸都显得寡淡，脸上带着微微忧郁和冰雪之色。
中年男子倒是认得她：“合欢宗圣女？”他目露凶光，“既然你听到了我们的话，那就得罪了。”
排查始魔之事，都是在暗中进行，慕星遥既然听见了此事，又正好是合欢宗的人，那她就别想活着出去。
两名中年男子拿剑指着慕星遥，杀意一触即发，慕星遥只问：“你们是道盟的人？”
中年男子冷哼：“与你有什么关系？”
“若你们是道盟的人，今日就得死在我手上。若你们不是，我可以只废了你们的修为。”
慕星遥无法原谅道盟，知晓父母的死和花姨这些年的举步维艰，她没一日不痛悔，如若她这些年好生修炼，是否早就亲自报仇？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起来 ，相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讥嘲。他们之前可看过天机阁主的那本书，这位圣女修为没他们高，更何况他们有两人。
“圣女，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他们说完，杀意乍破。慕星遥拿出了血魄弓，弓身微颤，这柄曾经屠戮万千修士的邪弓终于感受到主人的杀气，狂风忽起，慕星遥没有以灵力化为水箭，而是血魄弓凝聚杀意成箭。
在这样铺天盖地的杀意和邪念面前，两名合体修士也感到莫大的压力，他们手中的剑好似都受到阻力，剑招变得凝滞起来，邪气如血，其余弟子眼前忽然只看到一片血光，他们的修为无法窥探这样的比试，纷纷皱起眉头，口吐鲜血。
等到两箭离弦，原地只剩下两滩血花。
慕星遥看往其余弟子：“你们宁愿死，也要去取始魔的血救天下人？”
她握着血魄弓，本就美艳的长相被邪弓一衬，说是祸国殃民的妖狐也不为过。宋断咬牙：“这是必行之举，没了我们，还有别人。”
慕星遥一笑：“是，你们如此正义，不知若你们父母就是始魔，你们该如何？也要杀了他们，救下天下人？”
宋断一怔，慕星遥知道他不会的，人人都爱用正义的名号让别人牺牲、乃至让自己牺牲，可若要牺牲的是自己心底的人，又有几人愿意？
若有人愿意，可若这人从始至终就被人伤害，她是倒了血霉要被人抽血挖髓吗？
宋断立刻道：“他们不是！”
慕星遥点头：“他们现在不是，马上就是了，我杀了你之后，马上就搜魂去寻你父母，把他们的血和始魔的血混合在一处，这样，所有人都只会认为你父母是始魔，你猜猜，他们会经历什么？”
“魔头！”宋断大叫。
他愤怒到极点，俨然想到届时的惨状。
慕星遥道：“你生气什么，你父母虽不是真的始魔，但他们给了天下人希望啊。”
慕星遥没有片刻犹豫，把他们都杀掉了。
若是以往，慕星遥连杀鸡都不敢，可现在，她却觉得别说杀几个人，就连这些人当场变为怨鬼来找她，她也可以再杀他们几次。难怪，仇恨能够改变一切。
她已经说不清楚，杀掉这些人灭口是为了不让他们去合欢宗尸宗找始魔，还是为了泻心中的父母之恨。
慕星遥杀人后，表情木然，继续朝前边走，她像是夜里的幽灵，背影清寂无依。
贺兰涯在幻月中看到一切，慕星遥只在呛声宋断时，依稀有了以往的神采。
贺兰涯道：“一入修真界，你先感受到的，是修真界茫茫的灰色。”
仇恨的影子，会跟随着她。
在合欢宗，慕星遥心底的仇恨会隐藏于合欢宗的温情之下，但到了修真界，修真界的人可不会考虑慕星遥爹娘多么惨，他们一定要找到始魔，还要剥皮抽血。
在这样的环境下，慕星遥会渡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痛苦岁月。
贺兰涯看着那道远去的影子：“我说了，留在我身边是最好的，你偏不要……”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不知该夸奖她原来在这种时候，她的勇气和果敢聪慧早超出以前他对她的标准，还是该气她该担的也担，不该担的还要担。
慕星遥顺着楚山，走了很远很远。
她并没有想要去找宋断父母的意思，慕星遥尚存良知，不祸及家人。
她裙子上还沾着血雾，慕星遥也没有洗干净的意思，她杀人了就是杀人了，洗得再干净也是杀人，洗不洗又有什么分别？
她在想，陵合洲这么大，要找始魔的人不可能仅仅派出这几个人来。
慕星遥绝不可能让他们危及花姨，但，她也不想将此事禀报给花姨，用混沌魔族的手段去解决此事。
她想自己去。
尸宗、合欢宗是陵合洲的大宗门，对方小心谨慎，还有其余宗门，他们一定也派了人进去。
慕星遥敛眸，她选择了离现在位置最近的神符门，潜进去，不眠不休花了三天时间，确定神符门的奸细每次都把血放在一道断崖下。
慕星遥守在断崖那里，终于见到两个人来此，悄无声息地结印，拿走断崖下的鲜血。
她跟了上去。
这二人一路去不同的宗门拿了鲜血，最后进入一个气派的宅子。
宅子里早有人无声领取了他带来的血，拿去在台上做研究比对，慕星遥看见他们的衣袍上都有道盟的标志。显然是知晓一切的医修。
而且，这个宅子里还有一个大人物，道盟宋盟主，他的修为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在外却没有威压，慕星遥若是发现了有这么一个高手在，就不会堂而皇之进来。
慕星遥进来时，险些被他发现，但在最后关头，这位宋盟主只是皱皱眉，并未找到她的踪迹。
慕星遥以为是天香蝴蝶骨的作用，她更小心地隐藏。
贺兰涯在幻月之畔面色无波：“我说了，真正的修真界比你想象的危险。”
他收回手，这位宋盟主的修为别说在人族修成的仙当中不错，就是昔日的天生仙灵也有不及。照理，慕星遥不可能察觉不到有这样一位高手在，但宋盟主曾经吞噬过归虚骨。
归虚，是一种妖兽，这种妖兽最擅隐匿气息，宋盟主得了一身归虚骨，同样有了归虚的能力。
这只是修真界险恶的一角。
慕星遥藏好之后，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做——只要始魔在一日，这些人就不会停止对始魔的追捕。
她要做的，就是推出一个始魔……李代桃僵。
慕星遥的目光放在这几名研究鲜血的修士身上，他们是医修，却助纣为虐，和慕星遥见过的陆门主比起来，同为医修，却如同天壤之别。
慕星遥下意识要利用这几名修士，但她转念一想，不行。
这几名修士修为太低……慕星遥的目光放在了宋盟主的身上。
她嘴角微微翘起，复仇的火焰跳动在目中。慕星遥心里镌刻着仇恨、委屈、还有声声质问。
凭什么她爹娘、花姨要被这样对待？这些人以为他们做的恶事只是毁掉三个始魔和混沌魔族？不，他们让慕星遥夹杂在人族和混沌魔族之间，对内，对不起花姨和爹娘，对外，对不起雪姨她们和这么多年对人族的感情。
慕星遥察觉到心里的憎恨，她想，天香蝴蝶骨身为魔骨，哪怕被封印，果然还是影响了她。
她一点一滴，故意操纵着天香蝴蝶骨，慢慢选择冲破贺兰涯的封印。
幻月旁边的贺兰涯见状就要去阻止她，但生生止住脚步。人需要发泄，也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对慕星遥现在的状态来说，阻止她，比杀了她还要令她难受。她要先燃烧尽复仇的火焰，才能成为本来的她自己。
贺兰涯选择沉下脸来，仔细看着慕星遥到底要用天香蝴蝶骨做什么。
有了天香蝴蝶骨的加持，慕星遥闭眼，就能清晰感知到院子里每个人的邪念。
她隐在暗处，双目流动红光。
一名正比对修士的医修心里一闷，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怪，他拿起杯子里的鲜血：“盟主，这个人的鲜血有异。”
宋盟主道：“哦？呈上来！”
若真是始魔的血，就好办了，那名医修低眉顺眼呈上去，在宋盟主用指尖挑起鲜血来看时，操起银针，朝他射去。
宋盟主手中飞出烈焰，这名胆敢以下犯上的医修就重重吐出一口血，被他掐着脖子。
医修目光如火：“魔……始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被打落在地的银针，银针上沾着宋盟主的一滴鲜血，此时，那滴鲜血已经变成了蓝色。
医修们研究出的药剂，只要始魔的血碰到药剂，就会变成蓝色。
眼下，那银针上不只有残留药剂，宋盟主的鲜血也确实变成蓝色。
其余修士的目光都骇然起来，宋盟主就是始魔？慕星遥操纵着一名修士联系其余人。
见到那朵烟花升起，宋盟主怒道：“我怎么可能是始魔？”
“始魔在陵合洲！”
其余医修日夜不继操劳，心中早起邪念，现在道：“始魔难道没有脚吗？不会从陵合洲跑去别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宋盟主。”
慕星遥手指有一滴鲜血，那是她的血……她是两位始魔之后，她的鲜血果然也有用。
她睁着眼睛看，那群要找始魔出来为天下人献身的人，现在会怎么做。

第76章 与老情人相见
蓝色的烟花独一无二，象征着发现始魔。
只要看到了这蓝色的烟花，他们的人就会赶来，协助制服始魔，豢养取血。
空气中多了好几股危险的气息，宋盟主鹰隼般的眼扫视看似平静的空中，脸颊横肉抽搐几下，手中升起烈焰，朝那些大放厥词的医修而去：“一派胡言！”
他怎么可能是始魔？在当今，始魔就是众矢之的，人族想要始魔的鲜血，混沌魔族若是想不死，也得要提前杀了始魔。他怎么可能是这种玩意儿？
几名医修眼见着要命丧当场，仙乐骤响，足足七名面貌温雅的修士出现在他们眼前，这几名修士各有男女，手执琴、琵琶、箜篌等乐器，一弦一动，威力不凡，齐齐挡下宋盟主这一击。
“宋盟主，如今你杀一名医修，就是毁我们一分希望，还请宋盟主高抬贵手。”为首的女子道。她手持一柄玉萧，容貌不是十分动人，却有一股飘渺的仙气。
宋盟主咬牙笑道：“这几名医修大放厥词，居心不良，妄图栽赃本盟主 。”
女子，也就是碧霄仙子道：“若他们是栽赃盟主，的确其心可诛，可是……”她瞥了那枚银针一眼，“事关始魔，还请盟主配合，再检验一次。”
宋盟主阴沉着脸，他不愿意。
他见到银针上的蓝色也大为意外，若是之前，宋盟主会大喜过望，这一点蓝色，是如今解决变异的混沌魔族的唯一办法。但，没想到这蓝色的鲜血来源于他，宋盟主这可就高兴不起来了。
始魔，宋盟主是个孤儿，他也生怕自己来历有问题。
碧霄仙子见他脸色不虞，微微昂头：“宋盟主，这是造福天下人的好事。若宋盟主是始魔，又愿意舍血救人，等事成之后，宋盟主的威望定然更上一层楼，也可解道盟之危。”
道盟因为一力策划混沌魔族之事，现在被天下人所不耻。哪怕外有混沌魔族，也有不少修士同道盟割席，已将道盟视为过街老鼠。
宋盟主冷哂一声：“碧霄，你当本盟主是三岁小孩吗？被你们拿去取血制药，本盟主焉能活到那个时候？本盟主的修为又焉能不受损？本盟主修习多年，历经大小天劫三十余次，出生入死上百次，才修成如今的正果。你们却要本盟主舍己为人？”
碧霄哪里不知这个道理，她拢拢鬓角的发，别说是宋盟主，就算是她，她也不愿意满身修为为他人作嫁衣裳。
可是，碧霄也深知，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她需要始魔的血，谁管宋盟主愿不愿意。
碧霄道：“宋盟主，为天下之故，我辈本就该义不容辞。”
“哼，你这种话，骗骗无知小儿还好，也来诓骗本盟主？”宋盟主眯眼，什么为天下之故，该当义不容辞？这话也就是骗骗那些少不更事的孩子。
要说凡间的帝王将相，争夺天下之时，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帝若成又有多少血流不尽？可这些帝王在争夺天下、两王三王争霸时，可有为天下人考虑？他们只要问鼎帝皇之位，等问鼎后，又怕天下人如法炮制、学了他的反骨、生了他的反心，来推翻他的江山，于是便大书仁义，推行圣贤书，立下规矩和道义，让人为了仁义、为了忠君，好好盘着。
在宋盟主这样的枭雄眼中，什么仁义、什么规矩，都是他利用的玩意儿。
碧霄也不意外宋盟主的回答，她朝其余几人使了个眼色，不声不响围住宋盟主：“盟主若不配合，不只我们不同意，一会儿赶来的同仁更不愿意。”
那宋盟主二话不说，先朝碧霄的面门劈去，一朝“沧海归虚”迸发出巨大的威势，同时攻击七名大能。
仙乐奏响，这些音乐都很入耳，但是听起来心中莫名烦躁，是音攻手段。
慕星遥就见着这群打着要寻始魔的人自相残杀起来，她运气不错，来的人居然有乐修，乐修至情至性，和天香蝴蝶骨配合起来再好不过。
慕星遥飞到屋顶上看着他们，她眼前出现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红色细线，缠绕在这些人身上，是他们的邪念。
她轻轻拨弄邪念，这些邪念越来越粗，不断有人加入这场战斗，一来，心中的狠就被点燃。
他们有的恨不得当场把始魔打碎全身骨头，乖乖等着取血，戾气大盛。宋盟主心中的戾气则在于突围，宁死也不要把这身血肉舍了去。
鲜血迸溅，修士之怒，浮尸万里。
慕星遥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味，天香蝴蝶骨不愧是魔骨，激发人的凶性很厉害。
赶来的修士全部死了，那几名乐修也身受重伤，死伤惨重。宋盟主更惨烈，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伤口，沐浴在鲜血里，露出一口带血的牙，见其余地方还有修士赶来，猛地一笑：“一群匹夫，也想要我的血肉？”
他自爆了。
现场夷为平地，连带着淌出来的鲜血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慕星遥需要一个人活着，她早飞到远处，在宋盟主自爆前，救下昏迷的碧霄，和那枚泛着蓝光的银针。
做完这一切，她把碧霄放在地上，独自远去。
碧霄仙子的确身份很高，她是仙音门的长老，由她作证，拿出那枚银针说宋盟主就是始魔，不愿舍血，已经伏诛后，大多数修士都信她。
那些不愿意相信的修士，也在之后看到之前和宋盟主缠斗的机灵修士传的遗言后，相信了她。
事情进展到这里，三只始魔，已经死了一只，还没有拿到血。
他们的希望只放在另外两只始魔的身上，而慕星遥几经辗转，再次找到两名该死的替死鬼，如法炮制一下对宋盟主的操作。
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些修士以为找到了三只始魔，但是始魔刚烈，宁愿自爆也不给血肉，他们彻底绝了利用始魔的心思。
开始把心思放在全力对抗混沌魔族身上。
这时候慕星遥的手上已经沾了很多血。
那些人，虽非她亲手所杀，但都是死在天香蝴蝶骨的蛊惑之下。
慕星遥走在夜色中，她骨头隐隐做疼，这些天，她不眠不休，控制了许多大能，已经疲惫不堪，但她没有一点睡意。
星光皎洁，慕星遥想到她穿越伊始，那时，她见到修真界的杀戮，很是不习惯，她觉得她又不是法官，怎么能堂而皇之地夺人性命？
法修的一个法术下去，全都威力非凡，慕星遥很担心，她想，万一我不想杀他，他却死在我手下怎么办？她不知道修习的作用是什么，不爱杀戮，不爱修炼，她活成了一只乌龟。
慕星遥有时候也知道自己犹豫、考虑太多，必定成不了大事。但比起卷进修真界风波，她更想难成大事。
环境足够改变一个人，慕星遥知道，当她要去夺一个宝物，别人要来抢夺，言语之间动上了手，各有负伤，届时就只有杀人和被杀这两个选择。她很聪明地选择作鸵鸟，不踏入那个环境。
也很愚蠢地选择做笨鸟，不等别人出招，就自废努力。
那个别扭的、不适合这个修真界的慕星遥终于死了。
杀人也有好处，慕星遥笑，杀人，能保护她想保护的人，那些人曾经保护了她一辈子，风水轮流转也该她付出了。
她走在风里，脸上很干净，一点泪意都没有，脚下忽然踢到什么东西，她被绊了一下。
一个愤怒的声音忽然道：“你这人长没长眼睛？”
那人是个流浪汉，本来在地上好好睡着，忽然就被踢了一下，他爬起来指着慕星遥开骂：“你瞎啊？”
天色很黑，流浪汉看不清慕星遥的脸，只看得出是个穿得不错的女子，他更气，呸一声：“这么晚还在街上走，你是对面秋水楼的姑娘吧……”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慕星遥耳边充斥着他的骂声，什么话也没说，继续朝前走。
她暗自想，看来我还没丧心病狂到要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没有修为的人动手的程度。
她走得很慢，忽而喉咙里一阵腥甜，脑子一晕，便歪在了墙上。
流浪汉在后面骂得起劲，可越看越不对劲，见状怕道：“你不会死在这儿吧？可和我没关系啊，你不会是被我骂死的吧？”
慕星遥听得想笑，一笑，就从喉咙里吐出一大口血来。
流浪汉这下跑得影子都不见了。
一双软云靴出现在慕星遥眼前，她没有力气抬起头，也不管来的人是谁。
无论是道盟的人，还是谁，都没关系了。生活已经走到见了敌人就杀、见了朋友就笑的地步，慕星遥觉得，挺没意思的。
“几日不见，你比当初狼狈许多。”清如寒泉的声音响起，慕星遥抬起头，来人容貌俊美非凡、高雅如月光，清寒若冰雪，一身水色衣裳颇显文雅。
是贺兰涯。
慕星遥又低下头，没什么好看的，没想到和老情人相见，是这种狼狈的场面。
她撑着身体要离开，贺兰涯拦住她：“慕星遥，不和我聊聊？”

第77章 挑明爱意
慕星遥轻轻避开身：“不必聊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履，在寒冷的夜晚如同一抹水红色的幽灵，想要独自离去。喉咙里泛着腥甜，慕星遥现在已经能够自如地咽下刀子一样的血，难受的时候，感受不到痛。
贺兰涯几乎能闻到她身上的血味，在黑暗里，贺兰涯双目沉沉看着慕星遥单薄的春裳。
贺兰涯记得他起初待她不好时，把她扔在混沌魔族群中，她也没难受成这样。现在，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难受、悲伤的气息，她还浑然不觉，表情木然。
贺兰涯压下心底莫名升起的烦躁，拦在慕星遥面前：“你受伤了，和我走。”
慕星遥仍然说：“不用。”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任何人也不想见、不想聊，慕星遥觉得这种心态很像她曾经考试没考好的时候，在现代，慕星遥是个孤儿，她起初拿的是别人资助她、国家资助孤儿的钱读书，所以考试没考好压力就会很大。
每次，她就觉得愧对别人。
她拼命地学、画画，兼职，读书时肝得太努力，后面就胸无大志起来，卷不动了，开了个工作室，开启咸鱼生活享受没有享受过的人生。赚来的钱拿去资助原来所在的福利院、春蕾计划等。
慕星遥再穷、再一个人艰难的时候都没被压垮，反而是天生乐天派的性格，许多人见她都觉得她没吃过苦。但现在，这么多人命，她亲自操纵终结的人命压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像是一只孤狼，孤独无依，在寒夜里长行，但狼是不能有眼泪的。
有些事情，眼泪不掉下还好，一旦掉下，就是意志、心态的全线软弱崩塌。现在是非常时刻，慕星遥不允许自己这样。
她鼻子里有些热，慕行遥伸手一抹，手背残余着的是温热的鲜血。
贺兰涯终于看不下去，他的怒气迸发出来，冰冷强硬地攥住慕星遥的手：“你以为你坚强到可以一个人拖着这具身躯走到哪里？”
慕星遥想甩开他的手，头脑整整晕眩，丝毫没有力气：“放开。”
贺兰涯不放，他冷冷道：“我能挟持你第一次，就能挟持你第二次。”
当初的贺兰涯是个狠人老哥，他要慕星遥配合他，直接就把人给绑走了。
贺兰涯现在如法炮制，一手攥住慕星遥的手腕，一手提着她空空荡荡的腰，足部一点，在寂静的夜里带着慕星遥消失在原地。
等到那位良心未泯、生怕骂死了人的流浪汉抓着一个大夫来，这里已经什么人都没有，惊得他以为自己见了鬼。
……
等慕星遥醒来时，她的嘴里含着修真界特有的灵参。
一名须发皆白的医修在外忙碌，贺兰涯一边给他说症状：“气血逆行、损伤过度、鼻血、内脏出血……”
那名医修写着药方，贺兰涯不让医修上前诊脉，看样子也是担心慕星遥的体质暴露。
医修犯难：“这，哪个内脏出血？”
贺兰涯道：“所有。”
医修的脸顿时皱成了苦瓜，伤得这么重？但他更谨慎地开药，不仅是医者仁心，更因为贺兰涯的气质看起来就像是会医闹的那种。
等医修开好药方，贺兰涯过目后，让他去配药。他自己走进里间：“醒了？”
慕星遥虚弱地靠在床上：“为什么救我？”
贺兰涯挑眉：“不救你，你也死不了，你是想要自己折磨自己？”他如玉的脸颊上露出一丝讥嘲，“就因为杀了几个人？”
不是几个，是几十个，慕星遥在心里慢慢反驳他。
贺兰涯坐在她身侧：“那些人，死有余辜，你不杀他们，他们迟早会因为寻找三名始魔而自掘坟墓，再掀起一场内乱。”
慕星遥知道，所以她杀了他们。
但是，知道一个人死有余辜，和杀死这些人，冲击并不相同。
慕星遥低垂了眼眸，没有说话，贺兰涯冷笑：“我记得，我们应该是和平分开，你现在做出这副模样，是要与我为敌？”
“不。”慕星遥徐徐道，“我只是在想，你是怎么知道这些天我究竟做了什么的？”
一直用幻月偷窥的贺兰涯：……
他维持着风度，面色无波：“本尊无所不知。”
慕星遥现在并不与他争论，她敛了双目，波光潋滟的目光现在如映春水，天香蝴蝶骨的觉醒，让她充满一种奇异的魔力。
可惜慕星遥现在并不活泼，也丝毫不风情，她道：“贺兰涯，你既然知道我这几天做了什么，就该知道，我和之前的我不一样了。”
她歪头，目光澄澈：“我记得在之前，你好像说过，你对慕星遥与众不同的原由是慕星遥的善良和坚持？”那时候，贺兰涯悉心安慰她，好像她的一切细腻心思，他都非常欣赏、包容。
他不喜欢战乱，喜欢她，能够欣赏那个笨拙、没用的慕星遥的微不足道的贡献，也能看到她强大的内心。
常言，士为知己者死，慕星遥想，自己之所以不讨厌贺兰涯，除开习惯打工生涯外，也和贺兰涯理解当时的她有关。有些人，具有独特的魅力，一旦这样的魅力加上他真正的理解她，慕星遥就很难讨厌起来。
可惜，现在都没啦，曾经的慕星遥已经死掉了。
贺兰涯大概知道慕星遥要说什么：“然后？”
慕星遥微笑，眼底有着淡淡的遗憾：“所以，你待我好，也是因为原来的慕星遥，我现在不是原来的慕星遥啦，我变得和修真界许多人一样，我会为了我自己杀人，会想怎样杀人更快更好。到了这一步，我才更理解他们。”
修士们，并非是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杀人狂，只是都有不得已，才踏上了那条路。
慕星遥那时候可以远离那条路，现在却主动迈入。
贺兰涯看着虚弱地躺在床上的她：“可笑。”
慕星遥以为贺兰涯在说如今的她很可笑，既然走到这一步，之前的一切坚持都是笑话。她也觉得自己可笑之极，并不反驳。
贺兰涯却深深地看着她：“照你的说法，高兴的慕星遥是慕星遥，不开心的慕星遥就又换成了别的人？容颜尚存的慕星遥，贺兰涯会喜欢，等到慕星遥年华老去，贺兰涯就会移情别恋？”
慕星遥一愣。
这算是贺兰涯第一次捅破和她的那层窗户纸，他说得自然而然，她也丝毫不觉得突兀。两个成年男女，是不是喜欢，早在彼此的眼神交汇中就能明白。
贺兰涯只是现在挑明了。
慕星遥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不是高兴和悲伤，而是她已经变得心狠手辣，是个无情的杀手。
贺兰涯喉咙逸出一道轻轻的嗯，发垂落在慕星遥手臂上，靠近她：“那我换一个说法，昨天你意气风发，进取的状态活泼可爱，今天的你遭受低谷、一蹶不振，这能说明你变了？我从未见过有人不受外界影响，况且，我对于你的判断和喜爱，并非只有你所认为的坚持和善良，若论坚，石头更坚。若论善良，一些山神更为善良。”
贺兰涯道：“再则，你以为我的判断，是基于你的言语、状态？”贺兰涯冷冷道：“你觉得我如此愚蠢？”
慕星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在诡辩。”
“我的确变了，你却把这种变化，说成是简单的情绪转换，但并不是。”
两人言辞交锋，贺兰涯道：“你没有，否则，你现在在难受什么？”
他让慕星遥看她自己孱弱的身躯，看她失血过多的苍白肤色：“杀几个恶贯满盈的人，你便难受。要论变，哼。”他忽而道，“我多少次教你战斗，让你杀人，我只嫌你变得不够。”
感情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贺兰涯不只一次撺掇慕星遥变得狠辣，他让慕星遥杀过几次三番对她不利的陆飞虹，还给慕星遥血魄弓。贺兰涯本人，更不会手软，但他喜欢上的，却是一个见血就变菜的慕星遥。
他喜欢上了她，却也想她变得再狠辣一点，学会保护自己。这就是奇怪的感情和奇怪的男人。
不矛盾，不是爱情。不纠结，不是爱情。
只有矛盾和纠结，没有心心相印、相互理解也不是爱情。
慕星遥苍白一笑：“你说错了，贺兰涯。”她细密的睫毛微颤，等抬眼时，水波清澈，一点脆弱也没有，“你看我表现得很难受，其实并没有。因为我已经成魔。”
贺兰涯微微蹙眉。
慕星遥用轻快的语气：“你没发现我现在能够彻底控制天香蝴蝶骨？照理，天香蝴蝶骨会不断影响别人，但现在没有，因为我已经是魔了。我想让它影响别人，它就能影响，我想让它不影响，它就不影响。”
“成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虽然表现得很难受、很痛苦，我在折磨自己的肉身，但我内心深处，根本没对他们的死有一点怜悯。”她控制着自己，双眸瞬间变成潋滟紫色。
她用这双紫色的眼睛看着贺兰涯，一字一顿道：“这，才是现在真正的我。”
她身上伪装的灵力顿时变成魔力，立刻修复自己的伤口，一瞬间，就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贺兰涯知道，慕星遥解开天香蝴蝶骨的封印时，就会慢慢堕魔。他意外的是慕星遥的速度很快，她在修习上的天赋的确很高，所以，修魔时也会更加难缠。

第78章 贺兰涯：你在激我？……
医修好不容易抓完药回来，他是个医痴，喜不自胜地拨弄着怀里的极品药材，心说这一趟来得值。
虽说那个冷面男人看起来不好相与，但身为医修，什么样的病人和家属没见过。
医修反倒很高兴，极品药材可遇不可求，重伤不死的病人更是可遇不可求！他只顾着看怀里的极品药材，低着头推开门，待走到墨色山屏之外才抬起头。
一抬头，医修手里的药材啪嗒一声落到地上，魔、紫眼大魔？
医修瞠目结舌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美得有些过分，紫色的眼睛象征着高阶大魔的地位，浑身缠绕魔力。
慕星遥只是抬手，手中无弓，暗紫色有些邪异的魔力在手中生出花丝一样的东西，没入那名医修的眼瞳。他倒了下去，并未死去，那些暗紫色的花丝拱簇着从他的太阳穴飞出来，把他见过慕星遥的记忆抹除。
贺兰涯看着她无师自通的使用天香蝴蝶骨的力量。
末了，慕星遥抬头：“看到了吗？”
贺兰涯说：“我不瞎。”
“……”慕星遥差点被他噎住，还是顺畅地接了一句：“那我走了。”
慕星遥微微掸干净衣袍上干涸的鲜血，她之前的目光应该还不错，在她和贺兰涯暧昧之前，贺兰涯这种死洁癖见到她身上衣服是脏的，一定会施法给她换了。但昨晚没有，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后，贺兰涯反而对她多了男人对女人的尊重。
之前的慕星遥，眼光不错，没看上渣男。
可惜，之前的慕星遥是之前，现在的慕星遥一点也不想和原来的慕星遥扯上瓜葛。
她要走，身上这身象征着杀孽的鲜血，她也可以不在意地抹平。
贺兰涯在身后道：“慕星遥，正魔有分别？我现在的身体也是魔，你也是，何况，你该知道我做的事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是不折不扣的魔。”
“你我殊途同归，何必离开？”贺兰涯说着这样的话，他明明是挽留慕星遥，也道理一堆，像是本该如此。
慕星遥站住脚步：“不一样。”
“嗯？”贺兰涯洗耳恭听。
慕星遥道：“我心中有恨，你没有，我们的路也是不同的路。”
她没有说得太明白，贺兰涯很擅长从一堆话中抽丝剥茧找到她心里软弱的存在，慕星遥现在并不想和他做心理上的对抗。
贺兰涯却走到她面前，流光轻影挡住外面的阳光：“是吗？”贺兰涯轻轻道，“你不想和我接触，为的只是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你对我和你、和你所认为的之前的你有情？”
慕星遥抬头看他，和贺兰涯漆黑的双目对视。
“直白一点来说，你是不想面对我，还是不想面对之前的你？”
慕星遥道：“你话太多了。”
她分开贺兰涯就要走，贺兰涯却提前关闭所有的出口，他直接挑明：“这样的心情，类似于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放在这里就是说，慕星遥从来都是那个慕星遥，她只是接受不了这么多仇恨，才变成现在这样。但她心底永远一个原来的慕星遥，她渴望着回到过去，却又回不去，现在才会不想面对之前的种种。
慕星遥蹙眉，颇受冒犯，她道：“你以为很了解我？”
说完，便迅疾出手，直取贺兰涯身后的大门。贺兰涯单手挡住她，仅仅一瞬出招，慕星遥便感受到两人间存在的差距。
她之前能够坑了宋盟主他们，全靠天香蝴蝶骨这样大的作弊器，她之前荒废了许多时间，现在真正的修为比不上实打实的强者，这很公平。
慕星遥也不恋战，迅速收回手：“你知道，我打不过你，你想拦我，我没有任何办法。”
慕星遥看了贺兰涯的喉结一眼：“甚至于，我们两人的体质非常契合。你现在也很关心我，确实，你留下我在这里，干柴遇烈火，我们重回过去的可能性很大。”
“你在激我？”贺兰涯稍稍皱眉。
慕星遥知道，贺兰涯并非色中饿鬼，他也十分骄傲，他的骄傲不是浮于表面、喜爱炫耀，而是在另外的方面，他强大，却能做到真正的包容，在别人追求实力时，贺兰涯便已经认为，世上不只有修为、境界这样单一的东西。
这种人，一定对他自己各方面的要求都非常高，包括品行，也包括求爱。
贺兰涯不会涕泗横流、或者相反用强硬的手段来留下一个女人，更遑论慕星遥如此说。
他果然眉头都皱了起来，却放开了慕星遥：“下次小心适得其反。”
慕星遥揉揉手腕，也不回答，招不在老，有用就行。
她推开门走出去，慢慢离开贺兰涯的视线，遥遥听得一句清冷的声音：“你真以为自己会一直是魔？”
否则呢？
慕星遥心道，没有魔重新变为人的先例。
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贺兰涯没有追，低垂眼眸，慕星遥现在很自我厌弃，关她？于情于理，贺兰涯都不会那样做。她需要的是去广袤的修真界，修真界有灰色、黑色，还有彩色。
这种根植在大地中的力量，才能真正给人生产的希望。
恰好，贺兰涯还需要去混沌魔族一趟，他道：“我在那里等你。”
自以为很狠辣的傻魔。
贺兰涯原本冰冷的脸上，眼波带了很淡的温柔，然后，下一刻就对上一个有点懵逼的视线。
他眼中的柔情顿消。
那名医修晕乎乎坐起来，他眼神还不清醒，扶着脑袋：“我怎么在这儿？我的病人呢？”
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怒道：“谁打晕了我？！连医修都敢打？！”
贺兰涯回答他的疑问：“打你的就是你的病人，她打晕你后就走了。”
医修：……
贺兰涯再道：“抱歉，今日之事，不能为他人知晓。本尊需要拿走你的记忆。”
医修：？！他就知道这次出诊不会那么顺遂，其实一个经验丰富的医修有一种直觉知道自己会不会出事，但是一件事连着被搞两次会不会太过分了？
贺兰涯道：“不会对你有损害，你手里的药材，你现在可以收到自己的储物空间带走。”
医修看了眼这些万年灵芝，寒冰玉髓，无法控制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已经等不及研究这些药材了：“快、快点。”
千万不要变卦，这种单子他甚至可以多接几单。
下一瞬，贺兰涯取走他今日的记忆，医修再度昏倒，被贺兰涯送回原地。
*
慕星遥现在在中洲，这里不比偏远的陵合洲，在和平时，中洲有许多大小宗门，物产丰饶，并非陵合洲所能比的。但在战乱时，中洲的富裕就会成为兵家必争之地。
混沌魔族们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占据先机，许多宗门都因豢养混沌魔族，祸起萧墙而陷落。
宗门里朝混沌魔族投诚的活下来，其余人要么死，要么去别宗对抗混沌魔族。
慕星遥走到这儿时，这里正经历一场战争，厮杀、法宝满天飞舞。
巨大的邪念笼罩升空，慕星遥看了一眼邪念的组成：有混沌魔族想要霸占中洲的邪念，有这些宗门不愿意被抢占家园的邪念，也有混沌魔族想要复仇、有宗门不满这些昔日的畜生摇身一变成为人上人。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天香蝴蝶骨应该很喜欢这些邪念，慕星遥在这里修炼。
借着邪气，谁也发现不了她，只有邪念被看不见的、暗紫色的花丝收拢，朝慕星遥而去。
她没有参与这场战斗，哪怕现在这场战斗规模不大，以她现在的能力，可以随时制止。
但慕星遥没有，她很平静地修炼。间或想着，救？谁能救谁？
阻止一场战斗，这些人就能活下来？他们只会发动第二场战争。届时，慕星遥是帮混沌魔族杀人族，还是帮人族杀混沌魔族？
她没有一点救人的愿望，反而想到了花姨和那对未曾谋面的父母。
那个时候，那些人真的不知道这样的做法是错的吗？他们知道，只是他们都选择了漠然，慕星遥现在也选择了漠然。身为乱世中的魔，慕星遥现在需要修为。
其他魔的修炼方式是什么，慕星遥不知道。但她，需要的就是很多邪念加上放任自己的情感。从某种角度来说，合欢宗的修炼方式和她现在的修炼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现在不想救，她就不救，冷眼看别人缠斗在一处，甚至于在那些魔和修士快死之前，慕星遥还会把他们身上的邪念吸收得干干净净。
天空下起雨来。
等雨停，这场战斗也落幕。慕星遥离开这里，去下一个战场。
不知过了多少天，慕星遥又吸收完一个战场的邪念，正要离开。
却在另一边，崩塌的墙角下，慕星遥听到细微的动静，细细弱弱的哭声传出来，慕星遥走过去。
废墟下，是一个女童，满脸脏污，张着嘴哭泣。
慕星遥看到，她额上有煞气的存在，是煞气迷晕了她，才让她在刚才的战争中逃过一劫。但这么小的孩子，随时都有可能死。
“救救……”
女童伸出手，慕星遥心道，你该庆幸，我现在只是魔，不是魔渣。
她伸出手，不带任何情感地救起她。

第79章 贺兰涯，我还会好吗？……
“姐姐，饿了。”
“姐姐，你真好看。”
“姐姐、姐姐……”
慕星遥默默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小尾巴。尾巴之一是慕星遥从墙下救起来的那名小女孩儿，尾巴之二是一个头顶有着雪白耳朵的小魔人。
两只尾巴的来历也很干净，小女孩儿是一名人族，因为人族和混沌魔族的战乱，这名小女孩儿爹娘都死了，全城只有她一人被慕星遥所救。另一名小孩儿原本是混沌魔族，但是从他的猫耳朵来看，他这种混沌魔族实力不强。在战乱中，他也和父母失散，战乱不会给孩子活路，在他快饿死时，慕星遥顺便把他救下来了。
慕星遥倒也不是随便乱救，参与战争的一切她都不救，被战争连累的人、魔，她看到了就顺手救下来。
“姐姐，你饿不饿？”小女孩儿跑上来，牵牵慕星遥的裙角。
慕星遥低下头，看见小女孩儿朝她漾出一个甜甜的笑脸，她以为小女孩儿饿了，正要拿出灵石去给她和小魔人买点吃的时，小女孩儿朝她摊开手。
手心，是一截碧绿的野菜，泥土被擦得很干净。
小女孩儿说：“姐姐，给你吃。”
慕星遥一愣，那名小魔人手里也拿了截挖出来的野菜看着她，小魔人比较害羞，耳朵都趴在头顶上。看到慕星遥望过去，他害羞地蹲下去，动作利落地去挖野菜。
这两个孩子，都生在战乱年代，她们有很强的生存能力。挖出能生吃的野菜，就放在嘴里吃掉。
慕星遥接过野菜：“你们这样吃不好，要煮过。”
她接过来她们挖出来的野菜，拿出一个小锅，放好水煮野菜。再放一点盐。
味道算不上好，但两个孩子能吃一口热的就不错了。
小魔人最害羞，连菜都不敢挟，小女孩儿就挟给他。小魔人完全成了飞机耳。
慕星遥道：“你们感情很好。”
小魔人更不好意思，小女孩儿道：“哥哥不爱说话，但之前哥哥也帮我缝衣服。”小魔人很尴尬地把爪子藏起来，他是猫系混沌魔族，很瘦弱，爪子尖尖的，非常灵活。
小女孩儿盯着小魔人的耳朵：“哥哥的耳朵也很好看，和其他的耳朵都不一样。”
小孩子不会思考那么多，慕星遥却从这两个小孩儿身上，看见了别的缩影。这段时间，慕星遥见过在战乱下苟活的许多人、魔。
他们修为不高，活下去就已经很艰难，没有什么人魔之见，有的，只是想活下去的愿望。
她沉默地看着这个小锅，再捞出一点野菜给两个孩子吃。这几天，慕星遥发现自己越来越爱多想，也许是老了？明明她一点也不大。
嘚嘚的马蹄声响起，由远及近。
两名小孩儿一听见马蹄声就闻风丧胆。来的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混沌魔族的军队，他们的第一件事都是抢夺东西。两名小孩儿怕了。
慕星遥按住他们的肩膀，示意不用怕，血魄弓出现在她手中。
一群漆黑重甲的妖马神气而来，腿部、背部全是发亮的铠甲，每一匹妖马上都坐着一个黑衣的混沌魔族，每个混沌魔族身上都配着寒光锃亮的法器。
那名为首的混沌魔族，给慕星遥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这群混沌魔族在他们身前停下，为首的混沌魔族做了一个手势，其余混沌魔族调转马头去了别处。
但他还没走，慕星遥拿好血魄弓，冷冷看过去，身后两个小孩儿抓着她的衣服。
那名混沌魔族道：“两个小孩？”
“这就是你说的入魔？”
慕星遥目光冷凝，这声音……
那名混沌魔族揭下鬼面具，赫然是贺兰涯，他身上穿着行军作战的劲装、黑色军靴，腰间还有匕首，清冷的眼深深望着慕星遥。这样的装束，冲淡他身上那股作伪的平和、高雅之气，露出他的本来气质，锐利、森寒。
慕星遥道：“不关你的事。”
她打量贺兰涯的装束，贺兰涯微微一笑：“好奇我又要做什么？”他看着慕星遥的那口锅，入魔了还随身带一口锅……
贺兰涯道：“请我。”
慕星遥的确好奇他又要干什么，点点头。
两名小孩儿很怕贺兰涯，他们很怕这种衣服的魔族或者修士，现在瑟瑟发抖，慕星遥摸摸小女孩儿的脑袋，再挼了一下小魔人的耳朵：“他是我的朋友，不用怕。”
贺兰涯道：“仅仅是朋友？”
“有孩子在。”慕星遥说，难道要说贺兰涯是她分了的老情人？
现在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贺兰涯表现得更加矜持，他什么也没说，从容落座、说是座，其实只是席地而坐。
慕星遥在地上铺了绿绿的树叶，贺兰涯坐在她旁边，围着一口锅。
贺兰涯道：“你觉不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我们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光。”
那时候，慕星遥叫贺兰涯去打猎，贺兰涯不知道为什么跑去偷猪。惹得别人来要赔偿。
慕星遥还下意识把这个事全须全尾嫁祸给贺兰涯，她想到这里，忧郁了几天的面容终于露出一点笑。一抬眼，却看见贺兰涯一直在看着她。
慕星遥便马上道：“忘记了。”
贺兰涯不置可否，两名小孩儿本来对他多有戒备，但是，当贺兰涯拿出一只香喷喷的小乳猪的时候，她们的定力就抵抗不住了，但还是巴着慕星遥。
贺兰涯道：“过来吃。”
小魔人的耳朵疯狂转动，小女孩儿也疯狂咽唾沫，慕星遥这段时间虽然给她们吃了肉，但她需要修炼，小魔人和小女孩仍然需要吃一些野菜。
现在，两个小孩儿都已经意动，但小女孩儿仍然艰难地拉住小魔人，摇头：“不。”
贺兰涯疑惑。
小女孩儿望了慕星遥一眼，迸发勇气道：“而、而且你不要欺负她，她已经有了新家。”
战乱时候的小孩儿都早熟，这名小女孩明显看出贺兰涯和慕星遥间涌动的暗流。这个凶巴巴的混沌魔族从马上下来，就一直看着慕星遥，那个目光不是看仇人，小女孩儿聪明地发现不对。
贺兰涯不觉冒犯，平静道：“我何必欺负她？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小女孩儿道：“她是我娘！”
她看得出来，这个魔族的眼神，和之前爹看娘的眼神一样。但是救下她、很漂亮的姐姐躲着他，小女孩儿便故意如此说。
贺兰涯道：“是吗？如果你真是她的女儿，算算时间，你该是我的女儿。”
慕星遥：噗……
她一脸黑线，对贺兰涯道：“你胡说什么？”她谴责贺兰涯，“你刻意带着乳猪肉过来，早就知道我和她们在这儿，也早知道她们和我是什么关系，你逗她们做什么？”
贺兰涯不答。
慕星遥对小女孩儿和小魔人道：“乖，你们吃肉，我和他说会儿话。”
慕星遥拉着贺兰涯离开：“你为什么会穿上混沌魔族的衣服？”
“交换。”贺兰涯道，“你问我一个问题，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慕星遥一口答应下来，“但是，你可以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也可以不回答你的问题。”
贺兰涯颔首。
慕星遥再问：“你伪装成混沌魔族做什么？？”
“察看气运。”贺兰涯道，“我之前给了混沌魔族气运、智慧、实力，一生二，二生三，现在它们应运产生了旺盛的族运。族运代表着英杰，但他们应运而生的英杰和我起初的设想不同。”
“你又要修改？”慕星遥问，她感觉贺兰涯一天到晚就是各种修改BUG。
“不改。”贺兰涯道，“该我问你了。”
“为什么会问我刚才的问题？”贺兰涯注视她，“你是还在关心天下之势？抑或是，你也想见到我？”
刚才，慕星遥可以直接拒绝，就像上次一样，决绝地离开。
但刚才她没有。贺兰涯也并不认为慕星遥不喜欢自己，只是他们二人都不放肆，因为立场问题，许多事都没宣之于口。等后来，慕星遥又遭遇重大的打击。
慕星遥没有回答贺兰涯后半截问题，只说：“我没有关心天下大势，只是担心合欢宗受影响。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贺兰涯道：“你如果只关心合欢宗，不会救下这两个孩子。”
慕星遥回他：“只是顺手。”
“况且，无论是合欢宗还是魔，修的都是至情至性的功法。我当时想救他们，我就救。”慕星遥像是在回答贺兰涯，也像是在回答自己。
她有些不喜欢每次都是自己被问，慕星遥反唇相讥：“你呢？你已经想好在之后毁灭修真界，你关心混沌魔族的族运做什么？”
“他们的族运应在止战上。”贺兰涯回答她，“你该知道，在百年之内、千年内，混沌魔族都无法吞并人族。因为人族的确庞大。我本以为他们的族运是出善战破军的英才，可以助他们扫平修真界，最后却是止战。”
止战，就相当于贺兰涯应允了混沌魔族可以翻天覆地，可以掀起战乱，但最后，这些混沌魔族居然选择了和平，没有选择王霸之道。
这和贺兰涯一开始的计划冲突，所以，他去了混沌魔族。
“该我问你问题了。”贺兰涯走近慕星遥，“在最后的结果揭晓前，你我可以一路同行吗？”
慕星遥瞳孔一缩。
贺兰涯问出这个问题，连声音都带着清冷的缱绻，慕星遥甚至看出他有些紧张，只是习惯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贺兰涯道：“先别急着拒绝我，听我说完。”
“我知道，你现在需要渡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迷茫期，上下求索，只为重新找到自我。我见过你在战场修炼吸收邪气，也见过你救下这两个孩子，行为的冲突反映的是你内心的痛苦。我本来也想，良药苦口，在修真界飘零虽然凄楚，却是你需要的药。但千算万算，我没想到我会变得过于心软。”
心软和心疼，加上不绝的思念，让贺兰涯无法忍受看到慕星遥忧郁的模样。
他能够压抑爱意，因为两人立场始终不同，在追寻自我和相爱面前，贺兰涯认为慕星遥选择前者更好。但他无法压抑的是担忧和心软。
修真界风雨飘零，对一个背负了旧时恩怨、短暂时间逼迫自己成长的慕星遥来说，如刀如剑。
“你我只是一路同行，你没有拒绝我的理由。”贺兰涯说。
慕星遥下意识还想拒绝，但是贺兰涯的话太有说服力。
人一生，都在汲汲追求着被理解，甚至把需要被理解的想法深埋心底。
贺兰涯知道她的痛苦，想要拥抱她。
慕星遥仰头：“我也认为，比起避开你和避开曾经的自己，也许面对，会更快走出来。”
“贺兰涯，我会好吗？”慕星遥说。
“会。”贺兰涯道，她是在痛苦的潮水里不断游泳前进的人，贺兰涯从来没见过那么闪光、那么明亮的人。

第80章 我们都会犯错
慕星遥答应了贺兰涯。
晚霞如织，烧烂天空上的彩云。两名容貌同样俊采神飞的男女静对凝望，鹊鸟归巢，在夕阳的凝辉中美如画卷。
慕星遥秉承着礼尚往来的原则：“那，我能给你什么？”
她总是不擅长理直气壮地接受别人的好意，贺兰涯抬眸：“我也需要再看看这个修真界。”
混沌魔族的族运居然也是止战，贺兰涯也并非事事先知先觉，他同样会有迷惘的时候。
“一路同行。”贺兰涯最后敲定。
慕星遥也道：“一路同行。”她又看到贺兰涯身上黑色的甲衣，“你不是还要去混沌魔族？”
贺兰涯说：“我不会时刻在那里。”
他和慕星遥商量好届时用玉简联系后，便上了马，再度离开。
慕星遥自然而然地走回去，两名小孩儿正在吃那只烤乳猪，吃得满嘴流油。小魔人脸上甚至出现了猫咪胡须。
见到慕星遥过来，她们两个扯下乳猪肉，递给她：“姐姐吃！”
慕星遥摇头：“我不吃，你们两个多吃一点。”
她现在的态度，比之前刚救下小女孩时温柔许多，她望着这两个欢快吃烤乳猪的小孩子，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暖意和庆幸。
原本，慕星遥没有那么快察觉到她现在状态的不对，她每日在战场修炼，漠视别人的生死，虽然心底多了一层阴翳，但她只以为是常事。她没想过改变。
直到救下小女孩和小魔人。
慕星遥痛苦的根源在于爹娘、花姨的遭遇，也在于这么多年，她被花姨庇护着疏懒于修炼，却丝毫不知花姨的苦楚，还在于她仅仅是因为爹娘花姨被圈养、实验的遭遇就如此仇恨，之前她却因为立场，明知混沌魔族遭受大难，却还想帮助人族。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慕星遥和小女孩、小魔人相处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两个孩子哪怕命途多舛、家人尽丧，也从未丧失过生活的希望。
她们渴了饿了就捧溪水、挖野菜，这么小的孩子，生机勃勃，在危难时也富有蓬勃的生命力。
按照她们的年纪，她们在世间遭受的苦难远比幸福多，却能如此，实在让慕星遥汗颜。
她们唤醒了慕星遥刻意麻木下去的心，她知道自己沉湎于痛苦的状态不对，开始想要改变。
慕星遥不知道的是，之前，她在贺兰涯眼中也是这样，闪闪发光。
那时的慕星遥，一觉睡醒被贺兰涯强迫带离合欢宗，远离故土，贺兰涯要她做她做不到的事情，他强大的实力甚至能随时威胁合欢宗。慕星遥也没哭没闹，马上就找到最舒服的和贺兰涯相处的方式，保全自己和合欢宗。
她连一次恨都没有过，有的，只是想要克服眼下的难关。
这才是贺兰涯所说的——她是在痛苦的潮水中逆流而上的人。
人的才能，应该有许多种。慕星遥不爱修炼，不喜欢杀人，在险象环生的修真界一直坚持自己，她斩断自己修炼的臂膀，也愿意承受相应的风险，不妄求多的。
在贺兰涯看来，玉石虽坚，却不如她机变。棋子机变，却不如她坚定。
就连所思所想，也常和他想到一处去。
贺兰涯认为，自己喜欢上慕星遥，再正常不过。他折在她手上，从不后悔。
现下，慕星遥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她在两个小孩子身边，拿出一张纸写上簪花般的小字。
首先，她要改变现在的情况，就该去遇见更多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世上有太多人，太多相似的事，慕星遥不认为自己多么特殊。她总能从尘世中找到解药。
其次，两只小尾巴的归宿。
她们都还小，正该是学习的年纪，不该跟着她餐风露宿。
慕星遥决定先问问她们的规划：“小鱼、小猫，你们将来想做什么？”
小鱼和小猫齐齐一愣，尤其是小猫，他很敏感，眼睛微微黯淡下来。
小鱼倒没想那么多，她道：“我也不知道……”
小猫则放下手里的东西：“你不要我们了吗？”
慕星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不是，而是你们需要学习一些东西，以后才能更好地保护你们自己，也能做你们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把你们送去学习、修炼，并不是不要你们。”
见两个小孩仍然有惊恐，慕星遥道：“我不会骗你们，只是我学艺不精，不会教小孩子，否则我就自己教你们了。”
一番安抚下，两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终于相信了慕星遥的说辞。
但，她们之前过得很苦，修真界的光怪陆离、阵符剑器医……她们都不知晓。
人无法正确选择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慕星遥耐心地给她们介绍，在介绍到医修生死人、肉白骨之后，小鱼眼睛一亮：“我想当医修。”她看向慕星遥和小猫：“以后我就能给姐姐和哥哥治疗了。”
医修，慕星遥知道千春门陆门主很不错，品行端正，实力强大。
她和陆门主有点交情，届时把小鱼送过去，看看能不能被陆门主收为徒弟。
至于小猫，则在听到剑的时候激动得耳朵都红了，再是一只腼腆害羞的猫，也喜欢威风的剑。
小猫本要说话，一张口，却又黯然下去。
他是混沌魔族，在族内地位很低，可是人族的宗门一定也不愿意收下他。
小猫道：“我都不喜欢。”
慕星遥发现他的不对劲，也能知道他的难处，他和慕星遥的处境其实差不太多。
慕星遥想了一圈，哪怕是明正如齐玉书，他身后也有玄清仙门，不可能完全摒除种族之见。其余剑修，慕星遥也不大熟识。
除开一个人，贺兰涯。
慕星遥摸摸小猫的耳朵：“你先别担心，并非人人都那样。我给你问一个人。”
慕星遥给贺兰涯发讯息，简单说了小猫的情况。慕星遥不知道贺兰涯会不会教，但她知道，贺兰涯一定没有种族之见。
慕星遥说完后，再补了一句：“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不必考虑我。如果你不收，我也可以把小猫送去混沌魔族。”
贺兰涯的讯息回得很快，是一卷功法。上面无字，用的是某种传承之法，打开功法就能自动知道它的意思，但领悟得多少，全看个人悟性。
贺兰涯回：“我不喜欢教人，麻烦。当初齐玉书是自学。如果他可以领悟这卷功法，我可以继续给他适合他的功法。”
一句适合，就已经够了。
贺兰涯拿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他所说的适合，不亚于量身打造，看齐玉书就知道了。
在修真界，哪怕加入大宗门，也是自学为主，师尊只会在必要时起答疑解惑的作用。
慕星遥赶紧把功法给小猫看，金色的光点没入小猫的瞳孔，而后，小猫若有所思。
小猫把手按到慕星遥的玉简上，过了会儿，贺兰涯回讯：“资质尚可。”和齐玉书比不相伯仲。
他说：“下次我接他去齐玉书之前修炼的地方。”
那里荒无人烟，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寒苦。慕星遥对小猫道：“你成功啦，他很厉害，夸你资质非常好。”
小猫很激动，耳朵都竖起来了。
小鱼握住小猫，激动地说：“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够成功。”
小猫嗯了一声：“以后，我也有能力保护你们了。”
贺兰涯合上玉简，心道，多谢你的好意，但是他的命定道侣，有他就足够，不需要一只猫来保护。
贺兰涯认为慕星遥很优秀，闪闪发光，但同样的，她也认为她性格偏向软绵，咬人也只在急了之后。
这样的性格，很容易吃亏。她不在他身边时，他的心总为她担忧。
不知是慕星遥真那么容易令人放心不下，还是贺兰涯自己过于关心。
……
决定好两个孩子的去处，慕星遥先带着小鱼去找陆门主。
她有私心，这两个孩子自小凄苦，贸然去大宗门，不知是否会自卑。这不是慕星遥多想，而是人常有的情感。
她便带着这两个孩子一路走走停停，虽是战乱，到底也有繁华所在
慕星遥给她们都买了新的衣服，拿来修真界的基础功法给她们。两个孩子都非常懂事，渐渐自信起来，却一点不狂妄。
这期间，贺兰涯也会来。
贺兰涯来的频率也很固定，是一天来一次。他的空间折叠之法用得神乎其神，并不在意距离的远近。
每次来了之后，先给小猫一卷功法，再去找慕星遥。
小猫和齐玉书一样，叫他师尊。
有一次，小猫差点还叫了慕星遥师娘，后来好似又想到什么，害羞地垂下耳朵。
师尊说，现在诸事未定，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过于急切，让人束手束脚。他让小猫仍然叫慕星遥姐姐。小猫听不大懂，但很服从。
教完小猫后，贺兰涯的时间都和慕星遥一块儿。
他们一起走过战乱的许多地方，看见形形色色的人。慕星遥仍然不避讳以邪念修习，她现在已经非常坦荡，将这看成了必要的修习。贺兰涯同样不再避讳两人的立场问题，再不会故意略过这个话题。
慕星遥好像隐隐知道了一点，身份、立场和感情的关系。
但并不明晰。
她现在并不求快，还是和之前一样生活。晚上，就和贺兰涯下下五子棋，贺兰涯也教了她围棋。
有天，慕星遥对贺兰涯说：“对不起。”
贺兰涯抬眸：“哪里对不起？”
慕星遥道：“我之前总想着说服你，不要毁灭修真界。那时，我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却没有站在你的立场考虑过。直到后来，我自己的爹娘亲人受伤，我才知晓那是一种怎样的痛。”
“有了痛楚，就会想要改变。”慕星遥自嘲，“以前，我总认为我是人族，我就要在人族的立场上做事……”
现在想来，那并不应该。
贺兰涯听出她的自嘲：“你不该这样想。”
“换成任何一个人，处在你当时的境地，都不会做得比你更好。”贺兰涯说，“你不劝我，难道要助我？后来你知道的真相，并不能拿来推翻你以前的举动。慕星遥，不要对自己有如此高的要求。”
贺兰涯看得很清楚，慕星遥有些无法接受当初她的选择。她觉得自己很自私，陷在那种情绪中，难以排解。
贺兰涯道：“你每一步的选择，都没有任何错漏，如同你让那两个小孩选择修习的方向，她们不了解，就会选择错误方向。当初你被蒙蔽，事情又紧急，必须你做出反应，你为何要因为你当初的选择没有尽善尽美而自责？”
“你认为自己懒于修炼，不知你的亲人的苦楚？你无法先知先觉，难道还能怪你？”贺兰涯起身，“先知先觉的圣贤尚且有错，我也有错。”

第81章 完结
先知先觉的圣贤尚且有错，谁能无错？
慕星遥在脑海中仔仔细细搜寻一遍古往今来的先知圣贤、帝王将相，孔夫子尚且冤枉颜回，秦始皇尚且险些因吕不韦之故驱逐六国人才自断臂膀，这些人都是青史留名、荟聚文武精华的存在，尚且犯错，何况别人？
那贺兰涯呢？贺兰涯又犯了什么错？
慕星遥瞧向贺兰涯：“你犯了什么错？”
贺兰涯微微一笑，并不说话。慕星遥却注意到他眼下一片冷漠，眉头也些微蹙起，望向窗外清寒的月光。像是贺兰涯这样自傲的人，他若是犯错，表面云淡风轻，其实一定会耿耿于怀。
慕星遥安慰道：“你也说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叹口气，这句话说来简单，实则要释然并不容易。那些她贪玩过的岁月，原来是花姨一直为她竭力撑伞，她的心如何能平静？
慕星遥重新道：“如果你犯的错误和我犯的错误一样难以自我排遣，那我们正好同行。我之前听过一句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足下会生出疑窦……”
“足下也能踏满新知。”贺兰涯接过这句话。
天色已晚，贺兰涯起身离开，慕星遥吹灭房间里的烛火入睡。
翌日。
慕星遥带着小鱼她们来到一处人声鼎沸的地方。修士们各司其职，医修在翻晒药草，来往的剑修、法修皆一脸肃穆之色，佛修们如同金刚怒目，刚从战场上下来。
这儿叫做安民营。组织它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齐玉书、千春门陆门主以及云佛宗度言大师等人。
这些人看腻了修真界宗门间的倾轧，看腻了在混沌魔族来袭时，居然也有宗门想从乱世中牟利，他们和道盟的理念更是不同，干脆重新扯旗，命名为安民营，和混沌魔族做抵抗，护佑修士不必低混沌魔族一等。
贺兰涯自然和齐玉书叙旧去了，慕星遥则带上小鱼去找陆门主。
陆门主正在教一群医修学东西，见到慕星遥来，让他们自己讨论，自己出了门，关切道：“你一切都好？当初那个人可有为难你？”
她说的是当初的红衣女带走慕星遥的事。
“一切都好。”慕星遥和她寒暄几句，开门见山问：“陆门主，您门下是否有弟子愿收弟子？”
陆门主见到慕星遥旁边怯生生的小鱼，心下了然，她绽开一抹笑：“现下战事吃紧，连医修也损伤惨重，我正愁没有好苗子传承衣钵。”
陆门主共有五名真传弟子，在这场战事中，已经陆陆续续死来只剩三个。
她拿出一个测灵球，放在小鱼手上，一瞬间，绿色的光华绽开，陆门主惊喜呼了一声：“单木灵根。”她拿出草药，放到小鱼面前，走马观花似的过一遍，再重新问小鱼，刚才的草药都有些什么特征。
小鱼回答得对八九成。
陆门主欣喜坏了，还要继续再测小鱼的天赋，慕星遥担心窥测到千春门的法术，便先一步出去。
她走到外面，看一片欣欣向荣之景的安民营，既觉得喜悦，下一瞬，又不免为花姨担心。所谓酸甜夹杂，身如裂隙之草不外如是。
过了会儿，陆门主春风得意地牵着小鱼的手出来，她对慕星遥说，小鱼在医道上的天赋非常高，她已经决定把小鱼收成真传弟子。
末了，陆门主还问慕星遥：“这次混沌魔族的事，你们陵合洲也深受其害，你要不要也来我们安民营？这次，咱们没有宗门之见，没有利益攻伐，有的，只是为全天下修士不朝混沌魔族卑躬屈膝的决心，你来不来？”
慕星遥笑了笑，没说任何理由拒绝了陆门主。
在天下大乱时，能够有一腔热血为心中的理想投身是幸事，她没这么幸运。混沌魔族和人族，她谁都不想帮。
慕星遥让小猫和小鱼告别，小鱼抱着她说了好一番话，又红着眼睛不知道和小猫说了什么，小猫也红了眼睛。
她再去找贺兰涯。
贺兰涯此刻正和齐玉书在一块儿，齐玉书此时除开之前的温雅之外，身上多了几分见血的肃杀之气。
慕星遥听到他说：“我曾猜到过是如此，但我无颜责怪尊上。对您来说，天下各族您一视同仁，我们落到今天的地步，怪不得任何人。”
这些恶事虽不是他们做下，但他们先入为主认为混沌魔族邪恶，相信道盟的人，多年失察，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贺兰涯又说了什么，慕星遥听不大清楚。只又听到齐玉书说了一句：“是，谨遵尊上教诲。”
很快，安民营又有人来报战事吃紧，齐玉书提剑匆匆上了战场，他落下一句：“请尊上和圣女在安民营歇息后再行。”
齐玉书需要贺兰涯留下来，他想要贺兰涯看到安民营中的一切，需要这位被触怒的神重新怜悯、正视人族。
贺兰涯道：“不必。”
齐玉书星点般的眼眸很快黯淡下来。
他离开后，慕星遥和贺兰涯也离开了安民营。安民营的温暖灯火在现在的修真界，温暖得甚至不真切。
二人御风而行，带着小猫去练剑的洞天福地。
路上，贺兰涯忽然道：“我培养齐玉书，并不只是为了让齐玉书帮我暂管这具身躯。”
他很少有主动倾诉的时候，慕星遥认真倾听。
“齐玉书正直良善，我本以为，等现在这群人死后，将来，齐玉书经历了混沌魔族之祸，会更具备带领未来人族的才能。”
慕星遥终于知道了，“所以当初在太阳灵山，你提醒齐玉书去探查真相？”那时，慕星遥只觉得贺兰涯古怪，一方面帮混沌魔族，一方面帮人族。
但若是贺兰涯的目的是让齐玉书晓彻黑暗，那就能说得通。
贺兰涯也道：“是。但现在……”
慕星遥竖着耳朵听，“我也许是错的，连混沌魔族都要止战，我给了他们刀，他们也用了这把刀，但它们的族运是收敛刀锋？”
可笑之极。
慕星遥得贺兰涯几次开解，她身陷自己心中的迷宫，对别人的迷宫看得倒分明，可能这就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她说：“你看小猫，小猫也是混沌魔族，但他同样受到战争的戕害。在战争面前，没有绝对的赢家。”
“若他们坚持，这片山河都是他们的囊中物，得到的远胜失去。”贺兰涯并不动容。
慕星遥用手遮住小猫的耳朵，别让高空的风吹坏他：“可是，任何一个种族想要真正全面地发展，都需要和平。从现在的局势来看，混沌魔族要想彻底吞并人族，需要很长久的时间。而且，只要他们不杀尽人族，人族就会反扑。”
“你给了他们智慧，也许他们认为这样不划算？”慕星遥说。
“不可能不划算。”贺兰涯言之凿凿。慕星遥知道，争夺来灵脉、土地、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好处，哪怕牺牲几代魔都值得。
她说：“我指的不划算，指的是命。”
贺兰涯衣袍猎猎，他眼底始终有着不化的冷酷。慕星遥知道，这才是一个神该有的样子。
贺兰涯看到混沌魔族遭遇的痛苦，但是，他高高在上，他所选择的就是弥补他们曾经遭遇的痛苦，用族运、用天下来弥补他们，而在争夺天下的过程中付出的血汗、性命，在贺兰涯那里，自动化为值不值的砝码。
他觉得最后的结果喜人，就够了。
慕星遥垂下眼眸：“你只忘掉一点，混沌魔族受到多年的折磨、欺压，一朝有了智慧和实力，他们如若一直要在血水中打拼，这样的生活，是他们想要的吗？”
“羁旅多年的人想要安定，久病难治的人想要健康，从未正常生活过的混沌魔族或许更想要正常的生活？”
听起来很丢人，没有一点雄才大略，雄略的君主不该如此贪图安逸，惧怕牺牲。但是，对大多数人来说，安逸的生活才是他们想要的，宁做文景犬，不做汉武人就是如此。
贺兰涯冷笑：“你的意思是，划江而治和人族共分天下，就是他们的夙愿？”
慕星遥立马给自己洗脱干系：“我瞎猜的，我从来没执掌过权力，所以我猜的不作数。”
“……”贺兰涯心说，无论经历多少次，每次她说了什么出格的话，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溜得是真的快。
但她这次没说错，她的心从来不和执掌权柄者共情，想的都是百姓生活。
而混沌魔族从艰辛被欺压到如今，的确需要休养生息，所以，混沌魔族的族运应在止战上边。等他们发泄完对人族的仇恨后，就会想过上正常的生活。
那是他们被关在笼子里一代又一代积累下来的渴望。
贺兰涯袍袖中双手攥紧，一股郁气凝结于心消散不开，他若强行改变混沌魔族的族运，对混沌魔族来说，又是一次伤害，可他不改，贺兰涯蹙紧眉头：“混沌魔族被欺千年，人族，甚至敢不顾本尊，生造出一个这样的种族，难道只施加几十年的战乱就够了？”
贺兰涯认为远远不够。
慕星遥拍拍他的肩膀，手上还沾着一点猫毛：“你想不通？没关系，我也想不通，反正时间还这么长，我们慢慢想。”
贺兰涯一瞥，他的肩膀上也被沾上了猫毛。
慕星遥瞳孔一缩，面色如常地给他拂走。
贺兰涯：……
看在近日慕星遥比往常活泼的份上，他忍了猫毛，一拉她：“走。”
小猫练剑的地方是一处山，宛如洞天福地，这里的山壁上都残留着齐玉书练剑的痕迹。这么一个地方，毫无人烟，小猫将要在这里修炼许久。
慕星遥都觉得清苦太甚，小猫却神采奕奕，猫爪子在山壁上的剑痕上摸了又摸，一副留恋不舍的样子。
最后，他还恭敬地想给贺兰涯磕头，执师徒礼，被贺兰涯避开。
贺兰涯给小猫留下传讯的玉简后，再和慕星遥离开。
他们二人要踏遍现在破碎的山河，人在黑暗迷途时，没有药会从天而降，想要从漩涡中离开，就只得自己去找。
他们一起踏遍万里河山，青白色的衣袍和绯红色的窈窕身影总是相携一处。
路过鲜少有人的地方，他们会一起摘莲蓬、剥莲子，看着绿波荡漾从船下飘过，慕星遥扬起水波，点点水花洒在两人身上。
路过每个晚上，两人会一起坐着看星星。他们早有肌肤之亲，却从未再越雷池一步。
按照贺兰涯的话来说就是，当初的开始只是一场强取豪夺，若仅仅是利用，继续也无妨，可他要的更多，克制也需要更多。
最重要的是白天，慕星遥会和贺兰涯一起去人多的地方。
他们接触过战争中最沉痛的伤口，在疮痍的大地上，看着一群又一群的人、魔跟随战争的脚步。
总是有人被战争戕害，慕星遥也像救小猫小鱼那样，救了许多战争中的可怜人，老者、幼童、妇女……战争不会因为年纪而放过任何一个人。
救下的这些人，慕星遥大多会把他们送到安民营，若是魔，就由贺兰涯送去混沌魔族。
慕星遥现在仍然是魔，血魄弓同样杀气凛然，但她出箭时的杀气，已经半点不折磨良心。
但是，她和贺兰涯，偶尔谈及心中困惑，都全无解答。
他们继续行路，终于有一日，慕星遥和贺兰涯碰到了一场战斗。
这场战斗的发起者，居然还是他们的熟人。
那是一个大家子，由爷爷、媳妇还有孙子、孙女组成，家里的男人早就死了，慕星遥和贺兰涯把他们一家从铁蹄下救出来的时候，他们涕泗横流。
他们纯朴，看贺兰涯和慕星遥的打扮，以为他们是落难的宗门子弟，就像许多被混沌魔族侵占宗门后逃难的宗门子弟一样，打扮不俗，背地里也是风霜侵袭。
这大家子人为了感恩慕星遥和贺兰涯，一个劲把衣食给他们，他们没有要，这家人就和一路流亡的人一路同行，也是互帮互助。
就是这么一群善良的人，现在在抢东西。
那位老爷爷拿着从战场上捡来防身的长剑，和另一名男人火拼，媳妇颇有点修仙资质，现在操控着水球眼睛放光地盯着别人兜里的东西。就连两个小孩子，也扑上去对着别人又咬又打。
他们抢东西的那一家，也是流民，全都饿得面黄肌瘦。
这是一场并不美观的战斗，任何下三滥的招数都能在这里看到，每一家人想的都是如何蚕食对方活下来，如何至对方于死地，而在此之前，他们素不相识，并无仇怨。
慕星遥站在雾里，面色沉静：“我之前分明把他们送去了安民营。”
“安民营和混沌魔族的营地，都分别被攻破过几次。每次被攻破，不可能带走所有人。”贺兰涯站在一旁，“所以，他们再度成为流民。”
慕星遥见到原本善良的人脸上满是扭曲：“他们太饿了。”
饥饿和生产能改变一个人，当腹中焦灼的饿感传来时，谁能想到对方无辜？也许有人能一直坚持宁死不伤害人，但在这一刻，慕星遥无法对这家人进行谴责。
他们只是做了现在最想做的事情，于身份和立场上，他们都是人族，戕害同族是不义之事，值得指责，每个人也不该为自己的生命害别人的生命。但在情感上，慕星遥没办法指责他们。
就在慕星遥要从雾中走出，分开他们时，黑云一般的妖马从天空飞过。
天空中的混沌魔族发现这里的人族，分出一个魔族下来，手持长刀就要夺走这群人的性命。
这群人中唯一会法术的那名女修只会简单的水球术、水幕术，现在她本能用水幕术隐藏自己的家人，却因为刚才抢东西用了灵力，现在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出水幕术。
那名老爷爷本来老当益壮，现在还想反抗混沌魔族，可是，他也因为争斗，左臂被砍得抬不起来。
另外一家人同样如此，能在乱世中有幸做活着的流民的，都多多少少有些本事。这家人会制些符，可在刚才抢东西时，符咒同样消耗光了。
本来，他们都有自己的法子能够应对混沌魔族——毕竟混沌魔族大军不会停下，对他们这些虾米来说，只要能应对小兵就足够。
可因为刚才抢东西、戕害同族的举动，现在他们都要死了。
幕星遥看着他们脸上的后悔和痛楚，一瞬间脑海里划过一些东西……
这群人的做法，在现在来看错了吗？错了。
可在当时，他们都要粮食才能活下去，他们这才争抢东西，他们当时的选择在情理之中。人为什么总要为不知道、却做了的事情后悔？人何必要受这样的指责？
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算无遗策，不做错事，想要什么就一步步正确地走向什么。
慕星遥对自己也有着这样的要求，可她现在看着这两家人，他们活着已经非常艰难，要考虑的东西非常多，他们做错了一个选择、多个选择，难道不正常吗？
总有人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错误、一个事情的错误就武断地评价一个人，仿佛错误只能被零容忍。
慕星遥骨头开始痛起来，她从这两家人身上，好像想到了过往的种种见闻——她和贺兰涯后面游历时，会刻意不再去接触修真界的阴暗面，但慕星遥此时回头去想，那些抢粮食的，那些做皮肉生意的，是活不下去了。
他们站在修真界的阴暗面，不只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本就代表着一种现象。
慕星遥想到了那句佛家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她之前向来鄙夷这句话，凭什么放下屠刀就能成佛？好人就要经历千难万苦？
但慕星遥看着这两家人，好像懂了一点。
好人、坏人、邪恶、善良……从来不是简单的标签。
那名混沌魔族原本杀人的刀停下，嗅到空气中山雨欲来的味道，带着一种浓郁的香，就连天上走远的妖马大军都停顿下来。
贺兰涯看向雾中的慕星遥，她衣袍鼓动，天香蝴蝶骨发出醉人的香味，双眸低垂，透出旖旎的紫色。除开暗紫色的魔力鼓动之外，她身上缠绕着一股金色，金色的佛莲在她身边绽放。
佛？
贺兰涯很快反应过来，布下天罗地网阵为慕星遥护法，她这是在顿悟。
慕星遥现在是魔，之前学的是道，但她现在顿悟的是佛法，贺兰涯倒不意外，佛道本为一家。他在之前就告诉过慕星遥，云佛宗的心法更适合她。
慕星遥不爱修炼，更喜欢问明己身、心，这是她经过打击发现自己的心有误便堕入魔的原因，也是她顿悟的原因。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莫过如是。
慕星遥皱起眉头，如若所有事都像是这样，放下屠刀即可立地成佛，那么，这世间是什么样子？
她有些迷惘，刚才不断翻飞的衣袍渐渐凝滞下来。一股鲜血呛在喉头，她的身躯在风中摇摇欲坠，贺兰涯此时不敢上前打扰她。
空中的雾气中开出一点血花，慕星遥忍着疼痛，再将目光放到前方。
前方，那名混沌魔族觉察到危险，更要加快速度杀了这几人回去复命，而那几人既然逃脱不了，全都咬着牙红着眼，往前面拼杀。拼杀……他们没有任何值得拼杀的武器，只有两双手、两条腿和一腔暴怒。
那名爷爷被掀翻在地，指甲陷入血水里，但他的目光犹如一头愤怒的狮王，连久经沙场的混沌魔族都为之一顿。
贺兰涯指尖月霜色的光芒闪烁，冷酷的眼在此时也染上一些温度。他的目光穿过眼前的老者、幼童，跨越到这片修真界的其他地方，那里，也在上演着同样的事情。
这些人做了恶事，但贺兰涯亲自看见了他们曾经的良善，在红尘里打滚的不易，最后他们堕落作恶……作恶仍然不被贺兰涯所喜，但他并不似之前那样，因为道盟和那些修士做的恶事，就想毁灭现在的修真界，重新来一场轮回。
神明高高在上，在高处不胜寒处会有最高的品性，但因为没有真正在痛苦中沉沦过，所以，无法真正体谅痛苦的红尘会使人堕落。
无法体谅就会过于严苛，导致今日的局面。
这就是贺兰涯所犯的错，他敛眸，目中所及的大地是罪恶的，也是圣洁的，拼杀的人是罪恶的，也是圣洁的。贺兰涯承认他自始至终的行为，都带着对人族的憎厌和惩戒。
道盟和那些修士所做之事，让贺兰涯深为厌恶，无法原谅，他看世上的一朵花，好似都认为这样美丽的花背后是吸收别人的苦难，如同道盟吸收混沌魔族的苦难成仙一样。
而现在，贺兰涯眼中不只被罪恶蒙蔽，他看到了罪恶背后的不易、血泪、挣扎……这些年的战争下来，当初那些道盟的、参加那件事的修士早就全部死光。真凶已死，贺兰涯对修士的憎恶，如今也慢慢烟消云散。
这片大地和大地上的人，终于用历经苦难却毫不放弃，或善或恶地努力活着，打动了差点剑走偏锋的神。
贺兰涯心中豁然开朗，此时金莲绽放，慕星遥身上的暗紫色魔力蓦然全部变为灿烂的金色，直冲云霄，最后又开出片片合欢花。
慕星遥再次顿悟，并不是所有情况都是放下屠刀即刻成佛，这句话，指的并非是别人都要原谅手持屠刀者，而是那个人的自我救赎。
比如眼前的两家人，他们为了活命抢夺东西，在方才，他们有瞬间的后悔，但现在，他们再没了后悔。在一家人的性命面前，他们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这就是雪姨告诉自己的，合欢宗以情入道，抛开身份、立场，人还有情感。
在身份和立场上来说，这两家人同为人族，在危难关头居然朝同为人族的人下手，是大不该，可在情感上，他们做这种事又是水到渠成，而且，他们并不后悔。
在佛上，这是手持屠刀也成了佛。在道上，这是合欢宗的以情入道、驭情得道。
泱泱万年，在礼乐大行其道之前，便是情，维系了人族、兽族的一切，这儿的情，并非只指爱情，而是一切自天地有来时就有的情，慕星遥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合欢宗纵情恣性，并不爱多加以约束。
世间有许多道，但合欢宗的情道，便是其中最强的一脉。
贺兰涯看向慕星遥，她此刻身上共有三种力量，一种是魔，她身有魔骨，本就是魔。第二种为佛，第三种则是合欢宗的道。三种力量交织在一处，看似不可能有人同成三道，但仔细想来，佛本是道，魔也是道。世间本就自混沌而起，这三道之间，又哪里泾渭分明？
纵情恣意，既是情道也是魔道。
问明己心，自渡渡人既是佛道也是魔道。
而慕星遥之前并未特别认真地学过道家心法，佛家心法受贺兰涯指点，也没时间，只学过一点，无心插柳柳成荫，她粗粗涉猎，并不精通，反而不会被任意一家桎梏，便有了今日的奇遇。
此刻，慕星遥浮在空中，绯色衣裙赫赫而舞，山川风月、千万里之外的地方在她脑海中清晰无比。
她成仙了。
但，慕星遥发现，令她开心的并非是成仙后获得的强大力量，而是因为问明了己心，获得的平和宁静。
她飞身而出，救下那两家人。
待得一回首，慕星遥才发现天空上的天罗地网阵，想要窥探她顿悟的视线数不胜数，这个天罗地网阵，替她隔绝了一切打量。
贺兰涯站在一旁，仍然是冷若冰霜的脸，在雾色中，那双眼却比任何一日都要温和。
他率先开口，声音清凌：“恭喜你解开心结。”
是恭贺她解开心结，不是恭贺她成仙……慕星遥眼中更多了些暖度，她一笑，玉容生晕，笑意和之前别无二致：“你也成功啦？”
和贺兰涯相伴多年，她太清楚贺兰涯每个看似细微的表情下隐藏的是什么。
贺兰涯微微颔首：“是。”
慕星遥真心替他高兴起来。
此时雾色散开，两人的面容在彼此眼中更为清晰。贺兰涯朝慕星遥伸出手：“现在，有一些事，我们一起做？”
*
之后，混沌魔族和修士的大战总共持续六百年。
六百年时间，两族终于修好，均无心力再战。人族以齐玉书为首，混沌魔族派出一名屡战屡胜、却颇有仁心的将军，签订契约划江而治。
两族边境虽时有小摩擦，但渐渐互通往来，情好日密。
与此同时，合欢宗上任宗主花想雾病故，新上任的雪倾容宗主也大力赞同两族的和平。混沌魔族的女王也归来，只是格外神秘，不为外人所见。女王无混沌魔族将军那样的权利，但是，也不容侵犯，受混沌魔族敬仰。
混沌魔族厌恶这个被修士起的名字，他们决定改一个族名。因感念贺兰涯的出手相助，混沌魔族改名为：天魔。
同时，世间的灵力也在慢慢减少，不再像之前一样，多一分魔力就多一分灵力。现在的灵力维持在够修士修炼阶段，但，再无之前那个时代那样的人族能轻易修成人仙的事情，也不再金丹元婴满地走。
修炼，变得更难，却也再无之前那样的事出现。
两族边境上。
一名绿衣女子手中拿着一捧带着菱角的花，上边满是露水，青翠鲜嫩。她身旁是一名白衣男子，手上拿着同样的东西。
慕星遥实在不耐烦拿了：“花姨给我的这个东西是天魔族的特产，摘下来就得赶紧吃，也不能放进芥子戒。好累。”她望天，对身旁的贺兰涯道，“刚才倒是没人敢问你，她们都来问我我们两个感情好不好，你私下里也是这个性格吗？”
“各式各样的问题，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们问不到的。”也许这就是亲戚吧。
贺兰涯接过慕星遥手里的花：“为夫对娘子还不够好？”
“至于性格如何？”贺兰涯思考一下，“我对不同人有不同的性格。”
慕星遥点点头，顺手拿帕子给贺兰涯擦擦手上的冰水：“我知道你最好啦，当初我最迷茫的时候，也是你陪着我。”
“那段时间，也是你陪我。”贺兰涯说，他眼中隐有笑意，“你也最好。”
不，她比他好得多。
他当初心怀对人族的憎厌时，对她并不好，贺兰涯想到之前种种，也许在起初时，他也是怕的。
他自知自己过分，将来与她只能陌路，所以才生出许多怅惘和抵触来。可到后来，这些抵触连纤尘都不如，一吹就散。而她，给了他重新开始的机会。
在那段迷茫的岁月，两人携手同行，走过千山万水。
在曾经的岁月里，他们也早已在人间，体会家常冷暖。
贺兰涯的云宫很大，也很空旷，在人间之后，他本以为之后就是彻底诀别，没想到，有一场绝处逢生。他们见证了彼此的改进和成长，又在最后相处时，都是曾经最闲适的模样。
贺兰涯伸出手，拉着失而复得、珍之重之的慕星遥回到云宫。
慕星遥在云上看着如今繁荣的修真界和天魔族，她的头发被吹起来，草长莺飞，山河裹上新绿，离冬日已经很远了。
慕星遥贴在贺兰涯旁边：“殿里的装修又该换了，我想想，春天要换什么装潢？要折几只桃花，但不能全是粉红的，还要深红色做点缀，要把池子里的莲叶都催开，但是不能摧出花朵，只能是绿叶，否则春景就变夏景了，不好看。”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眼神明亮憧憬，贺兰涯也仔细回答：“四季之景的确要适宜才好，我这次拿回来许多种子，我去种下……”
哪怕是神，是仙，也爱过平淡温馨的生活。
春光里，飞絮中，他们没入云宫。
远远传来一句，“去种花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