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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新警
作者：卓牧闲
内容简介
 不想退役时脱下了军装。 从未奢望过能成为警察竟穿上了警服。 下定决心扎根边境坚守国门，却又被调回了老家。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且看韩昕从橄榄绿到藏青蓝的精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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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乌龙警情
从彩云之南回到黄海之滨。
一出站，韩昕就再次领教到老家冬夜彻骨的冷。
室外至少零下三四度，堆在路边的积雪冻的坚硬，凛冽的寒风不断袭来，刮在身上像鞭子在抽，刮在脸上像刀子在割……
回来的太匆忙，一件厚衣服也没准备，只能跟在部队拉练似的，背着行李一路小跑，直到快出汗了才放缓脚步。
四年没回来，周围的变化很大，大到几乎快认不出来了。
但他现在既顾不上欣赏周围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夜景，一样顾不上感慨家乡这些年巨大的变化。
因为就在此时此刻，身后跟着两个骑电动车的家伙，并且从火车站一路鬼鬼祟祟跟到了这儿！
前面正在修路，自行车道被彩钢瓦拦住了。
想从机动车道上走必须跨过花坛，韩昕不想把身上搞的脏兮兮，干脆从一排临街的商户门口绕。
没曾想这一绕竟绕了六七十米。
再次回到紧挨着自行车道的人行道上，正寻思那两个家伙是从小路追过来，还是从机动车道上过来，就见那两个家伙已经超到了前面，甚至能依稀听见他们说话。
“白跟了吧，走吧，早点回去睡觉。”
“早知道在火车站那儿就应该动手，我们两个还对付不了他一个！”
“说不要轻举妄动的是你，现在说应该早点动手的又是你，就知道放马后炮，快冻死了，我先回去了。”
……
一阵寒风袭来，带来一股难闻的酒气。
难道是酒壮怂人胆，见有人大半夜落单，想抢一票过个好年……
见那两个家伙居然想跑，韩昕顾不上再想了，也顾不上再等。
立马摘下登山包往边上一扔，斜插着冲过去，一把拉住矮个子的电动车。
“想跑，晚了！”
“做什么，你做什么？”
“少废话，老实点！”
韩昕手疾眼快，搂着矮个子脖子，猛地将他揪下电动车，顺势一个侧摔将他摁倒在地。
只听见“砰”一声，矮个子的电动车因为失去控制，撞到了高个子的电动车上。
高个子猝不及防，“哎呀”一声，摔倒在花坛上。
“你也不许动，给我老实点！”
韩昕回头警告了一声，见倒在地上的电动车行李箱上有两根皮筋，正打算松开下面的钩子，把矮个子的双手先捆起来，就听见矮个子嚷嚷着：
“你是谁啊，赶紧松开，让我起来，我是城管，派出所的人马上到，你想做什么……”
“你是城管，我还是公安呢！”
“我真是城管，我是城管协管员，你到底是什么人？”
韩昕这才注意到他年纪不小了，看着有五十多岁。
这时候，摔倒在花坛上的高个子发出阵阵哀嚎：“我们真是城管，哎呦，我的腿，疼死了，不能动了……”
矮个子急切地问：“老胡，老胡，没事吧？”
“左腿，我的左腿……真不能动了，不行不行，疼死我了，救命啊……”
……
有没有搞错。
还没动你呢，你已经不能动了……
韩昕正暗暗嘀咕，一辆警车突然映入眼帘，闪烁着警灯迎面而来。
矮个子像打了鸡血，反过来死死攥着他的胳膊，够着朝警车叫喊：
“王警长，王警长，我们在这儿，我们逮着这小子了，他不但不老实还跟我们动手！”
“先打120，先叫救护车，我快不行了，我的腿啊……”
我去！
在老部队经常跟地方公安“撞车”也就罢了，怎么一回到老家就又跟同行“撞车”，就搞出这么个乌龙……
韩昕正郁闷，一个肩上佩戴两道拐的见习警员，带着一个辅警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攥住他两条胳膊，一把将他架起。
“不许动，我们是城南派出所的！”
“别紧张，我不会动。”
韩昕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个身材高大的二级警督，跑过去扶起高个子的电动车。
“老胡，没事吧？”
“有事，别动别动，我的腿……”
“哪条腿？”
“这条，哎呦，一动就疼，不动也疼。”
“好好好，我不动，你坚持一下，我这就叫救护车。”
二级警督回头看了看，确认“嫌疑人”已经被控制住了，这才直起身打电话叫救护车。
他打完电话，又安慰了几句，把正担心高个子的矮个子城管叫到一边。
“老钱，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轻举妄动！你们怎么就是听不进去，怎么还是动手了呢。”
“王警长，不是我们动的手，是那小子先动的手！”
“他先动的手？”
“骗你做什么，不信你去问老胡！”
“他怎么动的手？”
矮个子城管苦着脸，指指东边的施工路段：“他从里面走的，电动车开不进去，我和老胡就从大路上追。
本来想在前面等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我们都准备回家睡觉了，结果他从后面冲上来……”
王警长搞清楚来龙去脉，正准备去盘问已被控制住的“嫌疑人”，就见一辆警车拉着警笛呼啸而来。
刚才叫的是救护车，没请求支援，怎么来了辆警车……
他正纳闷，一个特巡警大队的同行带着两个特勤推门下车，一见着他就惊问道：
“王哥，怎么你们也来了，指挥中心也给你们派了警？”
“我们是自己来的，你们怎么回事。”
“真是奇了怪了，不过你们来了也好，反正不管什么事最后还是要送到你们派出所，但要先让我走下程序。”
年轻的特警笑了笑，随即捧着文件夹走过来问：“谁是韩昕？”
“我。”
“你报的警。”
“是。”
“麻烦你报一下手机号。”
……
韩昕对答如流，死死攥着他胳膊的见习警员愣住了，下意识看向王警长。
王警长有点懵。
年轻的特警也有点懵，回头问：“王哥，你们是不是把当事人搞反了，把报警人弄错了？”
王警长缓过神，下意识指指“嫌疑人”：“小余，你是说他也报了警。”
“凌晨三点二十分报的警，我们是三点二十二分收到的指令。”
余警官打开文件夹，让王警长看记录。
旋即合上文件夹，看了一眼正躺在花坛上喊疼的高个子城管，又转身看了看正欲言又止的矮个子城管，回头问：
“就是他们两个鬼鬼祟祟跟踪你的？”
“就是他们两个。”
韩昕顿了顿，又苦笑着补充道：“我走，他们开的很慢。我跑，他们加快速度。我停，他们也停。不但从火车站一路跟到了这儿，刚才以为跟丢了，还后悔在火车站时没动手。”
见习警员意识到搞错了，赶紧松开“嫌疑人”的胳膊。
王警长反应过来，赶紧把余警官拉到一边。
“小余，这应该是个误会，老钱和老胡是跟了他一路，但老钱和老胡是在帮我们的忙。”
“什么意思？”
“我们不是在搞警网融合、警格加网格吗，老钱和老胡虽然是城管协管员，但现在也帮我们做事，每周要提供十条信息，发现违法犯罪线索要上报，发现形迹可疑的人也要上报。”
“王哥，你是说他们觉得报警人可疑，就跟踪报警人；报警人发现之后也觉得他们可疑，所以打110报警？”
“应该是这样的。”
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搞笑的事，余警官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转身看了一眼正“滴度滴度”驶来的救护车，低声问：“那这个报告让我怎么写。”
王警长头大了，一边示意徒弟去跟急救中心的医生打招呼，一边无奈地说：
“你先按程序去问问，这个报告该怎么写就怎么写。”
“那问完之后我就走了，剩下的事我就不管了？”
“不用你们管。”
“行，我去走个程序，你赶紧去看看躺着的那位伤的重不重。”
……
高个子城管只是连人带车往花坛上一倒，而且戴了头盔、穿的那么厚，韩昕不认为他摔的有多重。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在帮警察做事，可以算是自己人，本来想过去道个歉，可又要配合特巡警大队的余警官询问。
等余警官询问完，高个子城管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矮个子城管也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王警长刚目送走救护车，又忙着送特巡警大队的同行，直到该走的都走了，才回头道：
“小陈，小徐，你们辛苦一下，帮着把老钱老胡的电动车骑回去。”
刚才施展过“擒拿手”的年轻辅警问：“骑所里去？”
“深更半夜的，不骑到所里还能骑哪儿去？”
王警长反问了一句，走过来道：“你叫韩昕是吧，我姓王，叫王伟。这位姓李，叫李亦军，我们是城南派出所的民警。”
“王警官好，李警官好。”
“好什么好，外面这么冷，你又穿那么少，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有人受了伤，甚至被救护车拉去了医院，这件事最终是得有一个说法。
再想到外面这么冷，韩昕一口答应：“行。”
“小李，帮韩昕同志拿一下行李。”
“是！”
……

第二章 真是同行
老胡就算伤的不重，各种检查和救护车的费用加起来，估计也要千儿八百。
如果是辅警，那就是工伤。
可老胡不是辅警，他只是每个月多拿分局一百块钱，在做好城管协管员工作的同时，接受社区民警老叶的管理，为所里提供信息和线索，有点相当于社区的兼职网格员。
换句话说，这医药费街道肯定不会出，所里一样解决不了。
找局长肯定能解决，但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去麻烦局长。
今晚值班的带班副所长又出警去了，王伟没办法，只能先试着调解，看刚被带回来的小伙子愿不愿意承担点责任。
如果小伙子通情达理，那等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再做做老胡的思想工作，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调解归调解，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师徒二人把韩昕带到会谈室，让韩昕先坐下，然后绕到会议桌对面，掏出纸笔，打开执法记录仪，开始询问起来。
“姓名？”
“韩昕，韩非子的韩，日斤昕。”
“年龄？”
“26。”
“身份证呢，麻烦你出示下身份证。”
“对不起，我没带身份证，只有这张证明。”
王伟接过一看，竟是一张春城火车站派出所开具的临时身份证明，而且上面只有名字和身份证号。
“韩昕同志，这张证明上怎么没照片。”
“回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拍。要不是临时决定回来，我就拿证件了，根本不用拍照片，更不用开什么证明。”
“可是按规定火车站派出所不会开这样的证明。”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在火车上已经被乘警盘问过一次，并且整整盘问了两个多小时。
要不是硬着头皮给“陈老板”打电话，或许早被乘警移交给沿途的车站派出所了。
韩昕不想再被当作嫌疑人盘问，直言不讳地说：“王警官，我以前是边防武警，我们部队前不久刚整编制退出现役，加入人民警察编制，所以我现在也是警察。”
王伟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下意识问：“你以前是军官还是士兵？”
“我是士官。”
“这么说你现在就是新成立的移民警察？”
“是，也不是。”
“怎么又不是了？”
“我调回来了，正打算明天一早去市局报到。”
不但是同行，很快还会是滨江公安系统的同事……
想到他发现被老钱老胡跟踪之后先是打110，然后又果断出手的表现，王伟觉得应该不是在冒充警察。
可不管怎么看，他怎么都不像当过兵的，没有一点当兵的气质，王伟又觉得还是应该问清楚。
“小韩同志，你当了几年兵？”
“八年。”
“这么说是老兵了，那你以前是在什么地方当兵的？”
“南云。”
“南云什么地方？”
“抱歉，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王伟真的很意外，想了想又问道：“你刚才说调回了老家，要调到我们市局，那有没有带与调动相关的手续。”
这么问下去，不可疑都可疑！
韩昕意识到麻烦大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王警官，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九分，再过四个小时十一分钟，市局政治部就会有人上班。到时候您只要打一个电话，就能证实我的身份。”
“但我不可能陪你坐在这儿等四个多小时。”
“那先说说城管的事。”
“城管的事不着急，他这会儿应该还在检查，就算谈也要等检查结果出来。”
“那就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谈。”
对于韩昕的话，王伟将信将疑，干脆捧着刚填了个姓名和年龄的笔录，笑道：
“小韩同志，既然是同行，你应该清楚不管做什么都要走程序，你什么都不说，让我们怎么填，又让我怎么跟上级交代？”
除了一张没有照片的临时身份证明，没带其它有效证件，又不能随便联系老部队，甚至连户口都不知道悬在哪儿，他们上网都查不到。
而一个人一旦被怀疑上，那处处都是疑点，不管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要是短时内无法查证，那在人家看来都是假话。
从来没想过要调回来，竟稀里糊涂被调回来了，而且调的如此匆忙……
韩昕本就是一肚子郁闷，也不管现在是几点，一边像小朋友玩笔似的翻转拨弄着手机，一边无奈地说：
“王警官，我这次回来什么都没带，我不管怎么说您都不会相信，而且因为要遵守保密条例，很多事我还不能跟您说，所以我不如不说。”
“要保密？”
“嗯。”
王伟笑道：“小韩同志，要说保密，我们所里也有一个同事是从部队的保密单位转业的，到现在还在脱密期内。”
韩昕反问道：“是吗？”
“真不骗你，但不管需要怎么保守秘密，要保守的也只是包括军事机密在内的国家机密，个人的基本情况有什么好保密的，你说是不是？”
“……”
“小韩同志，说话呀。”
“王警官，我的情况跟您那位同事恰恰相反。”
“这话怎么讲？”
都暗示的那么清楚了，他居然还不明白。
韩昕不想也不能再解释，轻轻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笑道：
“王警官，我们不但是同行，如果我报到之后被分到陵海分局，如果再被分局安排到城南派出所，那我们就会成为真正的同事！”
王伟敲敲桌子：“不要转移话题，我们先说保密的事。”
“保密的事能说吗，能说就不是秘密了。”
“韩昕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就算你是警察，一样要配合。”
“我知道，但我不能再回答您的问题。”
……
李亦军总算明白，眼前这位很可能是假警察！
之前说的天花乱坠，现在发现编不下去了，就来了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想到办案要讲究配合，立马敲敲桌子：“这儿是派出所，不是你信口开河的地方！给我把头抬起来，如实回答王警官的问题！”
一个刚参加工作的菜鸟居然吹胡子瞪眼……
韩昕觉得有些搞笑，干脆掀开手机再次看了看时间，随即抬起头：
“王警官，您不用着急，最多再等十分钟，就会有人打电话来证实我的身份。”
王伟下意识问：“最多十分钟？”
“不信我们拭目以待。”
“可现在是凌晨……”
“我也不想这个时候惊动领导，可要是不求助，您越问会越觉得我可疑，而我又没办法辩解，只能出此下策。”
“你什么时候求助的？”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证实我的身份。”
“你向谁求助的？”
“向我们老部队领导，至于他会请谁帮着证实，那我就不晓得了。”
王伟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蹊跷的事，一样从来没遇到过韩昕这样的人。
正寻思他是在故弄玄虚，还是真有来头，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带班副所长杨千里敲敲门：“老王，出来一下。”
王伟以为指挥中心又派了警，赶紧拿起挂满装备的腰带跟着来到大厅。
正准备说还有一起“乌龙”警情没处理完，杨千里就紧盯着他问：“老王，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往所里带！”
“杨所，我不太明白……”
“分局指挥中心打电话说，有一个叫韩昕的被你带回来了。”
“是有这事，就是屋里那个，但不是青红皂白……”
“别急着解释，先听我说完！”
杨千里拍拍他胳膊，苦笑道：“刚刚，我说的是刚刚，市局指挥中心问分局指挥中心，有没有一个叫韩昕的在我们所里。”
王伟大吃一惊：“这么说他真是同行，真调到了市局。”
“那小子好像报过警，分局知道他被你带回来了，已经向市局指挥中心汇报了。市局指挥中心让我们赶在八点上班前，把他送到政治部报到。”
“可他的事怎么处理？”
“他一个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去市局报到的人能犯什么事。就算他真犯了什么事，也不至于主动报警，难道他想投案自首？”
“杨所，你听我说……”
王伟急了，把杨千里拉到一边，将城管协管员老钱老胡误会了韩昕，韩昕一样误会了城管协管员老钱老胡的事，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下。
杨千里意识到错怪部下了，哭笑不得地问：“那这件事责任在谁？”
“我认为他们都没责任，又都有责任。”
“我看你一样有责任！”
“杨所，你这话说的，这又关我什么事？”
杨千里问：“两个城管协管员从火车站跟到泰宁商贸城，少说也要二十分钟吧。他们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你又是什么时候去的？你要是早点过去，能发生这样的事？”
“老钱给我打电话的那会儿，我正在处理上一个警！”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要是给我打电话，我就安排别人去了！”
“我想着老钱老胡他们是两个人，而且听他们的语气也不是特别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个城管协管员伤的重不重？”
“我没顾上打电话问。”
“那还等什么，赶紧问啊！”
“我这就给老钱打电话。”
王伟急忙掏出手机，拨通城管协管员老钱的电话，问清楚检查结果，又反复确认了两次，才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机。
“左腿韧带在摔倒时轻微拉伤，医生说问题不大，休息一两周就能恢复。”
“问题不大就好。”
“问题是不大，但这件事却很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
王伟苦着脸说：“这医药费、营养费和误工费怎么算，只要谈钱就很麻烦！”
警网融合刚开始搞，许多配套政策没跟上。
比如城管协管员老胡今晚遇到的这种情况，到底是算工伤还是不算工伤。就算是工伤能申请到钱，没个五六个月这钱也批不下来。
想到现在上级对钱管那么严，杨千里抬起胳膊指指会谈室：“你先去跟他谈谈，问他愿不愿意负点责任，毕竟他要是不动手就不会发生这事。”
“要是谈不拢呢，如果他说他是见义勇为怎么办？”
“你先去谈谈，不谈怎么知道谈不拢。”

第三章 边防转制
与同行“撞车”的事，之前在老部队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
有一次带着毒贩去交货，不但把五个带着另一个毒贩去接货的地方公安控制了，甚至导致其中一个受了伤，支队政委只能硬着头皮去跟人家道歉。
具体到今晚的事，责任确实在自己，毕竟不动手肯定不会导致那个城管协管员受伤。
正因为如此，韩昕好说话的很。确认那个城管只是韧带轻微拉伤，痛痛快快地答应承担医药费。
这让王伟很不好意思，毕竟要不是老钱老胡鬼鬼祟祟跟着人家，一样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剩下的营养费、误工费，自然也就开不口了，只能出去给正躺在医院的老胡打电话。
……
天都快亮了，所里承诺等会儿安排车送。
韩昕懒得再来回折腾，本想靠在椅子上睡儿，等天亮之后直接坐所里的车去市局报到。
没想到两个当过兵的辅警，竟对他这个当兵的能成为正式民警表现出极大兴趣。
“整建制转隶，这么说你们这些边防部队的兵集体退役，全部转为正式民警？”
“没这么简单。”
“那是怎么转的？”
“要参加招录考试，只有达到分数才能招录上，所以我们也叫招录民警。”
“你考试了？”高个子辅警捧着茶杯问。
“考了。”
“难不难？”
韩昕正准备开口，矮个子辅警就羡慕地说：“这种考试就是走过场，就算考也没考公务员那么难。”
同样是当兵的，他们回来却只能做辅警，他们心情可以理解。
韩昕不想解释，干脆保持沉默。
高个子辅警又问：“你是什么学历？”
“本科。”
“你上过大学，你是大学生士兵！”
“我没上过大学。”
“你不是说你本科学历吗？”
“我在部队参加过自学考试，先考的大专，再考的本科。”
“你自考的什么专业？”
“汉语言文学。”
原来是传说中那个被誉为送证的专业！
免考数学，选考英语，考试科目少，对文化课要求不高……坐在边上陪他的李亦军，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
居然因为学历不够硬，被一个菜鸟被笑话，韩昕很不爽，很尴尬。正懊悔当年没好好念书，矮个子辅警又问道：“考不上的那些兵怎么办，直接退伍？”
“考不上行政编还有事业编，要是连事业编都考不上还有工勤编。当然，也可以选择退伍。”
“考不上行政编的多不多。”
“不多，反正我们单位的战友基本都考上了。”
韩昕端起纸杯喝了口水，补充道：“考试分数是一方面，如果平时表现好，立过功受过奖的有加分。只要不是太笨，文化程度不是特别低的都能考上。”
“这么说你们部队开车的、做饭的、养猪的都成了正式民警，都成了公务员！”
矮个子辅警一脸羡慕妒忌恨，韩昕能理解他的感受。
毕竟这次转制，可以说是近二十年来，国家对学历不高的战士成为干部，开的唯一口子。能赶上真的很幸运，直到此时此刻仍觉得像是在做梦。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六点。
王伟跑进来让一起去食堂吃饭，见他穿这么少，又赶紧让李亦军上楼去拿来一件羽绒服。
陵海原来是滨江市的郊县，因为经济发展的好五年前升格为县级市。
三年前，又因为滨江要做大城市规模变成了陵海区，陵海市公安局也随之变成了滨江市公安局陵海分局。
从城南派出所到市局三十多公里，不算远。
但市区车多、人多、红绿灯多，根本开不快，而且这是去报到的，宁可到了市局等领导，绝不能让领导等……
韩昕感谢了一番，穿上李菜鸟的羽绒服，背上行李跟李菜鸟来到一辆崭新的大众轿车前。
“韩哥，外面这么冷，我就说要多穿点吧。别动，我帮你把拉链拉上！”
“韩哥，没想到我这件羽绒服你穿着挺合身。”
“韩哥，还是你面子大，我师傅这车是刚买的，要不是你，我都没机会摸方向盘。”
“韩哥，上车啊，再不出发到了市区就会堵。”
……
原来他不只是个菜鸟，也是个话痨。
韩昕一把抢过车钥匙，绕过车头拉开门钻进驾驶室，关上门调整座椅。李亦军急了，追过来啪啪啪拍打车窗。
“韩哥，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我的车，这是我师傅的车！”
“让开。”
“韩哥，我知道夜里那事不能完全怪你，让你出医药费是有点……有点冤。但你也不能这样啊，你要是把车开走，让我怎么跟我师傅交代。韩哥，这儿是派出所，你就算是同行也不能在派出所抢车！”
韩昕不胜其烦，摁下车窗指指倒车镜：“嚷嚷什么，照照镜子，看看你的眼睛，你这样能开车吗？”
李亦军意识到急糊涂了：“韩哥，你是说你开车？”
“上不上车，不上车我走了。”
“来了，谢谢韩哥。”李亦军跑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小心翼翼问：“韩哥，你有没有驾驶证？”
韩昕没回答他的问题，看看左右两侧的倒车镜，轻踩刹车，点着引擎，娴熟地把车开出车位。
刚才上楼拿羽绒服时师傅交代的很清楚，这个当兵的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调回来，并且直接去市局政治部报到，肯定有关系有背景，绝不能得罪。
而所里又让人家掏了一千多医药费，李亦军觉得有必要找点话题聊聊，交个朋友，加深加深感情。
“韩哥，你有没有去过市局，你认不认识路。”
“指路！”
“直接往前开，前面第四个红绿灯左拐……韩哥，你渴不渴，我找找，车上应该有水。”
“韩哥，别开这么快！这条路限速60。这是我师傅的车，万一超速被拍下来就麻烦了。”
“韩哥，你倒是说句话呀，你总这么一声不吭，我心里瘆的慌。”
韩昕彻底服了，低声问：“说什么。”
李亦军心想开口了就好，好奇地问：“韩哥，你以前是不是在边防检查站工作，是不是专门查人查车查毒品的？”
韩昕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又变成了高冷霸道警察。
李亦军性格外向，不觉得有多尴尬，喃喃自语：“那就是办理出入境的，专门检查出境和入境人员的护照签证，没有问题就啪一声在护照上敲个章，然后放行！”
真是个菜鸟，竟然连边防边检都傻傻的分不清，韩昕觉得有必要给他科普下常识：“那是边检，边检和边防不一样，完全是两码事。”
“边检和边防不一回事？”李亦军这次是真好奇。
韩昕扶着方向盘，解释道：“边防的概念大着呢，不光我们边防武警，还有陆军的边防团。具体到我们边防武警，又分检查站和支队。”
“检查站和支队不是一个单位？”
“支队负责边境地区的管理，有点像地方上的公安局，有自己的辖区，支队下面设大队，一个大队管好几个边防派出所。人口管理、社会治安、反恐维稳、禁毒缉私、缉枪治爆、反偷渡……地方公安管的，支队都管。”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检查站才是你刚才说的边检，专门负责口岸，也就机场、码头和陆地关口的人员、物品、证件和手续检查。”
“原来是两个单位啊，我真不知道。”
“一个管的是线和面，一个管的是点，本来就是两个单位。”
韩昕想了想，补充道：“其实支队也有检查站，不过不叫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而是叫边境检查站。”
李亦军追问道：“那新成立的移民警察呢？”
“检查站和支队转制之后都归移民局管，现在都算移民警察，但跟以前一样还是两码事。听说支队接下来会并入地方公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并。”
“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是在检查站还是在支队。”
韩昕回头看了他一眼……
“知道，要保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打听的不打听，我懂。”李亦军碰个软钉子，心道他就知道故弄玄虚。
……

第四章 回头浪子
城南派出所，二楼的警网融合大数据指挥中心。
杨千里、王伟和匆匆赶回所里的社区民警叶兴国，正坐在一起商量城管协管员老胡的事怎么解决。
“他们吃错了什么药，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出来乱转。”
“昨天是洋港社区主任严莉莉的生日，他俩去严主任家吃饭喝酒，吃完喝完又被拉着掼蛋，一直玩到十二点多。”
老叶糊涂了：“你不是说事情发生在凌晨三点多吗？”
王伟苦笑道：“他们打完牌没直接回家，又去火车站边上的烧烤店吃串儿喝酒，一直喝到三点多，然后看见了韩昕，觉得韩昕可疑，就大半夜给我打电话。”
“韩昕！”
“老叶，你认识？”
“有没有他的照片，我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照片没有，可以调看监控。”
相比老胡那个酒鬼，叶兴国对韩昕这个名字更感兴趣，看着所领导让值班辅警调出来的监控，不禁笑道：“看着有点像，应该是同一个人。”
杨千里下意识问：“老叶，你真认识这小子？”
“认识，他家原来住老海通市场那一片，他六七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就离婚了，他是他奶奶带大的。”
想到那些小子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说，王伟好奇地问：“后来呢？”
“父母不管他，他奶奶又管不住他，小时候很淘气，很不听话。上初中时就三天两头旷课，差点被开除。后来没考上高中，花钱上了个职中，又早恋，还带着那个小丫头离家出走，反正是让他奶奶操碎了心。”
“再后来呢？”
“职中勉强毕业，他学的那个什么办公自动化，听着很不错，可工作不好找，就去学开车。刚拿到驾驶证就赶上征兵，他奶奶担心他会走上犯罪道路，就让他去当兵了。”
一个本以为没什么出息的臭小子，居然成了警察！
老叶很欣慰，又捧着茶杯感叹道：“以前我找过他很多次，他一看见我就躲，后来当兵时我还帮过忙，政审是我经手的。接兵干部家访时，我还去帮着说过好话。”
杨千里没想到刚被李亦军送市局去报到的韩昕，居然有这么一段“光辉历史”，不禁笑道：
“看来部队真是个大熔炉，在老家不学好，去部队居然混出了个人样！”
“听说他在部队表现不错。”
“怎么个不错。”
“他立过二等功，立功那年街道人武部准备敲锣打鼓送喜报，可那会儿他奶奶已经去世了，家里没人，最后这喜报也就没送成。”
正聊着，液晶大屏的左上角的监控画面上，又出现了韩昕的身影。
寒冬腊月的深更半夜，路上看不见几个人，甚至看不见几辆车，韩昕背着登山包在路灯下奔跑，看上去确实很可疑，如果民警巡逻时发现一样会拦下来盘问……
老叶正觉得好笑，杨千里突然道：“小张，把人社局门口那段回放下。”
“是！”
王伟不解地问：“杨所，怎么了？”
“看视频，快到了……好，停！”
杨千里指着大屏，笑道：“看见没有，他哪是在系鞋带，他分明是在观察身后。”
王伟紧盯着大屏，喃喃地说：“原来他在人社局门口，就发现被老钱和老胡给盯上了。”
“接着看，注意他的右手，注意他的手机。”
“他是在用手机拍身后，是在拍老钱和老胡！”
“眼看六路，耳听八方，警惕性很高，看来他在部队是搞侦查的。”
想到韩昕凌晨四点多在楼下会谈室的求助，王伟俯身道：“小张，把会谈室的监控调出来。”
“好的，马上。”
“会谈室有什么好看的？”杨千里回头问。
王伟带着几分尴尬地说：“我想看看他是怎么在我眼皮底下求助的。”
不仔细看不知道，一看大吃一惊。
那小子是在接受询问时，像小孩子转笔似的装作转手机，不动声色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迅速挂断。
等那个电话回拨过来，他不动声色接通了，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甚至通过转移话题，说什么如果被分到陵海分局城南派出所就会成为同事什么的，给对方报出了所在的位置……
看到这里，杨千里拍拍部下的胳膊：“肯定是搞侦查的，老王，你栽他手里一点都不冤。”
王伟很尴尬，连忙道：“还是先说说老胡的事吧。”
“老胡什么意思？”
“他说有没有营养费、误工费无所谓，但休息期间不能扣他的工资。”
“这个我们说了不算。”
“他想让我们帮着找街道领导，说什么他虽然喝过酒，但他是在帮我们盯梢时受伤的。”
“可惜他盯错了人。”
杨千里冷哼了一声，想想还是无奈说：“等会儿交完班，我就向李所汇报，请李所帮着跟街道周书记打个招呼。”
……
市局安保很严，别说私家车，连非市局机关的警车都不能随便进，并且门口不能停车。
韩昕只能在附近找了个车位，停好车跟李亦军要了下手机号，让李亦军先在车上等，然后步行去市局报到。
李亦军真不想等，可韩昕的行李在车上，并且不知道报完到之后要不要回陵海，只能放下座椅躺在车里闭目养神。
没想到这一躺下竟迷迷糊糊睡着了，一直睡到被韩昕打来的电话吵醒。
“韩哥，现在几点，你事情办完了？”
“已经一点多，赶紧过来吧，来市局接我。”
市局离这儿又不远，走几步会死啊，真以为你是领导……李亦军腹诽了一句，很不情愿调整好座椅，系上安全带驱车往市局赶。
没曾想赶到市局门口，韩昕不但没急着上车，反而一手提着个塑料袋，一手打着手势指挥起来。
“倒过来，带一点方向，倒倒倒，再来点，好，停！”
李亦军探头看着岗哨：“韩哥，这儿可以停车吗？”
“就停一会儿，我跟他们说好了。没吃饭吧，这是给你带的。不过要等会儿再吃，先下来帮着搬点东西。”
韩昕俯身将一袋盒饭塞进副驾驶，旋即掏出手机拨打起电话。
李亦军钻出车问：“韩哥，搬什么。”
“就在你身后，没看见？赶紧的，别磨蹭。”
警服！
而且是大大小小五箱！
李亦军以为刚睡醒精神恍惚看错了，揉揉双眼，确认不是幻觉，回头问：“韩哥，市局给你发警服了！”
“赶紧搬，没见我在打电话？”
韩昕是真嫌他烦，干脆举着手机走到岗亭对面。
电话很快打通了，跟对方聊了几句，又拨打起第二个电话……
等打完电话回到车边，李亦军已经把几箱警服装上了车。
“韩哥，你怎么刚报到就发警服，一发还发这么多。”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去厂里上班还发工作服呢，难道分局没给你发。”
韩昕设置好手机导航，示意他坐对面去。
李亦军老老实实钻进副驾驶，捧着盒饭发起牢骚。
“发什么发，我这身是上警校时发的。我们警校生还好，暂时没发至少有的穿，那些从普通高校考进来的新人就惨了。他们没警服，只能厚着脸皮四处跟人家借。东一条裤子西一件外套，有的上衣跟裤子颜色深浅都凑不到一色。”
“报到当天发警服，这么说我运气不错。”
你连边防部队转制都能赶上，不用那么辛苦学习考试，就能从一个大头兵变成正式民警，运气当然好了……李亦军正暗暗嘀咕，突然想起一件事。
“韩哥，你工作落实了，是不是留在市局机关？”
“我也想在市局坐办公室，可惜领导嫌我学历低。”
“那你被分到哪个单位。”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下午你要陪我去分局再报一次到。”
“我们陵海分局？”
“这不是废话吗，我是陵海人，不去陵海分局能去哪儿。”
你不是很牛叉的吗，怎么不留在市局。还以为你牛哄哄的是个王者，结果是个青铜……李亦军很想笑，又忍不住问：“那你知不知道会分到分局哪个部门？”
“不知道。”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真不知道。”
见韩昕不像是在骗人，李亦军突然有些同情他：“韩哥，如果真让分局安排，那你很可能会被安排到乡镇派出所。”
“为什么很可能被安排到派出所，而且还是乡镇派出所。”
“因为派出所最苦最累最缺人，用领导的话说是最锻炼人。乡镇派出所的事虽然没我们城区派出所事多，但离城区远，好好的谁愿意去。”
“所以只要来新人，包括新安置进来的军转干部，大多会被安排去离城区最远的几个派出所。”
“你不也是新人吗，你是怎么分到城区派出所的。”
终于找到了点优越感，李亦军得意地说：“我运气好啊，正好赶上所里缺人。今年来的十几个新警，在工作安排上我可能是最好的。”
“别的新警全去了乡镇？”
“除了一个搞技术的和两个女警，全去了乡镇，就我一个留在城区！”
“你小子可以啊，这个要庆祝，要请客。”
怎么绕到请客上去了，早知道就不该嘚瑟……李亦军连忙回到原来话题：“韩哥，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韩昕故作好奇地问：“什么可能？”
“你有可能会被分到特巡警大队。”
“特巡警大队缺人？”
“要说缺人，哪个派出所、哪个中队不缺人？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你军人出身。而这几年只要来军转干部，只要年纪不是很大的，几乎都安排去了特巡警大队。”
韩昕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笑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在笑话我不懂业务，是不是在笑话我四肢发达大脑简单？”
“韩哥，我怎么可能笑话你。再说特巡警大队也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只有像你这样当过兵的、军事素质好的才能去。”
李亦军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暗暗窃喜。
因为眼前这个就知道耍酷，就知道故弄玄虚的家伙，真的很可能会被分到特巡警大队。
而特巡警大队虽然在城区，但实在算不上一个好单位，商业活动检票，公益活动看门，群体性事件挨揍……出任务时遇到阻碍公务的，还得求派出所的哥哥行行好，帮着处理下。

第五章 良苦用心
能分到城区派出所了不起？
李菜鸟那嘚瑟的样子，让韩昕很不爽，提醒道：“赶紧吃，再不吃就凉了。”
李亦军发现他也不是很难相处，咧嘴笑道：“谢谢韩哥！”
正聊着，导航提示前面路口右拐，李亦军突然发现路线好像不对：“韩哥，我们这是去哪儿，你这个导航是不是有问题？”
“没问题，快到了。”
“金石国际！”
“网上说这是市区最高档的酒店。”
“去酒店做什么？”
“吃饭啊。”
韩昕打开转向灯，把车开进酒店停车场，在保安指挥下倒进车位，回头笑道：“我进去看看有没有自助餐，如果没有自助餐就去二十八楼日韩餐厅吃日料，网上说他们家的日料不错。”
“我吃盒饭，你进去吃大餐？”
“这是市局食堂的盒饭，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别浪费。”
韩昕说去就去，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酒店大堂。
李亦军突然觉得盒饭不香了，看着他的背影嘟哝道：“居然吃独食，日料最容易拉肚子，拉死你个丘八，看你怎么嘚瑟……”
事实上韩昕并没去自助餐厅，一样没有去什么日韩餐厅，而是爬楼梯来到酒店二楼，按楼梯口一块会议指示牌上的箭头，径直来到一个多功能厅门口。
里面正在开会，不是与会人员不能随便进。
掏出手机发个短信，等了大概两分钟，一个西装革履、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提着公文包从后门蹑手蹑脚溜了出来。
韩昕连忙立正敬礼：“丁政委好，丁政委，给您添麻烦了。”
“走走走，这儿不是说话地方。我们上楼，去我房间说。”
“是。”韩昕跟着走了几步，担心地问：“政委，会没结束，您就这么出来没事吧。”
“没事，就算有事，你这个小战友回来了我也要请假。”
中年男子走进电梯，从裤兜里掏出房卡刷了下，笑看着他问：“报完到了，有没有见着政治部刘主任。”
“见着了，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要退伍不褪色，换装不换心，到了新的工作岗位要好好干，争取再立新功之类的，就让人带我去办手续，办完手续又让人带我去领警服。”
“能见你一面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人家也是市局领导。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要是不见你一面，关书记将来要是问起来，他也不好说。”
“哪个关书记，这跟那个关书记又有什么关系？”
“市政法委副书记，你工作的事就是关书记帮着办的。”
“政委，我的工作不是您帮着张罗的吗？”
中年男子被问住了，走出电梯自嘲道：“小韩，我早不是政委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崇港区职教中心副校长。我连自己的工作都搞成这样，你认为我能跟公安局领导说得上话，能让公安局接受你？”
韩昕不敢相信这真的：“可您是副团啊，您是副团转业的！”
“在部队我是边防大队政委，是副团职干部，但到了地方上什么都不是。现在的级别是副科级，然后加个括弧，享受副处级待遇，哈哈。”
“这也可以？”
“地方安置压力大，这很正常，只要工资不少就行。”丁海军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打开房间门：“小韩，看来你对调动的事一无所知。”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在跟踪嫌疑人的半路上买车票回来的。行李都不让回单位收拾，参谋长甚至不让我再跟队长、教导员打电话。要不是他说有什么事可以找您，我连您都不敢联系。”
丁海军递上瓶矿泉水，掏出香烟坐到他对面：“陈有明为什么非要把你调回来，你总该知道吧。”
韩昕接过水，若无其事地说：“好像是芒井大队收到一个消息，有个躲在境外的漏网之鱼，扬言要报复我，还悬赏一百万要我命。”
“这就是了，把你调回老家是对你负责。可你们参谋长却在电话里跟我说，你对这次调动好像有想法。”
“我是有想法，政委，在部队时我们虽然不一个单位，但我们侦查队的情况您肯定知道一些。要说被毒贩扬言报复，那我们队里被毒贩扬言报复的人多了。可事实上那些毒贩躲我们还来不及呢，也只是敢在背后打打嘴炮。”
韩昕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水，接着道：“反正这种事我们遇到多了，早习以为常。连平时喝酒时都开玩笑说，我的头比你的头贵，这杯你必须喝。如果只要有人被毒贩扬言报复，被扬言报复的人就要被调离，那我们队里早没人了，侦查队早该裁撤了。”
“听上去有点道理，不愧是侦查队的兵。”
“可参谋长不这么想，他非要把调我回来，不管我怎么解释，不管我怎么求都没用。”
丁海军沉吟道：“这么说陈有明的官做大了，胆子倒变小了，胆小怕事，变得越来越没担当？”
韩昕急忙放下水：“政委我可没说参谋长胆小怕事，更没说参谋长没担当。”
“这么说是我的理解有问题？”
“政委，您别开玩笑了，参谋长对我很关心，他做侦查队长时就对我就很关心。要不是他鼓励支持，我肯定不会参加自考。要不是他当年跟支队极力争取，我一样不可能被选上执法士官，还是重点岗位的。”
韩昕想想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说到底还是占您的光，要不是有政委您这层老乡关系在，参谋长当年也不会对我另眼相待。”
丁海军放下手机：“我以为你不知道呢，看来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政委，我知道参谋长是为我好，可是……”
“别可是了。”
丁海军摆摆手，感慨道：“小韩，虽然你当兵的第二年我就转业了，回来之后从来没联系过你，你一样没联系过我，但我对你一直很关注。毕竟全支队总共就那么几个滨江老乡，能分到支队机关的更是只有你一个。”
“政委，其实我不是不想联系您，开始是不知道您的联系方式，后来知道了又三天两头出任务，电话不敢乱打……”
这个解释实在没什么说服力，想到人家当年对自己真的很关心很照顾，韩昕别提有多尴尬。
“人走茶凉，就算能联系上，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何况你在侦查队干的很出色，也不需要别人帮忙。”
丁海军笑了笑，话锋一转：“小韩，我知道你的家庭情况，知道你真把侦查队的领导和战友们当成了亲人，真把侦查队当成了家。就这么让你离开那个充满温暖、充满成就感的大家庭，回到空荡荡的老家，对你而言确实很残酷。
但人终究要长大，你已经二十六了，过完年就二十七，不能总把自己当孩子。接下来你要找女朋友，要结婚生子，不能总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对于这次调动，韩昕是真不理解，抬头道：“政委，我们现在转制了。”
“我知道，你是不是想说转制之后你就是正式民警，可以在驻地找女朋友，可以在驻地娶妻生子？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你抓过多少个毒贩，参与处理过多少吸毒人员？”
丁海军点上烟，又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在驻地组建家庭，你的妻儿是不是要跟着你担惊受怕，是不是就要过提心吊胆的生活？如果在路上遇着了，是不是都不能相认？孩子看见你，是不是都不能喊爸爸？”
这一点必须承认，韩昕无言以对。
丁海军磕磕烟灰，接着道：“你当年之所以能去侦查队，不只是因为你会开车，也不只是因为你机灵，一样不是因为陈有明看我的面子。而是因为你既会开车、又机灵，并且是个新人新面孔。可以说面生，是先决条件！
可这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已经在侦查队干了六年。这期间有多少毒贩和吸毒人员见过你，走出去又有多少毒贩和吸毒人员能认出你？”
想到三个月前，就因为被一个吸毒人员认出来了，差点毁了整个行动，韩昕猛然反应过来：
“政委，您是说就算没有被毒贩扬言报复这件事，我一样要被调离侦查队？”
“看来是当局者迷，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其实早该想到的。”
“政委，我错了，我是该调离侦查队，我不该有抵触情绪。”
“知道就好。”
丁海军伸手拍拍他胳膊：“其实你们参谋长这个时候想办法把你调回来，不只是考虑到你的人身安全，一样不只是考虑到侦查队的工作。”
韩昕不解地问：“参谋长还有什么考虑。”
“别看他平时总板着张脸，喜欢骂人，其实他重情重义。觉得对你有所亏欠，想借这个机会补偿你。”
“参谋长怎么会亏欠我，他对我那么关心，我亏欠他的差不多。”
“看来你也是重情重义的人。”
丁海军微微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这件事你可能早知道了，这几年你在侦查队干的不错，荣立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一次，嘉奖好几个，甚至救过你们队长的命。
这些成绩都在上级眼里，两次想保送你上军校，结果你两次都在任务上，想换都换不下来，这两个宝贵的机会只能让给了别人。”
韩昕心想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禁笑道：“我后来听说过，其实上不上军校，能不能提干，我不是很在乎。”
“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在侦查队你又是年纪最小的，个个把你当弟弟，用现在的话说你是‘队宠’，上军校对你而言可能真没呆在侦查队自在，你当然不在乎。但包括陈有明在内的两任队长不能不在乎，不为部下考虑的领导不是好领导，他们必须为你考虑。”
“政委，其实参谋长和李队真用不着这么麻烦……”
“听我说完。”
丁海军瞪了他一眼，接着道：“好在你小子运气不错，虽然错过两次保送军校的机会，但赶上了边防转制，通过招录穿上了警服，总算解决了干部身份。一切只能按最新政策来，不能搞特殊化，不然也不会叫一刀切。
而现在有毒贩在境外开出一百万悬赏要你的命，你们参谋长和队长既想保护你的安全，也觉得这是个机会，就向上级申请将你调离，顺便帮你跟上级争取一些留在支队争取不到的待遇。”
……

第六章 刑警大队
老单位领导的一番良苦用心，让韩昕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丁海军以为他对工作安排有想法，俯身敲敲茶几：“小韩，你应该知道因为改制，不管干部还是士官，之前想转业复员有多难，现在想调动又有多难。”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你，这份工作有多么来之不易，我必须帮陈有明把话跟你说清楚。”
“为了把你调出，为了帮你争取点待遇，他和你们队长教导员从支队求到总队，从总队又求到了省厅，不知道跑了多少趟。但相比怎么才能让老家这边接受你，之前那些真算不上什么。”
韩昕苦着脸问：“老家这边不太好调入？”
丁海军轻叹道：“何止不太好调，要知道你这样的调动叫商调，顾名思义，就是要跟人家商量！人家想要才会接受你，不想要就不接受。这又不是安置军转干部，上面有红头文件，接受单位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你说你能力强贡献大，那能力强贡献大的人多了。何况你之前的那些成绩，是在一个比较特殊的环境下取得的。用现在的话说，不能把平台当本事。人家的编制那么紧张，可以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无缘无故的，凭什么让你调入。”
韩昕没想到调动这么麻烦，苦笑着问：“后来是怎么调入的。”
“你们参谋长首先想到了我，给我打电话。可我一个职教中心副校长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只能摸底排队，上网搜领导们的履历，看能不能给他提供点线索。”
“没想到真有一个领导跟我们一样是从边防出来的，不过他转业前是在东山省边防总队。我去找肯定没用，但至少给你们参谋长提供了方向。”
摸底排队、线索、方向……
搞得像是在办案，韩昕彻底服了。
“有了明确方向，他再去求总队领导，请总队领导帮着联系东山边防总队领导，跟人家说明情况，请人家帮着联系。为确保万无一失，他们还找到南云省厅禁毒总队，请人家帮着跟我们省厅禁毒总队联系。反正是想尽办法，才把事情办成的，你小子可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
……
这次改制，老部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一些老家很远，跟妻儿两地乃至三地分居的军官，无法再跟以前那样转业，接下来要在艰苦偏远的边境干到退休才能跟亲人团聚。
并且为了与地方公安对接，甚至要降职降衔。
通过改制招录上正式民警的士官和义务兵，看上去好像是最大的获益者。
但改革还在进行中，接下来的工资怎么定，户口怎么落，保险怎么交都没有落实，而且同样面对离家很远，要干到退休才能跟亲人团聚的问题。
许多人想回回不去，除非辞职，什么都不要，当之前那么多年全白干了。
而自己这个不想回的却非让回，老单位领导为了把自己调回老家，甚至不知道费了多周折，不知道欠下多少人情。
韩昕既感动感激又难受，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
可既然已经调回来了，只能面对现实。
就这么聊了近一个小时，才跟曾经的部队领导道别，浑浑噩噩的回到车上，示意李亦军开车回陵海。
赶到陵海分局已经下午四点半，找到政治处见到了徐主任，递交市局政治部给的档案，跟一个政治处民警去小会议室填了一堆表……
走完所有程序，下楼回到车上，天已经完全黑了，分局机关的民警辅警已经开始陆续下班。
“韩哥，工作落实了吗，是去派出所，还是去特巡警大队？”
“都不是。”
“难不成让你去交警队？”
韩昕摇摇头：“也不是。”
李亦军不认为他能留在分局机关，毕竟他既不是女同志，而且学历也不高，想想又问：“看守所？拘留所？”
韩昕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看守所在哪儿，离分局远不远。”
“在张庄那边，离城区不算远。”
“这么说也不近。”
“开车的话，从我们派出所过去二十分钟左右。”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亦军想想又扶着方向盘眉飞色舞：“韩哥，看守所其实是个好单位，去看守所做管教民警挺好的。
虽然进监区不能带手机，有那么点与世隔绝，但也没那么多杂事。至少能按时上下班，不像我们要三天两头加班。”
韩昕不动声色问：“这么好？”
李亦军嘿嘿笑道：“所以说要恭喜你，好多人想去还去不了呢。”
“别急着恭喜，那么好的单位，一样轮不着我这个新人。”韩昕长叹口气，带着几分失落、几分遗憾、几分无奈……
李亦军糊涂了，回头问：“那去哪个单位，韩哥，你就别卖关子了！”
“刑警大队。”
“去刑警大队，真的假的？”
“徐主任应该不会骗我。”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徐主任说我人虽然到了，档案也到了，但想把组织人事部门那边的手续走完，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说我刚到家，眼看又要过年。让我过完年，初七正式上班。”
有没有搞错！
你特么又没上过警校，甚至都没上过大学，更没学过刑侦、刑技，凭什么去刑警大队……李亦军懵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看着他懵逼的样子，韩昕暗笑你小子不是认定我要去派出所吗？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回到阔别四年的如意嘉园，韩昕没有急着上楼。
先给表妹琳琳打了个电话，然后跟李菜鸟一起把行李和几箱警服搬到电梯口。一边看楼道里的社区民警、社区辅警和社区网格员的公示栏，一边等表妹过来开门。
“这个小姐姐是你们所里的？”
“是啊，你们小区这一片全是我们派出所辖区。”
李亦军抬头看了看社区民警王一娟的照片，又忍不住笑道：“韩哥，王姐的主意你就不要打了。人家早结了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都有孩子了，真看不出来。”韩昕感慨了一句，回头道：“你先回去吧，不用跟我一起等。”
“不着急，我陪你再等会儿。这么多警服，还有冬执勤服和冬棉服，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往上搬？”
李亦军其实早想回去，可花一千多买的羽绒服正穿在他身上。不敢就这么走，又不好意思明说，只能整理着身上的执勤服，疯狂暗示。
“又不是没电梯，这儿你就别管了，早点回去，省得你师傅担心。”
“回去也没什么事，我陪你再等会儿，我还想看看你家装修呢。”
“我家的装修有什么好看的？”
“我现在虽然没钱，但我那套房子早晚要装。参观一下你家是什么风格，到时候可以参考参考。”
这小子怎么突然变这么热心，韩昕觉得有问题。
想到表妹马上就到，而且真是个大美女，如果被这小子看见，他肯定会死缠烂打，立马板起脸：“我家装修一般，非要说有什么风格，那也是省钱的风格，没什么好参考的，赶紧走吧。”
“合适的就是最好的，我就喜欢省钱的风格！”
李亦军觉得刚才的暗示可能太过隐晦，又指指身上的执勤服：“韩哥，我最节俭了，能穿警服绝不穿便服，能穿冬棉服绝不穿羽绒服！”
“你家又不是明天就要装，想看以后有的是机会，赶紧走，别磨蹭！”韩昕真忘了身上穿着他的衣服，只想着表妹马上就到，不能被他看见，更不能被他缠上。
“韩哥，我来都来了，等会儿帮你把警服搬上去，我只看一眼。”
“一眼也不可以，赶紧走，立即走，再不走我生气了。”
“韩哥……”
“你小子怎么婆婆妈妈的，是要我送送你，还是要我留你吃饭？”
“不用送，也不用你请吃饭，我等会儿回所里吃。”
韩昕火了，一把攥住他胳膊，就把他往外面推。
“让你走你就走，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韩哥，别拉了，我就这么一件执勤服，扯坏了就要穿羽绒服上岗！”
李亦军死死的攥着楼道门，坚决不走。
韩昕从来没见过这么赖皮的，脸色一沉：“你小子有完没完，赶紧松开，别忘了你穿着警服，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韩哥，你只要别推我，我就不会影响警察形象。电梯下来了，快快快，赶紧松开，拉拉扯扯的，被群众看见不好……”
刚松开手，正准备回头看看电梯，一个窈窕的身影从外面飞奔进来。
“哥，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你是什么时候到家的，是坐的火车还是飞机，这次回来能在家住几天。”
“一下子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个。”
“一个一个回答。”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把东西搬进电梯，咱们上去再说。”
……
这女孩子也太好看了！
那脸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身材，那气质，那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连说话的声音都那么甜……
李亦军一时间竟看痴了。
刚从包里翻出门禁卡的许琳琳也注意到了他，扑闪着大眼睛问：“哥，这个警察叔叔是你朋友？”
韩昕暗骂了一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假思索地说：“不是，我不认识他。”
李亦军缓过神，急忙道：“韩哥，你怎么能这样。我陪你跑了一天，从市局跑到分局，从分局又把你送到这儿，而且我们都已经是同事了，竟然说不认识我。”
“行，我认识你，现在可以走了吧。”
“别呀，东西还没搬呢！”
“不用你搬，走走走，有什么事回头再联系。”
“没事，我帮你搬一下。”
李亦军既不想失去羽绒服，更不想错过这个认识美女的机会，俯身抱起一个大纸箱，嘿嘿笑道：“韩哥，介绍一下呀！”
“介绍什么，有什么好介绍的，赶紧走！”
“等等！”
许琳琳顾不上看热闹，一把拉住韩昕：“哥，他刚才说你又是去市局又是去分局的，还说跟你是同事，你不是武警吗，到底怎么回事？”
韩昕正准备解释，李亦军就献宝似的说：“表妹，你哥没告诉你吗，边防部队转制了。你哥现在不但跟我一样是警察，而且从南云调回来了！”
“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哥不但是警察，而且是刑警，下周一就要去刑警大队报到。”
这小子果然不是好东西……
看着他那色迷迷的样子，韩昕彻底怒了，指着他鼻子声色俱厉：“姓李的，听仔细了，给我立即、马上、迅速走人！一分钟内再不从我眼前消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韩哥，我们是同事，是战友，是兄弟，你表妹就是我表妹，我说错了吗？”
“五十秒。”
“我帮你把东西搬上楼就走。”
“四十秒。”
“表妹，我姓李，我叫李亦军，我在城南派出所上班。”
“三十秒！”
“韩哥，你怎么这样啊，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二十秒！”
“好吧，能不能把羽绒服脱下来还给我。”
原来竟是因为一件衣服墨迹到现在，韩昕彻底服了，飞快脱下羽绒服，往他面前一扔：“还给你了，走！”

第七章 没心没肺
好不容易赶走烦人的菜鸟，韩昕又迎来表妹没完没了的问题，但心情则完全不同。
许琳琳确认他真成了警察，并且真调回来了，别提有多高兴，帮着归拢好行李和几大箱警服，就拿起手机要给老爸老妈打电话。
“别打了，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打个电话怎么了，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一定很高兴。”
除了爷爷奶奶之外，最疼自己的就是舅舅舅妈。
韩昕相信舅舅舅妈知道这个消息肯定高兴，微笑着解释道：“你要是这会儿给他们打，他们一定会连夜赶过来。这么晚了，从头墩过来又那么远，你放心吗？”
许琳琳反应过来：“那明天打，明天再告诉他们。”
“明天也不用打，我明天一早去看他们，给他们个惊喜。”
“行，那我们先去万达吃饭，吃完饭帮你买衣服。”
“好，走吧。”
……
许琳琳从包里翻出车钥匙，带着他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打开车门钻进刚买的白色小奔驰，突然想起件事。
“哥，可我明天要上班，明天陪不了你，我们搞培训的就指着寒暑假和节假日赚点钱。”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用你陪。”韩昕调整好座椅，系着安全带说：“这车不错。”
“空间这么小，等赚到钱，我换个空间大点的。”
许琳琳想想又笑道：“哥，你明天不是要去我家吗，开我车回去。”
“我开你车，那你怎么办？”
“小区离我上班的地方又不远，就在南面的明珠城，走几步就到了。哥，你刚回来没辆车不方便，我这车你先开着，反正我又不怎么开。”
“用不着这么麻烦，明天我打车去。”
许琳琳知道他是不想开自己的新车，坏笑着说：“你爸帮你装修的漂漂亮亮，留着给你娶老婆的新房，我都抢在新娘子前面搬进来住了一年多，你用几天我的车又怎么了？”
“我不是跟你客气，而是你这车我开着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行行行，我明天用一下。”
“这还差不多，跟我还客气。”
许琳琳会心一笑，想想又说道：“哥，我前几天见着韩露了。”
“哪个韩璐？”
韩昕愣了愣，转头看向外面那既熟悉又有些陌生夜景。
“这璐露是不大好分，我前几天见着的是小韩露。按理女孩子应该随爸，可她却随她妈，才十几岁就那么胖，体重估计有一百五六。我偷拍了一张照片，在手机里，回头找给你看看。”
“她……她不是一直跟她爸她妈在江城的吗？”
“什么她爸她妈，她爸一样是你爸！”
许琳琳回头看了看，接着道：“她刚上高一，成绩好像不理想，你爸和她妈可能觉得老家的教学质量比江城好，就帮她办转学，转到了城南中学。她妈也从江城回来了，专门陪读。”
“看来我们老韩家人上学都不行。”
韩昕自嘲的笑了笑，又不解地问：“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跟我们老板娘的女儿是同班同学，她妈在陵海又没什么朋友，就报名在我们那儿学跳舞。说是学跳舞，其实是减肥。”
“她妈妈是你的学员？”
“放心，我认出了她，但她只知道我是老师，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跟她无亲无故，也没什么好相认的。”
“大韩璐呢，这段时间有没有见过，她现在上高几。”相比只见过一次的同父异母的妹妹，韩昕更关心同母异父的妹妹。
“你怎么做哥哥的，大韩璐已经上大二了！暑假时跟她妈一起回来过，去头墩住了两天，在你的新房子住了一晚，还去我们‘舞之星’玩了一下午。”
许琳琳顿了顿，又嘟哝道：“我姑姑也真是的，这辈子跟你们姓韩的刚上了。当年好不容易跟你爸掰扯清，结果又找了个姓韩的，连给孩子取的名字，都跟你爸那边取的差不多。”
“我妈还好吧？”
“挺好的，婚姻美满，家庭幸福，女儿漂亮懂事成绩好，现在连儿子都做上了警察。”
“幸福就好。”韩昕点点头。
许琳琳觉得他又是在敷衍，低声道：“她……她就是觉得对不住你，这些话她没跟我说过，是跟我爸我妈说的。
回来的那天晚上，躲在房里抱着我妈哭，说当年要不是你奶奶打死也不同意，她早带你一起去熟州了。”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韩昕早没了什么想法，看着越来越近的万达广场，喃喃地说：
“她真没必要这么想，她没对不起我，我也从来没埋怨过她。”
“那你为什么不接她电话，为什么不给她回信？”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很多次，我是真不想打扰她现在的生活。”
“真的？”
许琳琳一如既往地将信将疑。
韩昕知道她这个娘家侄女，很可能比自己更心疼她姑姑，不禁苦笑道：
“琳琳，说了你可能不信，说出来你也别骂我。他们当年闹离婚时，我不但一点都不难过，反而很高兴，恨不得他们早点离、赶紧离，你觉得我会怪他们吗？”
许琳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把车开进停车场，刚倒进车位停稳，就转身紧盯着他问：
“哥，你是不是感冒发烧，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怎么会说这样的糊话！”
“我没感冒也没发烧，更没烧糊涂，我说的是心里话。”
“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时候小，不懂事，只想着他们要是离了，不就没人管我了，我不就可以自由自在玩了？”
许琳琳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哥，你真是个人才！”
回头想想是有点没心没肺，韩昕一脸尴尬：“琳琳，这件事我藏在心里那么多年，从来没跟别人说过。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告诉我妈，也别告诉你爸你妈。”
“骗子，大骗子，搞来搞去你骗了我们这么多年！”
“什么骗了你这么多年，我……我就小时候骗过你的零花钱。再说你后来上大学，一没钱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都加倍补偿给你了，明明知道那些钱借给你，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你才是狗呢，狼心狗肺，欺骗我们的感情，骗取我们的同情，甚至骗了我们的眼泪！”
“好了好了，上去吃饭。”
“等会儿你买单，以后都是你买单！”
“为什么我买，不是说好给我接风的吗？”
“因为你欺骗了我这么多年，害得我同情心泛滥，不知道因为你哭过多少次，不知道因为你流过多少眼泪……”

第八章 可怜的孩子
李亦军并没有因为被灰溜溜赶回来不高兴，反而觉得这一天收获很大。
表妹真的很漂亮，表妹的身材真好，连说话的声音都那么甜，从如意嘉园回所里的这一路上，脑海里全是表妹的倩影。
从表妹的手提袋和衬在黑色长款羽绒服里面的紧身衣上看，她应该是明珠城里一家舞蹈培训机构的老师，也只有跳舞的女孩子身材和气质才会那么好。
明珠城一样属于城南派出所辖区，想找到她并不难。
他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一首歌，情不自禁的哼唱着，跑向生活区，跑向食堂，跑向憧憬里那美好的未来……
“表妹表妹漂亮的妹妹，表妹表妹透红的花蕾，表妹表妹可爱的妹妹，表妹表妹我的表妹……”
“小李，心情不错啊，还唱起来了。”
“叶警长，今天你也值班啊。”
“什么叫我也值班，所领导都要值班，我能不值班、我敢不值班吗？”
叶兴国捧着饭盒笑了笑，转身看向取餐口：“回来的正好，赶紧去打饭。”
“谢谢叶警长，我先去洗个手。”
李亦军咧嘴一笑，屁颠屁颠跑向洗手池。
今晚的带班副所长钱俊山，不但知道夜里发生过一起“乌龙”警情的事，甚至代表所里去医院探望过城管协管员老胡。
见李亦军回来了，抬头问：“小李，事情办完了。”
李亦军刚才光顾着高兴，这才注意到所领导坐在里面吃饭，连忙道：
“报告钱所，办完了，我先把韩昕同志送到市局，再从市局送到我们分局，等他报完到再把他送回家，一直把他送到楼下才回来的。”
“送到我们分局？”
“嗯，他被市局分到了我们分局，局里又把他分到刑警大队，说是下周一开始正式上班。”
钱俊山是去年从王堡派出所调过来的，调来之前也是副所长。
因为王堡派出所辖区紧挨着新坝港派出所辖区，作为曾经的王堡派出所副所长，他经常跟新坝港边防派出所打交道，对边防部队的情况比较熟悉。
想到早上见过的那个韩昕，转制之前只是士官，钱俊山下意识问：“分到刑警大队，小李，你没听错吧？”
“报告钱所，不会听错，就是刑警大队。”
“这就有点奇怪了，边防是有搞刑侦的，不然他们辖区的刑事案件没人办。但只要是涉及执法的岗位都是军官，更别说搞刑侦了。”
“那战士呢，战士做什么？”一个民警抬头问。
钱俊山放下筷子，微笑解释：“站岗放哨，开车做饭，跑腿打杂。我们这边靠海，所以我们这儿的边防不用巡逻，只要管好自己的辖区，管理好船只船民。
负责边境地区管理的边防，不但要跟我们一样管理好自己的辖区，还要带着战士沿着国界线踏查，防止偷渡、走私什么的。”
“这么说边防的士兵，跟我们派出所的辅警差不多？”
“基本上差不多，毕竟干部就是干部，战士就是战士，上下级关系分明。要不是他们运气好赶上转制，复员退伍之后也只能做做辅警。”
“这么说那个韩昕不太可能懂刑侦，分局却被安排到刑警大队，想想是有点意思。”
“钱所，听说那小子是从南云调回来的，你说他以前有没有可能是搞缉毒的？”
“南云的边防是要缉毒，但不管义务兵还是士官，都没有执法资格，主要是在军官带领下检查，有点像车站机场的安检员。
他们也会在军官带领下设卡埋伏，如果有毒贩落网，他们就帮着看管看押，反正办案是不可能的，更别说搞刑侦。”
“战士没有执法权？”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没去南云办过案，又不是没见过南云的边防。”
钱俊山顿了顿，接着道：“据我所知，边防部队的军官士官转业复员，之前因为要改制很早就被冻结了，没有特殊情况谁也别想回老家。
现在改制了，想调动更难。他一个刚在转制中穿上警服的士官，居然能从边境调回来，还被分到刑警大队，这要多大关系，这要多大背景。”
“想想真是，好多军官转业都没个好岗位好工作，甚至只能安置个参公。
他一个刚解决干部身份的战士，就这么轻轻松松从那么远的地方调回来了，而且有单位愿意接受，不简单，不简单啊！”
……
叶兴国同样觉得有些不符合常理，但不想跟他们一起议论，捧着饭盒起身走进厨房。
“老姜，你们老陵海三队的韩如松，你记不记得，有没有印象？”
“记得啊，搞工程的，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真记得！”
姜大姐放下抹布，直起身大发起感慨：“韩如松当年多风光，搞工程，赚大钱，正儿八经的大老板，每次回来都请村干部吃饭喝酒，老早就买了小轿车。可惜好景不长，后来包工程包亏了，欠下一屁股债。
我记得有一年腊月二十七还是腊月二十八的，好多民工去他家讨债，有的民工是租大巴来的，就停在海通市场门口，堵的我们都买不了菜。他婆娘估计是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就跟他离婚了。”
到底是一个村的，果然知根知底。
叶兴国吃完嘴里的饭，追问道：“后来呢，后来有没有见过韩如松。”
“韩如松后来回来过几次，听修鞋的王瘸子说他后来又翻身了，赚到了钱，把债还掉了。
又找了个婆娘，生了个丫头，后来的婆娘也是陵海的，家里也是做工程的。不过现在他们全都搬江城去了，听说在江城买的大别墅！”
“前面的那个呢？”
“前面的那个婆娘，后来怎么样，我真不清楚，只知道到她娘家是头墩的。”
“韩如松跟前面那个生的孩子，你记不记得？”
“记得，当兵去了，想想也有好多年没见过。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说起来有爹有娘，却跟没爹没娘差不多，现在连奶奶都没了！”
叶兴国笑道：“老姜，那个可怜的孩子回来了，刚回来的，这会儿刚到家。”
姜大姐大吃一惊：“他家里又没个人，他回来做什么？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还不如在部队过年呢！”
“调回来的，被安排到我们分局刑警大队，现在跟我是同事。”
“真的假的，他不是当兵的吗，当兵的怎么能调回来，还调刑警大队。”
“这件事说来话长，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没想到那小子居然混出了个人样。”
叶兴国笑了笑，又带着几分遗憾地说：“可惜我晚上要值班，实在抽不开身，不然我就去看看的。”
姜大姐不解地问：“这么晚了，去看他做什么。”
“你想想，他去当兵的时候多热闹，戴大红花，放炮仗，敲锣打鼓，可以说是一片辉煌！
可回来时却冷冷清清，并且他家里连个人都没有，可以说是一片凄凉。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你说我应不应该去看看。”
“叶兴国，你跟我说这些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让我去他家看看？”
“你跟他以前是一个村的老邻居，现在又住同一个小区，还是同一栋楼。再说你反正要下班，反正要回家。顺便去敲个门，打个招呼，表示下欢迎怎么了？”
“也是啊，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村的。”
“那就拜托了。”
“谈不上拜托，应该的，算起来我跟他家还拐弯摸角带点亲。对了，我只记得他的小名好像叫新新，记不得他的大名，他大名叫什么？”
“大名叫韩昕，日斤昕。”
“韩昕，想起来了。”
眼前这位是个热心人，叶兴国相信她能让小伙子感受到家乡的温暖和热情，想想又笑看着她问：“他家住几单元几零几你知道吗？”
姜大姐不假思索地说：“这个我知道，当年拆迁我们三队是一起看图纸选房的。那会儿为了抢个好楼层好户型，好几家差点打起来。
哪家选的哪几套房，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家拿了两套，都在一单元。一套在一单元顶层，一套在一单元十九层，都是东边套。”
“记得这么清楚，这么说我不用去打听了。”
“你家要是拆迁，一起拆迁的人选的是哪套房，你一样会记得清清楚楚。”
“这倒是，可惜我没房子可以拆。”
叶兴国笑了笑，放下碗筷催促道：“赶紧走吧，这儿我帮你收拾，见着韩昕帮我跟他带个好，就说我还在城南派出所，让他有时间来坐坐。”

第九章 “新兵下连”
上午九点半，刑警大队三楼。
蓝豆豆整了一早上材料，头昏脑涨，去了趟洗手间，本打算下去透透气。
刚走到二楼，就发现本应该很忙的一中队长陈维民、城区中队指导员高建、西塘中队长陈国强等人，参加完刚结束的例会居然全没走，一个个面带笑容，像是有什么喜事。
难道快过年了，大队准备给各中队发点福利……
蓝豆豆越想越有可能，赶紧噔噔噔跑上楼，敲敲敞开着的队长指导员办公室门：
“张队、刘指，楼下怎么那么热闹？陈队、高指他们都没走，好像在等什么！”
四中队长张宇航愣了愣，若无其事说：“他们是在等人。”
指导员刘海鹏则似笑非笑地说：“什么等人，我看他们是在摩拳擦掌，准备抢人。”
“抢什么人？”
“新兵下连，老兵过年！好不容易等来个新人，他们当然要抢了。”
“我说他们怎么开完会赖着不走呢！”
蓝豆豆反应过来，想想又急切地问：“张队，刘指，要说缺人，我们中队一样缺。人家都在等，都准备好抢了，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着急，怎么都不下去争取争取？”
这是一件很尴尬的事，张宇航真有点无颜面对部下，抬头问：“老刘，要不……要不你也下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怎么轮也轮不到我们，就算抢也抢不过他们。”
“可我们真缺人！”
“豆豆，我知道你压力很大很辛苦，但在人家看来我们四中队却很清闲。好不容易来个新人，这个……这个我们真争不过他们。”
刘海鹏见最能干的也是唯一的部下不愿意走，只能干咳了一声：“豆豆，这周的公众号搞好没有。”
“没呢，好吧，我先去更新公众号。”
蓝豆豆悻悻地走出办公室，心想四中队真是没地位，至少在大队内没有。
……
没曾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正准备摸鼠标，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就听见教导员在外面喊：“宇航，海鹏，赶紧召集下人，我们开个小会，给你们介绍下新同事。”
“余教，你是说……”
“人都帮你们从分局接来了，搞快点，我还有事呢。”
“是是是，豆豆，过来一下，来新同事了！”
……
真的假的，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蓝豆豆不敢想相信自己的耳朵，起身走出办公室一看，教导员果然带来了一个新人。
小伙子二十五六岁，国字脸，五官端正，个头不算高也不算矮，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佩戴三司警衔。
既算不上有多阳光，也算不上有多帅气，给人的第一感觉很普通。真看不出是当过兵的，反正没指导员身上那种军人的气质……
“人都到齐了，我先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刚从南云省边境管理系统，调到我们分局的韩昕同志。
经分局党委研究决定，韩昕同志从今天开始，就加入我们刑警大队四中队这个大家庭，我们先对韩昕同志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韩昕同志，欢迎加入我们四中队！”
“韩昕同志，认识你很高兴，我姓蓝，叫蓝豆豆。”
这个大家庭真“大”！
包括中队长、指导员在内一共三个民警，其中还有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女警，想玩几圈麻将都三缺一。
看着今后的上司和同事喜笑颜开的样子，听着稀稀拉拉的掌声，韩昕感觉像是进了一个假的刑警中队。
……
“张队好，刘指好，韩昕前来报到，请二位领导多关心多批评。”
“什么领导，用不着这么客气，再说余教还站在这儿呢。”
“都已经互相认识了，我们言归正传。”
余教导员笑了笑，随即脸色一正：“你们的消息都很灵通，可能已经听说过韩昕同志在调入我们分局之前，是一个刚穿上警服的移民警察。
但事实上，韩昕同志早在边防转改之前就是执法士官，跟我们一样经过严格的培训、考试，具有执法资格。”
执法士官是做什么的，之前从来没听说过……
蓝豆豆下意识看向两位顶头上司。
张宇航和刘海鹏同样一头雾水，不禁又好奇地打量起刚来的新同事。
余锦泽也是刚才去分局政治处接人时才知道这些的，而且只知道个大概，就算想介绍也介绍不清楚。
想着等会儿还有事，赶紧回想了下从分局回来的路上，匆匆打的腹稿，抑扬顿挫地说：
“众所周知，只有人民警察才能拥有警察证，而韩昕同志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持警察证上岗了，并且一直战斗在禁毒第一线，可以说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禁毒，不然分局也不会安排韩昕同志来我们四中队。”
“虽然我们都是在禁毒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作战，但战场环境还是有所不同的。希望各位对进入新战场的韩昕同志多关心多帮助，同时也希望韩昕同志尽快融入四中队这个光荣的集体，发扬‘退伍不褪色，换装不换心’的精神，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再创辉煌，再立新功！”
……
真来新人了，还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禁毒！
张宇航乐得合不拢嘴，一送走教导员就忙不迭拿起手机打起电话：
“嫂子，我刑警大队张宇航，晚上给我留一个包厢，几个人啊……不要包厢也行，你就帮我照着四个人准备，好好好，谢谢了。”
“张队，你这是做什么？”韩昕被搞的很不好意思。
“给你接风啊，欢迎你加入我们四中队！”
“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韩，你加入我们四中队，我们真的很高兴。老刘，豆豆，你们说是不是？”
“当然高兴了。”
刘海鹏话音刚落，蓝豆豆就嘻笑道：“张队，酒水我带，我家有好几瓶好酒，又没人喝。”
“行，酒水你负责。”
“张队，刘指，豆豆，你们也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张宇航拍拍他胳膊，一边招呼他坐，一边笑问道：“小韩，来之前分局有没有给你介绍过我们四中队的情况。”
“徐主任没细说，只是告诉我四中队是禁毒中队。”
“那有没有介绍我们大队的情况？”
“也没有。”
“看来领导很忙啊。”
张宇航感叹了一句，微笑着说：“小韩，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四中队的民警，不能对我们刑警大队，尤其我们四中队一无所知。上午正好不忙，我们先给你简单介绍一下。”
“行，谢谢张队。”
“自己人，这有什么好谢的。”
张宇航笑了笑，又回头道：“老刘，豆豆，我先介绍，如果有不全面的地方，你们补充。”
“你就说吧，又不是开会。再说总共就这几个人，干的就是那点事，有什么好补充的？”
“也是啊，我们跟他们不一样，用不着那么正式。”

第十章 尴尬的四中队
“我们刑警大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大队部这边设综合室、一中队、二中队、三中队和四中队，同时辖城区、王堡、西塘三个责任区中队。”
“一中队是重案中队，专门侦办大案要案的；二中队是技术中队，就是搞现场勘查、痕迹检验、DNA检验和尸体解剖检验的，他们在西边那栋楼办公；”
“三中队是情报中队，跟我们在同一层，就是楼梯上来右手边的那几间办公室。”
“三个责任区中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个中队负责几个乡镇的刑事案件。”
“在所有的中队中，我们四中队人最少，情况也最特殊。因为我们分局没有设禁毒大队，所以禁毒工作要由刑警大队来做，大队又把这项工作交给了我们中队。”
……
禁毒和缉毒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工作范围却有着天壤之别。
韩昕反应过来，忍不住问：“张队，这么说我们中队不但要完成大队交办的工作，还要做一些禁毒办交办的工作。”
“果然是行家。”
张宇航微笑着点点头，又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我们要做的工作很多也很杂，不但要负责全区毒品违法犯罪案件的侦办，禁吸戒毒，易制毒特殊化学物品管理，违法违规生产经营使用运输易制毒特殊化学物品行政案件的查处。
还要开展禁毒宣传，收集、掌握全区禁毒工作情况，研究、制定全区禁毒工作政策措施，传达贯彻落实上级有关禁毒工作的方针政策和工作部署。
甚至要收集、整理、研究、分析禁毒工作情报信息，为上级决策和侦查办案服务……”
指导员刘海鹏放下茶杯，补充道：“这些工作虽然是我们具体在做，但对外得以大队乃至区禁毒办的名义开展。毕竟我们只是一个中队，指导不了相关单位，也没资格研究制定政策措施。”
生怕新同事不明白，蓝豆豆接过话茬：“比如明天我们要跟义工联搞一场禁毒宣传活动，前期是我们跟人家对接的，流程是我们跟人家一起商定的，但会标和后续宣传，跟我们四中队就没什么关系了。
指导单位是区禁毒办，主办单位是我们分局和陵海街道，承办单位是我们刑警大队和义工联。
到时候请分管刑侦同时兼区禁毒办副主任的谌文军副局长，和分管我们禁毒工作的李大上台讲话。”
……
这些不都是机关应该干的事吗，韩昕有点懵：“张队，这么说我们中队就是事实上的禁毒办？”
“差不多。”
“那毒品案件侦办呢？”
四中队说是刑警中队，但事实上干着机关单位的活儿。
理论上要服从大队领导，但事实上直接对分管副局长乃至兼区禁毒办主任的局长负责，同时接受市局禁毒支队的业务指导。
作为中队长，张宇航真有那么点小优越感，可聊到毒品案件侦办，又有那么点尴尬：
“案件……案件我们侦办的不多，毕竟我们总共就这几个人，却要做那么多工作，甚至要负责几项行政审批，根本忙不过来。但所有的毒品案件最终都会归口到我们这儿，不然怎么收集掌握毒情。”
禁毒跟缉毒不一样，刘海鹏觉得有必要跟新同事说清楚：
“小韩，你不是外人，我们也就不存在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毒品案件侦办这一块，确实是我们的短板。作为禁毒中队却不侦办毒案，虽然存在客观原因，但想想是比较尴尬。”
“何止尴尬，简直丢人，甚至被人家笑话。”蓝豆豆嘀咕道。
张宇航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道：“小韩，别信豆豆的，豆豆就喜欢开玩笑。”
“张队，小韩又不是外人。而且刘指都已经说了，不存在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部下不怕领导，这个单位有点意思，韩昕强忍着笑问：
“那我们陵海的毒品案件，主要是哪些单位侦办的？”
张宇航拿蓝豆豆没办法，悻悻地说：“你不是最能说吗，你说呀，你给小韩介绍。”
“介绍就介绍。”
蓝豆豆回过头，看着韩昕苦笑道：“主要是派出所侦办的，他们有绝对优势，不但瞧不起我们这几个专业搞禁毒的，有时候甚至瞧不起我们大队。
每次破个案子，发个新闻都是他们派出所联合我们刑警大队怎么怎么的。
不但当我们四中队不存在，甚至搞得像我们刑警大队要蹭他们的热度，抢他们的功劳似的！”
“派出所？”
“骗你做什么。”
蓝豆豆是个女同志，而且不是领导，没什么好顾忌的，想想又恨恨地说：
“他们一定是觉得我们禁毒中队不怎么办毒案也就罢了，还时不时考核他们的禁毒工作，心里不太服气。”
别说人家不服气，换作我，我一样不服气……
韩昕越想越好笑，但又不能笑出来，赶紧问：“那在侦办毒案上，派出所有哪些优势。”
“要说优势，那他们的优势就多了，首先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怎么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小韩，我们陵海的情况跟南云不一样，我们这儿的毒品问题没西南那么严重，毒案发生的很少，吸毒人员这么多年累计下来，全区也不过三百多个。”
“并且那些在社区戒毒的吸毒人员，都归他们派出所的社区民警和街道的禁毒专干管。”
“他们一到时间，就按规定通知各自辖区的吸毒人员去验尿，每隔半年就通知吸毒人员去剪头发取样本检验。”
“那些吸毒人员究竟有没有复吸，他们掌握第一手线索。如果有吸毒人员复吸，等报到我们这儿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开始立案侦查了！”
……
这里是社会治安好的不能再好的陵海，不是紧挨着“金三角”禁毒压力巨大的南云。
就算到处设卡，天天上路检查，也很难查获到毒品。
在这种情况下想破毒案，首先要有线索，而负责管理社区戒毒人员的派出所，无疑能掌握第一手线索。
想到这些，韩昕举一反三地问：“在场所管理上他们一样有优势，在警力上他们更是占绝对优势。”
“所以不管怎么搞也搞不过他们。”
蓝豆豆轻叹口气，又嘟囔道：“不但我们搞不过，其它几个中队一样搞不过。”
本想树立点威信的张宇航被搞的很没面子，不快地说：“豆豆，你这是说什么话，你这么想就狭隘了。”
“张队，我要是狭隘，当初就不会主动要求来这儿！”
“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我们是禁毒中队，又不是缉毒中队。要知道缉毒只是禁毒工作的一部分，如果禁毒宣传不到位，如果麻醉品和易制毒特殊化学物品管理不严，导致毒品泛滥，那就算破一百起毒案也得不偿失！”
“这些我懂，而且我也没说现在做的工作没意义。”
“那你为什么扯那些没用的。”
“什么叫没用，我是给小韩提个醒，让小韩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被人家笑话的心理准备！”
“人家是跟我们开玩笑，不是我歧视女同胞，你们这些女同志的度量就是不够大，就是开不起玩笑。今天的公众号还没更呢，赶紧去更一下。”
蓝豆豆知道再说队长真会生气，起身道：“好吧，我先过去了。”
韩昕好奇地问：“我们中队还有公众号？”
“有啊，‘陵海禁毒’，一个星期至少要更两次。”
“什么叫我们中队的？”
张宇航指指她，很认真很严肃地提醒：“豆豆，你这个表述有问题，应该是区禁毒委的公众号，我们只是负责运营。”
蓝豆豆噗嗤笑道：“对对对，禁毒委的，规格比禁毒办还要高！”
韩昕终于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刑警中队，分明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小机关”。要做的工作不但很多很繁杂，而且是“小马拉大车”。
别看禁毒委有那么多成员单位，禁毒办有那么多领导成员，可事实上都是兼任，并且只负责最终决策。
有关禁毒方面的具体工作，主要他们这三个人在做。说不定连领导出席禁毒会议和禁毒活动的讲稿，都要由他们帮着草拟。
……

第十一章 “我会开车”
张宇航刚才说上午不忙，可聊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就响了。
海北社区有一对七十多岁的老人，儿子前年因为吸毒被强制戒毒，三个月前非常想儿子，就去求社区民警和禁毒专干。
考虑到二老身体不好，不能没人照顾，城北派出所找到了禁毒中队，张队帮着申请让那个吸毒人员提前出来了。
结果那小子回家之后，整天跟老人要钱，动不动耍酒疯，把好好一个家搞得鸡犬不宁。
两位老人后悔了，今天一早去求城北派出所，想把那小子再送进去，不然这个年都过不好。
城北派出所没办法，于是又打来电话。
张宇航不想管却不能不管，只能先去看看情况。
紧接着，刘海鹏的手机也响了。
听着好像是之前联系过的一个广告公司，同意禁毒办在春节期间，在他们经营的几块户外LED大屏上，免费投放禁毒公益广告。
不要钱的好事，刘海鹏不能不积极，给韩昕致了个歉，让蓝豆豆带着韩昕先熟悉熟悉情况，就拿起包匆匆下了楼。
想到新人到了大队，一样要走个程序，办下手续。
蓝豆豆干脆放下手中的活儿，带韩昕先去综合室，找大队内勤填了几张表，拍了张照片好办工作证，然后去食堂跟大师傅打个招呼，又带着他去技术中队串了个门，这才回到办公室边聊边等着下班。
“小韩，以后你就坐我对面吧，我们中队就这两间办公室和隔壁那个小会议室。”
“我坐这儿，那原来在这儿办公的人呢？”
“以前坐这儿的是个小姑娘，前段时间禁毒科普教育馆投入使用，不能没个人讲解，她就被调过去了。”
韩昕翻看着台账问：“也是民警？”
蓝豆豆放下鼠标，抬头道：“不是民警，也不是辅警，在我们这儿叫禁毒专干，在社区叫禁毒社工，穿上红马甲就是禁毒志愿者，就是那种政府购买的岗位，没有编制，工资也不高。”
韩昕好奇地问：“局里发工资？”
“说是局里发，其实是禁毒办发，禁毒办是有经费预算的，只是设在我们分局。”
“这么说我们中队有经费？”
“想得倒美！”
“我们不就是禁毒办吗？”
“禁毒办的主要工作是我们干的，但禁毒办的牌子并没有挂我们这儿，经费就更不用说了，全在局里，我们开展宣传活动要花点钱，都要先打申请。”
蓝豆豆越想越郁闷，又指指韩昕面前的电脑：“虽然我们可以招两个禁毒专干帮着干点活，可现在的人太难招了。
领导的要求还那么高，起码大专以上学历，必须35岁以下，只有退伍军人才可以放宽到高中学历，但工资待遇又那么低，年轻人不愿意干。
这几年前前后后加起来招了十几个，不是考走了，就是嫌钱少干几天跑了。好不容易培养出两个小姑娘，结果一个被分局新闻中心挖走了，一个又被调到禁毒科普教育馆去了，搞得我这儿像培训班。”
“很忙，忙不过来？”
“你看看这堆台账和那一排文件柜就知道了！”
“主要忙些什么。”韩昕低声问。
蓝豆豆托着下巴，唉声叹气：“我主要负责禁吸戒毒，整理上报各种材料数据，联系各单位和各社会公益团体，还要负责大队布置的一些工作和维护‘陵海禁毒’微信公众号。”
“禁吸戒毒就是社区戒毒人员管理？”
“差不多，具体工作主要是辖区派出所和街道的禁毒专干在做，我主要负责统计。比如一共有多少社区戒毒人员，什么时候验尿，什么时候做毛发毒物检验。
以及有没有社区戒毒人员脱管失联，所有情况都要汇总到我这儿，然后我再上报。其实那些戒毒人员的情况，我在这个管理平台都能看到。”
韩昕想想又问道：“发生毒品案件呢，办案单位会不会第一时间上报？”
“当然要上报，但上报到我们这儿已经是‘第二时间’了。任务指标摆在那儿，而且在我们陵海想破获一起毒品案件太难了，人家才不会把案子交给我们刑警大队呢，顶多跟我们联合侦办。”
“有多难？”
想到前不久发生的一件事，蓝豆豆噗嗤笑道：“简直太难了！这么说吧，如果有个吸毒前科的人来我们陵海，不管住哪家旅馆酒店，办理好入住不超过十分钟，就会被派出所找上门做尿检。”
“动作这么迅速？”
“动作必须迅速，动作要是慢了，就会被兄弟单位捷足先登。前段时间有个小子来我们陵海，刚验完尿送走派出所的人，就又被治安大队和城区中队找上了门，一晚上验了三次尿，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尿的，哈哈哈……”
“那我们分局一年能破获多少起毒品案件？”
“今年……现在已经是2019年了，2018年全分局一共侦办了七起，共缴获包括冰毒在内的新型毒品二十六克，二类管制药品四百多盒，移诉犯罪嫌疑人三个，强制戒毒两个，社区戒毒三个。”
九十多万人的城市，就破获七起毒案，就缴获了那么点毒品，可见禁毒工作开展的有多好。
韩昕意识到自己好像无用武之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豆豆，张队和刘指是怎么分工的？”
“张队主要负责毒麻药品管理和易制毒化学物品管理，比如一、二、三类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和运输的许可备案，又比如经常去一些化工企业、医院药房和医药公司检查，还要负责快递行业的禁毒工作。”
“刘指主要负责禁毒宣传，一年要联合各街道、各相关单位和各社会团体搞五六十场禁毒活动，张贴宣传海报、下社区摆摊，进校园宣讲，举办禁毒知识竞赛……只要你能想到的宣传方式都宣传了。”
“各管一摊，他们忙得过来吗？”
“刚才说的是主要负责，其实张队去化工企业检查时，我和刘指也会一起去，不然那么多账本他一个哪查的过来。刘指搞宣传活动时也一样，我们三个都是一起上。”
聊到工作分工，蓝豆豆突然想起新同事在内勤那儿填表时，写的那手字真叫个难看，下意识问：
“小韩，Word和Excel这些你会用吗？”
韩昕被问住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苦着脸说：“Word……Word我会点，就是不怎么会排版。Excel我没怎么用过，难不难？”
完了！
真是空欢喜一场！
蓝豆豆心里拔凉拔凉的，沉默了近两分钟才将信将疑地问：“你以前不是有警察证，有执法资格的吗？”
难道有警察证和执法资格，就要会你现在干的那些活？
韩昕觉得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可又不好反驳，只能悻悻地说：“我以前学过办公自动化，只是学的不好，后来去部队又用不上，全还给了老师。”
“写材料呢，会不会？”
“不会。”
“真不会假不会？”
“真不会，我连自我总结都写不好。豆豆，不怕你笑话，我最怕写材料，最怕填表了。”
蓝豆豆苦着脸问：“那你会什么？”
想到已经变成丁校长的丁政委，曾说过不能把平台当本事，韩昕挠挠头：“我……我会开车。”

第十二章 调离的好处
刑警大队装修的像是看守所，到处装有防盗门、防盗窗和摄像头。
一层楼道口一道防盗门，三楼走廊两侧又是各一道。
禁毒中队和情报中队虽然在同一层，却被两道防盗门给隔开了，想串个门要先打电话，或者去门口摁门铃。
蓝豆豆家离大队不远，中午回去吃。
走之前留下了一张门禁卡和一把办公室钥匙，不然韩昕去食堂吃完饭都上不来。
他吃饱喝足回到办公室，看着塞满各种台账的那一大排文件柜，办公桌上、茶几上和茶几下到处都是的各种文件，墙角里那几大摞禁毒宣传册和宣传海报，以及墙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规章制度，再想到上午了解到的那些情况，真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就这么靠在椅子上傻傻的发了一会儿呆，他突然坐起身，拿起手机解锁拨打“陈老板”电话，但只嘟了两声就挂断了。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陈老板”回拨过来。
一接通就听见“陈老板”在那头不快地问：“早跟你说过有什么事找丁政委，给我打什么电话，不知道我很忙吗？”
“参谋长，对不起，我是无意中拨过去的，您忙，我挂了。”
“还跟我耍脾气，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那我就说说我现在的情况，我已经到了新单位，今天正式上班。”
“这么快就上班了，没休息几天？”
“没有。”
“那就好好干，别给老部队丢脸。再赶紧找个女朋友，早点把个人问题解决了。”
老部队领导还是老样子，韩昕忍不住问：“参谋长，您都不问问我被安排到了哪个单位，都不问问是什么岗位？”
“禁毒中队，专业对口。就你小子那点学历，就你小子那点水平，回到地方上也只能在禁毒系统混混。要是换个单位，换个岗位，恐怕干不到三个月，人家就会让你小子滚蛋。”
“参谋长，您怎么知道我被安排到禁毒中队的？”
“这不是废话吗，你小子还没回去时，我就托人帮着安排的差不多了。”
韩昕苦着脸问：“那您知不知道这个禁毒中队压根儿就不侦办毒品案件？”
“这是好事，这说明你们老家禁毒工作开展的好，说明你们老家毒品问题不严重。”
“可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您刚才也说我学历低、没水平，您觉得我是坐办公室的料吗？”
“不会坐学着坐，你小子屁股底下又没长刺儿，我就不信坐不下来！”
“参谋长，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这工作我真干不来。”
“调都调回去了，跟我说这些有用吗？实在干不下来就辞职，可以去送外卖，可以做辅警，可以去做保安。等退役费到账了，还可以买辆车去跑滴滴。”
“参谋长，有您这样的吗？”韩昕哭笑不得。
“陈老板”冷冷地问：“我怎么样了，我陈有明对不起你小子？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警衔？”
“一毛一，三级警司。”
“那你知不知道要是留在支队，你现在什么警衔？”
“知道。”
“什么知不知道的，我要听你说！”
尽管隔着上千公里，韩昕依然有那么点怕陈老板，只能悻悻地说：“要是留在支队，现在只能扛两道拐，要见习一年才能定级定衔。”
“那你知不知道见习期满之后，像你这样的二级士官，能定个什么级，能授个什么衔？”
“不知道。”
“不知道是吧，我可以明确告诉，像你这样的只能定个办事员，只能授一级警员，也就是两颗豆！算上见习期，至少要再熬四年，你小子才能混个‘一毛一’。四年之后能不能混个科员，都两说。”
“陈老板”顿了顿，接着道：“转制那天你在任务上，没能参加换装仪式，我回头可以给你发几张照片，你自己也可以上网搜搜，看看有多少排职干部也只是授了个三司。”
韩昕意识到参谋长不许自己再跟老部队联系，很可能既是出于安全考虑，也是担心自己直接授三级警司的消息传回去，老部队的战友们会有想法，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说话呀，你小子不是挺能说的吗？”
“参谋长，为什么别人要见习一年，我不用。为什么人家见习期满只能定办事员授一级警员，我不用见习一年就能定科员，授一毛一？”
“这不是废话吗，这是我和你们队长教导员跟上级帮你争取的。回头想想你小子运气也好，当年赶上了最后一批执法士官选任。要是没选上执法士官，要是没警察证，那这件事还真不好办。”
韩昕下意识问：“跟警察证有什么关系。”
“陈老板”被问的不胜其烦，没好气地说：“你小子现在也是公务员，有时间多翻翻公务员法。按公务员法和人民警察法的相关规定，新入职的公务员要有一年的试用期，新入职的民警要有一年的见习期。
但你早就有警察证，早就考过执法资格，也就意味着你有五年警龄，这就不算新入职的民警。
我和你们队长教导员一直找到公安厅政治部，跟人家说明情况。人家确认你要调回家，并且出于安全考虑必须要调，才同意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破例参照当年事业编的森林公安转公务员的方式办理的。”
“参谋长，这么说我要是不调回老家，就不会有这待遇？”
“又是废话，你要是不调回去，就算公安厅同意，总队也不会同意。就算总队同意，我们支队都不会同意！
全支队那么多士官，有执法资格的也不只是你一个，如果让你搞特殊化，别人的工作怎么做？甚至连军官的工作都不好做！”
“明白了，谢谢参谋长。”
“别急着谢，还有件事差点忘了说，你不是有了五年警龄吗，到明年这个时候就满六年了，按规定好像可以微调，也就是说到明年这个时候可以晋‘一毛二’。不过让不让你小子晋，要看你们局领导的，所以要好好干，好好表现。”
“是。”
“就这样了，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事找丁政委。”
“陈老板”说挂就挂。
韩昕既感动感激又郁闷，放下手机喃喃地说：“找丁政委有什么用，他早不是政委了，他现在是副校长，还是职教中心的副校长……”

第十三章 惊不惊喜
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
人家打破脑袋想考都不一定能考上，你白拣个公务员要是辞职不干那会遭雷劈的。
韩昕想了想，觉得还是要面对现实。
正准备上网研究研究蓝豆豆说的那个什么Excel怎么用，手机又响了，看看来电显示，竟是菜鸟打来的。
“给我打什么电话，不知道我很忙吗？”
“韩哥，是我，我李亦军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韩昕冷哼了一声，伸手端起纸杯。
“我是想问问你现在的情况，今天报到了吗，分在哪个中队？”
李亦军举着手机，抬头看向师傅和叶警长，不断做鬼脸使眼色。
离的这么近，王伟听得清清楚楚，下意识凑到叶兴国耳边：“听语气心情不太好，估计是被安排去了王堡中队。”
“有可能。”叶兴国点点头。
韩昕喝了一小口水，轻描淡写地说：“报到了，分在四中队，这会儿正在办公室。”
李亦军以为听错了，下意识问：“四中队？”
韩昕很清楚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地说：“早上来的时候才知道，刑警大队就在万达后面，跟你们派出所就隔着个办案中心，没想到我们离这么近，想找你玩走几步就到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亦军愣住了，心想四中队是禁毒中队，禁毒中队是一个跟机关差不多的中队，你特么连大学都没正儿八经上过，凭什么去禁毒中队，凭什么坐办公室……
“兄弟，兄弟，怎么没声儿了，是不是信号不好。”
“没有，我听着呢。”
“那咱们离这么近，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很惊喜，真是个大惊喜。”
“我以为你不高兴呢。”
“怎么可能。”李亦军抬起头，故作高兴地说：“韩哥，我也想给你一个惊喜，你知道了一定很惊喜很意外。”
韩昕下意识问：“什么惊喜，什么意外？”
“叶兴国叶警长你还记得吗，就是以前管你们老海通市场那一片的管段民警。叶警长一直没调走，一直在我们城南派出所。
他不但认识你，记得你，而且很关心你。知道你回来了，还请我们食堂姜阿姨去你家看过，结果你家没人……”
我去！
有没有搞错！
想起当年“处理”过自己好几次的那个警察，韩昕不禁打了个寒战，竟有股想跑想躲的冲动。
“韩哥，你倒是说话呀，没声儿了，是不是信号不好。”
“没有没有，我听着呢。”
“韩哥，叶警长就在我身边，这个电话就是叶警长让我打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不是惊喜，这特么是惊吓！
韩昕暗骂了一句，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稍稍平复了下情绪，强作镇定地说：
“是吗，这么巧啊，想想有好多年没见了，帮我给叶警长带个好，我……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等等。”
“还有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李亦军原本以为真是个惊喜，结果发现“表哥”似乎有点怕叶警长，不禁笑道：
“韩哥，我们离的又不远，走几步就到，你先忙，我和叶警长等会儿过去找你。”
“找我做什么？”
“叙旧啊，叶警长不知道有多关心你，不信你问叶警长，叶警长，你们聊。”
不说几句不礼貌，可有什么好说的，这特么也太尴尬了……
韩昕暗暗叫苦，硬着头皮道：“叶警长，我韩昕啊，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叶兴国已经五十多了，人生阅历那么丰富，岂能不知道韩昕是担心被揭老底，强忍着笑说：
“记得记得，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可能不记得呢。小韩，前天晚上你去哪儿了，昨天好像也不在家。”
“前天晚上……前天晚上，我跟我表妹一起来万达吃饭买衣服，买好衣服又被她拉去看了场电影，一直看到十一点多才回家。昨天去头墩我舅家了，也是玩到很晚才回来的。”
“我说怎么找不着你人呢。”
“谢谢叶警长关心。”
“谢什么谢，我们现在都已经是同事了。好多年没见，真有点想你，中午方不方便，方便的话我和小李去看看你，反正又不远。”
完了完了！
要是被他把小时候的事抖出来，以后怎么抬头见人，以后怎么在公安局里混……
韩昕暗暗叫苦，很想说不方便，可真要是说不方便那就是没良心，只能硬着头皮道：
“叶警长，您这会儿在所里是吧，您用不着过来，我这就过去。”
“好好好，我在门口等你。”
“您稍等，我马上到。”
……
树挪死人挪活，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以前在老家混不下去，但到了部队却是一片新天地，不但能够重新开始，而且混得如鱼得水。
可现在回到老家，不但工作不顺心，甚至不得不面对以前的那些人和事，搞不好会社会性死亡……
韩昕就这么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忐忑不安地走下楼，沿着执法办案中心的院墙，来到城南派出所值班室门口。
叶兴国一见着他，就笑问道：“小韩，你怎么穿这么点？”
“我里面穿了保暖衣，不冷，再说就这几步路。”
韩昕赶紧抬起胳膊敬礼，旋即带着几分尴尬、几分恭敬、几分讨好地说：“叶警长，这么多年没见，您变化不大。还是以前那样，还是那么精神。”
叶兴国拍拍他胳膊，爽朗地笑道：“你去当兵的那会儿，我是管段民警，现在是社区民警，干的基本上还是原来的那些事，只是换了个叫法。所以说不是变化不大，而是整整原地踏步了八年，没有任何变化，哈哈哈。”
“叶警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跟你开玩笑呢。哎呀，要说变化，小韩，你这变化就大了，去当兵的那会儿还是个一脸稚气的孩子，这一转眼成壮小伙儿了，干得不错，好样儿的！”
“叶警长，我小时候不懂事，总给您添麻烦。”
小伙子真成材了，叶兴国打心眼里高兴，又拍拍韩昕的胳膊：
“这是说哪里话，你小时候是有点顽皮，但我就喜欢顽皮的孩子，因为顽皮点才有出息。看看，现在多出色，都已经是刑警了！”
……
他们聊的火热，从值班室门口一直聊到生活区，又跟闻讯而至的姜大姐聊了起来。
本以为可以看笑话的李亦军，不但发现事情没朝想象中的方向发展，而且发现“表哥”的警衔不太对，忍不住插了一句：
“韩哥，你不是说你前不久刚通过招录考试转警的吗？”
韩昕回过头：“是啊，怎么了。”
“既然是刚转警，那应该见习一年，应该跟我一样戴两道拐。”
“可能是市局库房里没两道拐，只有三司。”
“可在见习期就佩戴三司合适吗？”
“他们给我，我就戴上呗，又不是我非要戴的。”
叶兴国正准备提醒下小伙子佩戴什么警衔是一件很严肃的事，突然发现小伙子胸前的警号也是正式民警的，不禁笑道：
“对对对，上级发什么警服就穿什么警服，发什么警衔就佩戴什么警衔，就算有错也是上级搞错了。”
李亦军真的很想戴“一毛一”，再想到“表哥”报到当天就领到了警服，又忍不住发起牢骚：
“市局这也太不严肃了，感情那些规章制度都是为我们基层制定的，我们必须遵守，他们就可以瞎搞……”

第十四章 工作分工
年底了，领导们都在忙着慰问。
四中队既没有家庭困难的民警，也没有民警因公负伤，自然也就没有被上级慰问的资格，但要做一些类似于慰问的工作。
比如要去给几位一直以来支持禁毒工作的志愿者表示感谢，给人家拜个早年。
又比如要去关心关心家庭比较困难的几个社区戒毒人员，鼓励他们坚定信心，彻底戒毒，做一个健康有用的人。
正因为如此，张宇航和刘海鹏下午没去单位，而是按工作计划先去给一个特别的热心的志愿者拜了下年，然后跟陵海街道的禁毒专干一起，去几个经济困难的戒毒人员家里送温暖。
干别的工作可以雷厉风行，加快效率。
做这个工作快不起来，每到一家都要坐下来嘘寒问暖，都要坐下来谈谈心。
不能说几句场面话、拍几张照片就走，不然人家一定会认为这是走过场。
五家转下来，不知不觉已经五点多了。
考虑到等会儿要为新同事接风，张宇航决定剩下的两家明天再去关心。
目送走街道的禁毒专干，刚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区政法委黄书记竟亲自打来电话。
“黄书记好……是有这事，今天上午刚报到，是，明白，请黄书记放心，也感谢黄书记对我们的关心，黄书记再见。”
“张队，黄书记有什么指示？”
张宇航放下手机，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黄书记问韩昕是不是到了我们中队，说韩昕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缉毒民警，既然分到了我们中队，那我们就要让他发挥作用。”
刘海鹏很意外，喃喃地说：“让发挥作用，那就是让重用呗。”
“老刘，你想多了，我们只是个中队，我们是能提拔他，还是能给他点什么待遇。黄书记真要是有那个想法，跟我们说有什么用，应该给局领导打招呼。”
“这么说是工作上的。”
“肯定是，毕竟黄书记兼着禁毒委主任。”
张宇航想了想，又扶着方向盘叹道：“刚上班，屁股还没坐热，领导就打电话问，看来这小子不简单。”
刘海鹏不但觉得刚来的新同事不简单，而且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紧锁着眉头问：
“有没有可能是黄书记对我们的工作不满意？”
“我们都已经干成这样了，领导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工作上不管你干的多好，领导永远都不会满意。”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们在案件侦办上确实没什么成绩。”
“我也想去破大案、露大脸，可我们就这几个人，要做的工作又那么多，当我们三头六臂？”
“但我们工作职责的第一条，就是负责全区毒品违法犯罪案件的侦办。可以说毒品案件侦办，是我们中队主业中的主业。以前没条件没办法，现在有条件，我觉得不能再跟以前那样了。”
作战单位不作战是有点尴尬。
张宇航沉默了片刻，低声问：“老刘，你是说让韩昕负责案件侦办。”
刘海鹏掏出香烟，沉吟道：“余教早上说韩昕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禁毒，黄书记又打电话来说韩昕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缉毒民警，可见在毒品案件侦办上，韩昕应该有两把刷子。”
“这我相信，毕竟他是从南云调回来的。可就算让他负责案件侦办，光靠他一个人又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光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并且我们就算支持甚至参与，也只能有限支持、有限参与，不可能像其他中队那样全身心扑上去，毕竟其他工作不能因此受影响。”
“所以说还是搞不成。”张宇航轻叹口气，一脸无奈。
刘海鹏点上烟吸了一口，笑看着他说：“张队，其实这个‘负责’我们可以换个角度理解。”
“什么意思？”
“在中队的内部分工上，他负责案件侦办。但在具体案件上，尤其在具体的案件侦办过程中，他只是参与，代表我们中队参与。”
张宇航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问：“老刘，你是说不管哪个派出所，不管哪个中队，也不管对方欢不欢迎，反正只要有毒案线索，只要是在侦办毒品案件，就让韩昕过去全程参与？”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不是他们不想联合我们一起侦办就可以不联合的，也不是他们欢不欢迎的事。我就不信把韩昕派过去，他们还能把韩昕给我赶回来！”
“理是这个理，可真要是那么干，人家一定会有想法，一定认为我们是在抢他们的功劳，搞不好会指着鼻子骂我们不要脸。”
“但我们也不能不作为。”
刘海鹏猛吸了口烟，接着道：“张队，他们想笑话就让他们笑话，他们想骂就让他们骂，等他们笑累了骂累了，只要有毒案就会有我们中队民警参与这件事也就常态化了，到时候自然也就没人再会有现在的那些想法。”
张宇航苦笑着问：“这个常态化说起来简单，可想做到却没那么容易。老刘，你没有想这得挨多少骂？”
“就看你能不能下得了这个决心。”
“这不只是下不下得了决心的事，也是脸皮够不够厚的事，甚至是以后要不要出去见人的事！”
“张队，其实我之所以有这个建议，还有一层考虑。”
“什么考虑？”张宇航下意识问。
刘海鹏将烟头塞进烟灰缸，一脸无奈地说：“豆豆一下午给我发了十几条微信，说韩昕虽然是本科学历，但那个本科是自学考试的本科。不但没真正上过大学，甚至没上过高中，他是职业中学毕业的。”
“自考文凭国家承认，没点毅力很难坚持下来，很难考到文凭的。”
“想拿自考本科文凭确实不容易，但他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
“汉语言文学专业挺好的，我们现在就需要会组织语言，会写材料的人。”
“张队，你可能有点想当然了。豆豆说他不但不会写材料，甚至连字都写的歪歪扭扭。豆豆说别看他有个自考本科文凭，但真正的文化水平可能只相当于初中生。”
张宇航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我不是说他文化程度不高就没有能力，但他肯定无法胜任我们现在做的那些工作。”
刘海鹏轻叹口气，接着道：“豆豆见他什么都不会，就问他会什么，结果他说他会开车。”
“会开车，现在谁不会开车？”
“所以说除了让他去跟兄弟单位一起侦办毒品案件，我实在想不出他还能做什么。总不能让他什么都不干，就这么坐在办公室里玩手机吧。”
好不容易来了个新人，居然什么都不会……
张宇航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紧握着方向盘说：
“既然连黄书记都说要让他发挥作用，那就照你刚才说的那么分工！”
“可这么一来，我们就要做好被人家笑话，甚至被人家指着鼻子骂的心理准备。”
“被人笑话就被人笑话，反正不能让他闲着。”
张宇航越想越郁闷，连拍了几下方向盘：“老刘，我们说到底还是吃亏在单位编制上。如果我们不是禁毒中队，而是禁毒大队，哪怕还只是现在这几个人，但肯定不会有现在这些顾虑，兄弟单位对我们一样不会有现在的那些想法。”
“这是肯定的。”
鹏点点头头，想想又笑道：“可我们禁毒中队真要是升格为禁毒大队，也轮不着你我做大队长教导员。”

第十五章 专业的
晚上的接风宴安排在一个警嫂开的小饭店，虽然只有四个人，却占了人家一个包厢，而且是二楼最里面、最清静的一个。
张宇航、刘海鹏和蓝豆豆是这里的常客，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面对前来敬酒的“师兄”，韩昕真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人家是听说这顿饭是为他接风的，才特意安排的这个包厢。
“师兄”前脚刚走，张宇航就举着筷子招呼：“小韩，来来来，赶紧吃口菜。自己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多来几次，多照顾照顾他家生意不就行了。”
蓝豆豆端着饮料笑道：“我们吃我们的，别管老杨了，他肯定又去帮厨了，等会儿说不定还要刷碗。”
刘海鹏则一边帮着斟酒，一边笑道：“小韩，你的酒量可以啊。给我们交给实底，你究竟能喝多少，看样子一斤应该没问题吧。”
“刘指，我的酒量真不行，我今天这是舍命陪君子。”
“你小子不老实！”
“刘指，我怎么就不老实了？刚才张队让我干我就干，豆豆说干我一样干了，我喝酒最老实了。”
“我是说在酒量这个问题上。”
“是啊，一看就知道你能喝，加起来有四杯了吧，一点事都没有！”蓝豆豆吃吃笑道。
想到队长指导员刚才旁敲侧击问了许多以前的工作情况，因为需要保密不得不东拉西扯。
再想到来这儿的路上队长指导员所说的工作分工，韩昕干脆放下筷子，意味深长地说：
“相比老部队的那些战友，我的酒量真不行，真喝不过他们。至于能喝多少，一瓶应该没多大问题，但我平时几乎不和不熟悉的人一起喝。实在躲不过去，最多半斤的量，并且喝到三四两的时候，我就开始装醉了。”
蓝豆豆下意识问：“明明能喝为什么要装着不能喝？”
“工作需要。”
“怕喝醉了影响第二天的工作？”
韩昕盯着她看了十来秒，随即笑看向两位顶头上司：“怕喝多了管不住自己的嘴，可有时候不喝又不行。毕竟我不抽烟，要是连酒也不喝，那在一些疑心比较重的人看来，我这个人就显得不正常了。”
张宇航反应过来，微微点点头。
刘海鹏也听出了他话中的言外之意，不禁问道：“那你对接下来的工作，有没有什么想法？”
“刘指，今天这是接风宴，在这儿聊工作合适吗？”
“没事，这儿我们常来，二楼的这几个包厢隔音效果很好。”
“具体想法暂时没有，不过请二位领导放心，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不怕被人笑话，不在乎别人会不会给我脸色，但我需要做一些准备。由于工作的特殊性，我还需要二位领导对我今后的一些言行能够多一点宽容。”
张宇航紧盯着他道：“先说说需要做哪些准备。”
韩昕想了想，不缓不慢地说：“我想先请一天假，去落下户口，办理下身份证，再办一张老家的手机卡，顺便去把部队的驾驶证换成地方上的驾驶证。然后好好研究下过去三年来，全区所有的毒案卷宗。”
“没问题，接着说。”
“虽然开工之后是参与兄弟单位的侦办，但干我们这一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要随时做好介入一些复杂情况的准备。
所以今后没有特殊情况我不会穿警服，不会参加中队的检查和宣传等工作，也请二位领导不要把我的照片和姓名张贴到小会议室的那面墙上。”
果然是老缉毒！
张宇航和刘海鹏对视了一眼，一口答应：“没问题，还有吗？”
“有。”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蓝豆豆，接着道：“在一些事情上，往往是细节决定成败。比如我与三位的联系方式，我不会加你们的微信，甚至不会留你们的手机号。”
蓝豆豆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文化水平不高的新人，在缉毒方面很可能比她们三个专业禁毒民警加起来都专业，忍不住问：“不加微信、不留手机号怎么联系。”
“我会记住三位的手机号，有事我会给你们打电话。”
“那我们怎么联系你？”
“打我的手机，但只能一个人打，最好从今往后我只跟一个人联系。我回头编一套暗号，今后再联系要等暗号对上之后，再有事说事。”
“小韩，在没有特殊的情况下，在你没有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不需要搞这么夸张吧？”
“需要，因为只有平时养成习惯，在关键的时候才不会出错。可能在三位看来这是故弄玄虚，也可能采取的这些防范措施三五年也不一定能用上，但平时麻烦点总比关键时刻出错好。”
想到全分局搞专业禁毒的就包厢里这四个人，而搞专业缉毒的就眼前这么一个，张宇航觉得麻烦点也没什么，举着筷子指指蓝豆豆：
“豆豆，以后我和刘指都不会给小韩打电话，不管有什么事都由你负责跟小韩联系。”
蓝豆豆觉得有些夸张，忍不住回头问：“小韩，你真记得我的手机号？”
“18014***536。”
“真记得啊，张队的呢？”
“1380043***8。”
蓝豆豆自己都记不得中队长的全号，只记得短号，下意识拿起手机点开电话簿，赫然发现一个数字都没错，不死心地问：“刘指的呢？”
“1308***2166。”韩昕夹起一颗花生米，想想又笑道：“你办公室的座机号是88926127。”
“你怎么记得的，你才来一天！”
“我不怎么玩手机，也没有你那么多让人头昏脑涨的工作。我的工作和生活比较单一，我的时间也不像你们那么碎片化，所以记性也就比较好。”
“真的假的？”
“不信你看看我的手机，存的全是无效号码。”
张宇航乐了，指着他笑道：“果然是专业的。小韩，看来有你这个生力军加入，案件侦办这块短板我们肯定能补上。”
“肯定没问题。”刘海鹏缓过神，抬起胳膊指指蓝豆豆：“小韩人已经到了中队，警察证一时半会儿办不下来，但工作证、数字证书和警务通要抓紧。”
想到新来的同事真要是能破获一两起毒案，那今后就不用被人家笑话了，蓝豆豆连忙道：“没问题，我明天就去催。”
“刘指，有工作证就行了，数字证书和警务通不是很着急，因为我平时不一定能用得上。”
“没有这些你需要查点东西怎么查？”刘海鹏不解的问。
韩昕转身道：“我可以请豆豆帮我查。”
张宇航意识到他应该是嫌那些东西带在身上不方便，不禁笑道：
“行，从明天开始豆豆就是你的后援，有什么事找豆豆，豆豆要是搞不定，就让豆豆找我或找刘指！”

第十六章 菜鸟长本事了
韩昕吃完饭回到家，就见客厅里多了三个用编织袋打包的大包裹。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放水声，表妹应该正在里面洗澡。
“琳琳，我回来了。”
“吃了没有，没吃自己点外卖。”
“吃过了。”
韩昕从柜子里找来一把剪刀，一边拆一边问：“包裹什么时候到的，这么重，你是怎么搬上来的。”
“下午到的，上午就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们是物流不是快递，明天他们就放假了，让送他们就送货上门，今天家里没人签收就要等过完年才能送，害我请了一个小时假。”
“请假会被扣工资吗？”
“扣工资你补偿我？”
韩昕放下剪刀笑道：“没问题，再过几天我就有压岁钱，到时候再补偿你。”
许琳琳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哥，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要压岁钱！”
“你爸说了，只要没结婚就是孩子，只要是孩子就有压岁钱。他连红包都准备好了，让我早点回去过年，还说要帮我介绍女朋友。”
“用我爸的钱补偿我，亏你想得出来！”
“给了我就是我的。”
许琳琳穿着肥大的睡衣走出来，一边用大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恨恨地说：“我都有两三年没压岁钱了，凭什么你就有？”
韩昕打开参军时武装部发的箱子，看了一眼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武警制服，旋即拉开箱盖里侧的拉链，取出一叠证件和证书，抬头笑道：
“因为两三年之前你有，而两三年之前我因为没在家过年没有，这也是一种补偿。”
“好吧，你有理，让我爸先补偿你，然后你再补偿我。我爸给你多少压岁钱，你就补偿我多少。”
“行。”
韩昕放下证件和证书，捧起军服闻了闻，确认没有霉味，起身道：“擦好了没有，擦好了帮我去多找几个衣架。”
“来了，就知道使唤人。”
……
制服好多，便服也不少。
次卧的衣柜挂不下，只能往小房间的衣柜里挂，许琳琳挂上一件，不解地问：“哥，怎么看上去这么新，你在部队没怎么穿？”
“嗯，穿的少。”韩昕打开第三个箱子，看着里面叠的整整齐齐的警服：“这儿还有更新的，一次都没穿过，可惜穿的机会也不多。”
“这是部队给你发的警服？”
“是啊。”
“那昨天的几箱呢？”
“昨天那几箱是市局发的。”韩昕从箱子角落里取出一个胸徽，喃喃地说：“这个非常有意义，要好好收藏。”
许琳琳接过看了看，下意识问：“移民局？”
韩昕得意地说：“这是移民警察的胸徽，你哥我不管怎么说也做过二十四天移民警察，所以说非常有意义。”
许琳琳对这些不感兴趣，还给他问：“军功章呢，我爸说你有好几个军功章，那个才有意义呢！”
“在那儿呢，只有两个，没有好几个。”韩昕指指放在餐桌上的那两个红盒子。
“得看看，我还没见过呢。”
“想看就看。”
“可以送一个给我吗？”
“没问题，军功章里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许琳琳噗嗤笑道：“什么有我的一半，我又不是你老婆！”
韩昕也忍不住笑了：“这是你自个儿要的，你要走一个，不就是有你的一半吗？”
“跟你开玩笑呢，好好收着，留着分给未来的嫂子吧。”
许琳琳放下军功章，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说：“哥，你做上警察，你从南云调回来的事，你妈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妈本来想打电话告诉你妈这个好消息的，结果被我爸给拦住了。
我爸说眼看就要过年，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回来。可你们这么多年没见，甚至都没联系过，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韩昕愣了愣，若无其事地说：“我不是没有心理准备，而是这么多年过来了，她有她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
“懂了，我们有我们的生活。”
“主要是她有她的生活，我其实无所谓。但如果因为我导致她本来很幸福的生活不幸福，那我就有所谓了。”
“想想也是，那就互不打扰。”
许琳琳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哥，我妈打算介绍给你的那个小姐姐我认识，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相这个亲。”
“为什么？”韩昕笑问道。
“我妈那眼光我真没法儿说，她就知道人家的工作好，给我介绍时也一样。”
“那个小姐姐做什么工作的？”
“初中教师，跟我是同学，你小时候应该见过，就是……就是以前在老电影门口卖水果的那个人家的女孩。”
“有点印象，想起来了！”
许琳琳窃笑着问：“那这个亲还要不要相？”
“不相了。”韩昕连连摇头。
“我就知道你看不上，再说你现在也是公务员，虽然不是很帅，个子也不是很高，但工作好又有房，而且两套，但在婚恋市场上还是很吃香很抢手的。别着急，我帮你留意，我帮你介绍。”
“行，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对了，下午我见着你那个同事了，他们搞什么春节安全大检查，检查到我们那儿，跟我聊了一会儿，说中午你还去过他们所里。”
韩昕惊问道：“李亦军？”
“嗯，就是他，”许琳琳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翻出微信：“你那个同事挺有意思的，你昨天那么对他，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说什么很崇拜你，要以你为榜样，向你学习。”
“以我为榜样，还很崇拜我，呵呵。”
“怎么了？”
“没什么。”
韩昕捧起部队发的警服走进小房间，带上门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第十七章 截胡战术
落户口很快，一会儿就领到了户口簿。
身份证要十五天才能拿到，只能再办个临时的，不然办不了新手机号和新银行卡。
部队驾驶证换地方驾驶证也很便捷，在分局车管所就可以办理。把该办的事办完，回到单位研究过去三年的毒案卷宗。
本以为要研究三四天，结果三年加起来也没多少毒品案件，一天就看完了。
第二天只能用蓝豆豆的电脑，研究全区吸毒人员的情况。然后用蓝豆豆的数字证书登陆几个平台，研究近期的毒案信息……
不研究还好，越研究心越凉。
社会治安好，毒品案件比本就极少发生的故意杀人案还要少。
几个派出所和几个刑警中队手头上暂时都没有毒案线索，更没有正在侦办的毒品案件，就算想厚着脸皮去跟人家联合也联合不成。
正如蓝豆豆之前所说，想在陵海乃至整个滨江搞缉毒，真是太难了！
不过再难也要想办法打开局面，不然真成了吃干饭的人。
正计划着接下来怎么干，昨天早上来过单位，今天一上午都没来的蓝豆豆，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小韩，工作证办下来了，我专门去分局帮你拿的。”
“这么快！”
“工作证又不是警察证，本来就是分局办的，当然快了。”
蓝豆豆又从包里取出一把车钥匙，喊他一起来到走廊上，打开窗户透过为了防盗而焊接的钢筋条，俯瞰着下面说：
“张队帮你搞了台车，左边第二辆，看见没有。”
那是一辆白色大众速腾，看着有八九成新。
这几天正想是不是买辆二手车凑合着开，看来不需要了……
韩昕不禁多看了几眼，回头问：“张队这是从哪儿搞的？”
蓝豆豆关上窗户，得意地笑道：“小韩，我们中队虽然人少，以前虽然不怎么侦办案件，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不夸张地说我们既是民警也是禁毒办的人员，至少想见领导要比他们容易。”
韩昕笑看着她问：“车是哪个领导给的？”
“也不算领导给的，这辆车本来就是禁毒办的，禁毒办设在分局，车也一直是分局在用。早上张队遇到了黄书记，汇报了下你到我们中队的情况。
黄书记本来就很关心你，就给分局打了个电话，让专车要专用，禁毒用车不能用于别的用途，然后我就去把车开回来了。”
“黄书记很关心我，哪个黄书记？”
“区政法委的黄书记，他也兼我们区禁毒委主任，你不认识他？”
“不认识。”
“不可能啊，他很关心你！”
这么说应该是市政法委关副书记给区政法委的领导打过招呼……
韩昕反应过来，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岔开话题：“张队和刘指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聊到区委常委就东拉西扯，果然不简单……
蓝豆豆看着他笑了笑，随即走进办公室，唉声叹气起来。
“兄弟单位与其说是在背后笑话我们，不如说是羡慕妒忌我们。他们一定是觉得我们很清闲，其实我们真的很忙，简直都快忙崩溃了。”
“这两天在忙什么？”
“年关将至，分局正在搞春节期间安全大检查，禁毒委也在搞春节期间禁毒安全专项检查。禁毒办联合公安分局，其实就是我们自己联合自己。
同时再联合经科局、应急局、市场监管局，对辖区内十六家易制毒化学品单位和企业进行节前大检查，张队必须参加。”
韩昕追问道：“刘指呢？”
蓝豆豆从包里取出个盒子，有气无力地说：“刘指昨天上午组织已经沟通协调了一个多月的各大商超和户外广告公司，在全区各大商场、超市和繁华路段的户外LED大屏上，同一个时间段投放禁毒宣传图片和视频短片。”
“昨天下午，参加陵海街道的禁毒工作会议，今天上午参加城东街道的禁毒工作会议，下午要参加西集街道的禁毒会议，接下来要联合各街道和各乡镇的禁毒办，利用流动宣传车对返乡群众开展禁毒宣传教育。”
“一天两个会！”
“我还不是一样，我不但要参加几个乡镇的禁毒工作会议，还要做讲师，去给行政执法局、公交公司等单位，宣讲禁毒知识和毒品危害。”
蓝豆豆把手机放到一边，想想又苦笑道：“日程排满满的，后天还要去交警大队，联合他们开展毒驾专项整治行动。”
她们正在做的那些工作，对韩昕而言真的很可怕，不解地问：“怎么都集中在这几天，为什么要扎堆？”
“禁毒委统一部署的，领导要求声势浩大，只有声势浩大才能达到‘三不发生’的目的。”
“什么三不发生？”
“易制毒化工企业不发生安全事故、易制毒化学品不流入非法渠道，还有不发生‘毒驾’引起的道路交通事故，这就是三不。”
“厉害！”
“小韩，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我怎么会笑话你，我是真佩服。”
韩昕一脸真诚，真诚中甚至带着几分羡慕。
蓝豆豆嘻嘻一笑，打开黑色包装盒，取出一张说明书。
“说正事，我回来时顺便去了下修理厂，让人家帮着装了两个GPS，装的都很隐蔽。不是担心你公车私用，而是有GPS我就能知道你的位置。”
“是应该装上，让你费心了。”
“张队还说回头去问问车管所，看能不能搞一个不会暴露你身份的行驶证。保险没办法，但保险的问题不大，只要不把保单放在车上就行。”
他们要么不开窍，一开窍就一发不可收拾。对他们如此谨慎的做法，韩昕竟有些刮目相看。
“张队考虑的真全面。”
“必须的！”
蓝豆豆放下说明书，又眉飞色舞地说：“加油记得要发票，从现在开始我既是你的后援也是你的内勤，填单子找领导签字报销这些杂事全交给我，你一心一意的办案就行了。”
“行，我不跟你客气，也保证不让你失望。”
“你是专业的，我们对你有信心。对了，暗号呢，暗号想好没有？”
中队马上就要办案，蓝豆豆真有那么点小激动。
韩昕没想到她这么急，赶紧拿来三张打印好的A4纸，放下道：“设计好了，你先看看，如果觉得不行我们换一个。”
“好，我先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蓝豆豆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玩，这会儿不忙，要不我们先排练下。”
“没问题，现在你给我打电话。”
……
暗号很简单，看一遍就记得了，而且很好玩。
蓝豆豆对了两遍台词，对照下面的备注搞明白她什么时候被打断，代表什么意思甚至发生了什么情况，突然道：
“搞的跟谍战似的，我看人家办案不是这样的。”
韩昕无奈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说不定这些准备很快就能用得上。”
“什么意思？”
“我分析了下近三年来破获的毒品案件，发现有两个特点，一是被打击处理的毒贩层级都很低，可以说是属于最底层的，并且大多是以贩养吸，没有相对稳定的进货渠道，甚至连他们好不容易联系到的上线也大多如此。”
想到这几年抓的全是小鱼小虾，蓝豆豆点点头。
韩昕收起车钥匙，接着道：“二是被打击处理过的毒贩和吸毒人员，大多是来我们陵海务工的外地人员，并且大多来自西南省份，交易方式也是以网上转账汇款、快递收发货为主。”
“这倒是，我们分局这两年打击的毒贩，大多是去外面打的，本地连吸毒人员都没几个，更别说毒贩了。”
“所以我们想补上案件侦办这块短板，也必须向外看，往外打！”
韩昕敲敲桌子，随即话锋一转：“不管侦办什么案件，首先要有线索。可在线索收集上，我们又不具备辖区派出所那样的优势。
并且他们就算有优势，但因为毒品案件本来就很少，每年一样侦办不了几起，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蓝豆豆追问道：“哪两手？”
韩昕笑道：“一是按张队和刘指要求的，只要兄弟单位发现毒案线索，我们就要主动参与，不管他们欢不欢迎；二是截胡，抢在他们前面收集线索！”
蓝豆豆禁不住问：“又不是打麻将，这个胡怎么截？”

第十八章 是个人才！
韩昕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打开下面的柜门，指着里面那一堆尿检盒和便携式毛发毒物检测仪，回头问：
“豆豆，哪些有吸毒前科的人员，什么时候要去派出所尿检或检验毛发，我们是不是都知道？”
蓝豆豆反应过来，窃笑着问：“抢在辖区派出所前面检？”
“我们中队应该有权抽检，有权突击检查吧。”
“是有权突击检验，可这么干合适吗？”
“那厚着脸皮去参与人家的侦办合适吗？”
韩昕反问了一句，接着道：“不过这项工作得你去做，有禁毒办这块金字招牌在，人手方面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没问题，我们可以请各街道的禁毒专干和各社区卫生室帮忙。”
蓝豆豆想了想，又不解地问：“我负责抽检，负责突击检查，那你呢？”
韩昕关上柜门，无奈地说：“我们唯一的优势是有块金字招牌，有点小权。人家的优势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优势，比如城南派出所，光正式民警就五十多个，辅警估计有两百多。”
蓝豆豆羡慕地说：“何止两百多，他们现在又搞警网融合、警格加网格，跟区里要经费给辖区内的城管协管员、社区网格员，每个月额外发百十块钱。把大半个城区的协管员和网格员，甚至各小区楼道长都收编了，都发展成了他们的眼线。”
韩昕点点头，接着道：“可我们呢，别说没经费发展线人，就算有经费现在也来不及。对我们而言这就是降维打击，在线索收集上我们怎么搞也搞不过他们，所以只能发挥我的专业优势，想办法打入‘毒友圈’，在更深处截他们的胡！”
蓝豆豆终于领教到什么叫专业，连连点头：“这个办法不错，双管齐下，截他们的胡！”
“所以说刚才那些准备是非常有必要的。”
“放心吧，我这儿保证不会出差错。”
……
正聊着，中队长突然打来电话。
蓝豆豆接完电话，急切地问：“小韩，余教上次说你考过执法资格，张队问有没有资格证？”
韩昕抬头道：“有。”
“在哪儿？”
“在家呢，老部队给我寄回来了。”
“那你有没有参加过执法方面的培训，有没有相应的结业证书？”
“有，参加过五六次，有五六个结业证。”
蓝豆豆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催促道：“你赶紧回去，把那些证书拍个照片发给我，原件你留着，张队不需要。”
韩昕好奇地问：“要那些做什么？”
“你不是想截胡吗，这个胡不是我们想截就能去截的，甚至连毒品案件侦办都不是我们想让你负责你就能负责的。这么大事连黄大都不敢点头，张队要向谌局请示汇报。”
“明白了，我这就回去拍。”
……
蓝豆豆并非危言耸听，而是侦办毒品案件不是侦办其它案件，有时候不得不采取控制下交付和诱惑侦查等措施。
上级对采取这些措施又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不然哪个环出了问题，到时候不但会导致无法移诉，甚至会搬石头砸了自己脚，被人骂公安机关“钓鱼执法”，甚至知法犯法。
收到蓝豆豆发来的那一张张证书照片，张宇航有了底气，立马驱车赶到分局，乘电梯来到六楼，敲开副局长办公室门。
谌局几天前就知道来了个新人，听完汇报，仔仔细细看了下那些证书照片，沉吟道：
“刑侦类执法资格高级，重点岗位执法士官，参加过边防总队的禁毒执法培训，还参加过公安部组织的执法士官培训，看来上级对执法士官的要求很严格。”
张宇航这两天做过一番功课，连忙道：“谌局，这些我原来也不懂，还专门请教过新坝港边防派出所的同志，原来上级是考虑边境地区的边防侦查队、边防大队和边防派出所等单位级别不高，军官干十来年，刚熟悉刑侦业务，刚积累了点经验，就要被调走甚至转业。
为解决执法力量不足的问题，就制定相关规定，让各省边防总队选拔一些士官参与执法，让他们从一般执法岗位干起。
就是先干干卷宗装订、信息采集录入、办案区管理维护等日常工作。等在一般执法岗位锻炼一段时间，具备一定能力之后，再选拔其中最优秀的去重点岗位。”
谌局对这些真不了解，下意识问：“重点岗位具体做哪些工作？”
张宇航笑道：“化装侦查、蹲点守候、抓捕等等，除了不是干部身份，其他方面跟刑警一样，有警察证，有各种补贴，也要参加相关的执法培训甚至考试。”
“那这个韩昕在执法岗位上干了几年？”
“警龄虽然只有五年，但从这些参加培训的结业证上看，至少在缉毒一线干了六年。”
“办案程序这些他都懂吧。”
“谌局，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这方面他比我和刘海鹏加起来都懂。”
见领导若有所思，张宇航连忙补充道：“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一次，嘉奖六次！他虽然没说参与侦办过多少起毒品案件，抓过多少毒贩，缴获过多少毒品，但我估计他一个人缴获的毒品，很可能比我们全滨江公安系统这几年缴获的还要多。”
“这不好比，他当兵的是什么地方，我们这又是什么地方。”
“是不好比，但我和老刘觉得，在能力上他肯定没问题。”
虽然四中队要是能在毒品案件侦办上取得成绩，一样是分局的成绩。但谌局还是不太放心，想想又问道：
“在边防部队，像他这样的执法士官多不多。”
张宇航不假思索地说：“很少，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你怎么知道的？”
“新坝港边防派出所的段所说，我们省边防系统以前就两个执法士官，滨江支队一个都没有。”
谌局权衡了一番，起身道：“这么说是个人才，既然是个人才，那就照黄书记的指示，让他发挥出作用。”
“是！”
谌局想了想，接着道：“他缉毒经验丰富，在能力上没什么好担心的，但其它方面的因素必须考虑到。”
张宇航低声问：“执法身份？”
“嗯，他现在虽然是正式民警，但没有警察证。真要是能破个毒案，到时候法院因为这个不认，成绩不成绩放一边，光眼睁睁看着嫌疑人逍遥法外，那该有多憋屈。”
“这个我和刘海鹏也考虑过，可光我们着急没用。”
“这件事交给我吧，我帮你们催催，看能不能尽快办下来。”
“谢谢谌局！”

第十九章 “蹭工作”
人少的单位有人少的好处，但人少也有人少的痛苦。
比如春节值班，一共就七天假期，而四中队就四个人，不但平均每人要值近两天班，甚至要比别的单位提前两天上班。
因为正月初五，人才市场将按举行大型招聘会，保守估计前去招聘和应聘的可能多达上万人。
按区禁毒委的统一部署，四中队要去摆摊开展禁毒宣传。
摆摊的位置已经跟人社局协调好了，展板和宣传单页有现成的，那天至少要去两个人。
值得一提的是，别的单位春节值班，正式上班之后可以安排补休。
而四中队虽然不怎么侦办毒品案件，但除缉毒之外的其它禁毒工作却很多，人又这么少，根本安排不了补休，可以说春节值班对四中队而言就是加班。
看着刚打印出来的“加班表”，韩昕不解地问：“豆豆，怎么没有我？”
“你在外面当那么多年兵，估计没怎么在家过过年。好不容易调回来，而且调回来还没几天，今年就不安排你值班了，好好在家过个年吧。”
“我过年又没什么事，把我安排上吧。”
蓝豆豆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把中队这几天参加各种会议、检查和宣传、宣讲活动的照片存到电脑里，放下手机道：
“大过年的谁家没点事，别不好意思。再说值班表你没来时就已经排好了，早上报给了大队，大队已经上报了分局，再调整反而麻烦。”
“我过年真没什么事，我只要去头墩给我舅舅舅妈拜个年。”
“别争了，这有什么好争的？想值班等明年，到时候给你多排几天。”
蓝豆豆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抬头问：“小韩，你真打算下午去城南派出所？”
“光看照片和资料不够，我想去亲眼看看。”
“好吧，我先帮你给城南派出所打个电话。”
“把下午要去检测的戒吸人员和康复人员名单，最好连他们的个人资料都帮我打印一份，不然到时候对不上号。”
“行，我先打电话。”
……
城南派出所的辖区占大半个主城区，辖区内行业场所密布，商业网点林立，治安状况复杂，接处警量、刑事发案数和矛盾纠纷类警情，是全分局所有派出所中最多的，在编民警数量也是所有派出所中最多的。
虽然只内设了综合室和治安、社区、巡逻防控三个中队，不像兄弟区县的派出所设驻所刑警，但刑事案件并没有少侦办。
尤其治安中队的办案民警，以“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而著称，他们对标的不是兄弟派出所的同行，而是包括重案中队在内的几个刑警中队！
作为分管治安中队的副所长，杨千里也一直把刑警大队作为竞争对手。
刚确认一个两个月前流窜来陵海盗窃的嫌疑人，刚回了其台东老家准备过年，正在想安排哪几个人去一趟台东，赶在过年前将那小子抓捕归案，分管社区中队的副所长钱俊山敲门走了进来。
“老钱，有事？”
“也算不上什么事，就是有点奇怪。”
杨千里好奇地问：“到底什么事？”
钱俊山带上门，苦笑道：“我们不是通知戒吸人员下午来提取毛发检测吗，刑警大队的蓝豆豆竟然给我打电话，说什么要安排人过来参与。”
杨千里微皱起眉头：“半年一次，例行检测，这有什么好参与的？难道她不放心我们，要派个人来监督。”
“关键她凭什么不放心我们，又凭什么派人来监督。”
“你是怎么回她的？”
“我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问问张宇航，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蓝豆豆是打着刑警大队的旗号跟我说的，只能同意，只能表示欢迎。”
想到禁毒中队的那几个人比机关干部还要像机关干部，杨千里笑道：“我估计他们既不是不放心我们，也不是想来监督我们，而是打算来露个脸，拍几张照片，表示他们工作了。他们有自己的公众号，说不定还会发个新闻。”
“工作明明是我们干的，结果却变成了他们干的，这算什么事？”
“想开点，我们的成绩都被他们给蹭了，再让他们蹭点工作又算得上什么呢。”
“老杨，我是不服这个气。”
钱俊山越想越郁闷，坐下道：“你说说，我们辛辛苦苦破了起毒案，他们什么都没干，还三天两头跟我们要材料，又是上报禁毒支队，又是上报禁毒办、禁毒委的，搞不清楚的真以为案子是他们破的呢。现在更是变本加厉，连我们干的工作都要蹭。”
杨千里暗笑到底是从乡镇派出所调来的，就是沉不住气，劝道：
“不服也要服，谁让人家左手举着禁毒办的牌子，右手举着刑警大队的牌子呢。”
“可他们明明只是个中队，居然搞得像个领导单位。”
“在禁毒上人家确实是‘领导单位’，不但有权指导我们的禁毒工作，还考核我们的禁毒工作呢，所以说不服不行，哈哈哈。”
“唉，不说这些了，反正我们本来就是干活的命。”钱俊山无奈地点点头，旋即话锋一转：“老杨，我想跟你借个人。”
“借谁？”
“小李。”
“借小李做什么？”杨千里一头雾水。
钱俊山解释道：“蓝豆豆说让刚调到我们分局，刚分到她们中队的那个韩昕来。我等会儿要去治安大队开会，负责检测的徐展和王一娟，跟那个韩昕又不熟悉，老叶下午又要下社区，所以想跟你借小李帮半天忙。”
“行，我以为借谁呢，小李跟那个韩昕是比较熟。”
“那我就让徐展去找小李了？”
“去吧，王伟那边我帮你打招呼。”
……
李亦军很快就接到了通知，对帮社区中队半天忙这件事是既高兴又有些失落。
高兴的是等会儿就能看到“表哥”，可以跟“表哥”加深感情，到时候就能大胆的去追表妹。
失落的是参加不了下午的抓捕，尽管要抓的只是一个偷电动车的小毛贼，但抓捕真的很刺激很有成就感。
社区中队的师兄师姐都准备好了，街道的禁毒专干也已经到了，正对着名单挨个儿打电话，问戒吸人员到了什么位置，催那些戒吸人员搞快点。
见呆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李亦军干脆走出临时用作检测的会谈室，掏出手机给“表哥”打电话。
“韩哥，我们领导说你要过来，什么时候到，我们这边两点准时开始。”
“我已经到了。”
“到了？你在哪儿，怎么没看见你。”
“我在二楼。”
“你怎么上去的？”
“走上来的呗，难道我还能飞上来。”
二楼不是谁想上去就能上去的，李亦军觉得很不可思议，急忙输入指纹打开防盗门，一口气跑上二楼，只见“表哥”果然站在楼梯口。
“表哥”今天没穿警服，上身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下身一条休闲裤，不但背着个黑色旅行包，手里还端着杯奶茶！
“韩哥，你今天这一身很拉风，你们刑警大队都这么穿吗？”
“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到的，谁给你开的门？”
“刚到，你同事给我开的门。”
“哪个同事？”
“之前没见过，不认识。”
“不认识他还给你开门？”
韩昕没再回到他的问题，轻轻拉开羽绒服拉链，亮出挂在胸前的工作证。
李亦军反应过来，挠着脖子笑道：“吓我一跳，我以为我们的安保出了问题呢。”
韩昕喝了口奶茶，抬头问：“你也参加下午的检测？”
“检测是社区队的事，跟我们治安队没关系。本来我是不会参加的，听说韩哥你要过来，我就跟领导请示参加了。”
“你们领导还真好说话。”
“我们领导对我可好了！”
李亦军咧嘴一笑，又忙不迭大献起殷勤：“韩哥，检测在一楼。走，我陪你下去，顺便给你介绍下负责你们小区那一片儿的王姐。”
韩昕不但不相信他的鬼话，而且很想给他一拳，但现在工作要紧，别的事只能暂时放一边，转身道：
“我就不下去了，你们所里的监控室在哪儿，带我去看监控。”
“我们没有监控室，只有警网融合大数据中心。”
“能看到值班室和会谈室的监控吗？”
“能。”
“带我过去。”
“韩哥，你不是来参与检测的吗，去大数据中心做什么？”
“我看着就行了，用不着下去。我来这儿的事，也别让那些来接受检测的戒吸人员知道。”
生怕菜鸟不当回事，韩昕又回头提醒道：“保密条例有没有学过，要是没学过赶紧上网查查。”
李亦军腹诽了一句这有什么好保密的，但还是点点头：“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知道的。”
……

第二十章 毛发检测
城南派出所的警网融合大数据中心不但大，而且高端大气上档次。
挑高目测有七八米，LED大屏占了整整一面墙，正实时监控两个出警现场和辖区几个人流量最大的商业综合体。
四排“工位”呈阶梯状正对着大屏，但在此值班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个民警和三个女辅警坐在各自的电脑前不知道在忙什么。
一些公安局的110指挥中心也不过如此，完全不像是一个派出所的监控室。
韩昕站在门边好奇的观察了一会儿，顺着墙根来到最后面一排的“观众席”，放下奶茶，摘下旅行包，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李亦军跑到前面去跟那个民警耳语了几句，民警回头看了看，随即点点鼠标，楼下值班室和会谈室的监控画面，随之出现在大屏左下角。
紧接着，民警又从“工位”下取出一个头戴式耳机，示意李亦军送过来。
韩昕连忙举手表示感谢。
民警微笑着点点头，便转过身去继续工作。
“韩哥，想听会谈室的声音按这个，值班室的按这个，你试试行不行。”
“好。”
“能不能听见？”
“能听见，很清楚。这儿没你的事了，忙去吧。”
“哥，我的工作就是跟你对接……好吧，我坐前面去，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用目光赶走了大献殷勤的菜鸟，韩昕这才打开旅行包，取出一叠戒吸人员材料，专心致志地看着会谈室里的实时监控，听着一男一女两位社区民警跟戒吸人员的对话。
对号入座，第一个到的戒吸人员姓王，叫王国全，四十二岁，本地人，家住陵海街道三里新村2号楼201室。
资料显示他虽然强制戒毒过两次，但已经有四年没有复吸，至少过去四年的三十多次尿检和八次毛发检测结果都是阴性。
从监控画面上看，他的精神状态也不错，不但很配合，甚至跟社区民警有说有笑。
检测过程很快，一个戴着医用乳胶手套的女辅警，用剪刀贴在他发根处剪了几十根头发。
按规定分成A、B两份，一份用便携式检测仪进行现场检测，一份装进样本袋留存。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来分钟，不过这只相当于筛查或初步检测，如果结果呈阳性要送到刑警大队技术中队进一步检测。
第二个到的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子，是从西川嫁过来的，并且是嫁过来之后才发现她曾因吸食K粉，被其老家公安机关责令社区戒毒三年。
她四个月前刚生了个男孩，所以今天是跟丈夫一起抱着孩子来的。
从跟两位社区民警的对话中能听出，她本人对之前的事很后悔，担心影响孩子的健康都不敢母乳喂养。
她的丈夫很爱她，公公婆婆对她很好，现在的生活很幸福，她很珍惜现在的一切。
……
一个接着一个，挨个儿与手里的名单对号入座。
不知不觉两个多小时过去了，一共检测了十四个戒吸人员和社区康复人员的毛发，并且一检测完就让他们走了，不用问都知道检测结果都是阴性。
对于这个结果，韩昕并不意外。
但这十四个人现在的精神状态和生活状态，却让韩昕很意外。
因为之前见过不下五百个戒吸人员，他们中大多人一样在短时间内没有复吸，但精神状态和生活状态，与刚刚接受检测的这十四个人根本没法儿比。
正感慨这可能与亲人是否关爱、家庭氛围是否和谐、经济条件是否良好、地方政府对禁毒工作是否重视，乃至整个社会风气的好坏有一定关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戴上耳机的李亦军，竟摘下耳机蹑手蹑脚走了过来。
“哥，听着好像有一个没来，好像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我又不是聋子。”
韩昕瞪了他一眼，把名单和资料收起来塞进包里。
李亦军已经习惯了不被“表哥”待见，谄笑着问：“那我们是再等会儿，还是下去跟徐哥王姐他们打个招呼？”
已经快五点了，听楼下的对话，通知的是今天下午两点至三点来检测。
那个戒吸人员要是想来早就来了，就算被什么事耽误了，也应该给社区民警或街道禁毒专干打个电话，何况那个家伙已经关了手机。
韩昕觉得没有再等下去的必要，摘下耳机站起身，背上旅行包，拿上喝完的空奶茶杯，走出大数据指挥中心。
“不等了，招呼也不用打。你们所里好像有个侧门，走，送我从侧门出去。”
“哥，你是搞禁毒的，有个戒吸人员失联脱管，你就一点不着急？”
“昨天还能联系上，上午也通过电话，只是下午电话打不通，这算什么失联，更谈不上脱管。”
“那你来做什么的？”
“来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是来看看的。”
“来看看，我们这儿有什么好看的？”
见周围没别人，韩昕停住脚步，一把攥住他胳膊：“你小子给我听清楚了，别再套近乎，别再一口一个哥！”
李亦军嘿嘿笑道：“叫哥亲切，既然你不喜欢那我还叫韩哥。”
韩昕回头看看四周，接着道：“别再打我表妹的主意，不是我蛮横无理要干涉她的事，而是你配不上她，她肯定也看不上你。趁早死了那个心，这是为你好。”
李亦军怎么也没想到“表哥”会这么说，苦着脸问：“我……我好歹也是公务员，我怎么就配不上了？”
“公务员了不起，追我表妹的公务员多了，有一个还在区委办上班，我表妹都看不上，更别说你了。”
“那琳琳喜欢什么样的？”
“别问了，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李亦军很想再问问，但又不敢再问，连忙换个问题：“韩哥，你明天晚上打算怎么过？”
韩昕不假思索地说：“这用不着你操心。”
“你要是明天不值班，就跟我一起去我家过年吧。我爸我妈最好客了，你去了就知道他们有多热情。”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有地方去。”
“那初一呢？”
“初一一样有地方去。”
……
甩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菜鸟，沿着执法办案中心院墙回到单位，打开门一看，蓝豆豆果然不在。
韩昕权衡了一番，用办公室的座机拨通的她手机。
“小韩，你回单位了？”
“刚回来，你在哪儿，今天还回不回单位。”
“我这边一结束就直接回家，张队和刘指估计也不会再回单位。你也早点回去吧，明天就是除夕，肯定有好多事需要准备，我们明年见！”
“过年的事等会儿再说，有个情况要跟你通个气……”
韩昕简单介绍了下在城南派出所遇到的情况，接着道：“现在还不能判定那小子是不是失联脱管，我也不好多问，只能先回来。但检测结果他们肯定要按规定上报，你如果有时间就帮我留意下。”
“没问题，就算你不说我也会问的，这可不是小事。”
蓝豆豆想了想，又说道：“但像这样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就算调查那小子的下落，最快也要等到半个月之后。毕竟只是责令他社区戒毒，又不是取保候审。”
“我知道，这种事是急不来的。”
“还有事吗，要是没事我就挂了。”
“有事，不过这事要向张队和刘指请示。”
“什么事？”
韩昕低头看了一眼材料，笑道：“我想请你过完年正式上班之后，安排个时间，召集点人，来个突击检测。”
蓝豆豆茫然地问：“城南派出所是今天检测的，城西和城北几个派出所也都是这个月检测的，刚检测过为什么还要检，就算突击检测也要等两三个月吧。”
“因为我发现几个派出所之前的检测时间太规律了，对控制不住心瘾的戒吸人员而言，在检测之后的十几天内复吸是最安全的。
吸完之后只要多剪几次光头，在下一次接受检测时再找借口拖延个十几二十天，那就有很大几率蒙混过关。”
“明白了！”
蓝豆豆恍然大悟，喃喃地说：派出所用的便携式毛发检测仪，最长可以检测六月内，戒吸人员体内是否含有毒品，而几个派出所又正好是六个月检测一次。戒吸人员很可能找借口拖延接受检测，跟派出所打时间差！”
“所以我们要打破规律，打那些企图蒙混过关的戒吸人员一个措手不及。”
“我早该想到的，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这就给张队和刘指打电话！”

第二十一章 不称职的军属
过去的这二十多年，韩如松不止一次回过陵海，但在陵海过年这是第一次。
为了让女儿上城南中学，专门买了一套房子，装修的也很温馨。可尽管妻子和女儿都在身边，他依然有种找不到家，确切地是找不到根的感觉。
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想跟女儿说说话，女儿又要做没完没了的作业，干脆提议道：“老婆，要不我们去市中心转转？”
小别胜新婚，葛素兰也想跟丈夫过过二人世界，欣喜答应：“行啊，去哪儿。”
“去如意嘉园看看，说不定能遇到几个熟人。”
“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如意嘉园还有韩昕两套房子呢。十九层的那套，不让你装你非要装，结果装了他又不回来。”
生怕丈夫误会，葛素兰又解释道：“我不是舍不得那点钱，我是担心再过个五六年，那个装修又跟不上时代。”
“跟不上时代再装，不是还有一套吗。”
聊到儿子，韩如松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葛素兰意识到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急忙道：“老韩，别人不知道你是知道的，我跟你结婚的那会儿，就做好了做后妈的心理准备，我真想把韩昕当自己的孩子，可不管怎么哄他都不理我。”
“我知道，这不怪你。”
“唉，不喜欢我可以理解，毕竟我不是他亲妈，可他连许红梅都不理，你说这孩子怎么就那么犟呢！”
韩如松轻叹道：“他是我爸我妈带大的，从小没感受到父爱母爱，对我没什么感情，对许红梅也一样没有。”
葛素兰很清楚丈夫真正想说的是他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也能能理解丈夫歉疚的心情，故作轻松地说：
“韩昕就是脾气犟点，这有点随你。但其它方面都挺好的，特别独立，不用人操心。”
“这倒是，要不是我妈临死前立遗嘱，非让他继承如意嘉园的那两套房子，估计他连房子都懒得要。”
“你妈就是重男轻女！”
“我妈确实有点重男轻女，不过她主要是担心韩昕将来找不到对象。再说露露跟我们在一起，根本不用她担心。”
“我不是妒忌，我就是那么一说。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其实我挺喜欢韩昕的。”
“我知道。”
……
两口子走走聊聊，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万达广场。
想到离如意嘉园还有很远，干脆从网上叫了辆车。
结果赶到小区一看，外面太冷，楼下看不见几个人，更不用说以前的老邻居。
想上楼看看，又没门禁卡和房门钥匙，干脆从北门出去，来到拆迁之后临时建在第二实验幼儿园边上的新海通市场。
原本只打算过来买点海鲜，没曾想一进市场就遇到熟人。
老邻居王瘸子竟然随着市场搬迁，搬到这儿来摆摊修鞋修拉链了。
“老王，明天都过年了你还不收摊儿，赚钱赚疯了。”
“韩如松，韩老板！”
“我以为你不认得我了呢，来来来，先来根烟。”
“好烟好烟，又是好烟！”
王瘸子忙不迭接过香烟，一边摸着打火机，一边笑看着他们两口子道：“老板娘也回来过年了，我给你们拜个早年，祝你们生意兴隆，大发财！”
“发什么财，我们就是混口饭吃。”
遇到几年没见的老邻居，韩如松很高兴，干脆坐到摊儿前的马扎上，笑看着他问：
“老王，你今年六十七了吧，儿子儿媳妇有本事，又孝顺，连房子你都有好几套，干嘛还出来吃这个苦？”
“吃什么苦，修鞋子修拉链一点都不苦，再说呆在家里没意思，还不如出来打发打发时间。”
“也是，出来至少有人说说话。”
葛素兰跟王瘸子不熟，低声道：“老韩，你们先聊，我进去看看。”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老板娘还是那么富态，韩老板，你今年怎么想起来回陵海过年的。”
“丫头成绩不好，转到了城南中学，寒假不但要做寒假作业，还要上补习班，她们娘儿俩在老家过年，我不能一个人在江城过年。”
“姑娘都上初中了？”王瘸子下意识问。
韩如松笑道：“什么初中，已经上高一了！”
“都上高中了，这么快啊。”
王瘸子感叹了一句，突然想起件事，不禁又拱起手：“差点忘了你儿子也回来了，恭喜恭喜。”
韩如松愣了愣，紧盯着他问：“老王，你是说韩昕回来了？”
“你不知道？”
“我……我还真不知道，我……中午刚到家的。”
“韩昕没给你打电话？”
“没有，我们干建筑的年底最忙，忙着跟甲方要钱，忙着给工人发钱，忙得头昏脑涨，真没顾上。”
“韩老板，不是我说你，不能光顾着赚钱，赚钱不就是为了儿女吗？”
“对对对，赚钱就是为了儿女。”见王瘸子几口就把烟抽完了，韩如松干脆把整盒九五至尊塞给了他。
“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个烟很贵的。”
“没事没事，也是人家送给我的，我又不抽。”
王瘸子舍不得再抽这么好的烟，小心翼翼揣进口袋，打算留着大年初一见人的时发发。
然后掏他自个儿的白色软包装红塔山，点上一支，羡慕地说：“韩老板，你家韩昕不得了，以前是武警，现在是公安，刚从南云调回我们陵海公安局刑警大队！”
“调回来了，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是不是退伍了。”
“不是退伍，是正式调动。也不是辅警，是正儿八经的刑警，有枪，跟我们老六队以前的张庆荣一个单位！”
韩如松虽然是一个不称职的军属，但很清楚战士提干有多难，想从南云那么远的地方调回来更难，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紧盯着王瘸子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见过我家韩昕？”
“我没看见，我是听姜桂英说的。”
“我们老三队的姜桂英？”
“除了她还有哪个姜桂英，她在城南派出所烧饭，每天一大早过来买菜，买好顺便带到派出所。她见过你家韩昕，说你家韩昕现在出息了，还准备把她家侄孙女介绍给你家韩昕呢！”

第二十二章 你爸回来了！
韩如松怎么也没想到儿子调回来了，还成了刑警。
顾不上再跟王瘸子叙旧，跑进去找到刚买了几斤花蛤的妻子，拉着她从东门走出菜市场。
“什么事这么急，那家的黄鱼看着挺新鲜，我还准备买几条呢。”
“老婆，韩昕回来了。”
“啊！”
“韩昕回来了！”
韩如松把刚才听说的事复述了一遍，看着一脸惊诧的妻子，苦笑道：
“调回来了都不给我打个电话，还是人家告诉我的。刚才王瘸子看我的那眼神，唉……你要是在那儿，就晓得我有多尴尬。”
葛素兰缓过神，喃喃地说：“这也不能怪韩昕，他肯定以为我们都在江城，他哪知道你回来了。”
“这会儿他应该下班了，走，我们去看看他在不在家。”
“行，赶紧去看看。”
葛素兰觉得提着一袋花蛤去看孩子不像样，见路边正好有个垃圾箱，干脆顺手扔了进去。
韩如松既高兴、激动又有那么点紧张，走到巷口又停住了脚步。
“老婆，大过年的，我们不能两手空空去。”
“多包点钱，这还不简单！”
“给钱他不一定要，要的话他早要了。”
“那怎么办？”
“王瘸子说他调回来没几天，估计还没买车，现在没辆车不方便，要不我们给他买辆车。”
“行，可现在去买也来不及。我们要过年，4S店一样要过年，人家肯定关门放假了。”
“说不定没放假呢。”
“就算没放假这会儿也下班了。”
韩如松觉得妻子的话有一定道理，再想到儿子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沉吟道：
“反正他都已经调回来了，不急这一会儿，再说他这会儿也不一定在家。”
葛素兰知道丈夫很紧张，事实上她自己也很紧张，拉着丈夫的手说：
“要不我们先回去想想帮他买辆什么车，想好就去4S店。过年怎么了，有生意他们不可能不做。等买好车，带着露露一起来，他就算不理你，也不可能不理露露。”
“实在不行就给许红军打个电话，我们说一千句，可能还顶不上许红军说一句。”
“行，我们先回去，露露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很高兴。”
……
两口子兴冲冲赶到家，跟女儿一说，女儿果然高兴的连作业都不想做了。
“爸，既然知道了你们还等什么，赶紧去找我哥，喊他过来跟我们一起过年，我已经有好多年没见过我哥了！”
“别催别催，让你爸先想想帮你哥买个什么车。”
“这用想吗，买个奔驰不就行了，男生都喜欢奔驰，SUV的那种。”
“你哥现在是警察，是刑警，开奔驰不合适。”
“那就买个宝马。”
“宝马跟奔驰差不多，也不合适。”
韩如松放下手机问：“你们说沃尔沃怎么样。”
葛素兰正准备开口，韩露就连连摇头：“不好看不好看，那车看着像老头开的车。”
“你见过沃尔沃？”
“小姨父开的就是沃尔沃，难看死了。”
“除了学习，你什么都懂，那你推荐一个。”
“其实我就知道这几个车。”韩露嘀咕道。
韩如松突然想到了一辆车，不禁笑道：“这车不能太便宜，不然没诚意，又不能太高调，那就帮他买辆既不便宜，看着又很低调的。”
“什么车？”
“大众途锐，进口的，就是去年我们公司小杨开的那个车。”
葛素兰想起来了，喃喃地说：“那车我见过，看着不是很贵。”
“看着不贵，但事实上不便宜。”
韩如松用手机搜出了车型，举到她面前：“看看，最便宜的一款，落地也要六十多万。”
葛素兰的“心理价位”是四十万左右，没想到丈夫整整提高了一个档次。
她正有点小心疼，韩露凑过来看了看，嘟囔道：“不好看，比小姨父那车还要老气。”
“你哥是警察，是公务员，开好车别人会说闲话的。”
“可这车也不便宜。”
“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就它了！”
丈夫都决定了，葛素兰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好吧，就买这个。”
韩如松拍拍她肩膀，旋即上网搜起陵海及陵海周边的4S店，看着网上留的联系方式，开始挨个儿打电话。
先问有没有现车，确认有现车再询价。
没想到运气不是一两点好，紧挨着陵海的皋如大众4S店竟有一辆现车。
韩如松激动的无以复加，举着手机站起身：“江经理，你报的这个价我基本可以接受。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赶在明天上午九点前拿到车！”
“韩老板，您打算买了过年？”
“我就是这个意思，保险肯定没问题，保险公司天天有人上班，上牌本来就不着急，购置税一样不着急，说到底就是你们店的里那些手续。”
“韩老板，时间太急，我现在不敢答应您，我先问问我们经理，我尽快给您回复。”
“好，我等你消息，不过我不会等太久，有现车的又不是你们一家。”
“知道，您稍等。”
……
与此同时，韩昕正坐在舅舅家里，陪舅舅、舅妈和表妹打麻将。
钱已经赢了好几十，但并不愉快，甚至很痛苦。
从坐下来到现在，舅妈就没停止过数落。
先是数落表妹眼光太高，错过了一个又一个好小伙子，然后从第一个错过的开始评点，一直评点到上个月介绍的那个。
数落完表妹开始数落他这个外甥，眼光不能太高，只要对方工作好就行，相亲的事已经跟人家说好了，初三必须回来！
看着表妹那幸灾乐祸的样子，韩昕暗暗叫苦。
“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你别不当回事。人家姑娘不知道有多吃香，好多人在帮着介绍，初三这个日子还是我好说歹说争取到的。”
“妈，人家是不是天天有亲相？”许琳琳窃笑着问。
“不相信你明天上街打听打听，人家的日子都排满了，天天有亲相，昨天上午相了一个，下午又是一个，一天两场！”
舅妈越想越羡慕，啪一声甩出个红中，又恨铁不成钢地说：“人家生了个女儿，光相亲就不晓得吃多少顿。我生了个你，相亲的饭一顿也没吃到！”
韩昕实在忍不住，噗嗤笑了。
许琳琳嗔怪道：“怎么又说到我身上来了，妈，你还是继续说我哥相亲的事吧。”
舅妈意识到跑题了，正准备言归正传，舅舅突然举起手：“等会儿再说，我先接个电话。”
舅妈不快地问：“谁啊，都这么晚了。”
舅舅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夹着香烟的手指指韩昕，敷衍般地说：
“你好你好，啊，你也回来了，你怎么知道的，嗯，他……他这会儿是在我这儿。这个你跟我说没用，这得看他的想法。”
“他也是快天黑时才回来的，刚吃完饭，这会儿跟琳琳出去玩了，好好好，等回来了我就跟他说。”
“我明天哪有时间，我明天要下去收账，谈不上谈不上，用不着过来，用不着那么客气，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许琳琳急切地问：“爸，是不是姑姑知道我哥回来了。”
“什么你姑姑，我跟你姑姑能这么说话吗？”
舅舅冷哼了一声，把手机往边上一扔：“韩昕，你爸回来了，他知道你调回来了，打算明天中午去小区看你，还想喊你过去跟他们一起过年。”
“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
提起韩如松舅妈就是一肚子气，哗啦一声推倒面前的麻将：“想孩子的时候就找孩子，不想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管，韩昕，听舅妈的，别理他！”
许琳琳小心翼翼说：“妈，他那会儿不是不想管我哥，是欠人家钱要出去躲债，想管也管不了。”
韩昕五味杂陈，心里别提有多不是滋味儿。
以前在部队想不见就不见，现在回来了想躲也躲不过去。
既然躲不过去不如大大方方见，可真要是去见，舅舅舅妈一定不会高兴。
因为在舅舅舅妈的心中，他这个外甥其实跟儿子差不多。
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舅舅长叹了口气，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看着他说：
“昕昕，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爸，你是他的儿子，如果再跟以前那样不睬他，人家不会再骂他，只会说你不懂事。”
“我知道，我去。”
韩昕点点头，转身拉着舅妈的手：“舅妈，我明天回去跟他们打个招呼，打完招呼就回来，等我回来吃年夜饭，我还要陪你一起看春晚呢。”
一向以坚强泼辣著称的舅妈，突然捂着嘴，热泪滚滚而流。
“妈，你哭什么？”许琳琳急忙掏出纸巾。
“没事，我……我是想起你哥小时候的事，明天你跟你哥一起去，早点去早点回来。”

第二十三章 “小礼物”
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样子。
韩昕本打算早点回城把家里收拾一下，结果表妹睡懒觉起不来，竟拖拖拉拉到上午十点半才回到小区。
一进门，许琳琳就嘀咕道：“你爸不是还没来吗，我就说不用那么急！”
“我先接个电话，你先看着收拾收拾。”韩昕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径直走向阳台。
“家里干干净净，有什么好收拾的……”
许琳琳给了他个白眼，很不情愿的放下包忙碌起来。
等会儿有“客人”，怎么也得洗几个茶杯，准备点水果。
至于午饭，完全不用担心。就算韩老板不安排，韩警官也要安排。
韩昕不想听她发牢骚，更不想让她知道工作上的事。
来到阳台带上移门，回拨蓝豆豆刚用新号码打来的电话，俯瞰着马路对面冷冷清清的中央广场，按之前的约定对起暗号。
“您好，请问您是？”
“先别问我是谁，先说你是谁，你刚才给我打过电话的。”
蓝豆豆回想了下台词，笑问道：“哦，想起了，您是韩老板吧？”
“我是姓韩，请问你那位？”
“韩老板，您好，我是东部家具城的徐小兰，听说您家准备装修，所以刚才冒昧的给您打了个电话，我们店里正好有一个优惠活动……”
“我家暂时没考虑过装修，你一定搞错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刚才那番话在什么时候被打断或被挂断，以及被什么样的方式打断，都有着完全不同的含义。
在“优惠活动”这儿被打断，并且以暂时没考虑过装修回复，表示一切正常。
蓝豆豆不但不觉得麻烦，甚至感觉好玩，就这么结束真有那么点意犹未尽，连忙说起正事：
“小韩，昨天下午没去检测毛发的那个戒吸人员找到了，刚接受了检测，检测结果阴性，虚惊一场，不然社区民警和禁毒专干这个年都过不好。”
对于这个结果，韩昕并不意外，毕竟戒吸人员一样要过年，但还是问道：“在哪儿找到的。”
“他就在家里，没跑也没躲。”
“那他昨天为什么没去城南派出所接受检测。”
“他昨天本来是要去接受检测的，结果准备出门时被两个债主堵住了，被两个债主软磨硬泡了一下午，连手机都被债主拿走了。”
蓝豆豆抬头看一眼电脑上的时间，接着道：“这个情况社区民警已经查实了，还了解到一些之前没掌握的情况。”
“什么情况？”
“他好吃懒做怕吃苦，之前找的几份工作都没干几天。不但到处跟人借钱，还陷入网贷，甚至被一个小额贷款公司起诉了。开发区法院上个月开庭审理的，因为他没什么财产可执，最后让他写了个还款保证书。”
“知不知道他有多债务？”
“社区民警了解过，他说包括网贷在内，一共欠外面四万多块钱。”
韩昕沉吟道：“这点外债不算多，但对他这种好吃懒做、没有正当职业的人而言，相当于一笔巨款。”
“所以我刚给社区民警和禁毒专干打了个电话，请他们先对那小子进行批评教育、好好做做那小子的思想工作。等正月初五去招聘会搞禁毒宣传时，看能不能帮那小子找份工作。”
“豆豆，你对工作真负责！”
“什么负责，我也就能做做这些，并且就算做了也不一定有效果。”
韩昕转身看了看正在开门迎“客”的表妹，一边举手跟四年没见的老爸打招呼，一边感叹道：
“豆豆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是说心里话。至少在帮扶这方面，我那些在边境地区干禁吸戒毒工作的战友不如你。
当然，这与地区差异也有很大关系，边境地区条件艰苦、经济落后，没什么厂矿企业，他们就算想帮戒吸人员介绍工作，也找不到地方介绍。”
蓝豆豆能听出这是肺腑之言，会心地笑道：“所以我们这儿的禁毒工作还是比较好开展的。”
“你们干的越好，我就越闲。”
“想得倒美，你可不能闲着，我们要把案件侦办这块短板补起来，打防管控我们都要硬。”
“行，过完年我就开工。”
……
挂断电话，拉开移门走进客厅。
葛素兰正跟许琳琳聊得火热，一个埋怨“许老师”为什么不早点相认，一个谎称之前真不知道有这层“亲戚”关系。
老爸这几年不但没变老，看上去甚至比之前更年轻更精神，正笑眯眯看着他。
同父异母的妹妹韩露果然有点胖，脸圆圆的，手圆圆的，整个人都是圆圆的。
一见着他这个同父异母想哥哥，就跑上来嘻笑着问：“哥，好多年没见了，你有没有想我？”
“是有好多年没见，你都这么高了。”
“我在我们班上是最矮的。”小丫头嘀咕道。
一开口就说错话了，韩昕有些尴尬，连忙抬头道：“爸，阿姨，你们又没有门禁卡，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本来我准备给你打电话的，正好电梯下来了，人家说过年直接摁就行了，不用刷卡。”
韩如松真有那么点紧张，侧身看了一眼妻子，又嘿嘿笑道：“昕昕，我真没想到你能做警察，更没想到你能从南云调回来。回来了就好，你奶奶要是能看到这一天，一定很高兴。”
葛素兰顾不上再跟“许老师”聊天，忙不迭从包里取出车钥匙和一个装着发票的信袋。
“昕昕，这是你爸和露露给你准备的小礼物。”
“车？”
“地下室有抬杆，新车没上牌照，不好去物业那儿录入，入口那儿的摄像头识别不了，有地下车位都开不下去，只能帮你停在楼下的露天车位上，要不要先下去看看？”
韩昕把车钥匙顺手放到餐桌上，打开信封取出发票，看着上面的金额，苦笑道：
“阿姨，这可不是小礼物，这个礼物可不小。”
葛素兰笑道：“买都买回来了，难道还能退回去？”
韩露更是拉着他的胳膊，急切地说：“哥，为了帮你提车，我们一大早就去皋如的4S店等，一提到车就赶紧往这儿赶，连早饭都没吃！”
“姑父，我说你昨晚后来又给我爸打电话，要我哥的身份证做什么呢，原来是帮我哥买车！”
许琳琳恍然大悟，走过来拿起新车钥匙。
韩昕把发票塞回信袋，抬头道：“爸，阿姨，这也太贵重了。”
不等韩老板开口，葛素兰就笑道：“贵重什么呀，你爸就你和露露两个孩子，他赚钱不就是给你们花的吗。”
“是啊，我赚钱就是为了你们两个。”
韩如松嘿嘿一笑，从怀里取出一个红包：“琳琳，快过年了，这是姑父给你的压岁钱。”
许琳琳窃笑着问：“我也有啊！”
“都有，昕昕，这是你的。”
“爸，我有钱，我不缺钱。”
“我知道，但这是压岁钱。”
“好吧，但这个车……”
“刚才你阿姨不是说过吗，买都买回来了，想退也退不掉！”
韩如松突然想起件事，连忙道：“保险已经上过了，税务局今天放假，购置税要等过完年正式上班才能交。你阿姨已经把钱准备好了，信袋里有张银行卡，钱存在卡里，密码跟我以前帮你办的那张卡的密码一样。”
“你们就知道说车！”
韩露嫌他们烦，拉着韩昕问：“哥，你怎么不穿警服，你的警服呢？”
“挂在房间卧室里，我平时不怎么穿。”
“我去看看，哪个房间？”
许琳琳笑道：“在这个房间，露露，我带你看。”
葛素兰生怕韩昕不要车，拉拉丈夫：“老韩，我也想看。”
韩如松欣然笑道：“行啊，一起看看。”
许琳琳从“许老师”摇身一变为讲解员，一件一件介绍起两大衣柜里的武警军服和公安警服的来历。
介绍完之后又翻出表哥的军功章，以及表哥在部队时为数不多的照片。
这一切让韩如松很骄傲，韩露眼神里则全是崇拜，摇晃着哥哥的胳膊撒娇，非要他穿上帅气的警服，请许琳琳帮她们一家四口在客厅里拍一张全家福。
丈夫和女儿这么高兴，葛素兰也跟着高兴。
……
午饭不出意外的是韩如松安排，并且安排在陵海最高档的土豪金！
韩昕不但感受到了热情，也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但依然不想打扰他们的生活，婉拒了他们关于一起过年的邀请，只承诺明天下午去给他们拜年。
韩如松虽然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高兴，对儿子坚持去头墩陪他舅舅舅妈过年表示理解，毕竟过去这些年人家真把儿子当自己的孩子对待。
……
许琳琳担心又被老妈催婚，不想那么早回头墩老家，一回到小区就参观起表哥的新车。
“这车七十多万，有没有搞错？”
“七十多万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许琳琳把发票塞回储物格，推开门跳下来跑到车头，看着早已审美疲劳的“大众脸”，喃喃地说：
“看着不像啊，看着也就值二三十万。”
好车，韩昕见多了。
那些毒枭为逃避检查，运毒时使用的都是价值上百万的豪车。
这么低调的车，他真是头一次见，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提速、油耗、舒适度等性能，而是什么地方可以藏毒。
看完车里又蹲在车边看底盘，竟有股把能拆的全拆下来看看的冲动。

第二十四章 “闲得慌”
过年就是吃饭、喝酒、打牌、聊天、串门……
舅舅不喝酒，韩昕自然不会一个人喝。
打牌没意思，串门又不认识几个人，借口要值班，下午去给老爸一家拜完年，就没再回头墩。
一个人在家没意思，干脆开着低调的豪车在城里转，在熟悉这些年变化很大的城区的同时，看看有哪些毒贩和吸毒人员喜欢去的娱乐场所。
转到一个KTV，好不容易找到个车位，刚把车停好，丁校长竟打来电话。
转业这么多年了，居然跟陈老板一样，拨通之后嘟了两声就挂断，等着回拨。
这难道就是领导说的退伍不褪色……韩昕觉得有些好笑，拿起手机回拨过去。
“政委，新年好，祝您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小韩，这会儿拜年是不是有点晚？”
“我是怕骚扰您。”
“这倒是，昨晚和今天上午净忙着拜年了。”
丁海军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小韩，这个年怎么过的？我年前事多，忙忘了，应该喊你来我这儿一起过年的。”
这是老部队领导的关心，韩昕连忙道：“谢谢政委，我在我舅家过的年，我爸也从江城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
“怎么可能一个人，真要是一个人我就去单位值班了。”
“这我就放心了，到了新单位，感觉怎么样。”
“新单位的领导和同事对我很好，但对新的工作环境，我真有点不适应。”
丁海军问道：“是不是感觉英雄无用武之地。”
“老家的禁毒工作搞得太好了，想在老家搞缉毒真的很难。”
“搞得有多好？”
“比如在源头上，也就是在麻精药品和易制毒化学品管理上，中队领导的工作做得非常细致，无论原材料采购还是成品、半成品销售，他们全了如指掌。”
韩昕顿了顿，如数家珍：“如果有来自南云、东广西名、南湖罗底等涉毒重点地区的人员来采购化学品，他们也能第一时间掌握。”
“如果有闽建岩龙和紧挨着我们滨江的盐海市的人员，来我们这儿寻租场地、厂房、车间，我们中队领导同样能第一时间掌握。”
丁海军虽然也参与过禁毒但那是转业之前的事，对家乡的禁毒工作是怎么开展的真不太了解，好奇地问：“在贩吸这一块呢。”
“那就更严了，而且跟我们之前所处的大环境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韩昕探头看看马路对面的KTV，道：“今天下午没什么事，我在城区转了一个多小时，还上网搜了搜，发现陵海虽然经济很发达，去年的GDP高达一千多亿，但几乎没什么娱乐生活。”
“什么意思？”
“酒吧、迪厅一个都没有，KTV只有九个，并且大多是在惨淡经营，也就过年这几天人多点，平时没什么生意。”
“大型洗浴中心只有一个，看网上的评论生意也不怎么样，明明是搞洗浴的，居然靠自助餐吸引客人。”
聊到这个，丁海军笑道：“别说你们陵海，就是市区也没什么夜生活。晚上过了十点，连吃饭的地方都找不到几家。以至于好多外地朋友说，我们滨江人只知道赚钱，不知道花钱。”
韩昕感慨：“所以说想在老家搞缉毒太难了。”
“这是好事。”
“我知道这是好事，但再难也要干。”
“行，好好干，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谢谢政委关心。”
……
韩昕把从南云带回来的手机塞进储物格，拿起新买的手机推门下车，穿过马路来到景秀前程KTV。
平时冷冷清清，要靠各种优惠吸引客人，今天却人满为患。
不愿意呆在家里陪父母的年轻人和一对对情侣，或围在吧台前咨询什么时候有包厢，或已经拿到了号坐在等候区玩手机。
韩昕环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乘电梯来到二楼。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没关好门，还是包厢的隔音效果一般，歌声和音乐声震耳欲聋。
服务生和出来接听电话或上洗手间的客人，在昏暗的走廊里穿梭，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
“老板，您是几号包厢？”
“我找朋友，他出来接我了。”
“好的，您请。”
打发走殷勤的服务生，韩昕装作打电话，快走到一个音乐声很大却没有歌声的包厢前。
不等站在前面的两个服务生上来问，就猛地推开门：“王哥，不好意思来晚了……”
正搂着一个小姐姐又摸又啃的小伙子吓一跳，急忙松开手回过头。
“谁是王哥，你是谁？”
“对不起对不起，搞错了包厢……”韩昕转身看看包厢号，一脸尴尬。
小姐姐忙不迭整理衣服，嘀咕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不看清楚就推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祝二位新年快乐。”
刚帮人家关上门，负责这几个包厢的服务生就迎上来问：“哥，您朋友在几号包厢？”
“啊，等等。”
韩昕拍拍服务生肩膀，接着往前走，举着手机喊道：“王哥，听不清楚，你能不能出来说，能不能把音乐关小点……”
服务生追了几步，见后面来了几个客人，只能回头招呼。
这时候，韩昕已经推开了第二个包厢的门。
“对不起对不起，搞错了，玩好，玩个尽兴啊，新年快乐。”
……
像没头苍蝇似的先后推开了六个包厢，不断给人家道歉，最后回到酒水超市前的休息区。
刚在沙发上坐下，见刚才见过的一个服务生过来了，正准备再打个电话问问“王哥”到底怎么回事，两个看着挺面熟的哥们走出了电梯。
韩昕可不想被他们认出来，连忙起身走进酒水超市，顺手提起一个塑料筐，装作挑选酒水，透过货架的缝隙，不动声色观察那两个哥们的举动。
果不其然，他们一上来就兵分两路，装作找人到处乱钻。
两个新兵蛋子，过年也这么积极……
韩昕觉得有些好笑，见电梯上来了，干脆放下塑料筐，走出酒水超市乘电梯下楼。
回到车上，肚子有点饿。
打开储物盒取出原来的手机，拨通了蓝豆豆的电话。
“豆豆，听说大队食堂春节期间的伙食不错，不值班的人去有没有的吃？”
“有啊，你就说你是加班的，而且我们今天确实加班。”
“今天我们中队加班？”
“突击检查易制毒化学品企业的仓库有没有专人值守，下午检查了五家，果然有一家只留了一个门卫，仓库没有专人值守。”
“谁去检查的？”韩昕低声问。
“今天我值班，当然是我。”
“你一个人检查的？”
“怎么可能一个人，我跟大队借了两个辅警。明天是刘指值班，按计划刘指明天要去检查另外几家。”
刚回到小区正准备上楼的蓝豆豆，想想又问道：“你这会儿在哪儿。”
韩昕看着对面的KTV，笑道：“刚从景秀前程出来，本来想进去碰碰运气的，结果什么都没发现，还遇上城南派出所的两个辅警。”
蓝豆豆反应过来，噗嗤笑道：“还碰碰运气，城南、城北几个派出所不知道洒了多少人在外面听墙根儿，娱乐场所你就别费那个心思了。”
“领教了，以后不再做这种无用功。”
“说正事，你是不是没地方去，没地方去来我家吃饭。”
“我有地方去，别管我了，你值了一天班，赶紧回去陪老公孩子过年吧。”
蓝豆豆突然想起件事：“小韩，你真要是闲得慌，可以去城东派出所看看。”
“去城东派出所做什么？”
“我们不是在跟交警大队联合整治毒驾吗，刚才有人在工作群里说，城东中队查获一个疑似毒驾的，他们没有尿检的试剂盒也没有毛发检测仪，刚带那个司机去了城东派出所。”
韩昕真怕闲着，一口答应道：“我这就过去，你能不能帮我给城东派出所打个电话。”
“行，我这就给他们打。”

第二十五章 无证驾驶
赶到城东派出所，一进大厅就听到楼下有人在吵闹。
在大厅里等候的交警队辅警，可能注意到他的那辆车没牌照，不再跟派出所的两个值班辅警聊天，竟不动声色出去察看。
派出所的辅警则迎上来问：“你好，你找谁，有什么事？”
“刑警大队的。”
韩昕掀开外套亮出证件，低声问：“城东中队送来的人在哪儿，你们所里今天哪位领导值班。”
辅警连忙道：“人在楼上，今天是我们黎教值班。”
“麻烦你开下门，我上去跟黎教打个招呼。”
“行，这边请。”
……
一口气跑上二楼，只见左边的询问室里挤满了人。
里面吵的很厉害，声音最大的是一个女子，听口音她应该是杭浙一带的人。
韩昕垫脚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见教导员办公室里果然亮着灯，抬起胳膊敲敲门。
城东派出所教导员黎杜旺也是刚回办公室的，示意韩昕稍等，继续接电话：
“人这会儿是在我们所里，但这件事不归我们管。景主任，您听我说，那个孩子虽然不涉嫌毒驾，但涉嫌无证驾驶，对对对，不好意思，没帮上忙……”
城东中队把人带过来不到半个小时，竟已经接到了四个电话。
黎杜旺的心情实在好不起来，抬头问：“请问你是？”
“黎教好，我是刑警四中队的韩昕，我们中队同事蓝豆豆说给您打过电话的。”
“哦哦哦，想起来了。”
“我是来看看的。”
刚才那几个电话是说情的，这个是兴冲冲跑来抢功的。
黎杜旺越想越郁闷，抬起胳膊指指询问室方向：“想看赶紧去看，想了解赶紧去了解，再不去人就被交警带回去了。”
韩昕早做好了不受待见的心理准备，微笑着说：“黎教，所里有没有监控室，我想去监控室看，想顺便了解下情况。”
“想看走几步就能看见，想了解情况找城东中队的严伟了解，去什么监控室？”
“报告黎教，我不想跟当事人打照面。”
“不想跟当事人打照面，那你做什么警察？”
“黎教，帮帮忙，我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黎杜旺被搞的啼笑皆非，蓦地站起身：“我们用不着你帮忙，你想帮就去帮严伟，就是城东中队的那个交警。”
“那您能不能给我一个电话，我想给严伟打个电话。”
“都说了就在隔壁的隔壁，走两步就到了，怎么这么墨迹呢……算了算了，我带你去监控室。禁毒禁毒，有毒品才有的禁，没个毒品你往我们这儿跑什么跑！”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
黎杜旺板着脸来到监控室，敲敲门：“小姚，刑警大队的同志想看询问室的监控，想了解下询问室里的情况，你配合一下。”
女辅警连忙道：“好的。”
“谢谢黎教。”
“我还有事，不陪你了。”
懒得再搭理这个愣头青，敷衍一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监控室。
同样是派出所，城东派出所监控大厅远没城南派出所那么气派，液晶大屏估计只有城南派出所的那个四分之一大。
设备同样没城南派出所先进，比如想听声音要开音响，没有城南派出所那种头戴式蓝牙耳机。
实时监控画面小是小了点，但看着很清晰。
只见一个衣着和气质都不凡的中年女子，情绪很激动，正举着手机跟年轻的交警咆哮。
一个看上去大概二十二三岁左右，白白净净，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一件加拿大鹅羽绒服的年轻男子，正无精打采地坐在角落里。
他精神恍惚，连目光看着都有些呆滞，仿佛正在发生的一切与他没任何关系。
中年女子越说越激动，砰砰砰拍着桌子：“我家小宇以前是在国外被人家骗着吸过，但早就改了！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难道就因为以前吸过，这辈子就没人权了？”
“陈女士，您别激动，我们说的是无证驾驶的事。”
“什么无证驾驶，这不是驾驶证吗？就算你查无证驾驶，为什么带我儿子来验尿验头发？”
“我们有权检测！”
“你们只知道有权，你们有没有良心啊？刚才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我们老家的警察已经跟你们说的很清楚，我儿子吸过的事不是你们公安查到的，是我们发现之后主动送他去的派出所。”
“人家沾上了是被强制戒毒，我们是积极主动的自费戒毒，从戒毒机构出来之后也没停止过治疗，该做心理辅导做心理辅导，该吃戒断药就吃戒断药，从来没给政府添过麻烦，更没做过危害社会的事！”
交警被搞的焦头烂额，连退了两步：“陈女生，您先别激动……”
“你都要拘留我儿子了，我能不激动吗？”
“陈女士，您能不能先让我把话说完。”
“有什么好说的，你说要来做尿检，我们就很配合的跟着来了。你说要检测头发，我们也很配合的检测了，都是阴性，你还想怎么样，你这是对我们人格的侮辱！”
“陈女士，这是两码事。”
“什么两码事，不跟你说了，我就坐在这儿，哪儿都不去，我倒要看看谁敢拘留我家小宇！”
中年女子气呼呼的一屁股坐了下来，不再理睬交警，开始给领导打电话。
“周市长，我们给你们陵海提供了那么多就业岗位，每年给你们陵海交几千万的税，你们就这么对我们？”
“当时求我们来投资建厂时怎么说的，保姆服务，负责到底，现在遇到点事，你们就这么服务……”
直接跟市领导对话，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交警拿她没办法，更不想待会儿被她逼着接市领导的电话，转身了挤出询问室。
韩昕并没有看热闹，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那个年轻男子身上，见那个年轻男子依然萎靡不振，对身边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俯身问：
“小姚，到底是谁无证驾驶？”
女辅警放下鼠标，站起来说：“她儿子，其实也不完全算无证驾驶。”
“什么叫不完全算。”
“她儿子原来有驾驶证，只是被她们老家公安局责令社区戒毒时按规定注销了，可注销之后当地公安局的交警部门又没把驾驶证收回去。”
“既然注销了就等于没有驾驶资格，有证也一样属于无证驾驶。”
“可人家现在拿证说事，而且他们家是开厂的，你看看，他妈正在找领导呢。”
韩昕搞清楚来龙去脉，想想又问道：“知不知道现在是他接受社区戒毒的第几年？”
女辅警挠着脖子说：“好像是第二年。”
“能不能把你们的试剂盒和检测仪拿过来让我看看。”
“好的，稍等。”
不一会儿，女辅警拿来一个试剂盒和一个装着检测仪的箱子。
韩昕接过试剂盒，打开取出里面的说明书看了看，又打开箱子研究起便携式毛发检测仪。
女辅警刚才去帮着检测的，以为刑警队的人怀疑检测有问题，小心翼翼说：“我看过试剂盒，没过期。”
“是没过期，没问题。”
“吓我一跳。”
“不好意思，我随便看看的。”
韩昕刚放下便携式检测仪的说明书，就见交警回到了询问室，黎教导员也跟了进去。
中年女子站起身，她正准备开口，交警就严肃地说：“陈美琴，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请不要阻扰我们执法，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谁阻扰你们了，是你们大过年的跟我过不去！”
“陈美琴，你有完没完？”
“我怎么就有完没完了。”
黎教导员啪一声猛拍桌子，指着她声色俱厉：“给我听清楚了，这儿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公司。看在你和你爱人为我们陵海经济建设做出过贡献的份上，我一忍再忍，已经忍了你半个小时！
你要是再阻扰交警队的同志执法，不但你儿子要被处以行政拘留，连你都要负法律责任！”
“你……”
“我怎么了，我秉公执法！你要是不理解，要是不服，明天可以去分局投诉，也可以去申请行政复议，一样可以继续找领导，但现在你必须无条件配合！”
交警走过去一把拉起那个年轻男子：“唐小宇，站起来，带上车钥匙，跟我们走！”
“等等，去哪儿？”
“去我们大队。”
“去就去，我跟我家小宇一起去。”
……
见交警和一个辅警将涉嫌无证驾驶的唐小宇带出了询问室，韩昕用手机导航搜出城交警大队的位置，随即抬头道：“小姚，谢谢了，先走一步，祝你新年快乐。”
“我送送你。”
“别送了，留步。”

第二十六章 峰回路转
本以为抓了个毒驾，结果搞了半天是无证驾驶。
严伟刚开始真有那么点失落，但想到虽然每年都要搞整治毒驾的专项行动，可事实上全大队这几年一个毒驾都没抓到过，又觉得能查获一个无证驾驶也不错。
赶到大队，请大队的值班辅警拦住那个难缠的女人。
把涉嫌无证驾驶的唐小宇带到办案区，交给今晚值班的办案民警，正准备按中队长指示先上楼向今晚值班的副大队长汇报，突然被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年轻人喊住了。
“请问你是……”
“严哥，我是刑警四中队的韩昕，是蓝豆豆让我来找你的。”
蓝豆豆刚分到局里时，局里的单身民警几乎全追求过。
严伟也是当年的追求者之一，对蓝豆豆的印象深刻，不解地问：“她让你来找我做什么。”
韩昕没有正面回答，不缓不慢地把工作证塞回衣服里：
“严哥，我去过城东派出所，我是从城东派出所跟过来的。”
“明白了，她一定是听说我查获了一个疑似毒驾的。”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你既然已经去过城东派出所，那应该知道检测结果。”
“知道。”
“知道你还来做什么？”
禁毒中队什么时候变这么积极……严伟感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又忍不住拍拍韩昕的胳膊：
“兄弟，都说男怕入错行，我既然入了交警这一行，风里来雨里去那是应该的。你跟我不一样，你坐在办公室里等材料就行了，大过年的，你折腾个什么劲儿。”
韩昕没心情跟他开玩笑，紧盯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严哥，我要是不来，你很可能会错过一个毒驾。”
“什么意思？”
“能不能辛苦一下，带唐小宇去我们大队再做一次尿检。”
严伟顾不上调侃了，一把抓住他胳膊：
“兄弟，你是说城东派出所检测的不准？”
韩昕轻轻推开他的手：“我看过城东派出所尿检试剂盒的说明书，虽然是联合检测试剂，但检测的项目还是不够多。”
“你是说那小子可能吸过，城东派出所用的那种试剂盒检测不出来的毒品！”
“这要看怎么定义，如果是传统意义上的毒品，并且在七天之内吸食过，那城东派出所用的那种试剂盒肯定能检测出来。”
“那就是新型毒品？”
“如果是通常意义上的新型毒品，那一样能检测出来，就算七天内没吸食过，通过毛发也能检测出来。”
“那你怀疑他吸的是什么？”
“我只是怀疑啊，我怀疑他可能服用过某种管制药品。”
严伟被绕的有点晕，直言不讳地问：“我不管他到底是吸过还是吃过什么东西，我只想知道如果去你们那儿能检测出什么东西，他算不算复吸，他今天晚上开车算不算毒驾？”
“算。”
韩昕心想还真是个实在人。
严伟还是不放心，又问道：“你说了算不算？”
韩昕点点头：“算！”
“你等会儿，我这就上去跟我们领导汇报。”
“行，我等着。”
……
在走廊里等了五六分钟，严伟和一个二级警督下来了。
韩昕正等着严伟介绍，二级警督就问道：“韩昕是吧，既然你们中队有能检测的更全面的试剂盒，那能不能把试剂盒拿到我们这儿来检测？”
“不行。”
“为什么不行，反正是尿检，跟女同志测有没有怀孕差不多，在哪儿检不是检？”
“因为我把试剂盒拿过来检测，跟城东派出所的检测一样，都只能作为初步的筛查，不能作为证据。而且真要是检出什么，还需要技术中队进一步分析，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成分。”
“那就先拿过来检一下，要是真检出什么东西，到时候我们再该怎么弄就怎么弄。”
韩昕不想夜长梦多，干脆笑道：“真要是能检出什么，那就能帮你们认定毒驾。并且对你们而言，只要能认定毒驾就足够了。
至于那小子到底服用的什么药物，药物又是从哪儿来的，不在你们交警大队的管辖范围，你们想管也管不了。”
理是这个理，但二级警督依然不想就这么把人送到刑警大队。
“小韩，你要是不帮我们检测，我们一样可以找别人帮着检。”
“我们正在联合整治毒驾，不能开会时联合，散会了就不联合。”
“哈哈哈，听着是有点道理。”
“那人能不能送到我们大队再检测一次？”
“可以，不过得帮我给张宇航和刘海鹏带句话，真要是检出了什么，他们要请我吃饭。”
“没问题，保证带到。”
“小严，把人送过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是！”
……
陈美琴见她儿子又要被带到什么地方去，顾不上再打电话找人帮着说情了，急忙跑过来要车钥匙，想开车跟着一起去。
无证驾驶的事还没完，车钥匙是肯定不能给她的。
鉴于她身份比较特殊，并且她在她儿子戒毒这件事上确实做的不错，又不能真以对她采取强制措施。
万般无奈之下，严伟只能让她上了警车。
韩昕躲远远的，不但没跟她纠缠，甚至没跟她真正打照面，开老爸送的“小礼物”，赶在他们前面回到了大队。
刚跑到值班室跟辅警交代了一番，交警队的车就到了。
辅警赶紧迎上去，把陈美琴请到门卫室。
确认陈美琴没跟过来，韩昕走过去道：“严哥，你先把人带到我们大队办案区，我上去拿一下试剂盒就下来。”
“办案区在哪儿，你们这儿我是第一次来。”
“那我先陪你们去办案区。”
……
今晚值班的副大队长李重正，正在二楼活动室跟一起值班的重案中队副中队长游耀星、技术中队法医陈坤俊、情报中队民警范子瑜打掼蛋。
听见下面有动静，捧着牌走出来打开窗户，看着院子里刚来的一辆警车和一辆SUV，自言自语：
“到底是谁啊，看着不像局领导查岗。”
法医老陈抬起头：“查岗就查岗呗，正月初二打会儿掼蛋怎么了，又不是不在岗。”
“我下去看看。”
范子瑜是前年参加工作的，最年轻也最怕领导，扔下牌跑去打探。
李重正回到活动室，让众人赶紧把牌收起来，喝着茶等了两三分钟，范子瑜噔噔噔跑回来了。
“李大，游队，说出来你们一定不会相信，四中队刚来的那个韩昕，从交警队带回来了个人做尿检，听交警队的严伟说怀疑是毒驾。”
“毒驾！有没有搞错？”
“我们陵海连吸毒人员都没几个，怎么可能会有毒驾。”
“真的，韩昕刚上去拿尿检盒了。”
重案中队副中队长游耀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回头问：
“李大，他才来几天，他一个当兵的会办案吗？”
李重正同样觉得有些荒唐，起身道：“走，一起下去看看。”
……
城东派出所，监控室。
群众举报有人在禁放区域燃放鞭炮，黎杜旺正准备看看监控，无意中发现尿检试剂盒和便携式毛发检测仪居然放在监控室的桌子上。
“小姚，这些东西用完了收起来，拿这儿做什么。”
“是刑警大队的那个人让拿过来的，我这就收拾。”
“那小子人呢，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小姚捧着检测仪，回头道：“跟交警队的人一起走的，我见他还上网搜交警大队的位置，应该去了交警大队。”
黎杜旺越想越不对劲，追问道：“他让你把这些东西拿来做什么？”
“他说他想看看。”
“看什么？”
“他看了下说明书。”
“什么说明书。”
“就是试剂盒和检测仪的说明书。”
“你先放下，让我看看。”
“哦。”
黎杜旺从小姚手中接过说明书，虽然看着不是很懂，但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再想到那小子很可能去了交警大队，蓦地抬起头：“不好！”
小姚紧张地问：“黎教，什么不好？”
黎杜旺顾不上解释，猛地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老杨老杨，听见没有！”
“收到收到，黎教请讲。”
“赶紧准备车，去交警大队，我这就下楼！”

第二十七章 下手真快
范子瑜本想跟着下楼看看热闹，结果一下楼就被不想跟唐小宇打照面的韩昕拉了壮丁，只能硬着头皮接过两个尿检杯，同辅警一起带唐小宇去洗手间。
韩昕跟李重正等今晚值班的领导和同事打了个招呼，走进能通过单面玻璃清楚看到对面讯问室的观察室。
然后打开三个试剂盒，仔仔细细看了下说明书，随即不慌不忙戴上医用乳胶手套。
重案中队副中队长游耀星心道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法医老陈则好奇的看起试剂盒的说明书。
李重正突然想起张宇航曾说过让韩昕负责毒品案件侦办，好像连分管刑侦的谌局都已经同意了。
再想到人是韩昕从交警大队带回来的，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最紧张的当属严伟，真要是能检出什么那就是毒驾！
或许在别人看来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在多少年也没查获到过一起的交警大队，能查获一起毒驾真相当于放了个颗卫星。
就在严伟患得患失时，范子瑜端着两个尿检杯进来了，唐小宇也被辅警带进了对面的讯问室。
韩昕在众人的注视下，拿起第一个试剂板开始检测。
果不其然，组合了十个常规检测项目的十根显示条全是阴性。
紧接着，拿起第二个试剂板。
这个上面组合了曲马多、甲卡西酮、巴比妥、可替宁、右丙氧芬、苯二氮卓、羟二氢可待因酮和三环类抗抑郁药等十个检测项目，结果依然全是阴性。
难道这小子看走眼了……严伟忍不住挤到了前面。
韩昕抬头看了他一眼，拿起第三个也是最后一块试剂板，沾上戒吸人员的尿样等了一会儿，奇迹出现在众人眼前。
左边第二根条呈阳性！
法医老陈觉得很奇怪，托着下巴说：“可能注射或者服用过哌替啶类的药物，可刚才检测杜冷丁时怎么没检出来。”
韩昕放下试剂板：“也可能服用过地芬诺酯片，我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
“地芬诺酯是哌替啶的衍生物，刚才那个是专门检杜冷丁的，还真有可能检不出来。”
严伟没兴趣跟他们讨论这个，急切地问：“小韩，已经检出来了，已经是阳性，这到底算不算吸，到底算不算毒驾？”
“现在还不能确定。”
“刚才在我们大队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一到这儿就变卦了呢！”
“严哥，你得让我先搞清楚情况。”
“这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严伟急了，拿起检测结果呈阳性的试剂板，举到他面前。
韩昕轻轻从他手中抢过试剂板，转身看向对面讯问室里的唐小宇：
“我要搞清楚过去这十天内，他有没有生病住院，有没有注射或服用过医生开的管制类药品。”
“医生开的就不算？”
“严哥，这不只是能不能认定毒驾的事，更是戒吸人员会不会因此被强制戒毒两年的事！”
“你是说只要确认他是故意注射或者故意服用的，那他就要被关进强制戒毒所？”
“所以我们要搞清楚情况。”
严伟不认为隔壁那小子生过大病，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问！”
韩昕放下试剂板，一脸歉意：“严哥，麻烦你再等会儿，我要给我们张队刘指打个电话，请他们赶紧过来询问。”
“为什么要等他们，你不能去盘问吗？”
“我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你是正式民警，又不是辅警！”
“我虽然是正式民警，但我现在还没有警察证。”
李重正觉得不只是没警察证那么简单，想到四中队的案子就是大队的案子，而且他这个副大队长本来就分管四中队，转身道：
“小严挺忙的，我们不能耽误小严的时间。耀星，小范，你们进去询问。小韩，赶紧给你们队长指导员打电话。”
“是！”
游耀星和范子瑜刚走出观察室，韩昕就提议道：“李大，唐小宇的母亲也来了，正在门卫室。她对唐小宇吸毒这件事可以说是痛心疾首，为了让唐小宇早日戒除毒瘾可以说是煞费苦心，我觉得也应该跟她谈谈。”
“行，我和老陈跟她谈。”
“谢谢李大，谢谢陈队。”
“别谢了，赶紧去忙你的事！”
……
蓝豆豆接到电话，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愣了好一会儿才欣喜地说：
“好好好，我这就给张队刘指打电话，我这就回单位！”
“不着急，人已经到了大队，你别快开太快，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家离单位近，一会儿就到。”
张宇航接到电话，比蓝豆豆刚知道时还惊讶，穿上外套一边往楼下跑，一边笑问道：
“你是说城东派出所没检出来，小韩说可以帮忙，黎杜旺居然说不用帮忙，小韩于是追到交警大队，把人带到了我们大队？”
“交警大队也不是无缘无故把人送到我们大队的，他们还指望我们帮着认定毒驾呢，哈哈哈哈，太搞笑了。”
“黎杜旺要是知道，一定会吹胡子瞪眼睛。”
“他不高兴是他的事，谁让他没检出来呢，再说人又不是从他们城东派出所抢走的。”
“这倒是，小韩这胡截的漂亮。”
“这可不是截胡，这是捡漏，这是帮他们补上了工作上的漏洞。”
“低调点低调点，我们在工作上是要力争上游，但跟兄弟单位一样要讲团结。”
“张队，我已经到了，我先看看什么情况，等会儿再聊。”
“好好好，我正在老家，可能要晚一会儿到单位。老刘离得比我近，他最多十五分钟就能到。”
……
城东派出所教导员黎杜旺火急火燎追到交警大队，听交警大队的值班民警说涉嫌无证驾驶的唐小宇被严伟送刑警大队去了，立马跑到陈美琴的保时捷前，给城东中队的中队长打电话。
“何队，我们两家是什么关系？居然把人送刑警大队去了，你们中队的那个小严到底什么意思？”
“黎教，我们两家的关系还用得着说，要不是有你们这个坚强的后盾，我们的很多工作真没法儿开展。但今晚这事不能怪严伟，一样不能怪我，让送刑警大队复检是曹大的意思。”
“曹大的意思？”
“黎教，你听我说，这关系到能不能认定毒驾！所以禁毒中队的那小子一开口，曹大就答应了。”
“知道了，我这就去找曹大。”
“黎教，听我一句劝，别去找了。”
“为什么不去？”
黎杜旺回头看了一眼交警大队的办公楼，理直气壮：“至少唐小宇开的车还在你们大队院子里，我现在怀疑车里藏毒！”
“车那会儿确实是唐小宇开的，但车是陈美琴的！她不但是企业家，也是滨江市杭浙商会副会长、陵海杭浙商会会长。
更是我们陵海区政协委员、工商联副主席，我们扣她的车都要先跟局领导请示，你想检查她的车一样要先请示。”
“请示就请示，我还会怕她？”
“关键是现在请示已经晚了。”
“怎么就晚了？”
“说了你别不高兴，严伟刚给我打过电话，说刑警大队的检测结果出来了，阳性！现在基本可以认定是毒驾，我们这边该走的程序照走，但人估计不需要往回带了。”
黎杜旺苦着脸问：“他们已经接手了，已经立案侦查了？”
“所以我才说不要去找曹大，你找了也没用。”
“他娘的，下手真快！”
“不说了，大过年的，再纠结这些没意思。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行行行，那我先回去。”

第二十八章 独立侦办
张宇航从乡下老家赶到单位整整用了半个小时。
该询问的已经询问完了，李重正、刘海鹏、韩昕以及今晚值班的游耀星、陈坤俊和范子瑜正围坐在二楼会议室里等他。
“李大，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赶紧坐。”
“豆豆呢，豆豆去哪儿了？”
“豆豆在楼下安抚唐小宇的母亲陈美琴。”
李重正笑了笑，拿起一瓶药，环视着众人道：“人都到齐了，我们正式开始，先汇总下情况。耀星，你先说。”
“好的，我先来。”
重案中队副中队长游耀星翻开笔录，说道：“唐小宇，男，二十二岁，杭浙市临江区大关镇人，他的父亲唐兴涛大家可能不太熟悉，他的母亲陈美琴各位应该有所耳闻，是我们滨江市天鸿新材料有限公司董事长……”
“因为家庭条件非常好，初中毕业之后就被家里送美国去念书，他说他是四年前因为好奇，被几个同学蛊惑着沾上毒品的。”
“刚开始是吸大麻，后来发展到吸食冰毒，陈美琴发现之后当即让他回国，并主动把他送到老家派出所。”
“在被临江区公安分局责令社区戒毒三年的同时，还送他去戒毒机构自费戒毒。他父亲唐兴涛这两年别的事不干，专门陪护他、鼓励他、看着他。”
“尽管做到了能做到的一切，但效果不是很好，陈美琴决定给他换个环境，于是专程赶回去把他带到我们陵海来生活……”
游耀星顿了顿，接着道：“他交代这两年没复吸，刚开始毒瘾上来了只能忍着，甚至不止一次被他父亲用绳子捆在家里。”
“直到去年三月，陈美琴在一个朋友的介绍下，买到一种纯中药制剂的戒毒药，也就是李大手里的那瓶。”
“买回来之后，他一难受就服用，从一次吃几颗渐渐发展到一次吃几十颗，直到被韩昕检出药里面很可能含有地芬诺酯成分……”
地芬诺酯是一种止泻药，对于治疗急性和慢性肠炎有很好的疗效。
但像地芬诺酯这样的管制药品具有双重属性，无论通过合法销售渠道还是非法销售渠道流通，只要被患者正常使用发挥疗效作用的，就属于药品。
要是脱离管制被吸毒人员滥用的，那就属于毒品！
并且吃多了会成瘾，对身体伤害非常大。
张宇航缓过神，喃喃地说：“陈美琴那么成功的一个女强人，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所谓的戒毒药，真要是有还要戒毒所做什么。”
法医老陈苦笑道：“我跟她谈过，她既不懂，又病急乱投医，不然也不会上这个当。”
“这么说唐小宇已经对这个所谓的戒毒药产生了依赖。”
“不但产生了依赖，而且服用了那么多，已经对身体造成了很大伤害，你去讯问室看看他现在成了什么样就知道了。”
老陈摇摇头，又轻叹道：“陈美琴知道好心办错了事，不知道有多后悔，在下面嚎啕大哭，不然我们也不会让豆豆下去安抚。”
“知道这个药是从哪儿买的吗？”
“她是通过一个朋友的介绍，加一个叫郑淑华的女子微信，谈好价格之后微信转账，对方用快递发货。”
“说起来是纯中药制剂，可事实上连国药准字都没有，并且卖的不便宜，这么小小的一小瓶，卖两百六。”
“这一瓶是哪儿来的？”刘宇航好奇地问。
“陈美琴主动拿出给我们看的。”
老陈看着手里的笔录，补充道：“她年前就想把儿子从老家接过来，就提前买了两箱，一箱一百瓶，一瓶两百六十元，两箱一共花了五万两千元。”
“药呢？”
“药在她公司，她在城区没买房，吃住生活都在公司。”
“之前买了多少？”
“陈美琴说之前买过两次，第一次只买了十瓶，听她丈夫说唐小宇服用之后有点效果，第二次就买了五十瓶，这瓶是第二次买的那五十瓶中的最后一瓶。”
……
这个案子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也不复杂。
汇总完情况，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李重正，决定考考被张宇航和刘海鹏寄予厚望的新人：
“小韩，线索是你发现的，你最有发言权，你说说接下来应该怎么查。”
韩昕下意识问：“我说？”
“你负责毒品案件侦办，你不说谁说？”
张宇航比谁都希望能打个翻身仗，可不想被重案中队把案子给抢走。
尽管只发现了一个无意中复吸的戒吸人员，并且复吸的不是海洛因、冰毒、K粉等毒品，但韩昕总算找到了那么点感觉，甚至有那么点小激动。
见众人不约而同看了过来，他轻轻放下纸笔：“我觉得应该组织人手，分成两组，双管齐下。一组负责收集固定现有证据，尽快检测出药物中所含的成分，尤其管制药物成分的含量。”
“同时要安抚好唐小宇和唐小宇的母亲陈美琴，确保我们已对此展开侦查的消息不会泄漏，接下来甚至有可能需要他们进一步配合。”
一听就知道是懂行的。
法医老陈笑道：“检测的事交给我们，明天正好是许文静值班，最迟明天中午就出结果。”
刘海鹏沉吟道：“安抚也很有必要，陈美琴知道真相之后很懊悔很气愤，很难说会不会找那个朋友，尤其找卖药给她的那个郑淑华兴师问罪。”
李重正深以为然，敲敲桌子，示意韩昕继续说。
“第二组根据快递信息赶赴杭浙，调查郑淑华的真实身份和下落，搞清楚她在这个贩卖管制药品的犯罪网络中属于什么角色，视掌握的情况再决定是否抓捕，然后再顺藤摸瓜，往上打、打源头。”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考虑到这是异地办案，肯定需要上级帮着协调。另外这个案子存在网上联络，网上转账汇款等特征，想快侦快破，可能还需要网警和经侦的协助。”
行家一开口，就知道有没有。
李重正微微点点头，侧身问：“宇航，你觉得呢？”
张宇航很庆幸之前让韩昕负责案件侦办的决定，不假思索地说：“小韩考虑的很全面，我没什么好补充的。”
好不容易有机会独立侦办案件，刘海鹏不想夜长梦多，趁热打铁地说：
“人手不够可以申请从兄弟单位抽调，需要网警和经侦协助一样可以向局里申请，经费等后勤保障就更不用担心了，虽然查获的是管制药物，但一样属于毒品犯罪。”
四中队牛起来了，竟然打算独立侦办！
游耀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下意识看向副大队长。
这个案子说大不大，可要是深挖细查说小也不小，李重正不认为四中队能搞定。
可想到四中队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是直接对兼禁毒办副主任的刑侦副局长，乃至直接对兼禁毒办主任的局长负责的，觉得就这么插手不太合适，干脆笑道：
“兵贵神速，你们赶紧向谌局汇报吧。”
“行，我这就给谌局打电话。”
韩昕则抬头问：“李大、张队，是不是先安排两个人，跟陈美琴回去一趟，把那两箱药带回来。”
“对对对，差点把正事忘了。老刘，要不你和豆豆走一趟？”
“没问题，我下去找豆豆。”
见指导员这么急，韩昕连忙提醒：“刘指，别忘了带上执法记录仪。”
刘海鹏愣了愣，嘿嘿笑道：“我这就上去拿。”
领导没有部下专业，李重正不忍直视，干脆回头问：
“小韩，那个唐小宇怎么办，让不让交警队的严伟带回去？”
“他不但涉嫌无证驾驶，现在还无意中涉嫌毒驾，要是让严伟带回去，肯定要被处以行政拘留。可真要是把他送进拘留所，将不利于我们接下来的案件侦查。”
“可就这么让他回去，怎么跟交警大队交代，而且也不符合办案程序。”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毕竟他和他母亲接下来要配合我们侦查，我觉得上级应该会同意特事特办。”
“小韩说的对，说不定他接下来还会有立功表现。”
张宇航想想又说道：“大不了等案件办结之后，再送他去拘留所。”
“行，反正是你们中队的案子，我就不再多问了。”
“李大，你这是说哪里话，你分管我们中队，你是我们的直接上级。”
“我还分管技术中队呢，可老陈做的那些工作我懂吗？”
李重正笑了笑，起身招呼：“老陈，耀星，小范，我们回去继续掼蛋，刚才我们打到了几的？”
老陈笑道：“我们打到6。”
“耀星，你们打到几了？”
“我们打到老K了。”
“有没有搞错，你们两个小子怎么升那么快！老陈，走走走，我们要努力了，可不能被他们打下去。”

第二十九章 立案侦查
所有人都在忙，韩昕却被赶回家休息。
用张宇航的话说，他是全分局唯一的专业缉毒民警，犯不着因为这点小事被陈美琴母子认出来。
毕竟唐小宇既然被陈美琴接到了陵海，接下来就要由城东派出所和城东街道监督其社区戒毒，就是禁毒中队管理的戒吸人员之一。
韩昕本就不想跟陈美琴母子打照面，干脆服从命令听指挥。
初三一早，用微波炉热了几个奶油馒头，倒了杯开水正准备吃早饭，蓝豆豆打来电话。
让赶紧处理好家里的事，收拾几件换洗衣服，上午十点半前回单位集合！
意料之中的事。
以前没线索没办法，现在有线索当然要立案侦查，并且要快侦快破。
三口两口吃完饭，刚翻出包正打算收拾衣服，表妹又打来电话。
“哥，中午相亲，我妈让你赶紧回来！”
“相不成了，我有紧急任务。”
“真的假的，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任务？”
许琳琳表示严重怀疑，同时又有那么点幸灾乐祸。
韩昕把内裤和袜子塞进包里，直起身说：
“骗你做什么，我等会儿就关机，这几天可能都不会回家，有什么事等任务结束之后再说。”
“可我妈都跟人家约好了，中午还要请人家吃饭！”
“问问人家能不能取消，要是取消不掉，你就辛苦一下陪人家吃，你跟那个姑娘是同学，一定有好多共同语言，正好叙叙旧，正好聊聊。”
“我跟她多少年没联系了，有什么好聊的……”
话没说完，耳边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许琳琳气的咬牙切齿：
“看不上归看不上，回来见一面、回来陪人家吃顿饭会死？我也不管了，看我妈怎么收拾你！”
韩昕正感慨这个任务来的太及时了，老爸又打来电话。
“爸，什么事？”
“昕昕，我打算初五回江城，你这两天有没有时间，有时间我们一家再聚聚？”
“爸，我有紧急任务，你要是再晚点联系我，可能都联系不上了，这几天肯定是聚不成。”
“什么任务这么急，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韩如松将信将疑，生怕被老婆听见，赶紧带上房门。
韩昕知道老爸此刻一定很失落，甚至会觉得七十多万的“小礼物”白送了，连忙道：
“爸，要不这样，等你下次回陵海时我们再聚。再就是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就去看阿姨和露露，以后每个月争取陪她们吃一次饭。”
韩如松的心终于踏实了：“行行行，你阿姨和露露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正在忙，先挂了。”
……
处理完私事，驱车赶到刑警大队。
把原来的手机关了，塞进车里的储物格，拿上新手机一口气爬上三楼，只见今天本应该休息的中队长正在办公室打电话。
韩昕不想打扰他，举手打了个招呼，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没想到蓝豆豆不但也在，而且化了淡妆，涂了口红，上身一件洁白色羽绒服，下身是格子短裙配打底裤，脚穿一双中跟儿皮靴。
再看看她那一头精神的短发，真的很漂亮、很时尚、很有气质。
乍一看像个青春靓丽的大学生，不像警察，更不像一个孩子已经五岁的妈妈。
“小雨，一定要听爷爷奶奶话，不许乱跑，不许乱买东西……妈妈不要你买礼物，你玩开心点就行，好了，妈妈要工作，我们晚上视频。”
蓝豆豆挂断电话，放下手机笑看着他问：“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韩昕咧嘴一笑：“看美女。”
“什么美女，都已经是大妈了。不是说好十点半集合的吗，你怎么来这么早。”
“在家也没什么事，不如早点过来。你家怎么回事，孩子出去玩了？”
“跟她爷爷奶奶去了南海，昨天去的，这会儿正坐在酒店餐厅里，看着大海吃早饭呢。”
“你老公没去？”
“他过年一样要值班。”
正聊着，张宇航微笑着走了进来：“小韩，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休息的挺好，张队，你昨晚搞到几点，你什么时候睡的？”
“我没熬夜，十二点不到就回家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张宇航顾不上再寒暄，一边招呼两位部下坐，一边兴高采烈地说：
“小韩，刘指和豆豆昨晚跟陈美琴母子回去，把那两箱没开封的‘戒毒药’拿回来了，陈美琴与那个郑淑华联系的聊天记录和购买‘戒毒药’的微信转账记录也拿到了。”
“物流信息呢，比如快递单之类的？”
“第三批的快递单就贴在包装箱上，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收货地址是她老家，并且时间过去太久，陈美琴就算想找估计也找不到了。”
“不过你放心，刘指一大早就联系上了本地的几个快递企业，这会儿已经过去查了，快递是全国联网的，应该不难查。”
蓝豆豆捧起她的暖宝宝：“该录像的录了像，该做笔录的也做了笔录，这边的证据基本上固定了。”
“陈美琴母子的思想工作呢。”
“已经做好了，她们保证配合，保证保密。”
张宇航接过话茬：“今天一早，技术中队的许文静就开箱取了点样，刚才说已检测出药物中含有地芬诺酯和硫酸阿托品等成分，具体含多少还要做进一步检测。”
“复方地芬诺酯片中好像也含硫酸阿托品，难道是挂羊头卖狗肉，直接把复方地芬诺酯片换个包装，当作所谓的戒毒药卖？”
“小韩，你懂化学，你懂制药！”
“我哪懂这些，只是以前参与侦办过类似案件，昨晚睡觉前又上网搜了搜。”
“但肯定比我们懂。”
张宇航感慨一句，接着道：“昨晚你回去之后，我就去附近药房买了三瓶不同厂家生产的复方地芬诺酯片，没想到今天真派上了用场。”
“什么用场？”
“许文静把我们查获的药物，与我昨晚买的那三种，用她们的那些仪器，进行分析比对。发现查获的药物只是含有地芬诺酯成分，并不是医疗市场上流通的复方地芬诺酯片。”
“这么说很可能存在一个制毒工厂。”
“不是很可能，而是几乎可以肯定！”
“有依据吗？”
张宇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空药瓶：“许文静发现这种号称保健品、具有一定戒毒效果的药物，从包装上看好像是正规厂家生产的。”
“可事实上不但没有任何批文，而且每一颗胶囊的重量都不一样，灌装的很滥造，绝对不是在自动化流水线上生产的。”
“明白了。”
“而陈美琴的那个朋友，之所以把这个戒毒药推荐给陈美琴，也是因为她家儿子染上了毒瘾，也是病急乱投医才购买的。
可见这个郑淑华不是一般的非法贩卖管制药品，而是专门针对吸毒人员销售的！”
“这就是贩毒，不但有贩毒网络，还有一个制毒工厂。”蓝豆豆强调道。
张宇航点点头，意气风发地说：“局领导同意由我们中队立案侦查，要求我们顺藤摸瓜，打掉这个贩毒网络，端掉这个制毒工厂！”
想到之前所侦办的那些案件，再想想接下来要侦办的这个案子，韩昕感觉像是在玩游戏、过家家，轻叹道：
“虽然这一样属于毒品犯罪，但跟贩卖海洛因、冰毒等毒品还是不太一样。”
“性质是一样的，都是贩毒。”
“张队，我是说对嫌疑人而言，制造贩卖管制药品的犯罪成本远没贩卖海洛因、冰毒那么高，他们的警觉性同样没贩卖传统毒品的毒贩那么高，我觉得这个案子应该不难侦办。”
“我以为你看不上呢。”
张宇航哈哈一笑，言归正传：“就按你昨晚说的办法侦办，我们分为两组，你和豆豆一组，率从兄弟中队抽调的人员，吃完饭就赶赴杭浙。”
“我和刘指一组，负责向市局禁毒支队汇报，请支队帮我们与兄弟公安机关协调，在做好后勤保障的同时，协调网警大队、经侦大队的同事给你们提供协助。”
韩昕吓一跳：“我和豆豆一组！”
蓝豆豆不高兴了，眼睛瞪的老大：“怎么，瞧不起我？”
“没有没有，我是觉得……”
“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女的，出不了差，办不了案，不但帮不上忙，还会给你拖后腿？”
韩昕急忙道：“想哪儿去了，我是觉得出差太辛苦。”
张宇航连忙打圆场：“小韩，你听我说，之所以安排豆豆跟你一组，一是豆豆有警察证，二是已经掌握的嫌疑人郑淑华是个女的，抓捕容易，手续都已经办好了。
可抓到之后怎么办，你总得要搜搜她的身吧，你一个男同志搜女嫌疑人的身也不方便。”
“还有往回押解的路上，她要是想上厕所，你难道还能跟着去女厕所？”蓝豆豆气呼呼地问。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知道就好！”
看着她那兴奋激动的样子，韩昕觉得她不像是准备出去办案的，更像是准备出去旅游的。
心道她应该是在办公室里坐腻了，想借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

第三十章 行动你负责
中队长说是从兄弟中队抽调人员，其实只抽调了情报中队的范子瑜这一个民警。
之所以不抽调别人，偏偏要抽调他，说是他昨晚帮过忙，对案情比较了解。
事实上是因为他不但没结婚，甚至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如假包换的单身狗，过年没什么事，并且他前不久刚领到了警察证。
如果没证的话，就算他想参加领导也不会让。
难怪那天从市局报到回来的路上聊到警察证，李菜鸟不屑地说没有证最好。
理由是没有证只有大行动才会喊你去凑数，单独行动肯定不会喊。
不过范子瑜倒不认为有证是个负担，反而对上级办证的效率极其不满，竟吐槽起他那张新鲜出炉的警察证。
“蓝队，你看看，我都已经二司了，才拿到三司的证。幸亏一直在刑警大队没调动，要是调动了连工作单位都不对。”
蓝豆豆凑过去看了看：“有证总比没证强，我一样是等了两年多才领到证的。”
相比就算领到也没什么机会用的警察证，韩昕对范子瑜刚才的称呼更感兴趣，笑看着蓝豆豆问：
“蓝队？”
不等蓝豆豆开口，范子瑜就一脸茫然地问：“蓝队怎么了？”
蓝豆豆愣了愣，噗嗤笑道：“没什么，嫌疑人的基本资料你们看不看了，不看我就收起来。”
“等等。”
韩昕把嫌疑人的基本资料放到一边，笑问道：“豆豆，你升官了！”
范子瑜猛然反应过来，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韩昕，你不知道豆豆姐是领导，不知道豆豆姐是你们中队副中队长？”
“不知道，我……我真不知道。”
韩昕有点懵。
范子瑜哈哈笑道：“我去，你是不是四中队的人，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韩昕苦笑：“谁都没跟我说。”
蓝豆豆很尴尬，连忙解释：“我算什么副中队长，我之所以挂个副中队长，主要是上级考虑到我要是没个职务，许多工作没法儿开展。”
“小韩，我平时做的那些工作你是知道的，要抛头露面，要跟外面的那些单位打交道……”
范子瑜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搞笑的事，砰砰拍着桌子：
“豆豆姐，你就别谦虚了。什么叫挂个副中队长，你本来就是副中队长！”
“我们中队情况特殊，换作别的中队怎么也轮不着我。再说挂个副中队长工资又不多一分，活儿一样不会少干。”
“副中队长一样是领导。”
“别逗了，我被上级领导差不多，我能领导谁？”
禁毒中队的编制级别本来就不高，要是禁毒中队的民警再没个职务，禁毒工作是没法儿开展。
韩昕终于明白了，不禁笑道：“领导我呀！”
“别闹了，取笑我有意思吗？”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上下级关系要分明。蓝队您好，蓝队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向您道歉，向您检讨……”
“上下级关系要分明是吧，好，我现在命令你闭嘴。”
“是，我闭嘴。”
“闭嘴你还说什么是，我这儿有零食，肚子饿不饿，饿了吃点东西把嘴堵上。”
蓝豆豆真带了零食，而且带了一大方便袋。
范子瑜大大咧咧的挑了一个巧克力夹心饼干，回头调侃：“韩昕，听蓝队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你们中队还缺个副指导员。
在别的中队想混个副指很难，但在你们中队很容易，我先提前恭喜，等荣升副指别忘了请客。”
新同事刚来中队没几天，蓝豆豆真没想过这茬。
听范子瑜这一说，猛然意识到新同事只要在中队干上一年，提副指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禁毒中队的工作性质与其它中队不一样。
但她不想当着外人聊这些，确切地说不想再给中队拉仇恨，赶紧岔开话题：
“小韩，说正事，昨晚城东派出所的尿检和毛发检测结果都显示没问题，黎教都让严伟带唐小宇走了，你是怎么看出唐小宇有问题的。”
“是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范子瑜也很好奇。
“其实很简单，他们通过盘问和上网查询，发现唐小宇不但是社区戒毒人员，而且已经社区戒毒了两年。可真要是能坚持两年不复吸，那唐小宇肯定不是现在这个精神状态。”
蓝豆豆恍然大悟：“仔细想想还真是，如果连续两年不复吸，那看着应该跟正常人差不多！”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这可能与他们接触过的戒吸人员比较少有一定关系，他们一定是先入为主，以为只要是沾过毒品的人都是神情恍惚、萎靡不振的样子。”
范子瑜嘀咕道：“我也没接触过几个吸毒人员，换作我，我一样看不出来。”
正说着，一个年轻的辅警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辅警出现在门口。
蓝豆豆微笑着起身招呼：“老唐，小田，不好意思，让你们都过不好年。”
“蓝队，你这是说什么话，我们没来晚吧。”
“没有没有，你们赶紧去换衣服，换完衣服就吃饭，吃完饭就出发。”
“行，我们先下去了。”
……
目送走两个辅警，蓝豆豆回头介绍道：“田墨是警校生，不过上的是司法警官学院，正在准备考公务员，小伙子很精明、很能干。”
“老唐是我们大队的老辅警，也是我们大队的老司机，经验丰富，肯定能帮得上忙。”
韩昕点点头，想想又问道：“我们开几辆车去。”
“两辆，一辆是张队帮你从局里要回来的速腾，一辆是停在食堂门口的伊兰特，都是地方牌照。”
“那我们先把行李送车上去，再去多找几副手铐，试剂盒和检测仪最好也带上。”
“手铐我去拿，要几副？”范子瑜站起身。
“怎么也得带上五六副，如果有一次性的塑料手铐可以多带点，有备无患。”
“枪呢，要不要去领把枪？”
“枪就不用领了，又不是去抓捕亡命之徒。”
想到大美女真是中队领导，韩昕转身问：“蓝队，你认为呢？”
蓝豆豆毫不犹豫给了他个白眼。
韩昕小心翼翼问：“蓝队，到底要不要去领把枪，您倒是说句话呀。”
蓝豆豆气极反笑，一边收拾着桌上的零食，一边笑骂道：
“有完没完？张队不是交代的很清楚吗，你是专业的，行动你负责，申不申领枪支你说了算！”

第三十一章 真·毒案
夜幕降临，外面又响起了鞭炮声。
李亦军跟师傅一起调解了一天纠纷回到所里，别的值班人员已经吃完了，食堂里空荡荡的，就剩老叶在一边帮着收拾餐桌，一边跟姜大姐聊天。
“王警长，小李，饭菜给你们留着呢，我这就去帮你们热。”
“谢谢了。”
叶兴国也转身招呼道：“等会儿坐这边，这张桌子我刚擦过。”
王伟解下装备，回头笑道：“行，我先洗个手。”
李亦军帮着把师傅的装备放到一边，嬉笑着问：“叶警长，你刚才跟姜阿姨聊什么呢，聊的那么开心。”
在所有带过的徒弟中，现在带的这个绝对是个活宝。
王伟正准备问问他哪里那么多事，怎么管那么宽，叶兴国就笑道：
“正在聊韩昕呢，老姜打算把她侄孙女介绍给韩昕。”
这是王伟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干脆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埋头接着洗手。
李亦军则来劲儿，跟猴子似的挠着下巴问：“姜阿姨有几个侄孙女？”
“就一个。”
叶兴国走到第二张圆桌边，回头笑道：“那个姑娘叫姜悦，今年暑假在我们所里实习的，你应该见过。”
“有没有搞错！”
“什么有没有搞错。”
“姜阿姨不是说要把姜悦介绍给我的吗，怎么又打算介绍给韩昕？”
现在的新人跟以前的新人不一样，一个比一个有个性，一个比一个难管。
叶兴国觉得有必要让他知道这个社会有多现实，干脆坐下道：
“之前打算把姜悦介绍给你，那是因为暂时没有更好更合适的。现在有更好更合适的，为什么还要再介绍给你。”
“韩昕比我更好更合适？”
“当然了。”
“他怎么就比我更好更合适，他个子有我高吗，他有我帅吗，他连大学都没上过！”
叶兴国伸手够过茶杯，拿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似笑非笑地问：“韩昕有两套房，而且在城区中心，你有吗？”
李亦军苦着脸问：“比这个？”
“这是重要条件，肯定要比。”
叶兴国笑了笑，接着道：“在别人看来韩昕父母离婚了，家庭情况比较复杂。可换个角度看就是不需要赡养父母，没有家庭负担，姑娘嫁给他不用担心婆媳关系难处。”
“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女方家长就喜欢这样的，要是这事成了，就跟找了个倒插门的女婿差不多。”
“我去，这也成了优势！”
“何止这个优势，要说优势，韩昕的优势多了。”
李亦军不服气地问：“他还有什么优势。”
叶兴国放下茶杯，不缓不慢地说：“他是老陵海村的人，以前跟姜悦家一个村民小组，是姜悦父母看着长大的，这就叫知根知底。”
“他拿工资比你早，工龄警龄都比你长。虽然没上过大学，但有本科文凭。所以在收入方面，你一样没法儿跟他比。”
李亦军倒不是真喜欢那个正在上警校的姑娘，只是觉得自尊心受到了很大伤害。
想到“表哥”实在算不上什么情敌，自己的目标不是姜悦而是表妹，又觉得没什么。
“叶警长，看来他确实比我有优势，把姜悦介绍给他是比介绍给我合适，其实我也可以帮着介绍。”
老叶没想到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不解地问：“这就放弃了？”
“什么叫放弃，这叫君子成人之美。”
……
与此同时，韩昕一行已驱车三百多公里，安全抵达杭浙市辖下的西阳县。
刚在酒店办理好入住，正准备去蓝豆豆在大众点评上找的馆子吃晚饭，就被一个电话给打乱了计划。
“进来啊，别在外面站着。”
蓝豆豆把二人喊进房间，一边举着手机示意范子瑜关上门，一边忙不迭找纸笔记录。
“好的，我们也是刚到，行，我们明天一早直接过去，哦哦哦，这么快，好好好……”
范子瑜下意识问：“跟这边的公安局联系好了？”
蓝豆豆放下手机，拿起刚记录的号码：“联系好了，市局禁毒支队帮着联系的，张队让我们明天直接去找西阳县公安局禁毒大队的苗大，这是苗大的手机号。”
坐了半天车，韩昕有点累，转身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吃饭，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好开工。”
“吃饭着什么急，张队还说戒毒药的成分和含量检测出来了。”
“都有什么成分，含量多少？”
“就是地芬诺酯，不过是被掺杂过的复方地芬诺酯片。那些胶囊里面几乎全是淀粉，地芬诺酯的含量特别少，平均每颗含量只有三点五毫克左右。”
韩昕沉吟道：“复方地芬诺酯片的含量是二十五毫克，这么说制毒工厂是把一片复方地芬诺酯片，掺成七颗卖，还卖那么贵。”
范子瑜好奇地问：“复方地芬诺酯片多少钱一瓶。”
“三四块，很便宜。”
“三四块钱一瓶的药，掺点淀粉卖一两千，暴利啊，比贩卖海洛因、冰毒还赚钱！”
范子瑜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下意识看向蓝豆豆。
蓝豆豆耸耸肩：“没想到我们要抓的不只是个毒贩，还是个没有职业道德的大忽悠。”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还有毒贩把面粉当作白粉卖呢。”
韩昕伸了个懒腰，哈欠连天地说：“我估计嫌疑人也不想掺假，毕竟掺假不但节约不了成本反而费事。只是因为复方地芬诺酯片是管制药品，很难大批量采购到，只能掺假。”
蓝豆豆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范子瑜说道：“关键卖那么贵，除了陈美琴和陈美琴的那个朋友之外，会有人买吗？”
“看包装就知道了，人家走的是高端路线，专门卖给那些家里有钱的吸毒人员。”
韩昕摸了摸嘴角，接着道：“而且这东西又没有个统一定价，嫌疑人完全可以随行就市。”
想到张队刚才在电话里提过的一件事，蓝豆豆突然道：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已经查获的，以及即将缴获的掺假的地芬诺酯，上了法庭到底怎么算。”
“蓝队，你是说多少克多少克那种定罪量刑的依据？”
“嗯，张队说他正在找法制问这事。”
韩昕没想到中队长居然在老家忙这个，不禁笑道：“记得以前查获曲马多时，好像是按一万比一的比例换算的，就是一万克曲马多，相当于一克冰毒。”
“还可以这么算！”
范子瑜真是第一次听说，一脸不可思议。
“可以啊，不然怎么算。”
“那我们已经查获的两箱呢？”
“如果也按那个换算比例，两箱两百瓶，一瓶一百颗，一颗大约零点五克，加起来大概一万克，也就是说相当于一克冰毒。”
“可嫌疑人掺了假。”
“只要含有毒品，掺了假一样是贩毒。至于毒品含量多少、纯度高低，只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这么说我们正在查的是真毒案！”
“谁告诉你是假毒案的？”
“我……我以为没什么搞头呢。”
范子瑜越想越激动，觉得不虚此行，咧嘴笑道：“韩哥，从现在开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指哪儿我就打哪儿！”
“才相当于一克冰毒而已，就激动成这样。赶紧下去吃饭吧，老唐和小田在楼下估计都等急了。”

第三十二章 兵分三路
正月初四，接灶神。
一大早，阳光新村的老人们就按千百年传承下来的习俗，焚香点烛，下楼燃放鞭炮，以示恭迎。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方便业主的亲朋好友们前来拜年，小区的管理非常松懈，不但人可以进，连车辆都可以随便进出。
韩昕和老唐开着车在小区里转了两圈，很快就找到了嫌疑人户籍地址上的7号楼。
停在小区内部道路上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等到了一个车位。
老唐停好车，习惯性捧起茶杯，看着斜对面安装有防盗窗的阳台问：
“小韩，我们就在这儿等？”
“你在这儿等，我去嫌疑人发快递用的那个地址。”
“要是人就在这儿，等会儿她要出门怎么办？”
“不要惊动她，也不要跟，发现之后直接给蓝队打电话。”
“明白了，只要确认她人在不在家。”
老唐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翻出蓝豆豆发给他的嫌疑人照片，仔仔细细看了看，又抬头斜看向7号楼301室的阳台。
“你也不用总坐在车里，可以下车转转。”
“知道，我正准备等会儿去找找哪儿有厕所呢。”
……
对经验丰富的老唐，韩昕很放心。
顺着小区内部道路来到西门，叫了辆网约车，直奔嫌疑人的发快递时所留的地址“南城雅居”。
昨晚吃饭时蓝豆豆提议早上一起去西阳县公安局，毕竟接下来需要人家协助。
但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上面，并且因为暂时没有警察证，办案协作函上没有他的名字，去不去不是很重要，所以有了现在这个“兵分三路”。
西阳县城不大，从老城区赶到位于城区东南角的“南城雅居”只用了十七分钟。
可能因为这个小区是新建的，管理比较严格，外来车辆不允许进。
许多前来拜年的人，只能把车停在小区外的马路边。
外来人员想进去一样不容易，要么有卡刷门禁，要么里面的人出来接。
韩昕站在路边观察了一会儿，去前面的小超市买了一箱子牛奶。
然后瞅准机会，左手提牛奶，右手装作打电话，跟着几个前来拜年的人，被一个热情的阿姨一起“接进”了小区。
嫌疑人的快递地址是6号楼一单元2201室。
住那么高，站在下面看不清楚。并且单元门紧锁，想进去要刷卡，就算进去了想乘电梯上楼一样要刷卡。
就在他打算从地下停车库绕的时候，楼里出来个人，跟人家说了一声“谢谢”，顺势进来了。
信箱安装在楼道内，透过缝隙能看到2201的信箱里，有一张叠着的超市促销海报。
信箱左上角还挂着一个夹子，夹子上夹着一叠水费单据。
顺手翻了翻，有2201室的水费单据。从用水量和水费上看，2201室过去这两个月一直有人住。
没有卡，乘不了电梯。
左等右等不见有人上楼，韩昕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打开防火门，沿着楼梯往上爬。
爬到22楼，真有点累，在消防通道里歇了会儿，调整好呼吸，打开防火门，走到2201室门口。
门上贴着福字，门前铺着一块红色小地毯，门边摆放了一个鞋柜。
轻轻打开，里面摆满了鞋子，不但有女鞋，也有男人的运动鞋、皮鞋甚至拖鞋。
对门养了一只狗，非常讨厌，竟在里面“汪汪汪”的狂吠！
韩昕不想打草惊蛇，赶紧用手机拍了两张照，从原路下到21楼，然后打开防火门，出来轻摁电梯，跟正好从26楼下来的业主一起，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穿过一排排汽车，顺着指示牌找到3号楼入口，沿楼梯继续往上爬。
爬爬歇歇，一直爬到22层与23层楼梯拐角处的平台，终于可以放下牛奶好好歇口气。
这个位置很好，不但能通过朝北的窗户，清楚的看到6号楼2201室阳台的位置。
而且在消防通道里面，与电梯走廊隔着一道防火门，不用担心被这一层的业主看见。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层的业主素质很高，都没有养狗，不用担心再有小狗汪汪汪叫。
正揉着酸胀的腿肚子观察对面，蓝豆豆突然打来电话。
“小韩，我已经见到苗大了……”
韩昕正因为爬了两次22楼郁闷，听她这么说，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蓝豆豆脸色一僵，连忙跟提供协助的西阳同行道了个歉，推门下车重新拨打。
“您好，请问是韩老板吗，我是东部家具城的徐小兰，听说您家准备装修……”
韩昕心想这还差不多，按之前的约定对上暗号，低声问：“蓝队，什么事？”
“我和小范已经见到苗大了，苗大很热情，亲自带我们去见他们局领导，人家见我们手续没问题，表示全力协助。
还安排一个禁毒大队的同行，专门陪我们去嫌疑人户籍地址所在的辖区派出所。这会儿我们刚下楼，正准备过去。”
“去吧，请人家帮着查查嫌疑人的家庭情况和社会关系。”
“你呢，你这会儿在哪儿。”
韩昕遥望着对面的2201室，淡淡地说：“我在嫌疑人家对面，客厅里没人，卧室拉着窗帘，如果家里有人的话，这会儿应该没起床。”
蓝豆豆没想到他动作这么迅速，惊问道：“是阳光小区还是南城雅居？”
“南城雅居。”
“那我得问问南城雅居是哪个派出所的辖区。”
“不着急，现在只能确认南城雅居6号楼2201室近期有人住，还不能确认这会儿有没有人，更不能确认住在里面的就是嫌疑人。”
“老唐呢？”
“老唐在阳光小区，正盯着7号楼301室。”
爬了两次22楼，韩昕出了一身汗，感觉有点渴，俯身打开牛奶包装盒，取出一盒牛奶。
蓝豆豆回头看了看正在等她的西阳同行，低声问：“要不要让小范过去找老唐？”
“不用了，你们不用着急，慢慢查，先把基础工作做扎实。反正就算现在能确认嫌疑人的位置，也要等到张队和刘指那边有消息之后才能抓捕。”
“行，那我和小范先去城西派出所。”
“等等。”
蓝豆豆下意识问：“还有什么事？”
韩昕看着手中的牛奶：“我为了混进小区，买了一箱牛奶，花了五十六块钱。人家只有小票没有发票，这能不能报？”
“……”
“蓝队，我错了，我应该先请示的……您倒是说句话呀。”
“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你居然跟我说这个。正在办案呢，能不能正经点？”
“实在不能报就算了……”
蓝豆豆气得咬牙切齿：“小票先留着，实在报不掉算我的！”
“谢谢蓝队，正好有点渴了，我先喝一盒。”
“……”
难道作为中队唯一的兵，就可以恃宠而骄、为所欲为……
蓝豆豆突然觉得范子瑜的话有一定道理，他应该提副指，而且应该早点提副指。

第三十三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范子瑜趴在车窗边问走不走，蓝豆豆顾不上再胡思乱想，连忙跑过去开门上车。
赶到嫌疑人户籍所在地的城西派出所，在西阳县同行孟先鹏介绍下，跟值班的所领导打个招呼，然后也来了个兵分两路。
让范子瑜和田墨在城西派出所民警协助下，调查嫌疑人的家庭情况和社会关系。
她则乘坐孟先鹏开的警车，马不停蹄赶到城东派出所，请城东派出所协助调查嫌疑人在居住地的情况。
“蓝队，这就是‘南城雅居’6号楼2201室的业主资料。”
“好的，谢谢。”
“不用谢，应该的。”
派出所民警老徐刚站起身让出位置，孟先鹏就笑问道：“蓝队，要不要先安排两个人，去‘南城雅居’替换你那位同事。”
“这怎么好意思呢！”
“天下公安是一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孟先鹏笑了笑，又强调道：“毕竟我们对本地的情况尤其环境比你们熟悉，而且我们安排人过去可以调看监控，可以坐在监控室里盯着。”
小伙子很热情，跟他们的大队长一样热情。
蓝豆豆感觉天下公安真的是一家，嫣然笑道：
“我先打电话问问我同事那边的情况，问问他需不需要替换。”
“行，你先联系你同事，我出去抽根烟。”
……
孟先鹏从来没见过像蓝豆豆这么漂亮的女警侦办毒案，更别说有女警带队出来执行抓捕任务了。
不但很愿意提供协助，甚至很佩服。
他来到走廊尽头点上支烟，跟过来问江省女同行的午饭怎么安排的值班副所长聊了一会儿，再次回到民警老徐的办公室。
“蓝队，你同事怎么说。”
“小孟，我同事刚确认嫌疑人身份，她就住在‘南城雅居’，2201的业主张晓建很可能是嫌疑人的男朋友。”
“这么快就确认了？你们好像只有一张嫌疑人的身份证照片。”
“我同事应该不会认错，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想请你们帮着确认下。”
蓝豆豆拿起手机，把韩昕刚用电子邮件发来的照片，转发到早上刚加的微信上。
孟先鹏点开看了看，一时间也拿不准，抬头道：
“我请图侦的兄弟帮着看看，请他们看完之后再用人脸识别试试。”
“这就麻烦你了。”
蓝豆豆跟小女生似的，送上一个甜甜的笑容，很甜，很可爱。
孟先鹏反而被搞得很不好意思，连忙道：“举手之劳，不客气。”
……
新买的华为手机相机效果超级好。
不但拍照片清晰，而且能拍的很远，甚至能当作望远镜使。
韩昕通过手机，清楚地看到郑淑华拉开窗帘，在窗台上晾晒被子。
看到她把脏衣服塞进阳台上的洗衣机。
看到她收拾客厅。
看到她换上一件长款羽绒服，挎上小包，拉着蓝豆豆刚在本地同行协助下搞清身份的三十二岁男子张晓建一起出门。
原本很担心她们会开车出去，没想到她们竟是步行的。
韩昕赶紧提上牛奶，乘上来要刷卡、下去不用刷卡电梯下楼，匆匆追到小区西门，只见她正站在刚才买牛奶的小超市门口。
张晓建好像是进去买烟的，出来之后点上一支，边抽边陪着她往往斜对面的商业中心走去。
一路跟到商业中心三楼的餐饮区，蓝豆豆又打来电话。
韩昕连忙找到一个相对没那么引人注意的角落，用余光盯着正往一家餐厅里走的嫌疑人，不动声色对起暗号。
因为这个破暗号，还要借口上洗手间出来打电话，蓝豆豆再也不觉得好玩了……
“小韩，你发过来的照片西阳同行帮着确认了，就是她！”
“我早认出来了，已经跟出来了，还用得着他们确认？”
“小心无大错，我请人家帮着确认的。”
“他们怎么确认的？”
蓝豆豆得意地说：“图侦专家比对，人脸识别比对，双保险，绝对错不了。”
“这么厉害啊！”
“人家很热情，很热心，很帮忙。”
韩昕突然发现有个漂亮的女领导带队也不错，至少想请人家帮忙要容易的多，尽管她刚才请人家做的都是无用功。
“小韩，听见没有，说话呀。”
“听着呢，还有什么事？”
“你说跟出来了，嫌疑人出门了？”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放下牛奶：“姐姐和哥哥正在小区西北角的这个商业中心三楼吃饭。”
“现在才十点半，这会儿吃饭是不是太早？”
“人家没吃早饭！”
“哦，想起来了。”
“要是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等等，既然姐姐哥哥在你那边，我要不要让老唐过去找你？”
韩昕略作权衡，同意道：“行，让老唐过来吧。谁也不知道他们吃完饭会去哪儿，没个车不方便。”
……
与此同时，中队长张宇航和指导员刘海鹏正在一家银行门口焦急的等待。
不管干什么都要走程序。
前晚就掌握了嫌疑人的基本信息和手机号、微信号，可一直等到一个半小时前，经侦大队才通过深正同行帮着查询到嫌疑人收款所用的银行帐号。
查询嫌疑人的银行流水需要局领导签字，二人一接到消息就赶紧去找局领导申请。
局领导同意之后，便带着手续马不停蹄赶到银行，再次给银行领导打电话。
好在陵海说起来是滨江的一个区，但依然是之前的那个“熟人社会”。
银行领导很帮忙，确认手续齐备，就帮着给负责这项工作的部下打电话，让人家赶紧回单位帮着查询。
可人家正在乡下的亲戚家吃饭，领导发了话肯定要回单位加班，但这个速度肯定也快不起来。
大过年的，张宇航不好意思总打电话催，只能坐在车里等。
刘海鹏虽然等的也很心焦，但还是劝道：“老张，别着急，豆豆说嫌疑人的下落已经确认了，实在不行就让韩昕先组织抓捕。”
“看不到银行流水，他是不会抓的。”
“没想到他年纪轻轻，本应该血气方刚，可办起案竟然这么谨慎，他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张宇航心想谨慎点好，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郑淑华的位置确认了，可又冒出个张晓健。”
刘海鹏反应过来：“可我们只去了五个人，到时候怎么往回押解？”
“所以我们要做好增援的准备。”
“实在找不到人，我坐火车过去。”
“如果那个张晓建也参与了，我们两个人肯定要去一个，但还是要跟兄弟中队借人。”
“为什么？”
张宇航跟刘海鹏要了根香烟，点上抽了一口：“韩昕想在抓捕结束之后，让豆豆和小范顺路去找陈美琴的那个朋友调查取证。
“所以我们要做好借车借人去押解的准备。”
“申请跟特巡警大队借吧，特巡警大队人多。”
“借人不着急，当务之急是银行流水！”
张宇航再次翻出银行领导的手机号，嘀咕道：“看来吴行长说话不太好使，不然那个万海俊肯定不会这么磨磨蹭蹭。”
刘海鹏笑道：“老张，这是银行，你以为是我们公安局。”

第三十四章 侦办专班
蓝豆豆担心嫌疑人吃完饭之后会去别的地方，不但打电话让老唐过来支援，甚至让原本跟范子瑜在一起的田墨都把车开过来了。
结果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既在意料之外，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郑淑华和张晓建吃完饭就去逛超市，买了两大袋瓜果蔬菜就回家了。
到家之后一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盖着被子、吃着刚买的水果追古装宫斗剧，一个坐在边上捧着手机玩游戏。
一个看的很投入，一会儿笑，一会儿用纸巾擦泪。
一个玩的很专注，丝毫不受正在播放的电视剧影响。
……
这让韩昕不由想起了表妹，正感慨女生好像都是这么过年的，蓝豆豆又打来了电话。
说城东派出所民警老徐已经到了小区监控室，还以一个亲戚想看看小区的房子为由，跟物业借了一把尚未卖出去的房子的钥匙。
那套房子同样在6号楼，虽然不是在22层，而是23层的中间户，但站在朝北的小房间里，一样能观察到后面的3号楼2201室。
有更好的位置自然不用再呆在楼道里。
韩昕赶紧让田墨提上牛奶，一起来到2302室门口。
等了两三分钟，城东派出所民警老徐把钥匙送来了，还顺带来两张全小区通用的门禁卡，以及两份蓝豆豆帮着叫的外卖。
跟西阳的前辈寒暄了几句，韩昕捧着盒饭问：“徐哥，小区监控室的人多不多。”
“春节期间就一个人值班，你放心，我已经交代过了，她不会乱说的。”
“那我让我们的辅警老唐过去盯着。”
“行，没问题。”
“谢谢徐哥，大过年的，给您添麻烦了。”
“客气什么呀，我们要是去你们那儿办案，你们不一样要协助吗。”
老徐笑了笑，又探头看向对面的2201室：“小韩，你们蓝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行动。她跟禁毒大队的小孟出去了，也不知道她正在忙什么，不太方便打电话问。”
行动时人家要参与，至少要在场。
韩昕意识到人家心里要有个数，不能稀里糊涂一点准备都没有。
可什么时候行动，甚至行不行动，连自己心里这会儿都没个数，只能敷衍道：
“我也在等蓝队的命令，可能还有些情况没搞清楚，她要等把情况搞清楚之后，才能决定什么时候行动。”
“好吧，我也等她的消息，我先下去了。”
“徐哥，我送送您。”
“别送，你们忙你们的。”
老徐走出2302室，暗叹女同志做事就是不果断，要是换个男同志带队，肯定不会这么拖拖拉拉。
……
田墨知道韩昕才是说了算的，想到他刚才装的那么像，吃着吃着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赶紧吃，渴了这儿有牛奶。”
“谢谢韩哥。”
“别谢我，要谢就谢蓝队，这牛奶是蓝队请的客。”
田墨刚拿出一盒，手机突然响了，连忙放下牛奶接听。
“喂，是……在我身边，是。韩哥，张队让你接电话！”
领导一定是嫌让蓝豆豆传话费事……
韩昕连忙把盒饭搁在窗台上，转身接过手机举到耳边：“张队好，张队，有什么指示？”
“小韩，嫌疑人的银行流水调出来了，我正在跟经侦大队的同志一起研究分析。虽然才刚刚开始，但已经发现不少线索。”
韩昕走进主卧，低声问：“什么线索？”
“从收入和支出上看，郑淑华只是一个经销商。上家是一个叫杨贤德的三十七岁男子，家住南河省庆德县，两个收款账户也是在庆德县的两个银行网点开设的。”
“她进货也是通过快递？”
“也是通过快递，与我们昨天查询到的快递物流信息基本吻合。”
果然只是条小鱼……
韩昕终于松下口气，心想等到天黑就可以抓人了。
“通过查询发现，她有一个银行账户，于2017年4月2日，因涉嫌与一个毒贩有异常交易，被东海市公安局申请冻结六个月，后来又解冻了。”
“同时通过查询她现在这个银行账户发现，她从2017年6月就开始打着销售戒毒药为幌子贩卖毒品。”
“现在可以确定她至少有一百二十个‘客户’，从2017年6月到现在，累计销售额高达九十余万！”
才九十万，这就“高达”了……
再想到全滨江一年也没几起毒案，韩昕发现用“高达”形容也不算为过。
“她进货先后加起来花七十万左右，不过我们也是刚拿到银行流水，还没来得及细算。”
张宇航顿了顿，接着道：“她这个利润不算高，可见她在整个网络中的层级比较低。
但反过来想，像她这样的底层经销商都贩卖了这么多，可见背后的毒枭贩卖了多少。”
韩昕笑道：“张队放心，我们已经找到了突破口，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张宇航笑了笑，话锋一转：“小韩，我们这段时间不是在开展区禁毒委统一部署的春节期间禁毒专项行动吗，其实这个专项行动也是市禁毒委统一部署的。”
“这跟我们正在侦办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有啊，区政法委黄书记和张区长对我们这个案子非常重视，要求即刻成立2.12毒品案件侦办专班，并将2.12案纳入区禁毒委的春节期间禁毒专项行动。”
侦办这个小案子还要成立专班……
韩昕觉得有点夸张。
“黄大亲自兼任班长，我和刘指担任副班长。为了快侦快破，黄大指示设立侦查抓捕、调查取证、情报线索和后勤保障四个小组。”
“经研究决定，由你担任侦查抓捕小组长，豆豆担任调查取证小组长，我兼任情报线索小组长，刘指兼任后勤保障小组长。”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开路先锋，你带着突击队打到哪儿，情报线索、调查取证和后勤保障就跟到哪儿……”
以前在老部队也讲究“多兵种”协同，但事实上大多时间是在孤军奋战。
韩昕发现换了个新单位，工作方式跟之前不太一样。
不但不再需要孤军奋战，而且还能带“突击队”，想想就很爽。
唯一不爽的是，这个案子实在没什么挑战性。
“……上级要求我们赶在专项行动结束前啃下这块硬骨头，这就意味着我们要连续作战，你给我表个态，到底有没有信心、有没有决心？”
中队长意气风发，慷慨激昂。
韩昕缓过神：“有信心，有决心。”
张宇航满意的笑了笑，接着道：“刘指带领从各中队抽调的援兵，以及去押解嫌疑人的特警特勤刚出发，再有四个小时就能跟你们汇合。
他会在赶往你们那儿的路上，给新加入专班的同志介绍案情。你也赶紧准备准备，时机成熟了就组织抓捕。”
指导员亲自出马，可见今天抽调的人不会少。
可总共就两个嫌疑人，一下子来那么多人做什么……
再想想中队长刚才说的“连续作战”，韩昕下意识问：
“张队，你是说这边完事之后，我就直接带队去南河。”
“时间很紧，我们必须快侦快破。办案协作函和介绍信刘指已经帮你带过去了，市局禁毒支队也会帮着跟南河方面协调。”
“明白，坚决服从命令。”
……
五点四十六分，天色已大暗。
蓝豆豆和范子瑜相继赶到“南城雅居”，帮着把停在小区外面的两辆车，开到了3号楼负二层的停车场。
韩昕让田墨继续盯着，然后乘电梯来到负二层与她们汇合。
刚拉开车门钻进后排，蓝豆豆就兴奋地说：“小韩，小孟和老徐都准备好了，正在小区斜对面的警务室等我们消息，我们赶紧行动吧。”
嫌疑人今晚估计不会再出门，韩昕并不着急。
“蓝队，你们请人家协助调查了一天，有没有收获。”
“你盯了一天，我们也跑了一天，怎么可能没收获！”
“什么收获？”
“我请小孟陪我跑了七个快递公司，查询到从2018年7月到现在，张晓健一共发出41个快递包裹，其中28个是保健品。”
蓝豆豆笑了笑，得意地补充道：“我第一时间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张队，张队通过比对发现，其中21个包裹的收件人，与郑淑华的‘客户’名单重合。”
韩昕沉吟道：“这么说他不但参与了，而且参与过很多次。”
“嗯。”
“还有吗？”
“没了，就这些。”
“子瑜，你那边呢。”
“我这边主要了解的是嫌疑人的家庭情况，经过一天调查，发现嫌疑人虽然没前科，但曾交过一个吸毒的男朋友，大概同居了三年。”
范子瑜喝了一小口矿泉水：“而她的那个前男友，已于2017年3月，因为以贩养吸，被东海市公安局抓捕归案。”
“她父母呢？”
“她父亲在厂里上班，她母亲在一个在饭店打工，都没有前科。我也请本地同行协助，一起去查询过她父母的快递物流信息。
发现她父母这两年就收到过几个快递，从来没发过快递。我认为他父母参与贩毒的可能性不大，甚至可能都不知情。”
韩昕摸着嘴角道：“时间基本对上了，原来她是通过前男友，接触吸贩毒圈的。”
范子瑜笃定地说：“所以我认为她肯定知道卖的不是什么戒毒药，她是在故意贩毒！”
“那就行动吧，总不能折腾了一天，让刘指他们代劳。”
“就等你点头！”
蓝豆豆撇了他一眼，拿手机通知等了大半天的西阳同行。
范子瑜则捧着手机问：“韩哥，让田墨也下来吧？”
“还有老唐，让他们都过来。”
“好，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

第三十五章 抓捕搜查
没有申领枪，但不是没别的准备。
范子瑜推门下车，打开行李箱，取出一面小圆盾和一根警棍。
蓝豆豆打开储物格，取出三个执法记录仪，全部打开检查有没有电，内存够不够。
然后分发给范子瑜和韩昕，让二人赶紧别在胸前。
西阳同行的两辆车很快就到了，孟先鹏和老徐带着三个辅警推门下车，迎上来打招呼。
“小韩，开始行动吧。”
“蓝队，你们先上去，我等会儿就到。”
蓝豆豆愣了愣，连忙回头道：“徐哥，小孟，我们先上去。”
一个大男人，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抓捕这种事居然让女同志上……
孟先鹏觉得很不可思议，禁不住多看了韩昕几眼。
老徐同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心想如果是在战场上，这是要执行战场纪律的。
范子瑜很尴尬，连忙道：“又不是什么危险的嫌疑人，有这么多人足够了。”
“走走走，电梯好像在那边。”
蓝豆豆更尴尬，赶紧带着范子瑜和田墨走在前面。
两个小鱼小虾，韩昕不认为他们搞不定，也不觉得有多尴尬。
走过去打开汽车行李箱，取出件给戒吸人员尿检时穿的蓝色无纺布防护衣，不慌不忙套到身上。
戴上蓝色的医用头套和口罩，再取出一副防护镜戴上。
紧接着，取出装着尿检试剂盒和便携式毛发检测仪的手提箱子。
锁好车门，对着汽车后视镜照了照，确认新造型看着还行，才提着检测箱走向电梯口。
……
“张老板在家吗，我们是物业的，麻烦您开下门。”
“什么事？”
“社区有张统计表，让我们找您填一下，担心您白天可能不在家，所以晚上来麻烦您。”
“又要填表，来了来了。”
张晓健不快地放下手机，刚打开门，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小子猛地将门往外一拉，一个手持透明小圆盾的男子顺势闯了进来。
范子瑜用盾顶着他，一边往里推，一边呵斥：“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什么警察……”
“老实点，转过去，把手举起来！”
与此同时，蓝豆豆和孟先鹏冲进厨房，抓住刚才在洗碗，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的郑淑华胳膊。
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将她那双湿漉漉的双手铐上了。
郑淑华缓过神，尖叫道：“做什么，你们这是做什么？”
“嚷嚷什么，自己做的事你自己不知道！”
“我做什么了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还嘴硬！”
蓝豆豆在孟先鹏的帮助下，将她带到客厅，让她和刚被铐上的张晓建坐在沙发上。
“郑淑华、张晓建，看清楚了，我是江南省滨江市公安局陵海分局刑警大队民警蓝豆豆，这位是我同事范小瑜范警官……”
“蓝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好人！”
张晓建从来没见过这阵仗，吓得魂不守舍。
“谁让你说话了？”
蓝豆豆脸色一沉，从包里取出拘传证：“郑淑华，因你涉嫌贩卖毒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现依法对你予以拘传！”
“我没贩毒，我是冤枉的，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我们要是没有证据，能大过年的跑几百公里来抓你？”
蓝豆豆反问了一句，转身看向张晓建，宣布依法传唤他的决定。
张晓建意识到这肯定跟帮着卖的那些戒毒药有关，顿时吓傻了。
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蓝豆豆既激动又紧张，想到接下来该搜查了，赶紧从包里取出搜查证。
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打开一看，竟是姗姗来迟的韩昕。
看着他那身行头，再看看他手里提着的检测箱，孟先鹏和老徐一时间竟愣住了。
“蓝队，你们够快的，不好意思，我没赶上……”
“没事。”
丢人丢大了，蓝豆豆心想你还不如不上来。
孟先鹏缓过神，忍不住问：“蓝队，小韩是技术民警？”
“嗯，他懂点技术。”
“你这是打算勘查现场？”
“先搜查，勘不勘查等搜查完再说。”
除此之外蓝豆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赶紧亮出搜查证：
“郑淑华，张晓建，看仔细了，我们现在依法对你的居所进行搜查！”
“警察同志，真不关我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啊。”
“谁让你说话了？老唐，小田，先把他带进次卧。”
“是！”
老唐和田墨走上去，一把将张晓建架起。
郑淑华急了：“蓝警官，我真是冤枉的，我真没贩毒……”
“都什么时候了，还狡辩！”
客厅里没什么东西，蓝豆豆收起搜查证，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同老唐一起把把她带到小书房门口。
范子瑜挤上前，打开小房间灯，只见小书房像个小库房。
里面有一张书桌，桌上有一台电脑和一台打印机。
地上堆满了发快递所用的小纸箱，右边的墙角里有一个已经打开的大包装箱。
电脑正处于休眠模式，点点鼠标，竟然没设密码。
韩昕干脆拉开椅子坐下，检查起电脑里的内容。
范子瑜则举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然后从箱子里取出一瓶包装精美的“戒毒药”，转身交给站在门边的蓝豆豆。
蓝豆豆接过药，举到郑淑华面前：“这是什么？”
“上面不是写着吗，养生一号，保健品。”
“郑淑华，你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真是保健品，包装上写着呢，里面还有说明书，不信你自己看。”
“心存侥幸，你以为我们公安机关是做什么的？”
郑淑华其实怕的要死，双腿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但还是嘀咕道：
“本来就是保健品，我……我平时也吃，效果挺好的。”
“究竟是不是保健品等会儿再说，先说说是从哪儿来的。”
“从厂家进的。”
“哪个厂家？”
“南河的一个厂家，警察同志，包装上有生产厂家的地址。”
已经掌握了她多次进货的证据，蓝豆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小范，清点下，一共多少瓶。”
“是。”
郑淑华又嘟囔道：“这有什么好点的……”
存货不多，范子瑜很快就清点完了。
“报告蓝队，一共七十六瓶。”
“好，继续搜。”
……
一百二十多平米的三居室，范子瑜在西阳同行的协助下，很快就搜完了，甚至拿着车钥匙下楼搜了下嫌疑人的车。
手机、银行卡、身份证、有借记功能的社保卡……
只要是与案件有关的物品，一件一件，整整齐齐摆放在茶几上。
范子瑜从包里取出早准备好证物袋，将东西一件一件往袋子里装。
然后填写不干胶的标签，填好撕下来往一堆证物袋上贴。
蓝豆豆也没闲着，坐在餐桌边列了份证物清单。
正准备拿过去让垂头丧气的郑淑华签字，早检查完电脑一直冷眼旁观的韩昕，冷不丁提醒：
“蓝队，电脑也要带上。”
“差点忘了，我这就加上。”
韩昕走过来看了看她写得那么漂亮那么工整的字，拍拍手中刚才在小房间打印的厚厚一叠A4纸：
“还用手写，里面有打印机！”
“……”
蓝豆豆给了他个白眼，装作没听见似的，起身走到茶几边，让坐在沙发上的郑淑华签字。
韩昕不但不觉得被鄙视了，而且放下打印的材料跟了过来，从裤兜里掏出副白手套。
“郑淑华，你是真不知道什么叫坦白从宽，真不想争取宽大处理？”
郑淑华知道问话的这个“技术警察”检查过电脑，知道想瞒也瞒不过去，吞吞吐吐：
“我……我是跟客户说过养生一号能戒毒，因为说明书上有戒毒的功效，厂家也是这么宣传的……”
“看来你就是不想争取宽大，不问了，你也不用解释。”
韩昕转身走到客卫前的洗手池边，回头道：“子瑜，把她带过来。”
“韩哥，我是男的，我带她过去不方便。”
“带过来就是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你不是要给她做尿检吗？”
“谁说要做尿检的。”
范子瑜一脸茫然：“那带她过去做什么。”
韩昕蹲下身，打开洗手池下面的抽屉：“我再搜搜，让她过来看看。”
“那三个抽屉我们搜过了。”
“我知道，再搜搜又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好吧。”
范子瑜没办法，只能把郑淑华带到洗手池边。
孟先鹏和老徐对他这个临阵畏缩的技术民警，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见他又开始故弄玄虚，不禁围了过来。
蓝豆豆很好奇，从边上挤到洗手池边。
“郑淑华，看清楚了。子瑜，你看什么看，把执法仪对着这儿！”
“哦。”
第一个抽屉里全是化妆品，大大小小有二三十瓶。
韩昕一瓶一瓶拿出来打开，凑到戴着口罩的鼻子挨个儿闻。
孟先鹏刚开始以为他能检查出出什么，结果直到检查完最后一瓶也没发现异样。
第二个抽屉里是吹风机、剃须刀和各种梳子。
韩昕一样一样取出来，仔仔细细检查，依然没检查出什么。
打开第三个抽屉。
抽屉里全是卫生巾，夜用型、日用型，好几个品牌，加起来估计有十几袋。
女人用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蓝豆豆尴尬不已，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韩昕竟又一袋一袋仔仔细细检查起来。
当着美女同行面，孟先鹏不好意思再看。
他刚转过身，就听见韩昕问：“郑淑华，这个是什么？”
回头一看，赫然发现韩昕竟从一袋卫生巾中，取出一小袋粉末状晶体，目测有十几克。
冰毒！
看着很像冰毒！
再看看郑淑华吓得脸色煞白、瑟瑟发抖的样子，孟先鹏惊呆了。
范子瑜顾不上想刚才搜的不够仔细，急忙掏出手机拍照。
蓝豆豆同样大吃一惊，但很快就缓过神，强按捺下心中的激动，提醒道：
“郑淑华，问你话呢，听见没有！”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不关我事，真不关我事……”

第三十六章 首战告捷
让众人更震惊的是，韩昕回到客厅里，打开装饰橱柜，从一堆小摆饰、小毛绒玩偶里，翻出一个小小的、薄薄的，看着有那么点像计算器的东西。
用纸巾擦掉上面的灰尘，仔仔细细研究了下，找到电源键将它打开，然后平放到餐桌上，把刚查获的那一小袋毒品放上面称。
范子瑜喃喃地说：“真是电子秤！”
“网上有的卖，三四十块钱一个，很便宜。”
“多少克？”
“十七点六克，不过便宜没好货，这秤肯定不准。”
“不准回头再称，我先拍个照。”
韩昕让开位置，转身看向正掩面而泣的嫌疑人：
“郑淑华，你的业务范围挺广，经营种类挺多啊，业务能力也挺强，尤其网上营销的能力，话说你是不是学电子商务的？”
“不是我的，真不是我的……我早就想扔掉的，我……我……”
“我什么我，哭解决不了问题。”
别看郑淑华泣不成声，但对她这样的人，蓝豆豆一点也不同情，冷冷地说：
“哭什么哭，现在知道哭，早干什么去了？”
“蓝警官，请你们相信我，那袋东西真不是我的。”
不等蓝豆豆开口，韩昕就追问道：“那袋东西，那袋是什么东西？”
“冰……冰。”
“冰什么？”
“冰毒。”
“既然不是你的，你怎么知道是冰毒的。”
郑淑华抬起头，泪流满面：“警察同志，真不是我的，我发誓不是我的……”
韩昕指指次卧：“这么说是张晓建的？”
郑淑华连忙道：“也不是他的。”
“既然不是你的，也不是他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也……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那到底是谁的？”
“我……我前男友的，他以前吸这个，我知道吸这个不好，趁他不注意藏起来的，因为这事……因为这事他还打了我。”
韩昕紧盯着她问：“然后呢？”
郑淑华用被拷着的双手擦了把泪，哽咽着说：“我说忘扔哪儿去了，他后来也就没再说什么。”
“再后来呢？”
“我对他那么好，把冰藏起来也是为他好，他还动手打我，我就跟他分手了。后来听说他不但吸这个还卖这个，被警察给抓了。”
“我是问这袋冰毒！”
“我开始都忘了，有一次收拾东西无意中看到的，本来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扔掉……”
“为什么没扔？”
“我鬼迷心窍，我知道它很贵，买的时候花了好多钱，就没舍得扔，就……就藏在卫生巾里。”
“张晓建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不敢让他知道。”
郑淑华生怕关在次卧里的现男友听见，说的很小声。
韩昕趁热打铁地问：“那又是怎么想到贩卖地芬诺酯的。”
“什么地芬诺酯……警察同志，你一定搞错了，我没贩卖地芬诺酯，我连地芬诺酯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这两年卖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韩昕敲敲茶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郑淑华捂着脸，用蚊子般地声音说：“我……我只知道吸毒的人瘾上来了，吃那个药管用。”
“还有呢？”
“吃多了……吃多了会上瘾，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看过你的电脑，其实你很专业。你说说，人吃了会上瘾，吃了对身体不好的是什么东西？”
“……”
“抬起头，回答我的问题！”
郑淑华吓一跳，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是……是毒品。”
总算承认了，其实不承认她一样难逃法网。
韩昕微微点点头，接着问：“张晓建呢，他知不知道卖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警察同志，请你们相信我，他以为我是在卖保健品，他只是帮我发过几次货。”
“他到底知不知情，还有那袋冰毒究竟怎么回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现在只想问你一句，想不想争取宽大处理。”
“想。”
“想就好，不过光想没用，要有表现。”
“警察同志，要什么表现？”
“别的先不说，就说你家里，除了那些药和我刚搜出来的冰毒，你有没有藏其它违禁品。”
“没有，真没有，我保证没有。”
“想清楚了再说！”
“真没了……想起来了，还有一箱药，我已经把钱转给了杨总，杨总说要等几天才能发货。”
“杨贤德？”
“警察同志，您知道……”
“郑淑华，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的犯罪事实我们早掌握了，刚才之所以问这么多，是想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低声接电话的蓝豆豆，接着道：“等会儿我同事会带你去陵海，你很清楚你的问题有多严重，希望你在这一路上能够好好反省，等到了陵海能够积极配合。”
范子瑜意识到他不只是在审讯，也是在做押解前的批评教育，厉声问：“听见没有？”
“听见了。”
“好，去收拾几件换洗的内衣和秋衣秋裤。”
……
可能考虑到不能引起群众恐慌，指导员直接率大部队去了城东派出所。
韩昕不想让指导员久等，把觉得有可能藏毒的地方又搜了一遍，便和众人一起把两个嫌疑人带下楼，用两辆车分开押解到派出所。
刘海鹏一共带来十个人，这会儿全坐在车里吃外卖。
见蓝豆豆和韩昕把嫌疑人押下了车，不约而同放下盒饭迎了上来。
“蓝队，你们肯定要再审一下，要不先把人带进去吧。”
“行，这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
孟先鹏回头看了一眼阵容强大的江南同行们，又把蓝豆豆拉到一边：“蓝队，我们苗大马上到，能不能等苗大到了再审。”
蓝豆豆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可人家那么热情又不能断然拒绝，只能笑道：“行啊，我们不着急。”
“谢谢了。”
……
韩昕没跟进去，而是跟着刘海鹏钻进能坐7个人的大警车，递上在嫌疑人家打印的材料，抓紧时间汇报起案情。
“她建了三个以戒毒为名的客户群，群公告和群图片，竟然全是关于毒品危害的禁毒宣传，但聊天记录主要是推销她的戒毒药。”
“同时加了十几个戒毒群，在与吸毒人员及吸毒人员的亲属，探讨戒毒经验的同时，推销她的戒毒药。”
“从电脑里的几个文档上看，她不但整理了一份完整的客户资料，甚至担心不同客户之间的价格会弄混，留下了一份很完整的交易记录和发货记录。”
刘海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犯罪嫌疑人，不禁笑道：“这么说帮我们省了很多事。”
“她这一条线很好查。”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刘指，说出来你不敢相信，她不但曾在几个网购平台上开店销售，为了打广告还精心准备了好多图片和文案，甚至直到此时此刻，她仍在做销售戒毒药的微商。”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她手机里的内容一样很丰富，很全面。可能是客户太多了，担心搞混搞乱，与客户的私聊记录都没有删，连微信好友的备注都是一目了然。”
刘海鹏分析道：“她可能认为贩卖的不是传统毒品，被查获的可能性很小。就算被查获，顶多是非法经营三无保健品。”
“所以她很疯狂，不但开微店，还在朋友圈打广告。”
“那袋冰毒呢？”
韩昕想了想，抬头道：“我觉得在冰毒这个问题上，她应该没有撒谎。”
在行动中缴获十七克冰毒，绝对是意外的惊喜。
刘海鹏在电话里听蓝豆豆说完之后，就第一时间给“专班指挥部”报捷。
从张宇航到黄大，再到谌局，这会儿全在等消息。
确切地说，是在等与贩卖冰毒相关的犯罪线索。
作为已经抵达现场的最高级别领导，刘海鹏可不想刚报完捷，就让老家的同事尤其领导失望，急切地问：
“冰毒这条线真查不下去？”
“查肯定是要查，但我觉得这条线早就断了。”
“真不是她买的，她也没想过卖？”
“到底是不是她偷偷藏起来的，只要去审审她那个已经落网的前男友就知道了。”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她肯定是想过贩卖的，不然不会留到现在，更不会买电子秤。
之所以迟迟没付诸行动，很可能是觉得相比贩卖所谓的戒毒药，贩卖冰毒的风险太大了。”
好不容易查获的线索，却很可能已经断了！
刘海鹏别提有多遗憾，紧锁着眉头问：“小韩，你是说毒贩可能已经被东海公安局抓了？”
“很可能。”
想到这条线不管有没有断，都是要追查的，刘海鹏换了个话题：
“张晓建呢，他知不知情，他参与了多少。”
“他应该是以为郑淑华卖的是三无保健品，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通过检查他的手机发现，他不只是帮着发过快递包裹，甚至在朋友圈和几个微信群里帮着宣传。”
韩昕揉着直到此刻仍酸胀的腿，想想又补充道：
“他与郑淑华是同居的情侣关系，到底有没有从中获益，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但从他和郑淑华的微信聊天尤其微信转账记录上看，他不止一次提供资金供郑淑华周转。”
“那就是参与了，就算不知道是在贩毒，那也是涉嫌非法经营。”

第三十七章 单身狗联盟
禁毒中队肩负着与禁毒有关的几项行政管理职能，有点像机关的小科室。
虽然现在都在网上办理行政审批，但一些易制毒化工企业的负责人，依然因为这样或那样的事经常来中队。
正因为如此，中队的两间办公室和一间会议室，只适合办公，不适合办案。
自己没地方，只能跟人家借。
2.12毒品案件侦办专班指挥部，就这么设在楼道右侧的情报中队会议室。
指挥部的值班民警，只有下午刚被抽调来的城区中队单身狗陈阳。
他刚研究完嫌疑人的银行流水和物流信息，专班副班长张宇航又打来了电话。
“小陈，刘指和豆豆已经把两个嫌疑人押上了车，正在往回赶。他们大概十二点左右到家。我现在顾不过来，请你帮着做两件事。”
“张队，什么事？”
“第一件事，帮着跟办案中心预约下，就说十二点左右我们要送两个嫌疑人去，可能要连夜组织审讯，请他们顺便帮着准备两个民警的夜宵。”
陈阳赶紧拿起笔：“张队，哪两个人，预约我要报警号。”
“我们中队的蓝豆豆和西塘中队的张峰。”
“是，我等会儿就预约，还有一件事呢。”
“也要给协助押解的同志准备夜宵，不能让人家那么晚回来，饿着肚子回家睡觉。包括刘指在内一共七个人，你想想办法，赶紧安排下。”
“明白。”
……
与此同时，韩昕、范子瑜和新加入侦查抓捕小组的西塘中队民警周科洪，已经从西阳县出发了近两个小时，正在连夜赶往南河省庆德县的高速上。
开车的依然是老唐，田墨坐在副驾驶陪他说话，随时准备换着开。
虽然只开了一辆车，但这是一辆七座的警车，空间很大，中间两个座椅可以往后放，后排甚至能当作卧铺。
范子瑜和周科洪个子太高，躺下腿伸不直。
韩昕没必要跟他们客气，舒舒服服的躺在后排。
本来睡得挺香，听范子瑜说刚才还打过呼噜，结果被蓝豆豆一个电话给吵醒了，不得不坐起来陪她聊天。
“蓝队，你是不是觉得西阳一日游不够尽兴。”
“没怎么出过门想出门，结果才出来一天就想回家，有什么不够尽兴的，再说我们又不是出来玩的。”
“既然想家了赶紧给你老公打电话，给我打电话做什么。你不要睡觉，我还要睡觉呢。”
“能不能好好说话，你要不要我帮你报销牛奶？”
“刚才忘了，走时没把小票拿给你！”
蓝豆豆问：“那牛奶呢？”
韩昕笑道：“喝了。”
“一箱都喝完了？”
“蓝队，其实一箱没几盒！”
“你真能喝，你也不怕营养过剩。”
“我今天加起来爬了四十四层楼，有多少卡路里也不够燃烧的，那点营养过剩不了。蓝队，您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我挂了。”
“好好好，说正事，你是怎么知道郑淑华藏有冰毒，而且就藏在洗手池下面的抽屉里的。”
韩昕打了个哈欠，躺下道：“我又不是神仙，我哪知道她藏有冰毒。之所以能搜出来，是你们在搜查时注意力全集中在搜查上，而我的注意力则集中在郑淑华的反应上。”
“我们搜查的那会儿，你一直在悄悄观察郑淑华？”
“那你以为我是在做什么，我注意到子瑜搜查到洗脸池下面的抽屉时，她突然很紧张，就怀疑那几个抽屉里可能藏有东西。当看到里面全是卫生巾时，我心里终于有了数。”
“有什么数？”
“卫生巾里藏毒属于常规操作，既私密又能保持毒品干燥，比藏在胸罩内衬里安全多了，至少不用担心搞忘了顺手扔进洗衣机。”
说穿了其实没什么奥秘……
蓝豆豆真有那么点扫兴，再想到又是卫生巾又是胸罩的，再聊有点尴尬，嘀咕道：
“知道了，你不是要睡觉吗，赶紧睡吧。”
韩昕刚放下手机，范子瑜就回头道：“我就知道豆豆姐会打电话问。”
“你怎么知道的？”
“别看她孩子都五岁了，其实她就是个大孩子。”
“什么意思？”韩昕好奇地问。
范子瑜带着几分羡慕、几分爱慕的说：“她爸她妈都是干部，她又是独生子女，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没受过任何委屈。结婚之后老公宠着她，公公婆婆把她当女儿疼。
在单位你们队长指导员又让着她，甚至哄着她，你说她幸不幸福，像不像个幸福的孩子。”
“想想是挺幸福的，她老公在哪个单位？”
“余文强在看守所，比她大三岁，已经是副所长了。”
“能娶到她，她老公也很幸福。”
“羡慕不来。”
范子瑜感慨了一声，伸手推推正打瞌睡的周科洪：“老周，别装睡了，聊会儿。”
“聊什么？”
“再过几个月局里又要来新人，要是今年有女警，到时候你不许跟我抢。”
“凭什么，这种事不是应该公平竞争吗？”
这个话题值得聊聊，韩昕再次坐起身：“对对对，必须公平竞争。我先报个名，你们消息灵通，真要是有妹子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范子瑜皱起眉头：“老韩，凡事要讲究个先来后到。我和老周已经等了好几年，你刚来就要跟我们抢，这是不对的！”
这些年局里只要来女警，基本上都是“内部消化”。
周科洪可不想多个竞争对手，点头附和：“是要讲究先来后到，你刚来要排队，不能一来就插队。”
“我今年27了！”
“你才27，我都28了！”
“那你还叫我韩哥，把我都叫老了。”
见他俩比起年龄，周科洪感慨道：“都是老光棍啊，老韩，老范，我发现这个侦办专班，其实就是我们大队的单身狗联盟，集中了我们大队所有的单身狗。”
“这用得着你发现？”
范子瑜反问了一句，感慨万千：“单身狗没人权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像我们这样的就算没被抽调进这个专班，一样要在中队值班。”
周科洪点点头：“这倒是，至少出来办案还有点出差补贴。”
韩昕连蓝豆豆是副中队长的事都是前天上午才知道的，对大队的情况不太了解，参与不了他们正在聊的这个话题，干脆言归正传：
“二位，今年局里真要是来女警，到时候竞争的不只是我们刑警队的这些单身狗吧。”
“当然不止，机关的，交警大队的，派出所的……狼多肉少，只要是单身的，全盯着呢！”
“那我们是不是先要确保不能被别的单位抢走。”
“老韩，你是说我们几个要先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我认为非常有必要。”
“可爱情这种事是很自私的，怎么团结？”
周科洪也认为想团结很难，哈欠连天地说：“还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凭本事吧。”
“行，等妹子来了我们就各自为战。”
以前在部队是士官，连追女军官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是正式民警，完全有资格追求女警官。
现在既然有资格、有机会，当然要参与追求。
韩昕越想越兴奋，本来很困的，想着想着竟睡不着了。
……
人歇车不歇，驱车一千一百多公里，终于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八分，赶到了庆德县公安局。
有警察证的两位，拿着办案协作函和介绍信去请人家协助。
轮流开了一夜车的老唐和田墨，在公安局附近找了个宾馆，开了个房间赶紧睡觉。
韩昕则带上田墨的手机，叫了辆网约车，赶到嫌疑人家所在的乡镇。
镇区很小，只有一条街，从东走到西估计只要十来分钟，但街上的人很多，很热闹。
老人们聚在一起聊天，小朋友或嬉笑打闹、或蹲在地上翻找燃放时没爆的小鞭炮。
大人们生怕孩子被东来西往的汽车、电瓶车撞到，有的大声喊，有的跟在后面追。
菜市场和超市的人更多，横七竖八停放的电动车，占了半边马路。
韩昕很喜欢这样的氛围，感受着在陵海老家感受不到的新年气氛，不知不觉就逛到了嫌疑人经常发货的快递收发点。
所谓的收发点，其实就是一个小商店。
要不是门口有一堆快递包裹，以及墙上挂着一块收发快递的招牌，想找到这儿还真不容易。
想在嫌疑人来发货时给他来个人赃俱获，就要先熟悉周围的环境尤其地形。
没想到回头一看，嫌疑人开设个人银行账户的邮政储蓄营业厅，竟在街对面。
说不定连嫌疑人的手机号，都是在邮政储蓄隔壁的移动营业厅办的。
真的很难想象，一个把一箱箱毒品，通过一个个经销商，源源不断贩卖往全国各地的毒贩，竟生活在这么一个随处可见纯朴的笑脸、处处洋溢着幸福感的小镇。

第三十八章 命运真奇妙
打开手机导航，输入嫌疑人的家庭地址。
结果一片空白，只显示一个村的行政区划范围。
好在离镇区不远，韩昕干脆跟着导航，步行了十几分钟，来到一大片麦地前，遥望着前面的村庄。
正想着是不是去村里转转，田墨的手机响了。
看来电显示不是中队长，竟是夜里到家的蓝豆豆。
“小韩，方不方便接电话，张队让我跟你通报下案情。”
“为什么不打我手机？”
“打你电话要对暗号，麻烦死了！”
“好吧，赶紧通报。”
蓝豆豆低头看着笔记本，机关枪似的说：“第一件事，我们已经按你的意思，让郑淑华给嫌疑人发了微信，催嫌疑人快点发货。”
“嫌疑人怎么说。”
“嫌疑人说正在外面走亲戚，要到晚上才能回家，答应明天上午发货。”
见对面来了两辆电动车，韩昕跨过一条小水渠，站在田埂上背对着水泥路，一边装着准备撒尿，一边举着手机问：
“第二件事呢？”
“郑淑华交代，银行流水里给她打款最多的那两个客户，是她发展的二级经销商。张队已申请抽调人员，成立第二、第三侦查抓捕组，最迟今天下午两点前出发。”
“又抽调人！”
他会不会因为突然冒出两个侦查小组有想法……
蓝豆豆觉得有必要做点思想工作：
“小韩，你们跟他们不一样，你们负责往上打，你们是主攻，你们的目标是源头，是制毒工厂，是大毒枭！”
“他们呢。”
“他们的任务是往下打，负责打那些你这个专业人士懒得出手的小经销商，他们连助攻都算不上。”
这话韩昕爱听，笑问道：“那他们算什么。”
“他们……他们是清理残敌，打扫战场的。”
“这个比喻很恰当，可除了几个小经销商，剩下的那一百多个小客户怎么办？”
“这你放心，我们正在加班加点固定证据、整理材料。最迟后天下午5点前，就能打包申请冻结一批涉嫌毒品交易的可疑银行账户。”
蓝豆豆坐下来，补充道：“我们没那么多人去找他们，只能让他们主动联系我们。”
“嗯，这倒是个办法，不然天南海北的，就算全分局的人押上去也忙不过来。”
凌晨四点才睡的，早上八点半就要起来干活，手头上还有一堆事。
以前总羡慕人家办案，感觉办案很刺激很有成就感，现在有机会办案才知道办案有多累。
蓝豆豆没心情也没精力再跟他开玩笑，继续通报：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们今天一早就查询到杨贤德的两个银行账户流水。”
“通过初步分析发现，他只是个大经销商，像郑淑华这样的小经销商，他至少发展了十四个。”
意料之中的事。
韩昕回到水泥路上，苦笑道：“这么说又得抽调人，要成立第四、第五，甚至第十五、第十六侦查抓捕小组。”
蓝豆豆也苦笑道：“以前总说没线索，现在线索太多查不过来。想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任务，别说我们四中队，就是我们大队也搞不定。”
“那怎么办？”
“谌局刚才通知黄大和张队去分局，一起当面向张区长汇报。接下来怎么查怎么打，估计很快就有消息。”
“这么说搞大了？”
“这次真搞大了，不过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我要说的是通过查询嫌疑人的银行流水发现，嫌疑人的上家，很可能是一个叫周亮的三十八岁男子。”
“什么地方人？”
“你猜猜。”
让猜那就表示是一个比较熟悉的地方……
韩昕惊问道：“该不会是我们滨江人吧？该不会绕了一大圈，真正的大老板就躲我们眼皮底下！”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那是什么地方人？”
“南云省威津县人。”
蓝豆豆放下鼠标，想想又好奇地问：“小韩，威津县你有没有去过，离你们老部队远不远？”
“没去过，威津在南云的最北边，好像位于三省交界。我们老部队在最南边，离得很远。”
“可惜了，本来以为你有机会顺便去看看老战友呢。”
……
不想退役时脱下了军装。
从未奢望过能成为警察竟穿上了警服。
下定决心扎根边境，却又被调回了老家。
本来以为至少三五年内没机会回南云，结果刚调回老家没几天就要去南云。
命运真的很奇妙！
再想起陈老板之前的交代，韩昕顾不上感慨，一边往回走，一边拨打起陈老板的电话。
嘟了两声，挂断。
等了近十分钟，陈老板终于回过来了。
“又有什么事，你小子这是怎么了，有事没事打电话，什么时候养成的这臭毛病！”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劈头盖脸骂一通……
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韩昕本想自动过滤掉的，可听那边的动静，忍不住问：“参谋长，您很忙……”
“知道我忙，还给我打电话？”
“可我听着您那头挺热闹的，有点像是在商场，不像在单位。”
“你小子长本事了，还管起了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韩昕不敢再摸老虎屁股了，连忙干咳了一声，清清嗓子：
“报告参谋长，我要回南云了，就算明天不动身，后天也要动身。”
陈老板不假思索地说：“回来做什么，不许回来！”
“参谋长，我现在不是您的兵，您管不了我。”
“有种回来试试，看我能不能管得了你小子！”
想到现在真不归他管，韩昕发现完全没必要再像之前那么怕他：
“参谋长，我是回去执行公务的，而且是带队回去执行公务。您要是阻扰我执行公务，我就……我就……”
陈老板以为听错了，立马停住脚步：“说，继续说，你就要怎么我？”
“我就……我就……投诉您。”
“以为你小子翅膀硬了敢拘我呢，搞来搞去只是投诉，就这么点出息，还特么好意思说带队！”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前后左右一百米内没别人，咧嘴笑道：
“主要是在南云我搞不过您。”
“说得好像在别的地方你就敢造反似的。”
“在别的地方一样搞不过您，毕竟我是您带的兵，我是您教出来的。”
“不许拍马屁，说正事，你们领导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想到让你这个新人带队的。”
很快就能回南云，韩昕感觉真像是衣锦还乡，带着几分得意地说：
“参谋长，我们领导没吃错药，我们领导知人善任，不知道有多器重我。”
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骨干，就这么成了人家的部下，陈老板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示意正在前面招手的妻子和女儿稍等，走到一个人较少的柱子后面，冷冷地说：
“看来翅膀真硬了，不过你小子的翅膀再怎么硬，也应该记得我之前的交代！”
“您是交代过，可您让我怎么跟单位领导解释？”
“是不太好解释……先说说来南云什么地方，要执行什么任务。”
“参谋长，老单位的事要保密，新单位的事我一样要保密。虽然按规定只要回南云，就要向您汇报，但我只能告诉您要去威津，别的不能说。”
还保密……
陈老板彻底无语了，心想一个小小的禁毒中队，能侦办什么大案。
就算真侦办大案要案，也不会让一个刚报到还没一个月的新人带队。
“参谋长，参谋长，您是不是生气了……”
“说什么呢，你小子也不想想，我能因为你这点破事生气？”
“对对对，我错了，您是领导，领导是不会生气的。”
“什么逻辑，少特么废话。既然一定要回来那就回来吧，不过必须给我记住，虽然威津距边境很远，但你也不能在威津逗留太久。”
“这我可不敢保证，因为案情错综复杂。”
韩昕煞有介事。
这让陈老板很不爽，冷笑道：“看来汉语言文学没白学，刚才是知人善任，现在又来了个错综复杂，还跟我飙起了成语，是不是觉得你很有文化？”
韩昕连忙道：“没有没有，我最缺的就是文化。”
陈老板心想这都是在侦查队惯出来的臭毛病，懒得再跟他扯淡，继续说起正事：
“你小子不是牛皮哄哄带队了吗，既然带队那应该有几个同事一起来。”
“有，我是侦查抓捕组的组长，我有好几个组员！”
“那就想想办法，让你们领导别把你的名字写在办案协作函和介绍信上。等到了威津之后，尽量少抛头露面。尤其那些场面上的事，最好不要掺和。”
“明白。”
韩昕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在想这还用得着你交代……

第三十九章 小心无大错
农村不是城市，农村是真正的熟人社会。
韩昕不想打草惊蛇，既没进村也没在镇上久留，直接搭城乡公交回到了县城。
给范子瑜打了个电话，确认他们这会儿已经到了镇上的派出所，干脆来到田墨和老唐住的宾馆，开了个房间洗澡睡觉。
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并且是被田墨敲门叫醒的。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个房间的。”
“我用老唐的手机打我电话没人接，就打电话问范哥。范哥说你过来了，我就下去问了下总台。”
“老范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韩昕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脸。
“他和周哥正在请庆德公安局的人吃饭，说要晚点回来，让我们三个自己解决晚饭。”
田墨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十几个未接，又回头道：
“韩哥，吃饭不着急，下午蓝队找不到你，就给老唐打电话，让我们转告你，赶紧给她回个电话。”
“又有什么事，就算有事可以打范子瑜的电话。”
“你就给她回一个吧。”
“好吧。”
“那我先回房间叫老唐，我们再过十五分钟一楼大堂集合。”
“行……等等。”
“韩哥，还有什么事？”
正准备出去的田墨连忙关上门。
韩昕走出来洗手间，指指他那部正在充电的手机：
“把手机拿走，顺便上网搜搜附近有什么特色美食。我们难得来一次，一定要尝尝。”
“行，我这就去搜。”
打发走田墨，韩昕用自己的手机拨通蓝豆豆的电话。
按规矩先对暗号，蓝豆豆的兴致果然没之前那么高了。
韩昕拉开椅子，坐下提醒：“蓝队，请注意你的语气，注意你的态度。要知道你现在是徐小兰，是东部家具城的业务员，要把我这个客户当成上帝，要有点职业精神！”
“知道了，上帝先生，我下次注意。”
“好，说吧。”
“第一件事，2.12毒品案件侦办专班，已经升格为2.12专案组。谌局亲自兼任专案组长，我们黄大和治安大队的蔡大、经侦大队的冯大兼任副组长。”
这也能升格……韩昕觉得挺好玩：“我们张队和刘指呢？”
蓝豆豆走出刚搬到二楼的专案组指挥部，来到走廊尽头：
“张队和刘指出局了，局领导说缉毒工作很重要，但禁毒工作不能因此耽误，张队接下来要对易制毒化工企业进行大检查，要检查全区所有的药店，刘指要组织好几场禁毒宣传活动。”
“年前不是刚检查过吗，怎么还要检查。”
“上级要求的，张队和刘指觉得这么安排挺好，毕竟案子侦办到现在这一步，谁也不能再笑话我们禁毒中队不缉毒，何况我们两个并没有出局，我们两个还在专案组。”
“那你现在负责什么。”
“我现在是专案组的内勤，同时负责联系你们这一组。”
“我们这一组有没有什么变化。”
“暂时没有，谌局对你们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认为你们接下来的侦查抓捕计划没什么问题，但时机一定要把握好，在时间上要跟别的组衔接好。”
“这么说谌局打算等我们这边一动手，就组织大批警力分赴各地，来个大收网？”
蓝豆豆又困又累，实在懒得解释，没精打采地说：“下午你电话打不通，我已经把谌局的指示转达给范子瑜了。在外面你说了算，但指挥部领导们还是认他的。
毕竟他有证，所有的法律文书上全是他和周科洪签字。真要是出了什么纰漏，将来也只能追究他们的责任，不好追究你这个连证都没有的新人。”
“明白了，等会儿我问他。”
……
挂断电话，穿衣服下楼与老唐小田汇合，一起去附近吃晚饭，吃饱喝足又在附近转了一会儿。
回到宾馆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范子瑜和周科洪回来，一回来就关上门开小会。
“谌局和黄大的态度很明确，要求我们既要考虑证据，也要考虑效率。”
“什么意思？”
“种种迹象表明，嫌疑人明天要发的不只是郑淑华的货，而我们要等他把货发完才能动手。”
范子瑜说着说着，起身去拿来一瓶宾馆免费赠送的矿泉水。
韩昕摸着下巴问：“谌局和黄大是打算让别的抓捕组，在那些二级经销商收货时，给他们来个人赃俱获？”
周科洪坐下道：“蓝豆豆说局里从各大队、各派出所抽调了七十多个人。就等着我们的发货单，好安排新成立的抓捕组去守株待兔。”
“现在的问题是那些毒品发出去之后，谁能谁又敢保证在物流的过程中不出纰漏？”
“谌局和黄大早考虑到了，让我们控制住嫌疑人之后，把毒品掉个包，不发真的。别的抓捕组只要根据我们提供的物流信息，提前去收货点设伏就行了。”
同样是诱捕，但嫌疑人自己发货，跟民警让他发货，其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至少将来上了法庭，能让嫌疑人的辩护律师少说很多废话。
至于那些二级经销商，到底收的是真货还是假货，并不影响法院将来对其的定罪量刑。
韩昕点点头，想想又问道：“如果嫌疑人明天只发一单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在这儿坐等？”
“我和老周这一天的收获很大，通过请庆德县的同行走访调查发现，嫌疑人今天不是去走亲戚的，而是去城西的一个物流园提货的。”
“提了多少？”
“五十一箱，还专门找了一辆货车去拉的。”
范子瑜笑了笑，接着道：“物流园的保安提供了一个情况，说嫌疑人在收货时给厂家打过一个电话，责怪对方怎么少发了二十几箱，说他都答应客户明天发货，现在不够怎么办。”
韩昕乐了：“难怪你这么有把握呢，原来有情报。”
范子瑜掏出笔记本，介绍道：“他的社会关系和家庭情况，也基本上搞清楚了。他之以前一直在东广打工，三年前才从东广回到老家，一回来就做‘保健品’生意。”
“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真代理了一个厂家生产的保健品，在县城还曾租门面开过店。甚至以办讲座的形式，在附近几个乡镇的一些村里推销过。”
“虽然最近一年没再搞那样的营销，但在别人看来他就是做保健品生意的，而且发了大财。”
“他不但在城里买了三套房，还买了一辆一百多万的奔驰，谁也没对他做的生意起疑心。”
……
能想象到，那个家伙在乡亲们眼里绝对是个成功人士。
韩昕揉了揉直到此刻还有些酸胀的腿，追问道：“他有没有同伙。”
“他的生意很好做，尤其这一年多来，上家通过物流把货运到县城，他去拉回来通过快递分销给二级经销商。”
“一个月发一两次货，每次拉货发货时请货车司机帮着装卸，从现在掌握的情况上看，除了他小舅子之外，应该没有其他同伙。”
“他老婆呢？”
“他老婆在县城跟人合伙开了一个蛋糕店，平时还要接送小孩上学，反正镇上的人从来没看见过他老婆帮着发过货。”
韩昕紧锁着眉头问：“他在县城有房子，为什么要把货拉到乡下来发快递，在县城直接发出去不更省事吗？”
范子瑜笑道：“镇上的那个快递点，就是他小舅子承包经营的，那个小商店就是他小舅子开的。”
“明白了，他这是既让自己家人赚了钱，又不用担心在发货时被检查出问题。”
“所以说这家伙很狡猾。”
“再狡猾他也难逃法网！”
明天就要行动，并且老家有那么多民警在待命。
韩昕不想在关键时刻出差错，低声问：“嫌疑人这会儿在老家还是在县城？”
“他们一家三口平时住县城，现在不是过年吗，一家三口全回来了，全住在村里。”
“货呢，货在什么位置。”
“货也拉回村里了，可能考虑到明天要拉到镇上发，所以货在车上没有卸。”
范子瑜喝了口水，补充道：“货车是同村的一个村民的，估计春节期间没什么生意，所以对早一天卸晚一天卸无所谓。”
韩昕权衡了一番，站起身：“我上午去踩点时发现，通往他们村的几个路口都有治安监控。老范，你问问庆德县公安局的朋友，能不能让我们去盯着监控。”
“用不着这么麻烦吧。”
“越是关键时刻我们越不能大意，还是盯着点放心，绝不能让货脱离我们的视线。”
“行，我打电话问问。”
范子瑜刚掏出手机，周科洪就低声问：“谁去盯？”
“我睡了一下午，小田睡了一天，我们都不困，这会儿想睡也睡不着，我和小田去盯。”
“我昨晚在车上没睡好，今天又跑了一天，这会儿困的要死，我就不跟你争了。”
“你们早点休息吧，老范联系好，我就叫上小田出发。”

第四十章 “非法经营”
监控室在镇上的派出所，范子瑜新交的朋友很帮忙，专门安排辅警开车来送二人去派出所。
晚上值班的带班所领导也很热情，不但让田墨先去楼上民警的宿舍睡会儿，以便下半夜轮换。
还安排一个辅警去村里悄悄拍了几张货车的照片，甚至打探到嫌疑人这会儿正在跟几个堂兄弟打麻将。
蹲守很熬人，坐在有暖气的监控室盯着屏幕一样熬人，好在只要坚持一夜。
初六一早，在所里食堂蹭了顿早饭。
刚走出食堂，本应该交班的俞所就走了过来。
“小韩，嫌疑人一家正在收拾东西装车，看样子打算发完货就直接回县城。他小舅子的商店也开门了，比平时开门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韩昕没想到嫌疑人竟起这么早，连忙道：“我这就给我同事打电话，问问他们到了哪儿。”
“赶不上也没关系，我只是交班又不是下班，小范和小周赶不上我可以带几个人去帮忙。”
“谢谢俞所。”
“自己人，不客气。”
“俞所，有件事差点忘了拜托您，等会儿我们抓捕时肯定会有群众围观。为防止走漏消息，麻烦您在维持秩序时说嫌疑人是因为非法经营被我们抓的。”
“这个主意好，现在个个有手机，个个会上网，要是嫌疑人因为贩毒被抓的，肯定有会发到网上去。”
“我就是担心走漏风声。”
韩昕笑了笑，赶紧给范子瑜打电话，确认他们已经出发了，又放下手机道：
“俞所，我还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昨天上午来时，我注意到嫌疑人小舅子的店里装了摄像头，您能不能安排两个辅警去检查下，他小舅子店里的监控能不能用。”
“你是要视频证据？”
“有肯定比没有好。”
“行，我安排两个人，一路检查过去，多检查几家。沿街商铺的监控本来就是我们要求装的，去检查检查他们应该不会起疑心。”
“拜托了。”
“谈不上，我这就去安排。”
……
七点五十三分，所里的治安监控显示，嫌疑人开着霸气的大奔从村里出来了，满载“保健品”的货车跟在后面。
韩昕和刚起床的田墨，赶紧来到快递收发点斜对面的早餐店，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边吃边不动声色观察对面。
只见两个辅警检查完小商店的监控，走出来去了下一家。
范子瑜刚才给田墨发微信说已经到了，这会儿正同庆德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一个副中队长，坐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等嫌疑人。
老唐把七座警车开过来了，但没有进入镇区，而是停在镇外的水泥预制厂内待命。
算算时间，嫌疑人早应该到了。
可左等右等都没来，韩昕不太放心，用田墨的手机悄悄给老所长发了条短信。
等了大约两分钟，老所长回复嫌疑人一家正在镇政府斜对面的饭店吃早饭，货车司机也在吃。
韩昕终于松下口气，把手机还给田墨，示意田墨去把单买了，免得等会儿顾不上。
又等了五六分钟，嫌疑人的大奔过来了，缓缓停在小商店前面十几米处，商店门口的位置留给了货车。
货车司机跳下车，解绳子、收油布，跟嫌疑人的小舅子一起忙着往下卸。
为了这一刻，嫌疑人的小舅子准备了一早上，把店门口的雨棚下收拾的干干净净。
现在那些准备派上了用场，可以把一箱箱保健品卸下来往雨棚里堆。
嫌疑人的儿子跑进店里挑玩具，嫌疑人的老婆下车追过去责骂。
嫌疑人站在货车前，捧着手机像是在发微信，时不时被路过的熟人打断。
互相拜年，发烟寒暄，聊的眉飞色舞。
可能是急着回城，他打发走一个熟人，便绕过货车去了店里。
视线被货车挡住，看不见店里的情况。
韩昕拍拍田墨的肩膀，站起身不动声色离开早餐店。
二人往西走了六七米，停住脚步回头一看，只见嫌疑人站在柜台边，像是对照手机上的内容，在一张纸上写什么。
嫌疑人的小舅不再帮着卸货，站在嫌疑人身边不断点头。
一看就知道嫌疑人是在交代，给什么地方的哪个客户发多少箱货。
范子瑜的视线同样被货车挡住了，只能回头看向不远处的韩昕。
没想到刚对上眼神，就见韩昕抬起胳膊指指小商店。
“行动！”
范子瑜不敢贻误战机，立马推开车门冲了过去。
周科洪紧随其后。
二人刚冲到货车前，就见嫌疑人夹着包出来了，嫌疑人的老婆也拉着不愿意走的孩子跟在后头。
“不许动！”
“我们是公安局的！”
杨贤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二人紧攥着胳膊，死死摁在货车的车头上。
“你们是哪儿的警察，你们凭什么抓我？”
“打人了！救命啊！有人打人了！”
“嚷嚷什么？”
庆德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同行冲过来，一把拉开嫌疑人的老婆，指着刚抄起长凳的嫌疑人小舅子，厉喝：
“你想干什么，立即给我把凳子放下！公安办案，谁敢阻扰执法，我就拘谁！”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搞错了，我是杨贤德，不信你问问周围的乡亲，我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杨贤德，我们抓的就是你！”
范子瑜把他反铐上，旋即揪着他转过身。
周科洪则掏出手机，拨通老唐的电话：“老唐，赶紧把车开过来！”
与此同时，田墨已经和庆德刑警大队的辅警一起，控制住了嫌疑人的小舅子，给他扎上了一次性塑料手铐。
而韩昕已经带上了口罩，找到了嫌疑人刚写的发货明细，举着手机拍了几张照，塞进从包里取出的证物袋。
然后直奔柜台里的监控主机，研究起监控怎么调取。
嫌疑人的老婆吓傻了，但很快就缓过神，搂着孩子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虽然听不懂当地方言，但能大概猜出是在哭诉她老公是冤枉的，甚至是在控诉警察冤枉好人……
街上的人本来就多，发生这样的事，围过来看热闹的人更多。
现场一片混乱，但老所长很快就带着两个民警和刚才检查监控的两个辅警到了，一起维持起秩序，劝群众不要围观。
范子瑜抓紧时间搜嫌疑人的身，把嫌疑人的手机和车钥匙搜出来塞进包里，才亮出警察证和拘传证。
“杨贤德，看清楚了，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大老远来抓你了吧。”
“警察同志，肯定是误会，你们一定搞错了……”
那么多箱“养生一号”堆在门口，外面又有那么多群众围观，甚至有人举着手机在拍照录像，很容易走漏风声。
想到韩昕的交代，范子瑜连忙警告：“不要解释，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这儿也不是你说话的地方。”
“警察同志……”
“闭嘴！”
范子瑜从包里掏出黑色头套，举起来把他的头套上。
见老唐开着警车到了，赶紧从包里掏出嫌疑人的车钥匙交给田墨，然后同周科洪一起把嫌疑人架上警车。
庆德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同行紧随其后，跟刑警大队的辅警一起，把嫌疑人的小舅子押上他们那辆黑色轿车。
老唐立即打开警灯、拉响警笛，开到前面去掉了个头，按计划迅速将嫌疑人带离现场。
看热闹的群众意犹未尽，仍围在小商店门口不愿意走。
“有什么好看的，人都被江南的公安带走了，都散了吧，都回去吧。”
“俞所长，杨贤德到底犯了什么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他没有证，属于非法经营，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老所长话音刚落，另一个民警便告诫道：“所以你们以后不管做什么生意，都要先问问相关部门，先问问要办哪些证。”
“我就知道他早晚会被抓，以前卖的那个保健品，根本没效果，还卖那么贵！”
“卖那么贵你还买，他骗的就是你种人。”
“我早就知道他做的不是正经生意，早就知道他卖的那些保健品，就是吃不死人、治不好病的假货，那时候说了你们都不相信，还个个掏钱买……”
“好了好了，就数你精明，都回去吧。”
……
韩昕在派出所辅警帮助下，把监控视频拷贝进早准备好的U盘，走出小商店把正在做群众工作的老所长拉到一边。
“俞所，麻烦您安排两个人，先把嫌疑人的妻子带到所里。再帮我们找辆车，把外面的货拉到刑警大队。”
“行，我这就安排。”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
“不麻烦，先办事。”
“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韩昕回过头，伸手道：“小田，把嫌疑人的车钥匙给我。从现在开始，你负责看守外面的货，等会儿负责押车。”
“是！”

第四十一章 计划不如变化
人手不够，而且没警察证，只能请当地同行帮忙。
韩昕和派出所的民警一起把嫌疑人的大奔开到所里，便请老所长和一位姓魏的民警帮着盘问嫌疑人的妻子，并请所里的两位女户籍协管员帮着带嫌疑人的小孩。
“真不知道他卖的是什么保健品？”
“真不知道，他的事我从来不管。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搞错了，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卖了，有一年多没好好做过生意，整天就知道打麻将，有时候打到天亮才回家。”
“在哪儿打，跟谁打？”
“在……在城里打。”
“城里大着呢，在城里什么地方！”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有时候去王二家，有时候去钱总那儿。”
“哪个王二，全名叫什么？”
……
好像有点歪楼了！
可老所长盘问的那么仔细，魏大哥记录的那么认真，韩昕又不好意思打断，只能静静地坐在一边，耐心地等他们先把嫌疑人赌博的事问清楚。
“这么说他们玩的不小，输赢很大。”
“嗯……”
“你平时跟不跟他们联系？”
“以前有联系的，现在没了。”
“为什么不联系了？”
“有一次被我撞到，我掀了他们的桌子，他们就不跟我联系了，我打电话他们也不接。”
收获不小，看来帮人就是帮己……
老所长很高兴，正准备看看部下刚做的笔录，突然想起江南的同行还坐在边上等，连忙道：“小韩，你有什么要问的？”
“哦。”
韩昕心想总算轮到我了，连忙拉拉口罩：“沈艺红，除了刚才说的那几个牌友之外，你老公还有哪些朋友，平时都跟哪些人走的比较近？”
“他没什么朋友，他这两年就知道打牌。”
“客户呢？”
“客户也联系的不多，有人要货他就进点货发一下，没人要货他就打牌，也不出去跑业务，连电话都懒得打。”
韩昕追问道：“现在的客户哪来的？”
沈艺红苦着脸说：“都是以前在网上联系的，他现在连网都不怎么上了。”
“厂家是从哪儿找的？”
“好像也是网上。”
“什么叫好像？”
“我真不知道……”
韩昕敲敲桌子：“沈艺红，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们为什么大过年的，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抓他。也应该很清楚他到底卖的是什么保健品，到底卖给了什么人！”
“我真不清楚，我真不知道……”
“都到这份上了还说不清楚不知道，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么说吧，你老公能不能争取到宽大处理，现在态度决定一切。而这个态度不只是他的态度，也包括你的态度。”
“我……我真不清楚。”
“不清楚是吧，不清楚我们会帮你查清楚，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老所长意识到这才是重点，提醒道：“隐瞒包庇不但帮你不了你老公，而且要负法律责任。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孩子想想，你们两口子如果都进去了，孩子怎么办？”
提到孩子，沈艺红哇一声又开始嚎啕大哭，心理防线也随之崩溃了。
韩昕趁热打铁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抓紧时间检查嫌疑人的车，然后带上嫌疑人的车钥匙和行驶证，乘坐所里的车匆匆赶到刑警大队。
周科洪正在和田墨一起清点早上缴获的“戒毒药”。
嫌疑人的小舅子被关在办案区的笼子里。
范子瑜正在一间讯问室里审讯嫌疑人。
韩昕正准备跟范子瑜一起审，蓝豆豆突然打来电话，只能走出询问室先接听。
“正在审呢，再说快递发货清单已经给你发过去了，又不会耽误你们的事。”
“什么你们我们的，市局禁毒支队来了一半人，谌局已经到了，张区长马上也过来，等会儿要听汇报，要了解最新进展。”
“禁毒支队也来了，还来了一半人？”
“一半也没几个人，我们中队编制人数少，禁毒支队编制人数也不多，包括支队长、政委在内，加起来也才八个人。”
本来以为禁毒中队已经很袖珍了，没想到市局禁毒支队也这么袖珍，韩昕禁不住笑了。
蓝豆豆顾不上再跟他说这些，探头看了一眼会议室：“赶紧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黄大等会儿要汇报！”
“老范正在审讯杨贤德，刚才进去听了一会儿，杨贤德很不老实很不配合，一口咬定贩卖的是保健品。”
“老周已经审问过杨贤德的小舅子沈艺兵，发现沈艺兵对贩卖毒品的事情应该不知情，只知道帮着发的是假冒伪劣保健品。”
蓝豆豆冷冷地说：“明明知道是假冒伪劣的还帮着发，这就是涉嫌销售假冒伪劣产品，一样要被追究刑事责任。”
韩昕笑道：“当然要追究。”
蓝豆豆一边做记录，一边追问：“杨贤德的老婆呢？”
“杨贤德的老婆沈艺红虽然没有参与，但对杨贤德到底卖的是什么保健品，她心里是有数的。只是觉得算不上什么大事，就算被查获也顶多罚点款，所以不但不在意而且很支持。”
“只是知情，并没有参与？”
“从现在掌握的证据上看应该没有，并且这个买卖杨贤德一个人就能轻松搞定，她也没必要参与。”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接着道：“可能担心孩子，她的态度还是比较端正的，她交代和杨贤德结婚之后就一起去东广打工，在东广整整呆了六年。
杨贤德在东广打工期间换过好多份工作，前五年几乎没赚到钱，全靠她那点微薄的工资维持生活。”
“后来呢？”
“后来杨贤德在一家医药公司找到一份销售的工作，由于竞争太激烈也赚不到什么钱，于是利用职务之便，贩卖管制药品给租住在同一个城中村的吸毒人员周亮周成兄弟。”
外面传来脚步声，应该是领导们到了，蓝豆豆急切地问：“再后来呢？”
“再后来，周亮周成因吸毒被东广公安机关查处，杨贤德生怕被供出来，就赶紧带着她回了老家。周亮周成可能是担心失去管制药品来源，并没有供出他。
后来他们又通过之前加的QQ联系上了，联系上没多久，双方的角色发生了戏剧性的互换，周亮摇身一变为厂家，而杨贤德居然变成了周亮的客户。
并且据沈艺红所说，周亮周成兄弟小学都没毕业，连普通话都说不好，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蓝豆豆惊问道：“小韩，你是说杨贤德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韩昕想了想，分析道：“从银行帐号流水和经营方式上看，杨贤德只是一个经销商，但我认为他很可能曾教唆或者暗示周亮周成如何制毒。
而他自己宁可做中间商，宁可少赚点钱，也不愿意在明面上跟贩毒沾上边，试图以这种方式规避风险。”
蓝豆豆反应过来：“万一被查获就一推了之，最多承认非法经营，坚决不承认是在贩毒！”
“事实上他就是这么应对的，甚至为了坐实这一点，还曾专门代理过另一种保健品。”
“这家伙太狡猾了！”
“不但狡猾而且很懒，从他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通话记录、发货记录、银行帐号流水，以及他老婆上午的供述上看，他这两年没有发展过新下家，有生意就做，没生意就算，整天跟一帮狐朋狗友喝酒赌博。”
韩昕想了想，又补充道：“这可能与他之前那些年没赚到过大钱有一定关系，赚到点钱就开始享受生活，有那么点小富即安，像是进入了退休状态。”
“明白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那边最快什么时候能搞完。”
“快不起来，快递公司要到傍晚才发货，我们要去搜查嫌疑人的家、要把货发出去才能完事。”
“知道了，我这就去向黄大汇报。”
……
蓝豆豆刚汇报完，会议就开始了。
为了让领导更直观的了解案情，黄大特意让专案组民警制作了一个PPT，将已经掌握的贩毒网络的各层级嫌疑人全标注了出来。
虽然已落网的犯罪嫌疑人只有四名，但液晶大屏上却有二十三个，照片、姓名、性别、年龄、家庭住址、是否有前科，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黄大刚汇报完，领导们就开始提问。
并且要么不问，要问就是重点。
比如郑淑华那个正在天湖监狱服刑的前男友，有没有可能是对郑淑华余情未了，在被查获的那十七克冰毒的问题上给郑淑华打掩护。
又比如既然已经掌握了周亮周成兄弟制贩毒品的犯罪事实，为什么不立即组织警力去南云抓捕。
……
之前所有的计划，全随着领导们的到来被打乱了。
只能重新部署，在原有的基础上进一步提高侦办效率。
看着在领导要求下调整的最新部署，蓝豆豆苦着脸说：“黄大，押解人员已经出发了，韩昕和范子瑜他们最迟明天一早就能动身去南云！”
“他们明天一早出发，最快也要后天傍晚才能到，等确认嫌疑人尤其制毒工厂位置，可能还要两三天。而现在讲究的是效率，绝不能延误战机，不能等他们完事再过去。”
“可这个时候让韩昕回来，会不会打击到他的积极性？”
刑警大队长黄骁同样有这个担心，但想到这是领导们的要求，只能点上支烟说：
“作为一个专业缉毒民警，他应该能理解。赶紧给他们打电话吧，跟他说清楚，这是张局和肖支的指示。”

第四十二章 扩大战果
一个一个交代太麻烦，蓝豆豆干脆给范子瑜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把韩昕和周科洪都喊过来视频。
“豆豆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们不去南云谁去？”
“上级要求兵贵神速，南云那边由支队领导和我们李大带队去，他们正在做准备，等会儿就出发。”
“市局禁毒支队领导带队去，那我们怎么办？”
“等押解的人员一到，你和科洪就跟他们一起把两个嫌疑人和缴获的毒品押解回来。到家之后好好修整一下，随时准备出发去打别的二级经销商。”
抓毒枭、端制毒工厂的任务被人家给抢了，范子瑜别提有多郁闷，苦着脸问：“那韩昕呢？”
蓝豆豆笑道：“韩昕也一起回来，不过韩昕到家之后不用再出差，而是留在专案指挥部。”
韩昕抢过手机，对着摄像头问问：“让我留在专案指挥部，蓝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其实刚开始我也有点想不通，但认真看完调整之后的新部署就想通了。”
“什么新部署？”
“让你赶紧回来加入研判组，通过视频参与各抓捕小组的行动。”
研判……
视频参与……
韩昕细细咀嚼了下这两个关键词，不禁笑道：“知道了，我坚决服从命令，对去不去南云没任何想法。”
蓝豆豆暗赞了一句不愧是专业的，一点就透。再想到领导的交代，连忙道：
“小韩，这不只是谌局的命令，也是张局和市局禁毒支队肖支的指示。”
“明白，感谢领导对我的信任。”
“那就这样了，押解嫌疑人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每隔一小时汇报一次位置。”
“放心吧，我们会注意的。”
……
一挂断视频，范子瑜就拉着他问：“老韩，你明白什么了？到手的桃子被人家给摘了，你居然还这么高兴。”
韩昕把手机交还给他，顺手拍拍他胳膊：“晚上就能出发，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到家，你难道不高兴？”
“好吧，高兴。”
“高兴就赶紧干活儿，只有把活儿干完才能回家。”
范子瑜走出几步，想想又过回头：“老韩，别再卖关子，你到底明白什么了。”
“我怕说了会打击你的积极性。”
“我的抗击能力特别强，你尽管说。”
“是啊老韩，就别再卖关子了。”周科洪也很好奇。
韩昕意识到不说清楚他们肯定无心干活，干脆停住脚步，耐心地解释道：
“你们早应该看出来了，这个案子其实一点都不复杂，不管之前抓获的郑淑华，还是上午抓获的杨贤德，包括即将抓捕的周亮周成兄弟，与其说是毒贩，不如说是一帮财迷心窍的骗子。”
“所谓的制毒工厂，其实就是通过各种非法渠道购入管制药品，掺杂包装之后高价贩卖。他们不但没有技术含量，甚至不认为自己是在贩毒。”
范子瑜抬头道：“可事实上他们就是在贩毒。”
韩昕笑道：“他们是在贩毒，但这起毒案侦办到这一步，已经没什么悬念、没什么挑战性了。让谁去抓周亮周成，让谁去端那个掺假工厂都一样。”
周科洪沉吟道：“所以领导认为晚抓不如早抓，与其等我们办完事去，不如直接派人去。”
韩昕点点头，又摇摇头：“领导们不只是想快侦快破，更想扩大战果。毕竟出动那么多警力，不能就这么点收获。”
“怎么才能扩大战果？”
“往上查没什么搞头了，只有往下查，看能不能像在西阳那样，搂草打兔子，搞点意外的收获。”
范子瑜反应过来：“那些所谓的戒毒药是卖给吸毒人员的，只有查那些吸毒人员，才能查到除了戒毒药之外的毒品线索！”
周科洪也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指着韩昕道：“你是专业的，所以领导们想让你回去通过视频参与抓捕小经销商，寻找新的突破口。”
韩昕沉吟道：“思路没错，方向也没错，可惜希望不大。”
“希望为什么不大？只要是吸毒人员，不可能只有一个毒品来源。只要深挖细查，我觉得肯定能找到新突破口。”
“看来你对毒圈不太了解。”
周科洪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韩昕解释道：“对那些吸毒人员而言，如果能买到冰毒、海洛因，绝不会去买地芬诺酯这种管制药品。
因为吃地芬诺酯的体验并不好，只能解燃眉之急，何况还是稀释掺杂过的、而且价格并不便宜的地芬诺酯。”
“买不到毒品，也就是没有毒品来源，没有毒品来源就不可能有新线索……那领导还对你寄予厚望？”
韩昕无奈地说：“领导们应该是受郑淑华藏的那十七克冰毒的启发，不过话也不能说死，或许真能有点意外收获呢。”
……
与此同时，刚被抽调进2.12专案组的城南派出所民警王伟、李亦军等四人，也在赶赴徽安省五湖市抓捕嫌疑人的火车上。
第一次出省执行抓捕任务，李亦军很激动。
见前面几排都是空的，不用担心说话被别的旅客听见，忍不住问：“师傅，这次要抓的真是毒贩？”
“嗯。”
“如果毒贩有同伙，我们去四个人是不是不够。”
王伟不想再搭理他，干脆装作没听见，继续闭目养神。
带队的治安中队长汪宗义睡不着，抬头笑道：“当地同行会提供协助，有同伙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担心他没同伙。”
“这倒是，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抓毒贩，不能只抓一个回来。”
“你想抓几个？”
“既然是毒贩，就算没同伙也会有上家和下家，我们可以顺藤摸瓜往上查，也可以顺藤摸瓜往下打。”
李亦军越想越激动，又下意识摸了摸手铐。
汪宗义觉得有些好笑，拍拍他肩膀：“往上查就别想了。”
“为什么。”
“因为上家已经落网了，连上家的上家都已经落网了，你小子怎么往上查？”
“这么说我们要去抓的是最小最小的毒贩！”
“你也不想想，我们是因为专案组人手不够被临时抽调进来的，打源头、抓大毒贩这种活儿，怎么可能轮得着我们。”
李亦军很好奇：“那是谁在往上查，是谁抓的上家？”
见习警员一样是民警，何况小伙子话虽然多点，但工作还是比较积极的，汪宗义觉得没必要跟他隐瞒：
“禁毒中队的韩昕，你认识。这起毒案的线索就是韩昕发现的，我们要抓的那个嫌疑人的上家，和上家的上家，也都是韩昕带队抓捕的。他带队的那一组，已经缴获了几十箱地芬诺酯和十几克冰毒。”
李亦军大吃一惊：“韩昕！”
汪宗义指指王伟：“不信可以问你师傅，你师傅也参加了案情通报会。”
“我去，原来我表哥真是搞缉毒的，原来他这么厉害！”
李亦军既震惊又高兴，想想又喃喃地说：“我表哥才调到我们分局几天，就破了这么大一毒案。等见着了我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破的。”
汪宗义被搞的一头雾水：“小李，韩昕什么时候成你表哥了？”
王伟实在听不下去，立马睁开双眼：“汪队，别信他胡扯，他喜欢上了人家的表妹，但人家表妹喜不喜欢他就不知道了。”
“师傅……”
“别叫我师傅，我没你这种没羞没臊、没脸没皮的徒弟。”
汪宗义乐了：“原来你小子是一厢情愿啊。”
李亦军挠着脖子，嘿嘿笑道：“什么一厢情愿，我跟琳琳正在谈，他很快就是我表哥。”
汪宗义拍拍他肩膀：“那就加油，赶紧把他变成我们城南派出所的亲属。只要有这层关系在，我们以后就不用担心毒品案件的任务了。”
“汪队，你是说请他帮帮忙，给我们提供点线索？”
“你想想，他们中队才几个人，张宇航、刘海鹏和蓝豆豆又整天忙着开会检查搞活动，哪儿有时间办案。我们有的是人，他完全可以跟我们合作。”
“还真是，我们可以联合侦办，我回头跟他说说。”
想到毒品案件的任务指标太难完成，王伟意识到这不是在开玩笑，沉吟道：
“汪队，也可以请老叶去跟他谈谈，老叶跟他关系好，只要老叶开了口，他肯定会帮忙。”

第四十三章 扬眉吐气
开会，检查，搞活动。
不但是城南派出所汪宗义对禁毒中队所做工作的这个总结，也是全分局各基层所队的共识。
总体而言比较客观，但不够全面。
比如，禁毒中队是要帮分局乃至禁毒办，草拟一些关于禁毒方面的政策措施的。
张宇航退出2.12专案组之后，并没有急着去开会或检查，而是一连向局里打了两份报告。
一份是新型毒品越来越多，原来下发的尿检试剂盒检测项目不够，已经不能满足当前禁毒工作的需要，申请采购一批检测项目更全面的试剂盒下发到各派出所。
第二份是各派出所对戒吸人员的检测时间太规律，容易让控制不住心瘾的戒吸人员钻空子。
并且检测的时间太集中，好几个派出所甚至把检测时间，安排在同一天的同一个上午或下午。
向分局建议调整并错开检测时间。
关于检测时间太规律的问题，是韩昕提出来的。
而检测时间太集中，则是受陈美琴把儿子从老家接到陵海来的启发。
因为陈美琴虽然没明说，但能想象到她这么做，是想让他儿子换个环境，远离老家的“毒友圈”。
戒毒先戒友，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检测时间太集中，检测是省事了，半天就能搞定，但也在无意中让原本不认识的戒吸人员认识了，无形中给他们构建新的“毒友圈”创造了条件。
两份报告交上去，领导全批准了！
办完这两件大事，他才联合交警大队和各派出所，对辖区内的化工企业和药店药房，展开了新一轮大检查。
一连检查了四天，检查出不少问题。
查获六吨没有备案就运输的硫酸，发现两家药店在没有经过许可备案的情况下，擅自采购销售外用高锰酸钾……
在别人看来这或许算不上多大事，但这些化学品和药品都属于有可能被犯罪分子用来制造毒品的前体、原料或助剂。
指导员刘海鹏也没闲着，不但在文化艺术中心和泛书房等地方，一连搞了三场禁毒宣传活动，而且与陵海街道协调，正在加班加点把洋港社区打造为禁毒社区。
随着韩昕的归来，蓝豆豆也继他俩之后退出了2.12专案组，不但要接着填没完没了的报表，写没完没了的材料，而且摇身一变为会务。
一天要给市局禁毒支队和分局办公室打七八个电话，汇报全市春节期间禁毒专项行动总结大会的筹备进展。
没错，不是全区，而是全市！
上级决定把总结大会放在陵海召开，相当于现场会。
所有参与2.12毒品案件侦办的人心里都清楚，大会之所以能在陵海召开，与正在加班加点侦办的2.12案有很大关系。
毕竟这是总结大会，不能没点成绩。而春节期间，全市各区县在禁毒方面，也就陵海有2.12案这个亮点。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与市局禁毒支队的支持也有很大关系。
如果说四中队是区里的“影子禁毒办”，那么，市局禁毒支队就是名副其实的市禁毒办。
不但禁毒办的牌子挂在支队门口，而且支队长就兼市禁毒办副主任。
届时，市禁毒委领导要来，各区县禁毒系统的负责人也要来。
会务不能出差错，蓝豆豆忙得焦头烂额，感觉比办案还要累。
张宇航和刘海鹏同样着急，一回办公室就问起进展。
“会场安排在区政府十六楼会议厅，午餐安排在区政府食堂，我们只是帮着联系安排下，市禁毒办的会议，午餐的费用市禁毒办出。”
“只安排一顿饭，不安排住宿？”
“总共就一天，上午开会，下午参观，参观完就离会，不用安排住宿，现在头疼的是参观点。”
刘海鹏下意识问：“局领导对我们安排的几个点不满意？”
蓝豆豆苦笑道：“昨天说没问题，我上午都报到区政法委了，结果刚才打电话说参观的几个点要调整。”
“没报到市里就好办，领导说怎么调整就怎么调整。”
“如果报到市局，市局要求再调整怎么办。”
“都说客随主便，这次我们是东道主，市局要求调整的可能性不大。”
“好吧，我这就给政法委打电话，但愿黄书记还没看到材料。”
……
开现场会要有成绩，如果只有2.12案就会显得太单薄，所以这几天张宇航才疯狂地到处检查，以至于对会务筹备工作过问的不多。
蓝豆豆刚打电话，他就好奇地问：“参观哪几个点？”
“第一个点是禁毒科普教育馆，我跟钱馆长已经联系过了；第二个点洋港社区，关于禁毒方面的布展一直是刘指在操心，我实在是顾不上。”
“第三个点是城南派出所，这是局领导要求的，可能觉得城南派出所的警网融合大数据指挥中心很气派，想让领导和兄弟区县的同行看看。”
“第四个点就是我们大队，不但要展示2.12案缴获的毒品，也要展示我们大队这几年来在禁毒方面的成绩。余教亲自负责，大队这边不用我们操心。”
张宇航追问道：“领导和兄弟区县同行到了我们大队，会不会来我们办公室看看？”
蓝豆豆托着下巴说：“上来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一下午参观四个点，时间很紧。但我们也不能不做点准备，到时候把办公室好好收拾下。”
“记得多准备点纸杯，再准备两包茶叶。”
“行，我先记下，不然搞忘了。”
刘海涛看着台历说：“只剩下九天了，也不知道专案组能不能赶得上。”
“这么大案子，想在九天内办结是不可能的，只要能在九天内把十几个主犯捉拿归案就行。”
“这倒是，毕竟毒品已经缴获了那么多，一箱一箱堆在那儿还是有点看头的。”
聊到案子，张宇航放下手机问：“豆豆，小韩呢，今天有没有见着他？”
“回来之后我就见过他一面，各小组的抓捕时间太集中，别人只要抓捕一两个嫌疑人，他要盯着所有的抓捕小组。从搜查到审讯，他要全程参与，连吃饭都没时间去食堂。”
“那饭是怎么解决的？”
“专案组有内勤，帮他去食堂打。”
“睡觉呢？”
“也睡在指挥部。”
“这么说已经熬了两天两夜！”
蓝豆豆喃喃地说：“睡应该能睡会儿，两天两夜不合眼谁吃得消，但肯定睡不好。”
张宇航想想又问道：“知不知道这两天有没有新收获？”
“我跟你们一样已经不是专案组的人，不好过问。再说这两天我一样忙的连吃饭都顾不上，哪有时间去问这些。”
“知道你很辛苦，坚持一下，等总结大会闭幕之后，给你放两天假。”
“两天怎么够！”
“三天。”
“三天还差不多，成交。”
哄住部下，张宇航再次拿起手机，大发起感慨：“老刘，豆豆，这两天城南、城北和城西派出所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们猜猜他们为什么找我。”
“为什么？”刘海鹏放下茶杯。
“他们以前总在背后笑我们禁毒中队不缉毒，有个什么案子都藏着掖着，生怕我们蹭他们的成绩。现在反过来了，主动提出要跟我们合作，而且说的很客气。”
“他们怎么说的。”
“欢迎我们去指导他们的禁毒工作，以后只要发现毒品案件线索，会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要跟我们联合侦办。”
“哈哈哈哈哈，他们也太现实、太势利了吧。”
“要不是2.12案，要不是小韩帮我们打了个翻身仗，他们才不会主动要求跟我们合作呢。”
“是啊，小韩这次真让我们扬眉吐气了一把。他在楼下盯着那么多抓捕组，这不就是业务指导吗？可以说案件侦办这块短板，我们已经补上了。”
刘海鹏同样感慨万千，可想到蓝豆豆昨天说过的一件事，又有些担忧：“张队，肖支对小韩好像比对我们还要了解。”
“什么意思？”
“让小韩回来加入研判组，好像是肖支先提出来的。专业缉毒民警我们需要，市局一样需要，我真担心市局会把小韩借调走。”
“你的担心有道理，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怎么不大？”
张宇航笑道：“个个都说我们禁毒中队不缉毒，其实市局禁毒支队更不办案，他们把小韩借调过去做什么，难道去跟他们一起坐办公室。”
刘海鹏点点头：“也是啊，我们以前只是刑事案件办的不多，但行政案件办的可不少。禁毒支队别说刑事案件，连行政案件都不怎么办，把小韩借调过去没用。”
张宇航哈哈笑道：“所以说用不着杞人忧天。”

第四十四章 把指导进行到底
韩昕回来了两天，就连续看了两天的“直播”。
这会儿“开播”的是南云抓捕小组，正在直播南云抓捕现场，包括周亮周成兄弟在内的四个嫌疑人，戴着手铐被责令蹲在院墙下。
周亮周成一看就知道是吸毒人员，精神萎靡，瘦的跟猴儿似的。从手边的资料上看，两个女嫌疑人是他们的老婆，其中一个看着也是吸毒成瘾。
所谓的制毒工厂，就是他们两兄弟家的院子。
环境卫生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小狗围着李大“汪汪”狂吠，两只老母鸡胆子不小，竟在邋遢的院子里闲庭信步。
之前缴获的毒品，外包装上称“纯天然”中药制剂，纯天然纯属扯淡，但从现场看肯定是纯手工制剂。
用来制毒的容器是脏兮兮的洗脸盆，人工搅拌，人工灌装，唯一能称得上机械的，可能就是那台药瓶封口机。
制毒主料是几大袋扔在墙角里的淀粉，抓捕组成员刚搜出来的“原药”，让专案指挥部里的所有人大吃一惊。
不是原以为的复方地芬诺酯片，而是一种治疗鸡鸭鹅拉稀的兽药！
里面是含地芬诺酯，但同时还含有硫酸新霉素、头孢哌酮、加替沙星、妥曲珠利和阿托品等成分。
“难怪许文静说刚缴获的这一批毒品成分混乱，原来是换了‘原药’。”
“用兽药掺上淀粉当戒毒药卖，他们也不怕吃死人！”
“你们看看，他们自己都人不人鬼不鬼的了，还会在乎别人的死活！”
韩昕回头看了看正义愤填膺的同事们，低声道：“杨贤德这一批货拖了十几天才发，应该就是因为厂家没原料，生产耽误了。”
黄大一屁股坐下来，抱着双臂说：“辛亏被我们及时查获了，如果没被查获，就这么流入市场，很可能真会吃死人。”
正说着，李大出现在屏幕里。
只见他放下半箱复方地芬诺酯片，厉声问：“明明有这么多地芬诺酯片，你们为什么要用兽药掺淀粉当戒毒药卖？”
“这是我们自己吃的。”
“自己吃的，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就吃这个。”
“那这些地芬诺酯片和以前的地芬诺酯片，是从哪儿买的？”
“有从网上买的，有找贩子收的。”
“网上有的卖吗？”
“有，就是贵。”
……
一看那些复方地芬诺酯片的外包装就知道，不是同一个批次，甚至不是同一个厂家生产的。
如果没猜错，十有八九是一些药贩子，从偏僻的农村小药店甚至卫生室买的，然后在网上高价贩卖。
从嫌疑人的供述上看，他们的生产成本并不低，几块钱一盒的药，他们要花几十乃至一百多才能买到。
往上查没什么搞头，甚至会由刑事案件变成行政案件。
韩昕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儿，起身道：“黄大，第八小组马上要搜查，我先去隔壁。”
“行，赶紧去吧。”
黄旭对韩昕这个大队的新人很满意，因为刚刚过去的这两天，韩昕真发挥出一个专业缉毒民警的作用。
通过视频参与，协助各小组发现了四条线索，取得了四个意外收获！
看着韩昕离去的背影，暗暗决定今后只要有毒品案件，他都要参与侦办。一些看似与毒品无关的案件，也要喊他去现场看看。
……
第八小组就是城南派出所那一组，正在就地审讯一个二十六岁的嫌疑人。
韩昕坐到电脑前，把声音开到最大。正准备看看嫌疑人的反应，镜头突然转到卫生间门口。
只见李菜鸟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脏兮兮的玻璃容器。
他那激动兴奋、喜形于色的样子，真像个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棒棒糖的孩子。
他们队长汪宗义要淡定的多，呵斥道：“陈友俊，抬起头，告诉我这是什么。”
“冰……冰壶。”
“用来做什么的？”
嫌疑人小心翼翼说：“溜冰的。”
汪宗义追问道：“什么叫溜冰，说清楚点！”
“吸冰毒的。”
“谁吸冰毒？”
“我朋友。”
“姓什么叫什么？”
“朱亚纯。”
“他吸冰毒，他的工具怎么会在你家？”
“他以前……以前在我这儿住过几个月。”
“他现在人呢？”
“被抓起来了，在戒毒所。”
……
刚搜出冰壶时，李菜鸟别提有多激动，可随着审讯的深入，渐渐变得垂头丧气。
王伟正举着手机直播，看不见脸，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因为手机镜头对着嫌疑人，只看到汪宗义的半张脸，但通过这半张脸，也能看出他有些失望。
类似情况这几天已经发生过好几次，韩昕内心毫无波澜。
见汪宗义一时半会儿也审不出什么，干脆举起麦克风：“王警长，我韩昕，麻烦您从进门的地方开始，让我看看整个环境。”
“收到。”
“王警长，麻烦您慢一点。”
“好的，这样行吗？”
“可以，还有房顶，让我看看吊灯。”
“这样可以吗？”
“不行，灯光刺眼，什么都看不清。”
“你等等，我把灯关了，我去拿把椅子，站上去看看。”
李亦军反应过来，蹑手蹑脚走过来问：“我表哥？”
王伟瞪了他一眼：“闭嘴。”
“哦。”
“韩昕韩昕，吊灯上什么都没有。”
“好，下来吧，继续往前搜。”
鞋柜，装饰柜，茶几，电视柜，电视机后面，沙发，阳台，主卧……
一点一点搜，一个死角也不放过。用了近一个小时，什么也没搜出来。
汪宗义正准备将嫌疑人带走，韩昕突然道：“王警长，你们带试剂盒了吗？”
王伟连忙道：“带了，指挥部给了我们六个。”
“给嫌疑人做尿检。”
“小韩，我们只有试剂盒，没别的东西。”
“随便找个杯子取样，只是检测一下，用不着那么正规。”
“行，你稍等。”
镜头一阵晃动。
等了大概两分钟，汪宗义把嫌疑人带出卫生间。
李菜鸟也跟出来了，手里端着半杯淡黄色的嫌疑人尿样。
资料显示嫌疑人是戒吸人员。
在刚才的审讯中，嫌疑人供认控制不住想吸，可没钱买冰毒，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冰毒，再后来在网上看到了“养生一号”，买了点吃下去发现管点用，就开始以贩养吸。
他声称冰毒已经戒掉了，只是对“养生一号”成瘾。
看他的精神状态，毒瘾确实没戒除。
韩昕觉得有必要检测一下，看看他吃的到底是不是“养生一号”。
李菜鸟在王伟的指导下，把三块试剂板挨个儿沾上尿样，轻轻放在刚擦干净的茶几上等结果。
其实王伟也不是很懂，把镜头对准试剂板：“韩昕，你看看这个，是不是阳性。”
“是阳性，他吃的是‘养生一号’。我没什么问题了，带走吧。”
“那我挂了？”
“挂吧，辛苦了。”
辛苦了是一句客气话。
王伟听着却怪怪的，走出嫌疑人家禁不住笑了。
这边刚挂断视频，正准备去个洗手间，一个民警走过来敲敲门：
“韩昕，第十一小组带嫌疑人去住所搜查了，大概十五分钟之后上线。黄大担心你忘了，让过来提醒下。”
“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我先过去了。”
……
看了一下午“直播”，远程参与了三次搜查。
再看看“直播节目单”，确认今晚不用再熬夜，刚走出办公室，正准备下楼透透气，就见顶头上司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
“张队，你怎么还没下班。”
“刚忙完，你这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有没有新收获。”
他不是外人，无需保密。
韩昕把他请进办公室，带上门：“收获有，但不是很大。”
张宇航坐下问：“有收获总比没收获好，到底什么收获？”
“搂草打兔子，缴获了两克冰毒，六颗摇头丸，一千三百二十六克美沙酮和七克海乐神，也就是强烈麻醉药三唑仑。”
“蒙汗药！”
“嗯，就是那种能迅速让人昏迷的蒙汗药。”
“有没有查来源？”
“正在查，不过四条线已经断了三条。”
“怎么会断？”张宇航低声问。
韩昕微笑着解释道：“那两克冰毒是一个嫌疑人的存货，与郑淑华藏毒的情况类似，上家三个月前就已经落网了。
美沙酮是一个瘾君子的口水，他去戒毒机构喝，但没咽下去，就这么一点一点存起来，卖给了我们抓捕的一个嫌疑人。”
“他这也属于贩毒。”
“属于，已经抓捕了，最迟明天中午就能押解回来。”
“另外两条线呢？”
“海乐神是一个为了筹集毒资，打算抢劫作案的吸毒人员，前不久通过网络从境外购买的。藏的比较隐蔽，没被海关检查出来。
他只知道是麻醉品，但没见过，不知道效果怎么样，落网前正准备找个目标试试管不管用。”
“幸亏发现及时！”
“嗯。”
“这么说就剩摇头丸这条线还在。”
韩昕帮他倒了杯水，坐下说：“重案中队的陈队在查，范子瑜也归队了，他们已经锁定了嫌疑人，也不知道能往上打几个层级。”
相比重案中队能追查到什么程度，张宇航更关心禁毒中队在侦办这起“案中案”中所扮演的角色，笑看着他问：
“摇头丸这条线你要不要通过视频全程参与？”
“要。”
“这就好。”
张宇航越想越高兴，禁不住拍拍韩昕的肩膀：“小韩，我们中队工作职责的第一条，就是负责全区毒品案件侦办，而这个负责其实就是指导。
以后有案子，我们自己能搞定的就自己搞定，我们自己搞不定的就跟兄弟单位联合侦办，然后指导他们。”
“行，张队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干。”
“主要工作还是靠你这个专业人士干，对了，兄弟单位的案子，只要是与毒品有关的案件，我们一样要指导。我们已经打响了第一炮，接下来就要以此为契机，把指导进行到底。”

第四十五章 在骂你老公
贩卖摇头丸绝对是大案，至少在陵海分局是。
黄大认为这是一个扩大战果的突破口，把这个“案中案”交给了最得力的重案中队侦办。
在2.12案侦办的第一阶段，禁毒中队出了一把风头。
重案中队长陈维民不想被只知道开会检查搞活动的“千年老四”比下去。一接到任务就亲自带队，星夜赶赴南湖省会常沙，在南湖同行协助下成功抓获嫌疑人，在嫌疑人的住所缴获摇头丸二十一颗。
但案子查到这儿却查不下去了，嫌疑人是年前刚开始以贩养吸的，只有之前已经抓获的那一个下家。
至于上家，已经因涉嫌贩毒被四个地方的公安机关上网追逃了。
一时半会儿抓不到，陈维民只能先押解刚抓获的嫌疑人回来，四面出击的抓捕工作也随之画上了句号。
黄大不免有些失望，但后续工作依然要做。
考虑到接下来主要是补充侦查，整理案卷材料，以便交法制审核，乃至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而韩昕连警察证都没有，继续留在专案组也帮不上什么忙。
并且算上之前的侦查抓捕，小伙子已经连续战斗了十一天，期间没睡过一个好觉，干脆给韩昕放了三天假，让韩昕赶紧回家休息。
放假是好事，但不能就这么回去。
韩昕回到中队，本打算跟队长指导员说一声，结果队长指导员都不在单位，只有蓝豆豆一个人留守办公室。
蓝豆豆一见着他就欣喜地问：“小韩，专案组那边完事了？”
韩昕坐到久违的办公桌前，自嘲地说：“我发现他们是在把我当警犬使，说是让我帮着研判，其实是让我通过视频帮各抓捕小组搜毒找毒。现在没得搜没得找了，自然也就没我什么事。”
蓝豆豆噗嗤笑道：“你比警犬厉害，好多新型毒品警犬搜不出来，但你能搜出来，哈哈哈哈。”
“不说这些了，又不是什么大案，张队和刘指呢？”
“过几天不是要开全市春节期间禁毒专项行动总结大会吗，不但要开会，还要参观。局领导看了下我们安排的几个参观点，觉得有成绩但缺乏新意，张队和刘指正在想办法调整。”
“要来好多领导？”
“当然了，市禁毒委主任、禁毒办主任，市禁毒委各成员单位负责人，各区县禁毒委主任、禁毒办主任，各区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或刑警大队分管禁毒的负责人，连我们区委沈书记都会参加。”
“这么说会议的规格很高。”
“可以说这是春节过后，区里承办的第一个高规格会议，连区委办刚才都打电话跟我要材料。”
“区委办跟你要什么材料？”
“沈书记到时候要讲话，讲话不能没稿子。在禁毒上我们掌握第一手资料，所以区委办的秘书就给我打电话了。”
蓝豆豆不想再聊这个令人头疼的话题，好奇地问：“小韩，你回来了，专案组的其他人在做什么。”
想到这两天发生的那些事，韩昕笑道：“在骂你老公。”
“骂我老公？”
“嗯。”
“他们神经病啊，我老公是招他们还是惹他们了？”
“别着急，听我说完。”
“赶紧说，这件事不说清楚，我跟他们没完！”
看着她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韩昕解释道：“大家伙辛辛苦苦抓几个嫌疑人，千里迢迢押解回来，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赶紧审，然后马不停蹄送看守所，结果你老公说‘客满’了，关不下。”
蓝豆豆反应过来：“关不下没办法，因为年前收了一批电信诈骗的，所里人满为患，你们总不能让我老公把嫌疑人带回家吧。”
“如果只是关不下，人家也不会那么骂他。”
“那因为什么。”
“简直是一波三折，刚开始黄大也理解，就向局领导请示怎么办，局领导一边向市局汇报，一边挖掘内部潜力，也就是让其他所队搞快点，让那些能办取保候审的赶紧办取保候审。”
“后来呢？”
“后来腾出了几个‘号位’，市局也帮着分流了一部分，就是让送皋如和兴东公安局的看守所。可是问题又来了，你老公看看嫌疑人的检查单，说血压高的不收，吸毒成瘾的不收，反正是各种不收。”
“当然不能收，嫌疑人身体不好，收进去如果死在所里怎么办，谁负这个责？”
“可他搞得跟征兵似的，挑挑拣拣，这个不收，那个也不要，让办案的兄弟怎么办？”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李大端掉一个制毒工厂，抓了几个大毒贩，本来挺高兴的，结果千里迢迢押解回来，居然要拉着几个嫌疑人在外面兜圈。
先是去你老公那儿，然后去皋如公安局看守所，再去市里的强制戒毒所，实在没地方送，只能先带回来，这会儿正在楼下骂娘呢。”
蓝豆豆不服气地说：“看守所有看守所的规定，他骂谁的娘啊？”
“蓝队，你别生气，遇上这种事，换作谁都会生气。”
“现在怎么办，黄大他们打算怎么解决？”
“你老公说他那儿没有脱瘾治疗条件，建议送强制戒毒所先进行脱瘾治疗。局领导也同意了，但戒毒所那边说根据规定，治疗期间的看守工作，应该由原羁押场所派人承担。”
“我老公那边派人了没有？”
“没派，你老公说他们又没收押嫌疑人，连门儿都没让进，他们看守所自然就不是什么原羁押场所。”
“他没说错，只有收押了才叫原羁押场所。”
“可嫌疑人是刚抓获的，非要什么原羁押场所，那只能是办案中心了，你认为办案中心能派的出人吗？”
“办案中心派不出人，看守所一样派不出人，看守所人手本来就很紧张。”
“最郁闷的是，好不容易请局里帮着腾出来的几个号位，今天上午又被王堡派出所送去的几个嫌疑人给占了。”
“你们为什么不给看守所打电话，让他们不要急着收别的嫌疑人。”
“黄大打过，结果你老公那边说，王堡派出所手续齐备，送去的嫌疑人符合收押条件。空出来的几个号位先到先得，不可能空在那儿等我们专案组。”
这样的事发生过太多次，只是发生在自己曾参与侦办过的案件上是头一回。
蓝豆豆吃吃笑道：“只要是嫌疑人，人人平等。不能因为是涉嫌贩毒的，就可以优先入号。”
“所以说这件事很棘手，好在跟我没什么关系。”
韩昕看了一眼台历，接着道：“黄大给我放了三天假，我先回去了，记得帮我跟张队刘指说一声。”
队里忙着筹备总结大会，正是最忙最缺人的时候。
蓝豆豆真想让他过两天再休息，可想到他留下也帮不上什么，一口答应：“回去吧，熬了这么多天，赶紧回去休息。”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走吧，张队刘指那儿我帮你说。”
韩昕背上行李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
“蓝队，听楼下的人说李大要退居二线，局里让李大带队去南云端制毒工厂，就是想让他在退居二线前露露脸。”
蓝豆豆转身道：“这不是什么秘密，李大是我们大队年龄最大的刑警，年龄到站当然要退，我还知道他下一站很可能要去办案中心。”
“原来是真的，走了。”
“等等。”
“还有什么事？”
蓝豆豆站起来把他拉回办公室，顺手带上门：“小韩，楼下那些人是不是还说过什么？”
韩昕本来不想八卦这些的，但事关接下来谁会接替李大分管四中队，老老实实说：
“他们是在议论谁最有可能接替李大，但好像跟我们中队没什么关系。”
“想想也是，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轮得着我们张队呢。重案中队长陈维民和城区中队长邢翔呼声最高，看来不是陈就是邢了。”
“听他们说西塘中队长张峰也有希望。”
“嗯，张峰是有希望。”
蓝豆豆点点头，想想又感慨道：“真舍不得李大走，他分管我们这么多年，几乎没管过我们中队的事，这样的领导去哪儿找。”
韩昕虽然刚到中队不久，但过去这几天在专案组没白呆，对大队几位领导的性格多多少少有了点了解。
比如即将退居二线的副大队长李重正，不擅长也不喜欢抛头露面。而他分管的禁毒工作，又需要频频露脸，需要经常跟领导打交道。
他刚开始是能推就推，后来干脆不管了。张宇航和刘海鹏不但随之走上了前台，甚至越过他直接对分管禁毒的谌局负责。
想到他即将退居二线，无论谁接替他分管禁毒中队，都不会再像他那么佛系，韩昕叹道：
“蓝队，看来我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准备迎接新领导的三把火吧。”
“就怕来个外行指挥内行的。”蓝豆豆深以为然，唉声叹气。

第四十六章 邻家小妹
回到家，洗了个澡。
打开原来的手机，未接短信一个接着一个蹦了出来，加起来竟多达四十六个！
其中二十九个是舅妈打来的，肯定是因为初三那天没回去相亲的事。
韩昕有点害怕，决定先搁置，等表妹回来了商量商量再回。
韩露妈妈不但打来三个电话，还发来两条微信，提醒别忘了去交新车购置税、给新车上牌，还问哪天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这个可以回，因为不用担心挨骂。
再就是表妹和叶警长的。
表妹的电话不重要，她已经上班了，晚上就会回来，有什么事到时候可以当面说。
叶警长的电话比较头疼，不回复不礼貌，回复很容易被揭老底，想想真特么尴尬。
“叶叔，我韩昕啊，您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
“小韩，我知道你们刑警队这几天忙，你有没有忙完，今天有没有时间？”
韩昕忐忑地问：“叶叔，什么事这么急。”
叶兴国走出社区警务室，遥望着如意嘉园方向，道：“既是急事也是好事，不然我也不会急着给你打电话，你先告诉我，今天下班之后有没有时间。”
城南派出所跟刑警大队中间只隔着个办案中心，离得太近。
韩昕不敢睁着眼睛说瞎话，苦着脸道：“我刚忙完，今天有时间。”
“有时间就好，你先等会儿，五分钟之后我给你回过去。”
“行，我等您电话。”
到底什么事……
一想到叶警长那张脸，韩昕就觉得自己像个嫌疑人，坐立不安地等了大约三分钟，叶警长打过来了。
“小韩，记不记得你们老三队的姜成贵？”
“记得，他以前好像是城北派出所的联防队员，有好多年没见了，您怎么突然想到问起他。”
“联防队早没了，他现在既是城北派出所的辅警，也是明道小学的门卫，一直在明道小学执勤。”
叶兴国笑了笑，又问道：“小韩，你既然记得姜成贵，那记不记得他家姑娘姜悦？”
韩昕沉吟道：“有点印象，不过她那会儿还小，我没怎么跟她说过话。”
“那会儿小，现在长大了，大姑娘了！”
“是吗，这么多年没见，估计遇上了都不认识。”
“不认识我介绍你们认识，没怎么说过话，等会儿见着之后好好聊聊。她家就在你家后面那栋楼，你大概几点到家，我去小区等你。”
“介绍什么呀？”
“给你介绍对象啊！”
韩昕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问：“叶叔，您打算把姜悦介绍给我？”
“你以为介绍什么？”
“不合适不合适，叶叔，谢谢您的关心，这个真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姜悦那个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她是警校生，正在上大四，刚参加联考，再过几个月就分到我们分局，现在是半个同行，马上就是同行兼同事……”
韩昕苦笑道：“我不是说姜悦不好，我是觉得这事成不了，她爸她妈肯定不会同意。”
“小韩，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其实完全没必要，相信我，她爸和她妈不但对你没有成见，而且觉得你俩挺合适。”
韩昕将信将疑：“真的？”
叶兴国哈哈笑道：“骗你做什么，你们是知根知底的老邻居，现在又住同一个小区，这跟亲上加亲差不多，最合适了。本来我准备安排晚饭的，结果她妈抢着要安排，这事就这么定，我等会儿去小区找你……”
……
尽管追的人不少，但姜悦真没谈男朋友。因为上的是警校，必须面对工作的问题。
只有那些成绩特别逆天的同学，才能考上部直单位和大城市公安局的岗位。
大多学员只能报考生源地公安局的岗位，也就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正式参加工作之后，想调动又非常难，与其毕业之日就是分手之时，不如不谈。
年前刚参加过联考，现在压力没那么大。
正搂着抱枕追剧，老妈和二姑奶奶相继打来电话，让赶紧收拾收拾，赶紧打扮打扮，等会儿给介绍对象。
她被搞得啼笑皆非，举着手机问：“姑奶奶，我这还没毕业呢，着什么急！”
执掌城南派出所食堂十六年的姜桂英，在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
“小悦，你又不是没来派出所实习过，对所里和局里的情况应该知道一点。单身民警那么多，等你分到单位，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介绍。”
“那等上班了再说，我还有半年才毕业呢。”
“你知道什么呀，听我说完！”
“你说，我听着呢。”
“你想想，正式上班之后，那么多人帮着介绍，连领导都会帮着介绍。要是领导帮着介绍个条件一般的，你到时候都不好意思说不合适。”
姜桂英顿了顿，又强调：“听我一句劝，晚谈不如早点谈，不如早点定，省得到时候事多！”
这真不是危言耸听，同学群里刚才还在开玩笑说，那些已经参加工作的学长们正“嗷嗷待哺”，就等着她们去报到。
想到这些，姜悦好奇地问：“姑奶奶，你打算给我介绍谁？”
“韩昕，就是我们老三队韩如松家的儿子，你应该认识。”
听到这个名字，姜悦吓一跳：“姑奶奶，你没开玩笑吧！”
“这么大事能开玩笑吗？”
姜桂英反问了一句，开始循循善诱：“小悦，现在的韩昕不是以前的那个韩昕，你不能用老眼光看人家，相信二姑奶奶，你们谈最合适。”
难怪她们从大年三十到现在，总是有意无意提韩昕，原来埋伏打在这儿……
姜悦彻底服了，嘀咕道：“姑奶奶，你别费这个心了，我跟他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我不是用老眼光看他，而是他比我大那么多，没共同语言！”
“处处就有共同语言了，再说他只比你大五岁。”
“可是……”
“别可是了，老叶等会儿就带他去你家，你爸这会儿回不去，你妈马上到家，我等烧完饭也回去。”
姜桂英不想眼睁睁看着那么优质的小伙子被人家抢走，语气不容置疑。
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姜悦郁闷到极点。
韩昕是什么人？
上初中时就三天两头旷课，去上网，去打游戏，甚至跟人家打架。
连职中都是花钱上的，不好好学习，居然早恋，十几岁时就偷家里钱带那个早恋的女生私奔……
简直是不听话、不学好的典范，是四队那个被判了九年的钱大富的接班人，是全村大人们当作反面典型教育自家孩子的活教材！
一想到韩昕当年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姜悦就觉得即将要相的这个亲太荒唐。
可那家伙等会儿就要过来，只能硬着头皮起来收拾。
没想到刚收拾好，外面就传来老妈和城南派出所叶警长的笑声。
“又不是外人，老邻居串个门，还带什么东西……”
“昕昕，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叶警长，你不用换……”
见老妈那么热情的把那个家伙请进屋，姜悦突然想到一个成语：引狼入室！
不过那家伙变化是挺大，个子比以前高，身材比以前壮，虽然算不上帅，但看着是比以前顺眼些。
不像小时候那么吊儿郎当，甚至带着几分羞涩，确切地说应该是带着几分尴尬。
正恍恍惚惚，正胡思乱想，就听见叶警长笑道：“小悦，你跟韩昕是老邻居了，应该不需要我介绍吧。”
姜悦缓过神，急忙乖巧地说：“叶警长好，韩昕哥好。”
“认识就好，老杨，你家装修的很不错，我先参观下。”
“好好好，小悦，你先陪昕昕聊会儿。”
这算什么……
见那家伙傻傻的盯着自己，姜悦只能硬着头皮提醒：“韩昕哥，韩昕哥……”
韩昕是真看傻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但这变化也太大了，不敢想相信当年那个土里土气但成绩特别好的小丫头，竟变的如此漂亮。
标准的瓜子脸，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着像是会说话，眉毛长长的，皮肤白白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特别可爱。
身材同样无可挑剔，整个人散发着青春、阳光的气息，而且给人的感觉很清纯，很舒服。
“韩昕哥，你渴不渴，你先坐，我去帮你倒杯茶……”
“哦，不用了，我不渴。”
韩昕反应过来，一脸尴尬：“小悦，这才几年没见，你……你都这么大了。”
姜悦同样尴尬，咬了咬嘴唇：“是有好多年没见，你坐，我……我去给你拿水果。”
“不用这么客气。”
韩昕意识到刚才失态了，急忙转身看向姜妈：“阿姨，叶警长刚才说你家拿了两套，还有一套在哪儿？”
“在隔壁，中间套，没装修。”
“你们这是一梯三户，那会儿怎么不把对门也拿下来，我记得你家以前的房子可大了，拿三套应该没问题。”
聊到房子，姜妈别提有多庆幸：“不怕你们笑话，我家老姜窝囊了大半辈子，没见过钱，那会儿就想着要钱。要不是我坚持，连隔壁那套他都不想要。”
老叶哈哈笑道：“那会儿谁知道房价涨这么快，换作我一样要钱，毕竟到手的钱才是钱。”
“幸亏没全要钱，不然亏大了。”
“所以说房子这种事要听女同志的，我就是因为没听吃了大亏！”
老叶痛心疾首，随即话锋一转：“小悦，韩昕，我是真羡慕你们这些拆迁户，一家好几套，光房子就值几百万。”

第四十七章 成不成功？
这个亲相的有点仓促，但过程是很正式的，完全按照陵海相亲的习俗进行。
只是双方太熟悉了，熟悉到韩昕刚生下来时几斤几两，姜妈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介绍对方个人情况这一环节，可以直接忽略。对方的家庭情况，一样没什么好介绍的。
出于对男方家长的尊重，前几天从王瘸子那儿听说葛素兰在陵海陪读的姜妈，强烈建议韩昕给葛素兰打个电话，并热情邀请葛素兰一起来吃晚饭。
后妈一样是家长，老叶深以为然。
韩昕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联系。
没想到葛素兰不但很快就来了，而且体现出了这一代韩家女主人的担当！
给女方家长的见面礼是两瓶五十三度飞天茅台和两条九五至尊，以及一箱进口的车厘子和一个里面全是各种进口零食的大礼包。
给姜悦的见面礼是一袋价值不菲的化妆品和塞有一千八百八十八元的红包。
同时带来两瓶五粮液，让服务帮着打开，这是晚上招待用的酒水。
两杯酒下肚，她又掷地有声、慷慨激昂地一连表了三个态：
第一，韩昕虽不是她亲生的，但她一直把韩昕当着亲生儿子疼爱，今后还会把姜悦当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
第二，她和韩总老了之后既不需要女儿女婿操心，一样不需要儿子儿媳妇操心；
第三，老太太留给韩昕的房子、存款是韩昕的，她和韩总将来的遗产儿子女儿各一半。
“亲家”如果不相信，明天就可以请律师写，然后去公证处公证。
她如此大度、如此敞亮、如此负责……顿时赢得满堂彩！
见未来的亲家公、亲家母很高兴，她又拿起手机跟韩总视频，让韩总跟未来的亲家公、亲家母以及大媒人老叶现场连线。
未来的儿媳妇很漂亮，而且很快就是警察，韩总很高兴。
“亲上加亲”，姜成贵夫妇更高兴，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谈笑风生，回忆当年，畅谈当下，展望未来，甚至想趁热打铁，赶在新中国成立70周年大庆时帮两个孩子把婚事办了。
至于彩礼什么的，两个知根知底的拆迁户家庭联姻，根本不用谈那些。
韩昕很感动也很尴尬。
姜悦比他更尴尬，恨不得找个借口赶紧开溜。
好在韩露正在上晚自习，葛素兰要去接韩露放学，不能在此久留。
同样想赶紧结束的韩昕，以春节期间代驾不太好找为由，开车送她去城南中学接韩露……
“儿子”如此懂事，葛素兰很高兴，觉得之前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一上车就忍不住问：“昕昕，阿姨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想起她晚上做的那些事，说过的那些话。
再想到她以前真是变着法讨好自己，韩昕心里突然一酸，鬼使神差地冒出一个字：“妈……”
“什么？昕昕，你说什么。”
葛素兰以为酒喝多了，以为听错了。
韩昕深吸口气，回头道：“妈，对不起，我……我以前不懂事，我……”
葛素兰酒意全无，急切地问：“昕昕，你刚才叫我妈？”
韩昕干脆把车靠到路边，拉着她的手，很认真很诚恳地说：“阿姨，你本来就是我妈，我有两个妈妈。”
整整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葛素兰没想到幸福来的如此突然，感觉这一切像是在做梦，直愣愣的盯着继子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捂着脸哇一声痛哭起来。
“妈，你别哭了，我是说心里话，我从来没怨恨过你。我妈跟我爸离婚那会儿，我爸还不认识你呢……”
“我知道，我不是哭，我是高兴。”
葛素兰手忙脚乱地翻找纸巾，找到纸巾顾不上擦泪，又忙不迭从包里取出手机，第一时间给远在江城的老韩打电话。
“老公，真的，不骗你，不信你问昕昕。昕昕，你再叫一声，你爸不相信。”
“昕昕，你阿姨是不是喝多了？”
“爸，妈没喝多，我跟妈正在一起……不好，露露快放学了，回头再跟你聊，我要赶紧去学校。”
“好好好，开慢点。”
“老公，听见没有，昕昕真叫我妈，我就说他最懂事了。”
……
小妈如此激动，激动的痛哭流泪。
老爸在电话里也很激动，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甚至带着哭腔。
韩昕突然意识自己过去这些年真的很不懂事，所谓的不想打扰他们的生活，其实是自己骗自己的借口。
暗暗决定回去之后也给老妈和同母异父的妹妹大韩璐打个电话。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韩露在学校门口等的心焦，正准备埋怨，见开车的是哥哥，顿时欣喜地问：“哥，你怎么突然想到来接我的？”
“你是我妹妹啊，有时间当然要来接。”
“嘻嘻，哥，你真好。”
韩露拉开后门，摘下沉甸甸的书包往里一扔，费劲儿地爬上车，正准备问去哪儿吃夜宵，葛素兰就捧着手机笑道：
“露露，你哥晚上去相亲了，你看看，这个姐姐漂不漂亮？”
“真的！给我，让我看看。”
“妈，露露，你们别高兴的太早，我早看出来了，姜悦不喜欢我，其实我也觉得我跟她不合适。”
“怎么可能，刚才吃饭时不是挺好的吗？”葛素兰惊问道。
韩昕扶着方向盘，苦笑道：“晚上你光顾着跟她爸她妈、光顾着跟叶警长、跟她二姑奶奶说话，没注意她的表情。”
“她不喜欢你……”
“嗯。”
“她凭什么不喜欢，我们哪儿配不上她了？”
“是啊哥，你是警察！”
“人家很快也是警察。”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妹妹，微笑着解释：“她对我太了解，我对她也比较了解。她一看见我就会想起我小时候的事，我看见她也会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太尴尬了，没那种感觉，所以不合适，成不了。”
葛素兰喃喃地说：“了解才好呢，知根知底多好，再说我看她家人挺高兴的。”
“妈，时代不一样，光她爸她妈觉得合适没用，要她觉得合适才行。”
“等等。”
“露露，怎么了。”
哥哥十几岁时就带着小女朋友私奔，哄女生的本事大着呢，韩露一点都不担心哥哥找不到女朋友。
所以相比晚上这亲相得成不成功，她对哥哥刚才的称呼更感兴趣：“哥，你刚才怎么叫我妈的？”
韩昕反应过来：“叫妈妈呀，我是你哥，你妈妈就是我妈妈，我难道叫错了？”
“没有没有，我妈就是你妈，我的天啦，妈，你高不高兴？”
“高兴，别提有多高兴了。”
“我爸知不知道，我给我爸打电话！”
“别打了，我刚打过。”
“怎么不等我放学再打？”
“这有什么好等的。”
葛素兰乐得心花怒放，觉得晚上这亲相的还是很成功的，虽然没找到儿媳妇，但儿子终于认她这个妈妈了！
再想到儿子虽然有说有笑，但心里肯定多多少少不是滋味儿，顾不上再跟女儿说话，赶紧劝道：
“昕昕，这个不行我们再找，以你的条件，以我们家的条件，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妈，我不着急，慢慢找，只是可惜了那两瓶酒和那两条烟。”
“那点烟酒算什么，我表妹家的儿子，为了找个对象，不知道相过多少次亲，不知道请人家吃过多少次饭！再说家里烟酒多的是，光茅台你爸就存了两百多箱。”
“存那么多做什么！”
“他应酬多，你这一说我突然想起件事，我回头得给你爸打个电话。”
韩露问：“妈，什么事？”
葛素兰笑道：“现在的酒涨价就算了，想买到真的还不容易，我要跟你爸说一声，江城存的那两百箱不能动，留着给你们将来结婚用。”
韩露嘻笑道：“我结婚早呢，还是先紧着哥结婚时用吧。”
两百箱茅台值多少钱……
韩昕早知道老爸这些年搞工程赚到了点钱，却不知道究竟赚了多少。听刚相认的小妈这么一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是个富二代。
正觉得好笑，手机突然响了，竟叶警长打来的。
“叶叔，您到家了没有？”
“你放心，我刚到家，安全到家。”
喝了人家大半瓶五粮液，事情却没办成。
老叶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不说又不行，只能硬着头皮道：“小韩，晚上你也看见了，姜成贵两口子对你是很满意的，但姜悦可能……可能觉得还没毕业，现在谈有点早，所以这件事……”
韩昕连忙道：“没事，其实我一样觉得不合适，毕竟太熟了，没感觉。”
“那这件事先这样，你不要灰心，不要丧气，我呢也会继续帮你留意。”
“谢谢叶叔，我不会灰心丧气的。”
“好，这我就放心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您说。”
“你阿姨晚上带的那些东西太贵重，刚才姜大姐帮着给你送回去了。本来以为你在家，结果是你表妹开的门，红包也在里面，你回去清点下。”
“她们也真是的，送出去的东西哪有退回来的道理。”
“应该退，这是老规矩，你不懂你阿姨懂。”
如果女方收下，表示可以先处处。
如果女方很快把东西和红包退回来，表示不合适，没必要再谈。
这些规矩韩昕懂，甚至早有这个心理准备，可被人家嫌弃的滋味儿真特么不好受，而且等会儿回去还要被表妹笑话，简直太丢人了。

第四十八章 感情专一
相亲失败，姜成贵非常郁闷。
在城北派出所做了大半辈子“临时工”，从来没喝过茅台，也从来没人给送过茅台，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却要给人家送回去！
门当户对，知根知底，这门亲事如果能成，就跟招个倒插门的女婿差不多，可现在是说不谈就不谈，一点面子不给人家，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这算什么事……
他一连抽了几根闷烟，回头看着紧闭着的房门，不快地说：
“小悦，我知道你心气高，想找个各方面条件好的，可韩昕的条件不差呀，全陵海也找不出几个比他家更好的。”
姜妈也是一肚子气：“就算真能找到，人家也不一定能瞧得起我们。”
“这话说在点子上！”
老姜又点上支烟：“我只是个辅警，你妈就是个扫大街的，你要是找个干部家庭，人家能瞧得起我们吗？
韩如松就不一样了，他不管有多大本事，也是我们老三队的邻居，也是跟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谁都可以瞧不起我，他韩如松不会瞧不起我。”
姜妈幽幽地说：“葛素兰这个人也可以，看着不难相处。”
“就算不好相处也没关系，人家把话说的很清楚，孩子们过孩子们的日子，她们过她们的日子。房子嘛都有，还两套，根本不用担心将来婆媳关系不好处。”
“可惜了，唉……”
“现在说可惜有什么用，我们着急，人家一样着急，人家那么好的条件，不可能等我们！”
姜悦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爬起来拉开房门：
“爸，我从来没想过当警察，就因为你做了几十年联防队员，总觉得被正式民警瞧不起，我就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梦想报考警校。”
“让你上警校做警察不好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大学生找不到工作。”
“你觉得好，别人不觉得好，反正我以前什么都听你们的，轮也轮到让我自己给自己做一次主！”
“可韩昕那孩子多好啊，家庭条件好，工作也好，说得好像我们是在害你！”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韩昕也挺好的，但不合适就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说了你们也不懂，不跟你们说了，我收拾东西，明天就去学校。”
“你大后天才开学。”
“我提前一天去不行啊！”
……
与此同时，韩昕带着韩露回到了家。
虽然明天是星期天，不用上课，但正常情况下葛素兰是不会同意女儿出来玩的。
考虑到儿子刚认了她这个后妈，并且儿子相亲失败心情不好，女儿撒了一会儿娇她就有条件的同意了。
条件是要带上作业，而且必须按时保质保量完成。
结果韩露一进门，就把沉甸甸的书包往地上一扔，飞奔过去拿起遥控器，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开电视搜她最喜欢的偶像剧。
韩昕看了一眼搁在鞋柜上的烟酒，走到干湿分离的洗脸池前打开镜前灯。
正准备放水洗洗手，顺便洗把脸，正在卫生间里的许琳琳听到外面的动静，急忙道：
“别进来，我忘了反锁，我刚洗完澡，我正在穿衣服！”
“一惊一乍的，正在穿衣服怎么了，我又不是没看见过。”
“那是小时候！”
“小时候还在一个澡盆里洗过澡，小时候我还帮你洗过屁股呢。”
“不许再说，再说我跟你急！”
“那你搞快点，我要上厕所。”
许琳琳飞快地穿上睡衣，拉开门笑道：“哥，是不是被人家嫌弃了，心情不好？”
韩昕甩甩手上的水，转身道：“谁敢嫌弃我，让开。”
“别装了，人家已经把东西退回来了，还有红包，哈哈哈哈哈。”
“幸灾乐祸有意思吗？”
“有。”
“不许笑话我。”
“让我再笑会儿。”
“再敢笑，信不信把你拉进去，再帮你洗一次屁股！”
许琳琳正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韩露就跑过来打圆场：“琳琳姐，你别气我哥了，他心情真不好。”
“谁说的，我心情好的很！”
“好好好，你心情好。”
许琳琳强忍着笑，走出来问：“露露，你怎么跑来了，你妈知道吗？”
“知道，她不点头我敢来吗？琳琳姐，遥控器归我了，让我看会儿电视。”
“看吧，肚子饿了茶几下面有零食。”
“谢谢姐。”
……
韩昕上完洗手间，回到客厅，两个相互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正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对手机里姜悦的照片评头论足。
手机是小妈的，照片也是吃晚饭时小妈偷拍的。
韩昕见她俩依然在幸灾乐祸，拉着脸说：“有什么好看的，不是想看电视吗，赶紧看，看完做作业！”
“哥，今天让我休息一下，作业明天再做。”
既然把她带来了，就要负起责任。
韩昕正准备督促一下，许琳琳就举着手机说：“哥，这妹子也算不上有多好看。”
韩昕坐下道：“那要看跟谁比了，跟你比当然算不上好看。”
韩露由衷地说：“姐，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生！”
“是吗？”
许琳琳嘻嘻一笑，放下手机问：“哥，露露说她爸她妈挺喜欢你的，就她不喜欢，是不是啊？”
“嗯。”
“你真是生不逢时，如果早生个二三十年，她爸她妈不就可以包办了，这事不就成了吗！”
韩昕顺手拿起一袋零食，没好气地说：“如果早个二三十年，也轮不着她爸她妈包办。”
“什么意思？”
“因为你爸你妈会早早的给我们包办了，我们的孩子说不定都能打酱油了。”
这真不是开玩笑。
想到老爸老妈真有过这想法，许琳琳搂着抱枕笑骂道：“近亲结婚，你也不怕生个畸形！”
“有正常的，你们村好几个。”
“不跟你说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韩露没想到他俩斗起嘴这么生猛，好奇地问：“哥，二三十年前好像已经改革开放了，那会儿还有近亲结婚的？”
“有啊，农村多着呢。”
“能领到结婚证吗，国家不管吗？”
“孩子都生出来了，没证也要补办，顶多交点罚款。”
“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差不多。”
“那你跟琳琳姐还等什么，不就是交点罚款吗，哈哈哈哈。”
许琳琳被搞得啼笑皆非：“果然是有其兄就有其妹，你个死丫头也不学好，赶紧做作业去！”
韩露撅着嘴嘟囔道：“我不喜欢做作业。”
韩昕皱着眉头问：“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杨一龙。”
“杨一龙是谁？露露，你早恋了！”
许琳琳噗一声笑了：“说你老土还不信，杨一龙是明星，我也喜欢。”
“姐，你也粉杨一龙啊！”
“是啊。”
“太好了，你有没有QQ号，我拉你进群。”
“两个脑残粉！”
“什么脑残粉，杨一龙多帅啊，还那么有爱心。哥，你要是有杨一龙一半帅，那个姜悦也不至于嫌弃你。”
“别一半了，有四分之一就行。”许琳琳回头道。
韩昕彻底服了，正准备远离这两个脑残粉，韩露连忙拉住他胳膊。
“哥，别生气，我们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你上职中时就谈恋爱，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找不到女朋友。”
“这还差不多。”
“话说你喜欢过几个女生？”
“问这些做什么，继续研究你们的杨一龙，我去洗个澡。”
“等等啊，跟我说说呗。”
许琳琳也笑道：“是啊哥，你告诉我们，我们才能帮你想办法，才好帮你介绍。”
韩昕没办法，只能坐下道：“上职中时的那个就不用说了，你们都知道。到部队之后喜欢过几个，不过也只是喜欢。”
“一个一个说。”
“第一个是女军官，很漂亮很好看。”
韩露急切地问：“后来呢？”
“后来她嫁给司令部的一个参谋，我那会儿是战士，不能在部队谈恋爱，就算可以谈人家也瞧不上我。”
许琳琳追问道：“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一个战友的妹妹，很年轻很漂亮很好看，她去部队找他哥哥时认识的，我们加了微信，留了电话。但因为我总出任务，那个手机不能带在身上，聊了一段时间就不聊了。”
“第三个。”
“第三个是我们部队营门斜对面小卖部老板家的姑娘，很年轻很漂亮很好看很清纯。琳琳，说了你别不高兴，她比你好看。”
许琳琳嘀咕道：“我又没说我是天下第一美女。”
“后来呢？”韩露摇晃着他胳膊问。
“因为那会儿我是士官，一样不可以在驻地谈恋爱，只能暗恋。其实不只是我暗恋，我们部队的好多战友都暗恋，有事没事往她家店里跑，她家生意可好呢。如果不是调动，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去追了。”
聊起暗恋了近三年的妹子，韩昕痛心疾首。
许琳琳低声道：“现在去追也不晚。”
“晚了，我不用打电话问都知道，部队转制的那一天，那帮家伙肯定会成群结队跑过去跟人家表白。都说兵贵神速，战机没了就没了。”
“转制了就可以追求？”
“转制了就是警察就是公务员，公务员当然可以谈恋爱。”
喜欢过好几个女生，都因为身份不能去追，就这么一个一个错过了。
韩露很同情他的遭遇，搂着他胳膊安慰：“哥，好看的女生多着呢，错过了我们再找。”
许琳琳则掩嘴笑道：“哥，我算明白了，原来你跟别的男生没什么两样。”
韩昕侧头问：“什么意思？”
“你在感情上很专一，只要年轻漂亮的都喜欢。”
“别瞎说！”
“本来就是。”
许琳琳想想又笑道：“既然总结出了规律，知道了你的喜好，那这个对象就好找了，其实都不用我们帮忙。”
韩昕下意识问：“去哪儿找？”
“去你的母校看看，你们母校应该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十几岁的，跟我差不多大的！”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哥就喜欢那样的。”
尽管觉得哥哥应该赶紧找个女朋友，但对年龄相差近十岁，韩露还是有点不能接受，小心翼翼问：“哥……”
“哥什么？”
韩昕发现表妹的话有一定道理，职业中学的毕业生，找职业中学的女生挺好，这才叫门当户对，不禁笑道：“你们这一说我想起个人。”
“谁？”
“我们老部队的一个领导，他转业了，现在是职教中心副校长。”
“你真打算去？”
“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去。嗯，等有时间就去。”

第四十九章 “彩云公司”
星期天，没什么事，舒舒服服睡了个自然醒。
没想到一觉醒来，韩露居然也在呼呼大睡！
她们老师太能布置作业了，各种卷子加起来几十张。
让她跟来就要对她负责，韩昕不敢让她再睡，赶紧把她从小房间里拖出来洗脸刷牙，跟教练似的不断催她搞快点。
结果她先是借口上厕所，躲在卫生间里偷玩了近半个小时手机。又说肚子饿了，外卖不好吃，非要出去吃……
各种借口，变着法拖延，就是不好好做作业。
好说歹说都没用，就在快要崩溃时，她妈风风火火杀到了，对她采取强制措施，把她带回去，要把她关在家里做！
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但送走一个麻烦，还要面对下一个麻烦。
韩昕定定心神，给周末比平时忙的表妹打了个电话，赶紧硬着头皮驱车回头墩向舅妈“自首”。
事实证明相亲失败有相亲失败的好处。
舅妈从表妹那儿得知他被人家姑娘给嫌弃了，不忍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压根儿没提初三爽约的事。
在头墩小学西面的小河边钓了半天鱼，等表妹下班回来了一起吃晚饭，吃饱喝足开家庭会议。
后妈都认了，不能不认亲妈。
舅舅和舅妈都很支持，一起跟远在熟州的老妈视频。
老妈果然喜极而泣，问这问那，聊这个聊那个，就是舍不得挂断视频。
好在蓝豆豆及时打来电话，让赶紧去陵海宾馆，说有领导要见他。
赶到距如意嘉园很近的陵海宾馆，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张宇航正站在酒店入口处焦急的等。
“张队，我到了。”
“走，往里开，去二号楼。”
“哪个领导要见我？”
“市局禁毒支队的肖支。”
张宇航钻进副驾驶，忙不迭发微信。
韩昕找到了个车位，把车倒进去停好，不解地问：“肖支为什么要见我。”
“估计是想问2.12案的进展。他正在里面向领导汇报工作，我们可能要在外面等一会儿。”
“肖支不是应该在滨江吗，怎么跑我们陵海来向领导汇报工作？”
“明天开总结大会，有几位领导提前来了，他既是支队长也是市禁毒办副主任，当然要早点过来。”
张宇航放下手机，又指指边上的车：“区政法委黄书记和我们张区长也在里面汇报工作。”
市局禁毒支队长就算想了解2.12案的侦办进展，也应该听专案组领导汇报……
韩昕正一头雾水，一个身穿黑色呢大衣的领导从里面走了出来。
张宇航急忙拍拍他肩膀，推门下车。
“报告肖支，这位就是我们中队民警韩昕同志。”
“肖支好。”
“你就是韩昕啊，走，跟我进去。”
“是！”
“宇航，你忙活了好几天，一定很累。明天一早还要开会，早点回去休息吧。”
张宇航愣了愣：“肖支，黄书记、张区长还没走呢，我不着急，我再等会儿。”
肖支停住脚步，笑道：“他们可能要等会儿才能出来，你愿意等就等吧。”
张宇航本以为支队领导会问2.12案的情况，连怎么汇报的腹稿都打好了，却没想到支队领导根本没让他一起进去的意思，只能满腹狐疑地在大厅外等。
不听中队长的汇报，反倒听一个小兵的汇报……
韩昕比张宇航更茫然，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往里走。
没曾想跟着肖支乘电梯来到三楼，走进一间套房，只见三位领导模样的人，竟围坐在一张小桌子边洗牌，一看就知道是在等肖支回来继续掼蛋。
韩昕有点懵，心想难道他们担心等会儿有人有事要走，需要一个人替补？
房间里很暖和，肖支脱下外套，转身道：“关书记，我帮您把小韩同志找来了。”
不等坐在中间的那位领导开口，左侧的领导就回头问：“肖支，你这是做什么，我的人还要你出去接？”
“张区长，这不是在筹备总结大会吗，小韩是禁毒中队的民警，大会都是他们帮着筹备的，所以我对他们比较熟悉。”
“越过我，找我的人，过分了！”
“下不为例，下次肯定先向张区长请示汇报。”
右边那位戴着眼镜的领导，放下牌笑道：“你们两位争什么争，归根结底，小韩是关书记的人。关书记，你说是不是？”
坐在中间的领导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说：“小韩可不是我关云鹏的人，而是我们公安边防的兵！”
韩昕再傻也明白怎么回事了，连忙立正敬礼：“关书记好，各位领导好，前南云新康边防支队中士、现陵海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民警韩昕前来报到，请各位领导指示！”
“别那么严肃，这又不是正式场合。”
关书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拍他胳膊：“看来我需要介绍一下，小韩，这位就是真正收留你的张区长，也就是你们局长。”
“张区长好，谢谢张区长收留。”
“关书记，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收留？”
“我是就事论事，我们这些从部队出来的太难了。去年好几个老战友转业，安置的都不理想。要不是你帮忙，小韩工作的事还真不好办。”
“关书记，你是帮我们引进了一个人才，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
“是啊关书记，不但张区长要感谢你，连我们支队都要感谢你。”
“一码归一码，要不是你们给小韩平台，小韩哪有机会再立新功。”
关书记笑了笑，接着介绍：“小韩，这位就是你们区政法委黄书记，黄书记也是你们区禁毒委主任，你就是在黄书记和张区长领导下工作的。”
韩昕急忙道：“黄书记好！”
“小韩同志，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但你的名字我早有耳闻。”
“谢谢黄书记关心。”
“肖支我就不用介绍了，坐，我们坐下说。”
“关书记，我还是站着吧。”
张区长拍拍身边的椅子：“站着怎么说话，站着让我们怎么打牌？今晚是我们公安系统跟政法委系统的友谊赛。你是我们分局民警，坐我边上，看我们打。”
“是！”
扭扭捏捏会影响四位处级领导的牌兴，韩昕只能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张区长跟肖支是对家，市政法委关副书记和区政法委黄书记是对家。
“公安代表队”已经升到J了，“政法委代表队”还在打6。
关书记摸好牌，把大王“进贡”给张区长，一边继续整理手中的牌，一边问：“小韩，知不知道你们张区长，为什么不让你带队去南云端毒窝。”
上次跟范子瑜说十有八九是领导想扩大战果，事实上不完全是。
想到领导更多是考虑到保密，韩昕连忙道：“知道，感谢张区长对我的关心。”
张区长扔下一张3，半开玩笑地说：“关书记，看来我是个假局长。要不是肖支及时提醒，我都不知道。”
关书记下意识问：“市局没告诉你？”
“刘主任只是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帮着安排个人，别的什么都没说。”
肖支连忙解释：“关书记、张区长，这件事不能怪局领导，只能怪我。因为全市局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还是总队领导告诉我的。”
这把牌很好，算上刚凑的同花顺，有四个炸弹！
张区长心情不错，用胳膊肘捅捅韩昕：“你小子可以啊，连总队领导都知道你。”
“报告张区长，我不认识总队领导。”
“他们知道你就行了，好好干，这次干的很漂亮，没给关书记丢脸。”
张区长话音刚落，区政法委黄书记就抬头道：“小韩同志，为了你的事，关书记真是操碎了心。不知道找过多少次市局，搞不清楚的以为收了你多少好处呢。”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韩昕赶紧站起身：“我知道，谢谢关书记，我给您添麻烦了。”
关书记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一位已经转业的老领导告诉我的。”
“他以前是哪个公司的？”
“跟我一样，也是彩云公司的。”
张区长好奇地问：“彩云公司，什么意思？”
关书记哈哈笑道：“这是我们边防独有的‘代号’，南云不是叫彩云之南吗，所以南云边防就叫彩云公司，也有人叫孔雀公司，反正是地方特色。”
“那西疆边防总队呢？”
“小韩，你说，坐下说，怎么又站起来了。”
“报告张区长，西疆边防总队叫大盘鸡公司、羊肉串公司或者天池公司，只要对方能听明白就行。”
关书记不由想起二十多年的军旅生涯，补充道：“以前的边防局、现在的移民局就是总公司，此外还有牦牛公司、草原公司等等，公司下面有分公司，当地特色、特产甚至美食，都能用来做代号。”

第五十章 领导关心
张区长笑道：“有点意思，仔细想想这也算一种传统。”
“长见识了。”
黄书记点点头，提醒道：“关书记，该你出牌了，三带二，要不要。”
“没这个品种，过。”
关书记敲敲桌子，突然话锋一转：“小韩，张区长和肖支很关心你，你们老部队领导也很关心你，不然不会想方设法把你调回来。尽管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但你自己平时也要注意。”
这一样不是在开玩笑，韩昕连忙道：“是。”
张区长出了一把牌，回头道：“小韩，你既然调到了我们分局，我们就要对你负责。但有些情况我们不是很清楚，所以借关书记来陵海开会的机会，当面问问。”
关书记扔下一个炸弹：“我问过你们老部队领导，他们让你据实向黄书记和张区长汇报。”
韩昕赶紧坐直身体：“报告各位领导，我在一次行动中抓获两男一女三个毒贩，两个男毒贩是亲兄弟，女毒贩是老大的老婆。他们被判死刑，已经执行了。”
“后来发现这是一个家族式贩毒团伙，两个毒贩的父亲也是毒贩。因为伪装的好、隐藏的深，并且一直躲在境外，始终没进入我们的视线，让他成了漏网之鱼。”
“再后来收到情报，说那个老家伙在境外叫嚣着要报复，还悬赏一百万要我的命。我们老部队领导说只有千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就请关书记帮忙把我调回来了。”
“老毒贩有几个子女？”
“就两个儿子，老大跟那个女毒贩刚结婚，没孩子。”
“这就难怪了。”
张区长看了一眼关书记刚出的牌，追问道：“你的身份是怎么暴露的。”
“老部队正在调查，所以老部队参谋长不让我跟除了他之外的领导战友联系，对外称我被总队借调去执行别的任务了。”
“你调回老家的事，除了你们参谋长之外，老部队还有哪些人知道。”
“我们侦查队长和我们侦查队教导员，但我一样不能再跟他们联系。”
“你们参谋长为什么要想办法把你调回老家，而不是安置到别的地方，去别的地方不是更安全吗？”
“这个情况可能小韩自己都不清楚。”
关书记扔下一个小炸弹，解释道：“遇到这种情况，一是要考虑到家庭，毕竟部队可以想办法安排一个人，但安排不了一个家庭。就算能帮着安排，当事人的亲属也不一定会满意。”
“二是有详细家庭地址的档案，归军务部门管理，知道的人很少。而且在部队时相互之间只会问对方是哪里人，不会问详细的家庭地址。也就是说小韩的那些战友，只知道小韩是滨江人。”
滨江大着呢，七个区县，七百多万人口。
就算那个老毒贩知道小伙子回了滨江，真有那个胆追过来，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小伙子也很难……
张区长点点头，没有再问。
黄书记一边示意肖支出牌，一边微笑着问：“小韩同志，调回来有一个多月了，感觉新单位怎么样。”
韩昕再次站起身：“很好，非常好，中队领导和大队领导对我都很关心。”
肖支出完牌，抬头道：“张区长，我发现张宇航和刘海鹏还是挺会用人的。你刚把小韩安排到他们中队，他们就给小韩委以重任，负责案件侦办。”
“还真是。”
张区长笑了笑，看着关书记刚出的牌说：“要不是他两个让小韩负责毒品案件侦办，小韩也就没机会大展拳脚。而肖支你呢，也不会把专项行动的总结大会，安排到我们陵海来召开。”
“张区长，你这话说的，我可不敢贪天之功。总结大会安排在陵海开，是市领导的决定。”
“没有你帮着美言，市领导怎么可能想到来我们陵海开现场会。”
……
他们正在说的是另一件事了！
关书记心想该见的已经见过，该问的已经问过，该帮的也已经帮过了，干脆抬头道：
“小韩，听肖支说为了侦办2.12案，这个年你都没过好，一定很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再打两牌也该散了。”
张区长同样觉得再让小伙子呆在这儿不合适，说道：“回去吧，好好干，争取在新的岗位上再立新功。”
“是！”
再次感谢了下四位处级领导，乘电梯下楼。
刚走出大厅，张宇航就迎上来问：“小韩，肖支问什么了，有没有看见黄书记和张区长？”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四位领导正在楼上掼蛋。
韩昕没办法，只能把他拉到车边：“肖支倒没有问2.12案的侦办进展，就是对我怎么看出唐小宇有问题，怎么看出郑淑华藏有冰毒的很好奇。”
“黄书记和张区长呢？”
“没看见他们，我都没见过他们，就算看见了也不认识。”
“这么说你去的是肖支房间？”
“好像是。”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些，难道想把你借调走？”
“怎么可能，听蓝队说包括支队长和政委在内，全支队一共只有八个正式民警。还内设综合、毒品案件侦办、易制毒化学品管理和预防教育四个大队，跟机关一样全是领导，把我借调过去能做什么。”
“看来他只是好奇。”
“估计是。”
“不管怎么说是好事，赶紧回去吧。”
“那你呢？”
“我再等会儿，明天的会议事实上是我们承办的，万一领导有什么新指示，找不到我人不好。”
“我陪你等会儿？”
“不用了，走吧，有什么事我让豆豆给你打电话。”
……
看来领导也不好当，尤其遇到重大会议或者活动，上级不发话不管等多晚都不敢走。
韩昕很庆幸自己不是领导，跟张宇航道别，驱车打道回府。
没想到回到小区，刚停好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悦，这么晚了，还出来遛狗。”
“韩昕哥，你这是……你这是刚下班……”
“这两天休息，没上班，是刚从我舅舅家吃完饭回来的。”
韩昕探头看了看胆子有点小、一见着他就躲的小狗：“这狗挺可爱，应该不便宜吧。”
“不是我家的狗，是二姑奶奶养的，她在打麻将，没时间带出来溜，就让我帮着带出来溜一下。”
姜悦没想到晚上出来遛个狗都能遇上，别提有多紧张有多尴尬。暗道早知道会遇上，早上就应该去学校。
韩昕能感觉到她很紧张很尴尬，由衷地说：“小悦，昨天的事对不起了，其实我一样觉得不合适。”
“韩昕哥，其实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别开玩笑了，这跟你没关系。”
姜悦小心翼翼地问：“韩昕哥，你没生气吧？”
韩昕笑道：“我怎么可能会生气，不信你问叶警长，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不合适。”
“真的？”
“骗你做什么。”
“这我就放心了。”
“那我先上去了，省得你尴尬，哈哈哈。”
明明没做错什么，怎么搞得像做错了什么似的……
姜悦越想越郁闷，脱口而出道：“我才不尴尬呢！”
“不尴尬就好，再见。”
“等等。”
“有什么事？”韩昕停住脚步。
姜悦收收狗绳，笑看着他问：“韩昕哥，你刚才说接到叶警长电话时就觉得不合适，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想哪儿去了。”
“那就是觉得你配不上我？”
韩昕乐了：“我怎么可能配不上你，主要是我们太熟了，在我眼里你就是个黄毛丫头，没感觉。”
“在我眼里，你还是个……你还是个……”姜悦本想来个反唇相讥，但话到嘴边愣是没敢说出来。
看着她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韩昕笑道：“我还是个什么，说呀，没关系的，我不会生气。”
姜悦嘀咕道：“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
“韩昕哥，你真健忘。”
“我记性好着呢，记得你小时候总穿一件红色格子的衣服，土里土气的也就罢了，还特别能！那会儿是班长还是当学习委员的，放学路上还管你们班的小朋友。”
韩昕想想又笑道：“你这是比我小几岁，晚好几届的。要是大几岁，跟我一届跟我一个班，那你就惨啰。”
这才是记忆里的那个韩昕，姜悦噗嗤笑道：“瞎说，我才没有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说明你从小就有领导天赋。等到了单位，等你当上领导，记得罩着我，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韩昕哥，你别逗了，我跟着你混还差不多。”
“提到跟我混，我说不定真能帮你解决点麻烦。”
“什么麻烦？”
“你人要下半年才能到分局，但你已经被局里的那些单身狗给惦记上了，光我们大队就有好几个。如果到时候有人敢死缠烂打，你又不喜欢他，就跟我说，我帮你把他赶远远的。”
想到这种事真有可能发生，姜悦连忙道：“谢谢韩昕哥。”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是你哥，有什么好谢的。”
“你就比我大五岁，还看着我长大的……”
“大五岁已经很大了，真是个扎心的话题。”
“那换个话题。”
“什么话题？”
姜悦好奇地问：“韩昕哥，你是怎么调回来的？你们边防部队转制我知道，但想从那么远的地方调回来，应该不容易吧。”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只能编瞎话……
韩昕回头看看老爸送的“小礼物”：“我在部队是给领导开车的，领导认识我们局领导，就想办法把我调回来了。”
姜悦将信将疑：“开车能立二等功？”
“能，有一次在路上看到两个人掉到河里，他们不会游泳，正在喊救命。我赶紧停车，跳下去把他们救上来了。”
“那三等功呢？”
“有一次在路上遇到个孕妇，羊水都破了，很危险啊！我赶紧送她去医院，幸亏送的及时，母子平安。”
“这么说你在部队光顾着救人了？”
“怎么可能，我是部队司机，又不是开120救护车的，就救了两次，碰巧遇上的。”
姜悦撅着嘴说：“你骗人，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
韩昕实在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信不信随你，先上去了，你慢慢溜吧。”

第五十一章 “大玩具”
星期一，开大会。
负责会务的张宇航、刘海鹏和蓝豆豆忙得焦头烂额，生怕出一丁点差错。
作为中队唯一的兵，韩昕不但没去帮忙，而且净忙着办私事。
先去行政服务中心的分局窗口取身份证，然后去税务局交新车购置税，再去分局车管所上牌。
运气不错，居然抽了个尾数八的车牌。
这么大喜事必须庆祝，打电话喊表妹出来一起陪小妈吃了个午饭，然后借花献佛带上被人家退回来的烟酒，驱车赶到市区给老部队领导拜晚年。
职教中心开学了，丁校长已经上班好几天了。
今天又是星期一，这个时间点选的特别好，直奔学校不用去他家。
“小韩，你这是做什么，这也太贵重了！”
“两瓶酒两条烟而已，贵重什么呀，再说又不是我自己掏钱买的。”
“还有人给你送礼？”
“这倒没有，政委，您就别问了，说出来有点丢人。”
丁海军带上门，坐下道：“你小子必须说清楚，要是不说清楚，你是怎么带来的，等会儿就怎么带回去。”
韩昕嘿嘿笑道：“说就说，反正不管别人怎么笑话，政委您肯定不会笑我。”
“这就对了嘛，到底怎么回事。”
“前天人家介绍了个对象，非拉着我去相亲……”
韩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丁海军不仅笑不出来，而且听着很不是滋味儿，点上支香烟，感叹道：
“上级不允许战士在驻地找对象，有上级的考虑。毕竟驻地附近就那么多姑娘，如果全被你们娶走，当地的小伙子怎么办？
可离老家那么远，别说没那么容易找女朋友，就算能找到一个女朋友，又要面对两地分居的问题，不知道耽误了多少人。
好在你调回来了，二十七岁，年龄也不算大，工作和经济条件都还可以，应该不难找。”
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
韩昕点点头，又摇摇头：“政委，这事哪有您说的这么容易，我这个年龄很尴尬。”
“怎么尴尬？”
“我自己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可在那些小姑娘看来，我就是个大叔。”
韩昕长叹了口气，又愁眉苦脸地说：“跟我岁数差不多大的、到现在还单身的姑娘很少，就算有也是各方面条件不怎么样的，比我大的基本上都是离异，说不定还带个孩子。”
丁海军点点头：“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高不成低不就。”
“其实也没什么，随缘吧，大不了打光棍。”
“不许自暴自弃，要对自己有信心！”
“可这种事光有信心没用，政委，说正事，我想请您帮个忙。”
丁海军问：“什么忙？”
韩昕一脸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是分到禁毒中队了吗，禁毒中队就像个小机关，文字性的工作比较多，需要会用各种办公软件，尤其是那个Excel，还有PS，我什么都不会，真的很丢人！”
丁海军反应过来：“你想来我这儿学？”
“不学不行，不学我在单位呆不下去。”
“这些都是基本技能，是要赶紧学，可我们学校已经有很多年没办过这方面的短期培训班。”
“有没有长期的？”
丁海军翻出一份去年的招生简章：“全日制的有，别说什么Excel、PS了，我们现在都已经开设动画、动漫制作，视频制作剪接和各种设计专业了。”
“那我就学全日制的。”
“全日制要脱产学习，你走得开吗？”
丁海军反问一句，感慨道：“跟你说实话吧，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学生，春节一上班就开始研究招生工作怎么搞。可惜你已经上班了，如果没上班，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办。”
“政委，我可不可以插班？我不要毕业证，我只要学习专业，有时间就来上专业课，没时间我就请假，学费照交，保证不让您为难。”
“如果只是想学点东西，我跟班主任打个招呼，你到时候去班上听听就行了，要交什么学费。”
“太好了，谢谢政委！”
他居然高兴成这样……
丁海军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再想到他刚才说过的那些话，不禁笑道：“小韩，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政委，什么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学怎么使用那些办公软件说难也不难，网上都有自学教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跟同事请教，根本用不着大老远跑我这儿来学。”
韩昕急忙道：“我是不好意思跟同事请教，而且我想系统的学一下。”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还系统的。”
“我真的爱学习。”
“你是爱小姑娘！”
“政委……”
真是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
看着老部队小战友“饥不择食”的样子，丁海军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干脆起身道：
“小韩，别的事等会儿再说，我先带你去各班转转。”
看美女的机会韩昕岂能错过，嘿嘿笑道：“好啊，谢谢政委。”
“严肃点，别色迷迷的，注意点形象。”
“明白……政委，我怎么就色迷迷的了？”
“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政委，您真会开玩笑。”
教室就在校长、副校长办公室楼上，跟着丁校长一层一层、一个班一个班转。
老师在讲课，同学们在上课，进去是不可能的，但可以在门口看看。
不转不知道，一圈转下来心里拔凉拔凉的。
漂亮的不多，而且看上去都很小，颜值水平跟自己当年上职中时的那些女生没法比。
回到办公室，丁海军带上门问：“感觉怎么样？”
韩昕捂着脸笑道：“太小了，下不了手。”
“就知道你小子不怀好意。”
“政委，我都二十七了！”
“我知道。”
丁海军坐到办公桌前，端起茶杯：“你这是病急乱投医，没找对方向。就算想在学校找，也应该去那些大学。滨江理工学院在你们陵海就有分校区，你没事可以去那儿看看。”
“行，我有时间就去。”
“再就是我让你嫂子也帮着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政委，记得跟嫂子说一声，工作和家庭条件怎么样不重要，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没那么现实。”
“好不好看才重要是不是？”
韩昕急忙道：“政委，外表是一方面，主要心地要善良。”
“明明知道自己年龄尴尬，条件还挺高！”
“总不能娶个歪瓜裂枣吧。”
“别跟我说这些，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晚上吃饭时跟你嫂子说。”
“政委，我不在您这儿吃饭，我等会儿就回去。”
“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
“不行，今天市里在我们陵海开禁毒工作会议，我们中队负责会务，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你们单位有这么重要的任务，你都敢溜号？”
“我等会儿就回去。”
“别等会儿，也不想想找到这份工作容易吗，居然一点都不珍惜，赶紧走，立即走！”
“是，政委再见。”
……
驱车回到陵海，实在没地方去，干脆直奔单位。
结果赶到刑警大队，参观的领导和各区县公安局同行刚走，张宇航、刘海鹏和蓝豆豆如释重负，正围坐在小会议室里，研究刚搬上来的一架大无人机。
“小韩，你回来的正好，看看，这家伙怎么样。”
“这是真正的高科技，别动，这设备很贵的，先看说明书。”
韩昕一直想买个小无人机玩玩，没想到单位居然装备了这么大一架烧油的无人机，像小孩子看到玩具般地高兴，接过说明书问：
“张队，这家伙哪来的？”
“领导前几天踩点时觉得我们的工作，虽然有成绩但缺乏新意。我实在想不出怎么才能搞出点新意，从网上看有好几个兄弟省市的禁毒部门装备了这个，就打报告申请采购一架，没想到领导居然批了。”
张宇航咧嘴一笑，接着道：“刚才在楼下展示时，市领导都围着看，兄弟区县同行抢着拍照，可以说这钱没白花。”
韩昕对领导和兄弟区县同行怎么看不感兴趣，而是欣喜地问：“这家伙能飞多长时间？”
“看见没有，这儿是加油的，这下面是油箱，设备商说加满油能飞四十五分钟。”
“摄像头这么大，应该是高清的，拍出来的视频和照片肯定很清晰。”
“不只是能航拍，还能识别！”
“识别什么？”
兴高采烈，男生果然喜欢这玩意儿……
蓝豆豆忍不住笑道：“这是专门为禁毒研发的侦查无人机，不是你以为的大玩具！”
韩昕回头问：“怎么禁毒，怎么侦查？”
张宇航指指边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它飞到天上去拍摄的画面，会实时传输到电脑里，电脑里有专用软件，对图像进行层层扫描。
可以根据发现的植物花、茎、叶、果等特征，自动识别是不是毒品原植物，并且能及时预警，用它一个上午能航空踏查好几个村。”
“这么厉害，太先进了！”
“所以很贵，它能对村庄、社区、农田进行航测，甚至能穿透树枝、纱网、铁丝网。”
张宇航笑了笑，接着道：“以前踏查有没有人偷种罂粟，全靠派出所民警辅警的两条腿、全靠他们的肉眼，不管踏查多仔细也有死角。
比如没有人的院子、荒地边角、房前屋后，以及多层乃至高层建筑的楼顶。
有了这套设备就不一样了，只要是种植在地表上的，全能航测到并能精准识别出来。”
果然是高科技！
韩昕激动的直搓手：“好玩，这家伙要好好研究下，以后没事就拿出去飞飞。”
张宇航敲敲桌子：“小韩，你既然觉得好玩，那无人机踏查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韩昕愣了愣：“交给我？”
蓝豆豆吃吃笑道：“张队和刘指没时间玩这个，我不但抽不开身，对这个也不感兴趣，不交给你交给谁？”
张宇航趁热打铁，从装电脑的箱子里取出一张名片：“这是设备工程师的电话，你跟他约个时间，让他过来教教怎么飞、怎么识别。
先找个比较空旷的地方飞，等完全掌握了怎么操作，再一个乡镇一个乡镇踏查，看看我们陵海到底有没有人非法种植罂粟。”
虽然有高科技设备，但这个工作量也不小。
刘海鹏生怕他不愿意，强调道：“小韩，采购这套设备花了好多钱，如果让设备闲置着，发挥不出战斗力，领导肯定有意见。”
不用自己花钱，就能玩如此高级的无人机，这样的好事去哪儿找。
韩昕求之不得，一口答应道：“行，交给我了，我对这个感兴趣。”

第五十二章 新思路
聊完“大玩具”，谈工作。
刚刚闭幕的总结大会，开得很成功。
陵海无论在易制毒化学品管理、禁毒宣传教育，还是在毒品案件侦办上都取得了不少成绩，甚至都有亮点。
分局又一次被评为先进，谌局代表分局上台领的全市“禁毒先进单位”铜牌。
张宇航和交警四中队严伟、禁毒志愿者王美琴等四人，被评为禁毒先进个人。
虽然没明确排名，但谁都知道陵海这次在各区县中排名第一！
黄书记和张区长很高兴，不但表扬了四中队，还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就是“继续保持”。
总共四个字，领导说的轻描淡写，但想保持住却没那么容易。
张宇航压力山大，忧心忡忡：
“今天的会议不只是总结表彰，也对2019年的工作提出了新要求。针对上级提出的新要求，我们要赶紧草拟出新部署、新方案，局里和区里要是觉得没问题，还要赶紧传达落实。”
刘海鹏沉吟道：“在2019年的工作计划基础上再改改？”
“要大改，要有新内容、新举措，甚至要有新突破，搞文字游戏肯定不行。”
“宣传和教育预防方面，我回头好好想想。”
“不能回头，我们争取两天内把方案搞出来。”
刘海鹏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出新花样，抬头问：“豆豆，你先说，你那边有什么新想法。”
蓝豆豆同样想不出新花样，可想完成领导“继续保持”的新要求，不搞出点新花样又不行。
见韩昕像没事人似的在拨弄无人机旋翼，顿时眼前一亮：“年前我就汇报过，我打算组织点人手，对戒吸人员进行突击检测，进行不定时的抽检。”
“这算一个，还有吗？”
“别的我实在想不出来，该搞的都已经搞过了，甚至连兄弟区县禁毒单位没搞的我们都搞过。”
张宇航记录下来，伸手拉拉正玩的不亦乐乎的韩昕：
“小韩，等会儿再玩，先说说你的想法。”
“张队，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吗。”
“我想什么了。”
“无人机踏查呀，新装备，高科技，让它发挥出战斗力！”
“无人机踏查是要写进新方案，但光靠这个不行。毕竟我们陵海多少年没发现有人偷种罂粟，一圈踏查下来一株罂粟没发现都很正常，不能工作做了没成绩。”
刘海鹏提醒道：“小韩，张队说的是案件侦办。”
队长指导员满是期待。
蓝豆豆幸灾乐祸。
韩昕头大了，苦着脸道：“想在案件侦办上搞点突破可没那么容易，我们区的毒情你们比我清楚，有吸毒前科的人员，从九二年到现在才累计三百多个。
其中近一百个已经死了，五十多个早通过买房、婚姻等方式，离开了我们辖区。
四十多个只是老家在陵海，但居住地不在陵海，不归我们监管。真正的吸毒前科人员不到一百个，其中一半以上已有五年没复吸。
剩下一小半是外来人员，而且在治安大队、各派出所和兄弟刑警中队的持续高压打击下，他们在陵海很难买到毒品，所以是一被发现、一被处理，就回老家或者去别的地方。”
张宇航可不想听这些，立马敲敲桌子：“这些我比你清楚，这说明我们的禁毒工作搞得好，但我们现在必须要有新突破。”
“没人吸毒，没人贩毒，连掌握绝对优势的派出所，都正在为完成不了禁毒任务头疼，我们能有什么新突破！”
张宇航反问道：“2.12案是怎么突破的？”
“那是运气！”
“小韩，你是专业的，好好想想，办法肯定比困难多。”
刘海鹏也提醒道：“吸毒贩毒都是有规律的，比如这两年打击处理的都是外来人员，完全可以在外来人员上做做文章。”
韩昕坐下问：“联合派出所，排查外来人口，发现可疑的就检测？”
不等刘海鹏开口，蓝豆豆就笑道：“这些工作那些派出所正在做，而且早就开始做了。”
韩昕一脸茫然：“那外来人口的文章怎么做？”
刘海鹏连忙道：“我是抛砖引玉，说外来人口是想给你点启发。”
想在毒品极少的地方搞缉毒，真是太难了！
韩昕苦笑道：“张队，刘指，我年前曾经想过打入毒友圈，看能不能截那些派出所的胡，结果发现你们之前的禁毒搞得太好了，老家的风气也好，根本就不存在我以为的那种毒友圈。”
张宇航紧盯着他问：“那他们是怎么买到毒品的？”
“网络，几个派出所之前破的毒案，包括2.12案侦办期间查获的那些吸毒人员，其中有八成以上是通过网络寻找毒品来源的。”
“那就在网络上想想办法。”
“张队，我是搞缉毒的，不是学情报的，更不是网警，这方面我真不在行。不过你这一说，我突然想起件事。”
“什么事？”
韩昕指指楼下：“在侦办2.12案的过程中，专案组至少掌握了两百个QQ群和微信群。虽然大多是僵尸群，但只要在那些群上做做文章，说不定真能发现点线索。”
“我去把群号要过来，你注册几个号混进去！”
“晚了。”
“什么意思？”
“黄大早就给了情报中队，范子瑜这几天正在忙这个。”
“范子瑜会缉毒，范子瑜懂缉毒吗？”
桃子被人家摘了，张宇航很不爽。
韩昕突然有些后悔提这事，硬着头皮说：“我教过他怎么跟群友私聊，教过他怎么跟那些可疑人员交朋友，黄大让我教的。”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那会儿没顾上，再说我们就这几个人，就算拿到群号也没用。这不是每天点开看看群聊那么简单，要挨个私聊，要跟人家交朋友，要想办法取得那些人的信任。可以说这条线只能‘经营’，甚至需要长期‘经营’。”
这要跟那些潜在的毒贩聊到什么程度……能想象到没个一年半载，别想取得对方信任。
张宇航可不想让在缉毒方面最得力的部下其它事不干，每天捧着手机上网聊天。
再想到部下刚才说教过范子瑜，低声问：“这么说你指导过他们，不管他们能不能发现线索，我们中队都参与了。”
“勉强算指导过，黄大说他们真要是能发现线索，我还要立即过去协助他们应对，毕竟闲聊跟交易是不一样的。”
“这就是新举措！”
张宇航啪一声拍了下桌子：“豆豆通过突击检测收集线索，你指导情报中队通过网络收集线索，我们的线索来源渠道不就宽了吗。
至于各派出所和各兄弟中队，他们有线索我们就跟他们联合，你就过去指导，争取今年再侦办一起2.12这样的案件。”
以前刚买手机时就想打个电话，现在看着大无人机就想飞飞。
想到接下来的无人机踏查，要走遍全区所有乡镇，韩昕笑道：“张队，我们不但要盯着吸毒人员，一样要盯着源头。”
“说具体点。”
“回头给我一份化工企业名单，我去放飞无人机时可以顺便看看，他们肯定不会制毒，但很难说会不会未经许可备案，偷偷生产销售易制毒化学品。”
“无人机能航测出来吗？”
“无人机肯定不行，我是说实地看看，反正我要一个乡镇一个乡镇跑，全区所有乡镇甚至所有行政村都要跑一遍。”
张宇航觉得这是一个思路，又啪一声拍了下桌子：“没问题，我明天就跟各街道乡镇要名单，不管是不是易制毒化工企业，也不管规模大小，只要是跟化学化工沾上边儿的，借无人机航测踏查的机会全筛它一遍！”

第五十三章 “缉毒神探”
“大玩具”太好玩了！
韩昕有点迫不及待，本来可以休息三天，但休息了两天就主动上班。
先联系设备商的销售工程师，再去买了个油桶，去加油站先登记然后买了点汽油。
等工程师到了，请中队长帮着借了辆车，一起把“大玩具”拉到城北。
飞了两个小时，感觉很不错，但问题也来了。
工程师说操作这样的无人机，理论上需要去考“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驾驶员合格证”，也就是所谓的无人机执照。
滨江就有一家培训机构，最多一个月就能拿到证，并且不用天天去。但学费不便宜，要一万左右。
之所以说理论上需要，是因为现在有不少种田大户也买这么大的无人机打农药，他们大多没去考证，好像也没人管。
打农药不用飞太高，而且全在农田上空飞。
航空踏查就不一样了，不但要在农村飞，也要在人员密集的城区上空飞。
这么大的家伙，万一在空中发生故障，掉下来真会砸死人的！
韩昕觉得有必要“系统的”学习一下，有必要去考无人机执照，赶紧回来向队长指导员汇报。
张宇航之前真不知道需要证，赶紧向上级汇报，申请培训经费。
结果上级大钱都花了，要花点小钱却抠抠索索，不但没痛痛快快批，还让设备商的工程师去一趟装备财务科。
张宇航很郁闷，悻悻地说：“早知道就不申请买这东西了，搞的像我收了人家回扣似的。”
“张队，你想哪儿去了。”
蓝豆豆端起他的杯子，帮他续上茶，劝道：“你只是打了个申请，采购是他们负责的，选择哪一家是他们拍板的，价格也是他们谈的，只是时间太紧没招标。不管是买贵了还是细节没问清楚，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我申请采购的，采购回来也是我们用的，细节没问清楚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
“买都买回来了，难道能退回去，别想那么多。”
“那几天光顾着筹备会议，考虑的是不够全面。不只是没考虑到需不需要执照，也没考虑到这么大的体积，不用的时候往哪儿搁，需要用的时候怎么往外拉。”
张宇航揉着太阳穴，唉声叹气。
这点事就把他搞得焦头烂额，韩昕再次感慨领导不好当。
蓝豆豆意识到再劝也没用，干脆汇报起工作。
“张队，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去曙光社区突击检测，上午检测两个，下午检测两个，时间错开，不会让他们碰面。”
“有没有通知戒吸人员？”
“通知了，时间都约好了，陵海街道的小刘说他们满腹牢骚，说什么年前刚检测过怎么又要检，还说什么白天要上班，假不好请。”
“那他们明天会不会准时去社区接受检测？”
“他们都答应了，肯定会去，只是发了点牢骚。”
张宇航捧起茶杯，沉吟道：“他们有吸毒前科，找份工作不容易，我们是不是应该人性化一点。中午加个班，或者晚上加个班，不影响他们的正常工作。”
蓝豆豆愣了愣：“行，我……我让小刘再给他们打个电话，跟他们重新约个时间。”
“派出所事情多、压力大，只能快刀斩乱麻。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专业禁毒的，既要干好工作，也要尽可能体现出关怀。”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
禁毒不只是缉毒。
韩昕突然发现顶头上司并非兄弟单位同行以为的那么不堪，其实他是一个很称职的禁毒民警，只是工作性质决定了他平时要参加各种会议，要进行没完没了的检查。
指导员同样如此，要不是禁毒宣传教育组织开展的够深入，陵海的禁毒形势绝不会有现在这么好。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如果一个人涉嫌盗窃或聚赌，他的家人可能只会规劝，不会劝他自首，更不会举报。
但要是有亲人吸毒，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他们会毫不犹豫举报。
去年新增的两个吸毒人员，就是从外地回来之后被家人发现染上了毒瘾，他们的家人主动向派出所报告的。
当然，这跟老家良好的社会风气也有很大关系。
正感慨自己这个专业缉毒的，在老家没有用武之地真不是什么坏事，顶头上司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张宇航，是吗，这方面我真不太懂，我怎么会有想法……只要有利于工作，好好好，让他们过来吧，我这会儿正在单位，好的，再见。”
“张队，谁呀？”蓝豆豆低声问。
“董局，还能有谁。”
“董局怎么说？”
张宇航没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搁在会议桌上的“大玩具”笑道：“原来这玩意儿是多用途的，配合禁毒扫描识别预警的软件，它就是禁毒侦查无人机。
配合能识别车牌照的软件，就是交管无人机。配合人脸识别软件，就能航空巡查。”
蓝豆豆追问道：“那董局是什么意思？”
“再花点钱，再买两套软件，一机三用。移交给特巡警大队，还打算安排两三个人，组建一个无人机特勤分队，专门操作这玩意。以后哪个单位需要用，就给特巡警大队打电话。”
“给他们也好，省事。”
“可这么一来，小韩就没得玩了。”
韩昕其实从听说需要证那一刻，就觉得没那么好玩了，不禁笑道：“没关系，我们不是可以调用吗，我可以跟着他们玩。”
张宇航点点头，可想想又苦笑道：“交给特巡警大队，我们是省事了，但这套设备是用禁毒经费采购的，本来就是用作禁毒的……”
折腾了半天，给人家做了嫁衣，韩昕能理解他的心情，连忙劝道：
“张队，这套设备在我们这儿其实发挥不出多大作用，再说该踏查照样踏查，又不会影响我们的工作。”
“只能这么想了……等等，我先接个电话。”
张宇航再次举起手机，跟对方寒暄起来，听着像是哪个派出所的领导。
特巡警大队的人马上就来拉无人机。
韩昕没得玩了，其实也不想玩了，见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站起身正准备回去，张宇航突然道：“小韩，别急着走。”
“张队，什么事？”
“有个东海籍的戒吸人员，来了我们陵海，住在中坝南路的豪泰快捷酒店。城南派出所已经安排民警过去了，杨千里担心他们的人不够专业，想请你过去看看。”
蓝豆豆生怕他不认识，抬头道：“就是城南派出所的副所长。”
韩昕正愁没事干，笑问道：“那我是去派出所，还是去酒店？”
派出所主动找四中队，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
张宇航别提有多高兴，笑道：“当然是去派出所，杨千里这个人你打几次交道就知道了，遇到这种情况，他一向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带回所里再说。”
“行，我这就过去。”
“看仔细了，如果那小子有问题，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明白。”
……
公安系统是一个讲究实力的地方。
只要你有真本事，不管是不是领导，都能赢得同事们的尊重。
比如早退休了的老刑警徐光荣，擅长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线索，破案特别厉害，那些年只要发生大案要案和疑难案件，从局长到办案民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可随着科学技术尤其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以及上级在经费上的不断投入，像徐光荣那样的“神探”已经成为了历史。
以前那些让人抓狂的疑难案件，现在调调监控就能水落石出。
再加上大数据、DNA、人脸识别等新技术的广泛应用，可以说只要办案经费有保障，没有城南派出所治安中队搞不定的案子。
事实上这就是杨千里敢跟刑警大队叫板的底气，也是刑警大队混得一年不如一年的原因。
但随着2.12案在分局内部引起的“轰动”，确切地说随着城东派出所教导员黎杜旺闹出的大笑话，已销声匿迹多年的“神探”又出现了，只不过冉冉升起的“新神探”是专业缉毒的。
别的事用不着找他，但只要涉及毒品的，把他找过看看肯定不会错。
杨千里看着监控里正上楼的韩昕，低声道：“老汪，跟姜大姐说一声，让她多准备一个人的饭，等会儿不知道要搞到几点呢。”
汪宗义掏出手机：“行，我这就给姜大姐打电话。”
……
韩昕轻车熟路来到二楼，走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警网融合大数据指挥中心。
他正准备敬礼问好，杨千里就热情地招呼道：“小韩，你来得挺快啊，来，先坐下喝口茶。”
“杨所，茶就不喝了，那个吸毒人员呢？”
“马上带到，这会儿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有点堵。”
“打算在哪儿检测？”
“楼下询问室，都准备好了，用的是你们刚下发的新试剂盒。”
杨千里示意值班辅警把楼下的监控信号切换到大屏上，坐下点点鼠标，指着电脑屏幕：
“这是那小子的基本情况，方俊，二十八岁，因吸食K粉被处理过，社区戒毒已满三年，现在属于社区康复人员。从资料上看已经有五年没复吸，但毒瘾有那么容易戒除吗？”
韩昕坐下道：“如果真坚持了五年没复吸，也只能算暂时戒断，不能算戒除。我见过坚持了十二年没复吸，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又吸上的。”
“所以你等会儿一定要帮我好好看看。”
杨千里顿了顿，又笑道：“小韩，我们这儿是城南派出所，不是城东派出所，我杨千里更不是黎杜旺。我们是一发现线索就赶紧请你来帮忙的，不像黎杜旺，你主动去帮忙他还不要！”
“杨所，这个玩笑可不能开，要是传到黎教耳里，我以后都不敢再去城东派出所。”
“这事用得着传吗，现在谁不知道啊，哈哈哈哈。”
“谁说的？”
“交警大队，好像是从交警大队那儿传开的。”
杨千里是真觉得好笑，笑完之后拍拍韩昕胳膊：“他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这不能怪你。再说城东派出所那么远，没事去他们那儿做什么？
我们是邻居，我们以后要多走动，要是有什么线索，有什么案子，我们一起搞！”

第五十四章 帮不上忙
杨千里不但很热情，而且很真诚。
滔滔不绝地讲跟他们合作的优势，比如辖区最大，各种警情最多，发现涉毒案件的线索最容易。
又比如正式民警在所有派出所中是最多的，跟他们合作不用担心人手不够……
韩昕很清楚他如此热情是有原因的，陵海毒品案件极少，但并不意味着没有打击毒品违法犯罪的任务指标。
许多对公安不了解的人，一聊到侦办毒案，就会说派出所对一些吸毒人员甚至小毒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务来了抓几个交差。
事实上是不可能的，尤其在陵海这样的地方。
别说谁也不敢这么干，就算有人敢这么干，他故意留下的“线”，也会被急着完成任务的兄弟单位给刨了。
用蓝豆豆的话说，现在不但毒贩“很抢手”，连吸毒人员都“很抢手”。
不然刚从东海赶到陵海还没半个小时的方俊，也不至于刚办理好入住，刚提着行李走进房间，就被两个民警找过去带到城南派出所，而且是连行李一起带来的。
杨千里见那小子被带进了询问室，低声问：“小韩，你是在这儿看，还是下去看？”
“先在这儿看，等会儿再下去。”
“行，耳机。”
“哦，谢谢。”
……
新人果然没人权。
李菜鸟的师傅今天不值班，但李菜鸟要值班。
只见他拿着两个尿检杯，同两个辅警一起把方俊带出了询问室。等了三四分钟，又端着两杯尿样回来了。
一个民警戴上手套，让刚被带进来的方俊坐下，拿起剪刀开始剪头发。
一个民警打开包装盒，取出试剂板，开始检测尿样。
治安中队长汪宗义则一边检查方俊的包，一边盘问。
“来陵海做什么的？”
“看房子的。”
“你一个东海人，来陵海看什么房子。”
“陵海的房子有升值空间，你们这儿的开发商在我们那儿做了好多广告，我们小区门口都有广告牌。”
“这么说你是炒房的？”
“也算不上炒，就是想买两套投资……”
方俊有问必答，从资料上看他确实有实力炒房。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去东海的高铁即将开通，前来陵海买房的东海人真不少。
连旅行社都参与进去了，把东海的老头老太太一车一车往陵海拉，逛完几个不用门票的“景点”，就带有钱的东海老头老太太去逛售楼部。
就在杨千里觉得可能白忙活了一场时，韩昕摘下耳机：“杨所，恭喜你完成了一个任务。”
“小韩，你是说这小子有问题？”
“等毛发检测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可尿检是阴性！”
“尿检只能检测七天内有没有吸毒。”
杨千里将信将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他看着挺正常的。”
韩昕微笑着解释道：“刚才带他去取尿样时，他一点都不紧张。取完尿样，把他带回来，看到毛发检测仪，尤其让他坐下来剪头发时，他突然变得有点紧张，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等了大约十分钟，负责检测毛发的民警站起身，把刚打印出来呈阳性的检测结果递给汪宗义。
方俊果然变得很紧张，忐忑不安地偷看。
汪宗义的态度没之前那么好了，把跟小票那么大的检测单举到他面前：
“看看检测结果，还说没复吸！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吸的，吸的是什么？”
“警察同志，你这个机器有问题，我早戒了，我没有瘾！”
“没吸怎么检测出阳性的？”
“我真没吸，好多年没吸了。”
“检测结果都出来了，还不老实，看来你是想去戒毒所蹲两年。”
“我没吸，我没瘾，为什么要去强制戒毒，你们能不能讲点理？”
毛发检测结果只能显示一段时间内是否吸毒，但无法精确知道什么时候吸的，以及吸过多少次。
不管汪宗义怎么问，方俊都坚称没吸，坚称没有毒瘾。
一会儿说机器有问题，一会儿说可能吃错了什么东西，一会儿说不信可以观察他二十四小时，看他有没有毒瘾发作，甚至嚷嚷着要请律师。
把他的毛发送去做进一步检测，拿到具有法律效力的检测鉴定报告，并且检测结果依然呈阳性，确实可以认定他吸过。
但不能光靠毛发检测结果送他去强戒，毕竟强戒的前提是有没有毒瘾。
好不容易逮着个吸毒的，汪宗义不想拘留几天、罚点款了事，拿着检测结果一口气跑上二楼。
杨千里接过“小票”看了看，顺手交给韩昕。
“小韩，你看看。”
“四氢大麻酚酸，他在过去半年内吸食过大麻。”
“可他死不承认。”
“都已经检出阳性了，他承不承认不重要。”
杨千里笑道：“小韩，老汪的意思是大麻从哪儿来的，毕竟这也是一条线索。”
在韩昕看来这都算不上案子，放下“小票”：“二位，盘问审讯我不在行，所以帮不上忙。而且我觉得就算能撬开他的口，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汪宗义急切地问：“这话怎么讲？”
“他又不是没钱，如果有稳定的大麻来源，早吸食成瘾了，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状态。”
“你是说他断了毒品来源，联系不到上家？”
“也可能接触过毒友，没忍住吸食过微量大麻。”
韩昕想了想，接着道：“他身上应该不会有，包里估计也不会有，还是找个擅长审讯的人仔细问问，再检查检查他的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遇到，杨千里沉吟道：“看来只能这样了，老汪，给王伟打电话，让王伟赶紧回来审审。”
正说着，对讲机里传来汇报声。
“杨所杨所，治安大队和城区中队的人都走了。”
“收到收到。”
杨千里放下对讲机，笑道：“他们在酒店等了半天没等到人，肯定意识到人被我们扣下了，再等下去没什么意义。”
一个有吸毒前科的人员而已，居然有三家在争……
韩昕不禁叹道：“大家都不容易。”
“还是你们中队好，没有任务。”
“杨所，其实我们张队压力挺大的。”
“他压力是不小，天天要开会，不说他了，走，吃饭去。”
“我回去吃。”
“天都黑了，回去做什么，我都跟食堂说好了。”
盛情难却。
韩昕只能跟着杨千里来到食堂，见到姜悦的二姑奶奶姜大姐，别提有多尴尬。
好在姜大姐也很尴尬，聊了几句，就借口家里有事先走了。
杨千里今天不值班，之所以拖到这会儿，就是因为快下班时遇到个有吸毒前科的方俊。
见一时半会儿撬不开方俊的嘴，跟带班副所长顾俊山打了个招呼，下班回家。
韩昕自然没呆在这儿的必要，刚走出食堂就被李菜鸟给拉住了。
“韩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杨所和顾所在，我没敢跟你打招呼。”
“没敢……”
“你跟领导坐一桌，谈笑风生，我哪敢往前凑。”
韩昕乐了，笑看着他问：“你不是说你们领导对你很好，你在所里混的很开吗？”
李亦军嘿嘿笑道：“领导是对我挺好的，但我也不能蹬鼻子上脸。”
“跟我就可以蹬鼻子上脸？”
“你是我哥！”
“把手松开，别用端过尿的手碰我。”
“我洗过手……韩哥，你是为吸毒的那小子来的！”
“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别废话了，赶紧去陪你师傅一起盘问，要是问出了什么，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这是我们所里的案子，我为什么要向你汇报？”
“那就算了，我回头问你们杨所。”
“韩哥，你别生气，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所里有所里的规定。”
“我会生你的气，我会需要你帮忙？”
“这倒是，我送送你。”
“别送了，留步。”
……
甩掉李菜鸟，回到刑警大队，刚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室，手机突然响了，但只响了两声。
不用看来电显示都知道是“陈老板”打来的，不慌不忙系好安全带，故意让“陈老板”等了一会儿才回拨过去。
不出所料，一接通就听见“陈老板”在那头发飙。
“怎么到现在才回，你很忙吗？”
“参谋长，我刚才在审嫌疑人，打电话不方便。”
“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参谋长，我没回南云，本来要带队去的，结果临时被调整了。”
“没回就好，没回怎么不打电话跟我说一声！”
“您那么忙，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不敢随便给您打电话。”
“陈老板”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面无表情地说：“没回来我就放心了，好好干，先挂了。”
“参谋长，别急着挂。”
“还有什么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韩昕探头看着一楼的办案区，小心翼翼问：“参谋长，我想跟您打听个人，我们单位门口小商店的那个小雪现在怎么样了。”
“陈老板”愣了愣，随即破口大骂：“你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是不是精虫上脑？打听人家小姑娘做什么，你是没见过小姑娘，还是你们老家没小姑娘？”
“我就是问问……”
“别问了，问了也没你小子的戏！”
“参谋长，我知道我没戏，就想知道到底被谁追走了。”
“想知道是吧，行，我可以告诉你，就怕你小子接受不了。”
“没事，我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谁也没追上，人家早有男朋友了，好像是个教师。之所以说没有男朋友，是逗你们这帮孬兵玩的，是骗你们这帮孬兵去她家买东西的！”
“啊……”

第五十五章 阳性变阴性
“陈老板”在老部队的绰号其实叫“陈老虎”。
原来是丁校长带的兵，考上军校，毕业之后回到老部队，在边防派出所干了两年“片儿警”。
因为军事素质好，先是被调到机动大队当中队长，然后被调到支队司令部担任警训参谋、警训科副科长。
警务训练科就是专门管训练、管兵的，他又特别凶，不但战士怕他，连刚分到支队的新干部都怕他，所以个个在背后叫他“陈老虎”。
再后来调到侦查队当队长，工作性质跟之前不一样，所以“入队随俗”成了“陈老板”。
他特别凶，喜欢骂人，但从来不会骗人。
他说小雪早就有了男朋友，那肯定是早就有了。
甚至能想象到就是因为改制，那些家伙可以理直气壮地在驻地谈恋爱，一窝蜂跑过去表白，这件事才暴露的。
那么好看那么清纯的一个妹子怎么能骗人，而且骗了整个支队机关和机动大队的小伙子……
一想到整整被骗了三年，韩昕真有些接受不了。
再想到自己不是在她家消费最多的，并且有好几个单身军官好像也没少去她家买东西，心里又平衡了许多。
回到家，许琳琳正在收拾衣服。
见连行李箱都搬出来了，韩昕放下车钥匙问：“这是做什么，你的新房子装修好了，准备乔迁新居？还是找到了男朋友，打算搬过去跟人家同居？”
许琳琳嘻嘻笑道：“舍不得我走？”
“女生外向，早晚要嫁人，舍不得有什么用。”
“就知道你舍不得！”
“你爸你妈更舍不得，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韩昕坐下来问。
许琳琳一边接着收拾衣服，一边得意地说：“哥，我不但是‘舞之星’的老师，也是舞蹈家协会的会员，还是陵海歌舞团的演员。明天要去省里演出，到时候给你发链接，你可以看直播。”
“陵海有歌舞团？”
“有啊，我们经常去文化艺术中心排练，一年要演几十场呢，区里的文艺演出我们一场都不会落。”
韩昕真不知道这些，好奇地问：“你是歌舞团的演员，歌舞团给你发工资吗？”
许琳琳撇了他一眼：“你就知道钱！”
“没钱你去演什么演？”
“我是舞蹈家，舞蹈家就是艺术家，你居然跟艺术家谈钱！”
“我不知道什么家，我只知道没钱就没法儿养家。”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许琳琳觉得有必要跟他说清楚，直起身道：“我们歌舞团是非营利性的，区里有演出，需要我们出节目，我们就排练，就去演。
文广新局给钱，只是不多。去市里演出和去省里演出也一样，都有钱！”
韩昕笑问道：“有活儿才有钱，没活儿没有钱？”
“对我们来说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上台表演。”
“你还不如跟婚庆公司合作呢，一样可以上台，钱还多。”
“开什么玩笑，我是舞蹈家，我才不会做那种掉价的事！”
许琳琳想想又说道：“而且参加这样的官方演出，对我们搞培训有好处，家长就看重这个。我们老板娘为什么给我开那么高工资，就是因为我是舞蹈家协会的，就是因为我经常参加官方组织的大型演出。”
韩昕点点头：“明白了，好好演。”
“不说这些了，跟你说正事。”
“什么正事。”
许琳琳跑过去拿来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哥，这个小姐姐好看吧，整个一傻白甜，正好符合你的喜好！”
韩昕接过手机：“说的好像在别人眼里，你不是傻白甜似的。”
许琳琳急了：“怎么扯我身上来了，你先说喜不喜欢。”
是很年轻很好看，笑起来甜甜的，简直甜到人心里。
韩昕咧嘴道：“还行，她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许琳琳吃吃笑道：“就知道你喜欢这样的，她叫埃米莉，今年二十一，我问过，还没男朋友。既然你喜欢，等演出完回来之后，我喊她出来吃个饭，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爱美丽，她是外国人，她是归国华侨？”
“什么爱美丽，人家叫埃米莉，也不是外国人，她就是我们陵海的，今年大四，上半年实习，不用去学校，现在在我们‘舞之星’楼下的凯恩英语做老师。搞英语培训的，全用英文名，大名叫什么我没问。”
“原来是搞英语培训的，吓我一跳。”
“中午吃饭时遇上的，我跟她聊了会儿，她就喜欢公务员，就喜欢警察。”
“太好了，这就是缘分！”
“事成之后，你要好好感谢我。”
“没问题，那些都是小事。”
“先把照片发给你，慢慢看，慢慢享受吧。”
“看照片算什么享受，对了，你是不是开美颜拍的？”
“我手机只有美颜，不用美颜怎么拍照片。不过你放心，她真人比照片还好看，毕竟才二十一。”
“这就好，你忙你的，我研究下。”
……
真是天涯何处无芳草！
这一夜韩昕是捧着手机睡着的，但梦到的却不是“爱美丽”，竟是骗了整个支队机关和机动大队小伙子三年的小雪和姜悦那个小丫头。
梦中小雪跟那个教师分手了，提着行李从南云来陵海找他，而他正在姜大姐的撮合下跟姜悦相第二次亲，姜悦居然答应了！
她只有一个要求，不想跟父母住太近。
两个人手牵着手，高高兴兴一起去看房。
城区的房价虽然高，但想买还买不到，转了好几个售楼部，不但没现房甚至连期房都没有。
只能找中介，看二手房。
好不容易看到一套合适的，小雪追过来了，两个妹子大打出手，然后……然后就被拖着拉杆箱准备出去演出的表妹叫醒了。
这做的是什么梦……
韩昕顾不上多想，赶紧洗脸刷牙上班。
赶到单位，参加2.12专案组的“散伙儿”会。
整个制贩毒犯罪网络已被连根拔起，证据链已经固定，二十九个主犯全已落网。
考虑到看守所关不下那么多嫌疑人，郑淑华的男朋友张晓建、杨贤德的小舅子沈艺兵等从犯，全让他们办理了取保候审。
补充侦查和制作案件材料等后续工作，已经分解给了各侦查抓捕组的民警，研判组和后勤保障组已经没有了继续存在的必要……
没想到刚开完会，城南派出所副所长杨千里打来电话，问有没有时间，能不能过去一趟。
韩昕以为方俊的事有进展，跟蓝豆豆打了个招呼，匆匆赶到城南派出所治安中队办公室。
“小韩，你跟老王是老熟人，我就不介绍了。”
杨千里招呼他坐下，就指着汪宗义递上的检测报告，气呼呼地说：“你看看技术中队的检测结果，我们检测呈阳性，他们检测变成了阴性，难道配发给我们的检测仪器不准？”
韩昕不敢相信有这样的事，仔仔细细看了下报告，抬头笑道：“杨所，汪队，你们的毛发检测仪很准，技术中队的这份检测报告也没问题。”
“什么意思？”
“因为检测标准变了，确切地说认定是否吸毒的标准变了。”
事关能不能完成一个任务，杨千里下意识问：“什么时候变的？”
“2018年10月31日之前，只要毛发中检测出毒品成分，不管含量多少，检测结果都认定为阳性，并将检测结果作为吸食毒品的证据。”
韩昕放下检测报告，接着道：“2018年10月31日，公安部印发新规定，只有毛发中的毒品成份达到含量标准，才能将检测结果认定为阳性。”
“没达到含量标准就不算？”
“不算，哪怕确实含有毒品成份，也不能将检测结果认定为阳性。”
“难道就这么放那小子走？”
“既不能认定他吸毒，又没他涉嫌其它违法犯罪活动的证据，只能让他走。”
“这么说拘不成了，连款都不能罚？”
“你们可以试着申请，看上级会不会批准。”
“可他明明吸过毒！”
韩昕笑道：“上级只认检测报告。”
汪宗义苦笑着问：“那怎么办？”
杨千里同样不想就这么放方俊走，紧盯着韩昕问：“小韩，你是专业的，你肯定有办法，帮我们好好想，看怎么才能把他拿下。”
怎么拿下……说得倒轻松。
韩昕转身看向王伟：“王警长，你盘问了多久？”
王伟缓过神：“盘问了四个多小时，他死不承认吸过大麻。”
“有没有问其它情况？”
“问过，他说他早戒了，声称为了防止复吸，防止不小心喝错或吃错东西，到时候会被检测出阳性，他这些年从来没去过娱乐场所，连饭都很少在外面吃，甚至感冒了都不敢吃感冒药。”
“他的手机呢？”
“我们检查过他的手机，没发现疑点，而且有好几个本地售楼部人员的电话、微信。从昨晚到现在，那些售楼部的人员，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十几个微信，问他到了哪儿，什么时候去看房。”
韩昕追问道：“除了售楼部的人员之外，有没有别人给他打电话？”
王伟不假思索地说：“他老婆给他打过电话，见盘问不出什么，我就让他接了。结果他们说的是东海话，我一句都听不懂，赶紧抢过手机表明身份，想做做他老婆的工作，看他老婆能不能提供点线索。”

第五十六章 方俊的问题
“他老婆怎么说？”
“他老婆说我们冤枉他了，说他以前是被一帮狐朋狗友骗着吸了点K粉，被公安机关发现之后再也没吸过。整个家庭对这件事很重视，家里都备有尿检试剂盒，每隔几天检一次，甚至陪他出去旅游散心。”
王伟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水，接着道：“他老婆听说检出了阳性，他很可能会被送去强制戒毒，情绪很激动，说不可能，说我们的检测有问题。还哭着说什么无意中吸了一次，难道这辈子都没人权了，不管走到哪儿都要被查？”
韩昕托着下巴问：“还说什么了？”
“说要找律师，说要投诉我们，甚至连夜开车追过来了，这会儿就在楼下。刚才我去大数据中心看了一眼监控，她正坐在车里打电话呢。”
“你有没有见她？”
“见了，情绪很激动，能看得出来，她们两口子的感情很深。”
韩昕喃喃地说：“本来没什么问题，听你这一说可能真有问题。”
不等王伟开口，杨千里便抬头问：“小韩，什么问题？”
“到底什么问题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感觉。杨所，盘问的监控视频应该有吧，我想去看看视频。”
“行，我陪你去。”
……
四人一起来到警网融合大数据中心，调出昨晚盘问的视频。
韩昕戴上耳机，走到值班辅警身边，一会儿让辅警快进，一会儿让辅警正常播放，重点看方俊接他老婆电话的那一段。
杨千里觉得很奇怪：“小韩，你能听懂东海话？”
韩昕捂着耳机道：“我有两个战友是东海人。”
“我还有两个东海亲戚呢，他们说话我一样听不懂。”
“你们平时接触不多，我跟我们战友那是朝夕相处，而且我对方言比较感兴趣。”
“那他老婆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说看房子的事。”
韩昕摘下耳机，回头笑道：“三位，我现在可以断定这小子问题了，但具体有什么问题，要下去跟他聊聊。”
汪宗义问：“凭什么断定？”
“他很清楚自己曾吸食过大麻，不管有意吸食的还是无意中吸食的。同时知道像他这样有吸毒前科的人，不管去哪儿都很可能会被公安机关检测。也就是说他知道来陵海有被检测出阳性的风险，搞不好会被责令强制戒毒两年，但他还是来了。”
看着三人若有所思的样子，韩昕接着分析：“从刚才他和他老婆的通话中能听出，他老婆是不支持他来陵海的，不是担心他会被检测出阳性，而是觉得相比其它周边城市，我们陵海的房子升值空间不大。”
杨千里反应过来：“明知道有风险，他为什么要来陵海？”
韩昕放下耳机：“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肯定不是来看房子的。”
杨千里沉吟道：“那他来做什么的？”
王伟道：“肯定不是躲债的，我上网查询过，他没有经济纠纷，没跟人打过官司，更不是失信执行人。”
汪宗义举一反三地说：“买毒一样不可能，他真要是想买毒品，在东海买要比来我们陵海买容易。”
“也不太可能是做正经生意，不然他不会坚称是来看房子的。”
“他能从事什么非法活动，他家经济条件不错，他在外地买房子跟买白菜似的，而且都赚了，没必要靠非法活动赚钱。”
“这么猜肯定猜不出来，汪队，他的手机呢，我想看看他的手机。”
“行，我去拿。”
“不用去拿，我们去办公室看吧。”
“也好。”
一起回到治安队办公室，韩昕仔仔细细看了看方俊的手机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借口去洗手间打了个电话，又上网搜了搜，心里终于有底了。
“杨所，汪队，我下去跟他聊聊。”
“你下去？”
“不行吗？”
“我们没问题，只是你……”
“杨所，我之前不露面，主要是不想被本地的戒吸人员认出来。方俊既不是本地的戒吸人员，而且看着也没多大问题，在陵海呆不了多久，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行，你和老王下去跟他谈谈，我和老汪去看监控。”
……
方俊一夜没睡好，精神有点萎靡，但正如他所坚称的那样没毒瘾，至少毒瘾没发作。
“方俊，你妻子来了。”韩昕坐到他对面，放下他的手机。
“她……她怎么来了，她什么时候来的？”
“她很担心你，连夜开车过来的，这会儿就在外面。”
方俊愁眉苦脸：“她是不是很着急？”
“如果她知道你是来找这位白经理的，我估计她不只是着急，还会很生气。”韩昕拿起他的手机，点开一个微信好友的头像，似笑非笑。
“警察同志，你说什么呀，什么白经理……”
“金石置业的销售经理，你忘了？”
“我加了好多售楼部经理的微信，这个……这个什么时候加的。”
韩昕懒得跟他绕圈子：“方俊，你一共加了七个陵海房产销售的微信，跟另外六位都有聊天记录，也都有通话记录，唯独跟这位白经理的聊天记录比较少，通话记录更是一个都没有。”
“可能搞忘了吧，加的人太多，我真记不得。”
“关键这位白经理不是销售，我们调查过，金石置业售楼部没有姓白的。看头像，这位白经理很年轻很漂亮啊。”
韩昕让他看了看“白经理”的头像，又念起有且仅有的两条聊天记录：“我快到陵海了，你在不在售楼部，我直接去找你；我住在豪泰酒店，看到请回复。”
方俊急了：“警察同志，这是我的隐私！”
“隐的确实挺好，之前的聊天记录全删掉了，就算老婆检查手机，也不会发现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你这是污蔑！”
“可惜微信转账记录删不掉，我认为有必要好好查查，给你老婆一个交代。”
“警察同志，你想怎么样？”
“你老婆就在外面，我可以帮你保密，但你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韩昕笑了笑，又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图片搜索，搜出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看看，这是从网上搜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方俊懵了：“这……这……”
“这什么这，你说你都是有老婆的人了，老婆挺漂亮的，而且对你那么好，你居然想出轨，学人家网恋，甚至追到了陵海！搞婚外网恋也就罢了，还遇上个骗子，说不定连女人都不是，说出来也不怕别人笑话。”
“我没想过出轨，我……我没网恋，我……我就是过来见个面的。”
“见到了吗，你能见着人吗？”
韩昕放下手机，轻叹道：“看来这些年你是被家里盯的太紧了，想找点刺激。作为一个男人，我能理解，但遇上骗子，这就有点搞笑了。”
方俊不是害怕，而是尴尬，尴尬到极点。
王伟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实在忍不住想笑，连笔录都顾不上做了。
“说说，前前后后给这个白经理转了多少钱？”
“不多。”
“不多是多少？”
“加起来……加起来不到一万，警察同志，求求您，不要告诉我老婆。只要不告诉我老婆，我什么都交代，送去我强制戒毒都行！”
“大麻怎么回事？”
“我没吸，警察同志，请您相信我，我真没吸！”
“你是不想我帮着保密？”
“您听我说，去年九月份，我在一家烧烤店吃烧烤，遇到几个外国人，他们聚在洗手间门口抽烟，我正好上洗手间，闻着有点像大麻。”
韩昕追问道：“然后呢？”
方俊苦着脸道：“我没跟他们要，也没跟他们买，就装作洗手闻了一会儿，然后赶紧买单回去了。我知道要是吸上就戒不掉，我不是那种瘾君子，我有老婆有孩子有家庭有事业……”
“闻了就是吸了，只不过跟吸二手烟一样吸的是二手大麻。”
“他们在卫生间门口吸的，搞的乌烟瘴气，我就算想不吸也不行。”
“你还是想吸。”
“我承认，刚闻到味道的那会儿是想吸，但我很快就冷静了，很快就控制住了。”
韩昕抬头看了一眼墙角上的摄像头，趁热打铁问：“记不记得那几个外国人长什么样。”
方俊摇摇头：“一个白人两个黑人，他们的样子跟电视里的那些外国人差不多。”
“烧烤店的位置。”
“就是我们小区后面巷子里的那个烧烤店，后来……后来我去过几次，都没看到过他们。”
“去做什么？”
“……”
“看来你还是控制不住心瘾。”韩昕摸摸鼻角，换个问题：“这些事，昨晚为什么不如实向王警官交代？”
“对不起，我……我不是不交代，我是真没吸。”
“不只是这些吧。”
“我不敢让我老婆知道，不敢让我爸我妈和我女儿知道。”
“不想让亲人知道，说明你不是无药可救，但背着深爱你、关心你的妻子，偷偷跟人家网恋，还大老远跑出来见网友，你对得起你妻子吗？”
“警察同志，我错了，求求您帮帮忙，千万千万不要让她知道。”
“那就好好配合，王警官问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
“好的，我配合。”

第五十七章 “你欺负人”
毒品对社会的危害太大了。
尤其那些吸食新型合成毒品的人员，吸食之后会产生幻觉，不但会自残、甚至会自杀，乃至行凶伤人，所以必须搞清楚方俊到底有没有吸毒，以及他来陵海的真正目的。
情况基本上搞清楚了，方俊也随之从涉嫌吸毒的人员，变成了一起网络诈骗案的受害人。
城南派出所虽然查处不了方俊，错失了完成一个查处吸毒人员的任务指标，但也发现了一起网络诈骗案的线索。
至于方俊所交代的那三个吸食大麻的外国人，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与东海又相隔太远，并且只是一起既没人买也没人卖的治安案件，不具备立案侦查条件，只能作为毒情上报。
王伟正在询问方俊被“白经理”诈骗的细节，汪宗义正在做方俊老婆的工作。
因为方俊现在是受害人，接下来还会是重要证人。搞婚外网恋，甚至跑陵海来见网友的事，没法儿帮他保密。
喜提诈骗案一起，杨千里心情不错，抱着双臂笑道：“那个‘白经理’光从方俊这儿就骗走了一万，只要深挖细查，我估计总涉案金额不会少，真是东边不亮西边亮。”
“杨所，这方面你们是专业的。”
“有多专业谈不上，但侦办网络诈骗和电信诈骗的经验还是有点的。去年，光电信诈骗的我们就抓了一百多个，跟你们侦办2.12案一样，也是满天飞，全国各地抓。”
能听得出来，他是发自肺腑的自豪。
觉得城南派出所是全分局最牛的单位，事实上也确实牛，全区一半的警情在他们这儿，每年破获的各类刑事案件不比刑警大队少。
再呆在这儿也没什么事。
韩昕正打算恭维几句打道回府，杨千里竟感慨道：“小韩，你小子可以啊！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方俊是为见网友来陵海的，就你想到了。
像你这样的呆在四中队太屈才，真应该来我们城南派出所，只有在我们这儿你才能尽情发挥，才能大展拳脚。”
“杨所，你们不是没想到，只是没往毒品之外的方向想。”
“我们之前确实只想着他是怎么吸上的，大麻是从哪儿来的？不过你是专业缉毒民警，你脑子里不是更应该想着毒品吗。”
“我是整天想着毒品毒案，但具体到方俊这件事，我还真没多想，毕竟他只是一个有吸毒前科的人员。”
“差点忘了，你是破大案的，查处吸毒人员这种行政案件，对你来说就是小儿科，请你出马就是杀鸡动牛刀。”
“杨所，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这可不是夸张。”
杨千里拍拍他胳膊，话锋一转：“说正事，毒案是搞不成了，但我们的合作还要继续。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这起网络诈骗案我们两家联合侦办！”
韩昕没想到他会这么大气，笑道：“杨所，侦办网络诈骗案，我帮不上忙。”
“你已经帮忙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最多四天，我们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我知道，这方面你们最厉害了，不过联合侦办这么大事，我做不了主，我要向张队汇报。”
“汇什么报，我给他打电话。”
……
结果让韩昕有点意外，张宇航对联合侦办这起网络诈骗案不是很感兴趣。
主要考虑到四中队是专业禁毒的，掺和诈骗案有点不务正业。二是动不动跟派出所联合，大队领导和兄弟中队可能会有想法。
但在禁毒尤其缉毒方面，跟杨千里达成了共识，接下来要展开全方位的合作。
比如正在开展的抽检，蓝豆豆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只要是在城南派出所辖区的戒吸人员，全委托城南派出所代为抽检，这也是对城南派出所的尊重。
在城南派出所食堂蹭了顿饭，回到中队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按上级要求去党校签到，参加区里组织的转业退伍军人政治学习。
韩昕既不算转业也不是退伍，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参加。
可区委组织部下发到分局的学习人员名单上有，必须要参加学习。
听党校副校长徐小进讲了一下午课，直接下班回家，没想到刚进门，李菜鸟就打来电话。
他在电话里兴高采烈地说：“韩哥，你太厉害了，我们所长教导员这会儿还在说你。”
“说我什么？”
“说你会破案啊，能不能教我两手，我是真想学，不是开玩笑。”
能被兄弟单位领导肯定，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韩昕心情不错，笑道：“我可以教你几手，但你小子要有点最起码的自觉。我不想把话说那么难听，你心里应该有点数。”
李亦军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悻悻地说：“韩哥，我知道你是说琳琳的事。你放心，我不会再给她打电话，也不会再给她发微信了。”
“这话可是你说的！”
“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再自讨没趣。”
韩昕乐了：“什么意思，是不是有故事？”
李亦军回头看看身后，苦着脸道：“韩哥，你是她表哥，就算我不说你早晚也会知道。她不喜欢我这样的，她说她有喜欢的人，她有男朋友。”
琳琳有男朋友吗？
韩昕一头雾水，想到表妹很可能是借口有男朋友敷衍李菜鸟的，不禁笑道：“被拒绝很正常，我一样被拒绝过。别灰心丧气，好姑娘多的是，慢慢找。”
“韩哥，我知道你刚被姜悦拒绝了，你也别灰心丧气。”
“谁说我被姜悦拒绝的！”
“姜大姐说的。”
“她不清楚情况，她说的话你也信？我本来就觉得不合适，本来就不想去相这个亲，是我先拒绝的，懂不懂！”
“那你比我强，我是被琳琳拒绝了，你们是相互拒绝的。”
“知道就好。”
姜大姐居然到处乱说，丢人丢大了，韩昕赶紧换话题：“你不是想学真本事吗，先教你点基本功，赶紧拿笔记一下。”
这是正事，李亦军急忙道：“好的，你说。”
“盯灯练眼神，听声音找破绽，搞突袭练反应，抓细节练思维。”
“就这些，还有吗？”
“什么就这些，这是一个查获了上吨毒品的边境检查站，多少年来总结出的训练法。你小子如果能领会，并且能练会，那不但能在所里站稳脚跟，甚至能大展拳脚。”
什么盯灯练眼神……
灯那么亮，看一下眼都会花，总盯着眼睛受到了吗？
李亦军觉得纯属扯淡，东拉西扯聊了几句就挂了。
韩昕不知道李菜鸟没把四句话秘诀当回事，事实上也不在乎他会不会当回事。
捧着手机上网搜晚上吃什么，见居然有盐水鸭的外卖，不由想起刚聊到的姜悦。
盐水鸭很好吃，但只有江城的盐水鸭才正宗。
韩昕突然想吃了，鬼使神差翻出姜悦的手机号，顺手拨打过去。
等了十几秒钟，电话里传来姜悦的声音：“韩昕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悦，你什么时候回来。”
“问这个做什么？”
姜悦有些紧张，不敢轻易说什么时候回家。
韩昕意识到她担心什么，连忙道：“小悦，你别误会，我对你不感兴趣。我就是突然想吃江城的盐水鸭了，你如果回来，能不能帮我带三只。”
什么对我不感兴趣……姜悦气得竖起黛眉，直咬银牙。
韩昕是真馋了，看着手机里的盐水鸭图片说：“不要真空包装的，那种不好吃。听说江城有好多卖鸭子的店，你们学校附近应该也有，帮我去店里买，多少钱回头跟你算。”
“韩昕哥，我可能暂时不会回去。”
“不着急，等哪天回来再带。”
他居然理直气壮，当着同学面姜悦不好发作，委婉地说：“韩昕哥，我们学校在江北，周围连个商店都看不到，更不用说卖鸭子的店了。”
听到她的声音，韩昕就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躺下笑道：“我们是老邻居，我是你哥，是看着你长大的，帮哥做点事怎么了？你要是遇上什么事，跟哥说一声，哥一样帮你办得漂漂亮亮。”
你现在是人民警察，不是黑社会大哥……
姜悦也想起他小时候流里流气的样子，跑到一边不快地问：“你爸不是也在江城吗，为什么不让你爸给你带？”
“他忙。”
“他忙我就不忙？”
“实在不方便就算了，当我没说。”
不管怎么说也是老邻居，姜悦不想让人家觉得自己不礼貌，嘟哝道：“行行行，下次回去时给你带。就知道吃，一带还是三只，你吃得下吗你！”
韩昕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我是馋了，但我不是吃货。如果只是我自己，带一只就够了，另外两只是给我小妈和我舅舅带的。”
“韩昕哥，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孝顺。”
“什么叫变得这么孝顺，我一直很孝顺！”
姜悦嘀咕道：“小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死丫头居然敢揭老底，韩昕忍不住笑道：“小时候你也不像现在这样敢跟我顶嘴，你小时候看见我就躲，怕我怕的要死，我说一句你敢不听吗？”
“你……你欺负人！”
“哥跟你开个玩笑，这算什么欺负。小悦，你如果真觉得被我欺负了，可以跟小时候一样去告诉你妈。话说你妈如果知道了，她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会安排我们再相一次亲。”
“你有完没完，不许再提相亲的事。”
“不提了，记得带盐水鸭就行。”
姜悦越想越郁闷：“带带带，给你带，一百块钱一只，三只三百，先给钱！”
死丫头居然生气了，韩昕觉得欺负欺负她挺好玩，翘着二郎腿笑道：“钱不是问题，这就给你转，三只肯定用不着三百，剩下的给你买糖吃。”

第五十八章 支队的传统
小时候是很怕他，是一见着他就躲。
实在躲不过去被他叫住，真吓得两腿发软，别说顶嘴，连动都不敢动！
事实上不只是她怕，他那会儿三天两头旷课，抽烟、喝酒、打架，整天跟一帮不三不四的社会青年混在一起，村里的小朋友都害怕，连那些年纪比他大的男生都害怕……
不夸张地说，他至少给近百个老陵海村的孩子留下了童年阴影。
本来以为他当兵去了，现在的社会治安也比之前好，阴影也随之消散了。
没想到他不但回来了，还摇身一变为刑警，甚至被他给缠上了！
再想到这只是刚刚开始，再过几个月不但要回老家继续跟他做邻居，甚至要跟他做同事，姜悦简直郁闷到极点。
晚饭都没心情吃，早早的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韩昕却睡的很香，而且又梦到跟姜悦那丫头相亲。
一觉醒来，正觉得搞笑，蓝豆豆打来电话。
按规矩先对暗号，一对完她就急切地说：“小韩，你家住在如意嘉园是吧，赶紧洗脸刷牙换警服，我去南门接你，一起去市局开会。”
“我去市局开什么会？”
“昨天不是跟你提过吗，市领导在总结大会上提出了新要求，我们中队要调整工作计划，市局一样要贯彻落实。”
“我知道，你们昨天是说过，不是张队去吗，我去做什么？”
蓝豆豆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室：“张队抽不开身，刘指一样没时间，我替他们去。至于你，是肖支点名让参加的。”
昨天上午参加专案组的“散伙儿会”，下午去党校学习了半天。
韩昕是真不想再开会了，苦着脸问：“可不可不去，我要干正事。”
“开会就是正事，不可以不去。”
“为什么？”
“因为你就算这次不去，下次一样要去，这是支队的传统。”
“什么传统？”
蓝豆豆扶着方向盘，笑问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市局禁毒支队的第一任支队长是谁？”
韩昕不假思索地说：“我哪知道这些，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蓝豆豆话到嘴边，觉得还是应该跟他卖个关子：“我先开车，你也搞快点，其他事等见着面再说。”
开会也是工作。
韩昕没办法，只能赶紧洗脸刷牙换警服。
至于早饭，吃不吃无所谓。
蓝豆豆来的很快，一见着他挪到副驾驶，示意他开车。
韩昕被搞得啼笑皆非：“蓝队，原来你是想找个驾驶员。”
“我是不想开车，但这个会你也确实要参加。”蓝豆豆拉开包，取出一块蛋糕和一盒牛奶，美滋滋地吃起早饭。
韩昕好奇地问：“你刚才说什么支队的传统，到底什么意思。”
“只要各县区公安局禁毒大队或刑警大队的禁毒中队来了新人，都要去支队机关认个门，这是市局禁毒支队的第一任支队长定下的规矩。”
蓝豆豆吃了一小口蛋糕，又眉飞色舞地说：“以前不只是认门，还让我们这些基层民警去支队挂职，让支队民警下基层锻炼。
现在支队人少了，几个区县公安局禁毒部门的人也不多，也就没了上挂下挂这回事。”
“第一任支队长，什么时候的事。”
“零几年的事，反正有好多年了，肖支好像是第五任支队长。”
“第一任支队长定下的规矩，现在还要遵守，不是应该人走茶凉吗？”
“那要看第一任支队长是谁。”
“是谁？”
蓝豆豆没直接回答，而是放下蛋糕，拿起手机，搜出一条新闻，举到他面前：“这一位。”
韩昕看了一眼，大吃一惊：“我去，刑侦局领导！”
“厉害不？”
蓝豆豆放下手机，得意地说：“现在知道我们出去办案，人家为什么那么热情了吧。肖支一个电话，只要告诉人家我们的老支队长是谁，别说县局市局，就是兄弟省厅的禁毒总队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跟我还是本家！”韩昕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可惜你虽然同样姓韩，但不是思岗人。”
“韩局是思岗人？”
“嗯。”
蓝豆豆点点头，放下手机拿起蛋糕：“就算你是思岗人也没用，听肖支说人家这些年就回来过一次，而且是走了之后市里才知道的。”
韩昕笑道：“官做大了，肯定会注意这些。”
蓝豆豆深以为然，想想又说道：“听肖支说，韩局对家乡、对我们市局还是有感情的。上次回来时领导一个都没通知，但他当年的那些战友，只要是已经退休了的，个个都知道。”
“只通知退休了的，不通知在职的？”
“也不算通知，他们本来就有联系，在职的好像只有一个人参加了他们的聚会。”
“谁啊？”
“以前的刑警支队副支队长程文明，他虽然没退休但跟退休也差不多，现在好像在警官培训中心。”
蓝豆豆顿了顿，强调道：“程支是活着的一级英模，是我们市局的国宝级人物。你就算今年不去培训，明年也要去培训，肯定有机会见到的。”
韩昕由衷地说：“一级英模，这个厉害！”
“所以说你不能因为破个案子尾巴就翘上天，不能因为你是中队唯一的兵就恃宠而骄，就可以为所欲为。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跟人家一比，你就是这个。”
蓝豆豆勾起小指。
韩昕忍不住笑道：“谁恃宠而骄了，谁为所欲为了？”
“说了你还不承认，这是在我们中队的，要是换个中队，你就算真是条龙也得老老实实盘着。”
聊到这个，蓝豆豆又黯然道：“不过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我们的好日子都快到头了。听说局里要对科所队长进行大调整，李大肯定是要退居二线的，说不定连张队都干不了几天。”
韩昕下意识问：“那刘指呢？”
“刘指是军转干部，能做上指导员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应该不会动。”
“这么说张队要高升。”
“如果去乡镇派出所当副所长，或者去做副教导员，那还不如接着做中队长呢。”
“李大不是要退吗，说不定让他接替李大做我们的副大队长。”
“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
“我们大队的领导，都是从几个办案的中队长中提拔的。张队没侦办过大案要案，争不过陈维民他们。”
“也许张队愿意去乡镇。”
“不说这些了，我先吃，给你也带了一份，等到了支队你再吃。”
韩昕正准备说谢谢，蓝豆豆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急忙放下蛋糕牛奶接听，嗯了几声便按了下车载蓝牙：“杨所找你，他不知道你手机号，打我这儿来了。”
“哦。”
韩昕看了一眼中控屏，大声问：“杨所，我韩昕啊，有什么指示。”
“小韩，网络诈骗案的情况基本上搞清楚了，两个嫌疑人刚落网，你帮了大忙，我得跟你说一声。”
“这么快！”
“昨天下午申请查询的，今天一早就有了反馈，我们一拿到证据就组织抓捕。说出来你不敢相信，两个嫌疑人诈骗金额多达四十几万，但诈骗手法却很‘朴实’。”
韩昕忍俊不禁地问：“怎么个朴实？”
杨千里笑看着手中的材料道：“就是在手机上搜附近的人，跟人家搭讪，聊着聊着跟人家要红包。开始几十几十的要，想见面加钱，居然有人上当！”
“嫌疑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一男一女，四十多岁的两口子，用从网上搜的美女图片做头像，专骗那些单身男和想搞婚外情的男子。”
“本地人？”
“本地人，他们家离我们派出所不到两公里。”
“可方俊是东海人，他们用微信搜一搜，能搜那么远吗？”
“他们是走到哪儿搜到哪儿，他们上上个月去过东海，是在东海搜到方俊的。”
杨千里放下材料，直起身笑道：“不跟你聊了，嫌疑人虽然已经抓捕归案，但取证压力比较大，我们要一个一个的找到上当受骗的人，那些人可能还不一定愿意承认被骗了。”

第五十九章 “重心转移”
禁毒宣传无处不在，但禁毒委却很神秘，许多人都不知道禁毒委的大门朝哪儿开。
事实上禁毒委像一个背景强硬、规模庞大的公司。
董事长和总经理由市领导兼任，政法委、宣传部、公安局、法院、检察院、司法局、人社局等三十多党政部门都是其股东。
经营实体是禁毒办，禁毒办设在公安局，主要由公安局负责运营。
上次在陵海开的总结大会有点像股东大会，各成员单位负责人都参加了。
今天开的相当于公司内部会议，参加的全是各区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或刑警大队禁毒中队的负责人。
席卡很有意思，在主席台就座的领导有名字，其他参会人员面前打印的全是单位，比如崇港分局、陵海分局、思岗公安局等等。
市局来了一位副局长，应该是分管禁毒的。
支队杨政委主持会议，先是请肖支传达总结大会的精神，然后请局领导作重要指示……
领导究竟讲了什么，韩昕没怎么注意听，净顾着观察参加会议的禁毒同行了。
支队领导和支队机关民警，平均年龄绝对在四十七岁以上。
各区县公安局禁毒单位的参会人员也差不多，只有崇港分局那位虎背熊腰的一级警督相对年轻，但看着也四十出头了。
可见在滨江公安禁毒系统，不但他是个如假包换的粉嫩新人，很可能连参加工作已经七年的蓝豆豆都是新人。
跟一帮大叔一起开会真没意思，好在领导很快就宣布散会了。
所有参会人员各回各家，支队不管饭。
他收拾好会议材料，刚和蓝豆豆一起走出会议室，就听见刚才主持会议的杨政委喊道：“豆豆，你们别急着走。”
蓝豆豆在中队主要负责上传下达，经常跟支队打交道，对支队情况很熟悉，回头问：“政委，您有什么指示？”
“小韩不是刚加入我们禁毒系统的吗，按老规矩办，这还用得着交代！”
“政委，我是怕耽误你们工作。”
“没事，你先带小韩去转转，特别是荣誉室。”
杨政委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跟肖支谈笑风生的那个一级警督，又交代道：“抓紧时间转，转完之后我让小李带你们去食堂吃饭。”
“是！”
支队总共就八个正式民警，加起来也没几个办公室，一会儿就转完了。
领导们都很热情，一位姓江的大姐，甚至放下手中的工作，陪二人来荣誉室参观。
“小韩，这是我们支队成立时的大合影，刚成立时我们人多，光缉毒大队就有二十二个民警。你看看，韩局当时多年轻，多帅气！”
“是啊，是挺帅气的。”
韩昕嘴上虽这么说，但事实上最不喜欢帅气的男同胞。
蓝豆豆不是一次来，但依然像个花痴，一边举着手机拍照，一边嬉笑着问：“江大，拍这张照片时韩局多大？”
“三十，跟你现在差不多大。”
“人家三十岁就副处，我二十九才副股！”
“这不好比，也不想想全国有几个像老支队长这样的。”
“韩局做了几年支队长。”
“你是说在我们支队？”
“嗯。”
“满打满算不到一年。”
……
不到一年能干成什么事，好多案子一年都办结不了……
韩昕心想那个帅气的“本家领导”，当年一定是来支队镀金的。一个单位呆一两年，也只有这样才能刷资历，才能蹭蹭蹭往上升。
江大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充满自豪地说：“这位是我们的第二任支队长钱晋龙同志，已经退休好几年了，他跟老支队长的关系特别好。这位是我们的第三任支队长……”
张口闭口不是“老支队长”就是“韩局”，这不是搞个人崇拜吗？
韩昕有点听不下去，忍不住问：“江大，支队刚成立时那么多人，怎么变得越来越少。”
很多人来参观时都有这个疑问，江大姐不但没不高兴，反而笑道：“何止变得越来越少，而且整个队伍变得越来越老！你们看看，刚成立时全是朝气蓬勃的小伙子，现在全成了大叔大妈。”
蓝豆豆连忙道：“江大，您真会开玩笑。”
“没开玩笑，我说的是事实，不但支队人员年龄偏大，各区县公安局禁毒部门的年龄也偏大，你们两个可能是最年轻的。”
江大姐用带着几分羡慕的眼神看了看他俩，接着道：“人越来越少，队伍平均年龄越来越大，这倒不是上级对禁毒工作不重视，而是禁毒形势乃至整个治安环境，跟当年相比发生了巨大变化。”
“老支队长奉命筹建禁毒支队时，我们滨江虽算不上毒品泛滥，但禁毒形势确实比较严峻，所以当时的工作重心是打击各类毒品犯罪。”
蓝豆豆噗嗤笑道：“韩打击！”
江大姐下意识问：“你知道我们老支队长的绰号！”
“我刚参加工作时来支队认门，您给我讲过。”
“想起来了，瞧我这记性。”
江大姐很夸张的拍拍额头，接着道：“经过一轮接着一轮的持续打击，以及整个治安环境不断变好，毒品犯罪越来越少，就算想打也没得打了，支队的工作重心也从打击，渐渐转移到易制毒化学品管理和宣传教育上。
而禁毒不只是我们公安一家的事，需要党委政府的支持，需要全社会的参与，说白了就是要跟各局委办、各社会团体和各企事业单位打交道。这就意味着需要比较成熟一点的、甚至需要具有一定行政职务的同志来做这些工作。”
蓝豆豆笑道：“所以我们就从战斗单位，变成了机关单位。”
“你个死丫头，谁说我们不战斗的，你们这次不是干的挺漂亮吗。”
“江大，我跟您开玩笑呢。”
蓝豆豆嘻嘻一笑，连忙换了个话题：“江大，您有没有见过老支队长。”
“没有，我是他调走之后来支队的。”
“肖支有没有见过？”
“肖支也没有。”
“那我们支队有没有人见过？”
蓝豆豆想想又强调道：“退休的前辈不算。”
江大姐想了想，带着几分尴尬地说：“支队机关人员都是老支队长调走之后来的，都没见过。支队刚成立时的那些同志，有的退休了，有的退居二线，有的调到了其他支队，有的调分局去了。”
“这么说我们支队没有韩部长的老部下。”
“支队机关没有，但我们禁毒系统有啊。”
蓝豆豆好奇地问：“谁？”
江大姐笑道：“崇港分局禁毒大队的任大，就是个子特别高、身材特别魁梧……就是刚才跟肖支说话的那位。”
“任忠年！”
“你认识？”
“开总结大会时我不是负责会务吗，他找我签过到，您一说大高个儿我就知道是谁了。”
“可以啊，认识的人挺多。说正事，有没有兴趣来支队干两年？”
蓝豆豆急忙挽着江大姐的胳膊：“江大，您就饶了我吧，我哪儿都不想去。”
江大姐瞪了她一眼：“来市局都不愿意，别人想来还来不了呢。”
“借调又不是正式调动，再说我在陵海挺好的。我可不想两地分居，一样不想来回折腾。”
“你们陵海人是不是都不想来市区？”
“不只是我们陵海，兴东也一样。”
“不当自己是滨江人，有本事你别来开会啊。”
“要不是吃这碗饭，我才不会来呢！”
江南是“内斗”大省，滨江一样是“内斗”大市。
陵海人和兴东人对滨江没什么归属感，甚至对陵海从好好的一个县级市，变成了滨江的一个区很不爽。
虽然离市区不远，但老百姓有什么事直接去东海，不会来市里。
普通公务员对能不能调到市里，同样不感兴趣。
韩昕正觉得好笑，肖支突然走了进来。
蓝豆豆吓一跳，连忙抽回挽着江大姐的胳膊。
肖支对她这个全市禁毒系统最漂亮的女警印象深刻，笑道：“豆豆也在，你跟江大姐接着聊。小韩，出来一下，跟你说点事。”
韩昕急忙道：“是！”
肖支把他带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一边示意加微信，一边低声道：“海关的同志刚给我打了个电话，他们查获十袋含有大麻的饼干。从加拿大寄过来的，收件人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子，她是陵海人，收件地址也在陵海。”
韩昕看着领导刚转发过来的资料问：“肖支，货什么时候到陵海，我要不要跟海关联系？”
“海关那边我打招呼，估计下午就能发出去，最迟明天上午到陵海。你赶紧回去摸摸底，如果收货人只是自己食用，就交给你们中队查处。如果涉嫌贩卖，那就由支队和你们刑警大队联合侦办。”
“明白。”
“赶紧回去吧，海关那边一有消息我就给你打电话。”

第六十章 “化解恩怨”
警情就是命令！
韩昕一刻不敢耽误，跟江大姐道了个歉，就喊蓝豆豆赶紧回陵海。
“着什么急，支队又不是不管饭！”
“有正事，你开车。”
“什么正事？”
蓝豆豆很不情愿地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
韩昕没时间跟她解释，系上安全带，把肖支转发过来的资料，用电子邮件转发到她的电子邮箱。
然后拿起她的手机，点开电子邮箱复制转发给中队长，紧接着给中队长打起电话。
张宇航也是刚散会，正在驱车回家的路上，听完汇报赶紧打转向灯，一边准备在前面路口调头，一边对着车载蓝牙的麦克风说：
“我这就去城东派出所，不就是摸个底吗，有半天时间足够了。”
“行，我们等会儿在城东派出所汇合。”
“刘指我通知，你别管了，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
蓝豆豆总算明白了，喃喃地说：“原来有线索，我说肖支喊你出去做什么呢。”
韩昕放下手机，拿起早上没来得及吃的蛋糕：“原来支队不是不办案，而是把线索给我们这些基层办案单位，让我们负责具体侦办。”
蓝豆豆对此早习以为常，现在更关心的刚才打电话的事，气呼呼地问：“小韩，我的锁屏密码和邮箱密码，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锁屏密码设置的太简单，上次你不是重启过吗，我看着你开机的。”
“然后你就偷偷记住了密码？”
“什么叫偷偷，你是当着我面重启的好不好！”
“邮箱密码呢？”
“看邮箱不用密码，直接点开就行了。”
“这是我的隐私，你怎么能这样！”
“对不起，你回头修改一下，别让我知道。”
蓝豆豆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干脆说起正事：“肖支提供线索的这个案子怎么查，已经掌握了收货人的姓名和家庭住址，要不要申请查询她的银行账户流水和手机通话记录。”
“暂时不用，这又不是什么大案。”
“你怎么知道不是大案的？”
“因为在陵海乃至整个滨江，就不可能有什么大案。”韩昕飞快地吃完蛋糕，又拿起牛奶。
蓝豆豆不服气地说：“谁说滨江没大案的，大前年，兴东公安局就办过一起大毒案，缴获冰毒一点六公斤！”
“一点六公斤就是大案？”
“那缴获多少才算大案。”
“可能每个地方的标准不一样。”
韩昕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喝了一口牛奶，话锋一转：“蓝队，等会儿到了城东派出所，遇到黎教怎么办。”
蓝豆豆愣了愣，不禁笑道：“有点尴尬啊。”
“要不我就不去了，你去跟张队汇合，我回单位。”
“怕什么，你躲得了今天，难道能躲一辈子？再说我们有什么好尴尬的，应该尴尬的是他。”
“他肯定不想看到我。”
“那就让他躲，哈哈哈哈。”
……
黎杜旺没有躲，但也没有见匆匆赶到城东派出所的张宇航。
因为今天的值班所领导不是他，而张宇航也顾不上找他寒暄。
跟值班副所长打个招呼，等负责收货人家那一片儿的社区民警一到，就和紧随而至的刘海鹏一起展开了侧面调查。
从城东派出所到红光新村的这一路上，社区民警老徐打了六七个电话。
当看到收货人家的三层小洋楼时，收货人的基本情况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他们开的是“禁毒专用车”，没有警灯，也不是警车牌照，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不用担心打草惊蛇。
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原路返回。
他们刚回到派出所，韩昕和蓝豆豆也到了。
对正在侦查的是一起什么案子，张宇航心里已经有了数，觉得这是一个跟城东派出所化解恩怨的机会，干脆同刘海鹏一起带着两位部下找到所长教导员。
被截胡没什么，甚至很正常。
我挖你“墙角”，你刨我的“线”，这些都是正常操作。不然几个大队长、所长、教导员聚在一起，也不会开玩笑说他们是“塑料兄弟”。
但禁毒中队上次的截胡，跟之前的截胡不一样，搞得所里灰头土脸，简直太丢人太尴尬了。
对于张宇航等人的到来，城东派出所长金志祥实在没心情欢迎。
“要么不来，要来全来了。老张，你们这是倾巢出动，是不是又有什么大案。”
“金所，你这话说的，没案子我们就不能来串个门？”
“当然能来，你们来检查指导，我们欢迎都来不及呢。主要是我等会儿要去街道开会，老黎等会儿也要出门，没时间陪同你们一行。”
“还一行，金所，你这玩笑开大了。”
“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我是真没时间。”
见那个臭小子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黎杜旺别提有多郁闷，干脆站起身：“金所，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分局，你们先聊着。”
不等金所长开口，张宇航就笑道：“黎教，着什么急，我们下午要参加的是同一个会，早着呢，我们等会儿一起去。”
“张宇航，刘海鹏，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来示威的？”
“示什么威，说正事，我们是来请你们二位帮忙的。”
“什么忙？”
“小韩，你是刚从市局回来的，你向金所黎教汇报，你汇报完我补充。”
“是。”
韩昕连忙站起身，汇报道：“报告二位领导，滨江海关今天上午，在一个从加拿大寄来的包裹中，查获含有大麻成分的饼干十包……
情况并不复杂，很快就汇报完。
张宇航示意他坐下，微笑着补充道：“收货人姓刘，叫刘小慧，今年二十六岁，家住红光新村三排6栋，家庭条件不错，是六个月前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没有前科。”
“肖支考虑到从滨江到我们陵海这么近，物流的中间环节不多，已经请海关放行了，并安排专人跟着货走。等货到了陵海收发点，就交给我们接手，不知道二位对这个小案子感不感兴趣。”
任务太难完成了，送上门的买卖不能不做……
金所长笑问道：“我们两家联合侦办？”
张宇航笑道：“我和老刘实在抽不开身，豆豆手头上也是一堆事，靠小韩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想请二位帮忙，就怕二位领导看不上这个小案子。”
“怎么可能看不上，就这么说定了，联合侦办，我们两家一起搞！”
“我们这边只能出一个人。”
“不就是人吗，我们有的是，你就算不出人都没关系。”
“还有件事。”
“还有什么事？”
张宇航指指蓝豆豆：“上级要求我们对戒吸人员展开不定期的抽检，这项工作是豆豆负责的，可她手头上本来就有一堆事，而且是个女同志……”
金所长拍拍桌子：“我以为多大事呢，不就是抽检吗，什么时候抽检，要抽检哪些人，让豆豆跟我说就行了，我安排专人负责！”
张宇航笑看着黎杜旺问：“黎教，你觉得呢？”
黎杜旺岂能不知道这是一种补偿，抱着双臂笑道：“我觉得挺好，我们金所都点头了，肯定没问题。”
“那就麻烦你们了。”
“自己人，谈不上麻烦。”
金所长不想夜长梦多，起身道：“小韩负责这个案子是吧，我让我们岳所跟你对接，不管需要人还是需要车，你尽管跟他说。”
“谢谢金所，谢谢黎教。”
“马上要开会了，走走走，我带你找岳所。老张，你不是要跟老黎一起去分局开会吗，你们也赶紧走，千万别迟到。”

第六十一章 “韩指导”
中队的四个人全来了，姿态放的很低，给足对方面子。
再给对方一颗无法拒绝的“甜枣”，修复修复因为上次截胡闹得比较僵的关系，甚至借此确定了四中队今后在禁毒工作上的“指导地位”。
看着张宇航跟黎杜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一起下楼的背影，韩昕对张宇航的这一通操作，佩服的五体投地。
“小韩，人都到齐了，我们去会议室吧。”
“行。”
办正事要紧，韩昕顾不上感慨，跟着副所长岳国忠来到会议室。
岳所说是人都到齐，其实只叫来两个民警。
一进门，高个子民警就起身笑道：“原来是韩指导，总算见着真人了！”
岳所好奇地问：“老聂，你认识小韩？”
高个子民警紧握着韩昕的手，侧身笑道：“不但我认识，老陈也认识。上次被抽调去抓卖假药的，小韩坐镇专案指挥部，指导过我们。”
矮个子民警也起身笑道：“韩指导，还记得我吗，当时是我跟你视频的。”
“聂队好，陈警长好，你们二位就别笑话我了，我可不是什么指导，借我几个胆也不敢指导你们二位。”
“都已经指导过了，用不着谦虚，我们就需要你的指导，哈哈哈。”
上次的事搞得所里灰头土脸，但事实上主要是所领导尴尬。
岳所不想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道：“既然都认识，我就不用介绍了。时间紧急，我们言归正传。小韩，请你先介绍下情况，然后一起研究下，这个案子到底怎么查怎么搞。”
“好的，我先说。”
韩昕将掌握的情况简明扼要的介绍了一下，掏出手机看看肖支刚发来的微信，补充道：“货海关那边已经放行了，大概在两点半左右从滨江发出，最迟三点就能运抵陵海集散中心。”
岳所听完介绍，多少有点失望，托着下巴说：“刘小慧的父母是在新华装饰城经营大理石的，她家经济条件不错，她不缺钱，看来贩卖的可能性不大。”
聂广俊沉吟道：“红光新村是征地拆迁时统一兴建的农民新村，她家的别墅都不是花钱买的，真是有钱的越有钱。”
老陈则看着韩昕道：“韩指导，这么说她是自己买来吃的，这个案子没什么搞头！”
如果有证据显示刘小慧可能涉嫌贩卖，那这个案子还轮得着你们……
韩昕觉得有些好笑，摸摸鼻子煞有介事地说：“现在还不能确认，再说有钱人不一定就不会犯罪。”
“不管涉不涉嫌贩卖，既然是毒品就要查。小韩，你是专业的，你说说怎么查。”
“岳所，你们也挺忙的，我觉得应该速战速决。”
“怎么个速战速决？”
“先去快递公司，等货运到就请快递公司立即安排人配送，让她当面签收，然后带着她回家搜查，搜完之后把她带回所里检测尿样和毛发。”
岳所低声问：“这么急，不观察一下？”
韩昕虽然有点看不上这样的小案子，但见过太多人因为染上毒瘾家破人亡，所以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毒案都很认真，直言不讳地说：
“如果她对饼干中含有大麻的事并不知情，如果她之前并没有沾过毒品，而我们明知道里面含有大麻却不及时采取行动，那她就很可能会稀里糊涂变成吸毒人员，甚至会因此上瘾。”
岳所反应过来：“还真是，那就不用等了，货一到就采取行动。”
聂广俊提议道：“要不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准备手续，拿到手续就去红光社区待命，一路去快递公司等货。”
“行，就这么定！”
“岳所，我要先回去换身衣服。”
“来得及吗？”
“来得及，现在才一点五十。聂队、陈警长，你们二位谁去快递公司。”
聂广俊不假思索地说：“我去吧，快递公司我熟。”
韩昕起身道：“那我换好衣服就去快递公司跟你汇合，再就是我不想被吸毒人员认出来。行动时，包括搜查时，我会戴头套和口罩。”
“没问题，你是专业禁毒的，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是需要注意点。”
……
总戴头套和口罩，显得古古怪怪。
韩昕赶回家换上便服，见时间充裕，干脆回了一趟单位，请正忙着整理台账的蓝豆豆，帮着去技术中队借了一个现场勘查箱和一件印有“刑事勘查”字样的马甲。
一切准备妥当，赶到距火车站不远的快递集散中心，聂广俊已经跟快递公司负责人说好了，正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等。
韩昕打了两个电话，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韩指导，老陈已经带辅警到了红光社区，货什么时候到？”
“刚下高速，马上到。”
“市局那边谁跟的？”
韩昕笑道：“禁毒支队的两个辅警，他们见到我们就回头。”
聂广俊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口，转身指着不远处正在卸货的一个小伙子：“等会儿就是他负责配送，我已经跟他交代清楚了，必须看到本人，必须是本人签收。”
“聂队，你考虑的真全面。”
“全面什么呀，我们考虑的真要是有那么全面，也不至于被你小子坑那么惨。”
“这话说的，我坑谁了我。”
“坑我们黎教，说真的，你小子那件事做的不地道。害得黎教前几天都不敢去分局开会，怕被人家笑话，哈哈哈哈。”
“人家笑话也就罢了，聂队，你不应该笑。”
“我是偷着笑，哈哈哈。”
“你居然敢笑话领导！”
“谁笑话了，我没笑话，你说了我也不会承认。”
聂广俊脸色一正，想想又似笑非笑地说：“小韩，我们黎教真生气了，你们想让他消气，光这个案子可不够。你们有禁毒支队那个大靠山，毒品案件的线索多，以后有机会要多想着点我们城东派出所。”
“没问题，只要有机会我们多合作。”
韩昕话音刚落，一个陌生的手机号打了进来，本以为是禁毒支队的人，接通之后发现竟是城南派出所的杨千里。
“小韩，你的手机号有什么好保密的，我跟蓝豆豆说了半天她才告诉我。”
“杨所，有什么指示？”
“我指示谁也指示不了你，你现在在哪儿，晚上有没有时间，晚上能不能赏脸一起吃个饭？”
“我在城东派出所有点事，晚上可能没时间。”
“你去城东派出所做什么，别说黎杜旺不欢迎你，就算欢迎也用不着跟他们搞一块去。我们不是刚说好的吗，有什么案子我们两家一起搞，跟他们搞有什么意思。”
聂广俊的表情很精彩，韩昕急忙道：“杨所，我们正在请城东派出所帮着抽检，我这边真有事，手机不能占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回头再聊。”
“好吧，你先忙，合作的事要记在心上啊。”
“明白。”
城南派出所是城东派出所的“死对头”！
尤其杨千里，可以用“目中无人”来形容，一天到晚把跟刑警大队“对标”挂在嘴边，瞧不起包括城东派出所在内的所有兄弟派出所。
聂广俊很不爽，紧盯着韩昕问：“小韩，你们跟杨千里是不是有什么约定？”
“聂队，你想哪儿去了。”
“有什么案子你们两家一起搞，这不是约定是什么。”
“他说的是他们城南派出所辖区内的毒案。”
“可他没少刨我们的线，没少挖我们的墙角。”
“是吗？”
“杨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小韩，这事我得跟你说清楚，只要是我们城东派出所辖区内的毒案，不管是治安案件还是刑事案件，你必须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
生怕小伙子不当回事，聂广俊又强调道：“你要是跟杨千里一起跑我们辖区来抓人，那以后我们两家就路归路桥归桥了！”
韩昕连忙拍拍他胳膊：“聂队，这你大可放心。我们张队说了，以后有线索，哪个派出所辖区的，我们就跟哪个派出所联合侦办。”
想到城南派出所的辖区是主城区，人口最多，治安情况最复杂，聂广俊无奈地说：“就算这样他们也沾光。”
韩昕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一辆箱式货车开了进来。
紧接着，手机响了。
回头一看，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集散中心门口。
“聂队，货到了，你过去看看，我去跟支队的兄弟打个招呼。”
“行，先干正事。”
二人推门下车，一个去看货，一个人找人。
韩昕快步走到白色轿车边，确认车里只有两个人，俯身问：“兄弟，是肖老板让你们来的？”
坐在副驾驶里的小伙子，掀开外衣亮出工作证：“韩哥是吧。”
“嗯。”
韩昕举起手机让他们看了一眼刚才的未接电话，笑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头？”
“等你们确认下货。”
“好的，稍等。”
正说着，聂广俊捧着一个包裹，朝这边打手势。
韩昕拍拍车顶：“确认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第六十二章 毒品毁一生
快递小哥开的是电动三轮车，速度比较慢。
有聂广俊跟着韩昕没什么不放心的，干脆开着老爸和小妈送的“小礼物”超到前面，按照导航提示来到红光社区警务室。
跟陈警长打了个招呼，进去换上技术民警的行头，提上勘查箱钻进陈警长的车，提前赶到小区大门左侧的一家理发店门口设伏。
陈警长考虑的也很全面，想着收货人是一个女子，特意把上次见过的女辅警小姚带来了。
正准备跟小姚打个招呼，陈警长就回头道：“韩指导，出来了，你眼神好，看看是不是她。”
韩昕抬头一看，一个妹子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她个子挺高，长的挺好看，戴着眼镜，穿着一件厚厚的卡通睡衣，脚上穿着一双带耳朵的卡通棉鞋，捧着手机站在理发店门前张望，给人的感觉不像二十六岁，而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韩昕看看手机里的身份证照片，确认道：“就是她。”
陈警长把执法记录仪对着收货人，喃喃地说：“货没到就跑出来等，迫不及待啊。”
韩昕轻叹道：“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她知道要收的是什么货。”
“看着挺漂亮挺文静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沾上毒品了呢。”小姚看着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收货人，一脸惋惜。
“所以说出国不是什么好事，小韩，陈美琴的那个儿子，不也是在国外沾上毒品的吗。”
“嗯，也是国外沾上的。”
“货到了，聂队正在找车位。”
“不着急，让她先签收。”
……
“断粮”了好几天，刘小慧是真有些迫不及待。
一见着送快递的车就迎上来急切地问：“小哥哥，我就是刘小慧，我的包裹呢。”
快递小哥从车里翻出一个包裹，笑道：“这是从国外寄来的，麻烦你先检查下再签收。”
“不用检查，错不了！”
“还是拆开看看吧，万一有损坏什么的，到时候说不清。”
“真不用，在哪儿签字？”
“在这儿签，你别着急，我再扫一下。”
“好了吗？”
“好了。”
刘小慧刚把笔还给快递小哥，捧起包裹正准备回家，老陈和聂广俊从两侧围了上来。
“站住，我们是城东派出所的！”
“警察叔叔，什么事？”
“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饼干啊，饼干有什么好看的，警察叔叔，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刘小慧，看清楚了，我是城东派出所民警聂广俊，我们到底为什么来找你，你心里应该有数。”
“我……我怎么了我。”
聂广俊不想引来太多人围观，见小姚已经攥住了她的胳膊，抢过包裹当着她的面打开，取出一袋饼干问：“这饼干是用什么东西做的，里面到底含什么？”
刘小慧吓得魂不守舍，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
“走，去你家看看。”
“警察叔叔，我妈在家……”
“你妈在家怎么了，你妈在家就不能回去。”
“求求您了，我不想让我妈知道。”
“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做什么去了，走！”
聂广俊抢过她的手机，交给韩昕，便同小姚一起架着她往里走。
刘小慧既害怕被妈妈知道，一样担心被邻居们围观，只能老老实实往家走。
她妈妈不敢相信被警察找上门，本想让聂广俊和老陈给个说法，见女儿真像做了什么错事似的心虚，一时间竟愣住了。
“王婷，你女儿涉嫌购买毒品，现在我们依法对你家进行搜查，请你理解，请你配合。”
“毒品！警察同志，我家小慧怎么可能买毒品，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我们不会无缘无故上门，看看，这是她刚买的。”
“这是饼干……”
“这是含有毒品的饼干！”
“含毒品，小慧，跟妈老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妈，我……我吃着玩的，这里面也不是毒品，在国外很正常，好多地方有的卖。”
聂广俊收起警察证和搜查证，严肃地说：“在国外合法不等于在国内就合法，而且吃这个一样上瘾！”
王婷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气得挥起胳膊啪一声抽了刘小慧一个耳光：“警察都找上门了，你还在狡辩！我早看出你不对劲，原来是吃上了这个，老实交代，上次买的是不是也是这种饼干？”
刘小慧的眼镜都被抽飞了，捂着脸不敢吱声。
“有话好好说，不许动手。”老陈赶紧把王婷拉到一边。
女儿没哭，她哭了，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
韩昕暗叹口气，示意老陈叫上王婷一起上楼，戴上手套开始干活。
从刘小慧的房间开始，一点一点仔仔细细搜。
毒品没搜到，但从垃圾桶里搜出两个装含有大麻成分饼干的包装袋，拍了个照，装进证物袋，坐下检查起刘小慧的笔记本电脑。
老陈看了看堆在电脑边的公考辅导资料，对正哭哭啼啼给老公打电话的王婷说：“公务员、事业单位，只要是与政府有关的岗位，包括银行、电信这些国企，她都考不成了。学历再高，学习再用功都没用。”
韩昕把刚才搜出来的驾驶证，顺手放到一边：“这个暂时也用不上了，至少三年不能开车。以后想开车，得重新学、重新考。”
王婷没想到沾上毒品的影响竟这么大，泪流满面地问：“警察同志，我家小慧算不算吸毒，要不要坐牢？”
“看样子是染上了，如果只是她自己吃，没有贩卖，没有给别人吃，那就不用坐牢。”
“她不会贩毒的！”
“希望没有。”
韩昕检查完QQ聊天记录，继续检查手机里的微信聊天记录，确认没什么问题，起身走到楼梯口问：“聂队，你那边怎么样？”
聂广俊抬头道：“我这边差不多了，她态度挺好，挺配合。”
“那就回去吧，陈警长，麻烦你们去把车开进来，不然就这么出去影响不好。”
“好的。”
把人带到城东派出所，请内勤女警和小姚一起搜刘小慧的身，然后带刘小慧去取尿样。
果不其然，检测结果呈阳性，连毛发都不用检测。
盘问了近两个小时，确定没别的问题，一切按程序办。
韩昕带着尿样回单位请技术中队做进一步检测，所里申请对刘小慧先处以行政拘留。至于要不要责令其强制戒毒，要等进一步检测的结果出来才能决定。
给肖支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下情况。
回到办公室，蓝豆豆正准备下班。
“小韩，那个丫头怎么回事，交代了吗？”
“交代了，态度还行。”
韩昕脱下马甲，介绍道：“她在国外就经常吃含有大麻的饼干，回国之后很怀恋吃了之后那种飘飘然的感觉，就托国外的同学帮着买，第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被查获，这是第二次购买。”
“没贩卖？”
“没有。”
蓝豆豆想想又问道：“她那个同学是外国人还是中国人？”
韩昕无奈地说：“新加坡人，也是个女的，来我们中国的可能性不大。再就是刘小慧虽然知道大麻在国内属于毒品，态度也比较配合，但能看出来她不认为吃含有大麻的饼干是吸毒，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有没有成瘾？”
“没上瘾怎么会连续购买，你是没看见她接到快递小哥电话之后，跑出来收快递时那迫不及待的样子。”
“这么说要强戒？”
“强戒倒不一定，社区戒毒肯定跑不掉。”
想到一个人一旦沾上毒品，这一辈子就毁了，蓝豆豆喃喃地说：“唐小宇是从外地转来的不能算，看来她是我们陵海今年新增的第一个吸毒人员。”
“不说她了，我得赶紧看看回播。”
“什么回播？”
“我表妹演出的回播，不然她问起来，我说没看，她会不高兴。”
蓝豆豆好奇地问：“什么演出？”
“这个。”
韩昕点开链接，看了一眼节目单，直接快进到陵海歌舞团的节目。
本想显摆一下表妹有多漂亮，结果看了半天只看到一群人在跳舞，连正脸的特写都没给一个。
蓝豆豆忍俊不禁地问：“这么多小姐姐，到底谁是你表妹？”
“摄像师怎么搞的，镜头全对着唱歌的，要么对着台下的领导。”
“原来是伴舞的，跳的挺好。”
“好什么好，我都找不到她在哪儿。应该学唱歌的，学什么跳舞，跳的再好也只能给人家当背景。”
“哈哈哈哈，小韩，你是专门来搞笑的吗。”
“不看了，没意思。”
蓝豆豆突然想起件事，起身翻出一张通知：“跟你说点有意思的，后天去市局警官培训中心参加枪支使用学习，上午学习，下午打靶，考核过关就能领持枪证。”
“我以前学过，以前有持枪证。”
“以前的不算，调回来了就要重新学。”
韩昕最怕学习了，苦着脸问：“能不能不去，我不用枪行不行。”
蓝豆豆摇摇手指：“不行，连我都学习过，都打过靶，都有持枪证，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不申领持枪证。”
“范子瑜说分局负一层就有靶场，为什么要去市局学习，为什么要去市局打靶？”
“以前不用去，现在变成分局才要去的。还有以前的新民警培训，直接去省警校。变成分局之后，就改成去市局警官培训中心。”
韩昕下意识问：“那我算不算新民警，我要不要参加新民警培训？”
蓝豆豆想了想，扑闪着大眼睛说：“领导如果觉得你是新民警，你下半年就要去参加培训。如果领导觉得你不是，那你就不用去培训。”

第六十三章 又被嫌弃了
蓝豆豆收拾好东西，突然想起件事，一脸歉意地说：“小韩，杨千里非要你的手机号，他那个人你知道的，我是实在没办法。”
“没关系，你告诉他的是老手机号，又没告诉他新手机号。”
“他给你打电话对不对暗号？”
“他要对什么暗号，他连暗号是什么都不知道！”
蓝豆豆不高兴了，撅着嘴说：“别人给你打没事，我给你打电话就要对暗号，这是什么道理。”
韩昕知道她对暗号对烦了，耐心地解释：“别人打没事，是因为我如果出比较特殊的任务，肯定不会用老手机，他们就算打也没用。”
“我平时也可以只打你的老手机！”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我的直接上级，是我在执行特殊任务时的后援，你必须养成习惯，不然真要是有特殊任务时，很容易出差错。”
蓝豆豆不服气地问：“张队和刘指呢，别人能打你的老手机，他们为什么不能打。”
韩昕笑道：“因为他们一样是我的上级，在本单位内要养成单线联系的习惯。”
“把你的手机给我。”蓝豆豆不太相信，决定检查一下。
“做什么。”
“拿过来，快点！”
“好吧。”
“我是说新手机！”
韩昕没办法，只能掏出拍照效果逆天的新手机。
蓝豆豆接过手机，抬头问：“密码？”
“跟你的开机密码一样。”
“为什么用我的，小韩，你是不是暗恋我，我可是有老公的人！”
“想哪儿去了。”
韩昕顺手拿起一份通知，若无其事地说：“之所以用你的密码，是考虑到万一我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不能带手机，你找到我手机之后能顺利开机，看看我有没有在手机里留下什么线索。”
蓝豆豆抬头看了一眼，翻看着他的手机通讯录嘀咕道：“说的怪吓人的，你自己都说滨江不可能有大案，至于搞这么夸张吗。”
“平时做点准备，总比遇到事情一点准备没有好。”
“那这些电话怎么回事？”
蓝豆豆举起手机。
韩昕看了着她翻出来的手机通讯录：“全是这段时间接触过的一些商家的，还有一些推销的和骚扰的，我把他们的号码全存起来了。”
“这些微信好友和微信群呢？”
“也差不多，如果手机里什么都没有，看上去会很可疑。”
“那这些美女照片呢？”
“照片有什么看头，把手机还给我。”韩昕急了，伸手就要抢手机。
蓝豆豆赶紧转过身，一边捧着手机翻看，一边笑骂道：“小韩啊小韩，原来你是偷拍狂！走到哪儿拍到哪儿，这一张我知道是在哪儿拍的……”
“什么叫偷拍狂？”
韩昕扶着她的电脑，急切地说：“手机里不能没电话号码，不能没微信好友，一样不能没照片，有照片才显得正常！”
蓝豆豆坏笑道：“什么才显得正常，偷拍就偷拍，专门偷拍人家小姑娘！”
“只有这样符合我出特殊任务时的人设，其实我是一个很正直很正派的人！”
“是很正派，只拍美女。”
韩昕可不想被她当着色情狂，赶紧转移话题：“我做这些准备全是为了工作，比如不跟那些吸毒人员打照面，并不是害怕他们报复，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只是担心被他们认出来，不利于今后的工作。”
蓝豆豆交还手机，掩嘴笑道：“明白了，偷拍美女也是为了工作，呵呵。”
“呵呵什么意思，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我是不懂，不过说真的，你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正在找，如果有合适的，你也帮着介绍介绍。我是你的部下，作为领导你应该关心我的个人问题。”
蓝豆豆突然想起一个人，关掉电脑，拿起包笑道：“要说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姐姐，我还真认识一个。”
韩昕起身问：“谁？”
“我家邻居，还是算了吧，当我没说。”
“蓝队，你的话怎么能只说一半！”
“好吧，我回去帮你问问，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什么意思？”
“那个小姐姐的眼光高。”
韩昕跟她一起走出办公室，带上门问：“有多高？”
“很高，人家在区委上班，好多人帮着介绍，她知道我们公安局总加班，估计不想找警察。”
“在区委上班？”
“她去年考到区委统战部的，她妈妈是我的老师。”
聊到邻居家的妹子，蓝豆豆干脆让他帮着拿包，取出手机翻出初中老师的微信，点开老师的朋友圈，回头笑道：“看看，漂亮不？”
韩昕紧盯着手机，喃喃地说：“漂亮，好看，真好看！”
“名字也好听。”
“叫什么？”
“她姓储，叫储婵娟，千里共婵娟的那个婵娟。”
“缘分啊，我是从南云调回来的，从南云到陵海上千公里，这不就是千里共婵娟吗？”
“小韩，你能不能要点脸，还缘分！”
“豆豆姐，你是我亲姐，帮帮忙，介绍介绍。”
“介绍没问题，关键人家喜不喜欢。要不你站这儿别动，给你拍个照片，晚上回去帮你问问。”
“行，这样可以吗？”
“能不能别笑的那么猥琐！”
“猥琐……蓝队，你怎么能用这个词语来形容我。”
“因为找不到更贴切的，这样差不多，你还是别笑了吧，不笑反而好看点，好好好，再来一张。”
“拜托了。”
“用不着这么客气，谁让我们是同事呢。”
……
表妹那儿有一个“爱美丽”，蓝豆豆这儿有一个“千里共婵娟”，颜值都很高，气质都不错，两个只要能成一个就行了！
韩昕的心情从未如此好过，连走路都带风。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陪小妈和同父异母的妹妹吃了个晚饭，刚回到家，蓝豆豆就打电话说“千里共婵娟”不想找警察。
又被嫌弃了，有点小郁闷。
正准备打电话问问表妹什么时候回来，好安排跟“爱美丽”见面，只见过几次的女邻居敲门问：“韩老板，你家是拆迁安置的还是买的？”
“拆迁安置的。”
“那你家有几套房？”
“两套。”
女邻居站在门边笑道：“我就知道只要是拆迁的肯定不止一套。”
韩昕下意识问：“你想买房？”
“我现在这套的贷款都没还完，我哪买得起。”
“那你是……”
“我不是在文峰上班吗，我有一个小姐妹托我问问，我们小区有没有房子出租。不是她自己租，是帮她叔叔租的。她跟我一样是富安人，她叔叔也是富安人，房租可以谈。”
“不好意思，我家是还有一套，不过那套没装修。”
“没装修就算了。”
邻居人不错，听表妹说人家经常送一些新鲜玉米之类的东西。
韩昕觉得能帮应该帮帮忙，笑道：“如果你那位老乡特别想租我们小区的房子，你可以去海通市场问问修鞋修拉链的王瘸子，他消息灵通，谁家有房子出租他肯定知道。”
邻居大吃一惊：“那个修鞋的瘸子也住我们小区？”
“好像住六号楼，拆迁时他家拿了三套房。”
“真看不出来，我以为……我以为……”
“是不是以为他很穷很可怜？”
“跟你们这些拆迁户没法儿做邻居了，谢谢啊，明天买菜时我去问问他。”
女邻居回去了，像是受到了很大打击。
韩昕觉得很好笑，作为拆迁户的优越感，竟冲散了被“千里共婵娟”嫌弃的不快心情。
……
第二天上班，大队的气氛有些怪异。
悄悄问了下蓝豆豆才知道，分局下午要召开中层干部会议，可能要对一些科所队长的职务进行调整。
本应该很紧张的张宇航，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传达区里和局里的会议精神，回顾过去这一个月的工作，研究分析上个月刑事案件和行政案件的案情，总结毒情以便上报。
韩昕最怕的就是开会，画了半天圈圈，直到蓝豆豆说抽检工作刚开始就要结束，才抬头问：“只有二十九个在陵海，另外四十三个全外出打工了？”
蓝豆豆无奈地说：“他们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刘海鹏端起茶杯：“如果他们真去了外地，不愿意回来接受检测也没办法，我们又没法儿强制。我们去找他们一样不现实，天南海北的怎么找。”
韩昕从蓝豆豆手中接过名单，看着上面的名字道：“我估计他们中肯定有没外出打工的，谎称在外地是嫌检测麻烦。排除掉那些怕麻烦的，那剩下的都是有问题的。”
张宇航不想让第一次抽检无疾而终，敲敲桌子：“小韩说的对，不能他们说什么我们就相信什么，请派出所协助，一个一个查实其下落！”

第六十四章 集体升职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中午吃饭时，食堂里的气氛更怪异。
重案中队和情报中队的两个单身狗喜形于色，科所队长调整明明是领导们的事，跟他们没任何关系，也不知道他们高兴什么。
技术中队只有许文静一个人在食堂吃饭，她对这些并不关心。
事实上她们中队长指导员对这些估计也不会关心，毕竟就这么几个技术民警，如果让他们升职、把他们调走，谁干活？
韩昕对此还是比较关心的，张宇航和刘海鹏为人不错，在他们手下干真的很爽。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甚至连具体要做哪些工作都是自己给自己安排，不夸张地说可能是全分局最自由的民警！
蓝豆豆最怕来个外行指挥内行的，比韩昕更关心更紧张，本应该两点上班，她一点半就来了，傻傻的坐在电脑前发呆。
韩昕拿着四十三个外出务工的戒吸人员名单，正准备去城南派出所请社区民警协助查实其中几个的真正下落，蓝豆豆抬头道：
“他们所领导去分局开会了，所领导不发话，你就这么找过去，人家不一定会帮忙。”
“也是啊，那等我从警官培训中心回来之后再去。”
“你们这一批一共十二个人，明天早上七点半，分局集中，记得穿作训服。”
“我昨晚就翻出来了，忘不了。”
正聊着，范子瑜敲门走了进来。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QQ群，兴高采烈地说：“老韩，看看，又有人卖戒毒药！”
“又有人卖戒毒药，我看看！”蓝豆豆下意识站起身。
“豆豆姐，还是让老韩先看吧，他是专业的。”
“我就看一眼，着什么急。”
“好吧，你先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不但有人在群里明目张胆推销戒毒药，而且不断刷屏吹嘘其疗效，其套路跟已落网的郑淑华如出一辙。
蓝豆豆赶紧把手机递给韩昕：“小韩，你看看。”
韩昕接过手机翻看了一会儿聊天记录，再点开链接看了看所推销的戒毒药，抬头笑道：“这个是真的，我以前见过，不属于管制药品，但疗效据说不怎么样。”
“真的？”
“不信你买几瓶回来请许文静检测一下。”
“居然是真的，让我白高兴了一场。”范子瑜别提有多失落，接过手机坐到长椅上。
蓝豆豆好奇地问：“没什么疗效，国家怎么会批准生产的，还卖那么贵？”
范子瑜也觉得奇怪，再次点开链接，举起手机：“老韩，你看看，国药准字！”
“都说我没文化，你们这些有文化的，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什么常识？”蓝豆豆一脸茫然。
韩昕觉得有必要给他们科普一下，掏出钱包，亮出夹在里面的身份证：“所谓的准字相当于身份证，只能代表它是合法的，不代表它的疗效就很好。”
范子瑜似懂非懂地问：“老韩，你是说多多少少有一点效果。”
“到底有没有效果，没办法验证。因为每个吸毒者的身体状况、吸食毒品种类和剂量都不一样。而且这家伙宣称的‘国药准字’是Z字开头的，更没办法验证。”
“Z字开头什么意思？”
“H开头的H代表化学药品，Z代表中成药，S代表生物制品，B代表保健药品，T代表体外化学诊断试剂，F代表药用辅料，J代表进口分包装药品。”
韩昕端起茶杯，接着道：“中成药大家都知道的，有的人吃了管用，有的人吃了不管用，B开头的保健品就更不用说了。”
蓝豆豆总算明白了：“原来是中成药。”
韩昕无奈地说：“有人发国难财，一样有人发吸毒人员的财。比如这个在群里做广告的，就属于有段位的大忽悠。
他以高价、认证、批号为嘘头，利用吸毒人员亲属先找点药试试，实在不行再送戒毒所，以及即使没效果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的心理赚钱。”
范子瑜惊叹道：“没想到毒圈的水这么深！”
蓝豆豆追问道：“小韩，Z字开头一样需要批文。明明知道没什么效果，国家为什么给他们批文。”
“这个怎么说呢，一是中成药不像化学药品那样需要做各种临床试验，二来好多被大忽悠用来骗钱的中成药，出厂时就没有戒毒功效。骗子说有，广告打的天花乱坠，反正他骗一个是一个。”
“上当的那些人为什么不举报？”
“蓝队，如果你现在买一瓶，买回来之后说没效果，要求他退钱，你知道他会跟你怎么说。”
“他会跟我怎么说？”
“他肯定是不会退钱，甚至会威胁举报你吸毒。”
“这些人也太坏了，他们比毒贩还要坏！”
“论对社会的危害，他们没毒贩对社会的危害大，但他们确实很坏。”
范子瑜放下手机问：“为什么不管管。”
韩昕笑问道：“涉嫌虚假宣传？”
“本来就是！”
“在网上通过QQ或微信销售，查处成本高，取证非常难，违法成本还特别低。就算今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取到证，罚他们点款，明天他们又可以换个QQ号继续忽悠。”
韩昕摸摸嘴角，接着道：“聊到这个，我发现我们应该像搞反电诈宣传那样，对戒吸人员尤其是戒吸人员的家属开展一些宣传。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所谓的戒毒药，以免他们上当受骗。”
蓝豆豆砰砰砰连拍桌子：“这个主意好，我可以给他们群发短信，又不是特别费事。”
“检测时也要宣传，当面宣传比发短信的效果好。”
“我先记下来，不然忙着忙着又忙忘了。”
蓝豆豆忙不迭找笔。
范子瑜忍不住笑道：“你们二位可以啊，积极主动做工作，这就是主观能动性！”
韩昕指指蓝豆豆：“蓝队是领导，领导就应该这样。”
“老韩，我看你也挺像领导的。”
“我是被领导。”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蓝豆豆不喜欢被调侃，刚把宣传的事记下来，手机就传来微信提示音。
她点开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范子瑜起身问：“豆豆姐，怎么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我看看。”
范子瑜接过手机，看着看着也愣住了。
韩昕被他们搞得一头雾水，抬头问：“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范子瑜喃喃地说：“好事，喜事，恭喜二位，你们都是领导！”
“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恭喜我。”
“有关系，应该恭喜。”
范子瑜转身看了看他，一脸羡慕地念道：“滨江市公安局陵海分局关于李民忠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各科所队，前面我就不念了，直接念重点。
张宇航同志任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不再担任刑警大队四中队中队长职务；
刘海鹏同志任刑警大队四中队中队长，不再担任刑警大队四中队指导员职务；
蓝豆豆同志任刑警大队四中队指导员，不再担任刑警大队四中队副中队长职务；韩昕同志任刑警大队四中队副中队长！”
抑扬顿挫，说的有鼻子有眼，装的还挺像……
韩昕指着他笑骂道：“老范，你是不是有病，什么玩笑都可以开，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不等范子瑜开口，蓝豆豆就捂着嘴笑道：“小韩，子瑜没开玩笑，是真的。”
“真的？”
“不信你自己看。”
“哇靠，我真成副中队长了！”
范子瑜酸溜溜的说：“张队成张大，刘指成刘队，蓝队成蓝指。豆豆姐，老韩，你们中队集体升官，你们中队又全是领导了！”
虽然当上副中队手下一个兵没有，依然被领导，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意外的惊喜。
韩昕看着手机里红头文件的照片，嘿嘿笑道：“没个职务怎么开展工作，局领导太英明了，禁毒支队全是领导，我们四中队也应该全是领导，哈哈哈哈……”
中队长升任副大队长，可以想象到他上任之后会跟李大一样分管技术、情报和禁毒三个中队。
四中队不但不用担心“新官上任三把火”，而且全部升职了！
蓝豆豆乐的心花怒放，赶紧跑过去关上门：“低调低调，不能嘚瑟，不然兄弟中队会眼红的。”
范子瑜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我现在就很眼红，请客请客，必须请客！你们两个要是不请客，我等会儿就去帮你们拉仇恨！”
韩昕放下手机，笑看着他问：“你小子敢威胁领导？”
“老韩，你现在是领导，但你不是我的领导。”
“可我的领导马上就要领导你的领导，你们中队很快就要被我的领导领导。”
“对对对。”
蓝豆豆指指他嘻嘻笑道：“我们张队，不，我们张大，马上就要分管你们中队。你小子敢跟我们嘚瑟，想不想混了。”
范子瑜反应过来：“我去，你们是张大的嫡系！”
韩昕得意的点点头：“嗯哼。”
范子瑜装出一副怕怕的样子：“蓝指，韩队，我错了，以后我跟你们混。我请客行不行，热烈庆祝你们高升。”
“这还差不多。”
“不过这饭你们不能白吃，帮我跟张大说说，把我调到你们中队来，你们中队还缺个副指导员呢。”
蓝豆豆噗嗤笑道：“想得倒美，我们中队不缺人。”
韩昕深以为然，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年轻人，要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把本职工作干好，局领导自然会考虑的。”

第六十五章 实弹射击
下午四点半，大队开会。
政治处徐主任代表分局党委宣布张宇航等人职务调整的决定。
分局已经开过了中层干部会议，谁升、谁调、谁原地踏步，其实大家都知道了。
可亲耳听到最没希望接替李大的张宇航，居然成了副大队长，大家伙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至于刘海鹏从指导员变成了中队长，蓝豆豆从副中队长升任指导员，以及刚来没几天的韩昕就做上了副中队长，大家伙倒不觉得有多意外。
毕竟四中队的情况跟其它中队不一样，全是领导堪称“常态”，用上级的话说没个职务不利于开展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调整真正升职的不多，但调整的幅度却不小。
比如指导员变成了中队长，又比如从乡镇调到城区。跟下棋似的，把棋子全挪了一遍，该考虑的基本上都考虑到了，想想局领导为调动同志们的积极性也不容易。
人家只是挪了挪就很高兴都要庆祝，作为这次调整的“大赢家”，四中队更要庆祝。
四个人集体升职，家属请客。
蓝豆豆的老公余文强订的包厢，刘海鹏的爱人丁大姐带的酒水，韩昕依然只要带嘴。
因为第二天都有事，大家喝的不多，菜吃的也很少，光顾着聊天了。
聊着聊着才知道，局里让张宇航担任副大队长是有原因的。
陵海分局不像其它区县公安局设有禁毒大队，原本希望刚退居二线的李大能发挥出作用，结果李大不喜欢抛头露面，不太擅长做禁毒工作。
肖支兼市禁毒委副主任，政法委黄书记兼区禁毒委主任，他们当然要考虑到禁毒工作怎么开展，不止一次跟分局提出既然成立禁毒大队在编制上有困难，那就提拔一个能挑大梁的同志，接替李重正担任刑警副大队长。
作为陵海区的“影子禁毒办主任”，张宇航的能力有目共睹，再加上2.12案的侦破和全市春节期间禁毒专项行动总结大会在陵海的召开，这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考虑到接下来要分管技术、情报和禁毒三个中队，张宇航建议刘海鹏对中队内部的分工进行调整。
刘海鹏负责易制毒化学品管理，蓝豆豆负责宣传教育和戒吸禁毒，韩昕依然负责毒品案件侦办。
蓝豆豆一个人负责那么多事肯定忙不过来，再跟分局要民警又不现实，商量了一晚上，一致决定把禁毒科普教育馆的讲解员小曹调回来，帮着整理整理台账、写写稿之类的，专门给蓝豆豆打下手。
……
要干的还是以前那些工作，手下依然没一个兵，工资不涨一分。
但能从普通民警变成副股级的副中队长，以后出门人家得喊一声“韩队”，韩昕不但很高兴，而且喜欢上四中队这个温暖的小家庭。
第二天一早，准时在分局大院集合。
乘坐政治处安排的车，赶到位于滨江开发区的市局警官培训中心。
上午学习，听市局的警务实战教官讲枪支使用知识，讲当前配发的64式手枪和05式左轮手枪的结构原理，以及添弹瞄准、注意事项、击发时机等射击要领。
验枪、装弹、上膛、射击、退弹、再验枪……
韩昕听着要打瞌睡，心想这些需要学吗？
本来以为下午打靶有点意思，结果整队来到靶场一看差点笑出来，现场竟划分了好几个区域，什么时候应该站在哪儿，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交代的明明白白。
指挥员、安全员、发令员、记分员、发弹员……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为确保实弹考核射击万无一失，简直如临大敌！
不过回头看看兄弟公安局的那十几位警花小姐姐，又觉得非常有必要。
就在他兴致勃勃的偷看那些小姐姐时，一个一级警督陪同一个拄着拐杖的三级警监来到了靶场。
三级警监看了一眼，阴沉着脸问：“一个盯着一个，让他们走过去从桌上拿起枪，瞄准靶子扣几下扳机，把子弹打出去，然后把枪放桌子回来，这就叫贴近实战？”
“程支，这次参训的新人有一半是从地方高校考进来的，他们以前都没摸过枪。”
“不说了，你也有你的难处，安全第一嘛。”
“程支，我知道你希望尽可能贴近实战，但我们能组织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至少能带新同志来户外射击，不像人家在地下靶场，一个人一个格子间。”
正说着，清脆的枪声响起。
第一组的十个新人严格遵照规范，在发令员的指挥下开始实弹射击，安全员站在他们身后严阵以待，一切按照流程进行。
对讲机里传来报靶员的声音，兴东公安局的一个民警打的不错，第一轮射击，五发子弹竟打出了四十六环的好成绩。
程支看了一会儿，转身道：“田主任，我先回去了，你忙你的。”
“程支，我送送你。”
“别送了，不然我要是想到什么，又要给你们添麻烦。”
“你这是说哪里话，你的意见别说我们，连局领导都很重视！比如让新民警来市局警官中心培训，而不是跟兄弟市局那样去警校培训，就非常有道理。好多新民警是警校毕业的，刚考到单位没几天又要回学校，没有新鲜感，影响工作激情。”
“这么说还有许多没道理的。”
“程支，千万别误会，你提出的意见都非常有道理。”
田主任刚把他扶到车边，突然听见对讲机里传来指挥员的呵斥声：“左边第三个，早上跟你怎么说的，刚才怎么跟你交代的，赶紧把枪放下，听见没有！”
程支回头问：“怎么回事？”
田主任大吃一惊，急忙举起对讲机：“指挥员指挥员，报告情况！”
指挥员看了一眼考核人员名单，汇报道：“报告田主任，陵海分局民警韩昕不遵守安全规范，我已命令安全员把他带离射击区。”
程支接过对讲机：“怎么个不遵守？”
“他验完枪装好弹，都没认真瞄准，就一口气把五发子弹打出去了，打完之后不但没验枪甚至依然持枪。”
“把他带过来，继续组织其他新民警射击。”
“是！”
韩昕从来没想过出这样的“风头”，稀里糊涂的被安全员带到两位领导面前。
田主任很生气，一见着他就劈头盖脸问：“说说，怎么回事，上午是不是没认真学习？”
“报告领导，我认真学习了。”
“既然认真学习了，为什么不服从命令听指挥？”
“报告领导，我一拿起枪就忘了，可能是习惯。”
“习惯？”
韩昕苦着脸道：“是。”
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新人，程支越想越蹊跷，抱着拐杖问：“你以前摸过枪？”
“摸过。”
“在哪儿摸的？”
“报告领导，我以前是边防武警，我是刚从南云调回来的。”
“原来当过兵啊。”
“是。”
“你们部队就是这么教你射击的？”
韩昕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吞吞吐吐地说：“报告领导，新兵训练时不是这么教的，兄弟单位日常训练时也不是这么教的，我们……我们老单位情况比较特殊，就我们老单位这么教。”
程支紧盯着他问：“怎么个特殊。”
韩昕心想三级警监又怎么样，你官再大我也不能如实回答这个问题，再想到跟这么大的领导说要遵守保密条例又不合适，干脆承认错误：“报告领导，我错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服从命令听指挥。”
好好的射击考核差点被他搞砸，幸亏没出安全事故，田主任窝着一肚子火，冷冷地问：“韩昕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知道是在跟谁说话吗？”
“报告领导，不知道。”
“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告诉什么呀？”
程支最烦别人介绍的天花乱坠，指着韩昕道：“等别的组考核完，给你单独安排一次实弹射击，就按你们部队教的打。”
韩昕愁眉苦脸地说：“领导，我错了。”
“让你怎么打就怎么打，哪儿来这么多废话，还当兵的！”
“是！”
……
闹出这么大动静，一起来参加实弹考核的陵海分局民警别提有多尴尬，站在安全区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时不时朝这边张望。
韩昕比他们更尴尬，一个劲暗骂自己怎么就不涨点记性。
好在这次参加考核的民警不多，像犯了错的孩子老老实实等了四十多分钟，剩下的几组就考核完了。
程支和田主任把他带到射击区，示意发弹员发弹，然后指指桌上的手枪：“开始吧。”
“是！”
韩昕飞快的验了下枪，麻利地装弹上膛，猛地举枪对准靶子连扣扳机，也不管有没有命中目标，就以桌子为掩护，下意识蹲下来卸下弹匣。
习惯性摸摸口袋，发现既没备用弹匣也没子弹，只能悻悻地站起身，按教官要求的那样再次验枪，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枪放到桌面上。
田主任看的一头雾水，想到那么多参加考核的人员在等，举起对讲机：“报靶。”
等了大约一分钟，报靶员跑过道：“报告程支，报告田主任，三十六环！”
田主任别提有多郁闷，不快地说：“知道了。”
程支却笑道：“韩昕同志，打的不错，归队吧。”
总算遇到个“识货”的，韩昕终于松下口气，连忙立正敬礼，转身跑向自己那组。
田主任示意部下们收拾枪支弹药和弹壳准备撤，扶着程支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声道：“程支，那小子才打了三十六环，只能算勉强及格。”
“勉强及格？”
“难道不是吗。”
“田主任，你是不是没注意看他是怎么瞄准的？”
“注意看了，他都没认真瞄。”
程支停住脚步，笑看着他问：“左眼闭右眼睁，缺口对准星，准星对目标，三点成一线，这就是认真瞄准？”
田主任糊涂了：“程支，能不能说具体点，我不太明白。”
程支看向正被带离的大部队，笑道：“他瞄了，他是双眼瞄准的。发现目标，果断射击。打完子弹，迅速找掩护，及时装弹，准备还击。”
“程支，我真没注意到他是双眼瞄的。”
“反应快动作迅速，真要是遭遇枪战，他身上如果有几个备用弹匣，刚才那么多人可能全要被他撂倒。”
“有这么夸张？”
“训练可以慢慢瞄，遭遇枪战哪有时间让他们瞄。别看他们中有人打出了四十几环的好成绩，但在实战中需要的是指向性射击，尤其遇到近距离移动目标的时候，命中率极低。”
田主任大吃一惊：“这么说那小子是个人才！”
程支点点头，想想又感慨道：“可惜了，像他这样的在我们滨江没用武之地。”
“特警支队需要这样的人才。”
“特警支队需要的是精准射击，他这样的去一样无用武之地。”
田主任反应过来：“程支，你是说他只是反应快？”
程支沉吟道：“不只是反应快，他应该拥有实战经验，应该经历过枪林弹雨。如果遇上特别危险的持枪嫌疑人可以找他，可我们滨江能遇到吗？”
“照你这么说，那小子还真没用武之地。”
“所以说可惜了。”

第六十六章 你们局领导说安排不了
考核结束，宣布成绩。
分局十二个民警全部及格，过几天都能领到持枪证。
回陵海的路上，去年入警的头墩派出所内勤小姐姐心有余悸地问：“韩队，你怎么搞的，那会儿真把我们吓死了！”
韩昕挠挠头：“不是没怎么打过枪吗，一摸到枪就想打。”
内勤小姐姐追问道：“你在部队没打过？”
一个去年追过内勤小姐姐的哥们，凑过来拍拍韩昕肩膀：“韩队以前在部队打的是长枪，好不容易打一次手枪，他就控制不住了。”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连开车的辅警都忍不住笑了。
内勤小姐姐虽然有了男朋友，但依然很单纯，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一脸茫然：“这有什么控制不住的？”
“控制不住就想打，就想射击。”
“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打手枪？”
同样是去年入警的一个小姐姐，赶紧拉拉她胳膊：“若慧，别搭理他们，他们就是一群流氓！”
内勤小姐姐猛然反应过来，气得咬牙切齿：“徐亚军，你混蛋！”
韩昕虽然也笑了，但作为车内职务最高的民警，觉得有必要维护人民警察的光荣形象，连忙道：“好了好了，别闹了，都坐好，系上安全带，安全第一。”
“韩队，我错了。若慧妹妹，对不起，等会儿请你吃饭，给你赔罪。”
“请若慧一个人算什么，要请全请。”
“对，必须全请。”
说说笑笑，一会儿就到了分局。
开自己的车，各回各家。
表妹已经回来了，正在站在门口跟女邻居聊天。
原来女邻居是出来表示感谢的，她那个小姐妹已经在王瘸子的介绍下租到了房子，并且就租在这栋楼。
房客很爽快，房东说多少钱一个月，人家就给多少钱一个月。不但没讨价还价，甚至一签协议就交了一年房租，打算这几天搬过来，据说也姓韩。
许琳琳带上门，喃喃地说：“这么巧，居然也姓韩！”
韩昕打开鞋柜，笑道：“韩是大姓，不过姓许的也不少。”
许琳琳对姓氏不感兴趣，捧起刚才没顾上喝的水问：“哥，你今天怎么穿这一身。”
“今天参加训练的。”
“我以为只有部队要训练呢，没想到警察也要训练。”
“晚上吃什么，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我出去吃，你随便。”
“晚上有约会？”
“不告诉你！”
韩昕笑看着她问：“有男朋友了？”
许琳琳嘻嘻笑道：“哥，我的事用不着我爸我妈管，一样用不着你管，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韩昕不想粗暴干涉她的感情生活，笑道：“我不会管你的事，但我的事需要你管！什么时候帮我约‘爱美丽’，我已经等好几天了。”
“差点忘了，我这就给她发微信。”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能忘！”
“着什么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懂不。”
许琳琳放下茶杯拿起手机，一边给“爱美丽”发微信，一边笑问道：“哥，你是不是想女朋友想疯了，难道你们单位就没有合适的？”
韩昕穿上拖鞋走进房间，无奈地说：“我们分局女警也不算少，但基本上都嫁人了，没嫁人的也全有男朋友。”
“真可怜。”
“所以你要抓点紧，你不是歌舞团的吗，要是‘爱美丽’不行，就帮我介绍个歌舞团的。”
“团里的小姐姐也全有男朋友。”
“好吧，就看‘爱美丽’的了。”
“OK，她答应了，她明天中午有时间！”
“明天星期几？”
“明天周六，你正好休息，明天上午十点半去找我。明天我要上班，她也要上班，正好喊她出来吃个饭，第一次见面肯定不能吃火锅，我得想想去哪儿吃。”
许琳琳放下手机，跑到门边，一脸得意。
韩昕穿上外套，回头笑道：“慢慢想，好好想，随便去哪儿，我请客。”
许琳琳瞪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给你介绍女朋友，你不请难道让我请？”
……
与此同时，刚回到家的程文明，在爱人的帮助下换上睡衣，走进书房带上门，坐下来拨通了老乡的电话。
“老程，什么事？”
“我今天在培训中心靶场遇到个新警，枪打的不错。后来看了下参加考核人员的名单，才知道他是陵海分局刑警大队的禁毒民警，是从南云边防调回来的。”
任忠年被搞得一头雾水，下意识问：“然后呢？”
程文明看着妻子刚泡的茶，笑道：“你是禁毒大队长，前几天还去陵海参加过禁毒专项行动的总结大会，我以为你认识呢。”
“你说的这个人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大概多大？”
“姓韩，叫韩昕，大概二十五六岁。”
“陵海那边的同行我就认识张宇航，你说的这个韩昕我不认识。”
“不认识可以留意下，从南云边防调回来的，枪打的是真好，看上去也很普通，但给我感觉又不普通。”
任忠年笑问道：“老程，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文明突然想起个人，敲着桌子说：“他下午穿着作训服，我那会儿只觉得他很普通，除了枪打的好之外没别的感觉，这会儿越想他越像一个人。”
“像谁？”
“像李固，有点像李固年轻的时候！”
“真要是像李固，他能穿上警服？”
“我是说他给人的感觉。”
程文明端起茶杯，想想又强调道：“他是从南云边防调回来的，边防改制之后留人还留不过来呢，怎么可能轻易放人。他居然能在这个时候，从那么远的地方调回来，而且枪打的那么好，甚至一调回来就被安排到了禁毒中队，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有点意思。”
任忠年反应过来：“是有点意思，我问问肖支。”
“陵海跟我们思岗一样，连吸毒人员都没几个。打听打听，如果真是个人才，让他呆在陵海太可惜了。”
“我知道，我这就给肖支打电话。”
……
任忠年不但听出了老乡的言外之意，而且很快就想到了陵海分局刚破获的2.12案。
上次去陵海分局刑警大队参观过，跟陵海分局刑警大队长黄旭聊过，据黄旭说2.12案刚开始是他们的禁毒中队侦办的，后来越办越大，从侦办专班升格为专案组，再同市局禁毒支队联合侦办。
他们禁毒中队就那几个人，张宇航会侦办毒案吗，就算会侦办他有时间去侦办吗？
肯定是老程下午遇到的那个韩昕！
而且老程说的非常有道理，陵海能有什么毒案？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任忠年越想越有意思，拿起手机翻出肖支的号码拨打过去。
“肖支，我任忠年，您忙不忙，说话方不方便。”
“方便，有什么事？”
肖支心想全滨江公安系统那么多大队长，你身份最特殊，确切地说背景最深，我就算忙也要说不忙。
任忠年不知道领导在想什么，开门见山地问：“肖支，我想跟您打听个人，陵海分局禁毒中队有没有一个叫韩昕的？”
“忠年，你怎么想到打听这个的。”别的事肖支可以坦诚相告，但唯独这件事不可以，不但不可以而且要问清楚。
“肖支，您就告诉我陵海分局有没有这个人。”
“有这个人，还来支队开过会，那个会你也参加了。”
“果然很普通，我竟然没注意到。”
“忠年，你是崇港分局的禁毒大队长，打听陵海分局的人做什么。”
“好奇。”
“这有什么好奇的？”
任忠年听出支队长好像在打掩护，忍不住笑道：“肖支，你们跟陵海分局联合侦办的2.12案，这个韩昕有没有参与侦办，线索是不是他先发现的？”
有些事可以隐瞒，有些事想瞒也瞒不过去。
肖支没办法，只能笑道：“他是参与了，最初的线索也确实是他发现的。”
“这就对了，靠张宇航能破什么案。”
“羡慕人家有个好部下？”
“不只是羡慕，还想见见他，跟他聊聊，肖支，能不能帮着安排一下？”
“你想做什么？”
任忠年不想绕圈子，直言不讳地说：“陵海能有什么毒案，相比一到晚上八点，路上就看不见几个人的陵海，市区的治安环境多复杂？肖支，你不觉得让那样的人呆在陵海太可惜？”
肖支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打听这个人的。”
“他下午在培训中心靶场参加过实弹射击考核，老程说他枪打的不错。”
“原来是程支发现的。”
“肖支，我是在您眼皮底下开展工作的，连市局机关都在我辖区里，我干不好您脸上也没光啊。能不能帮帮忙，帮我把那小子挖过来！”
“算盘打的挺好，但不可能。”
“为什么？”
“人家既是陵海分局的民警，也是土生土长的陵海人。陵海分局好不容易引进个人才，怎么可能轻易放人，何况人家对能不能调到你们分局不感兴趣。”
陵海对滨江没什么归属感，陵海人不愿意来市区，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任忠年并没有死心，想想又笑道：“他要是愿意调到我们分局，我们可以委以重任，给他舞台，让他大展拳脚。”
肖支笑道：“你以为就你重视人才，人家陵海一样重视人才。那小子调到他们分局才两个月，就已经被任命为副中队长了，负责全区的毒品案件侦办，陵海分局给出的这些待遇，你们分局给不了。”
“我可以找我们局领导。”
“晚了。”
“怎么就晚了？”
“因为我和政法委关书记年前不止一次找过你们局领导，想把人家安排到你们分局，结果你们局长说没编制安排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回陵海老家。”
“有这样的事！”
“骗你做什么，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们局领导。”
任忠年怎么也没想到打听了半天竟打听出这个结果，郁闷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六十七章 初恋女友
周六不用加班，也不是韩昕值班，但韩昕依然要来单位。
去禁毒科普教育馆做了几个月讲解员的禁毒专干曹娜调回来了，张宇航和蓝豆豆对这件事别提有多重视，他这个副中队长一样要欢迎“新人”。并且随着“新人”的加入，今天就要“调位置”。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韩昕真心不想调，可曹娜回来就是给蓝豆豆打下手的，如果他不搬过去跟刘海鹏一起办公，就会影响接下来的工作。
“韩队，你没私人物品，没别的东西了？”
“没有，我就这点东西。”
“你搬家真简单。”
蓝豆豆以前说曹娜是个小姑娘，其实人家已经结婚了，甚至怀有身孕。
她长长的头发，戴着眼镜，文文静静的。干起活来却很麻利，一会儿就把乱糟糟的办公室收拾的整整齐齐。
对于她的到来，韩昕是既高兴又有些失落，抱着一叠戒吸人员的资料，依依不舍的走到门口，想想又回头道：“电脑我没怎么用过，几个抽屉我连开都没开。”
曹娜抬起头，嫣然笑道：“我看到了，我以前的东西还在里面。”
“检查下，有没有少什么。”
“检查什么呀，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好吧，我先过去了。”
“好的，我等会儿也过去，帮你们把办公室收拾下。”
“谢谢了。”
走进刚贴上新门牌的中队长办公室，刚坐到正在浏览易制毒化学品管理平台的刘宇航面前，蓝豆豆就拿着一个笔记本走了进来。
“刘队，小韩，陈美琴走了。”
“她是不是对唐小宇被处以行政拘留不服？”刘海鹏放下鼠标问。
蓝豆豆坐下道：“唐小宇不管是有意吸毒还是无意吸毒的都涉嫌毒驾，她对处以十五日行政拘留并没有异议。事实上也拘不成，她不是为这事来的。”
刘海鹏端起茶杯：“怎么拘不成？”
“唐小宇通过服用大量掺杂过的地芬诺酯戒掉了冰毒，但又对地芬诺酯上了瘾。以前服用时是无精打采、精神萎靡，现在断了毒品来源，毒瘾上来了，就不断来回走动、坐立不安，整个人非常焦躁。”
“拘留所不敢收？”
“看守所都不敢收，更别说拘留所了！”
“那她为什么来找我们，她到底想怎么样？”
蓝豆豆解释道：“她意识到好心铸成大错之后非常后悔，这段时间比较冷静，通过多方打听，了解到社会上的那些戒毒机构，包括一些民营的戒毒医院，虽然收费很高，但戒毒效果并不理想，所以想送唐小宇去强制戒毒。”
刘海鹏下意识问：“自愿强制戒毒？”
“嗯。”
蓝豆豆想想又补充道：“她说她已经做通了唐小宇的工作。”
韩昕沉吟道：“既然是自愿的那就好办了，事实上以唐小宇现在的成瘾程度，本来就应该送去强戒。”
刘海鹏笑道：“小韩说的对，自愿强戒是好事，我们应该支持。”
“但唐小宇不是一般的吸毒人员，他跟2.12案有关联，强戒的事要不要跟专案组打个招呼？”
“我向刘大汇报，请刘大问问专案组，如果专案组顾不上这些小事，那就由我们或者由城东派出所申请。”聊到城东派出所，刘海鹏突然想起个人：“小韩，那个刘小慧现在什么情况？”
韩昕连忙道：“行政拘留十五天，罚款两千，同时申请责令其接受社区戒毒三年。我打电话问过岳所，岳所说最迟下周二就能下达《社区戒毒决定书》。”
刘海鹏点点头，又笑看着蓝豆豆问：“宣传方面呢？”
“城东派出所给我发了几张照片，我等会儿让娜娜写一篇稿子，写好之后配上图先发给张大看看，张大确认没问题就发到我们的公众号上，顺便给市禁毒委的公众号投个稿。”
“局里的公众号也要发。”
“刘队，我们没少给新闻中心投稿，可发不发我们说了不算。”
“这事交给我，我给陈主任打电话，不能总让我们帮他们转发，他们一样要帮我们转发。”
“行，就看刘队你的了。”
蓝豆豆嘻嘻一笑，起身道：“中午给娜娜接风，去老杨家，我已经打电话说好了。今天我买单，你们不许跟我抢。”
刘海鹏哈哈笑道：“谁会跟你抢，娜娜本来就是给你干活的。”
韩昕急忙道：“蓝指，不好意思，中午我有事，参加不了。”
“什么事，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大事。”
“欢迎娜娜回来就是大事！”
“我表妹给我介绍了个女朋友，中午要去跟人家见面。”
“要去相亲啊，有没有姑娘的照片？”
韩昕得意地说：“有一张。”
刘海鹏对此也很感兴趣：“既然有，赶紧让我们看看啊！”
“是啊，看看。”
“好的，别着急，就是她，怎么样。”
“嗯，长的是挺好看的，她今年多大，在哪儿工作？”
“回头再说，八字还没一撇呢。”韩昕看看时间，连忙道：“我该去找我表妹了，第一次跟人家见面，不能迟到。”
“赶紧去，等你的好消息。”
“行。”
……
从单位赶到明珠城只用了十来分钟，可找车位竟用了二十多分钟，早知道这样不如打车过来。或者把车直接开回小区里，然后步行过来。
好在提前了近一个小时出发的，并没有因此迟到。
明珠城是陵海最早的商业中心，以前这儿有两个大网吧和好多小吃店，还一个大超市。
现在显得有些老旧，超市早已经倒闭了，几栋楼挂满了各种培训机构的招牌，幼托、英语、数学、作文、舞蹈、钢琴、跆拳道、计算机编程、公考……令人眼花缭乱。
一楼的内街里停满了电动车，几个入口处围满了人，一看就知道是来接孩子的。
韩昕看了看“舞之星”和“凯恩英语”的招牌，找到了三号入口，正准备给表妹打个电话，突然有人在背后问：“韩昕，你是韩昕吗？”
“你是……”
“我蒋卫玲，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问话的姐姐二十六七岁，面容姣好，化着淡妆，留着一头乌黑发亮的披肩长发，上身穿着一件洁白色羽绒服，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脚穿一双短靴，肩上挎着一个小坤包。
她笑盈盈的，站在一辆电动车边看着他。
韩昕既没想到她这些年的变化如此之大，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她，整个人都懵了。
“看什么看，你也是来接孩子的？”
“没有……我还单着呢，我是来……来买点东西的。”
蒋卫玲一样没想到时隔八年能遇上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低下头，玩弄着钥匙串上的毛绒玩具，跟初恋小女生似的，怯生生地问：“你退伍了？”
韩昕比她更不好意思，想到表妹很可能一会儿就下来，摸着下巴说：“那边有个肯德基，要不我们去肯德基坐会儿。”
蒋卫玲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笑道：“行。”
“你想喝点什么？”
“随便。”
“那就喝奶茶吧。”
韩昕刚把她带进肯德基，正准备用手机点餐，蒋卫玲抬头道：“我来点吧，我儿子早上说想吃，我顺便帮他点个儿童套餐。”
她都有儿子了……
韩昕忍不住问：“多大了？”
蒋卫玲指指对面的空位置：“去那边吧，坐下说。”
“行，反正是在手机上点。”
“我来扫。”
“我下了肯德基的APP，我点。”
“好吧，儿童套餐让她们打包。”
“行。”
韩昕飞快的点好单，看着她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小心翼翼问：“孩子在楼上学什么？”
蒋卫玲跟以前一样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学英语，其实也学不到什么东西。才六岁，就是培养点语感。”
“六岁啊……”
韩昕终于松下口气，可想想又觉得有些失落。
蒋卫玲不由想起以前的那些事，忍不住问：“韩昕，你现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退伍了？”
“嗯。”
“什么时候退伍的。”
“去年退伍的，刚回来两个多月。”
“你刚才说还单着，你都二十七了，要赶紧谈。”
“这不是着急的事，你现在怎么样。”
蒋卫玲回头看着窗外的行人，幽幽地说：“每天带孩子，说忙不忙，说闲也不闲，就那样。”
韩昕也想起了以前的那些事，感叹道：“全职太太，挺好。”
蒋卫玲实在不想聊以前的事，可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干脆看着斜对面的中央广场问：“你家那一片全拆了，现在住哪儿。”
“对面的如意嘉园。”
“拆迁安置的？”
“嗯。”
“还是你们这些城里人好，房子都不用买。”
“你现在住哪儿？”
“天澜湾，结婚时买的，那会儿六千多一平感觉好贵，现在觉得一点都不贵，要是那会儿不买，现在真买不起。”
初恋刻骨铭心，终身难忘。
何况这不是一般的初恋！
韩昕忍不住问：“孩子爸爸做什么的，对你好不好。”
“在高新区的一个厂里上班，对我很好，我跟他是一个村的。”
“这就好。”
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看微信，急忙道：“孩子快下课了，老师让我们赶紧去门口接。”
韩昕偷看了一眼群聊，赫然发现艾特家长的竟是“爱美丽”老师，一时间又愣住了。
“我先走了，回头再聊，我真挺好的，我老公对我可好了，不用担心我……”
“玲玲，别急，我去看看儿童套餐好了没有。”
“好吧，实在来不及就算了，等会儿接上孩子我自己来买。”

第六十八章 魂不守舍
初恋女友把打包好的儿童套餐，递给一个可爱的小家伙，然后把小家伙抱上电动车，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戴上头盔，跨上电动车就走了。
没留电话，没加微信……
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表妹一连发来好几条微信，见没回复又打来电话。
韩昕如梦初醒，心想当年曾一起私奔过的初恋女友，居然成了“爱美丽”老师的学生家长，这个亲怎么相？
他的心情别提有多复杂，别提有多歉疚，不但没去见“爱美丽”，甚至当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逃兵，魂不守舍的回到家。
许琳琳没想到他会爽约，只能硬着头皮请人家吃饭，一吃完饭就杀回家。
“发什么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放我鸽子？”
“……”
“哥，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倒是说话呀！”
韩昕深吸口气，苦笑道：“我在你们楼下，遇到蒋卫玲了。”
许琳琳愣了愣：“上职中时的女同学，跟你私奔的那个蒋卫玲？”
“嗯。”
“这么巧啊，这都能遇上。”
“她认出了我，她这些年变化好大。”
他们当年真有感情，虽然不像现在的情侣好上之后就同居，但跟同居也差不多。公园、电影院、网吧、没人的教室……都是他俩幽会的场所，有一次甚至把人家带到了头墩。
许琳琳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坐下笑道：“遇上就遇上呗，她现在怎么样？”
“她挺好的，嫁人了，生了个儿子，今年六岁。”
“六岁了，那肯定不是你的。既然不是你的，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韩昕实在笑不出来，愁眉苦脸地说：“她跟你的那个初恋不一样，我们以前是真心相爱，如果我没去当兵，她肯定不会嫁给别人。”
“我跟我前男友谈的那会儿，我们也很认真。”
许琳琳轻叹口气，想想又说道：“再说你又没背叛她，是她见你去当兵了不愿意等的。你到部队之后又不是没给她打过电话，她后来不接，写信她又不回，这不能怪你！”
“这不是她愿不愿意等的事，而是凭什么让她等。”
“你还爱她？”
“我不知道。”
韩昕挠挠头，凝重地说：“其实我已经快把她给忘了，要不是今天遇上，要不是你们平时总拿她开玩笑，我都不一定能想起还有她这个人，我突然发现我特没良心。”
许琳琳挽着他胳膊，劝慰道：“哥，这说明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但人家现在有老公有孩子有家庭，你应该祝福她，替她高兴，你呢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
“知道你中午还放我鸽子。”
“什么放鸽子，我是没办法。”
“怎么没办法？”
“她儿子就在‘爱美丽’班上！”
许琳琳大吃一惊：“啊……这么巧！”
韩昕推开她的手，搂着抱枕躺了下来道：“我这会儿有点乱，你下午要上班，赶紧走吧，别再问了。”
“那跟不跟‘爱美丽’谈了？”
“跟谁谈也不能跟‘爱美丽’谈，不然再遇上多尴尬。”
“可陵海就这么大，有些事你是躲不过去的。”
“我知道，你让我冷静冷静，让我好好想想。”
“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
“看来是余情未了，可人家已经有老公了，你不能破坏人家的家庭！”
“想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当第三者，你让我静一静行不行。”
许琳琳意识到怎么劝也没用，干脆站起身：“行，我去上班了，你慢慢想吧。”
韩昕的脑子里是真乱，一会儿想蒋卫玲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留，一会儿想她现在幸不幸福，甚至怀疑她当年是迫于家里的压力才嫁人的。
正胡思乱想，姜悦竟打来电话。
一接通，就听见她在那头机关枪似的说：“韩昕哥，盐水鸭给你带回来了，我正在你家楼下，你如果在家就下来拿一下，如果不在家我帮你搁门卫那儿。”
“谢谢啊，我在家，我这就下去。”
“不用谢。”
语气有点不对，听着还挺礼貌，姜悦觉得有些奇怪。
等了一会儿，韩昕下来了，接过盐水鸭，一脸歉意：“小悦，对不起，我不应该给你添麻烦，不应该逼着你帮着带东西的。”
看着很真诚……
姜悦缓过神，连忙道：“没什么，我们是邻居，再说只是举手之劳。”
偶遇初恋女友，想到了许多以前的事，韩昕心里别提有多不是滋味儿，喃喃地说：“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天晚上想吃盐水鸭了就想到找你带，想到找你带就想起了许多小时候的事，也就露出了小时候的面目，强你所难了，必须跟你道歉。”
“韩昕哥，你这说什么，你小时候其实也不是特别坏。”
“已经够坏了，做了好多错事。”
“韩昕哥，你没事吧？”
“没事，对不起。”
“没事就好，没事我先回去了，想吃了再给我打电话。”
“好的，我就不送你了。”
他没再开玩笑，也没有再欺负人，看着心事重重的。姜悦越想越奇怪，走出几步又跑回来问：“韩昕哥，你真没事？”
韩昕挤出一丝笑容：“真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姜悦见他笑的如此勉强，正暗想肯定有事，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只见他听对方说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城北派出所啊……好的，我马上过去，没去过我可以开导航。”
“韩昕哥，是不是有警情？”
“嗯，你老爸所里抓了几个聚赌的，其中有一个比较可疑，喊我去看看。”
“我陪你去吧，城北派出所我熟，我在城南、城北两个派出所都实习过。”
想到开导航麻烦，再想到她现在可以算半个分局的人，韩昕一口答应道：“好的，我们去地下室，我的车停在地下室。”
……
要是没人指路，要是没开导航，城北派出所真不好找，居然坐落在一大片居民区里，而不是像城南派出所那样在主干道边。
韩昕停好车，跟着姜悦直奔值班大厅。
在楼下值班的两个辅警认识姜悦，他们刚站起身，韩昕就亮出证件：“我是刑警大队的，麻烦你开一下门。”
“韩队，我们徐所正在楼上等你。”老辅警看了一眼工作证，赶紧去刷卡打开通往二楼的防盗门。
他不是刚调回来的吗，怎么成韩队了……姜悦愣了愣，连招呼都顾不上跟两位辅警叔叔打，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二人一口气爬到二楼，就遇到一个二级警督。
“韩队是吧，我徐广成，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恭喜你高升，就先麻烦你过来指导。”
“徐所，你这是说哪里话……”
韩昕正想问问看着像吸过毒的涉赌人员关在哪儿，徐所就探头笑问道：“这不是小悦吗，小悦，你什么时候来的？”
姜悦乖巧地说：“徐所好，我是陪韩昕哥来的。”
“你认识韩队？”
“我跟韩昕哥是邻居，韩昕哥以前跟我家一个村一个队，现在住一个小区。”
“这么巧啊。”徐所紧握着韩昕的手，调侃道：“韩队，原来你也是拆迁户，原来你也是土豪！”
“什么土豪，徐所，还是办正事吧，人关在哪儿，到底怎么回事？”
“对对对，说正事。”
徐所把二人带到监控室，指着监视器里那个用警绳捆住的二十来岁男子说：“今天凌晨，接到群众举报，说有几个外地人在陵北村三组的一间出租屋里聚赌，动静很大，影响人家休息了。”
“赶过去一看，原来是在炸金花。一共六个人，都是小年轻，赌的也不算大，现场缴获赌资三千多元，我们就按程序把他们带回所里查处。”
“没想到大概二十分钟前，这个叫孙见福的小子突然大吵大闹，拍桌子砸墙，特别烦躁，还胡言乱语。我们担心他自伤自残，赶紧把他捆起来了。”
那小子在角落里，耷拉着脑袋像是在自言自语。由于摄像头角度的关系，看不到他的脸。
韩昕低声问：“有没有检测他的尿样？”
徐所无奈地说：“也不知道他是真发疯还是假发疯，反正是不配合。所里会操作毛发检测仪的小罗又出去办案了，所以我们就想到你，给张大打电话，请你过来帮着看看。”
“没问题，找几个人控制住他，我去剪点头发。”
“好，我带你过去。”
韩昕并没有急着去羁押室，而是下楼打开车门取出备用的头套、口罩、眼罩和手套，一件一件戴上，一切准备妥当才走进位于一楼最里侧的羁押室。
在两个民警和一个辅警的协助下，先托起孙见福的下巴看了看他的脸，扒开他的嘴看牙齿，撩起他的袖子检查双臂，然后才拿起剪刀剪了点头发，装进两个塑料袋回到二楼。
“韩队，怎么样？”徐所急切地问。
“看着不太像吸毒的，有没有问过另外几个小子，他有没有精神病史？”韩昕打开所里的检测箱，取出便携式毛发检测仪。
“问过，他们之前不熟，都说不知道。”
“看着也不太像是在装疯卖傻，徐所，还是赶紧联系他的亲属吧，像他这样的放出去是治安隐患，不放又不能总关着。”
“你先检测，先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吸过毒。”
等了十来分钟，结果出来了。
韩昕撕下“小票”，起身道：“阴性，没吸过毒。”
如果真是精神病那就麻烦了，徐所接过小票，苦笑道：“我先安排人送他去六院，看看六院的医生怎么说。”
“送他去六院看看也好，先确认下到底是不是精神病人。”
“不好意思，耽误你休息。”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韩昕摘下口罩，一边收拾检测用的东西，一边笑道：“徐所，就算你今天不喊我过来，我明天也要来麻烦你。”
徐所反应过来，拍拍他胳膊：“你们张大和刘队跟我说了，不就是六个戒吸人员的下落吗，我明天就让社区队帮你摸摸。”

第六十九章 抽检成效
民警在一个地方干几年要调动，领导到了年龄要退居二线。
辅警顶多换换执勤点，不存在所谓的调动，更不需要退居二线。
正因为如此，姜悦的老爸姜成贵在所里的工作时间，比任何一个民警都要长，堪称城北派出所的“元老”。
而从小就特别听话、成绩特别好，并且很争气地考上警校的姜悦，虽然小时候并没有像民警家的孩子那样经常被带到所里来做作业，但一样算得上城北派出所的孩子。
她不来没关系，来了自然要跟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打个招呼。
今天值班的几个民警，见她是跟韩昕一起来的，个个拿她开玩笑。
说她太有眼光了，人还没到分局就先下手为强，把刚被任命为副中队长的韩昕拿下了。
姜悦被调侃的面红耳赤，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办完正事的韩昕走过来敲敲门：“各位，别开玩笑了，小悦是我妹妹，我是看着她长大的。”
“韩队，你才比小悦大几岁，还看着她长大的。”
“大五六岁呢，小悦上小学的时候，我都快上初中了！”
“是啊，韩昕哥比我大好多。”
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韩昕不想让姜悦尴尬，看了一眼杨千里刚发来的短信：“小悦，我要去一趟城南派出所，你回不回去，回去的话顺路送你回家。”
“我该回去了，我还有点事，朱叔叔再见。”
“走吧，我送送你们。”
“别送了，您那么忙。”
……
主动帮着解围，姜悦发现他跟之前的那个韩昕真不一样，再想到他刚才表现的那么专业，徐所等人对他那么客气，一上车就窃笑道：“韩昕哥，我知道你在部队是做什么的了，知道你的二等功三等功是怎么立的了！”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呗，其实都不用猜，我虽然没参加工作，但我好歹也上了几年警校，每年寒暑假都要回来实习的。”
“看来几年警校没白上。”
韩昕笑了笑，一边跟城北派出所的同行们挥手道别，一边不动声色提醒：“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别到处乱说。我到底是做什么的，连我爸我妈都不知道，他们以为我只是个普通刑警。”
公安系统很大，警种很多，真正的缉毒民警却很少。
姜悦之前从来没见过，一想到身边这位居然是传说中的缉毒警，而且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多，别提有多激动，捂着嘴道：“我知道，保密纪律我懂！”
韩昕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奇地问：“你在警校学的什么专业？”
“治安。”
“治安挺好的。”
“好什么好，回来十有八九要被分到派出所。”
“比我强，我连警校都没上过。”
姜悦正准备说你是自学成才，韩昕的手机又响了。
前面有红绿灯，有摄像头，开车接电话被拍下来要吃罚单。想到她可以算半个自己人，韩昕干脆点开蓝牙。
“小韩，你真有先见之明，潘劲松这小子果然是在跟我们打时间差，果然偷偷吸上了！尿检阳性，毛发检测也是阳性，我已经到了所里，老汪和老王正在审，你什么时候到？”
“我马上到。”
韩昕抬头看着依然亮着的红灯，感叹道：“杨所，你们动作够快的。我昨天下午才把名单发给你，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人，而且已经带到所里做了检测。”
终于逮着个吸毒的，杨千里很高兴，看着大屏道：“你高升了吗，我得给你准备份礼物，帮你庆祝庆祝！”
“杨所，你太客气了，这份礼物我好像拿不走。”
“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们联合侦办，我们两家一起搞！”
“只要是毒案，我们中队当仁不让。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潘劲松的？”
“他既没出去打工也没刻意躲，天天泡在麻将馆，昨晚玩到一点多。我们的民警中午找到他家时，他正在家里睡大觉，然后就把他带回来了。”
“另外五个呢？”
“正在摸，你放心，最迟后天下午就能搞清楚他们的下落。”
“谢谢了。”
“谢什么谢，这也是我们的工作。”
……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杨千里，杨千里那可是城南派出所作风最强硬的所领导，连杨千里对他都这么客气，可见他在局里混得该有多好……
姜悦很意外很震惊，正胡思乱想，已经到了小区西门。
韩昕停好车，回头道：“小悦，我有事，就不送你进去了。”
姜悦缓过神，连忙解开安全带：“没事，你忙你的。”
“再见。”
“韩昕哥，盐水鸭是昨天下午买的，再搁就不好吃了。”
“好的，晚上就吃。”
……
抽检，检出了一个复吸的。
韩昕哪有心思吃盐水鸭，给蓝豆豆打了个电话，就驱车往城南派出所赶。
当他赶到城南派出所时，刘海鹏和蓝豆豆已经到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刚过完年就喜提毒案一起，能想象到今年的任务不难完成。
杨千里很高兴，一见到三人就笑道：“三位，老汪审差不多了，走，我们去会议室！”
刚做上中队长就遇上一起毒案，刘海鹏也很高兴，笑问道：“杨所，那小子到底吸的是什么毒品，他是从哪儿买的？”
“吸的是K粉，从网上买的。”
“试剂板和检测单呢？”
“差点忘了，你们先坐，我过去拿。”
杨千里跑去拿来检测试剂板和毛发检测的小票，汪宗义和王伟拿着笔录和用证物袋装着的手机紧随而至。
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干，刘海鹏顾不上跟汪、王二人打招呼，就示意韩昕赶紧确认。
韩昕看了一眼，抬头道：“氯胺酮阳性，确实是K粉。”
杨千里笑道：“刘队，豆豆，你们两位都是大忙人，要不我们正式开始，先汇总下案情？”
“开始吧。”
刘海鹏微笑着掏出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杨千里看了一眼笔录，直入正题：“潘劲松的基本情况，你们三位都很清楚，我就不多介绍了。他被抽检出阳性之后，担心被送去强制戒毒，态度还算比较配合。”
“他交代是K粉是年前接受完例行检测之后，以一百八十元每克的价格从网上购买的，一共购买了二十二克。每天吸一点，一直吸到上周二断粮。因为手头拮据，这几天都在泡在麻将馆，想赢点钱继续购买。”
蓝豆豆低声道：“幸亏抽检出来了，不然他为筹集毒资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是啊，所以说你们有先见之明。”
“杨所，工作是你们做的，我们可不敢抢这个功。卖家呢，卖家是什么情况。”
“老汪，你最了解情况，你说。”
“好的。”
汪宗义拿起吸毒人员的手机，解锁点开QQ聊天记录，举着到众人面前：
“卖家的QQ网名叫‘衬自心酸’，看头像是个年轻女子。潘劲松交代这个‘衬自心酸’是一个已离开我们滨江的吸毒人员介绍给他的。
他因为之前买毒上过很多次当，而且又没什么钱，所以不敢轻信，加上好友之后没怎么聊过。年前接受完检测之后，他认为至少有半年的安全期，控制不住心瘾，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先花三百六十块钱买了两克。
买回来吸食之后发现是真的，就又通过QQ转账买了二十克，卖家把毒品包装好藏在小面的调料里，通过快递给他发的货。因为不止一次被处理过，他担心我们会盯着他的快递，所以留的是麻将馆的地址。”
“现在的吸毒人员是越来越狡猾了。”
刘海鹏感叹了一句，抬头问：“汪队，把卖家介绍给他的那个吸毒人员叫什么名字。”
“姓吴，叫吴万友，二十六岁，西川人，因为吸毒被崇港分局查处过，他们是在强制戒毒所认识的。”
汪宗义翻开笔记本看了看，接着道：“刚才我们上网查了下，确实有这个人，不过这个吴万友因涉嫌盗窃于去年三月份，被西川公安机关抓获，已经判了，正在监狱里服刑。”
蓝豆豆追问道：“卖毒品给潘劲松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既然是通过快递发货的，肯定有名字、联系方式和发货地址。”
“他不是搞忘了，而是根本没注意看，只知道货是山城市发过来的，一收到包裹就拆开找毒品，然后躲在家里吸食。贴有快递单号的小纸箱，被他顺手扔了。”
汪宗义话音刚落，杨千里就接过话茬：“忘就忘了吧，有快递记录和转账记录，上家到底是何方神圣不难查！”
刘海鹏放下笔，笑问道：“杨所，这个案子你们打算怎么侦办？”
“我们两家联合侦办呗，我已经打电话向李所汇报了，李所说没问题。经费我们申请，人我们出，小韩带队，争取像侦办2.12案那样，顺藤摸瓜，打源头！”
“小韩，你怎么看？”
“打是要往上打的，上家肯定是要抓的，但我建议还是再审审潘劲松，搞清楚他有没有以贩养吸，有没有把K粉卖给别人。再就是有必要去他家搜查下，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存货。”
杨千里啪一声拍了下桌子：“小韩说的对，是应该好好审审，是应该去他家搜搜。他不是没钱买毒品了吗，靠打麻将赢一帮老头老太太的钱，哪有贩卖毒品来钱快！”
韩昕连忙道：“杨所，其实他以贩养吸的可能性不大，我之所以有这个建议一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二是想搞清楚他有没有其它违法犯罪行为。”
“以贩养吸的可能性不大，这话什么意思？”
“他买的是K粉，不是冰毒。一百八十块钱一克，这个价格可不便宜，他就算想贩卖也不一定有人愿意买。”
韩昕想了想，又笑道：“如果他交代的一切属实，连卖货给他的上家，都很可能只是一个以贩养吸的小毒贩。”

第七十章 “巩固根据地”
不管是大毒贩还是小毒贩，只要涉嫌贩毒就要抓。
杨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跟刘海鹏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成立“联合侦办专班”。
韩昕担任班长，汪宗义和王伟担任副班长，组员只有一个连案情分析会都没资格参加的李菜鸟。
汪、王两个办案民警，一个要继续盘问潘劲松，一个要赶紧去查询物流信息。
杨千里则忙着准备材料，申请查询嫌疑人绑定QQ所用的身份证和银行帐号。
刘海鹏和蓝豆豆很想帮忙，但他俩太忙真抽不开身，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基本情况搞清楚之后，帮着请市局禁毒支队与山城方面协调。
搜查嫌疑人家的工作，自然落到了韩昕这个“人形搜毒犬”身上。
给小妈送了一只盐水鸭，把剩下的两只送回家，刚给表妹打了个电话，提醒她别忘了吃，李菜鸟就打电话说搜查证申请下来了，正在跟社区民警王一娟去潘劲松家的路上。
韩昕不敢再耽误，赶紧带上行头赶到潘家跟他们汇合。
不知道因为正在侦办的是毒案，还是因为他这个“表哥”变成了韩队，李菜鸟不敢再嬉皮笑脸，连话都没之前多了，突然变得很老实很听话。
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搜了一遍，没搜出毒品，反倒搜出了两部卡被拔掉的手机，并且藏的很隐秘。
李亦军激动地说：“韩哥，肯定是他偷的！”
想到潘劲松这段时间一直泡在麻将馆，韩昕回头道：“王姐，我们先把手机带回去，麻烦你去他常去的那家麻将馆问问，近期有没有人丢失手机。”
王一娟笑道：“好的，我这就去问。”
“要不要拍个照片？”
“不用了，我刚才拍过。”
“那我们先走了。”
“你们忙你们的，需要我做什么直接打电话。”
回到城南派出所治安队办公室，李菜鸟就举着手机道：“韩哥，我师傅请你接电话。”
“知道了。”
韩昕接过他的手机，指指刚从潘劲松家搜出的那两部手机：“你先把这两部手机交给汪队，请汪队问问潘劲松这两部手机到底从哪儿来的。”
能参与侦办真正的毒案，李亦军别提有多兴奋，应了一声“是”，赶紧拿上手机跑了出去。
韩昕正准备问王伟查询到什么，王伟就在电话里说：“韩队，查清楚了，麻将馆老板娘的快递不多，从山城市发过来的只有四个。一个是她儿媳妇从网上买的腊肉，一个是她儿媳妇从网上买的酸辣粉。”
“剩下的两个就是潘劲松的？”
“潘劲松没撒谎，剩下的两个都是他的，并且物流信息显示都是小面调料。”
韩昕坐下来找了支笔：“发货人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王伟坐在警车里，看着刚做的笔记说：“发货人姓林，叫林丽红，我刚查询过她的基本情况。她今年二十九岁，山城市桂梁区人，离异，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因为吸毒多次被处理过，但没有贩毒前科。”
“发货地址呢？”
“发货地址不在桂梁区，而是在山城市的主城区，我把她的手机号、身份证号和发货地址发到小李的手机上，你看看就知道了。”
“好的，我等会儿看看。”
“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搜出什么。”
“没搜到毒品，只搜出两部手机，其中一部看着很新，我已经请王一娟去麻将馆问了。”
……
抽检真抽出了一条线索，张宇航接到刘海鹏的汇报很高兴，走到阳台上，举着手机道：“他们想跟我们打时间差，我们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老刘，我认为抽检还要继续，我倒要看看谁敢再跟我们耍小聪明。”
“你放心，我们不会半途而废的。”
“等嫌疑人的情况搞清楚，小韩就要带队去抓捕，你和豆豆忙的过来吗？”
“张大，我正准备跟你汇报呢，小韩不打算去。”
“为什么？”
刘海鹏解释道：“小韩认为卖毒品给潘劲松的嫌疑人，很可能只是个以贩养吸的小毒贩，层级很低，城南派出所完全能搞定。他认为与其带队去山城抓捕，不如留在家里把基础工作做好。”
张宇航有些意外，下意识问：“老刘，他是不是看不上这样的小案子。”
“这倒不是，对接下来的工作，他有他的想法。”
“什么想法？”
“可能是受侦办2.12案时被调回研判组的启发，也可能是对禁毒工作有了更透彻的理解，他觉得作为一个禁毒民警，首先要做的是扫清自己辖区内的毒品。”
刘海鹏顿了顿，接着道：“他打算先协助豆豆做好抽检工作，等抽检结束之后天气也暖和了，春暖花开，各种植物都长起来了。
到时候就按照之前计划的那样，调用无人机对全区进行一次航空踏查，并利用这个机会摸摸全区只要与化学品沾边的那些企业的底。”
张宇航反应过来：“他是想先巩固住根据地，然后再往外打？”
“巩固根据地和往外打不影响，他可以通过视频远程指导。”
“杨千里不是想让他带队吗，他如果不去，就意味着我们一个人都不出，这叫什么联合侦办，杨千里会不会有意见？”
“杨千里那边好说，他如果因为这个不跟我们联合侦办，那将来有其它线索，我们就不带他玩了。”
张宇航不禁笑道：“这倒是，毕竟我们现在跟以前不一样。”
刘海鹏翻翻笔记本，话锋一转：“张大，你上次不是让我们想想今年的禁毒工作能不能搞点创新吗，我和豆豆有个大胆的设想。”
“什么设想？”
“禁毒委领导带头，参加毛发检测。然后对全区党员干部、公职人员展开全覆盖检测，如果有可能再动员一些企事业单位参加。我们不是怀疑他们吸毒，我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造出影响，提升干部队伍的防毒、拒毒意识。”
“老刘，你们这个设想真够大胆的。”
“所以说只是个设想。”
领导说了，“继续保持”。
想“继续保持”，必须营造出点影响，必须有点大动作，也必须搞出点新花样。
张宇航权衡了一番，毅然道：“老刘，你和豆豆赶紧拿出个方案，等遇到合适机会我就向黄书记和张区长汇报，领导们应该会支持。”
刘海鹏笑道：“行，我们争取三天内拿出方案。”
……
与此同时，姜成贵正坐在明道小学门卫室里跟老伴打电话。
姜妈是洋港社区的临时环卫工，社区需要清理卫生死角的时候就来，八十块钱一天，没活儿的时候不用上班也没钱拿。
她把扫帚放到三轮车上，举着手机问：“到底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刚才老杨打电话说，小悦跟昕昕去我们所里了。”
“那个新新？”
“韩昕啊，除了韩昕还能有哪个昕昕。”
姜妈将信将疑：“她不是不喜欢昕昕吗，怎么会跟昕昕一起去你们所里？”
姜成贵点上支烟，嘿嘿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俩一起去的，她是坐昕昕的车去的！老杨说两个人说说笑笑，处的挺好。”
“真的假的？”
“我开始也不相信，专门打电话问了下老方，老方说是真的，两个人一起去的，两个人一起走的，他还问我什么时候有喜酒喝。”
姜妈乐了，坐在路牙笑道：“这丫头到底怎么想的，我们给她介绍，她说不喜欢。这才过去几天，她就……就又跟昕昕好上了。”
姜成贵比老伴更希望这事能成，连忙道：“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昕昕做上副中队长了，刚提拔的。老方说他现在去我们所里，连徐所都叫他韩队。”
“昕昕才调回来几天，就提拔了？”
“我打电话问过姑妈，姑妈说是真的。”
“我就知道昕昕有出息，小时候调皮的孩子都有出息！”
“出不出息放一边，你说现在这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们上次不是回了人家吗，把东西都给人家给退回去了！韩如松和葛素兰都是要面子的人，他们要是知道了，到时候怎么跟他们开口，怎么跟他们说这事。”
吃一堑长一智。
姜妈不想再空欢喜一场，揉着腿道：“老姜，上次那个亲相的是有点突然，孩子大了，有自个儿的主意。同样的一件事，我们说她不一定会同意。我们不说，她说不定自个儿就拿主意了。”
姜成贵若有所思地问：“你是说我们装作不知道，不问她的事？”
“不问，问了她反而不好意思，明明喜欢又说不喜欢。”
“可这么大事……”
“路到桥头自然直，让她跟昕昕先谈着，等谈到一定程度，她自然会跟我们说的。”
“我是担心韩如松和葛素兰。”
“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姜妈反问了一句，胸有成竹地说：“孩子大了，我们说了不算，要听孩子的，他们还不是一样！”
姜成贵觉得是这个道理，不禁笑道：“行，既然她不喜欢介绍，喜欢自谈，那就让她自谈。只要是跟昕昕谈，怎么谈都行。”

第七十一章 不得外出
分局六楼，局长办公室。
刚参加完会议回来的张文远，终于可以坐下来看看关于2.12案的新闻报道。
“滨江禁毒”、“滨江公安”、“陵海发布”、“陵海微警务”和“陵海禁毒”今天上午都推送了。
内容都差不多，破获一起特大制造贩卖毒品案件，抓获嫌疑人三十六名，缴获管制药品地芬诺酯六十多万颗、冰毒十六点七克、摇头丸三十二颗、美沙酮一千三百余克、三唑仑七克，扣押毒资四百余万元……
唯一不同的是宣传的侧重点。
比如市区两级禁毒委的公众号，主要强调春节期间的禁毒专项行动，市局和分局强调的则是2.12案本身；
又比如市局宣传的是禁毒支队联合陵海分局，而分局宣传的是陵海分局联合禁毒支队，同时组织刑警大队、经侦大队、网安大队和城南、城东、城北、城西派出所，出动上百名警力等等。
不管怎么宣传都是成绩，分局能破获这种规模的毒品案件实属不易。
张文远正准备转发个朋友圈，市局禁毒支队长肖云波突然打来电话。
“肖支，有什么指示，是不是提醒我看2.12案报道。”
“张区长，我哪敢指示你，再说报道有什么好看的。”
“到底有什么事。”
“跟2.12案也有点关系，张区长，你们前几天不是组织新民警去警官培训中心参加过实弹射击考核吗，程文明见韩昕枪打得不错，就调看参加考核的人员名单，发现韩昕是你们分局的禁毒民警。”
程文明以前很厉害，为破一起命案“千里走单骑”，在参与侦办一起特大爆炸案时，舍身救人差点连命都丢了。
在担任刑警支队正科级侦查员、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期间，组织侦办过好多大案要案。
但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当年那些很难破的案子，搁现在派出所的办案民警就能搞定。
英雄无用武之地，他自己一样觉得跟不上时代，主动申请退居二线。
现在是警官培训中心的二级高级警长，没有行政职务，也不需要他负责具体工作。
肖云波如果不提，张文远都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
“程疯子是不是说什么了？”
“他没跟我说什么，但他跟任大傻提过韩昕。任大傻一听说韩昕是你们分局的禁毒民警，就联想到了2.12案。居然给我打电话，想挖你墙角。”
“那你有没有告诉他，你和关书记先找的是他们局长。他们局长不要，你们才想到把人往我这儿塞的？”
“告诉他了，他听到之后真傻了。”
张文远忍不住笑了，但想想又觉得有些遗憾，敲敲桌子：“肖支，你不应该告诉他的，他傻了有什么意思，他本来就是个大傻。”
肖云波笑问道：“张区长，你是说我应该答应他帮这个忙，让他兴冲冲去找顾区长，看看顾区长傻不傻眼？”
“本来就应该这样，看老顾的笑话才有意思呢！”
“我当时没想到，好好的一个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你说你，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接到任大傻电话时，光想着另一件事了。”
“什么事？”
“我那会儿的第一想法是任大傻怎么知道的。张区长，这件事真吓了我一跳，真给我敲了个警钟。”
张文远意识到肖云波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说正事！
之前答应帮着安排，主要考虑到小伙子是陵海人。
人家在边境出生入死立了大功，家乡不能不管。并且相比安排到其他单位，把他安排到分局要合适一些。
既然接受了他，那就要对他负责。
可让他去警官培训中心参加了一次实弹射击考核就被程疯子和任大傻盯上了，如果去其它地方呢？
张文远觉得肖云波的话有一定道理，看着桌上的文件说：“我等会儿给政治处打个招呼，再给张宇航打个电话，两年内不再安排他外出培训，未经我同意不得安排他外出办案。”
肖云波笑道：“我回头也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节假日最好不要离开陵海，一定要外出必须先请示。”
“这样最好，工作生活都考虑到了。”
……
现在的办案效率真高，这才过去一天，就已经申请查询到了嫌疑人QQ所绑定的身份证和银行帐号，甚至查询到了嫌疑人的银行流水。
韩昕一接到电话就匆匆赶到城南派出所，参加第二次案情分析会。
发货人是林丽红，QQ用户是林丽红，银行卡也是林丽红的。
昨天让潘劲松通过语音商量买货，听着也是一个山城口音的女子，从现在掌握的线索上看，应该是同一个人。
可以说作为一个毒贩，她一点都不专业，不过对公安机关而言这不是什么坏事。
对能否将其抓捕归案，汪宗义充满信心，抑扬顿挫地说：“昨晚语音时，她跟潘劲松说的很清楚，有钱就有货，而且她前两次都是在同一个快递收发点发货的。我们只要把握好时机，完全可以在她发货时来个人赃俱获。”
杨千里抬头问：“抓到人之后呢？”
“就地审讯，只要有线索就顺藤摸瓜往上打！”
“你们打算去几个人？”
“去五个，我、韩队、老王、小李，再从社区队抽调一个女同志。”
汪宗义顿了顿，又补充道：“真要是能审出上家的线索，我们就不急着回来，先把林丽红寄押在当地的看守所，腾出手趁热打铁去抓捕她的上家。”
杨千里没急着表态，笑看向韩昕：“小韩，说说你的意见。”
“我认为山城那边具有太多不确定性，现在说那些为时过早。”
“什么不确定性？”
韩昕拿起笔，对着笔录抄下两个日期，举在手中：“林丽红说有钱就有货，这一点通过前两次发货已经证实了，应该不会骗潘劲松。
但从第二次交易的收款和发货的日期，以及她的银行流水上看，她做的应该是空手套白狼的买卖。”
杨千里脸色微变：“你是说她很可能是拿潘劲松的钱去买货，然后再加价卖给潘劲松？”
韩昕拿起银行流水单：“从流水上能看出，她的经济状况不怎么样，余额大多时间只有几十块甚至几块。”
汪宗义不认为有什么不确定性，放下笔道：“这不是什么坏事，这有利于我们顺藤摸瓜抓捕她的上家。”
韩昕笑道：“汪队，从银行流水上可以看出，这个账户应该是她常用的，不是专门用来收款的。并且现在可以确认她名下只有两张银行卡，另一张已经有好几年没用过了。
如果她没用别人的银行卡，没用别人的身份证注册微信和QQ帐号，那就意味着她之前购买毒品都是现金交易的，而她又那么有信心能买到货，可见上家是一个她很熟悉的人，甚至很可能就是她身边的人。”
杨千里点点头：“贸然抓捕很容易打草惊蛇！”
汪宗义办案习惯速战速决，每次执行异地抓捕任务都是今天去，明天抓，最迟后天就回来。
听韩昕这一说，突然发现不能总考虑经费，总想着省钱，举一反三地问：
“韩队，你说她的上家，会不会隐藏的很深。比如躲在暗处操控，安排专人送货？”
“这种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因为贩卖的是K粉，如果上家安排送货人，搞各种防范，那这个投入和收益就不成正比了。”
韩昕想了想，接着道：“杨所，汪队，还有一个情况我们要考虑到。”
“什么情况？”
“如果她女儿在她身边，并且她的亲人不愿意帮着抚养，到时候怎么办？”
一直没开口的王伟抬起头：“真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就麻烦了，抓大人不能不管小孩，小孩才五岁，又不是孤儿，不符合进入福利院的条件，把孩子带回来谁照应？”
韩昕无奈地说：“所以要做好让她办就地取保的准备。”
汪宗义苦着脸道：“就地取保，开什么玩笑，她是毒贩啊！”
“那就把孩子带回来。”
“带回来也不现实，她家里不可能一个人没有，我觉得没人管孩子的可能性不大。”
你是没怎么侦办过毒案，想象不出那些女毒贩为逃避法律惩处会干出什么事……
韩昕不想解释，也不想再“吓唬”他，干脆换了个话题：“再就是我去不了，我是真走不开。”
杨千里急了：“小韩，你是侦办专班的班长，谁都可以不去，你不能不去！”
韩昕正准备解释，杨千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你们张大打来的。”
杨千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赶紧接听：“张大，我正在跟小韩商量去山城抓捕的事呢，啊……张区长刚亲自下达的指示，好吧，我让小韩接。”
跟张区长又有什么关系……
韩昕接过手机，茫然地问：“张大，我韩昕，什么指示？”
“张区长刚才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明确表示不能把你当作一般侦查员使用，要让你这个专业缉毒民警发挥出作用。”
这是领导对禁毒工作的重视，张宇航很高兴很激动，举着手机继续道：“张区长已经交代过指挥中心，以后只要有毒案线索或疑似涉及毒品的案件，你都要跟技术民警那样第一时间出现场，未经他的允许不得外出办案。”
“明白，坚决服从命令。”

第七十二章 无意中的发现
领导不会无缘无故下达这个命令，应该是出于安全考虑。
韩昕真觉得有点草木皆兵，但想到本来就没打算出去，又觉得有些好笑。
杨千里很失望，但也表示理解，毕竟全分局就他这么一个专业缉毒的，把专业缉毒民警当作普通办案民警用，想想是不太合适。
商量了一会儿对策，确定行动方案，决定由汪宗义带队，赶紧做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去山城。
韩昕跟他们确认好联系方式，没回中队办公室，而是鬼使神差地来到明珠城。
见有好多车位，才想起今天是星期二，孩子们要上学，家长们不会送孩子来培训。
看着空荡荡的内街，韩昕突然清醒了，心想就算能等到蒋卫玲又有什么意义？
人家现在应该过得很幸福，不希望被打扰，不然也不会连个电话都不留，连个微信都不加……
正觉得自己在感情上太幼稚，一辆灰色宝骏开了过来，并且想倒进左侧的车位。
司机的技术不怎么样，连倒车的角度都没选好。
韩昕真担心被刮蹭，连忙摁下车窗，随时准备提醒。
没想到玻璃刚降下来，就见一个女子正坐在轿车副驾驶里，举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语音聊天。
聊天很正常，但她聊天所用的方言很不正常！
在边境呆了八年，不知道见过多少三非人员，韩昕对这个口音太熟悉了，甚至能听懂个大概。
不敢相信一个不太可能来陵海的人，居然能来陵海。
她来做什么，难道是运毒的？
可陵海没市场，她冒那么大风险把毒运过来卖给谁……
韩昕越想越奇怪，干脆不想了，不动声色拿起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抱着双臂将摄像头对准那个女子，悄悄拍摄。
司机用了三四分钟，打了五六把方向，总算把车倒进了车位。
本以为是个女司机，结果下来了个男的。
这时候，女子结束了语音，拿起包小心翼翼地推门下车，生怕车门碰到SUV。
韩昕不想跟他们打照面，趴在方向盘上装作打瞌睡，等二人穿过马路走进对面的商场，才下来拍下车牌照，锁上车门追了过去。
走进商场，转了一大圈，终于在童装区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绕到他们前面，装作挑选衣服一连拍了几张照，赶紧回到车上。
新手机的照相功能真好，放大好几倍依然清晰。
男的三十四五岁，圆脸，头发很短，矮矮胖胖，看着有点发福。衣着很普通，穿着一双旧皮鞋。
女的三十岁左右，瓜子脸，个子不高，身材偏瘦，没化妆，没戴首饰，头发简单的扎了下，衣服、包和鞋看上去都很廉价。
结合他们所驾驶的车辆和所逛的商场，能想象到他们的经济条件一般。
从他们的举动上看，不是夫妇就是一对情侣。
手牵着手，说说笑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别提有多恩爱。
怎么看怎么不像贩毒的，但想到照片上的这个女人是从那边来的，韩昕还是觉得有必要查查，拿起旧手机拨通蓝豆豆的电话。
“蓝指，我在明珠城发现一辆车比较可疑，把照片发给你，麻烦你帮我查查车主是谁。”
“毒驾？”
“不是毒驾，是车主比较可疑。”
新同事平时油嘴滑舌，喜欢开玩笑。但工作起来比谁都认真，而且很专业，他说比较可疑那就意味着很可疑。
蓝豆豆不敢耽误正事，连忙道：“行，发过来吧。”
两辆车离的太近，等会儿说不定要跟，韩昕把那对可疑男女和车牌照的照片用邮箱发了过去，赶紧系上安全带，把车挪到不远处一个相对隐蔽的车位。
刚停好，蓝豆豆有了回复。
“小韩，车主姓冯，叫冯太林，跟你发过来的照片上的男子，应该是同一个人。他的车是今年2月16号，在盐海市宁F县公安局车管所上牌的。”
“冯太林的基本信息呢？”
“他今年三十四岁，高中文化，家住盐海市宁F县瑶光镇大树村十二组，农民，没服过兵役，未婚，没有犯罪前科。”
蓝豆豆点点鼠标，接着道：“警网融合管理系统里有他的记录，信息是城东镇场东社区去年十月采集上传的，显示他在开发区的鸿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工作。”
“就这些？”
“等等……”
蓝豆豆刷新了下页面，喃喃地说：“可能我们公安的信息更新不及时，社区采集的信息显示他不是未婚，而是已婚。”
韩昕追问道：“她妻子叫什么名字，能不能查询到他妻子的基本情况。”
“他妻子可能没来陵海，社区没采集到他妻子的信息。既没姓名也没身份证号，我这儿什么都查不到。”
“你先把他的基本情况发给我，特别是身份证照片。”
“好的，稍等。”
正说着，那对可疑的男女提着两个装衣服的纸袋出来了。他们把车开出车位，打着转向灯准备左拐。
韩昕点着引擎，悄悄跟了上去。
“小韩，我把冯太林的基本情况给你发过去了。至于照片上这个女的，我帮你转发给范子瑜，让他用人脸识别试试。”
“好的，谢谢。”
“一有消息我就给你打电话。”
蓝豆豆看了一眼时间，又问道：“小韩，你在什么位置，你这会儿在做什么。”
韩昕犹豫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我正在去城东派出所的路上，他们昨天打电话说查实了两个戒吸人员的下落，也不知道有没有检测，我去看看。”
“那刚才让查的冯太林和这个女的呢？”
“只是觉得可疑，你放心，他们真要是有什么问题，有基础信息有照片在，他们也跑不掉。”
“这倒是，我催催范子瑜，让他搞快点。”
……
冯太林果然是新手上路，开的很慢，总是踩刹车。
遇上这种菜鸟司机，虽然不用担心跟丢，但很容易暴露，韩昕不敢跟太紧。
跟着跟着，竟一路跟到了开发区，亲眼看着冯太林把车开进了鸿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
在厂区外等没任何意义，韩昕权衡了一番，调头直奔城东派出所。
几位所领导虽然不喜欢甚至不欢迎他，但对抽检工作还是很支持的，让上次帮着摸过刘小慧底的社区民警老徐负责。
老徐一见着他就翻出名单，得意地说：“韩队，全搞清楚了，只有两个信口开河没说实话，另外几个真外出了。”
“徐哥，你们的效率这么高！”
“高什么高，确认几个人到底有没有外出而已，对我们来说算不上事，让几个驻社区的辅警侧面打听一下就行了。”
“这是有你们帮忙的，如果让我们自己跑，估计要跑断腿。”
韩昕恭维了一句，坐下来看起他们调查统计的情况。
老徐走到他身边，指着名单道：“田文弘倒没有完全说谎，他确实出去打工了。只是走得不远，是在新坝港的一个工地干活。每天早出晚归，嫌检测麻烦，怕耽误他干活赚钱。”
“吕正雷呢？”
“吕正雷生病了，骨质增生、腰间盘突出，据说比较严重，刚在人民医院做了个手术。他既不方便来所里接受检测，又担心被病友们知道他有吸毒前科，所以你们打电话时他撒了谎。”
老徐走过去打开文件柜，取出一张毛发检测单：“田文弘昨晚来所里了，我和小姚一起帮他检测的。尿检阴性，毛发检测也是阴性。吕正雷刚动过手术，肯定打过麻醉，现在没法做检测。”
从老徐帮着侧面打听到的情况上看，外出务工人员的下落，跟他们之前所说的基本一致，就算不一致也不可能追过去突击检测。
韩昕把名单塞进包里，起身道：“太感谢了，你们真帮了我大忙。”
“谈不上帮忙，这也是我们工作。”
“徐哥，我想请你再帮一个忙。”
老徐下意识问：“什么忙？”
韩昕掏出手机，翻出照片：“这个人叫冯太林，盐海人，在鸿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上班。开发区这一片全是你们的辖区，能不能帮我从侧面了解下他的基本情况，以及他跟这个女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小子有问题？”
“如果有问题，我就直接抓人了，只是了解一下。”
“好吧，你把他的身份证信息和这几张照片发给我。”
“谢谢徐哥。”
“自己人，不客气。”
城东派出所这边的抽检工作结束了，城南派出所那边的效率也很高，几个农村派出所辖区都没有戒吸人员，现在就剩下城北和城西两个派出所。
韩昕感谢了一番，驱车赶往城北派出所。
……
鸿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属于城东派出所辖区，但不是老徐的辖区。
老徐送走韩昕，正给负责那一片的同事发微信，黎杜旺微笑着走了进来。
“老徐，忙什么呢？”
“禁毒中队的韩昕，托我帮着侧面了解一个人。不在我辖区，只能请老郭帮忙。”
“韩昕托你帮着了解，让我看看。”
“他说他只是了解一下。”
黎杜旺不认为韩昕会无缘无故调查一个人，接过手机看了看老徐刚发给老郭的信息和照片：“他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
“他说没有，那就是有问题。”
“黎教，你是说……”
黎杜旺越想越兴奋，放下手机拍拍老徐的胳膊：“送上门的线索不能不要，他能截我们的胡，我们一样可以刨他的线！”
想到禁毒中队要么不办案，要办就是大毒案，老徐咧嘴笑道：“黎教放心，我这就给老郭打电话。”

第七十三章 可能要做法海
老徐说教导员正在等消息！
老郭一刻不敢耽误，谎称开会，把鸿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王总骗到了场东社区。
王总其实是老板的姑父，已经五十多岁了，他这个副总就是专门管杂事的，对外负责与政府部门打交道，对内管理门卫、清洁工、食堂阿姨，吃喝拉撒睡全在公司，想打听谁找他最合适。
王总发现被骗了，不快地问：“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是保安安全员管理、监控设施安装、消防安全，还是外来人口申报登记？”
老郭关上门，坐下道：“可以啊王总，我干的工作你全知道！”
“你们三天两头让我填表，隔三岔五喊我去开会，翻来翻去不就是这点事吗。”
“还真是，我就是想请你过来，了解下外来人口的。”
“想了解谁？”
王总发现桌上有个纸杯，里面正好有点水，干脆端来做烟灰缸。
老郭打开笔记本，把笔放到一边，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王总，这个人你认识吧？”
王总点上香烟：“认识，冯太林，是我们的员工，他在我们厂里干四五年了。
“到底是四年还是五年？”
“这我哪记得清，我可以帮你打电话问财务。”
“暂时不用。”
老郭笑了笑，继续问：“他在你们公司平时的表现怎么样。”
王总不假思索说：“小冯表现最好了，很勤快，技术也可以。现在打贸易战，订单没以前多。以前订单多的时候，他天天加班，一个月拿八九千呢！”
“知不知道他来你们公司前是做什么的？”
“来我们公司之前也是电工，他高中一毕业就开始学电工，有证，六级的。”
老郭没想到他对冯太林的评价这么高，干脆翻出第二张照片：“王总，这位你认不认识？”
王总看着手机笑道：“这是小徐，就是冯太林的老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他们是两口子？”
“人家孩子都五六岁了，在上城东幼儿园。小冯不是本地人，为了这事我帮他跑过好几趟。”
外地人的小孩，能在陵海入学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现在的老板一个比一个怕麻烦，如果冯太林的表现不够好，老板才不会帮着跑小孩上学的事。
从这个角度上看，冯太林应该没有问题。
老郭正暗想是不是搞错了，王总就不耐烦地问：“郭警长，你问他们做什么？小两口很能干、很勤快、很老实、很会过日子。厂里个个都喜欢，他们能有什么事！”
“都说了只是了解一下。”
老郭笑了笑，指着手机问：“这个小徐是不是你们的员工？”
“小徐不是，她前几年要带孩子，要经常回盐海照应小冯的母亲，哪有时间上班。现在早晚要接送孩子，一样上不了班。”
王总抽了口烟，接着道：“我们看她人挺勤快的，从去年八月份开始，就让她中午在食堂帮忙，哪儿脏了帮着打扫打扫，干干杂活，一个月给她一千五百块钱。”
“她的全名叫什么？”
“让我想想，想起来了，好像叫徐金芬。”
“她老家哪儿的？”
“南湖省的。”
“南湖省大着呢，南湖什么地方？”
“这我就不知道了，从来没问过。”
“她是外来人员，你们为什么不申报登记。”
“她又不是我们的正式员工，为什么要申报。”
老郭一边记录着一边说：“但她住在你们厂里，而且你们给她开工资。”
王总不高兴了，敲敲桌子：“郭警长，你到底什么意思，小徐是没申报登记，但小冯申报登记了，帮他交了四五年社保，孩子也在这儿上学，这是一家三口，就孩子妈妈没申报登记怎么了？”
“别激动，我又没说要罚你们的款……有没有徐金芬的身份证？”
王总说：“我这儿没有，她又不是我们的员工。不过我见过，帮孩子办入学的时候，出生证明和家长的身份证复印件一样不能少。”
“这么说城东幼儿园有她的身份证复印件？”
……
与此同时，韩昕已拜托完城北派出所的几位社区民警，马不停蹄赶到了单位。
刘海鹏去了市场监督管理局，打算近期联合市场监督局对全区的医院和药店，展开一次精麻药品管理排查。
蓝豆豆正在做PPT，因为接下来要进校园，搞十几场禁毒教育的讲座。给中小学生讲跟给企事业单位讲不一样，内容要更加的生动活泼。
小曹去了广告公司，盯着人家设计禁毒宣传的新展板。
韩昕刚跟蓝豆豆打了个招呼，范子瑜就敲门进来了。
“老韩，你让我帮着查的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有什么意思？”
“她不但不是在逃人员，甚至连交管的新系统都识别不出来。”
不等韩昕开口，蓝豆豆就抬头问：“交警大队上新系统了？”
范子瑜把椅子拉到办公桌边，捧着手机翻出两张交警队发来的照片，眉飞色舞：
“就是城区主要路口抓拍行人、电动车闯红灯的那个系统，我这边识别不出来，就把照片发给交警队的兄弟，看看他们能不能识别出来，结果他们的系统一样识别不出来。”
韩昕指着他手机问：“这几张照片怎么回事？”
“系统提供商这些年一直在研究人脸识别的算法，拜托过我们这些使用单位，遇到什么问题要及时反馈，他们好对算法进行优化。交警队的兄弟就把照片发过去了，结果人家在之前识别不出来的图片库里比对上了。”
见二人似懂非懂，范子瑜耐心地解释：“这几张照片是去年七月二十一号下午三点四十六分，火车站三岔路口的摄像头抓拍的，当时没识别出来，自然没法儿在大屏上曝光，就自动存到了一个识别不出来的库里。”
“真是同一个人。”蓝豆豆把手机还给他，想想又笑道：“比对上又怎么样，还是没识别出来！”
“人家的工程师正在研究，要知道技术是在不断进步的。”
“他们再研究也识别不出来。”
“老韩，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昕坐下来，掐着鼻梁说：“因为她不是中国人。”
蓝豆豆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的？”
“听出来的。”
“你懂外语？”
“我哪懂什么外语，只是听多了、见多了，懂一点‘金三角’那边的方言。”
范子瑜惊问道：“老韩，你是说这个女的是从‘金三角’过来的？”
“她是从掸邦过来的。”韩昕掏出新手机，播放起中午悄悄拍摄的视频。
蓝豆豆大吃一惊，顾不上再做PPT了。可惜那个女的在视频叽里咕噜说了好一会儿，她是一句也没听懂。
“小韩，她在说什么？”
“跟老家的姐妹拉家常，说她的孩子已经上了幼儿园，其实我也只能听个大概。”
“她去年就因为在外面陵海闯红灯被抓拍过，又说孩子上了幼儿园，这么说她已经在我们这儿安家落户了。”
“她不可能合法的安家落户。”
“如果是非法入境的，她的孩子怎么能上幼儿园？”
“怎么上幼儿园的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她是非法入境、非法居住的。”
蓝豆豆紧盯着他问：“你凭什么肯定？”
韩昕挠挠头，解释道：“因为缅甸的身份证有好几种，像她这样的能申领到三折的身份证已经很不容易了，而申领护照需要提供粉红色的一折身份证。三折的身份证换一折的身份证，说简单很简单，说难非常难，主要取决于人际关系和经济能力。”
“缅甸还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你上网搜搜就知道了。”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何况她就算能申领到护照，也很难申请到我们中国的签证。旅游签证需要有存款，需要收入证明，她既不太可能有这个财力，而且旅游签证是有期限的。至于工作签证，那就更难了。”
蓝豆豆低声问：“有没有可能是被拐卖过来的？”
“看着不太像。”
“那就是偷渡过来的。”
“她们可以来我们中国打工，但仅限于边境地区，而且必须去当地派出所办理暂住证。来内陆省份要有护照，要有我们驻外使领馆的签证。所以她肯定是非法入境的，出现在我们这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运毒甚至贩毒，要么是单纯的非法入境、非法居住甚至非法工作。”
范子瑜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追问道：“运毒的多不多？”
“以前多，现在少了。但她出现在我们这儿，运毒的可能性远比单纯的‘三非’大。毕竟相比环境、气候和风俗习惯差不多的边境地区，我们这里对她而言真是人生地不熟。”
“那还坐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去查呀！”
“可看着她不太像运毒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查查谁知道她有没有贩毒。”
“运毒的全是为了点钱，全是被毒贩操控的，不是怀有身孕就是抱着婴儿，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毒贩遥控指挥，让她们‘闯关’。对那些狡猾的毒贩而言，运十次只要成功一次就行，根本不会管她们的死活。”
“那些毒贩真够坏的！”蓝豆豆怒骂了一句，想想又催促道：“小韩，不管她是不是运毒的，既然有线索我们就必须查。”
韩昕站起身：“我知道，我这就去查。”
“我跟你一起去。”
“你就别去了。”
蓝豆豆麻利地收拾起东西：“这么大事我能不去吗？”
韩昕深吸口气，苦笑道：“蓝指，我觉得我很可能要做法海，我们中队有一个人做法海就够了，你没必要卷进来。”
“什么法海，什么卷不卷进来的。小韩，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蓝豆豆被搞得一头雾水。
中午就发现了线索，竟拖到现在才行动……
范子瑜猛然意识到他在纠结什么，连忙道：“豆豆姐，老韩说得对，你这么忙，你就别去了！”

第七十四章 “假夫妻”
老徐收到老郭的微信，立即联系城东幼儿园，问到冯太林妻子徐金芬的身份证号码，登录内网查询。
不查不知道，一查就查出了问题，赶紧向所领导汇报。
“黎教，你看看，只有一点点像，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女的冒用了徐金芬的身份。而且通过查询发现，冯太林一直未婚！”
“原来是假夫妻。”
“被禁毒中队盯上了，很可能不只是假夫妻这么简单。”
“有道理。”
黎杜旺越想越激动，顺手拿起对讲机：“兵贵神速，先把人带回来再说。”
老徐笑道：“是。”
黎杜旺走到治安队办公室门口，又回头道：“老徐，赶紧给老郭打个电话，我们大概十分钟左右到鸿盛电力。让他把握好时间，跟那个什么王总一起去厂里，让那个王总做做工作，防止厂里的工人阻扰。”
“明白，我这就给他打。”
……
鸿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是专门生产高低压配电柜的企业，冯太林虽然只是个小组长，但能看懂工程师设计的各种电路图。
他正忙着按图纸接线，今年刚收的徒弟小古指指他身后：“师傅，师娘回来了。”
回头一看，老婆果然扶着电动车站在车间门口，跟食堂的钱大姐说话。
刚从幼儿园接回来的儿子，正坐在电动车后座上吃烤肠。小家伙就知道吃，每天给他买牛奶和零食就要花十几二十块钱。
冯太林却很高兴，禁不住喊道：“伟伟，今天老师教什么了？”
小家伙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辆警车开到车间门口，下来了三个警察和两个女辅警。
老婆吓坏了，正准备推车去宿舍，就被两个女辅警攥住了胳膊。
高个子警察扶着电动车问：“徐金芬，想去哪儿？”
冯太林顾不上再接线，扔下工具正准备去解释，一只大手抓住他肩膀，紧接着，右臂也被人给死死地攥住了。
“冯太林是吧，我们是城东派出所，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要找你了解点情况。”
“警察同志，你们找我了解什么情况，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装糊涂了，给我老实点！”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吗？”
“少废话，走！”
王总实在无法理解城东派出所为何抓这两口子，可事到如今只能劝道：“太林，别着急，他们就是找你了解点情况，跟他们一起去，说清楚就行了。”
“王总，我真是冤枉的。”
“我知道，伟伟交给我，我帮你带伟伟。”
车间里那么多工具，甚至有非常锋利的壁纸刀。
黎杜旺不想夜长梦多，示意聂广俊等人先把冯太林带走，亲眼看着冯太林被押上停在车间东门的警车，然后走到西门边。
“你到底姓什么叫什么，家住什么地方，为什么要冒用徐金芬的身份？”
“徐金芬”像是没听见似的，扭头看着刚被王总抱起的儿子，心如刀绞，泪水滚滚而流。
“问你话呢，别装聋作哑，赶紧回答问题！”
“……”
“徐金芬”依然一声不吭。
黎杜旺意识到可能是孩子在这儿，立马回头道：“王总，麻烦你把孩子带远点。”
“哦……”
王总缓过神，一手抱着小家伙，一手捂着孩子的双眼，跑向车间中间的小门。
“徐金芬”突然嚎啕大哭，像疯了般拼命挣扎。
辅警小姚的力气没她大，竟被她给甩开了。老徐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徐金芬”的胳膊，掏出手铐先铐上。
装聋作哑，拒不配合，肯定有问题！
黎杜旺当即命令小姚搜“徐金芬”的身，然后叫来一个主管，问“徐金芬”一家的宿舍在哪儿，带着“徐金芬”去宿舍检查。
……
下班高峰期，汽车开不快。
韩昕点点中控大屏，翻到老徐的手机号拨打过去。
“王哥，我刑警大队韩昕啊，中午托你……”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老徐在电话那头道：“韩队，你就算不给我打电话，我等会儿也要给你打电话。”
“什么情况？”
“说起来巧了，今天治安队清查辖区内的外来人口，你让我帮着了解的那两个人正好被清查到了，刚被带到所里，治安队正在盘问，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
“还真巧。”
“是啊，我正准备下楼去帮你问的，结果聂队把人带回来了。”
“行，我等会儿过去找聂队。”
不让来非要来的蓝豆豆，嘟囔道：“什么这么巧，明明是截我们的胡！”
韩昕回头看了看她，什么都没说。
范子瑜坐在后排，轻拍着大腿问：“老韩，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不故意的？”
“故意露出破绽，让他们截这个胡，让他们做法海。”
“你想多了，真要是属于第二种情况，我抓跟他们抓有区别吗？”
“这倒是。”
蓝豆豆急了，回头问：“你们两个到底打什么哑谜啊！”
范子瑜拿起手机搜了搜，举到她面前：“如果那个女的是毒贩，受到法律惩处那是罪有应得。如果只是‘三非人员’，我们虽然一样要秉公执法，但最终的处理结果，可能会比较闹心。”
蓝豆豆看着手机上的法律条文，猛然反应过来：“必须遣送，妻离子散……”
“谁让我们吃这碗饭呢。”
范子瑜长叹口气，又拍拍大腿：“如果是个毒贩就好了，真希望她是个毒贩。”
蓝豆豆终于明白韩昕为何说要做“法海”，问：“小韩，如果她不是毒贩，她可以跟冯太林结婚吗？”
“可以，但必须拿出有效护照、有效签证和单身证明，而这些对她来说是很难申请到的。并且她现在已涉嫌非法入境、非法居住了，好像就算有护照三年内也不会给签证。”
“可她跟冯太林已经有孩子了！”
“有孩子一样要被遣送回去。”
“她真要是没贩毒，只是偷渡来跟冯太林过日子的，就这么被拆散，那也太可怜了，为什么就不能通融通融。”
韩昕心里一样很不是滋味儿，沉默好一会儿才说道：“蓝指，你去南云的几个口岸看看，就知道有多少人想来我们中国。去边防的遣送站看看，就知道一年要遣送多少。”
蓝豆豆问：“缅甸的人都想来中国？”
“不只是缅甸。”
韩昕轻踩刹车，看着正在过马路的行人：“贫穷、战乱、毒品、腐败……生活在那里的人一眼能看到未来，却根本看不到希望，当然想来我们中国。只有在那些地方生活过的人，才知道我们中国有多好。”
范子瑜感慨道：“看来我们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不知道别人的感觉，反正我见到那些人之后感触特别大，真觉得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
“政策当然没错，是不能乱放人进来，可具体到一个人身上……如果她没贩毒，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孩子就没妈妈，妈妈就很可能永远看不到孩子了！”
女人是感性的，何况蓝豆豆还是一个有孩子的女人。
韩昕能理解她此时此刻的感受，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这么一路沉默到城东派出所。
案子现在虽然是城东派出所的，不等于不能了解情况，毕竟只要有可能涉及毒品的案子，禁毒中队理论上都有权过问。
韩昕跟值班辅警打个招呼，带着二人直奔监控室。
监控里，黎杜旺亲自上阵，正和一个办案民警一起盘问冯太林的“妻子”，治安中队长聂广俊正同另一个办案民警在盘问冯太林。
韩昕正准备请小姚放点声音，金所长闻讯而至。
“蓝指，韩队，你们这是……”
“金所好，我们是来看看的。”
“看吧，小姚，赶紧给蓝指韩队他们去倒点水。”
搭档干的很漂亮，金所很高兴。
蓝豆豆却高兴不起来，急切地问：“金所，女的开口了吗？”
“快了。”
“冯太林呢？”
金所刚在下面听了一会儿，对情况比较了解，坐下笑道：“他承认他老婆冒用他人身份，说什么他老婆是阳贵省人，可又说不出准确的家庭地址和身份证号码。”
“金所，你们有没有搜他们住的地方？”韩昕觉得应该先确认下涉不涉毒。
“搜过，黎教亲自搜的，连他们的车都搜了。”
“有没有搜出什么？”
“虽然没搜出什么，但通过检查他们的手机发现，他们频频与南云边境地区联系，而且有资金往来。”
“是只有往，还是有往有来？”
“这个我没注意看，我们的办案民警小刘正在检查他们的手机。”
“他们的孩子多大。”
“好像五岁。”
“已经五岁了……”
韩昕暗叹口气，没有再问。
蓝豆豆很着急，回头问：“小韩，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韩昕想了想，站起身：“发现没我们的事了，蓝指，子瑜，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金所以为他生气了，伸手抓住他胳膊：“小韩，别急着走啊！怎么就没你们的事了，赶紧给你们张大和刘队打电话，我们可以联合侦办。”
“金所，侦办什么？”
“侦办这个案子，我知道你小子肯定了解一些情况，我们可以合作，就像上次查处刘小慧那样。”
上次四中队确立了在毒品案件侦办上的“指导地位”，你这是想把上次的约定翻过来……
韩昕实在没心情跟他争长短，淡淡地说：“金所，这个案子我们刑警大队可没资格跟您联合侦办，您还是赶紧给出入境管理大队打电话吧。”
金所笑问道：“给他们打什么电话？”
韩昕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声问：“您这儿有话筒吗，在这儿说话楼下能不能听到？”
“有，你想跟谁说话。”
“跟那个女的。”
“行，小姚，把话筒拿过来。”
“是！”
韩昕从辅警小姚手中接过话筒，轻轻敲了敲，见黎杜旺在监控画面里抬起了头，举到嘴边说：“勒西空，马蒙定西啦！”
“徐金芬”没想到在这里能听到家乡话，虽然很不标准。她整个人都傻了，顾不上再哭。
韩昕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徐金芬”缓过神，捂着脸用众人听不懂的语言，哭哭啼啼的说了好一会儿。
说着说着，竟泪流满面地唱起歌。
用普通话唱的，先唱国歌，再唱这段时间突然火起来的《我和我的祖国》……
韩昕没听她唱歌，而是把手机举到耳边，听起刚才录下的对话。
蓝豆豆站起来问：“小韩，你刚才问她什么，她是怎么说的？”
“我问她是谁，有没有身份证，家住什么地方。她说她叫玛璐璐班，家住缅甸掸邦北部的大勐宜蒙西乡瑙倔村，但她现在是中国人，她爱中国，爱她的丈夫和孩子。如果让她离开中国，离开丈夫和孩子，她会活不下去的。”
“她为什么唱歌，她是不是受刺激了？”
“她是在证明她爱中国。”
韩昕深吸口气，强调道：“我水平有限，翻译的不准，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金所，现在可以让黎教继续盘问了。”

第七十五章 苦命鸳鸯
陵海虽然位于黄海之滨，但只有一个小小的渔港，没有吞吐集装箱的那种深水港，更没有国际机场。
通过合法入境来陵海的外国人都很少，像“徐金芬”这样的“三非人员”，陵海分局从来没遇到过。
接到城东派出所汇报，不但出入境管理大队的大队长、教导员来了，连分管治安大队和出入境管理大队的孙局都亲自来了！
他们前脚刚到，就被抱着冯太林儿子的王总给拦住了。
王总以扔下孩子不管为要挟，已经打听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并且认为这算不上多大事，只要见着民警就“摆事实讲道理”。
大人哭，孩子闹，王总帮着求情，把在大厅值班的辅警搞得焦头烂额。
而被金所拉住没走成的韩昕三人，只能硬着头皮跟金所、黎教一起，向局领导汇报情况。
“她交代她是缅甸人，十九岁时嫁给同村的一个青年。结婚第二年生了一个女儿。在女儿快满月的时候，丈夫骑摩托车摔死了。为了把女儿拉扯大，她想去南云的丽瑞市打工。”
“可她又没身份证，于是跟村里人一起非法入境。见丽瑞的公安查暂住证查的紧，她不敢在市里多呆。又在老乡帮助下，赶到一个距丽瑞九十多公里的小镇，在镇上的一个小餐馆里做服务员兼勤杂工。”
“工资很低，每个月只有五百，干了还没半年，就收到女儿生病夭折了的消息。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就跑到镇外爬上尚未竣工的高压线铁塔上，想闭着眼睛往下一跳，一了百了。”
黎杜旺摸摸嘴角，接着道：“结果被一个建铁塔的工人发现了，这个工人就是冯太林。冯太林爬上去死死抱住她不松手，劝她不要轻生。说她如果跳下去，工地就要停工，老板就要被罚款，工人们就没活儿干。”
“她不想连累别人，就这么下来了，也就这么认识了冯太林。冯太林担心她又会轻生，就天天往她打工的小餐馆跑，天天去吃饭。一个失去了丈夫和女儿，一个因为家境贫寒二十好几没找到老婆，两个人就这么走到了一起。”
“后来呢？”孙局面无表情。
这个案子跟交警四中队严伟查获毒驾一样，具有“开创性”。
但作为这起案件的主要负责人，黎杜旺却丝毫高兴不起来，甚至后悔截这个胡。
他深吸口气，五味杂陈地说：“冯太林参与的这个电力工程很快就完工了，而她那个时候又怀上了冯太林的孩子。冯太林不想失去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一路换乘汽车把她带回了盐海老家。
对外声称她是聋哑人，老家在阳贵，就这么一起生活，并把孩子生下来了。村里、镇里和派出所不止一次找过他们，冯太林每次都以联系不上她的家人，找不到她的身份证和户口簿为由拖延。”
“其实他们心里很害怕，而且钱也不多了，就在亲戚的介绍下来我们陵海打工。我们这边查外来人口的时候，冯太林就把她送回盐海老家。盐海那边催她赶紧办理结婚证、赶紧帮孩子落户口时，冯太林就把她接回陵海。”
孙局点上支烟，阴沉着脸问：“跟我们公安机关打游击战？”
“是，这些年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黎杜旺偷看了局领导一眼，继续道：“孩子渐渐大了，可以不打防疫针，但不能不上学。冯太林想到了一个办法，抱着孩子回家声称老婆跑了。外地老婆跑了很正常，他见村干部并没起疑心，就把帮孩子落户的事提上了日程。
村里早想解决这个问题，让他先交了一笔社会抚养费，然后让他去派出所。当地派出所按规定让他去做亲子鉴定，他就这么花了两千六百块钱，拿着鉴定报告帮孩子把户口给上了。”
孙局磕磕烟灰：“然后声称老婆回来了？”
“他是过了两个多月，才跟老家的人说老婆回来了的。”
黎杜旺看着笔录，补充道：“他给玛璐璐班取了个陈红的中文名，盐海那边只知道有个叫陈红的聋哑人，不知道徐金芬。我们陵海这边只知道有个‘徐金芬’，不知道陈红。”
“徐金芬的身份证是从哪儿来的？”
“玛璐璐班说是冯太林五年前从网上买的，卖家发图片让他们选，见没有更像的就选了徐金芬这一张，花了五百块钱。”
“这些全是她交代的？”
“全是她交代的，不过冯太林也交代了，两个人的供词能对上。”
“有没有可能串供？”孙局掐灭烟头。
黎杜旺抬头道：“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我们刚联系过当地派出所，联系过冯太林老家的村干部，询问过鸿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几个员工。基本能对上，可以排除其涉毒的可能。”
金所挠着头补充道：“孙局，我们给他们做过尿检和毛发检测，全是阴性。”
孙局沉默了片刻，回头问：“豆豆，你怎么看？”
这个案子处理不好会影响警民关系，蓝豆豆可不会傻到卷进去，连忙道：“报告孙局，既然可以排除其涉毒的可能，那跟我们中队也就没什么关系。这本来就是城东派出所的案子，要不是金所拉着，我们早回去了。”
“韩昕同志，你是第一个发现线索的，说说你的意见。”
“报告孙局，我没意见。”
“小范，说说你的看法。”
“报告孙局，我……我本来想搭蓝指和韩队的顺风车去新坝港的，结果稀里糊涂来这儿了，我没看法，我没意见。”
你们没看法，没意见。
刚才上楼时遇到的那个王总，不但有看法、有意见，而且意见很大！
说什么冯太林是盐海人，冯太林的儿子上的是盐海户口，盐海的公安都不管，陵海公安为什么要管？
还说什么滨江是人口净流出城市，企业想招工非常困难，人家来陵海工作，在陵海交社保，甚至把陵海当成了家，正在存钱买房，为什么不能高抬贵手放人家一马，为什么非要赶人家走。
再想到鸿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员工，已经把黎杜旺下午抓人时的视频发到网上了，等把冯太林放出去之后这件事肯定会进一步发酵，同情这对苦命鸳鸯的群众肯定会对分局有意见，孙局别提有多郁闷。
“老金，老黎，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查处？”
“我们打算进一步调查，把案情调查清楚之后再移交给林大。”
“林杰，说说你的看法。”
出入境管理大队大队长林杰苦笑道：“孙局，这种情况我是头一次遇到，我认为应该立即向市局汇报。”
孙局敲敲桌子：“说人话！”
林杰不敢再绕圈子，无奈地说：“孙局，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像玛璐璐班这样的‘三非人员’，不但要立即拘留审查，而且肯定是要遣返回缅甸的，我认为应该做好她和冯太林的思想工作。”
警察一样是人，一样有同情心，可法不容情。
孙局一刻不想在这儿多呆，拿起香烟站起身：“老金，老黎，听见没有，该查处要严厉查处，该做工作也要做工作。”
“是！”
“林杰，这本来就是你们的职责，你们也不用等着老金老黎查清楚之后再接手，跟城东派出所一起查处，一起做当事人的工作。”
“孙局放心，我们……我们坚决完成任务。”
……
孙局说走就走，蓝豆豆可不会傻到跟他们一起做法海，赶紧跟韩昕、范子瑜开溜。
回单位的这一路上，韩昕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蓝豆豆和范子瑜开着各自的车，各回各家了，他才拿起手机拨通丁校长的电话。
“小韩，这么晚了，怎么想给我打电话的？”
“政委，我今天遇到个事……”
韩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下，满是期待地问：“政委，我记得您有一个战友在缅甸开厂的，您现在跟他有没有联系？”
丁海军反应过来，沉吟道：“转业这么多年了，早断了联系，不过我可以跟别的战友打听打听，应该能联系上。”
“谢谢政委。”
“你别光顾着想成全别人，也该想想自己的个人问题。二十好几了，要赶紧。”
“我知道，我正在努力。”
“好，我先帮你打听打听，等联系上就给你电话。”
“政委，能不能别跟您的战友提我？”
“这用得着你小子说？”
“我是怕您忘了。”
“忘不掉，如果能联系上，这人情算我欠的，谁让我喝了你小子两瓶好酒，抽了你小子两条好烟呢。”
“政委……”
“别废话了，我赶紧打听，不然你们的工作不好做。”
“徐金芬”被遣返回缅甸之后想再来很难，但冯太林想去缅甸要容易的多。
现在的问题是“徐金芬”在中国呆了这么多年，回去之后的生活怎么办。
而且缅甸的情况太复杂，没个人靠谱的老乡关照，冯太林一个人找过去，十有八九会被坑的很惨。
一切因自己而起，韩昕很想做点事情弥补。
坐在车里等了十几分钟，暗想丁校长这边如果不行，就硬着头皮给“陈老板”打电话。
没想到丁校长很快就有了回复，电话一接通就听见他在那头笑道：“小韩，运气不错，不但联系上了我那个战友，而且他依然在缅甸。我把他的手机号发给你，你让别人转交给那对苦命鸳鸯。”
“谢谢政委，要不是您帮忙，我这个觉都睡不好。”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多愁善感了，以前在部队时好像不是这样的。”
“主要他们有了孩子，孩子已经五岁了。”
“嗯，孩子确实可怜。不过已经联系上了我那个战友，他在那边混的不错。他说了，可以把孩子一起带过去。工作、结婚、孩子上学这些都不是问题，只是那边的教育条件没国内好。”

第七十六章 解决问题
玛璐璐班非法入境的案子，肯定归出入境管理大队管。
而城东派出所明知道这个案子很麻烦，却主动提出调查清楚之后再移交，这一切是有原因的。
因为出入境管理大队的情况太特殊了，包括大队长教导员在内，全大队只有五个民警和十二个辅警，并且就大队长林杰一个男同志。
如假包换的“娘子军”，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七岁。
她们个个清新靓丽、英姿飒爽，平时的主要工作是在行政服务中心的出入境窗口办证，而不是办案，去年受理各类出入境证件及港澳台签注达到了十几万本。
出入有境，服务无境！
她们面带微笑、热情周到，极具亲和力，拼的是服务态度，连续十年无投诉，获得荣誉无数，不只是分局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某种意义上也代表着陵海区的对外形象。
让她们这些可爱的小姐姐，来处理如此棘手的事，会被人家骂的！
可孙局交代的很清楚，如何查处本来就是出入境管理大队的职责，大队长林杰和教导员赵素素只能留下来跟黎兴旺一起解决问题。
考虑到孩子才五岁，只能让冯太林先走。
至于他涉嫌冒用他人身份和协助非法入境的违法行为，过两天再处理，如果不出意外会被合并处以两千两百元罚款。
冯太林哪里肯走，他泪流满面，抱着孩子跪在大厅里哀求。
赵素素本来就兼分局的妇联主席，参与过“关爱留守儿童”、“爱心助学捐款”、“春蕾行动”等多项公益活动，先后过帮扶过六个留守儿童，被誉为“爱心妈妈”、“五好大姐”，是分局为数不多的省级先进典型。
她只会帮助别人，从来没做过这种“拆散”别人家庭的事，见冯太林父子哭成了泪人，她心里别提有多难受。
这个思想工作她实在做不下去，刚解释完涉外婚姻的法律法规，就找了个借口躲到洗手间里抹眼泪。
这么下去会影响所里的正常工作……
黎杜旺硬着头皮来了个快刀斩乱麻，让老徐老郭等人拦住冯太林父子，他和林杰一起先带玛璐璐班去办案中心。
冯太林不知道妻子被送哪儿去了，加上孩子都没吃晚饭，只能在老徐老郭的劝说下，先带孩子坐王总的车回厂里……
赵素素追到办案中心，一起询问，申请拘留手续，熬到凌晨两点多才回家休息。
大队长林杰负责办案，要准备法律文书，要向市局出入境管理支队乃至省厅出入境总队汇报，大队的日常工作不能因此受影响。
第二天一早，她叫上大队民警小王，跟城东派出所的民警一起，把玛璐璐班送到拘留所，通知冯太林赶紧送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便匆匆回到行政服务中心窗口。
“赵姐，玛璐璐班的普通话说得挺好，看不出来是缅甸人，她非法入境的事到底是谁先发现的？”
“蓝豆豆她们先发现的，可能是怀疑玛璐璐班贩毒。结果蓝豆豆她们没抓，反倒被城东派出所的黎杜旺先抓了。”
“黎教又是怎么知道的？”
“禁毒中队请他们的社区民警帮着从侧面了解情况，可能是上次被禁毒中队截了个胡，闹出了个大笑话，他们就想把胡截回来，没想到玛璐璐班只是非法入境，根本没贩毒。”
“他抢着做坏人，抢着做法海？”
“什么叫抢着做坏人，他跟我们一样是在秉公执法。不知道没什么，知道了就要按规定查处。”
群众来办签注，必须微笑服务。
赵素素连忙上去帮助人家，在自助系统上办完，微笑着把人家送走，才回到柱子边苦笑道：“如果视而不见，如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肯定会被督察、检察院追责。”
小王偷看了一眼正在对面巡视的行政服务中心杨主任，低声问：“这么说必须遣返？”
“不但必须遣返，而且这个工作肯定是我们做。等省厅出入境总队跟南云出入境总队协调好，我们就要送玛璐璐班去南云。”
“把人送到口岸？”
“你还想去缅甸？”
“我不想去，我就是问问的。”
想到早上送进拘留所的那个女人是真可怜，小王又嘟哝道：“蓝豆豆明明知道玛璐璐班是从缅甸来的，明明怀疑玛璐璐班有可能是毒贩，为什么不传唤，反而让城东派出所帮着了解，她肯定是在给黎杜旺下套，黎杜旺还傻乎乎的钻进去了！”
她和蓝豆豆是同一年入警的，长的比蓝豆豆好看，分到出入境管理大队，工作也比蓝豆豆好。
结果高大帅气的余文强，却不喜欢各方面条件更好的她，反而喜欢蓝豆豆。
再后来蓝豆豆一路高升，先是副中队长，现在又成了中队指导员，经常跟领导似的到处开会，甚至坐在台上给各单位讲课，而她依然在行政服务中心窗口做“柜员”……
赵素素知道她跟蓝豆豆不对付，侧身道：“蓝豆豆怎么可能会给黎杜旺下套，她们中队的工作性质跟派出所不一样，应该是不想打草惊蛇。”
“什么不想打草惊蛇，她说起来是刑警，可这些年你见她办过案吗？”
“怎么没办过，前段时间她们不是刚破了一起大毒案吗。”
“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赵素素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蓝豆豆居然打来了电话。
“豆豆，我赵素素，什么事……啊，好的好的，太感谢了！我这就给林大打电话，如果林大没意见，我就通知冯太林去拘留所，让他见见玛璐璐班，然后跟他们当面说。”
真是一个好消息！
赵素素连忙走进里面的小办公室，赶紧给大队长打电话。
小王怎么也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打来了电话，正准备跟进去听听到底怎么回事，又来了几个前来办理护照的群众，连忙露出甜甜的笑容。
……
法海虽然让黎杜旺做了，但刚刚过去的这一夜，蓝豆豆并没有睡好。
没想到一上班，韩昕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她一刻不想耽误，经刘大同意赶紧给赵素素打了个电话，然后同刘海鹏一起匆匆赶到拘留所。
赵素素来的更快，一见着二人就激动地说：“刘队，豆豆，我们林大向孙局汇报了，孙局不但同意让我们跟他们当面说，而且表扬了你们。”
“我们要什么表扬，我们就是想提供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是啊赵教，我们不要表扬。”
“被表扬总比被批评好，而且我也要向你们表示感谢，要不是你们帮忙，这思想工作我真不知道怎么做。接下来的遣送工作，我都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完成。”
“不说这些了，冯太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到？”
“在路上，应该马上到。”
发现一个非法入境人员，肯定是四中队的成绩，说明四中队的禁毒工作做的好。主动帮助出入境管理大队做当事人的思想工作，一样是四中队的成绩。
早上才知道这一切的刘海鹏很高兴，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既然马上到，那我们一起在门口等等。”
最头疼的事有望解决，赵素素比他更高兴，嫣然笑道：“行。”
蓝豆豆根本没想过什么成绩，只想着一个家庭不会因此被拆散，一个孩子不会因此失去妈妈，由衷地觉得“人形搜毒犬”这事干的漂亮。
三人在拘留所门口等了十来分钟，冯太林到了。
不等他哀求，赵素素就笑道：“小冯，别着急，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已经帮你们想到了解决办法。”
“赵警官，您是说……”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把身份证给我，一起进去说。”
“好的，谢谢赵警官。”
……
孙局亲自给拘留所打过电话，值班所领导已让民警把玛璐璐班带到了会谈室。
虽然才分开了十几个小时，但对冯太林和玛璐璐班而言，真像是分隔了十几年，一见着就相拥而泣。
赵素素知道刘海鹏和蓝豆豆都是大忙人，不想耽误他们的时间，干咳了一声，说起正事。
“冯太林，玛璐璐班，我昨天就跟你们说过，你们不是不可以光明正大的一起生活，而是要走合法的跨国婚姻流程。比如用合法护照入境，到相关部门办理合法的婚姻手续，也只有这样你们的婚姻才能受到法律保护。”
“赵警官，您说的这些我们知道，可玛璐申请不到护照……”
“别着急，听我说完。”
赵素素把蓝豆豆提供的两个电话号码，轻轻放到他们面前：“必须承认，你们想短时间内在国内生活不太可能，但你们可以在缅甸结婚，在缅甸生活。
这是一位在缅甸的中国企业家的电话，他非常热心、非常帮忙，愿意给你们提供帮助。”
不等冯太林开口，玛璐璐班就急切地问：“让太林去缅甸，伟伟怎么办？”
“孩子可以一起去，不过小冯要带孩子先回老家公安局申请办理护照，反正到了缅甸之后，身份证、护照、结婚、工作，包括孩子入学都不是问题，这位周总认识许多缅甸的官员，他会帮你们想办法。”
赵素素顿了顿，接着道：“玛璐，你可能要跟我们先走，我们把你送到丽瑞口岸，周总会安排人在那边接你。
小冯，你和孩子办理好护照之后，可能要坐飞机直接去仰光，你们一家可以在仰光团聚。
团聚之后办理身份证、护照和结婚，可以要花一点钱，这点费用对你们来说压力应该不大。
那边的条件可能会比较艰苦，如果你们想长相厮守，那就先在那边生活三年，等三年之后就能通过探亲、旅游等方式回国……”

第七十七章 一而再
站东路，露天停车场。
韩昕坐在禁毒专用的白色速腾里，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些年陵海变化很大，比如老陵海村、洋港村已经完全消失了，要么变成了高楼大厦，要么被拆成了一片空地，唯独眼前这一片还是当年的样子。
如果非要说变化，也不是完全没有。
以前这儿叫新宁村，现在叫新宁社区。
以前这儿的路坑坑洼洼，环境脏乱差。而现在全是水泥路，环境卫生搞得非常好，而且比以前更热闹了。
放眼望去，短短两百米内有七八家小旅馆，小饭店更多，招牌一个挨着一个，令人眼花缭乱。
南北两侧和东边全是村民们自建的楼房，许多来陵海打工的外地人租住在这里，那些小饭店中午的生意都这么好，能想象到晚上的生意会更好。
见对面的钱二饭店又进去几个客人，现在一个人进去应该不会显得那么突兀，韩昕正准备关掉旧手机，蓝豆豆竟打来电话。
按规矩对暗号，对完暗号正常通话。
“小韩，你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汽车站这儿，正准备吃饭呢。”
“食堂有饭，你怎么跑那儿去吃？”蓝豆豆很好奇。
韩昕笑看着对面的小饭店解释：“马赈雷上午去城西派出所接受检测了，尿检阴性、毛发检测也是阴性，可我们掌握的资料显示，他没有正当职业，整天游手好闲，而他今天看上去混得不错，我就一路跟过来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陵海的戒吸人员蓝豆豆虽然没全见过，但作为曾经的禁毒中队副中队长、现在的禁毒中队指导员，她对辖区内戒吸人员的基本情况还是有数的。
想到马赈雷不但没正当职业，甚至被他父母赶出了家门，可以说是居无定所，蓝豆豆下意识问：“他怎么个混得不错？”
“他是打车去城西派出所的，穿的挺光鲜，皮鞋擦的铮亮，抽的是软中华，手机是最新款的苹果。”
“城西派出所的人有没有问过他在哪儿发财？”
“问过，他说他在跟几个朋友一起搞工程。”
“他还搞工程！”
“所以我觉得奇怪。”韩昕不想做没根据的推测，笑问道：“蓝指，你没回家吃饭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蓝豆豆连忙道：“哦，有两件事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你的警务通和数字证书发下来了，我下午在单位，你有时间回来拿一下，再就是冯太林和玛璐璐班的思想工作做通了。
他们以前过得提心吊胆，现在虽然被查处了，但不用再提心吊胆，而且有希望有奔头，两口子很高兴很感激，还打算给出入境管理大队送锦旗！”
“这倒是个好消息。”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玛璐璐班竟然让冯太林别急着去缅甸，让冯太林等她回去申领到身份证和护照之后再过去办理结婚证，拿到结婚证之后就让冯太林回来。”
韩昕真有些不敢相信：“她这是什么意思？”
蓝豆豆感慨道：“她既担心孩子又担心婆婆，她说缅甸不但教育条件不好，社会风气也不好。好不容易把孩子送到陵海来上学，不能因为她影响孩子。说她婆婆身体也不好，如果冯太林带着孩子去缅甸，老太太就没人照应了。”
“冯太林怎么说？”
“冯太林答应了，毕竟缅甸的工作再好，也不见得会比他现在的这份工作好。他不但要考虑眼前，更要考虑将来。
三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而且他可以在寒暑假时带孩子去缅甸跟玛璐璐班团聚。”
韩昕感叹道：“没想到，我真是没想到，有时候女人真比我们男人坚强。”
蓝豆豆深以为然，但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又问道：“城南派出所的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汪队他们早上才出发，要晚上才能到，明天上午请人家协助，最快也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开工。”
“那你盯着点，张大和刘队很关心，有什么消息及时汇报。”
“好的，知道了。”
结束通话，换用新手机。
下车来到钱二饭店，点了一个炒菜一个汤和一碗米饭，不动声色坐到马赈雷身后。
背对着背，虽然看不见脸，但马赈雷和他的朋友说什么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苍蝇馆，就餐环境与马赈雷现在的身份完全不相符，而且他那个朋友看上去也不太像成功人士。
他们二人点了四个菜，一个炒小公鸡，一个水煮肉片，一个松花蛋和一碟花生米，开了一瓶四五十块钱的白酒，菜吃的不多，光顾着喝酒聊天，聊天的嗓门还特别大。
“你输这点算什么，我上次输多少，打牌看手气，只要接着玩，总有一天能赢回来。”
“没钱了，想打也打不成。”
“好久没见陈正琴了，她现在跟哪些人玩？”
“她现在玩的小，有时候在她们小区的棋牌室玩，有时候去杨凤那儿打。昨天晚上她们三缺一，杨凤还给我打过电话。我老婆在家，没去成。”
“你有没有她的微信？”
“有啊。”
“把她微信发给我。”
“你不是有她微信，有她电话吗？”
“以前有，后来换手机换没了。”
……
聊的全是打牌的事，时不时打电话、发微信联络曾经的牌友，听口气玩的还不小。
韩昕对聚赌这种案子不感兴趣，很想给杨千里打个电话，让对此感兴趣的杨千里安排两个辅警盯盯，可又不知道他在哪儿聚赌。
考虑到他不一定是在城南派出所辖区聚众赌博，买完单回到车上，用旧手机联系蓝豆豆，让蓝豆豆联系治安大队。
没想到治安大队的事挺多，居然非让先帮着盯会儿，等他们的人到了才能走。
韩昕没办法，只能坐在车里等。
城北派出所约了一个戒吸人员下午检测，韩昕真不想在这儿耽误工夫。
正等的心焦，一个年轻女子拿着手机，提着打包的饭菜，从对面的酸菜鱼馆走了出来。
她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睡衣，脚穿一双拖鞋，脸上却化着浓妆。她呵欠连天，无精打采，连走路都跌跌撞撞。
韩昕习惯性拿起新手机，连拍了几张照，然后推门下车，悄悄跟了上去，看着她钻进一条小巷子，推开铁门进了一个小院子。
韩昕追上去看了一眼门牌号，像没事人似的回到车上，拨打城东派出所治安队长聂广俊的电话。
出入境管理大队教导员赵素素上午联系过所里，刚说过玛璐璐班和冯太林的事。
玛璐璐班非法入境的线索是禁毒中队先发现的，善后工作也是禁毒中队帮着做的。
据说孙局表扬了禁毒中队，而那个冯太林居然要给出入境管理大队送锦旗……
这一切好像跟城东派出所没关系，可又跟城东派出所有关系。
不但那么多工作白做了，甚至稀里糊涂扮演了一个很尴尬的角色。
聂广俊郁闷到极点，实在不想接“人形搜毒犬”的电话，可不接又不合适，只能放下碗筷走出食堂，躲在楼道里问：“韩队，有什么指示。”
“聂队，别开玩笑了，借我几个胆也不敢指示你。”
“有话赶紧说，金所和黎教都在呢，被他们听见不好。”
“什么意思？”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赶紧的，我饭还没吃完呢。”
听着怨念挺深……
韩昕打定主意，以后没特别重要的事绝不去城东派出所，但正事还是要说的。
“聂队，我在老新宁村办公室这儿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比较可疑，这一片是你们的辖区，我把她的照片和居住地址给你发过去，你看看能不能让驻社区辅警，摸摸她的底。”
“怎么可疑？”
“看着萎靡不振。”
“这就可疑了？”
“你看看照片就知道了，反正我觉得挺可疑的。”
“你先把照片和地址发过来吧。”
他已经连续坑了黎教两次，坑黎教就是坑城东派出所！
聂广俊可不想已经一而再了，又来个再而三。挂断电话，连看都没看韩昕刚发来的微信，就揣起手机回食堂吃饭了。
这时候，韩昕终于等来了治安大队的人。
等他们确认了谁是马赈雷，驱车赶到城北派出所。
通过监控看人，跟亲眼看到真人是完全不一样的，韩昕没有上楼，给负责检测的社区民警打了个电话，就这么坐在车里等。
没想到所里下午搞训练，下午不用执勤的辅警全回来了，姜悦的老爸姜成贵也在其中，正在一个民警的组织下喊着“一二一”，走队列。
韩昕担心见着之后他会尴尬，正准备躲，结果还是被他看到了。
姜成贵不但不觉得尴尬，还跟民警请了个假，兴冲冲地跑过来，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昕昕，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姜叔，你渴不渴，我这儿有水。”
“我带了水，茶杯在电动车里，这会儿不渴，等会儿再喝。”
女儿很快就是正式民警，如果女婿也是正式民警，那是一件事多么有面子的事！
看到韩昕，姜成贵别提有多高兴，看着他笑道：“昕昕，小悦昨天给家打电话了，说这个周末不回来，打算下周五回来。”
“是吗？”
“我以为你知道呢。”
“姜叔，我真不知道。”
“你们这几天没联系？”
“没有。”
韩昕有点尴尬。
他越是尴尬，姜成贵越觉得他没说实话，确切地说是不好意思说实话，再想到老伴之前的交代，干脆拍拍韩昕肩膀：
“昕昕，小悦下半年就上班了，她什么都不懂，你是她大哥，你都已经是副中队长了，要帮我多关心关心她。”
这个怎么关心……
韩昕正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想让民警觉得自己膨胀了的姜成贵，咧嘴笑道：“我先去训练了，你忙你的，有时间去我家坐坐。”
“好的，我也该走，姜叔再见。”
……

第七十八章 范子瑜比对出来的！
在分局的所有科所队中，刑警大队的平均年龄其实也很年轻，只有三十二岁。
韩昕二十七岁担任副中队长，在刑警大队算不上有多夸张，比如重案中队的游耀星提副中队长时才二十六岁。
作为分局的重点培养对象，作为大队最耀眼的明星，他本以为能在这次大调整中挪挪窝，结果中队长陈维民调任王堡派出所副所长之后，西塘中队长陈国强平调过来担任重案中队长，他依然是副中队长，并且已经整整干了五年。
见蓝豆豆从外面回来了，她提着公文包，甩甩精神的短发，打着电话蹬蹬蹬跑上楼，真叫个意气风发，游耀星的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
“游队，在看什么呢？”
“没有啊，你小子怎么下来了。”
范子瑜回头看看楼道，揉着眼睛笑道：“在电脑前面坐了半天，有点眼花，下来透透气，换换脑子。”
“原来坐办公室也累。”游耀星走到角落里，掏出香烟。
范子瑜管他要了一根，调侃道：“游队，听说你当年也追过豆豆姐。”
“不许瞎说，我是有老婆的人，人家也有老公！”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余所知道了也不会生气，你们那么多人都没追上，就他追上了，他得意着呢。”
余文强那小子是很得意，做上看守所副所长之后不但很得意而且很嘚瑟。每次送个嫌疑人去，他别提有多“挑剔”……
游耀星实在不想提余文强那个“分局公敌”，点上香烟问：“子瑜，这几天怎么没看见‘人形缉毒犬’，他整天在忙什么？”
聊到韩昕，范子瑜禁不住笑道：“他在忙着坑黎杜旺。”
“黎杜旺怎么了，上次那事不是过去了吗？”
游耀星磕磕烟灰，想想又说道：“而且老黎那次看走眼，纯属事出有因，他们那会儿又没有能检出地芬诺酯尿板，他们是治安民警又不是禁毒民警，在检测方面怎么跟四中队比。”
“你说的那是老黄历，这次跟上次不一样……”
范子瑜越想越好玩，将刚刚发生的事眉飞色舞说了一遍。
游耀星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才笑道：“老黎这是搬石头砸自个儿脚啊，这也太尴尬了。”
“所以说他真够倒霉的，老韩简直是他的克星，哈哈哈。”
“看来我以后也要离‘人形缉毒犬’远点，不然稀里糊涂被他坑了都不知道。”
“其实老韩不是有意的。”
“你跟他关系好，你当然帮他说话了。”
游耀星掐灭烟头，感叹道：“这是我们两个在这儿说的，张大和刘队这么安排虽然能让他发挥出专业优势，但总这么让他独来独往不利于管理，毕竟他是民警又不是线人，要么不出事，要出就是大事。”
“这是领导们考虑的事，游队，我该上去干活了。”
作为“人形缉毒犬”的好朋友，范子瑜不想聊这个话题，打了个哈哈，回到办公室。
他的工作可以用枯燥来形容。
上班必上网，上网必研判，研判必追逃！
只要是滨江籍的网上逃犯和滨江公安机关追捕的网上逃犯，他心里全有数，对网逃撤销库里的相关逃犯也要了解。
上午协助城区中队研判了几条线索，下午利用人像比对系统对指挥中心等单位打包发来的两千多张人像照片进行筛查。
……
相比之下，韩昕要潇洒的多。
现阶段的主要工作是搞清楚辖区内戒吸人员的情况，等城北派出所这边做完检测，跟几个社区民警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已经五点了，直接下班回家。
工作日，许琳琳白天不忙晚上忙。
今天心血来潮亲手下厨，一边看着烹饪视频，一边学着做清蒸鲈鱼。
她平时别说下厨了，连衣服都要等到快没得换了才塞洗衣机里洗。
韩昕觉得很奇怪，站在厨房外问：“琳琳，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贤惠了？”
“闲着也是闲着，学着做做菜也挺好玩。”
“没这么简单吧，是不是交了男朋友，想学几手做给男朋友吃。”
“都说了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去试试衣服吧。”
“什么衣服？”韩昕把换下的鞋塞进鞋柜。
许琳琳回头笑道：“你小妈给你买的，她上次来时不是看过衣柜吗，见你没几件春天穿的衣服，天气暖和了，不能没得换，今天去商场帮你买了几件，花了好几千呢！”
“是吗，我去看看。”
“赶紧试试，她等会儿去跳舞，如果你穿着不合身，我帮你带过去，她明天去商场换。”
韩昕咧嘴道：“我小妈对我真好。”
“比我姑姑对你都好。”许琳琳一脸羡慕，想想又说道：“提起你妈，有件事我差点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大韩璐中午跟我视频，想下周末来看你，你妈也同意了。她知道我们这儿有地方住，就是不知道你欢不欢迎。”
“想来就来呗，我怎么可能不欢迎。”
“行，我晚上跟她说。”
三个妹妹中，韩昕跟表妹的关系最好，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至于同父异母的小韩露和同母异父的大韩璐，从感情上韩昕觉得跟大韩璐要亲一些，毕竟是同一个妈妈生的。
可老妈重新组建家庭之后，考虑到丈夫的感受，在丈夫和女儿面前尽可能不提他，只有回娘家时才会跟舅舅舅妈说这些，所以大韩璐对他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没什么印象，确切地说没什么感情。
而老爸和小妈总是把他挂在嘴边，过去这些年虽然没跟小韩露见过几面，但在小韩露的心目中本来就有他这么个哥哥，所以不是一母所生的兄妹反而要更亲近一些。
再看看小妈帮着买的衣服，韩昕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大韩璐要来的事，要不要告诉小妈和小韩露？
告诉她们，她们会不会不高兴。
不告诉她们，她们如果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家庭关系太复杂，他正头疼，蓝豆豆突然打来电话。对完暗号之后，说话的竟是张大！
“小韩，你这会儿在什么位置？”
“我刚到家，张大，是不是有什么事。”
张宇航抬头看着手中的照片，激动地说：“范子瑜在比对各单位打包给他的图片中发现，一个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01年被林吉省公子岭市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的男子，与租住在西塘镇塘西村六组的北河籍男子李昊春十分相似。通过反复比对，可以确认是同一人。”
韩昕惊问道：“范子瑜比对出来的？”
“他就是干这个的，照片在我手上，肯定不会错。”
张宇航放下照片，接着道：“重案中队的人全在外面办案，家里就剩一个内勤。情报中队三个人，加上我、老刘和你，再加上两个辅警，八个人应该足够了。赶紧回来，等你一到我们就出发。”
“是，我这就回单位，最多十分钟。”
这可是抓捕杀人犯！
韩昕一刻不敢耽误，赶紧换上运动鞋，拿上车钥匙就下楼。
在网上捞了几年，终于捞着一个杀人犯，范子瑜别提有多激动，已经换上了便服，拿上了手铐、警棍和盾牌等装备坐在车里等。
正准备下班的刘海鹏不但换上了便服，还去领了一把枪。
蓝豆豆帮不上忙但也不能回家，从现在开始她要坐在办公室里等消息。
张宇航正忙着给大队长黄骁打电话，紧握着手机说：“现在还不知道嫌疑人在不在租住的民房里，我们先过去侦查一下，如果在就立即组织抓捕。如果不在家，我们就布控蹲守，好的好的……”

第七十九章 搂草打兔子
总共八个人，只要开两辆车。
韩昕刚钻进轿车后排，范子瑜就笑道：“老韩，要不是游队刚去了办案中心，电话打不通，这好事根本轮不着你。”
“办案中心的手机信号被屏蔽了吗？”
“信号倒没被屏蔽，是进去审讯嫌疑人不能带手机，要寄存在外面。”
韩昕回头看向办案中心，不禁笑道：“离这么近，我还没去过呢，有机会去见识见识。”
范子瑜拍拍他大腿：“别去了，没什么看头。一进去就要被全程录像，还有人现场巡检，连说话都不能大声。”
这时候，张宇航从办案区出来了。
他指指大门口，让刘海鹏那一辆出发，然后拉开车门钻进这辆车的副驾驶，一边示意田墨开车，一边回头道：“小韩，我让豆豆刚拉了个群，把你也拉进去了，赶紧看看嫌疑人的照片。”
“是。”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放心了。
嫌疑人矮矮瘦瘦，满脸皱纹，头发掉差不多了，背有点驼，看着有六十多岁。
出动这么多人去对付一个老头儿，真有点杀鸡动牛刀……
“小范，你熟悉情况，你给大家介绍下。”张宇航调整了下座椅，赶紧系安全带。
范子瑜连忙道：“这个老家伙姓王，叫王宝城，今年五十三岁。2001年6月21日，在老家与邻居发生口角，回家拿刀捅了邻居四刀，然后畏罪潜逃，被公子岭市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
他现在的名字叫李昊春，通过网上研判发现，他应该是冒用了北河省PS县东王乡焦北村一个精神病人的身份，也就是拿人家的户口簿去当地派出所办理了一张身份证。”
韩昕看着小群里的身份证照片问：“身份证是真的，照片也是他本人的？”
“不然他也不至于逍遥法外到今天。”
范子瑜笑了笑，得意地说：“他故意杀人前是个光棍，畏罪潜逃到北河后摇身一变为李昊春，而且娶了个老婆。
他老婆叫陈春兰，今年五十五岁，也是东王乡焦北村人。能想象到他的新身份证，应该是他老婆帮着去办理的。”
“他现在做什么，他是怎么来我们陵海的？”
“他是去年十月份来陵海的，在西塘工业园区的欧珊木业建筑工地打工。他老婆也来了，二人租住在距工地不远的塘西六组村民张志军家。”
张宇航接过话茬：“小韩，我跟老刘商量了下，分为两组。他带第一组去工地布控，我带第二组去张志军家附近蹲守。你是侦查员，经验丰富，等到了建筑工地门口，你就下车，进去确认下他在不在工地。”
“行。”
……
西塘镇距城区并不远，韩昕上网研究了一会儿欧珊木业的资料，很快就到了欧珊木业新厂区的项目工地。
刘海鹏等人乘坐的车，停在项目工地斜对面的一家电子元件公司门口。
韩昕推门下车，环顾了下周围的环境，径直走向工地。
乡镇的工地管理没城区的工地那么严，大门紧锁，但大门上开的小门却虚开着。
韩昕推开小门走进工地，发现工人还没下班，有的在扎钢筋，有的在立模板，施工区域周围支了好几盏碘钨灯。
左侧的空地上，停了十几辆电动车，一个正在拔充电器的工人发现了他，直起身问：“你找谁，有事吗？”
“钱总在不在，我是来找钱总的。”
“我们这儿只有余总和张工，没有钱总。”
“这不就是欧珊木业吗，怎么可能没有钱总？”
工人愣了愣，走过来笑道：“你是来找甲方大老板吧，我们是乙方，是干活儿的！这儿是工地，建好了是分厂，你找大老板应该去总部，听余总说总部在高新区那边。”
这时候，一个看着就知道是门卫的老头儿，从大门左侧的活动房里走了出来：“你晓得什么，高新区那边也只是个厂，人家的总部在东海！”
“大老板是东海的？”
“你不晓得！”
“我哪晓得这些，我只晓得我们田老板。”
“不晓得你跟人家瞎说什么。”
“好好好，不说了，我去看看他们搞好了没有，搞好就下班。”
韩昕目送走热心的工人，掏出刚才跟范子瑜要的香烟，给看门老头递上了一根，笑看着施工区域问：“师傅，怎么就这几个人干活，像这么干，厂房什么时候能盖好？”
“看来你是真不懂，这是厂房又不是商品房，用不着那么多人。”
“为什么？”
老爷子点上烟，解释道：“厂房都是钢结构，我们只负责下基础，基础搞好做钢结构的厂家直接来安装。
等他们一进场，这工程就快了。等他们搞好，我们就做做地平，把里面外面平整压实，浇上水泥，然后就没我们的事了。”
韩昕指着施工区问：“总共就这几个工人？”
“肯定不止这几个，他们是钢筋工和木工，瓦工和小工今天没来。”
“有活才来，没活儿就不要来，人家能赚到钱吗？”
“陵海的工地多呢，做工程的也多，光我们这个小工地就六七个小老板，工人是调来调去。”
老爷子抽了口烟，又指指不远处的电动车：“再说都是本地人，有的做就做，没得做就不做，大不了回家。”
“全是本地人……怎么我刚才听着有外地口音。”
“有几个外地人，一个北河人，两个西川的，不过西川的是瓦工，他们今天没来。”
“师傅，这个厂的设备是我们公司提供的，我可不可去现场看看？”
“这有什么不能看的，不过要带安全帽，不然被安全员看见不好。”
“能不能借一个给我？”
“不嫌脏就戴我的，监理办公室有好安全帽，他们门锁了我进不去。”
“我不嫌，谢谢了。”
韩昕戴上老爷子的安全帽，举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然后走到工人们挑灯加班的地方，一边像检查工程进度似的拍照，一边笑问道：“天都黑了，你们还不下班？”
一个木工回头看看亮着灯的活动房，苦笑道：“老板在办公室打牌，他不说下班我们不好走。”
“他打牌打忘了怎么办？”
“顶多干到六点四十五，时间一到我们就收工。”
王宝城果然在这儿扎钢筋，别看年纪挺大的，但活儿干得倒挺麻利，左手送细细的铁丝，右手用铁钩子勾住圈几下，就把钢筋绑的牢牢的。
他显然听不懂陵海话，别的工人说说笑笑，他只能时不时抬起头跟着傻笑。
韩昕顺手拍了几张照，又东拉西扯了几句，顺着小路来到几间活动房拼的工地办公室前。
正如工人们所说，他们的老板正在跟管项目的人在打牌，听着应该是在炸金花，一百块钱打底，玩的挺大。
韩昕不想打草惊蛇，把安全帽摘下来还给正蹲在水龙头前洗碗的看门老头，又发了一根烟，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走出工地。
“张大，刘指，王宝城还在扎钢筋，他们大概六点四十五下班。另外发现个新情况，有个包工头正在里面的办公室，跟几个工地的管理人员赌博。”
“里面有几个办公室？”
“三个活动房，两个办公室，最外面的是门卫室，看门的是个老头儿。中间的是监理办公室，门锁着，里面没亮灯，应该没人。打牌的在东边的办公室。活动房，没后门，只有两个小窗户，堵住门就行了。”
没想到来抓捕杀人犯，还能搂草打兔子抓个赌。
张宇航不禁笑道：“我们马上到，你盯紧了，等会儿负责认人。”
“是！”
“老刘老刘，等会儿我们兵分两路，我这一组负责抓捕王宝城，你们冲进去抓那几个赌博的。”
“张大，王宝城的老婆怎么办？”
“我让派出所的同志盯着，他们刚到。”
“行，你们赶紧过来吧。”
……
张宇航赶到工地大门附近，等了十几分钟，铁门开了一扇，只见工人们一个接着一个骑着电动车出来了。
站在工地门口装作打电话的韩昕没动，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众人盘算着王宝城什么时候出来时，一个人影从里面出来了，没骑电动车，是走出来的。
相比一个五十多岁的杀人犯，里面的那几个赌徒要难对付一些。
韩昕见王宝城往张大那边去了，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打开手机屏幕举起来指了指，旋即转身示意刘海鹏等人过来。
张宇航收到了信号，依然没轻举妄动，直到要抓的人慢悠悠的走到车前，才示意田墨打开车灯。
王宝城干了一天活儿，又累又饿，根本没注意路边的车，顿时被汽车大灯的强光照的睁不开眼。
“行动！”
随着张宇航一声令下，众人推门下车，冲上去直接把王宝城摁在车头。
王宝城猝不及防，都没来得及挣扎，双手就被反铐上了。
“我们是公安局的，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的吗？”
“不知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王宝城，你已经逃了十几年了，还想逃到什么时候！”
这个名字王宝城自己都快忘了，张宇航突然喊出来，他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要不是范子瑜等人架着，真会瘫倒。
与此同时，韩昕带着刘海鹏和情报中队的两个兄弟，冲进工地，一脚踹开办公室门，摁住惊慌失措的包工头，呵斥道：“我们是公安局的，都不许动！”
“说你呢，想做什么？”
“警察同志，我们……我们玩的小。”
刘海鹏亮出证件，笑看着办公桌上的一堆百元大钞道：“押上去的和你们手里的，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万吧。如果连这都叫玩的小，那什么才算玩的大？”
一个矮矮胖胖的眼镜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并没有像包工头那么惊慌失措，竟放下手中的钱，一边拿起烟要发，一边谄笑着说：“兄弟，交个朋友，别那么较真。”
“谁跟你是兄弟，坐好。”
取证很重要。
刘海鹏收起警察证，举起执法记录仪：“小韩，帮他们点点。小顾，他们这儿应该有文件袋，找个文件袋把他们的手机装进去。”
……

第八十章 连自己单位都坑
无论对哪个地方的公安局而言，抓获一个杀人犯都是大事。刑警大队长黄骁刚火急火燎赶到单位，局长张文远就到了。
“报告张区长，张宇航刚给我打过电话，他们在抓捕王宝城时，发现欧珊木业项目工地的几个负责人在聚赌，光现金赌资就多达四万六千七百元，他们就把那几个涉赌的一起带回来了。”
“搂草打兔子！”
“嗯。”
“他们现在到哪儿了？”
“应该快到了，差点忘了汇报，他们打算把王宝城直接押往办案中心，把那几个涉赌的带到大队。”
“是应该直接押往办案中心，走，一起去看看。”
“是！”
成功抓获的可不是一般的杀人犯，而是畏罪潜逃了十八年的杀人犯，分局这次露了大脸，张文远很高兴。
他和黄骁刚走到办案中心门口，刑侦副局长谌文军也到了。
三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押解杀人犯的车打着转向灯开了过来。
张宇航和范子瑜把王宝城押下了车，张文远问了几句，确认王宝城对故意杀人和冒用他人身份的违法犯罪行为供认不讳，示意紧随而至的游耀星等刑警，把王宝城带进办案中心，立即组织审讯。
紧接着，情报中队的两个民警，把王宝城的老婆押下车，直接带进了办案中心。
刘海鹏和韩昕的工作最轻松，是带着现场缴获的赌资、查扣的手机，开着涉赌人员的车回来的。
至于那五个聚赌的哥们儿，是开着他们的另外四辆车来的，一路打着双闪，很配合很老实地跟在押解车队后面。
韩昕见他们居然跟进了办案中心大院，连忙跑到前面带路，让他们自个儿把车开进刑警大队。
命案是人家的，只要审一下王宝城，确认他在陵海没有违法犯罪行为，就直接送看守所，等公子岭市公安局派人来押解。
赌案是自己的，随着黄大一声令下，包括内勤在内的大队民警全忙碌起来。
韩昕既没警察证，也不会办理治安案件，跟蓝豆豆一样成了大队最闲的人。
别人全在忙，你就这么走不合适，而且两位局领导已经从办案中心过来了。
他正准备上楼躲躲清闲，蓝豆豆举着手机道：“小韩，找你的。”
“谁啊？”
“治安大队的方大。”
“我不认识方大，方大找我做什么？”
“你接一下就知道了。”
“哦。”
韩昕刚接过手机走到一边，正和黄大一起陪两位局领导说话的张宇航回头问：“豆豆，老方找小韩做什么？”
“他中午发现了一条赌案线索，就让我把线索给了治安大队。治安大队安排人去盯了一下午，发现确实是聚赌，抓了五个涉赌人员，方大应该是打电话来表示感谢的。”
蓝豆豆话音刚落，黄大就紧盯着她问：“线索是小韩发现的？”
“是啊，黄大，怎么了。”
“没什么，你……你们先去忙吧。”
黄大的脸色怎么有些不对劲，抓获一个杀人犯不是应该很高兴吗……
蓝豆豆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不想了，走过去拉拉韩昕胳膊，二人一起上楼。局领导不走谁也不能回家，就算没工作也要装作有工作的样子。
她和韩昕前脚刚走，刚才听得清清楚楚的张区长和谌局就笑了。
黄大别提有多尴尬，苦笑道：“张区长、谌局，蓝豆豆没怎么办过案，韩昕是刚来的，有些事他们不懂……”
张宇航更尴尬，挠着脖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文远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搞笑的事，拍拍黄大的胳膊：“没什么，治安案件的线索移交给治安大队，挺好。”
“张区长，其实他们工作很努力，都很出色。”
“别解释了，这些我知道。”
有线索居然移交给治安大队，就算做好人好事也不能这么做，谌文军实在不知道该说黄骁和张宇航什么好，干脆转身问：
“张区长，我们在这儿同志们都没法儿安心办案，要不我们先回去？”
“行，回去吧。”
张文远走到车边，想想又回头笑道：“黄骁，年轻的同志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可以说，也可以批评，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张区长放心，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要检讨的是我，我不会批评他们的。”
“其实他们也没做错什么，好了，就这样了。”
好不容易露了一次大脸，结果让局领导看了笑话，黄骁别提有多郁闷。
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全是自己的亲信，张宇航不但很郁闷而且很尴尬，不等黄骁开口就苦笑道：“黄大，我上去问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张区长刚才说的很清楚，注意方式方法。”
“明白。”
如果不出意外，这事明天全分局都会知道。
想到很快就会像黎杜旺一样被人家看笑话，黄骁还是没忍住：“坑黎杜旺怎么坑都行，哪能连自己单位都坑，好好跟他们说说！”
“好的，我这就上去说。”
……
张宇航一口气爬上三楼，走进指导员办公室，见蓝豆豆和韩昕像没事人似的正在吃零食，赶紧反带上门。
“张大，局领导走了？”
“张大，你肚子饿不饿，我这儿有饼干。”
“还饿不饿，我都快被你们气饱了！”
“张大，我们什么时候气你了？”
蓝豆豆一脸茫然。
韩昕也是一头雾水。
张宇航拉开门，探头看看外面，确认走廊里没人，再次把门关上。
“豆豆，小韩刚来不懂，你是老同志，你应该知道我们大队不只是办刑事案件，如果有线索治安案件一样要办。”
蓝豆豆下意识问：“是吗？”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张大，我平时忙得焦头烂额，连隔壁情报中队都不怎么去，顶多去技术中队串个门，我哪儿知道这些……不过你说得也对，去年开会时黄大好像说查处过几百起治安案件。”
“这就是了，明明有线索，你不但不提醒小韩，反而把线索给了治安大队，你们这是学雷锋做好事？”
蓝豆豆噗嗤笑道：“张大，原来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韩昕同样不认为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也忍不住笑了。
遇到这两个活宝，张宇航彻底无语了，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说：
“这也不能怪你们，归根结底只能怪我这个前任中队长。以前只知道忙禁毒这一摊事，不但跟兄弟中队老死不相往来，甚至都不怎么关心大队的事。当然，以前我们也没什么线索，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蓝豆豆吃着饼干问：“张大，你到底想说什么。”
“刚才不是说的很清楚吗，我们不但要侦办刑事案件，治安案件只要有线索一样要查处！”
“你是说我们把线索给了治安大队，黄大不高兴了？”
“不但黄大不高兴，我一样不高兴！”
局领导说了，要注意方式方法。
张宇航深吸口气，连忙道：“我不是因为做上了这个副大队长，就屁股决定脑袋，就……就跟你们说这些的。而是因为我们都是刑警大队的人，我们要有集体荣誉感。”
蓝豆豆嘀咕道：“不就是一条聚赌的线索吗，跟集体荣誉又有什么关系？再说晚上抓杀人犯，不是刚抓了几个赌博的吗，现场缴获的赌资只会比治安大队的那起多，不可能比治安大队抓的那起少。”
“这不是缴获多少赌资的问题，而是这线索能不能移交给治安大队的问题！”
“不能？”
“我们是一个集体，明明有线索却白送给治安大队，人家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我们离心离德、一盘散沙，会不会认为我们大队没有凝聚力？”
看着蓝豆豆似懂非懂的样子，张宇航拍拍大腿：“这事还是怪我，明明是个中队，被我带成了准大队，对大队没有一点归属感，遇到禁毒之外的事没有主人翁意识。”
韩昕终于明白了，不禁笑道：“张队，我懂了，这事是我做的不对，我检讨。你就不要怪蓝指了，也不要再自我批评。”
“真懂了？”
“真懂了，要有集体荣誉感，我们中队用不上的线索，要移交给兄弟中队，不能再移交给治安大队，一样不能移交给派出所。”
蓝豆豆掩嘴笑道：“我也懂了，原来查处治安案件也是成绩。”
他们嬉皮笑脸，嘴上说懂，但心里肯定没当回事。
可四中队变成“独立王国”，对刑警大队没什么归属感已经好多年了，并且这一切全是自己造成的，张宇航不想再说他们，起身道：“懂了就好，以后注意点，可不能再让人家看笑话了。”
韩昕意识到他肯定被黄大说了，连忙道：“张大，我还有一条线索，我想将功赎罪。”
“什么线索？”
“中午在新宁社区，我还发现一个女的看着有点像吸毒人员，只是有一点点像，如果有把握我早汇报了。正是因为没把握，就把那个女的照片和住址发给了城东派出所的聂队，请他安排人去摸摸那个女的底。”
想到黄大那边必须有个交代，张宇航急切地问：“城东派出所有反馈吗？”
“没有，聂队没给我打电话，可能是我看走了眼，他们已经摸过底了，发现那个女的没问题。”
“死马当活马医，既然有地址，一起去看看。”
“行。”

第八十一章 无差别坑
黄大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要是不做点什么，会被黄大执行“家法”的。
三人连夜出动，赶到新宁社区居民李英杰家，结果却扑了个空。但来都来了，必须把事情搞清楚。
韩昕和蓝豆豆负责询问租住在这里的西江籍女孩儿蔡玉，张宇航亲自询问房东和其他几个房客。
蔡玉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在开发区的一家机械公司做文员，很腼腆、很内向，连说话的声音都很小。
能看得出来她也特别爱干净，把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收拾的整整齐齐。
虽然每天在屋里用电磁炉做晚饭，但屋里一点油烟味都没有。
大晚上被警察找上门，她显得很紧张，坐在床边都不敢动。
“别紧张，我们就是了解点情况。”
“我不紧张，您问吧。”
“傅丽蓉是什么地方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家跟我家住一个乡，我们是初中同学。她初中毕业就去东海打工了，要不是过年回家时遇到一个同学，把我拉进同学群，她在群里加了我，我都想不起来有她这个人。”
韩昕看了一眼正在做记录的蓝豆豆，用尽可能和善的语气问：“她怎么想到来找你的？”
蔡玉捏着衣角，忐忑地说：“我们虽然加了微信，但没怎么聊过。上周四下午，她突然发微信问我在滨江什么地方，我说在陵海。她说东海离陵海不远，想来看看我，我不好意思说不要来，就说好啊，没想到她真来了。”
“几号来的？”
“六号下午。”
蔡玉想了想，补充道：“六号下午三点左右，我正跟我们老板娘对账，她发微信说她到了。我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我那会儿也走不开，就给她发了个位置，没想到她真找到了我们公司。”
其实这些都用不着问，因为微信聊天记录她没删。
韩昕一边翻看着她的微信，一边笑问道：“她来这几天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
“我不太会说话，这么多年没见，跟她也没什么话说。我还要上班，就下班回来跟她一起去出去吃个饭，我都没怎么管她，她也不用我管。”
“没话说？你们晚上住在一起，没聊点什么？”
“她玩手机，我也玩手机，真没怎么聊，就头一天晚上聊了会儿上学时的事。”
“你有没有问过她，在东海做什么工作，现在过得怎么样？”
蔡玉带着几分尴尬、几分不好意思地说：“她是在东海上班的，她用的那些化妆品很贵，穿的衣服和鞋也很贵，连出去吃饭她都不让我买单，过得比我好，我没好意思问。”
“她是下午五点二十给你发微信说要回东海的，在此之前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回去的事？”
“没有，我想问的，但没好意思问，问了好像是想赶她走。”
“她在你这儿住了四天，你有没有发现她比较可疑的地方？”
“她看着是有点怪怪的，总是没精打采，心不在焉，好像有什么心事。我以为她失恋了，想出来散散心的，所以没敢问。”
“她有没有给别人打过电话？”
“我不知道，我早上七点就起来洗脸刷牙吃早饭，然后去上班，上到下午六点才下班，反正她没当着我面打过电话。”
……
从微信聊天记录和警务通的查询结果上看，蔡玉说的都是实话。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出于老乡兼同学的关系，让傅丽蓉在她这儿住了四天。
傅丽蓉二十二岁，初中文化，未婚，没有前科。
她的朋友圈虽然没设置三天可见，但一张照片、一条链接都没发过。
再翻看她们的初中同学群，过年时倒是挺热闹，但傅丽蓉从未在群里说过话，也从未抢过或发过红包。
她只加了蔡玉的微信，没留电话，也没有QQ等其它联系方式。
整个人像凭空出现的，冷不丁就来了，住了四天三晚又悄悄走了，仔细想想真的很神秘。
韩昕问清楚傅丽蓉来时穿的什么衣服，用的是什么行李箱，以及她的行李箱子还有什么衣服。
然后把手机还给蔡玉，让她以不放心为借口，发微信问问傅丽蓉到了哪儿。可一直等到张宇航询问完房东和另外几个租客，傅丽蓉都没有回复。
该问的都问了，再等也没什么好等的。
韩昕干脆跟蔡玉交代一番，同张宇航、蓝豆豆一起回到车上，汇总起情况。
听完他和蓝豆豆的汇报，张宇航微皱眉头：“小韩，我觉得你没看走眼，这个傅丽蓉就算不涉毒也有其他问题。”
“张大，你怎么这么肯定？”
“她应该是被房东吓跑的，房东今天下班早，见她来了好几天，天天窝在房间里，就敲门问她是来做什么的，跟蔡玉是什么关系。说住在这儿要登记身份证，不然被派出所查到要罚款，结果说完之后她就收拾东西走了。”
“下午五点多，有去东海的车吗？”
“汽车站有没有我不知道，但过路车肯定有。”
张宇航话音刚落，蓝豆豆就举起警务通：“没查到她住旅馆酒店的记录，应该是走了。”
韩昕沉吟道：“几年没联系突然跑过来找蔡玉，明明有钱却不住酒店，反而要跟蔡玉挤一张单人床，被房东问了几句就走，想想是很可疑。”
“人都已经走了，知道可疑又有什么用。”
“张大，对不起，我中午应该拦住她好好盘问一下的。”
“算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蓝豆豆低声问：“回去休息？”
张宇航无奈地说：“我们只是觉得她可疑，又没她违法犯罪的证据，只能到此为止。”
“那这份笔录我不是白做了吗？”
“你有蔡玉的手机号，蔡玉也有你的手机号，你跟她保持联系。”
“好吧，看来只能这样了。”
蓝豆豆把笔录塞进包里，呵欠连天。
韩昕没想到城东派出所居然没当回事，别提有多后悔，揉着太阳穴说：“张大，我明天上午没什么事，你能不能帮我跟交管中心打个招呼，我想去调下监控，看看她究竟去哪儿了。”
“行，调看下也好。”
“还有范子瑜那边，他明天要是不忙，请他帮我们上网查查。”
“你直接跟他说就行了，用不着我打招呼。”
……
折腾了一晚上，收获了一堆疑点。
第二天一早，刚把傅丽蓉的身份证信息和照片发给了范子瑜，范子瑜就笑问道：“老韩，你和豆豆姐昨天是不是做好人好事了？”
韩昕没想到消息传这么快，苦笑着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加的几个群里都炸锅了，治安大队的那几个哥们太坑，不但不知道保护你和豆豆姐这两个安插在我们大队的线人，还到处宣扬！”
“什么群？”
“就是局里兄弟的几个小群，周科洪也在群里，要不要拉你进群看看？”
“我不怎么刷微信，我就不进群了。”
看“人形缉毒犬”笑话的机会可不多，范子瑜岂能就这么放过他，带上门道：“老韩，别的群你可以不加，大队群你不能不加。你不进来发几个红包，实在说不过去。”
“有什么说不过去的？”韩昕明知故问。
“你吃里扒外，做治安大队的007，你不应该发红包谢罪吗？豆豆姐已经发了好几个，她老公也在隔壁群发红包打招呼，你要是不发几个红包，真难消弟兄们的心头之恨。”
“豆豆发红包了？”
“不信我给你截几张图。”
“你截图我也不进群，你们都是坏人，别想骗我的钱。”
“老韩，你这就不对了……”
“不开玩笑了，我要干正事。傅丽蓉的事放在心上啊，这不是我求你的，是张大让查的。”
韩昕不是舍不得发几个红包，而是真不想进群，并且不认为给治安大队提供一条线索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想到他刚结束通话，杨千里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小韩，你到底怎么搞的？我知道你忙，对聚众赌博这种小案子不感兴趣，但有线索也不能白送给治安大队。我们离这么近，我们是邻居，而且我们早说好的……”
“杨所，不好意思，我正在开车。”
“好好好，你先开车，以后再有类似的线索，记得给我打电话。”
……
与此同时，黎杜旺正看着聂广俊的手机，给张宇航打电话。
“张大，听说你们昨晚抓了个杀人犯，还是畏罪潜逃十八年的，这样的嫌疑人可不容易遇上，恭喜恭喜，要请客啊！”
“抓杀人犯又没奖金，如果有奖金我就请。”
“抓杀人犯没奖金，给治安大队提供线索有啊，这顿饭你肯定要请，必须庆祝。”
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张宇航很郁闷：“黎教，你是看我笑话的？”
“我们什么关系，我怎么会看你的笑话？治安大队要是不给线人费，以后就别跟他们合作。跟我们城东派出所合作，我们给！”
“行，有机会我们好好合作一下。”
张宇航打了个哈哈，挂断电话。
黎杜旺再也忍不住了，放下手机哈哈大笑。
聂广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边笑边说：“自从有了个韩昕，他张宇航和刘海鹏像是开了挂。又是破大案又是升官的，还人五人六的到处指导。
结果这个挂是无差别坑，不但坑人也坑己，他现在应该知道搬石头砸自个儿脚的滋味儿了。”
黎杜旺拍着桌子笑道：“那小子就是个瘟神，现在该轮到他张宇航难受了，黄骁拉不下脸跟那小子说事，但肯定会找他张宇航。”

第八十二章 一号通缉犯！
以前主要靠单打独斗，现在虽然还是“独来独往”，但要负责全区的毒品案件侦办，工作性质发生了变化，工作方法也要调整。
比如新手机的号码要保密，但老手机的号码没法儿保密，连老手机的微信号都被拉进了两个小群。
一个是昨晚的抓捕群，杀人犯已经落网，这个群没什么作用了，直接选择退出群聊。
一个是杨千里拉的小群，汪宗义在群里说他们已经到了山城，正在请求山城同行协助。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他们在山城同行的协助下，对涉嫌贩卖毒品的林丽红展开布控，杨千里就去看守所让既在社区戒毒期间吸毒又涉嫌盗窃的潘劲松，通过QQ给林丽红转钱。
如果林丽红有存货，直接去快递收发点发货，那就在她发货时组织抓捕；如果林丽红没有存货，收到钱之后去进货，就在她与上家交易时来个人赃俱获。
如果有选择，韩昕更倾向于“经营”，或者说放长线钓大鱼。
但只要涉及到异地办案，局领导都喜欢快侦快破。说是要讲究效率，其实是考虑到经费。在这个大前提下，办案民警去外地执行抓捕任务，往往是“一日游”。
总之，城南派出所总共就申请了那么点经费，汪宗义和王伟等人只能有多少钱办多大事。
韩昕对他们的计划没有异议，放下手机一边等消息，一边请交管中心的小姐姐帮着调长途汽车站及长途汽车站周边，昨天下午五点四十分之后的交通监控。
一个高清摄像头正对着新宁中街，当快进到五点四十六分二十七秒时，一个穿着黑色长款呢大衣，脖子里系着红色丝巾，脚穿一双黑色长靴，肩上挎着一个小包，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拖着一个拉杆箱的年轻女子出现在显示屏上。
“就是她，能不能放大点？”
“可以。”
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精心打扮过之后的傅丽蓉，跟昨天中午见着时简直判若两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她长得本来就挺好看，身材也不错，只是妆有点浓。
“韩队，她好像在叫车。”警花小姐姐点点鼠标。
韩昕笑道：“快进。”
“好的……她叫的真是网约车，车牌照挺清晰，我先帮你截个图。”
“谢谢。”
“不客气。”
干这个人家是专业的。
韩昕就这么坐在边上看了不到半个小时，根据警花小姐姐帮着查询的车主信息打了几个电话，傅丽蓉下午在城区的活动轨迹就搞清楚了。
她肯定有问题，表现的非常谨慎。
先是乘坐网约车去东洲公园，在东洲公园斜对面的一家宠物店前，换乘另一辆网约车直奔西集，在西集的一家药房门口下车，然后拖着行李箱沿老国道往西步行。
在交管中心能调看到的就这么多，韩昕感谢了一番，马不停蹄赶到城西派出所，先调看老国道沿线的治安监控，然后在社区民警老关的协助下，调看沿街商户安装的监控。
一直忙活到中午十一点，才在一家销售石材的商家安装的监控中找到了她的身影。
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无助，一看见出城方向的大巴就探头张望，犹豫了好几次才拦下一辆大巴，然后跟大巴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韩昕刚请人家帮着拷贝了一份，杨千里就打来电话。
“小韩，我在看守所，你在什么位置？老汪和老王已经锁定了嫌疑人，她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反正昨晚回去之后没再出门。”
“她女儿呢，她女儿在不在她身边？”
“老汪在山城同行协助下调看过小区监控，也询问过保安，没想到她真把孩子带在身边，孩子都五岁了，也不送孩子去上幼儿园。”
杨千里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想想又说道：“现在顾不上那么多，我这就让潘劲松给她转钱，看她什么反应。”
韩昕走到车边，拉开车门：“行，我这就去所里。”
……
山城那边的事急不来，何况林丽红实在算不上有多狡猾。
韩昕不认为汪宗义和王伟搞不定，匆匆赶到城南派出所但没急着下车，而是先给蓝豆豆打电话。
没想到刚对完暗号，蓝豆豆就诉起苦。
“小韩，老娘被你害惨了！”
“蓝指，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害你？”
蓝豆豆扔下鼠标，气呼呼地说：“你不让我给治安大队打电话，我能打那个电话吗？现在倒好，他们个个说我吃里扒外，只知道说我，不说你！”
韩昕笑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是我干的，跟你没关系，别搭理他们。”
“人家不这么看，人家说你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懂，犯点错误很正常。我就不一样了，不但是老同志，还是指导员，这个锅我不背谁背？”
蓝豆豆没想到一件小事竟引起了轩然大波，又嘟哝道：“本来以为你提副队就没我什么事了，结果你都已经做上了副中队长，我还要给你背锅。黄大不高兴，余教也很生气，刚把我和刘队喊过去上了一个小时政治课。”
韩昕小心翼翼问：“余教怎么说？”
“说我们首先是刑警大队的民警，然后才是四中队的禁毒民警，要有集体荣誉感。刘队比我更惨，余教不好跟我一个女的把话说太重，只能说刘队，不但问刘队以前的思想工作是怎么做的，还说刘队自己的思想都有问题。”
“然后呢？”
“承认错误，深刻检讨呗，还能有什么然后。”
“豆豆姐，你说我要不要给刘队打个电话，跟刘队道个歉？”
“暂时别打了，刘队没生你的气，他刚才私下里跟我说，这件事不是余教说的什么暴露出了问题，而是我们中队随着你的加入在业务上发生了一点变化，可以说是在转型中出现的问题。”
“刘队分析的太对了！”
“你别高兴的太早。”
“什么意思。”
蓝豆豆轻叹了口气，苦着脸道：“余教说我们中队的线索很多，不然有线索也不会移交给治安大队。既然线索很多，那从今天开始，每个月给大队上报十条线索，刑事的、治安的都行。”
韩昕意识到麻烦大了，苦笑着问：“刘队怎么说？”
“余教还说如果觉得上报线索有困难，那就参照情报中队按人数比例给我们布置点打击任务。我们不是怕办案，是没时间办案。刘队没办法，只能答应上报线索。”
“可我们去哪儿找线索？”
“我跟刘队商量了下，决定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交给我！”
“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要对自己所做的事负责。”
韩昕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行，我想想办法。”
“这就对了嘛。”
蓝豆豆虽然很郁闷，但想到这个任务对新同事而言真的很难完成，接着道：“你也别着急，我回头跟我老公说一声，让他帮着想想办法，一个月凑十条应该不是很难。”
韩昕乐了：“谢谢豆豆姐，你是我亲姐！”
“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等等，豆豆姐，蔡玉有没有给你打电话，她那边有没有傅丽蓉的消息？”
“打过，早上给我打了一个，刚才给我打了一个，说傅丽蓉到现在都没给她回微信。”
韩昕沉吟道：“没回复，有点意思。”
提到那个神秘的傅丽蓉，蓝豆豆好奇地问：“你跑了一上午，有没有查到什么？”
“傅丽蓉昨天下午从蔡玉那儿出来后，换乘两辆网约车在城区兜了半圈，然后在距城西交警中队不远的地方，上了一辆去江城方向的过路大巴。”
“有没有车牌照，能不能联系上大巴车司机？”
“我调看的是民用监控，而且那会儿天已经黑了，只能依稀看清车型，看不到车牌照。”
“去交警队调交通监控，时间段明确，那辆车应该不难查。”
“汪队和王警长他们已经到了山城，杨所正在让潘劲松给林丽红转钱，我刚到城南派出所，查车的事现在顾不上。”
“对对对，先办毒案，先干正事，有什么进展记得打电话。”
下午要去城南中学讲课。
蓝豆豆挂断电话，正准备把做好的PPT拷贝到U盘里，范子瑜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恭喜豆豆姐，贺喜豆豆姐，你们真是太厉害了！”
“滚！”
蓝豆豆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别人看我笑话，你居然跟着起哄。以后不要叫我姐，我没你这个没良心的弟弟。”
范子瑜带上门，咧嘴笑道：“豆豆姐，我怎么可能笑话你，我是跟你说正事。”
“什么正事，你能有什么正事？”
“数字证书呢，不用上内网，用警务通也行，再查查你们让我帮着查的那个傅丽蓉。”
“我们查询过，她没前科。”
“你查查呀，昨天没有，不等于今天没有！”
“真的假的……”
蓝豆豆将信将疑，拿起警务通，输入傅丽蓉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不查询不知道，一查询大吃一惊。
赫然发现昨天还没前科的傅丽蓉，今天居然成了通缉犯！
并且这张通缉令跟之前见过的不一样，虽然同样是公安机关发布的，但抬头居然是“长公（刑）缉字（2019）1号”。
紧接着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现对涉案人员傅丽蓉进行通缉”。
下面是傅丽蓉的姓名、性别、民族，出生年月，身份证号码，口音，户籍地址和在东海的住址，然后是两个办案民警的联系方式和傅丽蓉的照片，落款是长州市公安局。
蓝豆豆紧盯着通缉令，喃喃自语：“就知道她不对劲，原来真有问题。”
范子瑜笑道：“何止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长州市公安局只是帮着抓人，真正要抓她的是长州市监察委，她是长州市监察委的一号通缉犯！”

第八十三章 态度问题
蓝豆豆意识到中队掌握了一条重大线索，赶紧把通缉令打印出来，翻出昨晚做的笔录，拿上手机，一口气跑到二楼的教导员办公室。
“二叔……”
“什么二叔，在单位只有上下级，没有什么二叔！再说我只是姓余，跟你家余文强没任何关系，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算不上。”
刚刚批评过她，她不但不长记性，还兴高采烈跑过来了，甚至咋咋呼呼地喊“二叔”，余锦泽气不打一处来。
手中有线索，蓝豆豆心中不慌，嬉笑道：“每次吃饭时你都让我和文强喊你二叔，到单位怎么就不行了？再说我是来找你谈判……不，我是来找你汇报工作的！”
饭桌上说的话能当真吗？
如果饭桌上说的话能当真，那领导的话岂不是都能当真……
余锦泽被搞得一肚子郁闷，不耐烦地问：“我忙着呢，你到底想找我谈什么判，想汇报什么工作？”
“余教，你不是让我们中队一个月上报十条线索吗，但线索与线索的价值不一样。如果我们上报一条杀人犯的线索，那是不是能顶一百条普通线索？”
“两百条都没问题。”
“那上报一条一号通缉犯的线索呢？”
“什么一号通缉犯，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我每天忙得都没时间陪孩子，哪有时间看电影。我是打个比方，比如一个地级市监察委的一号通缉犯的线索，能不能顶一百条普通线索。”
女同志就是麻烦，尤其漂亮的女同志，就喜欢胡搅蛮缠……
余锦泽腹诽了一句，坐下道：“地级市的一号通缉犯不值这个价，不过监察委要抓的逃犯具有一定特殊性。你们中队要是能上报一条这样的线索，可以作价算一百条。”
蓝豆豆乐了，啪一声把笔录和通缉令往桌上一拍：“成交！”
余锦泽脸色一沉：“蓝豆豆，你到底什么意思，敢在我面前拍桌子。”
“余教，你先看看这些。”
“真有线索？”
“嗯哼！”
一条顶一百条，终于不用担心完不成任务了，而且接下来一年都不用担心，蓝豆豆乐得心花怒放，情不自禁地举起小拳头，想跟在家陪女儿疯时那样跳跳舞。
余锦泽看看通缉令，然后拿起笔录，看着看着笑了。
“原来你是想跟我谈这个判。”
“余教，我们中队总共就三个人，我和刘队一大堆事，真正能查案的就小韩一个人……”
“人已经跑了，这算什么线索？”余江同抬头道。
蓝豆豆窃笑道：“人虽然跑了，但我们有她现在用的微信号，知道她的大概去向，想抓到她不难！”
“我们掌握的，人家办案单位一样能查到。”
“余教，这个通缉令是今天上午十点二十一分发布的，你想想，长州市监察委和长州市公安局如果掌握了她的微信号，知道她的大概下落，至于发布通缉令吗？”
“这倒是，你先坐，我给黄大打个电话。”
蓝豆豆提醒道：“通缉令上有办案民警的手机号。”
“我们分局抓过那么多逃犯，连畏罪潜逃十八年的杀人犯都抓了，但从来没抓过监察委要抓的逃犯，所以这个电话还是留着让局领导打比较好。”
“明白，露脸的事不能忘了领导。”
……
谌局正准备下楼去食堂吃饭，一接黄骁的汇报就赶紧给正在市局开会的张区长打电话。
“监察委的，我看过通缉令，看过嫌疑人的照片，也看过蓝豆豆做的笔录，黄骁拍下来发给我的，肯定不会错。”
谌局翻看着黄骁刚转发来的图片，举着固定电话的通话器接着道：“他们就晚了一步，嫌疑人是昨天傍晚五点多跑的，张宇航、蓝豆豆和韩昕是我们从刑警大队回来之后去找知情人的……”
昨天抓了个畏罪潜逃十八年的逃犯，张区长今天来市局开会很有面子。
如果再抓一个监察委要抓的通缉犯，那岂不是更有面子。等公子岭市公安局和长州市公安局的民警到了，分局甚至可以搞一个小型的嫌疑人移交仪式，可惜没那么多如果。
张区长既高兴又有些遗憾，低声问：“老谌，你刚才说长州市公安局刚发布的通缉令，那张宇航他们昨晚是怎么想到去找这个傅丽蓉的？”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还没顾上了解。”
“先让黄骁跟长州方面联系，联系完之后赶紧了解。人在我们辖区一切都好说，人跑了我们就师出无名了，就算知道躲在哪儿我们也不好去抓，煮熟的鸭子飞了，来龙去脉必须搞清楚！”
“我这就打电话，这就了解。”
作为一个老刑警，谌局很清楚对长州方面而言，战机一刻不能延误。
给刑警大队长黄骁打完电话，就绕过黄骁直接联系张宇航，不问不知道，一问气得连拍桌子！
城东派出所不归他分管，就这么打电话向张区长汇报不合适，可这件事不是别的事。
他正犹豫是不是先跟孙局沟通下，张区长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老谌，我正在和赵局一起吃饭，赵局跟长州市局的领导很熟，刚给长州市局的领导打了个电话。长州那边对这个案子很重视，不但要安排民警过来，据说长州市监察委也会有人过来，不是副主任就是委员！”
“他们大概几点到？”
“长州离我们陵海不算远，最多两个半小时。就算来个委员那也是副处，你赶紧给老宋打个电话，等人家到了，你跟老宋一起接待。”
老宋既是分局的党委委员、纪wei书记，也是区纪委监委派驻分局的纪检监察组长，让老宋负责接待长州市监察委的委员正合适。
谌局缓过神，连忙道：“老宋在办公室，不用打电话，我去跟他说一声。”
虽然一样露了脸，虽然长州市局的领导在电话里表示了感谢，甚至对陵海分局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表示惊叹，但张区长依然有几分遗憾，毕竟提供重大线索哪有直接移交嫌疑人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吃自助餐的市局领导，低声问：“老谌，张宇航他们昨晚是怎么想到去查那个傅丽蓉的，有没有搞清楚？”
“搞清楚了。”
“到底怎么回事？”
谌局无奈地说：“韩昕昨天中午在盯一个戒吸人员时，无意中发现傅丽蓉的。他见傅丽蓉萎靡不振，看上去有点像吸毒人员，就拍了几张照片，跟到其住所，然后把照片和地址发给了城东派出所的聂广俊，让聂广俊安排人去摸摸傅丽蓉的底。”
“聂广俊没安排人去？”
“他有没有安排人去，我还没来得及了解。”
张区长越想越郁闷，追问道：“韩昕既然发现傅丽蓉可疑，甚至怀疑其吸毒，作为禁毒民警他为什么不拦下来盘问？”
这件事说来话长，大笑话里面还有小笑话。
谌局坐下来苦笑道：“据张宇航说，韩昕在盯那个戒吸人员时，发现那个戒吸人员涉嫌聚赌，就把这个线索通过蓝豆豆提供给了治安大队。方国良接到电话之后，就让韩昕先帮着盯会儿，并且韩昕下午要去城北派出所抽检另一个戒吸人员，所以没顾上。”
“就因为帮治安大队盯一个赌鬼，让一个通缉犯眼睁睁的从眼皮底下溜了？”
“他当时只是觉得有点可疑，当时也确实分身乏术。”
“韩昕分身乏术可以理解，但城东派出所呢，是不是没当回事，为什么不安排个人去看看？”
“这个……这个我不太清楚。”
本来可以露大脸的，结果只能露小脸！
张区长窝着一肚子火，阴沉着脸说：“群众打个110，民警五分钟不到，十分钟也要到现场。民警给他们打电话发信息，他们竟然不当回事，这是什么道理，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张区长，要不我跟老孙沟通下，让老孙去了解。”
“找什么老孙，我给老宋打电话，让他赶在长州的同志抵达前搞清楚情况，不然见着人家都不知道怎么说。”
城东派出所长金志勇和教导员黎杜旺还是很不错的，如果让分管纪检监察和督察、信访的老宋出面，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谌局连忙道：“张区长，城东派出所就算昨天安排人去了，就算真找着那个傅丽蓉，也就是盘问盘问。毕竟她那会儿没前科，还没有被通缉，既不可能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更不可能逮捕。”
“老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不是抓不抓傅丽蓉的事，而是他们的工作态度有问题！”

第八十四章 又被坑了！
韩昕走进治安队小会议室，放下包，拉开椅子坐下，连上城南派出所的WiFi，开始跟李菜鸟视频。
从视频上看，嫌疑人租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
小区里很热闹，有许多商贩在摆摊，有好多老人坐在楼下晒太阳，还有人支着桌子露天打麻将，通过视频都能感觉到浓浓的烟火气，能感受到西南城市的市民过得有多悠闲。
随着画面的移动，手机里传来李菜鸟的声音。
“韩哥，红姐住在这一栋楼的702室，就是窗台上种满花草的上面一层，老房子没电梯，老户型也看不到客厅，主卧和次卧的窗帘都拉着，只知道她和孩子在里面，不知道在屋里做什么。”
“你声音怎么怪怪的？”韩昕把手机靠在包上，拿起茶杯起身去接水。
“牙龈发炎，脸都肿了，疼的要命。”
“怎么搞的，是不是小时候糖吃多了。”
“我也不知道。”
杨千里考虑的很周到，他人在看守所，但把单位的事安排的妥妥当当。韩昕端着茶杯刚坐到手机前，一个辅警就送来一份食堂做的饭菜。
跑了一上午，韩昕正好饿了，说了一句谢谢，便接过筷子边吃边看。
他看不见李亦军，李亦军能通过视频看见他，忍不住问：“韩哥，今天食堂吃什么？”
“红烧鸡腿，西红柿炒鸡蛋，还有清炒小白菜……你问这些做什么，你牙疼又不能吃。”
“我不但不能吃，连说话都疼。”
“那就别说话了。”
韩昕干脆挂断视频，点开小群看聊天记录。
买毒品的钱已经转给嫌疑人了，从QQ截图上看，嫌疑人收下了钱，但以今天有事为借口，承诺明天发货。
杨千里让潘劲松催她快点，她可能嫌烦没再回复。
她明明在租的房子里，明明没事却声称有事，这说明她要么在吸毒，正在过瘾，懒得做生意；要么手头上没有现货，今天下午不补货，明天上午也要补。
韩昕想了想，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汪队，我认为她手头上没有现货的可能性比较大。要考虑她的补货方式，她有可能出去找上家，上家也有可能送货上门。”
“收到收到，我们会留意小区里的情况。”
“上家还可能埋地雷，就是先把毒品藏在一个地方，再通过某种方式收钱，然后让她自己去取，采用人货分离的方式交易。”
“如果采取这种方式交易就麻烦了……进来一个送外卖的，去了她住的那栋楼！”
“盯紧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真要是送给林丽红的怎么办？”
“让他走，如果有可能请山城同行帮着盯。”
“好的。”
……
如果搁以前，如果换作别的案件，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直接上楼抓人搜查就是了。
但现在不是以前，正在侦办的也不是别的案件。
正如韩昕前天所说，办这样的毒案必须考虑到证据，要是不能来个人赃俱获，要是缴获不到毒品，会直接影响到接下来的移诉甚至将来的定罪量刑。习惯快刀斩乱麻的汪宗义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蹲守。
办这样的案子需要耐心，韩昕早习惯了，正啃着鸡腿，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张宇航带着蓝豆豆、范子瑜和重案中队副中队长游耀星闯了进来。
“张大，你们怎么来了？”
“别吃了，把上午拷贝的监控视频和截图都给我。”
“傅丽蓉的？”
“没时间解释，赶紧的！”
“哦。”
韩昕顾不上再吃，赶紧用纸巾擦擦手，先从包里取出U盘，然后拿起手机给蓝豆豆转发截图。
蓝豆豆一边接收一边转发给游耀星，张宇航把U盘也交给了游耀星：“耀星，你和子瑜赶紧去城西中队，速度一定要快，争取两点半前联系上大巴车司机，搞清楚傅丽蓉究竟去哪儿了。”
“是！”
“小韩，你赶紧去分局纪检监察室，江主任正在等你。”
纪检监察室是什么地方……
韩昕大吃一惊：“张大，去分局做什么，我这边正盯着抓毒贩呢！”
张宇航没时间解释，催促道：“服从命令听指挥，至于山城那边的行动，到了分局一样可以通过视频远程参与。”
“别担心，江主任只是找你了解点情况。”蓝豆豆帮他收拾好包，转身道：“张大，我们也该出发了。”
韩昕接过包跟出会议室，好奇地问：“张大，蓝指，你们去哪儿？”
“我们去传唤蔡玉。”
“传唤蔡玉……是不是傅丽蓉出事了？”
“她到底有没有出事我不知道，只知道她是长州市监察委要抓的通缉犯，今天上午刚上网通缉的，你见过她，我们一起去调查过她，结果人从我们眼皮底下溜了，局里要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韩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低声道：“可她是今天才被通缉的！”
张宇航掏出车钥匙，走到车边回过头：“所以说别担心，局里只是要搞清楚情况，到了分局实话实说就是了。”
……
相比城南派出所和刑警大队，城东派出所距分局要近一些。
金志勇、黎杜旺和聂广俊一接到孙局的电话就匆匆赶到了分局，本以为局领导要布置什么紧急任务，没想到刚乘电梯来到局长、政委和几位副局长办公的六楼，政治处的小田就拉住了聂广俊，说是正好找他有点事。
政治处能找聂广俊有什么事……
金志勇和黎杜旺一头雾水，见孙局站在办公室门口，急忙迎了上敬礼问好。
“进来，进来说。”
“孙局，是不是有行动？”
“大行动！”
“什么大行动？”
孙局没跟往常一样招呼他们坐，顺手从桌上拿起一份通缉令，笑看着他们问：“监察委要抓的逃犯，你们有没有抓过？”
金志勇探头看了看，笑道：“监察委才成立几年，监察委通过我们公安发布通缉令真不多见。别说抓了，见都没见过。”
“仔细看看，到底有没有见过。”
“女的……孙局，你别开玩笑了，她是长州市的通缉犯。”
孙局紧盯着他问：“真没见过？”
金志勇连忙道：“真没有。”
“黎杜旺，你仔细看看，你有没有见过？”
“孙局，我一样没见过，真要是见过，我早抓了！”
“这么说你们真没见过？”
“真没有。”
他们不太可能在这个问题上撒谎，确认他俩确实不知情，孙局稍稍松下口气，但也只是稍稍松下口气。
煮熟的鸭子从眼皮底下飞了，孙局越想越窝囊，强忍着怒火不动声色问：“如果遇上一个这样的通缉犯，你们想不想抓？”
黎杜旺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想，只要是通缉犯我们都想抓！”
金志勇意识到领导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更不会无缘无故让他们来分局，不禁笑问道：“孙局，是不是有线索，是不是要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城东派出所？”
孙局脸色一变，抬起胳膊指指他们咆哮道：“有没有线索，你居然好意思问！送上门的线索都不要，给你们提供线索都不去查，你这个所长怎么当的？你这个教导员怎么干的？”
金志勇吓一跳，苦着脸问：“孙局，什么送上门的线索？”
“就是这个通缉犯的线索，照片和住址都给你们发过去了，你们竟然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眼睁睁让通缉犯跑了！”
“谁发给我们的，我们不知道。”
“是啊孙局，我们没收到这方面的线索，也没收到指挥中心的指令。”
“昨天中午十二点半左右，禁毒中队的韩昕发给聂广俊的，还给聂广俊打了个电话，他难道没跟你们汇报？”
人形搜毒犬！
早上刚看过张宇航的笑话，刚说“人形搜毒犬”就是个无差别坑的瘟神，怎么又稀里糊涂被他给坑了……
黎杜旺整个人都懵了。
金志勇看着手中的通缉令，一样傻眼了。
“这件事张区长已经知道了，张区长的态度很明确，群众打个110，民警五分钟不到，十分钟也要到现场。兄弟单位的民警给你们提供线索，你们竟然不当回事，这说明什么问题，作为所长教导员你们要深刻反省！”
“孙局，我……”
“我什么我，宋书记等会儿要找你们谈话，先想想等会儿怎么跟宋书记说吧。”
……
与此同时，纪检监察室江主任正在翻看聂广俊的手机微信。
不看不知道，一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韩昕的微信头像上有个“4”，也就是说聂广俊压根儿没点开看！
江主任拿起手机对着屏幕连拍了两张照，然后点开微信，赫然发现两张通缉犯穿着睡衣的照片，一张落脚点大门的照片和一条关于具体地址的文字信息。
继续拍照，用笔记下发这三张照片和文字信息的时间，然后翻开手机通话记录。
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段，禁毒中队民警韩昕给聂广俊打过电话，通话时长四十七秒。
继续拍照，继续做记录。
警队“啄木鸟”这是在取证啊！
聂广俊不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且吓出了一身冷汗，想问“人形搜毒犬”昨天让安排辅警去摸摸底的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可又不敢问。
“聂广俊，你是老党员老民警老同志，因为时间关系，墙上的这些纪律和规定我就不跟你交代了，请你如实回答几个问题。”
“是，我保证如实回答。”聂广俊连忙坐直身体。
江主任检查了下执法记录仪，拿起笔不缓不慢地问：“第一个问题，昨天中午十二点四十六分，刑警大队四中队民警韩昕给你打过电话，他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些什么？”
又被坑了！
而且这次比前几次坑的更惨，居然被坑到了纪检监察室。
聂广俊肺都快被气炸了，可面对江主任的询问，只能硬着头皮道：“他说他发现一个年轻女子比较可疑，请我安排个辅警去摸摸可疑女子的底。”
“你安排了没有？”
“没有。”
“为什么不安排？”
“他只是说那个女子看着萎靡不振。江主任，他是专业缉毒的，连他自己都没把握，所以我就没放在心上。”

第八十五章 侦查、调查
江主任亮出通缉令，点开韩昕昨天中午发的可疑女子照片，轻轻放到聂广俊面前。
聂广俊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会被叫到这里，意识到这事真不能怪“人形缉毒犬”，完全是自己坑了自己……
就在聂广俊追悔莫及之时，韩昕在隔壁办公室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回答督察大队翁大的问题。
在如此严肃的地方，他一心二用。
换作别人，早被严厉批评了。
但他不是别人，他是分局唯一的专用缉毒民警。此时此刻，他正通过手机远程参与侦办一起毒案。
“嫌疑人已经进去了，直接上楼的，没办理入住。”
“我们的口音容易暴露，已经请山城同行跟上去了。”
“她到了六楼，她进了605房间，山城同行正在查询入住记录。”
“查询到了，开房的是一个四十三岁的本地男子，高中学历，已婚，没有前科。”
林丽红出门了，打车进了一家快捷酒店。
如果是买货的，现在采取行动就能来个人赃俱获。
如果不是来买货的，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全白费。
汪宗义和王伟没了主意，杨千里一样下不了决心，在群里问：“小韩小韩，你是班长，到底抓不抓，赶紧说句话！”
韩昕神情笃定：“不抓，继续监视。”
“小韩，你要想好了！”杨千里患得患失。
“不用想，再等等。”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杨千里话音刚落，汪宗义就急切地说：“山城同行说了，他们只按规定提供必要的协助。再这么下去就不是协助，而是联合侦办了！”
韩昕轻描淡写地说：“他们如果想走，就让他们回去。”
“人生地不熟的，我们连本地话都听不懂，他们走了接下来怎么盯？”
“放心吧，他们不会走的，他们还等着跟我们谈进一步协作、谈联合侦办呢。”
“小韩，你就这么有把握？”
韩昕正准备开口，杨千里就笑道：“老汪，小韩说得对，他们不会走的，你们不要着急，一定要稳住。”
……
箭在弦上的行动就这么取消了，杨千里那么强势的一个人，居然对眼前这位言听计从。
翁大觉得很奇怪，见他们结束了群视频，好奇地问：“韩昕同志，如果开房的男子是毒贩，他正在跟女嫌疑人在房间里交易，因为你的犹豫导致战机延误怎么办？”
韩昕猛然想起这里是很严肃的纪检监察室，连忙道：“报告翁大，就算他是毒贩现在也不能抓。”
“为什么？”
“如果开房的男子是惯犯，他不可能一手收钱一手交货，十有八九会把毒品藏在房间里的某个地方。比如电视机后面，又比如卫生间里。要是现在采取行动，我们就算能搜出毒品，也很难作为他贩毒的证据。”
“都已经搜出来了，怎么不能作为证据。”
翁大之前一直在政治处工作，没办案，对这些是真不懂。
韩昕耐心地解释：“如果女嫌疑人拒不承认是来买毒品的，毒品的外包装上又没那个男子的指纹或DNA，我们就不能证实上家接触过毒品。
而宾馆又是一个十分具有流通性的场所，不能排除毒品是之前入住的人留下的，至少不能排除这种合理的怀疑。”
“两个人都在房间里，毒品也在房间里，这都不能算？”
“如果没其它强有力的证据支持，真不能算。所以遇到这种情况，检察院一般会作不起诉处理。就算起诉了，法院也会作无罪裁判。”
翁大又问道：“那你凭什么断定山城同行不会走，肯定会留下来协助的？”
韩昕无奈地说：“因为我们掌握了线索，如果案情比较复杂，那对我们而言侦办难度会非常大，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
但他们有主场优势，这些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问题，就等着我们主动请他们提供进一步协作，甚至主动提出跟他们联合侦办。”
“他们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如果他们来我们陵海办这样的案件，我们一样会感兴趣。”
看着翁大若有所思的样子，韩昕接着道：“因为这不只是能不能完成任务那么简单，而且涉及到缴获。”
“如果联合侦办，就要跟他们分？”
“不只是联合侦办要分。”
韩昕笑了笑，如数家珍：“对于毒品案件异地侦办请求协作，上级有明文规定。如果联合侦办，所追缴的毒资财产，办案单位在取得罚没返还之后，要拿出百分之四十给协作方。
没有成立联合专案组，只是请异地同行提供侦查方面的协助，取得罚没返还之后要给协作方百分之三十；
请异地同行协助查封、冻结、追缴毒资财产的，取得罚没返还之后要给对方百分之十。”
出多少力，分多少返还，明码标价……
翁大禁不住笑道：“还有这个规定？”
“有啊，如果根据异地同行提供的情报线索，立案侦查并成功破获的毒案。缴获的毒资财产依照有关法律和规定取得罚没返还之后，要拿出百分之二十给人家。”
“那这个案子，接下来要不要请求山城同行提供进一步协作？”
“这要看情况，要看侦办进展。”
聊到这儿，韩昕突然想起到一个问题，赶紧拿起手机跟杨千里语音：“杨所，我认为我们需要做最坏打算。”
“什么最坏打算？”
“要做林丽红的女儿没人管的最坏打算。”
“这个不是考虑过了吗，实在不行就给她办就地取保。”
“要是上家还有上家呢？”
“小韩，你能不能说具体点。”
韩昕急切地说：“如果上家只是一个小毒贩，并且案情错综复杂，往上打的难度比较大，我认为不如把林丽红连同其上家一起‘卖给’山城同行。
对我们而言不但甩掉一个麻烦，而且照样算完成了一个任务。等山城同行打掉整个网络，有缴获罚没返还，我们还能多多少少分享点，毕竟线索是我们提供的。”
杨千里苦笑道：“这个问题我早想过，可人家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我们坐享其成。”
韩昕笑道：“他们有主场优势，我们一样有我们的优势。”
“我们的优势不就是线索吗，但有时候线索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吸毒必查贩毒、贩毒必查团伙、团伙必查通道，人家就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除了线索之外我们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有钱。”
“小韩，你别开玩笑了，我们真要是有那么多经费，用得着担心怎么往上打吗？”
“但人家觉得我们有钱，我们也要表现出我们有钱。区里的GDP一千多亿，全市GDP破万亿，我们分局怎么可能没钱？”
杨千里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笑问道：“小韩，你是说如果侦办难度确实很大，就跟他们虚张声势，让他们以为我们不在乎花多少经费，我们就是想在他们的地盘上破大案、立大功？”
跟聪明人合作就是痛快，韩昕笑道：“合伙的买卖不好做，他们想联合侦办没门儿，除非打包‘买走’，等将来有缴获罚没返还，给我们百分之二十。”
“这个主意不错，我们是要做最坏打算，我这就向李所汇报。”
……
他们居然想把麻烦甩给人家，居然想把嫌疑人和线索打包“卖给”人家！
这哪里是民警，这分明是两个大忽悠。
翁大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韩昕同志，连杨千里同志都尊重你的意见，可见你的禁毒经验非常丰富，眼力、判断力和随机应变的能力，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都是‘在线’的。”
“翁大，我只是……只是见的比较多，接触的比较多。”
“所以说你禁毒经验丰富，所以我想问问你，昨天中午发现傅丽蓉可疑，你为什么不及时果断地采取措施，比如拦下来盘问，或者向你们中队乃至大队领导及时汇报？”
“我拿不准。”
韩昕放下纸杯，尴尬地说：“不怕您笑话，可能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只要见着萎靡不振的人，就会想他是不是吸毒人员；只要进入一个陌生的空间，我就会想哪里有可能藏毒。”
翁大笑问道：“职业病？”
“可能真有点职业病，至于没及时向队领队汇报，主要考虑到我们刘队和蓝指都很忙。”
韩昕想了想，继续道：“而且在毒品案件侦办这一块，我们主要是与兄弟单位联合。所以我就请城东派出所的聂队，帮着安排个辅警去摸摸她的底。”
“为什么请城东派出所帮忙，而不是请重案中队或者城区中队？”
“我调回来时间不长，跟兄弟中队接触不多，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再就是考虑到在摸排人口这件事上，辖区派出所具有优势。”
“平时不怎么跟兄弟中队接触？”
“是。”
作为刑警大队的民警，居然不跟兄弟中队打交道，翁大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跟辖区派出所经常接触？”
“我们中队人少，要对全区的戒吸人员进行抽检，只有请派出所的同志帮忙。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这项工作，正在侦办的这起毒案线索，就是通过抽检发现的。”
“你联系过聂广俊之后，他迟迟没有回复，你为什么不打电话问问。”
“我倒是没忘，主要是顾不上。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要搞清楚辖区内每一个戒吸人员的情况，所以昨天下午我要去城北派出所参与抽检，抽检完之后接到紧急命令，参与抓捕躲在我们陵海的杀人犯王宝城，顺便抓了个赌……”
情况基本搞清楚了，跟杨千里一样狡猾的小伙子，在这件事上不但没责任而且有功。
翁大不想影响他侦办毒案，确切地说不想影响他和杨千里那个老狐狸一起坑山城同行，勉励了几句，让他先回去。

第八十六章 韩坑！
张宇航和蓝豆豆把蔡玉传唤到分局，交给政治处的两位女警，留下昨晚盘查时做的笔录，就把下午要给师生们开讲座的蓝豆豆送到城南中学，然后马不停蹄回到单位。
本来准备直接回副大队长办公室的，发现韩昕的车停在院子里，便一口气爬上三楼。
刘海鹏出去开会了，韩昕一个人坐在中队长办公室里发呆，从背影上看就知道他心事重重。
张宇航意识到他平时只是嬉皮笑脸，并非没心没肺。
“小韩，山城那边什么情况？”
“张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张宇航俯身看了看杨千里拉的办案群，走到曾经属于他的办公桌前坐下。
韩昕缓过神，抬头道：“嫌疑人刚从一家快捷酒店出来，看着不像是与上家交易的，更像是卖淫的。这会儿去了一家足疗店，汪队和王警长他们正在店外盯着。”
“她在足疗店上班？”
“可能是，那个店很小，汪队说她看着跟老板娘很熟。”
“她接触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上家，她随时都可能与上家交易，这要盯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韩昕想了想，又苦笑道：“所以说办这种案子需要耐心，甚至需要经营。”
张宇航知道他心事重重的，并非担心案子破不了。事实上城东派出所摔那么大跟头，张宇航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儿，直言不讳地说：“小韩，你是不是在担心聂广俊？”
“我要是不给他打那个电话，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昨天中午，你也让豆豆帮着给治安大队打过电话，治安大队是怎么对待的，他聂广俊又是怎么对待的？”
“张大，你说的这些我懂，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都是一个分局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换谁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张宇航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但依然敲敲桌子：“我们这是什么单位，我们是准军事化管理的纪律部队。你恪尽职守，没做错什么，没必要内疚。他聂广俊关键时刻犯了不该犯的低级错误，就算被处分那也是咎由自取！”
“我知道，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我们应该反过来想，如果他昨天没犯这个低级错误，安排人或者亲自去查了，发现傅丽蓉没问题，让傅丽蓉走了，上级虽然一样不高兴，但谁也不会追究他聂广俊的责任。”
张宇航顿了顿，接着道：“如果他昨天去查了，发现傅丽蓉确实可疑，留置盘问十二个小时，那他就抓获了一个通缉犯，上级会表扬他，甚至会给他评功评奖。”
韩昕点点头：“这倒是。”
“所以这事跟你没关系。当然，闹出这档子事，加上之前发生的一些事，对你不了解的一些同志，可能会对你有一些看法。但你韩昕是做什么的，你在乎别人怎么看吗？”
“张大，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刚来那天，我们给你接风，你说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这点事算什么，你又没做错，难道还会怕别人笑话？”
韩昕不想被他小瞧，打开抽屉取出一叠戒吸人员资料：“我不是怕人家笑话，我是担心会影响今后的工作！毕竟戒吸人员都在城区，光城东派出所辖区就有二十七个。”
张宇航站起来拍拍他肩膀：“我以为什么事呢，你不方便出面，可以让老刘和豆豆出面。”
“只能这样了。”
“不说了，你先盯着山城那边，我还要赶紧去向黄大检讨。聂广俊不当回事摔了大跟头，金志勇和黎杜旺这会儿肯定暴跳如雷。其实我们黄大和余教一样不高兴，这么重要的线索居然提供给外人，必须主动承认错误。”
“张大，这不关你事，还是我去吧。”
“队伍没带好，我是主要责任人，怎么就不关我事。”
张宇航走到门边，想想又回头笑道：“回头要请小范吃顿饭，要不是他比对出王宝城，给我们来了个一羞遮百丑，不然这一关真不好过。”
城东派出所让一个通缉犯跑了，刑警大队何尝不是……
韩昕赫然发现自己真成了“吃里扒外”的典范，哭笑不得地说：“是要好好感谢他，张大，这顿饭我安排，我请。”
“这可是你说的，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时间你定。”
“行。”
……
刚目送走张宇航，手机里就传来了汪宗义的声音。
“杨所杨所，她出来了，正在过天桥！”
“盯紧了，千万别跟丢。”
“放心，小李和山城同行装作有急事，跑到她前面去了。”
韩昕点点鼠标，看着刚才搜的地图，拿起手机：“汪队汪队，天桥下面有个超市，她前两次都是把毒品藏在调料里发出的，重点留意她会不会去超市买小面调料。”
“明白，我让小李先进超市！”
“小韩，如果她是去买小面调料的，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买到了货。”杨千里紧张地问。
“有这个可能，要留一个人盯着足疗店。”韩昕想了想，补充道：“但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太少，唯一能确认她买到了货的方式，就是去快递收发点发货。”
“她如果不去原来那个快递收发点呢？”
“杨所，这你大可放心，她很清楚要发的是毒品，不会轻易交给不熟悉的快递小哥，只会交给她比较熟悉，至少她认为不太可能被检查出来的快递收发人员。”
“小韩小韩，她真进了超市！”
“汪队，一定要稳住，不要打草惊蛇。”
“知道了，我正在往回走，我去盯足疗店。”
不出所料，林丽红一进超市就推着购物车直奔调料区。
她先是从货架上取了一小桶小面调料，然后去买了十几盒泡面，又去零食区称了一大袋饼干、茶干、果冻之类的零食，把车推到收银台前又回头去买了一箱牛奶。
结完账，一手提着个沉甸甸的大方便袋，一手提着牛奶原路返回。
她身体看着不太好，提的很吃力，尤其上天桥时，爬几个台阶就要休息一下。
足疗店的门面很小，生意也不太好。
汪宗义等人盯了两个多小时，只进去三个看着都不是特别有钱的人，其中有两个年龄超过五十岁。
借客人进去的机会，山城同行帮着偷拍了几张照片。
韩昕点开汪宗义刚转发到群里的照片，仔仔细细看了看，赶紧举起手机：“汪队，从现在开始兵分两路，一路盯林丽红，一路盯穿花格子短裙的女子！”
“包括老板娘在内，店里一共有四个技师，为什么只盯穿花格子的这个？”
“她跟林丽红一样是吸毒人员。”
“你能确认？”
“这你尽管放心，如果看走眼我负责。”韩昕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接着道：“你们先盯着，我这就向张大汇报，请张大让情报中队用人脸识别试试，看能不能比对出什么。”
“行，我们等你消息。”
……
等了大概十五分钟，都没等到张大的回复。
韩昕正准备再打个电话问问，范子瑜拿着五张刚打印的材料跑了过来，一进门就笑问道：“老韩，你怎么盯上这么个奇葩的！”
“怎么回事？”
“五次取保候审，三次监外执行，这个叫杨朝梅的女人，从2009年就开始以贩养吸，被上网追逃过两次，被六个地方的公安局抓过，被三个地方的法院判过刑，但每次都因为怀孕或正在哺乳期无法收押收监，她累次通过这种方式逃避法律制裁！”
“知道了，我先拍个照。”
“你打算抓她？”
“案件正在侦查阶段，需要保密。”
“跟我还保密，你有本事别找我帮你查呀！”
相比刚查的这个女人，范子瑜对这两天发生的事更感兴趣，带上门感慨道：“老韩，聂广俊这一关恐怕不好过，说不定连金志勇和黎杜旺都要倒霉。”
“是吗？”
韩昕把刚拍的材料，赶紧发到群里。
范子瑜感慨万千：“你就是个坑货，你简直是城东派出所的克星！你不但坑城东派出所，也坑黄大和余教，害黄大余教被人家笑话，连刘队和豆豆姐上午都被余教喊过去上政治课。”
韩昕无奈地说：“确实有点坑，但我不是有意的。”
“幸亏不是有意，你要是有意的，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倒霉呢。我们队长指导员说了，以后要离你远点。”
“这么夸张？”
“前车之鉴摆在那儿，我们可不想稀里糊涂被你小子给坑了。”
范子瑜说着说着竟掏出手机，点开群聊：“看看，这是弟兄们给你取的新绰号，从现在开始你不叫韩昕，你叫韩坑！”
韩昕实在没心情聊这个话题，推开他的手机：“你和游队有没有联系上傅丽蓉昨晚坐的那辆大巴车的司机？”
“早联系上了。”
范子瑜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得意地说：“司机天天在路上跑，哪记得谁在什么地方下的车。但车上装了监控，只是他在路上没法儿调看。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他再过两个多小时会路过我们陵海，长州市公安局的人正在城西交警队等。”
“长州的人来了？”
“早来了，大部队已经走了，就留下两个人等着调大巴车的监控。”
范子瑜放下手机，继续道：“已经掌握了傅丽蓉现在用的微信号，等查询到绑定微信的手机号和银行卡，就能锁定她的位置。办案单位的来头又那么大，查询起来很快的，我估计最迟明天中午就能抓到她。”

第八十七章 这小子可以啊
张区长开完会回到分局，公子岭市公安局的同志正好到了。
按惯例由谌局负责接待，他则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回办公室听宋书记汇报调查结果。
不听汇报还好，听了更生气。
不敢想相信聂广俊作为一个老党员老民警，竟然因为城东派出所被兄弟单位看了两次笑话，就不想再搭理韩昕，以至于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宋书记干咳了一声，接着道：“他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已经意识到错了，金志勇和黎杜旺也作了深刻检讨。但通过这件事暴露出不少问题，我认为应该引起重视。”
张区长低声问：“什么问题？”
“首先，可能由于我们陵海吸毒人员很少，毒品案件也少，包括城东派出所在内的许多基层所队，虽然都想侦办毒案，但事实上对打击毒品犯罪的重要性没有足够认识。”
“有道理，如果他们脑子里紧绷着禁毒这根弦，绝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其次，我们在涉毒案件的侦办上缺乏有效机制，刑警大队没发挥出统筹作用，以至于发现疑似吸毒人员，禁毒中队民警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辖区派出所，而不是重案中队或城区中队。”
宋书记点上支烟，继续道：“刑警大队在队伍建设上也存在问题，比如韩昕既是老兵也是新警，既然是新警为什么不帮他找个师傅。毕竟他对业务熟悉，不等于对新的工作环境熟悉。”
张区长觉得这话说在点子上，沉吟道：“发现线索居然提供给治安大队，连兄弟中队的战友都不认识，可见他对新单位有多陌生，如果有个师傅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大队内部的管理也有问题。”
“老宋，这个你可能错怪黄骁和余锦泽了。禁毒中队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禁毒工作比较繁杂，人员又少，过去这些年没真正侦办过毒案，突然开始参与甚至负责全区的毒品案件侦办，难免顾此失彼。”
张区长沉思了片刻，又说道：“不过你说的也对，在毒品案件侦办上，是需要建立一个新的机制。回头让老谌去刑警大队调研下，争取尽快拿出一套新机制。”
“那聂广俊呢？”
“回来的路上，赵局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长州市局领导委托他向我们表示感谢，说我们分局提供的线索，在缉捕傅丽蓉的行动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宋书记惊问道：“张区长，你是说傅丽蓉已经落网了？”
“落网了，半个小时前落网的。”
“这么快！”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个傅丽蓉是一个很关键的嫌疑人。”
“想想也正常，如果不关键不重要，长州市监察委也不会安排一个委员亲自出马。”
“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聂广俊的事吧，以他的工作态度和他犯的错误，给个记过都是轻的！”
张区长敲敲桌子，随即话锋一转：“可市局刚表扬了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自己打自己的脸。你回头安排个时间，对他进行诫勉谈话。指出其存在问题，分清是非责任，督促整改，帮助他汲取教训。”
“金志勇和黎杜旺呢？”
“约谈吧，一对一约谈！”
正说着，本应该在接待公子岭市同行的谌局竟去而复返，敲门走了进来。
作为公安局长最担心的就是被刑侦副局长火急火燎地找，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为发生了什么恶性案件。
谌局不知道吓了局长一跳，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就汇报道：“张区长，宋书记，十分钟前，城南派出所和禁毒中队又发现一个逃犯。
黄骁一接到汇报就给我打电话，请示从重案中队抽调三个民警，连夜去山城参与抓捕。”
“逃犯在山城，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是啊老谌，逃犯不在我们辖区，我们怎么抓？”
张区长一脸茫然。
宋书记觉得有些荒唐。
谌局连忙点开微信，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禁毒中队这段时间正联合各派出所，对全区的戒吸人员进行突击抽检，在抽检中发现一个叫潘劲松的男子，在社区戒毒期间吸毒。”
张区长反应过来：“这个我知道，他们是不是顺藤摸瓜发现了新线索？”
“是，刚发现的。”
“说具体点。”
“城南派出所的汪宗义等同志，在山城盯贩卖毒品给潘劲松的嫌疑人林丽红时，发现了几个跟林丽红一起在足疗店干的女子，就悄悄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韩昕。”
谌局把手机放到张区长面前，指着照片道：“韩昕一眼就看出这个女的是吸毒人员，立即向张宇航汇报，请示让情报中队帮着查查。没想到前天刚比对出杀人犯的小范，很快就比对出这个女人的身份。”
范子瑜那个小伙子很不错，看来可以重点培养……
张区长暗暗记下了范子瑜的名字，看着手机里问：“这个女的是逃犯？”
“还不是一般的逃犯。”
“怎么个不一般？”
谌局拿起手机，翻到黄骁刚转发来的资料：“这个叫杨朝梅的女子，因涉嫌贩毒被三个地方的法院判过刑，但每次都通过怀孕或哺乳逃避法律制裁。
最后一次，也就是去年七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然后呢？”
“她当时怀孕，只能监外执行，千方县司法局依法对她实行社区矫正。千方县检察院监所科的检察官，去年十二月六号去司法局集中点名。发现杨朝梅没按时按规定报到，连手机都关机了，无法联系。”
谌局顿了顿，继续道：“鉴于她之前就有过多次违反社区矫正管理规定的行为，千方县检察院督促司法局向他们省监狱管理局提出收监执行建议，并在第一时间给千方县公安局发出检察建议，督促网上追逃。”
通过不断怀孕逃避法律制裁，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吸毒成瘾，为筹集毒资甚至不惜贩毒，她已经没灵魂了，已经不把自己当人了。
张区长轻叹口气，感同身受地说：“遇上这么个逃犯，千方县公安局、检察院和司法局一定很头疼。”
谌局才不会管千里之外的同行头不头疼，意味深长地说：“但对我们而言她就是逃犯，事实上她本来就是逃犯，并且与我们正在侦办的毒案有关联。”
宋书记笑问道：“老谌，你是说安排民警去山城把她抓回来，然后移交给千方县公安局？”
“抓逃犯是我们的工作，至于她现在是不是怀有身孕，是不是处于哺乳期，这些都不重要。反正抓获之后要移交，与我们分局没任何关系。”
三天抓两个逃犯，并提供线索协助兄弟市局抓获了另一个通缉犯，这就是连战连捷！
张区长虽然很同情大西南的同行，因为抓获移交给他们之后，这个女逃犯十有八九又会逃，到时候他们又要上网追逃，但到手的成绩不能不要。
“对，只要是逃犯就要抓，赶紧安排吧！”
“张区长，有个情况差点忘了汇报，这个逃犯是我们的民警山城同行一起发现的，远程参与侦办的韩昕认出了她是吸毒人员，山城同行暂时没认出。
虽然杨千里已经给正在山城前线的民警下了封口令，但很难说山城同行会不会看出她是吸毒人员并查清其逃犯身份，所以我们的动作要快。”
“那就让增援的民警坐飞机过去。”
“行，我这就去安排。”
谌局前脚刚走，宋书记便感叹道：“张区长，这个韩昕可以啊，2.12案的线索是他发现的，非法入境的缅甸女人是他认出来的，抓捕王宝城他参与了。
傅丽蓉的线索是他发现的，刚才说的这个杨朝梅，也是他先认出是吸毒人员，情报中队的小范才查实其逃犯身份的。”
提到韩昕，张区长不禁笑道：“如果不可以，他能被程疯子惦记上？”
“警官培训中心的程文明也知道韩昕！”
“程疯子不但知道，还想帮任大傻挖我们的墙角。”
“这个墙角可不能让他们挖。”
“这你大可放心，山高皇帝远，县官不如现管，他们的靠山再硬，在我这儿也不好使！”
“韩打击”确实不太可能管这些事。
事实上对当年跟他一起从良庄出来的那些老部下，实在算不上有多关照。
比如程疯子，警衔虽高却无官无职，而且他能穿上白衬衫是豁出命换来的。
又比如任大傻，只是崇港分局的禁毒大队长，到现在依然是副科级。
职务最高的好像就是思岗市公安局副局长王燕，并且她那个正科级副局长是在良庄那个犄角旮旯熬了十几年才做上的。
看来跟领导关系太近太好也不一定是好事，尤其遇到“韩打击”那种“六亲不认”的领导，想升职都比别人难……
宋书记暗暗感慨，想想又好奇地问：“张区长，那你是从哪儿把韩昕挖过来的？”
“他不是我挖来的，是市政法委副书记关远程和市局禁毒支队肖云波硬塞给我的。刚开始我还不想要，结果竟然拣了个宝。”
“关书记和肖支塞给我们的，这么说韩昕来头不小！”
“这事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张区长，我不太明白……”
“他跟肖云波没任何私人关系，跟关书记也没什么关系。关书记和肖云波之所以帮这个忙，我之所以接收他，主要是考虑到他在部队立过功，而且他是陵海人。”
宋书记还是不明白，低声道：“要说立功，那在部队立功的人多啦。”
张区长停住脚步，意味深长地说：“他立的功跟别人不太一样，你可以理解为战功。”

第八十八章 新警入职三把火
去人家辖区抓逃犯，光有办案协作函、介绍信和拘传证等手续可不够，要体现出分局对这个案子的重视。
谌局要求把侦办专班升格为3.13专案组，黄大兼任组长，张宇航和杨千里兼任副组长，下设侦查抓捕和情报研判两个小组。
汪宗义担任侦查抓捕小组长，韩昕担任情报研判小组长，但组员只有一个范子瑜。
3.13案的前期工作主要是城南派出所做的，在前线的民警也全是城南派出所的。
既然是联合侦办，刑警大队不能坐享其成，所以援兵主要从刑警大队抽调。
从重案中队一下子抽调三个人不现实，这种连夜出发的紧急任务，领导们再次想到了各中队的单身狗。
重案中队的张浩既是单身狗也是外地人，简直是紧急出差的最佳人选。
城区中队的陈阳和西塘中队的周科洪，不出意外地被抽调进专案组，很荣幸的再次参与毒案侦办。
要抓捕的嫌疑人林丽红是女的，要抓的逃犯杨朝梅也是女的，这意味着前线至少需要两名女警。
刑警大队女同志比较少，女警只能从城南派出所抽调。
社区民警王一娟本来早下班了，因为要协助治安队调解两个老太太之间的纠纷没走成，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抽调进了专案组。
刑警大队安排车送他们去滨江机场，机票要自己订，反正都有公务卡。
周科洪看着手机说：“晚上有两个航班飞山城，咦，怎么起飞时间都是十点二十……”
陈阳笑道：“老周，你真是个土鳖，晚上飞山城的就这一架飞机，这叫共享航班，就是一个航空公司卖另一个航空公司的机票，再挂上自己公司的航班号。”
“同一架飞机啊，可票价不一样，到底买贵的还是买便宜的？”
“当然买便宜的，你还想坐商务舱！”
“好，那就都买便宜的这个。”
王一娟平时很少出差，捧着手机回头问：“陈阳，保险怎么买？”
陈阳不假思索地说：“当然也买最便宜的，可能最便宜的都不一定能报销。”
“凭什么不能买贵点的，凭什么不给报，难道我们的命就不是命？”
“出差报销有规定，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你们所里的内勤。”
“真要是按规定，飞机都不能坐。”
张浩不会说陵海话但能听懂，放下手机用普通话说：“王姐，别担心，飞机其实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出事的机率比坐汽车小多了。”
周科洪笑道：“嗯，出事的机率是不高，可真要是遇上生还的机率也不高。”
“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王一娟瞪了他们一眼，又问道：“行程单怎么办，这下面有快递的，你们有没有点。”
“这个千万别点，快递收钱的，快递费报不掉。”
“那没行程单怎么报销？”
“机场应该可以打印。”
“这么晚了，到山城正好是半夜，万一打印不了呢。”王一娟捋了捋秀发，又提醒道：“我们去可以坐飞机，回来肯定不让坐，今晚不打印就没机会打印了！”
“如果今晚打印不了，等回去再从手机上让航空公司邮寄。”
“那邮寄的钱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我又不是财务，我哪知道。”
幼儿园老师刚在群里布置了手工作业，说是给孩子们布置的，其实是给家长布置的。
想到这个手工明天是交不上了，女儿很可能会被老师批评，王一娟嘟哝道：“到底是什么任务，这么急，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身上这件上下班时穿的外套。”
司机小田不是外人，周科洪没什么好担心的，轻描淡写地说：“抓捕任务，抓捕一个女逃犯。”
“让我过去协助你们押解？”
“抓到之后还要请你帮着搜她的身。”
“明白了。”
聊到要执行的任务，张浩笑道：“老周，我们游队说‘韩坑’也被抽调进了专案组，也跟上次一样远程指导我们。”
陈阳下意识问：“抓逃犯又不是侦查，要他指导什么？”
周科洪刚跟范子瑜在微信里聊过，抬头道：“这个案子本来就是他们中队和城南派出所联合侦办的，我们要去抓的逃犯既吸毒也贩毒，这种事怎么可能少的了他。”
王一娟反应过来：“原来是我们所里的案子……”
聊到“人形搜毒犬”那个大坑货，张浩羡慕地说：“只要是毒案都有他的份儿，不用像我们这样东奔西跑，抓到嫌疑人之后也不用整理案卷材料，不用担心被法制预审挑刺，他这活儿真轻松。”
“人家是机关的，是领导。等你做上领导，你也可以坐在办公室里指挥。”
“副中队长算什么领导，我们游队一样是副中队长，还不是照样办案，光2.12的卷宗就整理了六百多页。”
“你们才六百多页，同样是2.12案的嫌疑人，我们整理了九百多页！”
“所以说韩坑很爽，他坑坑人、露露脸就行了，不用像我们这样累死累活。”
没吃过猪肉不等于没见过猪跑。
王一娟虽然没办过案，但很清楚办案有多辛苦，知道抓获嫌疑人只是刚刚开始。
尤其整理刑事侦查卷宗，不能出一丁点差错。
从立案、拘留、逮捕等法律文书，到书证、物证照片、对证人、被害人的询问笔录，对犯罪嫌疑人的讯问笔录等诉讼证据，再到相关视频资料，内容细致繁杂且严谨。
而这些工作需要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法制预审大队审核确认没问题，移送检察院侦监科。
侦监科的检察官通过阅卷、提审核对证据材料，在七天之内决定是否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
如果批准逮捕，卷宗会返回法制预审大队，法制预审大队再移送检察院公诉科提起公诉……
光这些就让人头疼了，让人更头疼的是，一个办案民警可能要同时办好几起案件。
王一娟很同情他们这些有本事的单身狗，但对他们所说的“大坑货”更感兴趣，好奇地问：“谁是韩坑，他坑谁了？”
“禁毒中队的韩昕，除了他还能有谁。”
“本来以为他只是专注于坑城东派出所，没想到他连自己单位都坑，有线索居然白送给治安大队，害我们黄大和余教被人家看笑话。”
“原来是韩昕，我见过，我感觉他人挺好的。”王一娟笑道。
周科洪跟韩昕并肩作战过，对韩昕比较了解，抬头道：“他又不是有意坑城东派出所的，更不是有意把线索提供给治安大队的。他只是刚调回来，不了解大队的情况。”
张浩回头问：“老周，你跟他关系不错？”
“还行，在禁毒上他确实很厉害，我其实挺佩服他的。人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是新警入职三把火，连坑城东派出所三次，再坑坑自己单位，这名气就坑出来了。”
周科洪顿了顿，又似笑非笑地说：“你们想想，从今往后，他要是再遇到什么情况，不管给我们打电话，还是给几个派出所打电话，谁敢不当回事？”
陈阳惊叹道：“还真是，他现在一个电话比我们队长指导员都好使！”
张浩沉默了片刻，苦笑道：“有本事的才能坑人，没本事的只有被坑。别看他把城东派出所坑那么惨，但在局领导心目中这就是本事。”
“在我心目中也是，至少在缉毒方面我很佩服他，你们跟他打几次交道就知道了。”
周科洪话音刚落，四人的手机相继传来微信提示音。
拿起来点开一看，原来是被拉进了3.13侦办群。张大在群里问到了什么位置，机票订好了没有，大概几点到山城。
重案中队在所有刑警中队中是“老大哥”，作为重案中队的民警，张浩可以算增援小组的领队，赶紧汇报位置，顺便把订票的截图发到群里。
专案组副组长杨千里不喜欢打字，直接语音：“老汪，你给小张他们发个定位。小张，你们落地之后直接打车去跟汪队会合。”
“是！”
“小韩，你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韩昕正同范子瑜一起在单位加班，举起手机道：“各位，以贩养吸的嫌疑人不同于涉嫌其它违法犯罪的嫌疑人，尤其杨朝梅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惯犯，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染上艾滋病，请大家在抓捕时注意自身防护。”
张宇航接过话茬：“同志们，听见没有，行动时一定要注意安全！”
张浩缓过神，连忙道：“请张大、杨所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小张，你们登机之后抓紧时间休息，因为到了山城可能要安排两个人熬夜蹲守。”
“明白。”
“老汪，你们再辛苦、再坚持一下，绝不能让两个嫌疑人脱离视线。小韩在群里，有什么情况及时跟小韩通气。”
原本以为只是抓捕一个小毒贩，没想到还能搂草打兔子抓个逃犯！
汪宗义别提有多兴奋，遥望着对面的足疗店，举着手机笑道：“张大放心，保证不会跟丢，跟丢了我负责。”

第八十九章 本色出演
林丽红上午在QQ里承诺明天发货，以她的经济状况事先囤货的可能性不大，也就是说进不进货就在今天。
杨朝梅如果是她的上家，再盯下去没什么意义，毕竟她下午连藏毒品用的小面调料都买好了，可如果杨朝梅不是她的上家怎么办？
所以无论从抓捕杨朝梅那个逃犯，还是从抓捕林丽红这个毒贩的角度看，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都非常关键！
专案指挥部设在原来的2.12案指挥部里，作为专案组副组长，杨千里当仁不让地坐在领导位置上。
茶杯、警务通、个人手机、对讲机、车钥匙、笔记本、钢笔、香烟、打火机……一字排开，整整齐齐摆在面前。
他不但对刑警大队的办案环境无比失望，紧锁着眉头看看这儿、摸摸那儿，感觉像是让他从繁华的大城市搬到了偏远农村，而且对刑警大队提供的服务也很失望。
他看了看范子瑜找来的茶叶，顺手放到一边。从包里取出他自己的茶叶，等水烧开了泡上，很享受的闻了闻，然后端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品。
范子瑜早知道他很牛，总是在外面跟刑警大队叫板。没想到他到了刑警大队还这么嚣张，干脆坐到电脑前不再搭理他。
韩昕经常去城南派出所，对“陵海分局第一所”的副所长瞧不起刑警大队觉得很正常，毕竟人家那办案条件确实高大上。
干脆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似的，点点鼠标，把电脑连上相比城南派出所监控大屏很小而且很不清晰的LED屛。
“小韩，有没有声音？”
“有，我找找音响放在哪儿。”
“在这儿呢。”
范子瑜站起来，从对面的工位取出一个小音响。
韩昕接过来，先插上电源线，再把音频线插到电脑主机上。
“就这个啊，跟我家十年前买电脑时送的那个差不多。”
杨千里用看老古董般地眼神，探头看了看小音响，就差在脸上写着这东西可以扔了。
韩昕调试了下，确认有声音，起身指指左边的墙角：“我们有大音响，也有话筒，在那边呢，只是用那个太麻烦。”
杨千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笑了：“这不是跳广场舞用的音响么，能充电，好插U盘，声音挺大，没想到你们刑警大队这么接地气，哈哈哈。”
大队的这个音响，确实跟广场舞大妈们用的是同款！
配有两个无线话筒，每次开会都跟拖拉杆箱似的拖到会议室，把话筒放到主席台上，把音响搁在角落里，看着就好笑。
值得一提的是，刘海鹏和蓝豆豆每次去户外开展禁毒宣传活动，也会把这个音响带去。
虽然不够高大上，但真的很实用。
韩昕坐下道：“杨所，我们就这条件，跟你们城南派出所没法儿比。”
“你说你们刑警大队，怎么搞成这样了。一楼还有一排活动房，不清楚的真以为进了工地呢。”
杨千里环顾四周，唏嘘不已。
范子瑜的集体荣誉感比韩昕强烈，被笑话成这样却无言以对。因为跟城南派出所相比，大队的办公条件少说也要落后十年！
他正郁闷，刚接上的小音响有了动静。
抬头看大屏，原来汪宗义发起了群语音。
“老王老王，‘花格子’出来了，老板娘好像在帮她叫车，我去跟‘花格子’，你和小李盯住林丽红。”
花格子是杨朝梅的代号，之所以用代号而不是直呼其名，是担心被山城同行听出来。
而用花格子为代号，是杨朝梅真穿了一条花格子短裙。
王伟看了一眼刚钻进一辆网约车的花格子，低声道：“收到收到。”
“老王，等等。”
“汪队请讲。”
“山城同行说路况比较复杂，一辆车容易跟丢，我们先去前面等，你那辆车在后面跟。小李、徐莉，林丽红交给你们了，一定要给我盯住！”
“收到收到，绝不会盯丢。”
……
前线共有三男一女四个民警，真正有办案经验的只有汪宗义和王伟。
照理说他俩应该各带一组，分别盯杨朝梅和林丽红。
但随着杨朝梅逃犯身份的确认，其重要性已经超过了林丽红。并且林丽红有孩子、有住的地方，明天还要给潘劲松发货，具有一定“可控性”，让李菜鸟和社区民警徐莉盯倒也无可厚非。
而且，李菜鸟和徐莉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他们身边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山城同行。
韩昕没什么不放心的，杨千里也没有瞎指挥。
范子瑜听了一会儿，干脆趴在电脑前打瞌睡。
这时候，本应该早下班回家的张宇航竟推门走了进来，给杨千里递了根烟，坐下来看着大屏上的微信聊天框问：“现在什么情况？”
“杨朝梅离开了足疗店，老板娘帮她叫的车。”
“林丽红呢。”
韩昕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汇报道：“下午六点二十一分，她打车把下午买的小面调料、方便面、零食和牛奶送回了家。带孩子下楼在小区里的小餐馆吃完饭，陪孩子在小区里的简易游乐场玩了十五分钟，就把孩子送回了家，然后打车回了足疗店。”
“期间她接触过几个人？”
“足疗店里的那三位就不用说了，除此之外就是两个网约车司机和小餐馆老板。”
杨千里冷不丁回过头：“还有去足疗店的客人。”
韩昕连忙道：“对，还有去洗脚的四个客人，汪队都拍了照，但刚才进去的那个没拍成，离的比较远，晚上视线也不好。”
正聊着，音响里传来李菜鸟的声音。
不知道是他的牙龈炎比较严重，还是头一次听他说普通话，总感觉怪怪的，不过他跟山城同行正在说的事却有点意思。
“朱哥，这就是我们所，这是值班大厅，这是户籍大厅，这是警网融合大数据指挥中心。这个屏够大吧，听我们所领导说，包括系统在内整个指挥中心花了两千多万！”
“这是你们所里的指挥中心？”
“是啊，厅领导都去参观过，不信我给你看新闻。”
“你们所什么级别？”
“我也搞不清楚，只知道我们所长正科。”
“你们所里有多少民警？”
“民警五十四个，辅警两百六十三个。”
“这么多辅警？”
“我们辖区大，上级又要求社区警务室要实现全覆盖，没两百多个辅警不行啊。”
“那经费呢？”
“那是领导们的事，这我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社区民警每人每年有两万块钱的专项工作经费。”
民警每人每年两万工作经费不算多，但具体到社区民警每人每年两万，并且是专款专用，那就很厉害了！
山城同行显然被震撼到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辅警的工资水平呢，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
李菜鸟笑道：“这个要看工龄和绩效，社区队的我不清楚，我们治安队的老陈，好像是四千八百多。”
“到手的？”
“当然是到手的，社保医保不算。”
山城同行又沉默了。
李菜鸟自顾自的说：“这案子我们已经侦办到这个地步，最迟明天下午就能收网，刑警大队凑什么热闹，还派重案队的人来，就知道抢我们的功！”
山城同行好奇地问：“他们几点到。”
“他们坐的飞机十二点左右落地，估计要等到夜里一点左右才能赶到我们这儿。一下子来四个人，难道他们重案中队很闲吗？”
“小李，你们那儿毒案是不是很少。”
“比较少，全分局去年一共侦办了七起，缴获冰毒二十六克，其中三起是我们所里破的！”
李菜鸟顿了顿，又得意地说：“其实我们所里最厉害的不是破毒案，而是抓电信诈骗的。去年抓了一百多个，最远的抓到印尼，把嫌疑人抓回来看守所都关不下，只能往兄弟区县公安局看守所送。”
“你们还出国抓？”
“徐姐就去过啊，我是八月份报到的，没赶上，不然我也能出一次国。对了，我这儿有跨国抓捕的新闻，朱哥，我转发给你看看。”
……
这牛皮吹的有点夸张！
城南派出所的条件是好，尤其那个警网融合大数据指挥中心，谁去谁会被震撼到。
可那么高大上的派出所，全分局就这么一个。
比如头墩派出所只有十二个民警，三台车。
又比如城东、城北派出所，加起来也不如一个城南。
可以说斥巨资打造的城南派出所，是分局的脸面，是上级来视察、检查和调研时必须打卡的“景点”。
李菜鸟不但跟西南省会城市的同行吹得天花乱坠，而且有图、有新闻报道的链接为证，隐隐带着股以点概面的意思，搞得像分局的所有派出所都这么豪横。
本色出演，表现的很不错……
韩昕笑而不语。
杨千里则边笑边点头，仿佛很受用。
张宇航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实在听不去了：“杨所，你们所里的辅警工资那么高？”
杨千里摸了摸下巴，笑道：“小李刚才说的那个辅警，上个月是拿了四千八。”
“上上个月呢？”
“上上个月跟你们大队辅警差不多，局里统一标准、统一发放的。我们所里又没小金库，不可能给人家加工资，一样不可能扣人家的工资。”
能想象到那个辅警肯定是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有缴获，所以绩效奖金比较多，但也就是那一个月。
并且以分局给钱的效率，几乎可以肯定人家是等了很久才领到的！
范子瑜也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问：“杨所，你们所里的社区民警，每人每年真有两万块钱的专项工作经费？”
杨千里捧起茶杯：“局领导说有，新闻上也是这么报道的，估计很快就能落实。”
没落实就是没有……
韩昕禁不住笑问道：“杨所，你们去年抓电信诈骗的，是不是真抓到了印尼？”
“我们城南派出所参与了，一共去了五个民警。”
“这么厉害啊！”
见张宇航和范子瑜笑成那样，杨千里意识到跟自己人装没意思，解释道：“那是省厅的行动，我们市局是主力。考虑到女嫌疑人比较多，就从我们所里抽调了五个女同志参与押解。她们坐飞机去的，在印尼的机场接到嫌疑人就回来了。”
“那李亦军给人家看的新闻怎么回事。”
“那会儿我们有自己的公众号，自己的公众号不宣传自己难道宣传别人？话说你们中队不也一样嘛，陵海禁毒，整天宣传自个儿！”
张宇航被搞得啼笑皆非：“杨所，你们城南真出人才！”
连这都看不出来，不在一个段位……
杨千里发现他比“韩坑”差远了，笑看着他问：“老张，你难道没感受到小李对单位的那种发自肺腑的自豪感吗？”
张宇航反问道：“吹的天花乱坠，这就叫自豪感？”
“你没怎么出过门，说了你也不懂！”
“杨所，你得把话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不懂了？”
“谁不说自己的家乡好，经常出门的人都知道！”
杨千里放下茶杯，又敲着桌子强调：“这是对家乡、对单位的一种热爱，这是一种朴素的情感表达方式！在对待年轻人这个问题上，你们刑警大队差远了，都不理解年轻人，都不知道年轻人在想什么。”

第九十章 最长的一夜（上）
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可仔细想想又觉得有点扯……
张宇航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范子瑜则发现杨千里不是嚣张，只是个性比较强。
李菜鸟吹成那样，作为领导他不但不尴尬不生气，反而很理解很包容。
甚至能从李菜鸟“朴素”的牛皮中，解析出李菜鸟对城南派出所那种强烈的、发自肺腑的自豪感！
可见在如何对待年轻人这件事上，他比中队乃至大队领导强多了。
就在范子瑜觉得只有跟着杨千里这样的领导干才有激情、才有意思的时候，音响里传来汪宗义的声音。
“小李小李，花格子进了一家酒店，山城同行已经跟上去了，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李菜鸟顾不上再吹牛，连忙道：“报告汪队，一切正常。”
“什么叫正常？”
“刚进去了两个客人，一个看着三十四五岁，一个四十左右。”
“盯紧了。”
“明白！”
李菜鸟应了一声，又开始吹起陵海的房价。
均价接近两万，比较好的地段都在两万以上，与山城这个省会城市相当，山城同行为之惊叹……
大半夜蹲守容易犯困，在指挥部里坐等同样容易打瞌睡，听李菜鸟吹牛真能提神。
韩昕听的津津有味。
范子瑜实在理解不了李菜鸟那种热爱家乡的朴素情感，反而觉得这是一个记录李菜鸟黑历史的机会，悄悄拿起手机录音。
张宇航不但理解不了，而且尬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干脆起身道：“老杨，我明天有事，不能熬夜……”
“早点回去吧，这儿有我呢。”
“那我先走了。”
张宇航跟韩昕和范子瑜打了个招呼，刚走到门边，音响里又传来汪宗义的声音。
“小韩小韩，在吗？”
韩昕打开麦克风：“收到收到，汪队请讲！”
汪宗义看着山城同行刚查询的旅馆酒店记录：“种种迹象表明，花格子也在从事卖淫活动，足疗店老板娘很可能涉嫌组织卖淫。”
“我早看出来了。”
“山城同行打算跟我们一起行动，打算在我们收网时抓捕老板娘。”
韩昕回头看了看杨千里，举着麦克风：“汪队，他们可以参与行动，但恐怕抓不了老板娘。”
“为什么？”
“因为种种迹象表明，老板娘很可能涉嫌容留他人吸毒，与我们正在侦查的3.13案有关联，甚至可能是同案犯。”
杨千里露出了笑容，想想又竖起大拇指。
汪宗义惊问道：“这么说我们要同时抓捕三个嫌疑人！”
“不但要同时抓捕三个人，也要控制住另外两个技师，因为老板娘到底有没有容留他人吸毒，我们需要证据。”
“知道了，等张浩他们到了我们分成三组。”
汪宗义话音刚落，就听见李菜鸟急切地说：“汪队汪队，林丽红和马尾辫出来了，跟刚才进去的两个客人一起出来的！”
“她们有没有叫车？”
“没有，他们一起往南边去了，徐莉姐和山城同行已经追过去了，我跟在他们后面。”
“不要跟太紧，绝不能暴露身份！”
“收到！”
……
林丽红和另外一个技师，跟两个客人进了距足疗店不远的一家快捷酒店，两个客人开的房。
等在李菜鸟这一组的山城同行搞清楚那两个客人的身份，汪宗义才稍稍松下口气。
杨千里点上支烟，看着范子瑜刚打印出来的一堆嫖客照片，低声问：“小韩，时间不多了，林丽红还在忙着做生意，你觉得她有没有买到毒品？”
“不知道。”
“分析分析呗。”
“我觉得她就算暂时没买到，也有足够把握能在明天发货前买到。”
“杨朝梅！”
杨千里想了想，举起一张照片：“也可能是老板娘。”
韩昕抬头看了一眼：“老板娘容留她们吸毒、组织她们卖淫的可能性很大，但卖毒品给她们的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她如果是毒贩，不会傻到以经营足疗店为幌子组织卖淫，因为被扫黄扫出她涉嫌贩毒的几率太高了。”
韩昕端起茶杯，接着分析道：“能看得出来，她是一个非常小心的人。店里明明有地方，却让两个客人带林丽红和马尾辫去酒店开房，这说明她具有一定防范意识。
换句话说，她如果贩毒，肯定会采用比较隐蔽的方式。不会傻到在自己店里，把毒品卖给自己的技师。”
杨千里沉吟道：“既然她很小心，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容留林、杨二人，在她店里吸毒的可能性也不大？”
“杨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许多人不知道容留他人吸毒是一种犯罪行为。”
“她不知道容留他人吸毒触犯刑法，根本没把容留他人吸毒当回事？”
“这种可能性很大。”
想到之前不只一次遇到过这样的法盲，韩昕轻叹口气。
杨千里拨弄着面前的照片，自言自语：“这三个是跑不掉了，当务之急是上家，一点头绪没有，怎么往下查！”
范子瑜不想被无视，抬头说：“杨所，其实想查清楚并不难，给她们上点技术手段，监听监视几天她们的手机通话和微信、QQ聊天不就水落石出了。”
“你以为我不想，可惜她们没资格享受这待遇。”
杨千里挠挠头，又无奈地说：“而且我们经费有限，只能快侦快破，没有那个人力财力去经营。”
钱是最大的问题！
分局一年就那么多办案经费，虽然案件侦破之后有缴获罚没返还，但事实上大多案子是赔钱的。
比如正在侦办的3.13案主犯林丽红，虽然涉嫌贩毒，但她靠贩毒并没有赚到多少钱，维持吸毒甚至要靠卖淫，想从她那儿缴获毒资是不可能的。
又比如一些盗窃、抢劫的嫌疑人，如果有钱他们也不至于铤而走险，可想抓他们却要投入很多。
可以说像2.12案那样侦破起来比较容易，又能缴获到大量毒资的案件太少了。
如果明天只能缴获到几十克K粉，顺藤摸瓜抓到上家也缴获不多，那么，真不如把这个案子移交给山城同行。
毕竟异地侦办花钱如流水，投入和收益虽然不奢望能成正比，但也不能赔太多……
韩昕正胡思乱想，音响里再次传出汪宗义的声音。
“小韩小韩，花格子出来了，她叫了一辆车。”
“别跟太紧。”
“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
等了五六分钟，情况发生突变！
只听见汪宗义焦急地说：“小韩小韩，她走的不是回足疗店的路，她往相反的地方去了！”
“这是好事，看看她去哪儿。”
“那辆网约车开的很快，这一路红绿灯又多，老王已经跟丢了！”
“小韩小韩，对不起，我们被红灯拦住了。”
“王警长，没关系，你先回足疗店，盯住老板娘。”
“收到收到，我先回去。”
“汪队汪队，发一下位置，你们这会儿在城区还是在郊外。”
“我们在城区，我这就给你发定位。”
“在城区没什么好担心的，请你身边的山城同行联系能看到路况的指挥中心或者交管中心，请人家帮着留意。”
“小韩小韩，完了，我也跟丢了！山城同行已经帮我们联系了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暂时没回复。”
专门去抓杨朝梅的援兵再过半小时就能抵达山城机场，汪宗义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丢了！
杨千里笑不出来了，更没心情再开玩笑，脸色一僵，紧盯着韩昕欲言又止。
韩昕看了看地图，举起麦克风：“汪队，别着急，跟丢很正常，先回足疗店吧，她就算夜里不回去，明天也会回足疗店的。”
汪宗义苦着脸问：“她要是不回足疗店呢？”
“你们又没暴露，她有什么理由不回。放心吧，她跑不掉。”
……
逃犯居然脱离了视线！
杨千里的心沉到了谷底，范子瑜也傻眼了，看着二人不敢吱声。
“看来要打申请采购点装备啊。”
韩昕点点鼠标，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麻利地敲击着键盘，开始列需要采购装备的清单。
杨千里心急如焚，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小韩，这儿是专案指挥部，不是你们中队办公室，还是先想想案子吧！”
让不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出点差错很正常……
韩昕不认为事情没法儿收拾，抬头道：“杨所，相信我，杨朝梅会回去的。”
“可她如果是去买毒的，我们不就错过了抓上家的机会了吗？”
“错过了很正常，今天夜里抓不成，还有明天，只要涉嫌贩毒，早晚会落网的。”
“你……”
“这不是着急的事，肚子饿不饿，要不先点个外卖。”

第九十一章 最长的一夜（下）
本来可以抓捕的，想着放长线钓大鱼没抓，现在逃犯不见了，如果她不回足疗店，到时候怎么向局领导交代？
并且为了这个行动，局领导很难得地大方了一回，让张浩他们坐飞机去的。
想到四个人来回的车旅费就近万，杨千里心急如焚，紧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韩昕能理解杨千里此时此刻的心情，正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杨千里突然俯身拿起麦克风：
“老汪老汪，我杨千里，计划有变，你先原地等消息，暂时不要回足疗店！”
“收到……杨所，等谁的消息？”
“等山城同行的消息。”
“好吧，我请他帮着催催指挥中心。”
“不用催，最多十五分钟就会有消息。”
“杨所，你怎么知道的？”
汪宗义很紧张，语气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杨千里不但没之前那么着急，反而露出了笑容：“因为他们在协助我们，我们一样是在协助他们。不信你问问你身边的山城同行，下午接受过林丽服务的那个客人，还有杨朝梅刚才服务过的那个客人，这会儿在什么地方。”
“杨所，你是说那两个嫖客已经被他们抓了？”
“不只是那两个，我敢断定他们的人正在足疗店附近待命，随时准备把快捷酒店里的那两个也带走。谁知道‘花格子’这会儿是不是又去卖淫了，如果是他们会错过这个机会吗？所以说盯花格子既是我们的工作，一样是他们的任务！”
杨千里回头看了看一脸惊诧的韩昕和范子瑜，又举着麦克风得意地说：“城区到处都是监控，他们又掌握了那辆车的车牌号，‘花格子’能跑哪儿去，所以别着急。”
韩昕缓过神，一脸尴尬：“我早该想到的，山城同行跟汪队说过要抓老板娘，还提议明天一起行动，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掌握了老板娘组织卖淫的证据！”
“小韩，你没想到是因为你只想着逃犯尤其毒贩，我能想到是因为我跟他们是同行。如果他们来我们这儿办这样的案子，我一样会这么干。毕竟那些嫖客说走就走，今天要是不抓，等明后天再想抓就难了。”
“姜果然是老的辣！”
“你这话说的，我有那么老吗？”
杨千里反问了一句，拍拍韩昕肩膀：“小韩，我们在侦办毒案，人家跟在我们后面捡便宜，在悄悄侦办组织卖淫案。我们想着算计人家，结果人家先给我们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们这是不远千里送礼包。”
“没办法，谁让那是人家的主场呢。”
如果从投入与收益上看，侦办组织卖淫案要比侦办毒案有搞头，这才刚开局实惠就被人家捞走了。
杨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爽，只能苦笑道：“他们做事还算靠谱，只是悄悄清理外围，没瞎搞，没坏我们的事。”
范子瑜意识到没必要太担心，可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杨所，他们要抓老板娘，我们也要抓老板娘。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已经掌握了老板娘组织卖淫的证据，而我们只是怀疑老板娘容留他人吸毒，还没有确凿证据，到时候怎么办？”
“都有管辖权，都是刑事案件，就算有确凿证据，到时候也只能跟他们沟通协调。”
杨千里想想又笑道：“好在杨朝梅在他们看来只是涉嫌卖淫，治安案件必须要给刑事案件让路，他们想抢也抢不走。”
韩昕抬头问：“这么说第一局打了个平手？”
“在人家的地盘上能打个平手已经很不错了，这一切要归功于你和小范，要不是你们查实了杨朝梅的逃犯身份，我们这次真成不远千里给人家送礼包了。”
正说着，音响里传来汪宗义的声音。
“杨所杨所，山城同行联系上了网约车司机，确认‘花格子’去了一家叫小天鹅的舞厅，我刚搜过地图，距我现在的位置六点三公里！”
“我就知道山城同行不会眼睁睁让她跑掉。老汪，指挥权移交给小韩，接下来的行动你跟小韩请示汇报。”
“是！”
杨千里把放下麦克风，回到位置上捧着手机，优哉游哉地准备点外卖。
韩昕权衡了一番，举起麦克风：“过去蹲守，不要进舞厅。”
“她如果在里面跟上家交易怎么办？”
“那就请山城同行进去看看，你不要进去。”
“收到。”
其实韩昕真正想说的是陵海连个舞厅都没有，像你这样的大叔进去，太容易暴露身份了。
然而等了十几分钟，前线的反馈让人大跌眼镜。
那个舞厅又破又旧，看着跟溜冰场差不多，没什么包厢，门票只要十块钱，去跳舞的全是中老年人。
有不少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子，站在舞池边等人家邀请跳舞。
跳一曲只要二十块钱，只收现金不接收微信支付宝转账，就这么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在昏暗的灯光下，让那些老色鬼搂搂抱抱，揩揩油。
杨朝梅在里面跳了一曲又一曲，要么被老舞伴带到最阴暗的舞池中央，要么在一对对跳舞的男女中钻来钻去，不知道脱离了多少次山城同行的视线。
她究竟是去赚小钱的，是去过跳舞瘾的，还是去买毒品的，谁也不知道。
……
逃犯“丢了”又找回来了，杨千里心情舒畅，很慷慨地请吃夜宵。
点的不是黄焖鸡米饭或炒饭之类的快餐，而是酸菜鱼、红烧肉、韭黄炒鸡蛋和清炒小白菜，一起吃完之后亲自动手收拾，从专案组副组长摇身一变为内勤。
办正事要紧。
韩昕也不跟他客气，举着麦克风问：“汪队汪队，我韩昕，你用打车软件估算下，从刚才那个酒店到舞厅，再从舞厅到足疗店，叫网约车大概需要多少钱。”
“收到收到，我看看，就算叫最便宜的车，来回也要八十块钱。”
“从刚才那个酒店直接回足疗店需要多少钱。”
“从酒店直接回足疗店很近，只要二十块钱左右。”
“知道了，你们继续盯。”
韩昕刚放下麦克风，范子瑜就笑道：“从在舞厅里逗留的时间和山城同行提供的情况上看，杨朝梅大概跳了十二支舞，收入在两百四十块钱左右，打车花了八十，净赚一百六。”
韩昕端起茶杯，分析道：“对她而言，这个投入和收益比不高啊。如果林丽红卖完淫回足疗店跟她碰头，并且明天有货发给潘劲松，那就意味着杨朝梅是她的上家，也就意味着杨朝梅刚才不只是去跳舞的。”
范子瑜走到白黑板前，拿起水笔龙飞凤舞：“这么说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两个层级，杨朝梅的上一级也快浮出水面！”
评价一起毒案侦办的成不成功的标准，不只是看缴获了多少毒品，也要看往上打了几个层级。
如果能顺藤摸瓜往上多打几个层级，甚至一鼓作气打到源头，端掉制毒工厂，那无疑是巨大的成功。
杨千里擦干净桌子，端起刚泡的茶：“能打三个层级，已经很不错了。”
韩昕以前在老部队主要是打源头，打击大宗毒品交易，像这样“打零”还是头一次。
见范子瑜居然兴高采烈地画出了层级示意图，还把几个嫌疑人的照片贴上去了，不禁笑道：“选择舞厅交易，可见杨朝梅的上家也是个小角色。”
“小韩，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个选择在舞厅交易的上家，如果跟杨朝梅、林丽红一样是个以贩养吸的小毒贩，那明天收网之后我们就可以依葫芦画瓢继续往上打，如果是普通毒贩也好办，可如果只是个专门送货的，那想打通道、打源头就要好好经营了。”
只要有可能，谁不想顺藤摸瓜打掉整个通道，谁不想铲除整个贩毒网络？
但办案是要花钱的，尤其异地办案，真是花钱如流水。
这就跟做买卖一样，本钱不够只能拉投资。
杨千里权衡了一番，放下茶杯：“现在想太多没用，一切等明天收网之后再说。我们两家搞不定向局领导汇报，我们分局如果搞不定还有市局。
市局要是也吃不下，可以上报省厅、上报公安部，申请将3.13案列入省厅乃至公安部的毒品目标案件。”
“杨所，我以为……”
“你是不是以为我想吃独食，其实我是想吃独食，可如果我们两家吃不下，那就只能跟市局禁毒支队联合侦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毒贩在那儿不抓吧。”
杨千里顿了顿，又紧攥着拳头说：“我刚开始主要想着林丽红身边有个孩子，如果她的亲属都不愿意管，把孩子带回来谁负责照看？
可办案不能总是前怕狼后怕虎，该抓就抓，该带就带回来，先把人带回来再说！”
韩昕没想到他突然变的不怕麻烦了，不禁笑道：“杨所，早知道你有这么大决心，我就不用让李亦军跟山城同行吹那个牛了。”
“小李没吹牛啊，小李说的全是大实话，我们陵海的经济是很发达，我们所的条件确实很好，放眼全国也找不出几个比我们更好的派出所。”
“霸气！”
“这不是霸气，这是事实。你看看你们刑警大队，破破烂烂的，像什么样！”
杨千里一脸得意。
韩昕终于明白李菜鸟为何那么嘚瑟了，原来是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兵。
范子瑜佩服的五体投地，竟谄笑着问：“杨所，你们城南派出所缺不缺人，要不把我调过去吧。”

第九十二章 “孽徒”
一点三十二分，“马尾辫”从快捷酒店出来了，回到足疗店。
一点四十八分，林丽红像是跟“马尾辫”约好了似的，走出快捷酒店回到足疗店。
老板娘和先回店里的杨朝梅已经点好了外卖，招呼她俩一起吃夜宵。
两点十六分，林丽红打车回租住的小区，刚加入战斗的张浩和山城同行安排的辅警一起负责蹲守。
杨朝梅和“马尾辫”步行去了快捷酒店后面的小区，周科洪和山城同行安排的另一个辅警负责蹲守。
老板娘拉下防盗门，住在店里，陈阳和李菜鸟负责蹲守。
汪宗义和王伟饿的饥肠辘辘，帮了大半夜忙的山城同行也很饿，赶紧请人家去吃夜宵。
女同志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照顾，徐莉和夜里刚到的王一娟，在距足疗店不远的酒店开了个房间，抓紧时间休息。
能想象到要抓的几个女嫌疑人，至少要睡到明天中午。韩昕自然不用在指挥部耗着，赶紧开车回家睡觉。
虽然睡的很晚，但起的却很早。
八点准时上班，确认几个女嫌疑人都没出门，连足疗店都没开门，就先来到中队办公室。
没想到一进门，张宇航就追了过来。
“都在啊，告诉大家个好消息。经过逐级上报，2.12案已被省厅列为毒品目标案件！市局禁毒支队的江大姐，刚给分局打过电话，说肖支下午要来了解侦办进展，要来听汇报。”
张宇航很高兴很激动。
韩昕觉得有些奇怪，不解问：“张大，2.12案的主犯全落网了，现在列为毒品目标案件，这不是马后炮吗？”
“主犯落网了，但案件并没有办结。比如周成兄弟之前制造假戒毒药掺的那些复方地芬诺酯片，是怎么流入非法渠道的，必须查清楚。”
“又比如之前申请冻结的那么多银行账户，只要有异常交易的，全要查清楚。”
张宇航笑了笑，又解释道：“列入目标案件，主要是为了有利于侦办，为了进一步深挖，这可不是什么马后炮。”
韩昕这才想起之前打包申请冻结了上百个银行账户，问道：“现在谁在查那些异常交易？”
“专案组啊，黄大安排了六个民警专门受理，他们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这个案子没两三个月办结不了。”
能被省厅列入目标案件，这意味着2.12案是大案！
刘海鹏参与过前期的侦办，也很高兴。
他正准备开口，张宇航又说道：“老刘，豆豆，刚接到通知，下周二下午两点半，省禁毒委召开全省禁毒工作视频会议。
我们不但要全部参加，还要赶紧通知禁毒委的成员单位，请各单位负责人准时参加。”
这可是大事，刘海鹏下意识问：“在哪儿召开？”
“我现在也不知道，你要先向黄秘书长汇报，他应该也收到了通知文件。反正跟去年一样，会议地点由他们政府办安排。”
“行，我等会儿就给他打电话。”
“还有件事，局领导说小韩既是老兵也是新警，要求我们大队发扬‘传帮带’的优良传统，也就是帮小韩找一个师傅。老刘、豆豆，你们商量一下，到底谁做小韩的师傅。”
人家都有师傅，自己是不能没有师傅。
而且有个师傅挺好的，过年可以要红包，平时可以蹭饭，再稀里糊涂闹出笑话可以让师傅背锅……
韩昕越想越好玩，正准备问队长指导员谁愿意收他为徒，刘海鹏竟不假思索地说：“张大，我还要向小韩学习呢，我可做不了小韩的师傅。”
蓝豆豆反应过来，急忙道：“我也做不了，张大，你看看能不能另请高明。”
张宇航脸色一正：“另请高明，开什么玩笑？小韩是四中队的民警，哪有请其他中队民警做他师傅的道理。”
韩昕深以为然：“张大说的对，我怎么可能拜其他中队的人为师。”
刘海鹏拍拍他胳膊：“小韩，别误会，我们不是不愿意做你师傅，主要是我们教不了你什么，做不了你师傅。”
“有什么做不了的，刘队，我最乖了，最听师傅话！”
“我水平有限。”
韩昕回过头：“豆豆姐……”
蓝豆豆可不想被坑，连忙道：“打住，我水平更有限！”
韩昕没想到人缘这么差，想拜师都找不到师傅，干脆笑道：“刘队，豆豆姐，你俩肯定要有一个人做我师傅，要不你们剪刀石头布吧。”
张宇航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不禁笑道：“抓阄也行。”
刘海鹏被搞得啼笑皆非：“张大，这也太不严肃了。”
“谁让你们相互谦让呢。”
张宇航走过去拿起两枚回形针，背对着他们将铁丝掰直，然后将其中一根又掰弯。
蓝豆豆正想偷看，韩昕一把拉住她：“不许作弊。”
“这也太扯了，哪有这样确定师傅的。”
“一点都不扯，这样产生最公平。”
“我真做不了你师傅！”
“你不一定能抽中，抓阄就是薛定谔的猫，不抓谁知道你要不要做我师傅，再说收我这个徒弟很丢人吗？”
“不丢人，但会被坑，要替你背锅。”
“什么坑不坑的？”
张宇航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举起手中的铁丝：“一长一短，抽到长的做小韩师傅。老刘，豆豆，你们谁先抽。”
蓝豆豆苦着脸问：“可不可以不抽？”
不等张宇航开口，韩昕就摇摇头：“不可以，必须抽！”
蓝豆豆回头道：“刘队，要不你先抽吧。”
刘海鹏看了看张宇航手里那两根掰直了的回形针，笑道：“豆豆，我要是抽到短的，你不许后悔啊。”
“不后悔。”
“行，我抽这根。”
刘海鹏抽出一根，见下面半截是弯的，哈哈笑道：“豆豆，恭喜你收了一个好徒弟。小韩，也恭喜拜了一个好师傅！”
蓝豆豆愁眉苦脸：“真的假的？”
“真的，恭喜恭喜。”
张宇航亮出手中的长铁丝，转身提醒：“小韩，愣着做什么，赶紧叫师傅啊。”
韩昕连忙抱拳作揖：“师傅好，以后请师傅多多关照。”
“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居然要收你这个孽徒！”
蓝豆豆捂着脸，唉声叹气。
张宇航把铁丝往韩昕手里一塞：“这是你们确定师徒关系的信物，好好收藏，非常有纪念意义的。”
“谢谢张大，我不是收藏，我是要好好珍藏。”
“张大……”
张宇航可不会给蓝豆豆反悔的机会，又说起正事：“老刘，豆豆，你们今天不是要联合市场监督局去检查药店吗，赶紧出发！小韩，拜师宴先欠着，等忙过这几天，一定要安排下。”
“必须的，必须安排。”
韩昕话音刚落，手机突然传来微信提示音。
掏出点开一开，连忙加入群聊。
“汪队汪队，我韩昕，什么情况？”
“小韩，林丽红下楼了！”
“她起这么早啊。”
“我正在往那边赶，张浩张浩，立即向韩队汇报情况。”
“报告韩队，她是带着孩子下楼的，手里提着一个方便袋，袋子里看着像是小面调料，这会儿正和孩子一起在小区门口的小摊儿吃早饭。”
韩昕顾不上再跟警花师傅开玩笑，走进办公室一边用座机拨打杨千里的电话，一边举着手机说：“二组三组，汇报情况！”
“报告韩队，杨朝梅和‘马尾辫’没出门，应该还在睡觉。我这边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上楼抓捕。”
“韩队韩队，足疗店没开门，老板娘应该也在睡觉。”
“一组注意，林丽红前两次给潘劲松发货的快递收发点，就在小区门口的那条街上。她随时可能去发货，等她交寄完之后立即抓捕。
请准备好执法记录仪，抓获之后打开小面调料检查，确认里面有毒品再把她带回住所审讯。”
“一组收到，一组收到！”
韩昕抬头看了看张宇航三人，接着道：“二组三组注意，等一组抓获嫌疑人之后你们就组织抓捕，动作一定要快，不要拖泥带水。”
“二组收到，二组明白。”
“三组收到，三组收到！”
命令下达，接下来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刘海鹏和蓝豆豆很想再当会儿听众，可惜已经跟市场监督管理局约好，只能赶紧过去跟人家汇合。
韩昕打电话向杨千里汇报完，同张宇航一起匆匆下楼走进指挥部。
等了大约五分钟，杨千里到了。
紧接着，不知道身兼了多少专案组工作组正副组长，以及各种工作专班正副班长的黄大也到了。

第九十三章 收网！
汪宗义和王一娟匆匆赶到小区，林丽红刚买完单，只见她牵着孩子，提着方便袋直奔快递驿站。
街上的人很多，去拿快递的人很少。
收发快递的大姐很热情，见小面调料没有外包装，从墙角里翻出一个纸盒帮着打包，然后称重，算钱。
林丽红在手机上输入收货地址，在手机上支付快递费，快递大姐确认无误，贴上快递单，把包裹放到下午发货的货架上。
林丽红拿上快递单底联，正准备叫正蹲在玩气泡膜的女儿回去，汪宗义和张浩等人走了进来，攥住她的双臂。
“做什么……”
“我们是公安！”
汪宗义掏出手铐，飞快地把她铐上。
张浩从她手中抽出快递单，顺手塞进挎包里，然后从怀里取出警察证，转身道：“我们是警察，麻烦你把她刚才发的包裹拿过来。”
林丽红没有挣扎，也没有大吵大闹，看着像恍恍惚惚的。
小女孩表现的也很怪异，既没哭也没闹，就这么蹲在地上，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众人。
快递大姐反倒吓的魂不守舍。
协助这一组行动的辅警以为她听不懂江南同行的普通话，用本地话提醒：“把她发的快递拿过来。”
“哦。”
快递大姐缓过神，急忙跑去把包裹取了过来。
王一娟生怕孩子会被吓跑，连忙把执法记录仪别到正在戴手套的张浩肩上，随即走过去抱上孩子。
小女孩一点都不认生，依然不哭不闹，也不说话。
王一娟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切，捂住她的眼睛走出驿站。
张浩当着林丽红的面打开包裹，请快递大姐找来一个塑料袋放在地上，打开小面调料的盒盖，将调料缓缓倒进塑料袋，倒着倒着，一个裹的很严实的小塑料袋出现在众人眼前。
帮着与指挥部视频连线的山城辅警，赶紧将手机摄像头对焦到小塑料袋上。
张浩从挎包里取出早准备好的纸巾，小心翼翼擦拭，把袋子上的调料擦干净之后，站起来举到林丽红面前问：“这是什么？”
“……”
“问你话呢，这是什么！”
林丽红喃喃地说：“我要上厕所，我想解手。”
张浩没想到在铁的证据面前她居然顾左右而言他，再次亮出警察证：“看清楚了，我是江南省滨江市公安局陵海分局刑警大队民警张浩，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回答问题，这是什么！”
林丽红用被铐着的双手捂着肚子，低声道：“粉。”
“什么粉？”
“K粉。”
“寄给谁的？”
虽然刚在手机上填过收货人姓名和地址，林丽红却想不起来收货人是谁，愣了十来秒钟才忐忑地说：“寄给一个姓潘的。”
“再想想，寄给谁的！”
“潘……潘，潘什么松。”
“为什么给他寄？”
“他……他……他给了钱。”
“他给了你多少钱？”
“三千二。”
张浩趁热打铁地问：“给他寄过几次？”
林丽红想了想，耷拉着头说：“三次。”
这里不是审讯的地方，只要她承认毒品是她的，她正在贩毒就行了。
张浩把毒品装进证物袋，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见本应该帮着搜身的王一娟正在外面帮嫌疑人带孩子，只能亲自动手搜身。
把她的手机搜出来，装进证物袋，然后同汪宗义一起把她带出驿站，押上山城同行帮着租的车。
辅警跟快递大姐交代了一番要注意保密，赶紧追了上去。
……
与此同时，周科洪、徐莉和脸肿的像个小馒头似地李亦军，同山城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一大队民警朱贵文一起，来到了杨朝梅和“马尾辫”租住的单元房前，山城市公安局南江分局治安大队也来一个民警和一个辅警。
抓捕方案夜里就商量好了，朱贵文并没有敲她们这家的门，而是轻轻摁了摁对门的门铃。
一个中年妇女打开门，朱贵文竖起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一起行动的治安大队民警很默契地亮了警察证。
中年妇女反应过来，下意识捂着嘴。
李亦军跟着他俩走了进去，穿过客厅、主卧走到阳台上，轻轻打开不锈钢窗户，小心翼翼翻到对面阳台。
杨朝梅睡的很香，浑然不知家里进人了。
她穿的很少，胳膊都裸露在外面，李亦军不敢轻易动手，只能站在床尾先盯着，同时掏出执法记录仪别到肩上。
朱贵文则从里面轻轻打开主卧门，穿过客厅去开防盗门。
王伟、周科洪和徐丽等人鱼贯而入，分为两组，一组去次卧，一组走进主卧。
杨朝梅隐隐约约听到有动静，但实在太困了，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小莹，几点了。”
王伟没那个时间跟她磨蹭，厉喝道：“八点四十五了，起床，穿衣服！”
杨朝梅下意识睁开眼，以为看错了，揉揉眼睛，确认不是在做梦，顿时惊呼：“救命啊，来人啊，你们是谁……”
“我们是公安局的，杨朝梅，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你还想跑的什么时候？”
“起来，穿衣服！”
杨朝梅吓得魂飞魄散，抓起被子紧紧捂着头，躲在被子哭喊着：“我不是杨朝梅，我不是杨朝梅，我叫李晓红，你们认错人了……”
抓捕两个女嫌疑人而已，有无数种办法，比如最常用的查水表。
可为了抓她，江南同行竟不同意叫门。
开始以为他们担心嫌疑人涉嫌贩毒，生怕嫌疑人听到动静之后会毁灭证据，比如把毒品扔进马桶放水冲了。
结果他们不但叫出了嫌疑人的名字，还亮出了一张拘留证，而嫌疑人竟吓得瑟瑟发抖。
朱贵文懵了。
同样想抓嫌疑人的南江分局治安大队民警也是一头雾水。
就这么看着徐莉从包里取出一根试孕棒，把刚穿上衣服正失魂落魄的嫌疑人带进洗手间……
……
专案组指挥部里，黄大、张宇航、杨千里、韩昕和紧随而至的范子瑜，正盯着液晶大屏和左侧两台电脑的屏幕，同时看三个抓捕现场的直播。
一个小音响不够，又去隔壁办公室找来一个，与广场舞大妈同款的大音响也用上了。
大屏上，汪宗义正同张浩一起审讯林丽红。
“警察叔叔，求求你，不要抓我妈妈……”
一袋在快递收发点搜出的K粉和一袋看着大约三十多克的K粉，吸K粉所用的吸管，一个搂着王一娟嚎啕大哭着求饶的孩子，一个愁容满面、默默流泪的母亲，抓捕现场让指挥部里的人心酸不已。
嫌疑人无疑是个不负责任的妈妈，给无辜的孩子带来了无尽的伤害。毒品不但毁了她自己的一生，也给她女儿的人生道路蒙上了一层厚厚阴霾。
只有看到这一切，才会真正理解什么叫一人吸毒，全家遭殃！
“你跟李晓红买过几次毒品？”
“好多次，不记得了。”
“每次大概买多少？”
“有钱多买点，没钱少买点。”
张浩紧盯着她问：“她以多少钱一克卖给你的，你是怎么给钱的？”
林丽红又捂着了肚子，双腿并的更紧了。
从行动开始到现在都没说过话的韩昕，拿起麦克风：“汪队汪队，让王姐先带嫌疑人去解个手。嫌疑人长期吸食K粉，会导致膀胱萎缩，会尿频，也就是总要上厕所。”
“收到收到。”
左边第一台电脑屏幕里，曾参与过2.12案侦办，接受过韩昕指导的王伟和周科洪，已经很熟练的搜出了十二小包毒品，加起来至少有一百二十克！
王伟翻看着嫌疑人的手机问：“谁卖给你的？”
嫌疑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沉默不语。
周科洪指指茶几上的试孕棒，警告道：“杨朝梅，你能通过怀孕、哺乳连续三次逃避法律制裁，但逃不过第四次！以你的行为不是要不要把牢底坐穿，而是会不会被判死刑，想争取宽大处理，只有坦白从宽！”
这次跟前几次不一样，去年怀上之后竟流产了，流产之后一直想怀却怀不上，而之前生的那个孩子已经快两岁了，扔在老家再也没管过。
事实上正是因为既没身孕也不在哺乳期才从老家跑出来的，不跑的话就要坐二十一年牢……
杨朝梅越想越害怕，战战兢兢地说：“我交代，我交代，这些粉是树哥卖给我的。”
“树哥姓什么叫什么？”
“不知道他姓什么，只知道他叫树哥。”
“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在QQ上联系，我有他的QQ。”
“你们是怎么交易的？”
“在QQ上转钱，他告诉我粉放在哪儿，我再去拿。”
“你有没有见过他？”
“没有。”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有一次没粉了，难受，就去找人问，一个歌厅的少爷告诉我树哥的QQ号，后来就一直从树哥那儿买的。”
王伟看了看QQ聊天记录，确认她没撒谎，追问道：“他是以什么价格卖给你的？”
“八十，一克八十。”
“你是以多少钱一克卖给林丽红的？”
“我没赚她的钱，我是帮她带的，她也没什么钱，她还带着个孩子……”
“卖给其他人多少钱一克？”
“有时候一百五、一百八，有时候两百。警察同志，我没卖过几次，我卖的少！”
“除了在QQ上联系，通过发快递贩卖，还卖给过哪些人？”
“没有，我……我只是没有钱的时候在网上卖过几次，没卖给过别人。”
到底有没有贩卖过，需要慢慢审讯，王伟换了个问题：“你和林丽红有没有在足疗店吸过K粉？”
杨朝梅用蚊子般地声音说：“吸过。”
“吸过几次？”
“好多次，想吸就吸。”
“张素芳知道吗？”
“知道，她让我们在最里面的房间吸。”

第九十四章 经营
本来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中，结果收网之后一切全出乎意料。
朱贵文在南江分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王承开的催促下，赶紧下楼钻进车里拨通了领导的电话。
“……本来以为林丽红是主犯，没想到他们有所保留，原来我们一直以为只是涉嫌卖淫的那个李晓红才是主犯。她也不叫李晓红，她的真名叫杨朝梅，是个在监外执行期间潜逃的逃犯！”
朱贵文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车外的王承开，接着道：“他们是带着手续来的，杨朝梅也确实涉嫌贩毒，但打着足疗的幌子组织卖淫的张素芳不一样，从他们的审讯情况上看，只是涉嫌容留他人吸毒，他们现在也要抓。”
支队领导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在电话里说：“张素芳不能交给他们，南江分局一样有管辖权，南江分局抓更有利于案件侦办。”
“王大也是这个意思，可听口气他们想把张素芳带走，他们都准备订回去的车票了！”
“嫌疑人不是他们想带就能带走的，票订了一样可以退。先说重点，毒品来源有没有查清楚？”
差点忘了汇报正事，朱贵文连忙道：“那个女逃犯交代，她是以八十元每克的价格，从一个叫树哥的人那儿买的。QQ联系，QQ转账，上家埋地雷，让她自己去取，人货分离，上家很狡猾。”
“八十元每克……”
“卖的不贵，郭支，我认为卖货给她的上家，应该是条大鱼！”
郭支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问：“他们有没有说怎么抓上家？”
朱贵文低声道：“没有，他们这会儿在楼上审嫌疑人。”
“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楼下，他们来那么多人，当着他们面打电话不方便。”
“赶紧上去，听听他们怎么审的，看看他们打算怎么抓上家。记得跟他们说清楚，开足疗店的那个嫌疑人要是被他们带走，组织卖淫的犯罪行为南江分局就没法儿查了。”
“是，我这就上去。”
……
通过视频看了一个多小时审讯，情况基本上搞清楚了。
杨朝梅意外流产之后担心被收监，畏罪潜逃至山城，见张素芳的足疗店招技师，就化名李晓红在足疗店干。
张素芳明知她没身份证，甚至知道她吸毒，但为了组织卖淫竟收留了她，并让她跟扎马尾辫的女子冯莹一起住。
林丽红是在毒瘾犯了，像没头苍蝇到处打听哪儿能买到毒品时遇上杨朝梅的。
杨朝梅考虑到没有身份证，如果冯莹那儿没法住了，还可以去跟林丽红住，不但卖毒品给林丽红，而且把林丽红介绍给张素芳，一起在张素芳的足疗店里打工，并在张素芳组织下卖淫。
她现在用的手机号和银行卡，都是在张素芳的张罗下让冯莹去帮着办的。
为筹集毒资，她通过网络贩卖过十六次毒品，加起来超过三百克，甚至手把手教林丽红用小面调料藏毒，通过快递发货进行贩卖。
总之，相比不吸毒的冯莹，她更信任林丽红，把林丽红当成了身份暴露之后的退路，结果反倒随着林丽红的暴露而暴露了。
成功抓获两个毒贩，缴获K粉近两百克，掌握了二十四个客户，更高层级的“树哥”已浮出水面，战果可谓辉煌，但韩昕和杨千里最担心的事也随之摆在面前。
汪宗义让林丽红给老家的亲人打了四个电话，其中三个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挂，最后一个虽然没挂，但表示在外地打工，自己都顾不过来，更别说帮她抚养孩子。
“黄大，现在怎么办？”杨千里低声问。
2.12案缴获多，战果大，甚至被列为省厅毒品目标案件，但相比之下刚收网的这起才是真正的毒案！
黄大不假思索地说：“连孩子一起带回来，还有那个杨朝梅，不移交了。肖支马上就到，谌局也会过来，等会儿一起汇报。”
“请肖支帮我们跟对方协调，把案卷调过来，由我们移诉？”
“她现在又没身孕，也不在哺乳期，有什么好担心的。”
“杨朝梅这次逃不了，但林丽红的孩子怎么办，带回来谁照应？”张宇航提醒道。
黄大摸摸嘴角，转身看着总想挑战刑警大队的杨千里：“老杨，你们所里女警多，女辅警更多，女同志细心，先帮着照应几天问题应该不大。”
“黄大，这是我们两家联合侦办的案子，你不能把棘手的问题全推给我们！”
“这不是推，这是没办法，我们大队如果有那么多女同志，我才不会跟你开这个口。”
“你们大队女同志也不少，算上蓝豆豆和技术中队的许文静，有四五个呢！”
“蓝豆豆和许文静有时间带孩子吗？”
“黄大，你这话我不爱听，说的好像我们所里的女同志整天闲着似的！”
别人怕黄大，杨千里可不怕，点上支烟，接着道：“要么不带回来，要带回来就轮流照应，你们三天我们三天轮着来，直到林丽红的亲属愿意抚养孩子，或者想到别的安置办法。”
黄大拿他没辙，沉吟道：“等会儿向局领导汇报，看局领导怎么说。”
“黄大，你这是打算以权压人？”
“你这话说的……”
“我把话撂这儿，如果你们不地道，那我们两家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这家伙长期与刑警大队作对，天天在外面跟刑警大队叫板，局领导不但视而不见，而且暗暗纵容……
黄大意识到就算去找局领导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道：“不就是轮流照应吗，行，就这么定。”
杨千里点点头，又问道：“张素芳怎么办，山城同行说了，他们更有利于侦办。”
黄大走到白黑板前，看着范子瑜写的“树哥”，笑道：“现在肯定不能答应他们，张素芳这个筹码得用上，等会儿向肖支汇报，请肖支出面跟他们谈。”
“如果肖支要跟我们联合侦办呢？”
“这个‘树哥’很狡猾，不太好抓，接下来不知道要花多少经费，而且少不了与山城方面沟通协调，跟支队联合有利于接下来的侦办。”
“也行，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总比跟山城禁毒支队联合好。”
确定下大方向，接下来要考虑的是怎么抓“树哥”。
黄大沉思了片刻，回头问：“小韩，对于这个‘树哥’，你是怎么看的？”
韩昕连忙道：“以山城的行情，‘树哥’是在薄利多销。但冒这么大风险，他不可能每克只赚十几二十块钱，也就是说他的成本不会超过四十元每克。”
“他是直接跟厂家拿货的，甚至可能就是厂家！”
“厂家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层级比较高的中间商。”
“为什么？”黄大紧盯着他问。
“如果‘树哥’是厂家，那产量会很高，他会疯狂出货。但山城同行不是吃干饭的，他们会通过市场行情的波动，分析出有没有大毒贩在大量出货。
也就是说如果‘树哥’动作很大，他早就被山城同行打掉了，不可能逍遥法外到今天。”
黄大若有所思。
杨千里和张宇航欲言又止。
韩昕习惯性摸摸鼻角，接着道：“每个地方的情况不一样，像这种贩卖传统毒品的毒贩，在山城最多蹦跶一年。如果在我们滨江，估计最多蹦跶三个月，因为他只要贩卖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黄大坐下问：“他是一个能直接从厂家进货的小中间商，至少出货量不是很大？”
“也可能入行时间不长，稳定的客户很少，还没有真正打开市场。”韩昕想了想，补充道：“厂家的主要市场应该不在山城。”
杨千里微皱着眉头说：“可从他贩卖毒品的手法上看，他很狡猾，具有一定反侦查意识。”
“杨所，现在是信息大爆炸的互联网时代，你们抓了那么多电信诈骗的，应该能感受到现在的犯罪分子有多狡猾，笨贼是越来越少了。”
“这倒是，何况这混蛋不是诈骗，而是贩毒！”
“他再狡猾也没用，以现在的技术条件这个案子不难破，事实上毒品案件要比那些激情杀人的案子好破，难就难在如何取证，难在怎么才能人赃俱获。”
韩昕顿了顿，补充道：“我认为想打通道、想打掉源头，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发现一个就抓一个。只有经营，必须经营，等把所有环节全搞清楚了，等收集固定到足够证据，才能选择合适时机收网。”
韩昕这么说，黄大并不意外。
因为在侦办2.12案时，就发现他不喜欢“快侦快破”，无论抓捕郑淑华还是抓捕杨贤德，都是先把情况搞清楚之后再出手。
相比那帮贩卖掺假戒毒药的毒贩，接下来要抓的毒贩要狡猾的多，警觉性和反侦查意识也高的多……
想到这些，黄大笑看着他问：“小韩，你认为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所有环节搞清楚？”
“正常情况下至少要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应该没多大问题。”
黄大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抬头道：“老杨，你负责指挥。小韩，小范，你们赶紧收拾行李，随时准备出发去山城。”

第九十五章 角色转换（上）
能真正参与毒案侦办，而不是呆在指挥部研判，范子瑜激动的无以复加。
韩昕不认为张区长和肖支会让自己出差，但又不知道怎么跟黄大解释，只能硬着头皮回家收拾行李。
工作日，许琳琳上午很闲，还在睡懒觉。
生怕把她吵醒，轻手轻脚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驱车回到单位，肖支和谌局已经到了，正在听黄大、张宇航和杨千里汇报。
领导不发话，韩昕不会傻到往会议室里凑。
在指挥部里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黄大、张宇航和杨千里出来，说领导要见他，让他赶紧进去。
走进会议室，正准备敬礼问好，谌局就微笑着指指黄大刚才坐的位置：“小韩，时间紧急，坐下说。”
韩昕连忙道：“是！”
从现在掌握的证据和线索上看，3.13案是一起真正的大毒案，2.12案都能被列为省厅的毒品目标案件，只要下定决心“经营”，3.13案完全能申请到公安部的毒品目标案件。
部下很争气，谌局很高兴，开门见山地说：“小韩，你们黄大打算让你去山城参与侦办，毕竟相比其他同志，你的禁毒经验要丰富一些。我也向张区长汇报了，张区长态度和肖支一样明确，让先听听你个人的意见。”
又发现一条毒品案件的线索，肖支同样高兴，但并不意外。
毕竟小伙子不只是陵海分局唯一的专业缉毒民警，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是滨江公安系统唯一的专业缉毒民警。
随着禁毒形势又发生了变化，作为支队长，他甚至觉得有必要重建一支专业的缉毒队伍。
不过现阶段也只能想想，就算真能重建，也不可能建成老支队长时代那强大的缉毒阵容。
见小伙子愣住了，他微笑着提醒：“也可以说说你对这个案子，以及对老家缉毒工作的看法。”
“就像肖支说的，可以谈谈感想。就算肖支不提，我过几天也要来你们大队和各派出所对禁毒工作进行调研。”
领导也有领导的难处，明明不让出差，又不能明说。
韩昕觉得有必要借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毕竟这也涉及到今后的工作。
他飞快地整理了下思路，不卑不亢地说：“报告二位领导，总体而言，我认为老家的禁毒工作开展的太好了，好到毒品犯罪的线索都很难搜集到。”
谌局笑问道：“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情报工作不到位。”
“不是情报工作没做好，而是整个社会风气和治安环境好，吸毒人员少，毒品案件少，并且现在掌握的吸毒人员，不是在外地打工、上学时沾上毒品的，就是从外地来的。在本地染上毒品的不是极少，而是没有！”
韩昕想了想，接着道：“每个地方的情况不一样，我们老部队驻地禁毒形势严峻，为打击毒品犯罪，鼓励群众提供线索。因为有奖励，许多群众一看见外地人就打电话举报。
反正打一个电话也花不了几毛钱，举报错了也没事，所以线索很多很杂很乱，需要一条一条甄别，当时感觉很头疼。现在恰恰相反，不是担心线索太多，而是没有线索。”
“有点意思，接着说。”
“我研究过这几年的毒品案件卷宗，正因为毒案少、线索少，加上警力、经费和考核压力等原因，包括我们刑警大队在内的许多办案单位，一发现线索就去查就去抓，发现一个抓一个，习惯快侦快破，不太注重经营，这样很容易打草惊蛇，很难顺藤摸瓜打通道。”
韩昕摸摸鼻子，补充道：“具体到3.13案，只要有足够经费和警力，只要有足够耐心，想顺藤摸瓜打掉整个通道并不难。案件侦办到这一步，相比经侦、网安和技侦，像我这样的侦查员能发挥的作用并不大。
谌局点点头，想想又问道：“那你对你今后的工作有没有一个清晰的思路？”
“报告谌局，我早想好了，也向张大、刘队汇报过，我接下来的主要工作是禁种铲毒，顺便借踏查的机会摸摸全区化工企业的底。”
想到李菜鸟牙龈炎很严重，脸肿的像个小馒头，韩昕觉得可以让李菜鸟发挥下“优势”，补充道：
“我们刘队和蓝指正联合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全区的药店展开排查，我还想等他们排查完之后杀个回马枪，配合他们对全区的药店来一次暗访。”
“相比参与侦办大案，你更想看好家？”
“报告谌局，缉毒是很重要，但缉毒只是禁毒的一部分。3.13案接下来的侦办，有没有我参与不是很重要，但禁毒是我的本职工作，我要是参与3.13案接下来的侦办，本职工作就会受影响，毕竟我们中队就三个民警。”
谌局刚才说“相比参与侦办大案”时肖支就想笑，因为3.13案对小伙子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大案。
见小伙子把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禁笑道：“禁毒工作确实很重要，如果个个都想着破大案，我们滨江的禁毒形势能有现在这么好？”
真正的战斗即将打响，经验最丰富的民警却不想上，谌局多多少少有些遗憾，不放心地问：
“韩昕同志，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杨朝梅落网了，会不会引起那个‘树哥’的警觉？”
“报告谌局，我认为他悄悄盯着杨朝梅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他不可能只有杨朝梅这一个下家，他就算想盯也盯不过来。而且从贩卖尤其交易的手法上看，他早有所防范，就算知道杨朝梅已经落网了，他也不是很担心。”
韩昕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他应该知道杨朝梅是卖淫的，可以说他早做好了杨朝梅被扫黄扫进去的心理准备。”
谌局追问道：“那你认为把杨朝梅押解回来，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侦办？”
寄押在人家那儿不但麻烦，还要欠人家的人情，人家如果提出联合侦办，你都不好意思拒绝……
韩昕反应过来，胸有成竹地说：“别搞那么大动静，秘密押解回来，应该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侦办。等过几天要货，可以安排一个女同志扮成失足女子去取货。”
肖支回头笑道：“老谌，小韩说的对，那个什么‘树哥’怕被抓，自作聪明，采取了各种防范措施。杨朝梅难道不怕被抓，难道不能采取点防范措施？”
“有道理，那就让前线的同志先把杨朝梅秘密押解回来！”
“接下来要在人家辖区作战，我这就给老桂打电话，让他跑一趟，去跟山城同行协调。老谌，你抓紧时间调配人员，就像小韩刚才说的，接下来该轮到经侦、网安和技侦唱主角了。”
谌局笑道：“肖支，经侦、网安我这边没问题，技侦我说了不算！”
“差点忘了，技侦交给我，我给左支打电话。材料你这边要赶紧准备，准备好我就向总队汇报。”
“肖支，那经费呢？”
“既然是联合侦办，我们一家一半！”
“行，我也要赶紧向张区长汇报。”
……
两位领导很快就敲定了接下来的侦查方案。
从经侦大队、网安大队抽调民警加入专案组，由市局禁毒支队桂副支队长亲自带队去山城。
张浩、周科洪和城南派出所的徐莉留在山城，汪宗义、王伟、陈阳、李菜鸟和王一娟先把已落网的张朝梅和林丽红押解回来。
足疗店老板娘张素芳到底由哪边查处，等桂支到了山城再说。
韩昕不用出差，但依然留在专案组，主要负责研判，并且不用像之前那样守在指挥部，如果有新情况看看群聊就行了。
范子瑜不但去不成山城，甚至被踢出了专案组，别提有多失望。
韩昕刚上楼，他就追了过来，一脸沮丧：“上次都准备好去南云端制毒工厂，结果被临时调整了。这次更过分，居然直接让我出局。老韩，你说说这算什么事，领导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于他接下来的工作，领导刚才提到了。
韩昕拍拍他肩膀，笑道：“兄弟，谌局刚才说了，分局要梳理毒品案件的侦办流程，接下来很可能要提一级管辖，也就是说以后不管派出所还是兄弟中队，只要发现涉毒线索，全要汇总到一个毒品案件的工作专班。”
“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很可能都是那个即将成立的专班成员，治安、经侦、网安和各派出所可能都会有人加入，就是建立一套协调机制，有线索一起侦办，没线索每个月开两次会，研究分析禁毒工作的新形势。”
范子瑜更想参与侦办大案，嘀咕道：“又是工作专班，我还是扫黑除恶工作专班的成员呢！”
“厉害啊，说说，你们那个专班打掉了几个涉黑团伙？”
“你也不想想，我们陵海有黑社会吗？”
范子瑜反问了一句，又忍不住笑道：“涉黑团伙城东派出所倒是打掉了一个，六个老头老太太，平均年龄七十一岁。讯问时都不敢大声，看守所也不敢收，案子已经到了检察院，估计判下来不是缓刑就是监外执行。”
韩昕觉得很不可思议，惊问道：“平均年龄七十一岁的涉黑团伙？”
“跟你一样都是拆迁户，只不过他们拆的早，该拿的补偿早拿了，那会儿觉得占了大便宜，后来见人家的补偿那么高，又后悔了，天天搬着个小凳子去人家商户门口闹事，敲诈那些商户的钱。”
“拆了多少年？”
“有二十年了吧，当时的开发商现在都找不到了。他们光敲诈勒索那些商家就有了两三年，前前后后敲诈走十几万，把那些商户搞得苦不堪言。”
“那这个团伙是应该打掉。”
“是应该打击，可城东派出所打得很郁闷，以前不敢打击人家骂，现在借扫黑除恶的机会打击又被人家笑。”
看着韩昕似懂非懂的样子，范子瑜又解释道：“分局的公众号去年发过新闻，结果发出去几个小时就被纷纷转发，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话，吓得赶紧把新闻撤回来了，哈哈哈哈。”

第九十六章 角色转换（下）
回来时“陈老板”在电话里说过，要尽快完成从战场到职场、从橄榄绿到藏青蓝的角色转换。
从专业缉毒的执法士官变成了禁毒民警，当然要做好禁毒工作。
马上就进入四月，天气越来越暖和，正是罂粟等毒品原植物播种生长的时候。尽管陵海多少年没发现过有人偷种罂粟、大麻，但禁种铲毒依然是中队眼前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事实上省禁毒委之所以决定近期召开全省禁毒工作视频会，很大程度上也与此有关。
毕竟禁毒不像其它工作，绝不能有“轻重缓急”的思想，必须常抓不懈，必须始终保持高压态势！
如果有一丝松动，导致毒品蔓延开，那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正因为如此，中队对易制毒化学品企业、药店和医院是检查了又检查，禁毒宣传教育更是一波接着一波。
在别人看来或许是在没事找事，但韩昕见过太多人因为毒品家破人亡，认为非常有必要。
各街道和各派出所接下来肯定要组织人工踏查，但人工踏查有盲点，既然有高科技手段当然要用上。
韩昕坐到电脑前，先给蓝豆豆打了个电话。
蓝豆豆正忙着检查药店，实在顾不上帮他联系特巡警大队，发来一个手机号，还来了一句“你现在说话比我好使”。
看来“坑货”的名声在外……
韩昕没想到竟稀里糊涂打响了这个“好名声”，只能自己联系特巡警大队的大队长邓睿。
他刚自报完家门，邓大竟在电话里问：“小韩，城东派出所得罪过你，我们大队没得罪过你，你怎么连我们都坑？”
“邓大，我什么时候坑你们了，而且我也没坑过城东派出所。”
“你们不申请采购无人机，局领导能想到让我们成立什么无人机特勤分队吗？干工作没什么，反正我们就是干活的，不干这个也要干那个，但操作无人机跟干别的工作不一样！”
韩昕笑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一提到这事邓睿就来气，不快地说：“买个小点的不行吗，非要买那么大的。要是摔坏了，局领导肯定会找我，那么贵的装备，我想赔都赔不起；如果摔下来砸到人，麻烦更大！”
“这个……这个确实是。”
“真被你小子给坑惨了，就算你不打这个电话，我过几天也要去找你。”
“邓大，这个锅我不背，因为无人机不是我申请采购的。”
“不是你申请采购的，那是谁啊？”
“张大申请的，跟我没任何关系，我是看到无人机才知道的。”
该甩锅的时候要甩锅，韩昕可不想把兄弟单位得罪个遍。
邓大不太相信，恨恨地说：“张宇航申请采购的是吧，行，我回头问问他！”
韩昕小心翼翼地问：“那踏查的事，您能不能安排一下？”
“证还没到手呢，就算拿到证也要让他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先飞个三五天，踏查的事等真正形成了战斗力再说，不然出了事谁负责。”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能形成战斗力？”
“怎么也要一个月。”
“能不能加快点训练进度？”
“加快不了，一个月都已经很保守了，你实在等不急可以去找局领导，谁敢飞就把无人机拉去飞，反正我们大队不会冒这个险。”
你们大队不敢冒险，别的单位一样不敢……
韩昕没办法，只能悻悻地说：“行，我等到四月下旬再麻烦您。”
邓大突然有些后悔，连忙道：“我说的一个月是工作日，想投入实战，怎么也要等到五月初。”
“好吧，我到五月初再联系您。”
挂断邓大的电话，联系杨千里。
“陵海分局第一所”的副所长要比邓大好说话，同意借用李菜鸟几天，但有一个条件，如果在暗访中发现有药店涉嫌违法违规销售管制药品，要连联合他们城南派出所一起查处。
派出所什么都管，确实可以联合禁毒中队查处违法违规销售管制药品的药店，但派出所是有辖区的！
韩昕连忙道：“杨所，你们城南派出所辖区内违规违法的药店，我们可以联合查处，但其它派出所辖区内违法违规的药店，我们没法儿联合，这不合规矩，人家会有意见的。”
送上门的成绩，杨千里可不想错过，理直气壮地说：“但暗访是我们两家联合开展的，不能做了工作没成绩。你既然具体负责这项工作，可以向黄大甚至局领导汇报，这就相当于异地用警。”
“不行，这个真不行。”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先汇报下再说，领导说不定会同意呢。”
“这不是别的事，这个我不会汇报。”
韩昕不会上他这个当，想想又笑道：“杨所，你不让李亦军帮这个忙也没关系，牙疼的人应该不难找，就算找不到我可以请我们大队的辅警装。”
杨千里在电话那头敲敲桌子：“牙疼的人是不难找，可你能找到的人，牙龈炎能严重到小李那个程度吗，脸能肿的像小李那么大吗？至于装那就是扯淡，那些卖药的一个比一个精，是真是假他们能看不出来？”
“卖药的不全懂医，那些药店有证的人员很少，查起来都有各种证，事实上大多是挂证。”
“这么说一点都不能通融？”
“不能。”
“好吧，这件事就算了，我让小李回来之后就去找你报到，但以后要是有别的线索，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别再便宜治安大队。”
已经因为“吃里扒外”被搞得焦头烂额，这种事还能有以后？
韩昕可不会傻到搬石头砸自己脚，但嘴上依然答应道：“没问题，只要有线索，就给你打电话。”
想到治安大队总是跟城南派出所“抢生意”，杨千里不禁笑道：“小韩，治安大队做事太不地道，你给他们提供线索，他们还坑你！找个机会，坑坑他们，也让他们尝尝被坑的滋味儿！”
“杨所，你这话说的我好像很会坑人似的。”
“这是你的强项，把城东派出所坑的就很漂亮。”
“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现在都不敢去城东派出所了。”
“该去就去，有什么好怕的？”
杨千里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小韩，你也不想想，城东派出所的那三位如果连这都跟你计较，他们能做上所长教导员和治安队长？”
韩昕低声问：“杨所，你是说……”
“就算局领导不要求他们反思，他们自己也会反思。不信我们可以打个赌，最多三天，他们肯定会给你打电话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
“他们自己有问题，要整改，既然是整改就要拿出态度。只有请你吃饭，主动跟你们中队言和，才能让局领导觉得他们已经意识到错在哪儿了，也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他们痛定思痛的态度。”
……
杨千里的话听上去好像有一定道理。
韩昕正暗想城东派出所的那三位真要是请客到时候去不去，去了会不会很尴尬，本应该很忙的蓝豆豆竟打来电话。
“师傅，有什么指示？”
“出入境管理大队的赵教刚打电话说，省厅已经跟南云那边协调好了，她们明天一早就送玛璐璐班去丽瑞，因为玛璐璐班没有护照订不了机票，她们打算坐动车，车票都已经订好了。”
以为多大事呢，原来说的是这个。
韩昕故作好奇地问：“然后呢？”
蓝豆豆坐在警车里，看着正在药店里检查的市场监督人员说：“玛璐璐班跟赵教说她从来没坐过火车，更别说坐动车坐高铁了，一直很想坐，不但没哭而且很高兴。”
韩昕笑问道：“这么说遣返的这一路上，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很配合，有什么好担心的。”
蓝豆豆笑了笑，又感慨道：“冯太林已经办好了护照，但她让冯太林别急着去缅甸，主要是担心孩子上学。想等周总帮她找缅甸那边的官员，办理好身份证之后再让冯太林过去一起申领结婚证。
她还劝冯太林，说我们陵海那么多人在外地搞建筑，都是年头出去年尾回来，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没什么。而且周总在边境那边有分厂，说那边连手机信号都是我们中国的，到时候可以上网，每天都可以视频。”
“这就好。”
“对了，冯太林今天上午真送锦旗了，他真以为周总是局领导帮着联系的，居然把锦旗送到了局里。政委不在家，孙局和徐主任接待的。孙局刚才又给刘队打过电话，表扬我们，说这事我们办的好。”
……

第九十七章 重建专业队！
两个嫌疑人吸毒吸的尿频尿急，每隔十几分钟就要上一次厕所，如果乘坐火车押解，这一路上不知道要折腾成什么样，并且不利于保密。
就在张宇航和黄大商量是不是让汪宗义等人乘坐飞机押解的时候，刚接过指挥权还没一个小时的市局禁毒支队桂副支队长，在群里说已经打电话与山城禁毒支队领导沟通过，原来的计划要作一点调整。
足疗店老板娘张素芳涉嫌组织卖淫和容留他人吸毒的犯罪行为，不出意外地由山城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联合南江市公安局南江分局立案侦查。
而杨朝梅和林丽红在这个案子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如果就这么押解回来，将不利于山城同行侦办。
比如接下来需要补充侦查，山城的办案民警不可能左一趟右一趟往滨江跑。
又比如南江区检察院要提审相关涉案人员，同样不可能来滨江提审。
桂支决定暂不将杨朝梅和林丽红押解回来，并且这是应山城同行请求作出的决定，不存在欠不欠对方人情的问题。
考虑到接下来的侦办该轮到经侦、网安和技侦唱主角，山城那边用不着那么多侦查员，看押杨朝梅和林丽红的工作暂时又不用专案组担心，桂支决定让汪宗义、王伟等人先回来，山城那边只留张浩和周科洪两个侦查员。
两个嫌疑人只是寄押在那边，有两个办案民警在又不影响侦办，黄大很高兴，至少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安排谁帮嫌疑人带娃。
韩昕看了看群聊，也觉得这么安排挺好，没什么不放心的，更不敢跟支队领导班门弄斧，干脆打开电脑，登陆平台，研究全区的药店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小小的陵海居然有一百八十六家药店！
并且这一百八十六家药店中，有一百八十三家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被相关部门查处过。
剩下的那三家之所以没被查处，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其刚开张没几天。
这药店开的是有点多，别的地方不知道，就如意嘉园周围就有七家，其中三家甚至紧挨着！
韩昕心想难道做其它生意不赚钱吗，非要一窝蜂开药店……
想开也不是不可以，为什么非要违规，为什么就不能踏踏实实经营？
研究了一下午，根据之前查处的情况，整理出一份接下来要重点暗访的名单。
刚把名单打印出来，李菜鸟突然打来电话。
“韩哥，杨所让我给你打电话，说到家之后就去找你报到，是不是有什么任务？”
他的声音听着依然怪怪的，看来牙龈炎很严重。
韩昕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在什么位置，大概时候能到家？”
李亦军站在火车站外，左手捂着肿了的脸，右手举着手机，看着正在不远处抽烟的汪宗义和师傅说：
“我们刚到火车站，晚上六点四十的车，明天下午五点半到家。”
“这么慢？”
“晚上只有特快，动车明天早上才有。桂支说坐动车回去还要在山城住一晚，而且也要到明天晚上才能到家，不如今天坐卧铺在车上睡一觉。”
就算坐卧铺也比坐动车便宜，还能省一晚上的住宿费……
韩昕暗叹了一句领导们真会精打细算，又问道：“牙好点没有？”
“没有，吃了点药，不管用。”
“回来去医院好好看看。”
“韩哥，还是先说正事吧，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声音不但怪怪的，听着还挺可怜。
想到他这次去山城，连续几天没休息好，回来之后还要加班。
韩昕突然有些歉疚，干脆直言道：“我们中队正在联合市场监督局对全区的药店进行大排查，就是看他们有没有违规销售管制药品。
你不是患上了牙龈炎吗，脸肿的还那么厉害，我想等你回来之后，请你去那些药店来一次暗访，就是捂着脸去买曲马多。”
李亦军反应过来：“刚检查过他们一定很松懈，我们给他们杀个回马枪？”
“你有没有兴趣。”
“有啊，我脸肿成这样，最适合干这个了！”
“注意保密，顺便想想到时候怎么跟那些卖药的说。”
“明白。”
这比跟着师傅查处那些治安案件、调解那些纠纷有意思，李亦军生怕“韩坑”反悔，又急切地说：“韩哥，我不吃药了，万一消肿了，看着不像。”
“药还是要吃的。”
韩昕笑了笑，解释道：“我之所以找你，不找别人，不只是因为你牙龈发炎，更重要的是你很聪明，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而且换上便服之后跟我一样，看上去不太像警察。”
能得到“韩坑”的肯定真不是一件容易事，李亦军激动地问：“韩哥，你这是表扬我？”
“我又不是你的领导，我表扬你有什么用，何况在我看来的优点，在别人看来不一定是。”
“你表扬我就行了，我不要别人表扬。对了韩哥，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韩昕下意识问。
虽然要回到老家之后才能当“卧底”，但李亦军感觉已经进入了状态，甚至觉得牙都没那么疼了。
他转身看看四周，好奇地问：“你是怎么从几张照片上看出，杨朝梅是吸毒人员的。”
警校生在警校接受了四年军事化管理，跟当兵的一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而李菜鸟绝对是警校生中的奇葩，不像别的警校生那么循规蹈矩，甚至有点招人厌。
韩昕真觉得他跟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像，很乐意回答他的问题，笑道：“你们拍的那几张照片上，她不是在流鼻涕就是在擦鼻涕，其中一张能清楚地看到她擦鼻涕的纸巾上有血丝。”
“这就代表她吸毒了？”
“林丽红吸食的是K粉，她跟林丽红在一个足疗店干，很可能也吸食K粉。而K粉主要是通过鼻腔吸食，就是用身份证或银行卡，把K粉弄成一条一条的，然后找根塑料管插在鼻子里，摁住另一个鼻孔吸。”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长期那么吸食，会刺激鼻腔，导致持续流鼻涕，甚至会引发炎症出血。”
李亦军恍然大悟：“原来K粉是这么吸的，跟电影里吸海洛因差不多！”
“你到底是不是警察，竟然相信电影，海洛因才不是这么吸的呢。”
“那是怎么吸的？”
“海洛因主要是烫吸，就是放在锡箔纸上，用火烧锡箔纸底部，受热后产生烟雾，然后用管子吸烟雾。
等成瘾到一定程度，烫吸就满足不了他们了，就开始注射。等到了注射的那一步，离翘辫子也不远了。”
“原来电影上是骗人的……”
“不说了，你牙疼，上车之后好好休息。”
……
肖支回到滨江，并没有去单位，而是直奔警官培训中心，找到了正戴着眼镜研究明天参训民警资料的程文明。
程文明不太喜欢肖云波，很反感肖云波总是把“老支队长”挂在嘴边，更反感禁毒支队搞那个荣誉室，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肖云波也知道不被待见，事实上全市局能被他待见的人并不多。可有些事找领导没用，反而找坐冷板凳的他好使。
“程支，你这是帮任忠年物色人才？”
“他只是个禁毒大队长，他要什么人才。”
“可前段时间你不是刚给他推荐过一个新警吗？”
肖云波微笑着递上支烟。
程文明轻轻推开他的胳膊，拿起千年不换的白色软包装红塔山，自顾自的点上，美美的抽了两口，笑看着他说：
“作为禁毒支队长，你居然给人发烟。如果人家也给你发烟，你抽还是不抽。”
“我不抽烟，我只给别人发。”
“戒了？”
“机关现在不让抽烟，每张办公桌上都有禁烟标志，我要带头，只能戒了。”
“戒了好，说说吧，到底有什么事？你可是大忙人，没事肯定不会来找我。”
肖云波知道他的脾气，不想再绕圈子，收起烟感叹道：“程支，这治安形势是越来越好，可禁毒形势却越来越严峻。以前你协助老支队长禁毒时，打击的都是贩卖海洛因的毒贩，冰毒还是新型毒品。
这才过去几年，冰毒这个‘万毒之王’都已经成为老黄历了，各种新型毒品层出不穷。
因为我们滨江毒案少，我们现在的民警别说对新型毒品不够了解，连打击传统毒品犯罪的经验都没以前那么丰富。”
程文明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问：“你是支队长，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程支，我确实是支队长，可我到任时支队就是现在这个样。我不是说之前的几次改革不好，事实上随着治安形势的变化，也确实应该改革，不能养那么多闲人。”
“说重点，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支，你火眼金睛，上次一眼就看出韩昕不简单，他确实是个经验丰富的缉毒民警，他调到陵海才三个月，就已经发现了两条重要的涉毒线索。
这让我意识到我们滨江的禁毒形势没想象中那么好，想真正做到‘制毒不敢进、贩毒不敢来、运毒不敢过’，必须在打击上下功夫！”
不侦办毒案的禁毒支队长，终于意识到打击的重要性了。
程文明很高兴看到这个变化，笑看着他说：“那就去打呀，你又不是没钱，就算没兵可以从兄弟支队借调。”
“打击方面我们一直没松懈，但需要更专业更精准的打击。”
肖云波顿了顿，又无奈地说：“搞大禁毒确实非常有必要，但因此解散缉毒专业队有点矫枉过正。支队机关没几个经验丰富的缉毒民警，各区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同样如此。
任忠年手下的兵最多，但包括他自己在内也只有六个民警，其中四个超过四十岁。
另外几个区县的禁毒大队和刑警大队禁毒中队，人员更少。这些年的那些毒案，几乎全是刑警队甚至派出所侦办的，你说说这不是主副业不分嘛！”
这个真不能怪他这个支队长……
程文明沉默了片刻，低声问：“你想重建缉毒大队？”
肖云波连忙道：“缉毒大队不用重建，我们本来就有，只是换了个名字，现在叫毒品案件大队，可惜编制人数太少了。”
“涉及到编制的事，跟我说没用。”
“我从来没想过申请编制，那个困难太大。我打算从各区公安局借调点人，看能不能先搞一个临时的缉毒专业队。”
“打算借调多少人？”
“刚开始动静不能搞太大，五六个人足够了。”
“我能帮你做什么？”
“从任忠年那儿调人，你不发话他肯定不会放。再就是我对几个区县公安局的民警不熟悉，只知道禁毒大队和刑警大队禁毒中队的那些老面孔。你就不一样了，每天都在研究参训民警的资料，能不能帮我挑几个。”
程文明终于明白他所为何来了，不禁笑道：“调人不调档，就是耍流氓，这个工作确实不好做。我出面任大傻只能支持，王燕也会支持，陵海你已经盯上了一个，剩下兴东、皋如几个区县就好办了。”
肖云波嘿嘿笑道：“程支，我人微言轻，你不一样，你一句话顶我十句。”

第九十八章 很麻烦！
3.13案现在是支队领导亲自指挥，韩昕帮不上忙，更插不上手。
暗访药店的工作，要等刘队和美女师傅联合市场监督局排查完才能进行，并且李菜鸟还在回来的火车上，韩昕突然成了最闲的人。
今天正好是周末，小韩露不用上晚自习。
想到之前有时间一起吃吃饭的约定，韩昕赶紧给小妈打了个电话，然后开车去城南中学接小韩露放学。
继子一样是儿子，何况儿子如此孝顺，葛素兰别提多高兴，觉得去外面吃没在家吃有家庭的氛围，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一边招呼儿子女儿多吃点，一边视频。
先是跟正在江城一个工地的韩总现场连线，一家四口聊了一会儿，又跟同样生活在江城的韩露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视频。
显摆儿子跟她有多亲、对她和露露有多好。
韩露别提有尴尬，一个劲儿躲镜头，生怕被表哥表妹看到。
韩昕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好笑，反而觉得很惭愧。
因为小妈要求的并不多，只是希望自己能认她这个妈妈，而且为此整整等了二十年！
让跟着韩露一起叫外公外婆就叫外公外婆，让叫舅舅舅妈就对着手机叫舅舅舅妈，不但表现的很配合，而且很乖巧。
韩露的舅舅知道妹妹这些年有多不容易，看到这一幕很欣慰，不但让妹妹把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甥拉进了家族群，还在群里加上微信好友，用转账发来一个八千八百八十八元的超级大红包！
韩露不高兴了，抢过手机撅着胖嘟嘟的嘴问：“舅舅，你偏心，为什么只给我哥发红包，不给我发！”
“我给你的红包还少嘛，每年都给，有时候一年给几次。昕昕这是第一次，相当于把以前的补上。”
“舅舅，这也太多了！”韩昕凑到手机前说。
韩露的舅舅正准备开口，葛素兰就拿起他的手机，点开转账红包：“昕昕，别跟你舅客气，这是应该的。”
“是啊，你不点我不高兴。”
韩露的舅舅把手机交给韩露的舅妈，站在韩露舅妈身后笑道：“素兰，昕昕还没女朋友是吧，这件事要抓紧，我们帮着留意，你这个做妈的更要上点心。”
“这还用得着你说，我已经托人问了好几个，都有照片，等吃完饭给昕昕看。”
“行，你们先吃饭，我们也该吃饭了。”
葛家全是搞建筑的大老板，从视频的背景上就能看出韩露的两个舅舅多有钱。
尽管如此，韩昕依然不想收人家那么多钱，凑到妹妹耳边：“见者有份，我们一人一半。”
韩露窃笑着问：“真的？”
“等会儿就给你转。”
“千万别转，我手机在我妈那儿，回头取出来，给我现金。”
“没问题。”
兄妹俩正窃窃私语，刚去盛汤的葛素兰，放下汤盆坐下问：“你们两个说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没说什么，妈，我最喜欢你做的汤了。”
韩露可不想又被老妈查抄小金库，连忙端起碗站起来盛汤。
韩昕突然想起件事，觉得有必要跟小妈坦白，带着几分忐忑地说：“妈，大韩璐前几天跟琳琳说，打算下周五放学之后坐火车来看我。”
老公前妻跟别人生的女儿，葛素兰从来没见过，一时间竟愣住了。
“好啊，我还没见过她呢。哥，她来了肯定住你那儿，到时候我也去！”
韩露觉得这是一个放飞的机会，兴高采烈。
葛素兰缓过神，低声问：“你去做什么，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她要跟我抢我哥，我当然要去看看！”韩露理直气壮。
韩昕连忙道：“什么抢不抢的，其实我也只见过她一次。”
女儿话糙理不糙，葛素兰真不想让别人把刚相认不久的儿子抢走，再看看儿子那为难的样子，突然觉得做人要大气！
她深吸口了气，笑道：“昕昕，她既然想来，那我们欢迎。到时候我去土豪金订一桌，给她接风。”
“妈，用不着这么夸张。”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
“吃饭简单，随便找个饭店。住也简单，我那儿三个房间。”
不等葛素兰开口，韩露就紧盯着他问：“哥，她住一个房间，你住一个房间，琳琳姐一个房间，那我去住哪儿？”
“她就住两个晚上，星期天下午就走了。”
“不行，我也要去跟你们一起住！”
“你要做作业，你过去又不听话。”
“谁说我不听话的？”
让韩昕倍感意外的是，葛素兰竟笑问道：“露露，你真想去你哥那儿玩？”
韩露重重的点点头：“想啊，我就想跟哥和琳琳姐住几天。”
“想就去，反正你喜欢睡沙发，有没有房间无所谓。”
“妈，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许反悔！”
“不反悔。”
韩昕意识到小妈有点吃醋了，转身笑道：“露露，到时候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
“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妈不是开玩笑，我就喜欢睡沙发。”
“你是喜欢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跟亲妈和同母异父的妹妹相认，小妈有点“吃醋”，不然绝不会同意小韩露下周去一起住。
跟小妈和同父异母的妹妹相认，甚至三天两头一起吃饭，舅妈更“吃醋”！
刚回到家，她就打电话问这个周末回不回头墩。
韩昕觉得有必要回去一趟，不然舅舅舅妈不高兴，一口答应明天中午回去。
处理完私事办公事。
点开群聊，发现群里炸锅了！
当着支队领导不太好问，干脆跟周科洪私聊。
“老周，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这会儿正押着杨朝梅在医院检查，她全身都是病，看样子需要住院治疗。”
周科洪跟一起押嫌疑人来的山城同行打了个招呼，走到一边接着道：“徐姐和王一娟都回去了，看押护理和带孩子的工作只能山城这边安排人，他们有点后悔了，正在跟桂支谈呢。”
嫌疑人是应他们要求暂时不押解回陵海的，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韩昕断定桂支在这个问题不会让步，不禁笑道：“杨朝梅检查出什么病？”
“最终检查结果要到明天上午才能出来，但现在可以肯定她胃肠道出血，可能患上了什么继发性溃疡。心血管也有问题，高血压，心律不齐，还心绞痛！”
“这可不是患上的，这是吸毒吸的。”
“我知道是吸毒吸的，但不只是这几个病。”
韩昕低声问：“还有什么病？”
周科洪躲在医院的消防通道里，苦笑道：“医生说她的支气管也有毛病，所以她总是哮喘，呼吸不顺畅；神经方面的问题就更多了，记忆力衰退，总是迷迷糊糊的自言自语，很可能是精神分裂。等会儿还要带她去看妇科，估计妇科病也不会少。”
“林丽红呢？”
“为了防止她们串供，是分开押她们来检查的。我负责杨朝梅，张浩负责林丽红，具体情况不清楚，好像也检查出一身病。”
韩昕追问道：“一定要住院治疗？”
周科洪无奈地说：“放又不能放，关又没地方收押，只能先安排住院。桂支态度明确，医药费我们可以承担，但看押护理的人员必须由山城这边出，反正这件事很麻烦。”
韩昕沉吟道：“确实比较麻烦，不过侦办毒案就是这样，以贩养吸的毒贩身体都不会好，几乎个个有病。”
“你说的倒轻巧，医院这边要安排人来看押护理，南江分局那边要安排人帮着带孩子，而且不知道要看押护理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要帮着把孩子照看到什么时候，这算什么事啊！”
“有领导在，总会有办法的。”
“这倒是，我们着急有什么用。”
周科洪想想又笑道：“老韩，你真是个坑货。整出个案子，坑到山城来了，山城禁毒支队和南江分局的领导这会儿别提有多后悔。他们如果早知道会这么麻烦，才不会跟我们抢张素芳呢。”
“这又关我什么事，不说了，洗澡睡觉。”
“着什么急，这才几点，再聊五块钱的。”
“已经九点多了，我明天还有事。”
……
周末，本可以睡个自然醒。
没想到一大早，就被不知道夜里什么时候回来的表妹跟邻居吵醒了。
穿上衣服走出来一看，除了邻居之外还一个不速之客，她年纪不大，妆化的挺浓，穿得很暴露，整个一小太妹！
她可能意识到一大早扰人清梦不好，急忙道：“那我先走了，谢谢啊。”
许琳琳扶着门框笑盈盈地说：“举手之劳，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们这么客气，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这是我小叔叔的一番心意，我如果不来感谢一下，我小叔叔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小太妹留下一个包装精美的水果礼盒走了，这盒水果看上去不便宜，女邻居家好像也有。
韩昕觉得很奇怪，走到餐桌前问：“琳琳，刚才那个丫头是谁啊，她为什么给我们送水果？”
许琳琳最喜欢吃水果了，一边拆着礼盒，一边笑道：“就是你帮着介绍租房子的邻居，她叔叔很客气，你就帮着介绍了一下，人家居然放在了心上，还让侄女登门感谢。”
“陌生人送的东西你也敢吃！”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跟他无冤无仇，他还能下毒害我？”
“邻居当然不太可能，但别的陌生人就难说了。”
“什么意思？”许琳琳回头问。
韩昕觉得有必要给她提个醒，很认真很严肃地说：“琳琳，虽然这个世界上坏人只是极少数，但如果遇上就麻烦了。一杯酒、一杯奶茶、一根烟、一颗糖，里面都可能被下了毒品，有的毒品只要喝一口就会成瘾。”
许琳琳噗嗤笑道：“哥，你是不是没睡醒，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不是没睡醒，更不是在开玩笑，你以后在外面要注意点，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好不要去，陌生人给的饮料最好不要喝。”
“知道了。”
许琳琳一脸不耐烦。
见她不当回事，韩昕不太放心，想到大韩璐很快就要来，到时候小韩露也会过来，顿时眼前一亮：“等大韩璐来了，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玩玩。”
许琳琳取出一个火龙果，好奇地问：“去什么地方？”
除了禁毒科普教育馆还能去什么地方，但现在不能告诉她，不然她十有八九不想去，韩昕干脆卖了个关子：“先保密，到时候再告诉你们。”
“哥，你终于开窍了，知道给我们惊喜！”
“什么叫终于开窍了，我一直很浪漫好不好。”
“你是很浪漫，浪漫到现在都没女朋友。”许琳琳看见水果就想吃，调侃了一句就跑进了厨房。
韩昕很想问问她是不是谈男朋友了，刚跟进厨房，许琳琳竟感叹道：“有钱人就是任性，刚才那丫头说她叔叔虽然给了房租，但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搬过来。人还在东海，说有什么事情没处理完。”
“是吗？”
“一个月房租两千多，租下来就空在那儿。”
“租房子的那位在东海做生意？”
“听那丫头说好像是在东海上班，还去香港上过大学，反正挺有本事的。”
就因为随口说了一句王瘸子知道谁家有房出租，那家伙就让一个小太妹提着水果来感谢，这跟无事献殷勤有什么两样……
韩昕觉得花钱租房子却不住的人肯定有问题，微皱着眉头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真要是有本事，他能从东海回陵海？”
许琳琳甩干火龙果上的水，走过去拿起砧板：“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说的也对，如果真有本事真有钱，他就买房子了。对在东海工作的人而言，我们陵海的房子就是白菜价。”
“你心里有数就行了，他如果搬过来，少跟他来往。”
“哥，你以为我很闲吗？”
“我是提个醒。”
“知道了，你比我妈还烦。”
许琳琳切好火龙果，打开碗柜取出一个干净盘子：“哥，我妈刚才打电话说你等会儿回去？”
韩昕懒得再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事了，走出厨房，头也不回地说：“女大不中留，你不回去，我不能再不回去，不然你爸你妈真成孤寡老人了。”

第九十九章 拜师宴
陵海真的很小。
韩昕回到头墩，在舅舅开的铝合金店里陪舅舅舅妈聊了一会儿天，就见一辆公务车停在对面的小药店门口，蓝豆豆和市场监督局的人开门下车，去药店里检查。
韩昕不想被认出来，赶紧借口手机充电器忘在车上，躲进了后院儿。
等到吃饭时才知道，对面药店被检查出好几个问题。并且可能不只是整改那么简单，搞不好要被罚款。
舅舅舅妈和街上的几个小老板议论纷纷，韩昕参与不了这个话题。
想到同事们周末都在加班，就自己闲着有些过意不去，便悄悄给蓝豆豆打了个电话，准备晚上摆“拜师宴”，请他们吃饭。
换做平时的周末，蓝豆豆肯定不会接受邀请，因为要陪孩子。
但今天不是平时，今天本来就加班，检查完直接去吃饭，挺好。
韩昕回到城区，早早地去老杨爱人开的饭店等。结果师傅没到，张宇航和范子瑜先到了。
掼蛋三缺一，只能斗地主，谁输了钻桌子。
官做得大，不等于牌技好。
张宇航做了六把地主，失败了五把，一连钻了五次桌子！
韩昕和范子瑜正想再接再厉，让他再钻几次，高大帅气的“分局公敌”、看守所副所长余文强到了。
四个人用不着再斗地主，改玩掼蛋。
可惜刚抓到一把好牌，刘海鹏、蓝豆豆和曹娜到了，他们跑了一天很饿，赶紧洗手吃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余文强好奇地问：“刘队，你们检查了一天，有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
“要说问题，那就多了。”
刘海鹏放下筷子，如数家珍：“昨天查获的不算，光今天就查获四家违规出售处方药，三家从没有药品经营资格企业的购进药品，一家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过期了仍然在销售药品，还有一家竟用伪造的初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骗取《药品经营许可证》。”
蓝豆豆捧着饮料，补充道：“上午我们还检查到一家，销售的阿托伐他汀钙片和阿卡波糖片等二十八种药品，不能提供随货同行单、购进发票和药品检验报告，而且查获的阿卡波糖片很可能是假药！”
短短一天，就检查出这么多问题。
余文强大吃一惊：“那些开药店的胆子也太大了，连假药都敢卖。”
张宇航夹了一颗花生米，无奈地说：“在我们看来什么都能有假，唯独药品不能有假，卖药是一件很严肃甚至很神圣的事，可在一些经营药店的不良商人看来，这就是个生意。”
“张大，听你这一说，我以后都不敢去药店买药了。”曹娜抬头道。
范子瑜也感叹道：“以后生了什么病，宁可麻烦点去医院，也不敢再去药店买药。”
张宇航笑道：“没那么夸张，只要有点常识，买的时候仔细看看说明书和生产日期就行了。”
韩昕则笑问道：“刘队，师傅，有没有检查出别的问题？”
“归我们查处的只有两起，一家违规销售地西泮片，查到三十二盒。一家违规销售高锰酸钾外用片，查获四十八盒。”
刘海鹏端起酒杯，接着道：“市场监督局那边查出的问题太多了，刚才只说了一小部分，几乎每家都涉嫌虚假宣传，或销售包装上含有‘安全’、‘安全无毒副作用’、‘毒副作用小’等误导消费者字样的药品和保健品。”
蓝豆豆轻叹道：“还有中药，问题也比较多，比如购进使用本应该按劣药论处的中药饮片前胡和木香等等。”
不查没问题，一查全是问题！
余文强越想越气愤，回头问：“张大，食品药品安全说起来那么重要，管的部门也不少，怎么管来管去管成这样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张宇航反问了一句，想想又似笑非笑地说：“要说食药环大队，我们分局也有，你应该去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管的。”
韩昕好奇地问：“张大，我们分局有食药环大队？”
不等张宇航开口，范子瑜便笑道：“有块牌子，只不过那块牌子挂在经侦大队门口。”
“跟经侦大队两块牌子，一套班子？”
“他们能算什么班子，就是经侦大队加挂食药环大队的牌子。他们倒是想管，可他们懂食品药品吗？仔细想想，他们都没你们懂，那块牌子真应该挂在你们中队门口。”
刘海鹏笑道：“我们一样不懂，我们就知道几类管制药品不备案不能销售。”
余文强是个宠妻兼宠娃狂魔，想到下午刚帮女儿去药店买过感冒冲剂，也不知道那药是真是假，禁不住敲敲桌子：
“刘队，你们要发挥作用，只要发现他们违法就要严厉查处，不抓几个、不判几个，真不行！”
“抓嫌疑人容易，抓了送你那儿去，你收吗？”
刘海鹏话音刚落，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余文强悻悻地说：“你们笑什么，只要符合收押条件我肯定收，不符合收押条件没办法。”
韩昕每次看到他那张帅气的脸，就想给他一拳，岂能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笑看着他问：
“师娘，照你这么说我们以后抓嫌疑人，是不是要先评估下他符不符合你的收押条件，然后再决定抓还是不抓？”
“什么师娘，饭可以乱吃，称呼不能乱喊！”
“余所，豆豆姐是我师傅，你是我师傅的爱人，我不称呼你师娘称呼什么。”
“对对对，就应该叫师娘，哈哈哈……”蓝豆豆笑得连拍桌子。
余文强做了一个健身的姿势：“我哪里娘了，我很阳刚好不好？”
“师娘，这跟阳不阳刚没关系，这是称呼的问题，按辈分是应该这么称呼。张大，刘队，你们说是不是？”
“如果称呼师兄这辈分就乱了，称呼师叔也不合适，好像只有称呼师娘。”
张宇航越想越好笑，干脆提议：“小韩，既然是拜师宴，不能光顾着给你师傅敬酒，赶紧敬你师娘一杯。”
“张大，你也跟着他这个坑货瞎胡闹！”
“想让小韩不叫你师娘也行，比如下次送嫌疑人去看守所，别再跟我们那么较真。要知道你是我们大队的家属，要理解我们的难处。”
“这是两码事，再说看守所又不是我余文强的一言堂，我说了不算，所长教导员说了才算。”
“余所，我上次送嫌疑人去，你说不收就不收，怎么那会儿你说了就算？”
调侃“分局公敌”的机会可不多，范子瑜一样不想错过。
张宇航现在是副大队长，不再是之前那个不侦办毒品案件的禁毒中队长，决定敲打敲打“分局公敌”，指指他的酒杯：
“文强，你这是找借口，罚酒，必须罚酒！”
刘海鹏敲敲桌子：“起码三杯！”
蓝豆豆连忙道：“张大，刘队，你们别开玩笑了，他酒量不行，他真不能喝！”
韩昕站起身，把余文强的酒倒进自己的杯子，端起来笑道：“师傅，别担心，师娘不能喝，不是有我这个徒弟嘛。张大、刘队，我帮我师娘喝！”
蓝豆豆吃吃笑道：“好徒儿，为师很欣慰，为师帮你盛碗汤。”
余文强急了：“等等，这酒我自己喝，用不着别人代。小韩，我们以后各论各的，你是豆豆的徒弟，但跟我没关系。”
蓝豆豆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搞笑的事，指着他笑道：“怎么就没关系了，我徒弟就是你徒弟，想没关系只有离婚。”
“师傅，你跟师娘感情那么好，犯不着因为我这点事离婚。”
韩昕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转身笑问道：“师娘，我的表现怎么样？”
看看范子瑜那唯恐天下不乱和曹娜捂着嘴偷笑的样子，余文强意识到最迟明天下午，全分局都会知道他成了“韩坑”的“师娘”，指着“韩坑”笑骂道：
“完了，早知道就不该来吃这顿饭，我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你小子手上了！”
“师娘，你都已经是‘分局公敌’了，还在乎别人笑吗？”
“我现在的名声没你响。韩坑，坑货，豆豆一不小心就被你给坑了，害我发了几百块钱红包！”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这些有意思吗？”
蓝豆豆嗔怪了一句，又得意地说：“坑坑怎么了，我看坑的挺好，至少谁也不敢再跟以前那样在背后笑话我们中队。”
“豆豆说的对，不管好名声还是坏名声，能把名声打响就是本事！”
刘海鹏深以为然。
张宇航微笑着点头。
余文强赫然发现随着“韩坑”的加入，禁毒中队的画风完全被带偏了，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韩坑”的手机响了。
张宇航以为是不是3.13案的事，连忙提醒：“小韩，不开玩笑了，接电话。”
韩昕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苦着脸道：“聂广俊打来的。”
“接！”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张大，要不你帮我接吧。”
“人家找你的，又不是找我的，如果不接，他反而会认为你心虚。”
“好吧。”韩昕深吸口气，硬着头皮划了下通话键，把手机举到耳边：“聂队好，我韩昕啊，这么晚了，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的……”
打这个电话，聂广俊整整犹豫了半天。
他赶紧定定心神，故作轻松地问：“小韩，没别的事，我是想问问你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的，好几天没见了，明天晚上能不能赏光聚聚？”
“聂队，是不是有什么事。”
“真没别的事，就是聚聚。你如果给老哥面子，老哥就约张大、刘队和蓝指，人多点热闹。你要是不给老哥面子，就当老哥没打这个电话。”
“聂队，你这话说的，你请我吃饭是给我面子，明天晚上是吧，有时间！”
“行，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给张大、刘队他们打电话。”
……
聂广俊说打就打，先请张宇航，再请刘海鹏，然后是蓝豆豆。
人家主动示好，这个面子必须给，张宇航等人毫不犹豫答应了。
韩昕突然想起杨千里的话，对杨千里那个“嚣张跋扈”的分局第一所副所长，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一百章 太难了
吃饱喝足，各回各家。
张宇航住的比较远，打车回家。
范子瑜跟曹娜正好顺路，搭曹娜顺风车回去。
蓝豆豆像个小女生，搂着余文强的胳膊走了。
刘海鹏虽然住的也比较远，但吃完饭之后喜欢散步，韩昕也想运动运动，干脆陪他走走。
刘海鹏其实是一个很佛系的人，转业时甚至做好了去乡镇派出所或郊区交警队的思想准备，没想到竟被安排到禁毒中队。
干了一年半，提副中队长。
做了两年副中队长，又随着老指导员退居二线成了指导员，现在又成了中队长。
作为一个二次就业的军转干部，堪称“官运亨通”。
正因为如此，他把位置摆得很正，比如这段时间开展的禁毒活动，都先跟张宇航请示汇报。重要的会议和活动，都请张宇航去参加或登台讲话。
可能是都当过兵的缘故，对韩昕有种天然的亲切感。
之前强烈建议张宇航让韩昕负责毒品案件侦办，就是考虑到小伙子不但是从部队出来的，而且在部队时只是个战士，文化程度又不高，在大多人看来一个连军校都没上过的战士能成为干部简直是走狗屎运，想在新单位真正站稳脚跟就必须有点成绩，不然永远抬不起头，永远低人一等。
原本只是打算让小伙子去蹭点成绩，结果小伙子一连放了几颗卫星，回头想想这一切真像是在做梦。
再想到一个人太顺了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他边走边叹道：“小韩，昨天下班前，分局一连下了几个通知，再想跟今天晚上这样喝酒，可能要过一段时间了。”
“什么通知？”韩昕笑问道。
“市委第十巡察组下周一进驻陵海，要对区委政法委和我们分局展开巡察，下周一上午召开巡察动员会，科所队长全要参加。”
“巡察多长时间？”
“好像是两个月，到时候肯定会来我们大队，找我们谈话。”
巡察组主要是巡察领导干部……
韩昕不认为这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刘海鹏又笑道：“周一下午，检察院的吴专委要率第一检察部的检察官来我们大队，查阅台账、调阅案卷、问询办案人，逐案核查立案后未提请批捕的案件。”
韩昕下意识问：“吴专委，专委是做什么的？”
“就是检察委员会的专职委员，相当于副检察长。”
“那第一检察部又是什么部门？”
“检察院刚改革，批捕科、公诉科以后都没了，变成了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和第五检察部，第一检察部负责刑事案件的审查逮捕、审查起诉和补充侦查、立案监督、侦查监督、审判监督，专门监督我们的。”
“第二检察部呢？”
“第二检察部负责职务犯罪和经济犯罪，第三、第四和第五检察部到底管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以后‘捕诉合一’，一个刑事案件从侦查监督，到批捕，再到公诉，都是一个检察官负责。”
韩昕笑道：“捕诉合一挺好，省得跟以前那样把案子移送来移送去，但这名字改的不好，一部、二部、三部、四部，一头雾水，神神秘秘的。还是侦监、批捕、公诉好，一目了然，知道什么事该找谁。”
“想想还真是。”
刘海鹏拍拍他肩膀，话锋一转：“但不管他们怎么改，对我们的监督力度只会比以前大，不会比以前松懈。局里也正在进行纪律作风整顿，从下周开始，每天至少要学习两个小时。”
韩昕停住脚步：“学什么？”
“学习中央文件，学习反腐倡廉会议精神，还有人民警察法、纪律条令、内务条令、公安机关执法细则、领导干部问责暂行办法、公安部的改进工作作风十项规定……反正要学的多了。”
刘海鹏笑了笑，接着道：“集中培训、个人自学、专题辅导、集体研讨，要做学习笔记，学完之后要写个人剖析材料。我知道你忙，但再忙也不能影响学习。”
早听说地方公安局学习多，没想到竟如此可怕……
作为一个学渣，韩昕听着就头疼，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行，我努力学习。其实学习我不怕，主要是不会写材料。”
“先学了再说，至于笔记和学习心得、学习材料，可以跟曹娜请教。”
“好吧，只能这样了。”
小伙子连字都写不好，而今后的学习考试又那么多，刘海鹏真有些同情他，干脆换了个话题：“暗访的事准备的怎么样？”
“本来准备下周一开工的，城南派出所的李亦军已经到家了，他积极性很高，说明天上午就可以开工。”
“那就这么定，你们先暗访，发现问题我和豆豆出面查处！”
“刘队，那么多家药店转下来，至少需要三天，下周二我们不是要去参加全省禁毒工作视频会吗，到时候能不能安排个辅警跟李亦军一起去。他牙龈炎比较严重，又要吃药，开车不安全。”
“安排个辅警问题不大，我回头跟张大说。”
小伙子能穿上警服，能成为正式民警不容易。
刘海鹏想想还是不太放心，半开玩笑地说：“小韩，昨天见老唐和小田他们在院子里围观你的车，我才知道你小子是个土豪。你那辆车看上去很低调，事实上不便宜，到底多少钱买的？”
陵海正在创建文明城区，上级对市容市貌的要求很高，连车位都画上了箭头，车头必须统一朝外，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停放。
大队院子里的车位同样如此，所有车必须倒进车位，车尾的车标因为靠着墙，平时不注意很难看到，而车头又是烂大街的大众脸，以至于直到前几天才被几个辅警发现是辆豪车。
韩昕咧嘴笑道：“落地七十多万，我舍不得花那么多钱买，是我爸我妈给我买的。”
“你爸做什么的？”
“在江城做工程，他已经做几十年了。”
“原来你小子是富二代啊！”
“什么富二代，陵海有钱人多了。”韩昕嘿嘿一笑，指指停放在路边的那一排车：“刘队，你看看，不是宝马就是奥迪，那儿还有一辆奔驰。”
刘海鹏转身看了看，又笑问道：“如意嘉园的房子也是你爸给你买的？”
“房子不是，房子是拆迁安置的。”
“不但是富二代，也是拆二代！”
“我们村全拆了，又不只是我们一家……”
“这么说你是老陵海村的人？”
“嗯，以前住在老海通市场后面。”
想到一个亲戚也是他们村的，刘海鹏禁不住问：“拆迁时你家要了几套，政府给了多少补偿？”
这不是什么秘密，就算不说他们早晚也会知道，韩昕挠着头，一脸不好意思：“我家以前的房子小，院子也不大，就拿了两套，还有八十多万的现金补偿。”
“你住一套，你爸你妈住一套？”
“他们……他们不跟我住，他们有自己的房子，拆迁安置的那两套，是我奶奶留给我的。”
“好吧，我……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好好干。”
“刘队，你担心什么？”
“没什么，我快到了，我在前面左拐。”
还担心小伙子赚钱不够花，一旦经受不住诱惑，容易犯错误甚至出问题。
结果人家不但是富二代也是拆二代，光房产就值四五百万，刘海鹏发现自己是杞人忧天了，而且受到了很大伤害……
韩昕不觉明厉，回到家发现表妹没回来，干脆坐下来点开微信群。
专案组今天的进展不大，“树哥”太狡猾了，通过查询发现绑定QQ的银行卡肯定是他人的，关联QQ的手机号也是用他人身份证办理的，杨朝梅每次把钱转过去，他都会像那些搞电信诈骗的一样将钱迅速转移，想查清毒资流向最快也要到明天下午。
QQ时而登陆，时而下线，短时间内无法锁定其位置。
关联QQ的那个手机号已关机，可能连卡都从手机里取出来了，同样暂时无法锁定其位置。
每次线下交易时藏货的位置也不一样，很隐蔽，都不在监控范围内。附近倒是有监控，但在大概时间段内经过的人员和车辆有很多，只能通过人脸识别和大数据比对分析。
桂支和黄大不但没泄气，反而越战越勇。
因为从现在掌握的情况上看，这个“树哥”绝对是条大鱼！
术业有专攻，接下来怎么“由案到人”，韩昕很清楚十个自己加起来也不如那几位拥有高学历的经侦、网安和技侦同行，别说人家并没有要求帮忙，就算有要求也帮不上。
在部队学的那些老套但很奏效的侦查方式，在老家真的用不上……
韩昕有点郁闷，暗想是该学习了，不然永远只能被当作“人形搜毒犬”使。随着新技术的进一步发展应用，将来恐怕连“人形搜毒犬”都没机会做。
可是学什么呢？
基础不好，底子太差，一看见书就头疼，想充电、想跟上时代真是太难了。

第一百零一章 暗访
李亦军说是去年八月份入职的，但一入职就去参加了整整三个月的新警培训，真正在分局工作的时间，其实跟韩昕调回来的时间差不多。
而且他是治安队的见习民警，不是照片贴满大街小巷的社区民警，局里的大多领导和同事都不认识他，更别说辖区群众了。
面生，这是优势！
看着他背着包，捂着脸，屁颠屁颠跑进药店的样子，韩昕不由想起当年刚被借调进侦查队时的情景。
那会儿自己也是个菜鸟，可能比李菜鸟还要菜，但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领导和同事却觉得越菜越好！
好几次行动结束之后因为忘了“切换”角色，在营区里吊儿郎当晃悠被纠察逮着不放，队长教导员表面上很生气，又是要处分又是要关禁闭的，但等纠察走了之后不但不会真处分，甚至让继续保持。
加上侦查队的工作不但要对外保密，一样要对内保密，在支队机关里的身份是侦查队的司机，而不是执法士官。
久而久之，竟成了支队机关干部和战士眼中的“兵油子”！
丁政委转业的早，“陈老板”干脆让丁政委背这个锅，所有人都知道走的是丁政委的关系，不然就那吊儿郎当的表现怎么可能入党，更别说转士官了。
支队从现役变成了警察编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每年都有新兵，只能跟地方公安局一样公开招考警校生和地方高校毕业的大学生，并且数量不会多，侦查队去哪儿找新面孔……
就在韩昕的思绪飘到了千里之外的“彩云公司”的时候，李亦军捂着脸走进了第二家药店。
“你好，你这是怎么了，想买什么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导购大姐迎了上来。
“牙疼，疼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李亦军放下捂着脸的手，张开嘴让导购大姐看了看，又捂着脸问：“有没有曲马多，吃别的药不管用，只有吃曲马多才管用。”
导购大姐回头看看身后，走到货架对面取来三盒药：“曲马多是止疼的，治标不治本。你的牙龈炎很严重，脸都肿成这样，要消炎，要降火，这也是止疼的，这是消炎的，这是去火的。”
“消炎药我有，光头孢就有好几盒，你这个止疼片估计也不管用。”
“一定要曲马多？”
“我以前吃过，那个真管用，你们到底有没有，没有我去别家看看。”
导购大姐犹豫了一下，放下药道：“你等等，我去问问店长。”
“好的，快点啊，我疼死了。”
李亦军的牙确实很疼，但心里却很激动，赶紧不动声色将挎包左侧的针眼摄像头，对准收银台。
导购大姐跟一个胖胖的女子耳语了几句，胖胖的店长探头看了一眼，转身走向最里侧的柜台。
“小伙子，过来。”
“哦。”
导购大姐把他往里拉了拉：“那边摄像头能拍到，我们在这儿说。”
李亦军捂着脸说：“我是来买药的，又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拍就拍呗，有什么好怕的。”
“曲马多不是别的药，很紧张，不让随便卖！”
“止痛药，我以前不是没买过，我妈牙疼时都吃那个。”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真想买我给你找几板，但不能刷医保卡。”
“你们论板卖，不是应该整盒卖吗？”
“想买只论板，我可以多给你几板，但盒子不能给你。”
李亦军挪了挪挎包，掏出手机不耐烦地说：“行行行，我快疼死了，给我拿五板！”
导购大姐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塑封的收款二维码：“二十一板，一共一百，支付宝微信都可以。”
“这么贵！”
“不是跟你说过吗，这个药很紧张。”
“好吧。”
李亦军付完钱，胖店长已经从柜台下捧出一个纸盒，盒子里全是复方曲马多，目测有三四十盒。
也不知道她出于什么考虑，当着李亦军的面拆开几盒，取出五板放进塑料袋，然后把盒子揣进口袋，看样子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扔。
这是暗访的第二家，还有一百八十多家没去呢！
李亦军没想到如此顺利，越想越激动，说了一声谢谢，跑出药店兜了一小圈回到了车上。
“韩哥，看看，这是什么，没想到吧？”
“不就是曲马多吗，这有什么没想到的。”
韩昕打开塑料袋看了看，转身拿起搁在后排的包，取出一个证物袋，把五板曲马多连同塑料袋一起塞了进去，然后掏出笔和不干胶标签，往他手里一塞：“把时间地点填上。”
“好的。”
李亦军边填边激动地说：“韩哥，这一家还有好多，藏在最里面的柜台下面，放在一个保健品的包装盒里。她们只论板儿卖，不按盒卖。”
韩昕从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笑道：“记下来。”
“她们家有那么多曲马多，你一点不激动？”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她们本来就是卖药的，进货太容易了，曲马多没被管制时，她们想进多少就进多少，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现在呢？”
“现在当然不能卖，但卖给你只是涉嫌违法，只有卖给吸毒人员才涉嫌犯罪。”
“违法也要查处。”
“但不是现在，我们还有那么多家没去呢，等暗访完再交由刘队和蓝指他们查处。”
“明明不让卖，她们还偷偷卖，胆子也太大了！”
李亦军想想又叹道：“我说这些药店平时看不见几个人，房租又那么高，她们靠什么赚钱呢。原来是靠这个赚钱，一板十二片就卖二十，真黑！”
韩昕系上安全带，点着引擎，将车缓缓开出车位，扶着方向盘笑道：“像这么违法经营的应该是极少数，大多药店主要靠卖一些改头换面的所谓新药和保健品赚钱。”
“原来如此。”
李亦军飞快地做好记录，放下笔记本笑道：“好了，去下一家！”
……
正如韩昕所说，敢顶风违法违规的药店是少数。
暗访了一上午，只暗访到之前的那一家有售曲马多。
午饭是在车上吃的，李亦军牙疼的厉害，只能喝稀粥。韩昕昨晚刚请过客，今晚又要大鱼大肉，干脆陪他一起喝稀饭。
吃饱喝足，去城东的几个药店。
李亦军看了看群里，抬头道：“韩哥，汪队和我师傅刚接到命令，他们明天又要出差，又要去外地执行抓捕任务。”
韩昕喝稀饭时也看过群聊，轻描淡写地说：“杨朝梅和林丽红落网了，她们的下家还没落网呢，就算她们的下家只是买去吸的，也要找到那些吸毒人员，不然怎么证明她俩贩毒。”
“她们两个人加起来有二十几个下家，这么说有得抓了！”
“她们的下家又不知道她们落网了，这种事不着急，至少用不着抽调那么多人，完全可以等那些下家要货时，给那些下家发个空包裹，然后赶过去守株待兔。”
“这倒是。”
李亦军点点头，又神神叨叨地说：“韩哥，所里的师兄刚才在群里说，市里的巡察组来要巡察我们分局。去年退休的老前辈和我们治安队的辅警老陈刚接到通知，让明天上午去行政中心参加巡察动员会。”
让退休民警和辅警参加动员会，这是想听到真实的声音……
韩昕意识到这次是动真格，不动声色问：“这跟你有关系吗？”
李亦军笑道：“又没通知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下半场暗访的第一家药店很快就到了，韩昕正四处张望找车位，一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出现在右前方。
李亦军也注意到了，低声问：“韩哥，那个是不是你们重案中队的陈队？”
“看着有点像。”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我跟他又不熟。”
“你们一个大队的，你们怎么不熟？”
陈国平正在跟一个矮矮胖胖的光头说话，那个光头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叼着根香烟，流里流气，脖子里还戴着条粗粗的金项链。
韩昕不想被认出来，更不想影响人家的工作，低头看了一眼要暗访的药店名单：“他刚调来没几天，跟我们中队没什么交往，走，我们先去下一家，这家等会儿再过来。”
“也行。”李亦军想想又笑道：“我们杨所不喜欢我们跟你们大队的人来往，尤其是重案中队和城区中队。”
韩昕正想说你们杨所是瞧不起刑警大队，突然有电话打了进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是大队综合室打来的，连忙点了点中控大屏上的通话键。
“韩昕是吧，我综合室的郭秀颖。”
“郭姐好，有什么指示？”
“明天上午八点半，准时去行政中心三楼302会议室，参加市委巡察组的巡察动员大会。不能迟到，更不能请假。”
韩昕下意识问：“郭姐，我又不是领导，我去做什么。”
郭秀颖看着分局刚紧急下发的通知，意味深长地说：“老唐不但不是领导，连正式民警都不是，还不是一样要参加？”
“明白了，我准时参加。”
他刚挂断电话，李亦军就好奇地问：“韩哥，你明白什么了？”
“可能我是刚来的，没有那么多顾忌，敢说真话！”
“我也是刚入职的，为什么不通知我参加？”
“你是党员吗？”
“不是。”
“不是你问什么问？”
韩昕回头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年轻人，要好好干，要积极向组织靠拢，等将来你入了党，你也可以跟我一样参加巡察动员大会。”

第一百零二章 思岗！
陵海人对滨江没什么归属感，事实上思岗人对市区也没什么归属感。
首先是语言不通，滨江市区的方言极为独特，独特到周边所有区县的人都听不懂。
其次，在经济上没有压倒性优势。
下面几个区县全是排名比较靠前的百强县，GDP个个上千亿，小日子过得一个比一个滋润。导致对内没什么吸引力，产生不了虹吸效应。由于离国际大都市东海和连省会江城都瞧不上的姑州太近，对外又没竞争力。
在教育上不是没有优势，而是完全处于劣势。
高等教育没有985、211那样的大学，高中教育不如下面几个小老弟，以至于市区的家长都去陵海、兴东、皋如甚至最北边的思岗买房子，送孩子去陵海、皋如等区县上学……
作为一个在市区工作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国家公职人员，程文明对市区倒没有那么多偏见，只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不如以前，这两年变得越来越想老家。
每到周五，就和妻子林新霞一起回丁湖老家，看看自留地里种的菜，在河边钓钓鱼，陪老人吃吃饭说说话，跟村里的邻居聊聊天下下棋。
这个周末同样如此，只是自得其乐的田园时光过得太快，一转眼又要回市区了。
林新霞把自家种的菜摘干净装进方便袋，连同公公婆婆准备的大米，一起塞进后备箱。正准备扶他上车，一辆看着别提有多熟悉的黑色轿车驶了过来。
“文明，你看谁来了。”
“她怎么来了。”
程文明回头一看，脸上露出了笑容。
轿车很快就开到了家门口，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看上去有点发福的女士，微笑着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程支、嫂子，你们这是打算回滨江？”
“大局长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我们不着急，走，进去坐。”
“什么大局长，我只是个副的好不好。”
“副的也是王局！”
“嫂子，你看看他，又开始阴阳怪气，又变成以前那样了。”
“别搭理他，他这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林新霞笑骂了一句，扶着丈夫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好奇地问道：“王燕，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丁湖的？”
王燕从包里取出两袋喜糖，微笑着解释：“老宁的孙子今天结婚，别人不去我不能不去，不但要去还要帮首都的那位把心意带到，吃完老宁家的喜宴顺便过来看看你们的。”
程文明惊问道：“老宁的孙子都结婚了！”
“我女儿都谈男朋友了，人家孙子结婚不是很正常吗？”
“他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王燕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林新霞就不快地问：“人家为什么不请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程文明放下拐杖，悻悻地说：“不请就不请，吃顿饭要好几百，谁嫌钱多！”
林新霞瞪了他一眼，又回头问：“王燕，小单和亚丽有没有去？”
“去了，他们本来想跟我一起来看看你们的，结果家里有事，只能先走了，让我给你们带个好。”
王燕坐下来，又忍不住调侃道：“老程，别人退居二线要上班，但你不是别人，既然喜欢呆在老家，那就别回去了，为什么要来回折腾。”
“什么叫来回折腾，拿工资不上班，那不成吃空饷了吗？”
“你就是在折腾，折腾我就算了，还折腾单位领导！”
一提到这事林新霞就来气，转身看着王燕苦笑道：“一遇上刮风下雨，他浑身都疼。平时上个厕所都要半个小时，又不许别人帮忙。培训中心的领导生怕他出事，还专门安排个人盯着。人家是真希望他回来养老，真希望他别再去上班。”
程文明掏出红塔山，嘀咕道：“他们是嫌我烦。”
“那你就别烦人家，退居二线就要有退居二线的觉悟，管那么多事干嘛，你以为你是老卢？”
“工作上的事你不懂，去烧点水，我跟王局说点事。”
“行行行，谈工作，不知道哪来这么多工作的。”
林新霞刚走出堂屋，王燕就感叹道：“马上就清明了，如果首都的那两口子在家，肯定要去给老卢扫墓。”
不知不觉，老卢已经去世六年了。
这人真假，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除了至亲现在谁还记得那个曾制霸良庄十几年的卢书记。
程文明一连抽了几口烟，轻叹道：“他多忙啊，哪有时间回来，跟去年一样，还是我们帮他去吧。”
“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事的，不一定赶在清明那天。”
“行，我回头问问忠年有没有时间。”
见到昔日的战友，程文明突然想起件事：“禁毒支队的肖云波前天下午找我，说陵海分局这两个月一连发现两条大毒案的线索，对他的触动很大。事实上新型毒品也确实越来越多，禁毒形势确实越来越严峻，他想重建缉毒专业队。”
王燕笑道：“他是支队长，他想重建就重建呗。”
“他们支队就八个民警编制，易制毒化学品管理和禁毒宣传教育这块又不能松懈，没人想重建谈何容易。”
“那就申请编制。”
“你现在也是局领导，应该清楚申请编制比申请经费还要难。”
“那他想怎么重建？”
程文明磕磕烟灰，笑道：“没什么新意，还是首都那位以前的那一套，打算从几个区县公安局各借调一个人，美其名曰上挂锻炼。”
王燕不假思索地说：“他想得倒美，机关缺人，我们基层更缺人。我们是县局不是分局，不是他肖云波一纸调令就能把人借调走的。”
“如果安排个人去，真能学到点东西呢？”
“该安排的培训我们全安排了，再说去他那儿能学到什么东西？”
“他和市政法委的关副书记，帮陵海分局从南云边防挖了一个人，那小子我见过，也姓韩，有点道行。”
看着老战友若有所思的样子，程文明强调道：“陵海分局正在侦办的那起贩卖地芬诺酯案你应该听说过，涉案金额大，涉及地域广，光银行账户就打包申请冻结了几百个。”
“你刚才不是说陵海分局发现两条大毒案的线索吗，另一条线索呢？”
“也是那小子发现的，第二条线索不是贩卖地芬诺酯，而是贩卖K粉！这才打了两个层级就已经缴获了上百克，肖云波正在逐级上报，听口气申请公安部毒品目标案件的把握很大。”
“主要网络是在陵海，还是在外地？”
“外地，如果在陵海那还得了！”
王燕没想到一向很低调的陵海分局，居然一连放了两颗卫星，不禁笑道：“张文远可以啊，竟然想到拉外援。”
程文明笑道：“听忠年说，关书记和肖云波先找的崇港分局，本来打算把那小子安排到忠年那儿的，结果崇港分局说没编制，不要。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张文远。”
“还有这事，任大傻是不是气坏了？”
“气有什么用，总不能去跟领导拍桌子吧。”
王燕点点头，沉吟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如果能跟那个外援学到点真本事，安排个人去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只是个分管杂事的副局长，找我没用，让他找我们贺市长。”
“贺市长那边他肯定会去找的，但我认为你应该帮着促成，别看我们思岗的毒案很少，可现在的新型合成毒品真是层出不穷。几年前，谁能想到药店里卖的那些常规药品，随便提炼下就能成为毒品。有的甚至不需要提炼，持续服用就能成瘾。”
“好吧，我回头问问罗局，他是刑侦副局长，这方面他比我懂，比我有发言权。”
……
一天的暗访结束了，发现两家药店有售曲马多。
收获不小，但韩昕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像曲马多这样的管制药品一旦被滥用那就是毒品！
把李菜鸟送回家，然后去城东的一家小饭店赴宴。
张宇航和刘海鹏生怕他尴尬，去的比较早。跟城东派出所长金志勇、教导员黎杜旺一起打了会儿掼蛋，又变成了谈笑风生的好兄弟。
聂广俊表现的也很热情，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见韩昕和蓝豆豆一起到的，“分局公敌”却没来，非要给“分局公敌”打电话……
考虑到巡察组要来，在喝不喝酒这个问题上，众人的态度惊人的一致。
菜没怎么动，光顾着聊天了。
当聊到明天的巡察动员大会时，张宇航回头问：“小韩，听说你也接到了通知？”
“接到了，郭大姐通知的，郭大姐说老唐也要参加。”
“我们所里也有辅警接到了通知。”
黎杜旺回头看了看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心里别提有多紧张的聂广俊，举起饮料：“小韩，我再敬你一杯，一切全在饮料中！”
韩昕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连忙道：“黎教，应该是我敬你。”
张宇航不认为巡察组会揪住聂广俊的事不放，毕竟分局纪检监察室已经对聂广俊进行过诫勉谈话，甚至约谈过金志勇和黎杜旺，一事不可能二罚。更何况这次巡察针对的是张区长、孙局和谌局等主要领导，不禁笑道：“小韩，这是黎教敬你的，别扭扭捏捏。”
“是，我干了。”
“这就对了嘛。”黎杜旺终于松下口气，将杯中饮料一饮而尽，坐下招呼道：“来来来，吃菜，再不吃都凉了。”
……

第一百零三章 害群之马！
市委第十巡察组说是明天开始巡察，但事实上今天下午就到了陵海，而且来之前做过一番功课。
要参加明天上午动员大会的老同志、新同志和辅警名单，就是巡察组事先拟定、临时通知的。
作为被巡察单位的负责人，张文远和区委政法委黄书记赶紧来向巡察组的正副组长汇报工作，表明态度。
陪巡察组的领导和同志在陵海宾馆吃了个工作餐，正准备回局里开个党委会，重申下积极配合巡察的思想，老宋突然打来电话，说区纪委蒋书记找他有急事。
下午一起迎接巡察组时刚见过，那会儿还谈笑风生，这才过了几个小时，能有什么急事？
再想到蒋书记并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通过派驻分局的纪检监察组长老宋转达的，张文远意识到肯定有事，而且不会是什么好事，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连忙赶到区委。
走进纪委的小会议室一看，不但蒋书记在，监察委的两位副主任和老宋也在，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蒋书记，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巡察组来了，你有得忙呢，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蒋书记招呼他坐下，开门见山说起正事：“张区长，这么晚请你过来，是发现一条职务犯罪的重要线索。老马已经安排了三组人去调查了，最多三天就能搞清楚来龙去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张文远急切地问：“我们分局的？”
蒋书记递上一份材料，无奈地说：“还是这些年树立的典型，当然，他以前确实干的不错，但成绩只能代表过去，功不可能用来抵过。只要涉嫌违法违纪，就要立案调查！”
“陈国平，他怎么可能……”
“我刚看到时也觉得不可能，谁能想到刑警大队的重案中队长兼分局的扫黑除恶专业队的队长，会给涉黑团伙当保护伞？谁会相信立过那么多功、荣获得过那么多荣誉的优秀民警会知法犯法？”
纪委监委不会无缘无故调查一个人！
张文远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看着材料先是愤怒，然后是痛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凝重地说：“我这个局长没做好，我失察。”
“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而且从材料上看，他的情况比较复杂，他包庇的那个涉黑团伙的犯罪活动比较隐蔽，主要是针对在外承包工程的老板和本地的一些企业家。
那些老板都是要面子的人，吃了大亏都不好意思说，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们也发现不了这条线索。”
蒋书记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递上支烟，又意味深长地说：“我们发现了，我们立案调查，还能争取到点主动。如果被巡察组在巡察期间发现，那我们就很被动了。”
“我知道，谢谢蒋书记。”
“这有什么好谢的，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而且我跟你一样痛心。”
“需要我怎么配合？”
“线索是刚发现的，老马这边大概需要三天才能查实，现在对他采取措施不太合适，不然巡察组问起来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们刚才研究了下，决定从你们局里抽调两个可靠的同志先盯着他。”
蒋书记话音刚落，监察委马副主任就补充道：“张区长，如果是一般的涉嫌职务犯罪人员，我们用不着跟你借人。但陈国平不是一般的公职人员，他做了那么多年刑警，警觉性很高，不太好对付。”
每个单位都有几个重点培养对象，陈国平就是分局重点培养的民警之一，事实上他之前也确实敢打敢拼，组织侦办过几百起刑事案件，先后荣立三等功两次，嘉奖十几次。
获得的荣誉更多，比如“十佳民警”、“十佳侦查员”、滨江市“优秀刑警”、“杰出青年岗位能手”、“江南省好青年”等等，不然局里也不会把他从西塘中队调到重案中队担任中队长。
纪委、监委的办案人员想盯他不容易，分局的民警想盯他同样不容易。
张文远正绞尽脑汁想让谁盯比较合适，老宋低声问：“张区长，你觉得韩昕怎么样？”
“韩昕倒是个合适的人选，问题是他认识韩昕。”
“韩昕肯定认识他，但他对韩昕的印象应该不深，一是刚调到重案中队没几天，跟韩昕没打过交道。二来韩昕平时很低调，不管走到哪儿都像个路人甲。”
张文远紧攥着拳头说：“既然他对韩昕没什么印象，那就让韩昕盯！”
蒋书记可不想打草惊蛇，紧盯着他问：“张区长，你们说的这个韩昕，能对付的了陈国平吗？”
张文远连忙道：“蒋书记放心，陈国平以前在破案上是一把好手，但论侦查，尤其在跟踪、监视方面，十个他也顶不上一个韩昕。”
纪委监委一样要办案，将来很难说需不需要这方面的人才帮忙，马副主任好奇地问：“张区长，你说的这个韩昕有那么神？”
“不是有多么神，而是侦查经验丰富。”
“怎么个丰富？”
“韩昕同志是从南云边防调回来的，执行过很多次极其危险的贴靠任务，每次都不能出错，只要出一点差错就回不来了。”
蒋书记惊问道：“我们陵海还有这样的同志！”
张文远面无表情地说：“可惜只能做无名英雄，有关于他晋职晋衔和立功受奖的文件，只能塞进档案，不能上网公布，更不能像以前宣传陈国平那样宣传。”
“这我就放心了，让他赶紧过来，向老马报道。”
“蒋书记，张区长，这才有了一个人！”
不等蒋书记开口，张文远就胸有成竹地说：“马主任尽管放心，对付陈国平，韩昕一个人足够了。”
“一个人不合适，必须两个人！”
“那让韩昕自己挑，干这个他是专业的。”
“他是党员吗？”
“老党员，在部队荣立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两次。每个地方的情况不一样，在那边能立二等功，在我们江南省评一等功都没问题。”
“好吧，先让他过来，我先见见他。”
……
韩昕吃完饭刚回到家，就接到了分局纪委宋书记的电话。不该问的一句不能多问，赶紧按命令来到区委。
没想到不但宋书记在，张区长居然也在，正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坐在一间办公室里等他。
“韩昕同志，别紧张，先看看这个。”
“是！”
韩昕连忙从宋书记手里接过材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陵海居然存在一个由一群刑满释放人员和社会闲散人员，构成的具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
他们给在外地承包工程的老板和本地的一些企业放高利贷，多次插手经济纠纷，通过暴力或纠缠滋扰、摆场架势、喷漆恐吓等“软暴力”方式讨债、挡债，敲诈勒索，从中攫取非法经济利益。
而且分层管理，分工负责。
有人负责找“业务”，与建筑老板或企业老总商谈放贷、挡债、要债事宜，为其成员安排食宿和出行车辆，并发放工资或给予好处费，人称“吴总”。
“潘总”负责管理手下小弟，严格内部规约，不许在娱乐场所寻衅滋事，不许找普通老百姓的事，甚至不允许吸毒。要求统一行动，听从指挥。
为了给他们这个组织造势，部分成员统一在手臂上纹有“不动明王”和“大黑天”图案，并购置作案刀具。
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本应该打击他们的重案中队长兼扫黑除恶专业队长，居然很可能在充当他们的保护伞！
看到最后一页，看到陈国平的名字，韩昕下意识掏出手机，解开锁翻出一张照片，小心翼翼地说：“张区长，宋书记，材料上说的这些可能是真的。”
“什么意思？”张文远下意识问。
“您看看，我上午在暗访药店时无意中发现的，就习惯性顺手拍了几张照片。”
韩昕递上手机，想想又补充道：“我虽然没跟他说过话，更没打过交道，但这些天在单位见过他几次，他总是忧心忡忡的，看着是不太对劲。”
张文远看了看照片，把手机放到戴眼镜的中年人面前：“马主任，这家伙是谁？”
“潘友军，团伙的二号人物。”
“看来错不了！”
“现在需要的是证据。”
马主任对小伙子的表现很满意，抬头道：“韩昕同志，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陵海区监察委副主任马营。从现在开始，你被秘密借调到我们监委，接受我的指挥。”
“是！”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接下来的三天内，给我死死盯住陈国平，绝不能让他察觉到，更不能让他畏罪潜逃。”
这个任务有点挑战性，可想到要盯甚至要抓的是一个民警，韩昕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儿，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问：“马主任，他现在在哪儿？”
马主任放下手机：“刚才你们宋书记给你们大队下过命令，你们大队这会儿正在开积极配合巡察的统一思想会，他正在会场。”
宋书记补充道：“大概十点半左右散会，你现在做准备应该来得及。”
韩昕想想又问道：“如果他发现不对劲想跑呢？”
“以我们纪委监委的名义，坚决果断把他控制住！”
“是！”
“你需不需要一个助手，你们张区长说了，如果需要，你可以自己从局里挑选。”
抓同事可不是一件小事，尽管一旦查实其是害群之马确实应该抓。
韩昕权衡了一番，小心翼翼地问：“我想找一个面生的新人，就是今天跟我一起暗访药店的城南派出所见习民警李亦军。”
“没问题，但你找的人你负责，你是党员，应该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明白。”

第一百零四章 “上贼船”
李亦军的老家在陵海最西北边的沙岗，以前是一个乡，后来被撤并掉了。
在城区生活的人没事不会去那个犄角旮旯，但个个都知道他们老家，因为沙岗的猪头肉很好吃，很有名。
不过他现在很少回沙岗，在城区买的新房子没装修暂时不能住人，平时住在大伯家。
堂姐上学时成绩好，毕业之后去了深正，在那边结婚生子。
大伯和婶婶一退休就去深正帮着带孩子，在陵海的房子装修的很好，舍不得租给人家，就让他这个侄子住。
值得一提的是，他是李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肩负着为老李家传宗接代的重任！
牙疼的厉害，他实在睡不着，正躺在床上玩王者荣耀，韩坑突然打来电话。
“……什么紧急任务，好吧，我这就下楼，你在东门还是在西门？”
“我在西门等你，多穿点衣服。”
李亦军实在想不通大晚上能有什么紧急任务，可韩坑已经到了小区西门，只能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拿上手机充电器和消炎止疼的药，赶紧关灯锁门下楼。
跑到西门一看，赫然发现韩坑开的既不是速腾也不是大众SUV，而是一辆黑色帕萨特。
“韩哥，你又换车了？”
“赶紧上车，上车再说。”
“哦。”
韩昕不等他系上安全带，就打开转向灯将车开上主干道。
李亦军好奇地问：“韩哥，到底什么任务……”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反问道：“有没有带警务通？”
“没带，下班时间带那个做什么，万一搞丢了麻烦。”
“没带就好，把手机卡取出来。”
“为什么要取出来，取出来我怎么打电话？”
韩昕打开扶手箱，取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有张卡，有个蓝牙耳机，从现在开始用新卡，并且不能跟除了我之外的人联系，直到行动结束。”
“韩哥，什么行动？”李亦军接过信封，一脸茫然。
韩昕依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冷地问：“你想不想立功？”
“想。”
“那你想不想坐牢？”
“韩哥，你别开玩笑了，我是警察，我送嫌疑人去坐牢差不多，我怎么可能坐牢！”
“警察一样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可能违法犯罪，只要违法犯罪就要被追究刑事责任。如果能够顺利完成这个任务，你就能立功。如果因为你小子搞砸了，我们就要被纪委监委立案调查。”
眼前这个大坑货干的都是大事，他不会无缘无故开这种玩笑……
李亦军意识到正在执行的任务不简单，苦着脸问：“韩哥，我只是个治安民警，还在见习期，我可以不参加，可以退出这个行动吗？”
“可以。”
“谢谢韩哥，你是我亲哥。”
“还没说完呢，”韩昕摸摸嘴角，轻描淡写地说：“你可以退出，但既不能回单位也不能回家。考虑到要保密，只能送你去监察委的留置中心住几天，直到行动结束才能出来。”
李亦军大吃一惊：“监察委！”
“怎么，不想去？”
“好好的去监察委做什么，留置中心更不能去，真要是去住几天，出来之后就算没事人家也以为我有事。”
“但上了这辆车，你只能二选一，要么参加行动，要么去留置中心。”
什么上了这辆车，分明是上了贼船！
李亦军意识到没退路了，只能苦笑道：“我还是参加行动吧，到底什么行动。”
“稍等。”
韩昕拿起手机飞快地输入一个号码，举到耳边等了几秒钟：“报告宋书记，我已经接到李亦军同志了，他就在我身边，是……小李，宋书记让你接电话。”
分局只有一个宋书记，而且是人见人怕的书记！
李亦军不敢犹豫，急忙接过手机。
“宋书记好，我是城南派出所治安中队见习民警李亦军，请宋书记指示……是，请宋书记放心，我保证严守机密，坚决服从命令，坚决听从韩队指挥。”
这就被抽调进纪委监委了……
宋书记已经挂断了电话，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李亦军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韩昕已经把车开到了距刑警大队不远的路口，把车倒进一个比较隐蔽的车位，遥望着大队方向，提醒道：“赶紧换卡。”
“哦。”
李亦军缓过神，一边换手机卡，一边既紧张又兴奋地问：“韩哥，宋书记只是说我被临时抽调进纪委监委的调查组，只让我服从你的命令听你指挥，到底调查谁他没说。”
“调查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要帮纪委监委盯住陈国平。”
“盯陈队，韩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你认为宋书记会开这种玩笑吗？”
“韩哥，你知不知道陈队是什么人？”
“他什么人？”
“他是重案中队长，是我们分局的‘六大明星’之一！”
韩昕掏出警务通，一边查询一边好奇地问：“另外五个明星是谁？”
李亦军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如数家珍地说：“出入境大队教导员赵素素，网安大队副大队长夏贵林，交警城北中队的中队长孙进平，看守所副所长余文强和我们所社区队的王姐，每次评选都是他们，我给他们投过好几次票。”
“这么说一个单位一个？”
“有的单位还没有呢。”
“看来我们大队的明星要换人了。”
“韩哥，陈队真有问题？”李亦军低声问。
韩昕没有回答，而是放下警务通，拿起手机，点开刚被拉进的一个小群，直接发了一条语音：“马主任马主任，我是韩昕，我和李亦军同志已到位，请指示。”
“韩昕同志，接下来看你们的了，你们宋书记刚提供了一份陈国平接下来三天的日程表，我转发到群里，你仔细看看。”
“收到。”
“再就是经上级研究决定，准备给他来个敲山震虎。你们分局明天下午，会抽调警力成立一个打击吴某潘某涉黑团伙的工作专班，看他接下来有什么反应。这有利于我们调查取证，但你们的压力会很大，你要做好应对各种情况的心理准备。”
“马主任放心，他跑不掉。”
“好，辛苦你们了。”
李亦军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不敢相信要盯要抓的真是陈国平！
韩昕点开马主任转发来的日程，赫然发现张区长和宋书记为配合纪委监委办案，把陈国平的日程安排得满满的。
明天上午八点半，参加巡察动员大会。
明天下午两点半，参加打击吴某、潘某涉黑团伙工作专班的成立会议，不但要参与分析研判，而且要对专班接下来如何侦办进行指导。
明天晚上，要在中队值班。
周二上午九点，去职教中心参加教育系统深入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工作会议，甚至要跟蓝豆豆一样登台开讲，对教育系统的人员进行扫黑方面的培训。
周二下午两点，参加陵海街道的关于《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应知常识》专项学习会议，要给参加会议街道干部和各社区的工作人员讲课。
周二晚上七点至十点，参加大队组织的学习。
周三上午八点半，参加分局组织的深化大练兵活动，去情报中心学习研判，强化情报导侦。
周三下午，要给中队民警传达前两天的会议精神，并组织中队民警辅警学习。
周三晚上，要在大队待命，准备参加局里组织的突击行动。到底是什么行动，估计张区长和宋书记还没想好。
总之，他能自由活动的时间并不多！
但对一个具有丰富办案经验的刑警而言，真要是想跑用不着那么多时间，随便找个空隙，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在转眼间溜之大吉。
韩昕紧盯着日程表想了想，放下手机问：“亦军，他住在城南花苑，那是你们派出所的辖区，你跟物业熟不熟？”
李亦军不敢再胡思乱想，连忙道：“熟啊，我跟我师傅去调过好几次监控，保安班长是我们所里的110志愿者，我有他的微信。”
“差点忘了，你们主要是靠调监控破案的。”
“有监控为什么不用，那个小区丢过几次电动车，我们全是调监控锁定嫌疑人的。”
“小区监控室晚上有人值班吗？”
“晚上有一个保安，不过他们谈不上值班，晚上趴在那儿睡大觉。”
“等会儿我们去陪他，不过必须跟他说清楚，我们去的事要保密。”
“放心吧，他们不会乱说的，我们所里跟他们打了多少年交道，他们很配合我们的工作。”
派出所就是管他们的，他们敢不听话吗？
韩昕突然发现让李菜鸟参与行动挺好，至少在城南派出所辖区行动起来要方便的多。
正寻思后天下午参加不了全省禁毒工作视频会议，也不知道张区长和宋书记怎么帮着打掩护，一辆辆私家车从大队里缓缓驶了出来，看样子散会了。
韩昕赶紧把照相功能逆天的手机架到早准备好的支架上，调整好焦距。然后跟变魔术似的拿起一顶帽子戴上，紧接着又从扶手箱里取出一副平光眼镜……

第一百零五章 蹲守
大队院子里就那么多车位，谁的车停在哪儿，都要由综合室协调安排。
李大退居二线调到执法办案中心之后，他以前的车位就给了刚调到重案中队的陈国平。
因为那个车位倒进开出比较容易，下手晚了没抢到的蓝豆豆，整整羡慕了一个上午。所以陈国平开的什么车，车牌号多少，韩昕记得清清楚楚。
见陈国平的黑色别克打着转向灯，跟着余教的丰田拐入江海路，韩昕点着引擎悄悄跟了上去，始终保持六七十米的车距，一直跟到城南花苑北门。
远远地看着别克缓缓开进了小区，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行驶。
绕到小区东门，让李菜鸟下车，等李菜鸟跟值班的保安打完招呼，然后把车开进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在下面兜了两圈，找到目标家所住的7号楼下的B区，确认别克停在距电梯不远处的车位上，这才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场，找了个不太显眼的露天车位停好，径直来到位于小区东门南侧的监控室。
李菜鸟没吹牛，他跟这里的保安很熟，来这儿跟到了家一样。
晚上值班的保安不但很配合，甚至把监控室都让出来了，抱着被子去外面的物业办公室沙发上睡觉。
“韩哥，他回家了，这是他上电梯时的监控画面。”
“他家那一层有摄像头吗？”
“有，等等啊。”
李亦军飞快敲击了几下键盘，楼道的实时监控画面出现在大屏上。
韩昕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从背包中取出茶杯：“不要连接大屏，在电脑上看就行了。”
“哦。”
“能不能看到地下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有摄像头，但看不到他的车位。”
韩昕笑问道：“你对这儿很熟？”
李亦军得意地说：“我来调过好几次监控，还跟社区队的莫警长来检查过几次小区的监控设施。”
韩昕喝了一小口水，捧着茶杯环顾了一圈，发现这个监控室也比较高端大气上档次，又笑问道：“这些监控设施你都会操作？”
李亦军敲敲键盘，调出7号楼二单元门洞的监控，将四个画面拼到屏幕上，眉飞色舞：“看上去很复杂，其实很简单，跟我们所里的监控系统是同一家公司做的。”
“好吧，等有时间教教我怎么操作。”
“不用等有时间，现在就可以。”
“现在不行，你先盯着，我得赶紧睡会儿。”
“韩哥，在这儿你睡得着吗？”
“睡不着也要睡，你先盯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后叫我。”
韩昕掏出手机看看时间，随即拉开身边的椅子，把双腿搁了上去，调整到相对舒服的姿势，闭上双眼抓紧时间休息。
李亦军很想再聊会儿，可见大坑货都已经躺下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让他更郁闷的是，大坑货真能睡着，躺下十来分钟就开始打呼噜，抑扬顿挫，这呼噜打的居然带着节奏。
没人聊天，又不能让保安知道究竟在盯谁，只能托着下巴盯着电脑显示器。
不能打瞌睡，更不能上网刷短视频，甚至都不能走神，万一让陈国平跑了，真可能会被监察委带留置中心去喝茶。
大半夜蹲守真是一种煎熬，想点杯奶茶提提神，现在用的手机卡也不知道是谁的，又没绑定微信支付宝，只能这么坚持着。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好不容易坚持到凌晨两点，赶紧叫醒大坑货。
韩昕坐起身，揉揉眼睛：“该你睡了，我四点叫你。”
李亦军呵欠连天地说：“韩哥，我是困，我眼睛都睁不开了，可在这儿我睡不着……”
“在这儿睡不着就去车上睡。”韩昕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提醒道：“记得多盖点，千万别感冒。”
“没事，我去跟保安借床被子。”
“去吧，到点儿我给你打电话。”
李亦军走到门边，想想又回头问：“韩哥，你不担心我会暴露？”
韩昕回头问：“暴露什么？”
“暴露行动啊。”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韩昕笑了笑，端起茶杯说：“你小子虽然话多，但应该很清楚自己是一个警察，应该清楚自己在执行什么任务，对你的这点基本信任我还是有的。何况陈在外面是重案队长，但在小区他只是一个普通业主。保安不一定认识他，他也不太可能跟保安打交道。”
被信任的感觉真好，李亦军咧嘴一笑：“谢谢韩哥，我先去睡了。”
相比李菜鸟，韩昕的时间要好打发的多。
一心二用，一边盯着监控画面，一边用手机上网搜陈国平。
不搜不知道，一搜才知道他真是分局的“明星”！
各种新闻报道加起来有五六十条，其中有好几条是省级媒体的，甚至有一个市级媒体对其的专访。
参加过的各种评选也很多，在所有参加评选的男民警中，他的外表形象仅次于“分局公敌”。
能想象到因为警种的关系，在群众参与投票的评选活动中，他可能比“分局公敌”更受群众欢迎。
毕竟在大多人看来，看守所的副所长就是个“牢头”，只有刑警才是真正的警察。何况他不只是刑警，而且是刑警队长。
他跟“分局公敌”差不多大，今年才三十二岁。
这么一个荣誉光环无数、前途无量的人，居然很可能在充当涉黑团伙的保护伞，韩昕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打心眼里觉得惋惜，真希望监察委搞错了。
……
与此同时，比韩昕更惋惜、更痛心、更气愤的张文远，刚和宋书记一起从武装部训练基地回到局里。
纪委监委调查陈国平，自然也要调查涉黑团伙的两个主要嫌疑人，不然怎么取证。分局不但要全力配合，更要重拳出击打掉那个涉黑团伙！
为了保密，只能连夜从各派出所抽调民警。
在负责侦办的人选上，他和宋书记想到一块儿去了，那就是城南派出所副所长杨千里。
而且杨千里正好兼着3.13专案组的副组长，由杨千里具体负责侦办，正在紧锣密鼓进行的扫黑行动，完全可以对外声称是禁毒行动，不用担心走漏风声。
至于明天下午要成立的扫黑专班，那是成立给陈国平看的。
他要是敢通风报信，监察委会立即采取行动，杨千里会在同一时间按指示组织参战民警收网。
张网以待，就等陈国平明天下午的反应。
一旦采取行动，巡察组肯定会过问。
张文远越想越郁闷，越想越窝火，把晚上也不打算回家休息的宋书记请进办公室，带上门问：“老宋，能不能跟蒋书记、马主任商量商量，如果陈国平明天有异动，让韩昕和城南派出所的那个见习民警对他采取强制措施，然后再把他移交给监委的办案人员。”
马主任晚上给韩昕下达的命令很明确，主要是盯。
只有确认陈国平企图潜逃，才能坚决果断采取措施。
换句话说，如果陈国平不跑，就要由纪委监委的办案人员，按程序出示证件，宣读留置令，再把陈国平带到监察委的留置中心调查。
虽然由谁出手抓都是抓，但对现在的分局而言，由分局的民警出手，至少能向巡察组表明分局在清理害群之马上的态度。
宋书记既是纪委监委派驻分局的纪检监察组长，也是分局的党委委员，在陈国平这件事上同样负有失察之责，岂能听不出局长的言外之意。
他点上支烟，凝重地说：“韩昕和那个小李已经被抽调进了监委的调查组，他们出手就是监委出手。”
“那就这么办，你明天跟马主任沟通下。”
“马主任那边好说，蒋书记估计也不会反对。张区长，这些事交给我，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参加巡察部署动员会呢。”
“嗯，是该睡会儿，你也早点休息。”
……
韩昕盯到凌晨四点，准时打电话把躺在车里睡觉的李菜鸟叫醒。等李菜鸟揉着惺忪的双眼回到监控室，跟之前一样躺在椅子上和衣而睡。
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考虑到保安马上就换班，二人赶紧走出监控室，在小区大门左侧的早餐店买了点早饭，一个直奔地下室盯车，一个去7号楼后面的简易健身场盯着二单元门洞。
“韩哥，我这个位置特别好，能看见门洞，他出来看不到我。”李亦军坐在长椅上，透过树枝的缝隙，遥望着站在门洞口聊天的两个老人。
韩昕坐在紧挨着电梯井的楼梯台阶上，边吃边说道：“再坚持一个半小时，他等会儿要去行政中心参加巡察动员大会，这个会估计要开到十一点半，你可以在车上睡一上午。”
“我这会儿不怎么困了。”
“不困你等会儿也要睡。”
“那你呢？”
“我等会儿跟他一起去开会，会场里的人那么多，又不知道位置是怎么安排的，我是一点都不能走神，所以散会之后我要抓紧时间休息，到时候全靠你了。”
李亦军没想到最容易出纰漏的居然是会场，摁住蓝牙耳机说：“韩哥，会议室里应该有摄像头，行政中心应该有监控室，我们可以去监控室盯着。”
“……”
“韩哥，说话呀，是不是地下室信号不好……”
“我听着呢，地下室信号挺好。”
“那我们能不能去行政中心的监控室盯？”
韩昕反问道：“你说呢？”
李亦军下意识问：“不行吗？”
果然是个菜鸟，而且是很菜很菜的那种！
韩昕深吸气，耐心地解释道：“肯定不行啊，你也不想想行政中心是什么地方，参加巡察动员会的都是哪些领导。敢监视巡察组，你想不想混了！”

第一百零六章 巡察！
七点十六分，马主任在群里说需要的交通工具送到了。
韩昕跟李菜鸟交代了几句，赶紧去小区东门斜对面的银行前，从一个外卖小哥手里接过摩托车钥匙，打开摩托车后座上的外卖箱，取出头盔戴上。
然后拿出马甲和护膝，穿戴整齐，把背包摘下来塞进箱子里，把手机夹到支架上，摇身一变为外卖小哥，开着摩托车回到小区。
“韩哥，我把车开到地下室了，你在哪儿？”
“我在7号楼后面，上班早高峰，路上比较堵，他应该快出门了。”
韩昕通过摩托车的后视镜，看着7号楼二单元门洞，想想又提醒道：“等会儿别跟太紧，绝对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搞出交通事故。”
李亦军把车倒进一个刚空出来的车位，遥望着陈国平的车问：“万一跟丢了怎么办？”
“这不是有我嘛。”
“你现在开的什么车？”
“摩托车上，我现在是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
“监委的效率不太高，昨晚就跟他们说能不能找辆摩托车，他们直到这会儿才送到。”
李亦军脑补着大坑货现在的样子，扶着方向盘笑问道：“韩哥，至于搞这么夸张吗？”
韩昕无奈地说：“如果盯的是别人，我们可以偷偷在他的车上装个GPS定位器，甚至可以请交管中心协助。可他不是别人，装GPS定位很容易被他发现，请交管中心协助很容易走漏风声，所以我们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想到正在盯的是重案中队长，李亦军低声道：“明白，我会小心的。”
正说着，陈国平和妻子带着六岁的女儿，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李亦军确认他把车往北门出口开去，赶紧向韩昕汇报。
韩昕猛蹬了一下，发动引擎，挂上二档，轻拧油门，把摩托车缓缓开出小区。
只见陈国平的别克跟了出来，他爱人坐在副驾驶。
“亦军，我看见他了，我在他前面。”
“收到收到。”
“你在什么位置，我看不见你。”
“我在他后面，有辆SUV挡在我前面。”
“没关系，先这么跟着。”
从后视镜里能清楚地看到陈国平的爱人很漂亮，气质也不错，资料显示她在民政部门上班。他女儿也很可爱，时不时趴在扶手箱上跟他们说什么。
真是一个令人羡慕的三口之家，可接下来幸不幸福就难说了。
韩昕正暗暗惋惜，陈国平打着转向灯把车靠到路边，他爱人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送背着书包的孩子去上学。
陈国平摁下车窗，跟女儿再见，然后驱车直奔行政中心。
会议八点半才开始，可能来得太早，他找到车位之后并没有下车，而是坐在车上抽着烟，忧心忡忡地打电话。
摩托车的车位好找，韩昕把车停到一排电动车边，打开外卖箱取出包，走过去拉开帕萨特的后门。
“韩哥，你有摩托车驾驶证吗？”李亦军好奇地问。
韩昕摘下头盔，脱下马甲，一边解护膝，一边笑道：“有，不过是部队的，上次换B证时忘了换。”
“你有B证，你会开大车！”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韩昕从包里取出大檐帽和警服，提醒道：“你盯着点，我赶紧换衣服。”
“哦。”
开会必须穿警服，韩昕刚换上裤子，几辆警车缓缓开了过来。
一看就知道乡镇派出所的所长、教导员担心路远赶不上，所以来的比较早，他们所里的老同志和辅警代表也一起来了。
他们不但认识陈国平，也认识陈国平的车，走过去敲敲车窗，同也是刚换上警服的陈国平闲聊起来。
紧接着，特巡警大队、看守所和城南派出所的人到了。
李亦军生怕被所长、教导员认出来，连忙装作打瞌睡，趴在方向盘上不敢抬头。
见来的人越来越多，并相继进去了，韩昕赶紧推门下车，跟进了行政中心。
三楼会议室很大，能容纳两百人。
桌上早摆好了席卡，韩昕用余光留意着陈国平，在后面转了半圈，终于在后面第四排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再后面就是老同志和辅警代表的位置。
陈国平的位置在前面，坐下来能勉强看到他半个肩膀，好在会议室就前后两个门，前面在主席台边上，借他几个胆也不敢从前门出去，也就是说只要盯着后门就行了。
换作别的会议，难得聚这么齐，政法委的干部和分局科所队长们肯定要互相问候，说说笑笑。
但今天要开的是巡察部署动员大会，谁也不敢说说笑笑，更别说大声喧哗了。
八点十分，政法委李副书记和分局杨政委、徐主任到了，同巡察组的工作人员一起对着名单，清点各自单位的人有没有到齐。
会议还没开始，整个会场就变得鸦雀无声。
八点二十五分，市委纪委的一位副书记，市委巡察组的正副组长和市局纪委刘书记，在区纪委蒋书记、区政法委黄书记和张区长陪同下进来了，在热烈的掌声中走上主席台就座。
政法委陈副书记主持会议，介绍出席会议的领导，按议程请领导们讲话。
巡察组雷组长人如其姓，坐在那儿就不怒自威。
他连讲稿都不用，就这么环视着台下的众人，掷地有声：“本次巡察的主要任务，是结合政治巡察的要求，以政治建设为统领，紧盯被巡察党组织政治立场和政治生态，重点检查坚决维护共产党党中央的核心、全党的核心地位，坚决维护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情况……”
“检查执行中央八项规定及其实施细则精神；检查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及其他党规党纪执行情况；检查落实全面从严治党主体责任和监督责任、推进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以及领导干部廉洁自律和整治群众身边腐败问题等情况！”
真是震耳欲聋，连韩昕这个自认为很廉洁的人，听着都有点怕怕。
陈国平更害怕、更紧张。
就在他暗暗哄自己，这次巡察主要是针对局领导的时候，雷组长话锋一转：“同时，结合我们滨江的实际，统筹安排好扫黑除恶、作风建设专项巡察，对陵海区委政法委、陵海分局党委，落实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政治责任，纠治当前领导干部存在的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积弊和‘怕、慢、假、庸、散’等作风顽疾……”
连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开展的怎么样都要巡察，陈国平听得心惊胆战。
再想到坐在主席台上的蒋书记和张区长，刚才好像在看自己，陈国平惊出了一身冷汗。
“为便于干部群众反映情况，巡察组设立邮政信箱、电子信箱，开通举报电话，主要受理反映被巡察单位领导班子及其成员、主要负责人和重要岗位领导干部问题的来信来电来访！”
“重点是关于违反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廉洁纪律、群众纪律、工作纪律和生活纪律等方面的举报和反映。欢迎广大干部群众，针对上述巡察内容反映问题、提供线索。”
“其他不属于巡察受理范围的信访问题，请根据干部管理权限和按照信访条例等有关规定向信访部门、纪检监察机关及有关部门反映。接下来，我们给大家宣布下巡察组的办公地点、举报电话和举报信箱的位置……”
巡察组的办公地点在老农业局，举报电话有三个，电子邮箱一个，邮政专用信箱一个。
普通举报信箱设置的就更多了，巡察组驻地，区信访局门口、行政中心门口、分局传达室门口、交警队、办案中心、刑警队和各派出所大门口显目位置都有！
这是动真格，不是开玩笑的……
黄书记赶紧代表政法委表态，将把主动接受巡察作为一种政治担当和行动自觉，全力支持巡察组工作，主动接受监督，实事求是认识差距，扎扎实实改进工作。
对巡察组反馈的问题，将会认真研究，逐项整改，全面落实，做到边查边改、立行立改！
张区长代表分局党委郑重表态，将坚决服从市委巡察组的工作安排，切实提高政治站位和政治觉悟，全力支持配合巡察工作，如实客观、实事求是汇报工作、反映情况，确保巡察组客观、真实、准确地了解情况。
分局全体党员民警，将旗帜鲜明地接受巡察监督，做到不隐瞒、不拒绝、不设阻，对巡察发现的问题和提出的建议，虚心接受、深入研究、认真整改，做到即知即改、立行立改、真改实改！
陈国平刚开始是魂不守舍，听着听着变得浑浑噩噩。
直到巡察组工作人员和分局纪检监察室的人开始发放测评表和调查问卷，让依次往边上传过去，他才缓过神。
“发给大家的三种表，现在不急于填写，大家有比较充裕的思考时间，会后请大家深思熟虑之后认真填写。”
巡察组副组长戴上眼镜，讲起填表的注意事项：“第一份是领导班子测评表，第二份是领导班子成员测评表，第三份是调查问卷表。下面请大家先看领导班子测评表……”
韩昕翻看了一下，心里终于踏实了。只要在认为合适的栏内选一项，打上对号就行，不用写那么多字。
同时意识到这只是刚刚开始，甚至连这几张表对巡察组而言都不是很重要。
让填这些表也好，让他这个新民警和后面的那些老同志和辅警代表来也罢，主要是想把巡察的精神传达下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巡察组来了，有什么情况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向巡察组反映！

第一百零七章 监察委办案！
韩昕和李菜鸟一夜没睡好，“分局第一所”的副所长杨千里是一夜都没睡！
打击涉黑团伙跟打击其它违法犯罪的团伙不一样，许多受害人不敢出来作证，而没有证据就很难将那些混蛋绳之以法。
昨晚一接到命令，他就按照宋书记提供的线索，安排民警连夜去找受害的几个本地企业家，做人家的思想工作，争分夺秒取证。
同时组织民警连夜摸查该团伙成员的下落。
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被抽调进专班的城东派出所治安队长聂广俊汇报，已经锁定了吴某、潘某及其十一个手下的位置，他终于松下口气，赶紧打电话向宋书记汇报。
“从已经掌握的情况上看，这确实是一个具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凭我们连夜收集固定的证据，完全可以组织抓捕！”
“成员位置都锁定了？”
“锁定了！”
杨千里看着笔记，胸有成竹：“姓吴的昨晚喝多了，这会儿在家睡觉，还没起床。姓潘的正在王府跟几个狐朋狗友吃饭。他们手下的十一个马仔，有四个在其中一个马仔家聚赌，有两个在麻将馆打麻将，另外几个不是在外面吃饭，就是在家睡大觉。”
宋书记走出老农业局大院，拉开车门问：“你那边人手够吗？”
“我这边只有十六个民警，肯定不够！”
“我向张区长汇报，看能不能让特巡警大队待命，到时候协助你们抓捕。”
涉黑团伙是要打击，但3.13案更有搞头。
杨千里喜欢快侦快破，不喜欢拖泥带水，忍不住问：“宋书记，为什么要到时候，现在就可以组织抓捕！”
“现在不行，你们先盯着，什么时候行动听命令。”
“宋书记，他们就是一帮搞‘套路贷’的……”
“我知道。”
宋书记钻进驾驶室，话锋一转：“千里，你们在侦查中有没有发现其它情况，或者其它线索？”
杨千里被问糊涂了，下意识问：“什么情况？”
“比如保护伞之类的？”
“这个倒没有，宋书记，您也不想想都什么时代了，谁敢给他们当保护伞。”
“没有就好，如果有，必须立即向我汇报，同时严格保密。”
“宋书记，是不是巡察组说什么了？”
“不该问的别问，现在不能组织抓捕，但可以先准备手续。”
“明白，我等您命令。”
在扫黑方面，分局不是没有成绩。
像这种放“套路贷”的团伙，已经打掉了四个，其中一个还是从市区过来的。
并且杨千里正摩拳擦掌准备抓捕的这个团伙，涉案金额可能比较大，但要说民愤，跟之前打掉的那四个真没法儿比，因为他们主要针对的是企业家和在外地承包工程的老板。
对分局而言，这实在算不上多大的案子。
唯一让人头疼的是，陈国平竟然卷进去了，而且正在市委巡察组来巡察分局的节骨眼上！
宋书记不想让巡察组巡察出来，不然到时候就被动了，带上车门，赶紧给马主任打电话。
马主任同样忙得焦头烂额，一接通就问：“老宋，你那边怎么样？”
“杨千里刚打电话汇报，他们初步收集到一些证据，并且已经锁定团伙成员的位置，随时可以组织抓捕。”
“他们就算暂时没搜集到，等时机成熟了，我们监委一样可以采取行动！”
监委当然可以采取行动，监委的权力大着呢，最长可以留置涉案人员一百八十天，有一百八十天什么情况搞不清楚？
公安局不一样，如果没有足够证据，最多只能留置盘问四十八小时。
宋书记摸出香烟，低声问：“那这个时机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成熟，马主任，分局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警力太紧张了，杨千里那边真不能等太久。”
马主任知道他担心的不只是警力紧不紧张，更多的是担心巡察组，下意识看向对门的第一纪检监察室：
“银行流水已经查询到了，不但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该上的技术手段也上了，现在就等他上钩。”
“问题有多大？”
“案件正在调查阶段，暂时不能跟你说，你按昨天商量好的计划，让刑警大队按时组织他参加扫黑专班成立会就行了。”
“如果会后他有异动呢？”
“蔡海勇等会儿带人过去，行动前我会通知你。”
“马主任，能不能让韩昕动手？”
宋书记猛吸了口烟，苦笑着道：“哪怕让韩昕把他先控制住，再转身移交给蔡海勇。如果能让韩昕协助押解，帮着把他送到留置中心更好。”
马主任很清楚他和张区长是想以此表明分局在反腐上的态度，权衡了一番，同意道：“没问题。”
“谢谢马主任。”
“别谢了，闹出这样的事，别说你们压力大，我们的压力也不小。”
与此同时，李亦军正躺在停在刑警大队外面的轿车里睡午觉。
而刚在大队食堂吃完饭的韩昕，正坐在技术中队办公室里，一边跟许文静闲聊，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着对面的重案中队办公室。
许文静人如其名，真的很文静。
她穿着一件白大褂，戴着一副近视眼镜，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写昨晚的学习心得。
对于坑货来串门，她并不奇怪，因为禁毒中队和技术中队的关系很好，现在又都归副大队长张宇航分管。
“许姐，你的字写得真好看。”
“没你师傅写得好看。”
“我看差不多，都能给我当字帖用。”
“知道自己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为什么不赶紧练练？”许文静抬头笑问道。
韩昕挠挠脖子，一脸不好意思：“我练过，可写字跟上学一样，要看天赋。我没这个天赋，怎么练也练不好。”
想到别人一个比一个忙，就他像个自由人，许文静不禁笑道：“字写不好也有写不好的好处，至少领导不会让你去给嫌疑人做笔录。”
“还真是，让我做记录，我丢得起这个人，领导丢不起，哈哈哈。”
“居然笑的这么开心，字写不好很光荣吗？”
“不光荣。”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韩昕探头看了看，嘿嘿笑道：“姐，你赶紧写，写好了借给我参考一下，我师傅说余教要检查的。”
许文静早知道他是为这个来的，笑骂道：“什么参考，你是想抄作业吧。”
“什么叫抄啊，我是想借鉴一下，想参考一下。”
“我可以让你借鉴，但你不能一字不改的抄。”
“这你放心，我不但要借鉴你的，也要借鉴我师傅和刘队的，从你们几个人的作业中各借鉴一点，再请曹娜帮着检查下语句通不通顺，我的作业不就完成了嘛。”
遇上这么个学渣，许文静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把刚写好的心得往他面前一放：“好了，拿去借鉴吧。”
“谢谢许姐，你是我亲姐！”
正开着玩笑，黄大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招呼陈国平等人去二楼会议室开会。
回自己办公室没法儿监视，韩昕干脆去综合室跟郭大姐要了一个本子，回到技术中队，抄许文静等技术民警的作业。
技术中队是最佛系的一个中队，包括中队长指导员在内的所有民警，都认为他这个大坑货不管坑谁也坑不到技术中队，对他的无耻行径全选择视而不见。
新坝港一家企业发生失窃案，通知他们去勘察现场。
城区中队送来一份检材，留守的人要上楼检验。
不知不觉，办公室里就剩他这么一个外人。
这时候，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
韩昕放下笔，点开群聊，赫然发现群里多了一个人。
马主任发了一条文字信息，介绍刚进群的是区监察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蔡海勇副主任，并让汇报最新情况。
“报告二位领导，他正在二楼会议室开会。”
“盯紧了，他等会儿可能会有异动。”
“明白。”
……
二楼会议室里的白黑板上，贴上了十三张分局情报中心转来的照片。
看着最上面那两张照片里的熟悉面孔，听着情报中队民警范子瑜介绍的情况，陈国平的心紧张得怦怦直跳，真叫个如坐针毡。
黄大敲敲桌子，严肃地说：“同志们，这么猖狂的一个涉黑团伙，整整活动了两年才发现，而且是情报中心那几个天天坐在电脑前的情报民警发现的，这说明什么问题？”
这是灵魂拷问……
巡察组正在巡察分局，就算现在重拳出击打掉这个团伙，巡察组知道之后肯定会问怎么到现在才打，以前做什么去了？
参加会议的十几个刑警耷拉着脑袋，谁也不敢吱声。
黄大越想越窝火，侧身问：“陈国平，你是扫黑专业队的队长，你先说！”
陈国平缓过神，连忙道：“黄大，从情报中心转来的线索上看，这个……这个团伙的活动比较隐蔽，有些犯罪行为甚至是在外地实施的……”
黄大对这个解释不满意，再次敲敲桌子：“有人在网上举报过，而且不止一次，现在搜都能搜到，你们平时难道不上网吗？”
范子瑜点点鼠标，看着刚查询的页面大吃一惊。
黄大抬头问：“小范，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报告黄大，不但有人在网上发帖举报过，还有人报过案。”
“向哪个单位报案的，有没有受理？”
“有人打过110，城西派出所和西塘中队都受理过，由于证据不足，当时只对他们进行治安处罚，但线索都归口到了我们专业队。”
“这么说早有线索！”
陈国平忐忑地说：“这几个嫌疑人我有点印象，主要是证据不足……”
涉黑案件具有一定特殊性，具体在某一件事甚至某一个时间段，他们可能只是涉嫌违法，只能对他们进行治安处罚，也就是常说的大事不犯、小事不断。
只有累计到一定程度，搞清楚他们内部的组织架构，收集固定到足够证据，才能将他们连根拔起，也就是群众常说的秋后算账。
黄大深吸了口气，阴沉着脸说：“没证据就赶紧收集证据，局领导要求立即成立专班，我兼任专班班长，国平，你担任副班长，由你负责具体侦办，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涉黑团伙打掉！”
“是！”
“现在研究下侦办方案，还是你先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陈国平都不知道这两个小时是怎么熬下来的，直到黄大宣布散会，他才缓过神合上笔记本。
巡察组正在巡察，很难说有没有人去向巡察组反映。
何况局领导正盯着这个案子，黄大更是要求每天开一次碰头会，每天都要听汇报了解侦办进展。
他不敢再犹豫，走出会议室，悄悄发了一条微信。
回到办公室，见对方没有回复，赶紧带上门打电话，让那两个混蛋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结果姓吴的混蛋不当回事，竟在电话里笑道：“陈队，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我既没偷也没抢。”
陈国平气得咬牙切齿：“巡察组来了，你以为巡察组是做什么的？”
“我知道巡察组来了，他们是巡察你们局长副局长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
“陈队，我又没催你还钱，更没跟你算利息，你为什么非让我跑路？”
电话里说不通，陈国平急了：“你这会儿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你。”
“我在王府打牌，过来吧，等会儿正好一起吃饭。”
“还有心情打牌吃饭，我看你是想吃牢饭！”
……
时机成熟了。
马主任不想拖泥带水，一接到汇报就赶紧给韩昕打电话。
韩昕一刻不敢耽误，先给李菜鸟打了个电话，然后拉开门走出技术中队办公室。
李亦军刚跑到门口，陈国平正好换上了便服，夹着个包下楼了，径直往他的车走去。
他的别克停在两辆警车中间，因为两侧的车距比较小，开门都要小心翼翼，后面正好是院墙。
监察委的人马上就到，马主任要求不能让他离开。韩昕岂能错过这个机会，快步迎上去把他堵在两辆车中间。
“陈队，去哪儿？”
“你是……”
“四中队韩昕。”
原来他就是连坑了城东派出所三次的韩昕，陈国平反应过来，见又来了一个穿着便服的小伙子，猛然发现不对劲，下意识伸手拉车门。
韩昕怎么可能让他上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顺势把他推到墙根处。李亦军想帮忙又挤不进去，赶紧从警车边上往里绕。
陈国平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坑货个子不高，看上去也不是很壮，可手劲儿却不小，想甩都甩不开。
他正想用左手将韩昕推开，韩昕突然发力，用右手抓他的肩膀一扭，把他死死地摁在院墙上。
“你想做什么，你疯了你！”
“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你做了什么。”
“韩哥，铐子！”李亦军从警车后面挤了过来。
韩昕用肩膀顶住吓得魂飞魄散的陈国平，松开右手接过手铐，飞快地把已经不敢挣扎的陈国平反铐上。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范子瑜，发现他把陈国平从两辆车中间拖了出来，下意识打开窗户问：“老韩，你在做什么，那是陈队！”
“没你的事，回去！”
“怎么就没我的事，你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游耀星等刚参加过会议的民警和老唐、田墨等值班辅警全被惊动了，纷纷走出办公室。
这么大动静自然瞒不过黄大，他和余教刚走出办公室，刚打开窗户，正准备质问韩昕到底在做什么，见陈国平不但耷拉着头一声不吭，而且双腿都在瑟瑟发抖，一时间竟问不出来了。
在大队院子里抓同事，韩昕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攥住陈国平左臂的李菜鸟竟然来了句：“监察委办案，请各位配合！”

第一百零八章 最好别回来！
还“监察委办案”，还让黄大、余教配合……
你小子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遇上这种事就算你们那个总喜欢跟刑警大队叫板的杨所在，也不会跟黄大、余教这么说！
韩昕不但很后悔让李菜鸟参加行动，而且很想给李菜鸟一拳。
黄大认出了李菜鸟是城南派出所的新警，脸色更难看了，怒视着他们问：“韩昕，到底怎么回事？陈国平，给我把头抬起来！”
马主任刚才交代的很清楚，控制住陈国平之后不许他与别人接触，这个“别人”显然包括大队长教导员。
“黄大，对不起，我不能回答您的问题。”
韩昕回头看了看既不敢也不好意思抬头的陈国平，硬着头皮强调：“他也不能回答您的问题。”
“我的部下，在我们大队，抓我手下的中队长，我还不能问了？”
“不能。”
人太多，影响不好。
把人往值班室带不合适，往办案区带更不合适。
韩昕干脆扔下句“宋书记马上到”，便同李菜鸟一起把陈国平架进技术中队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范子瑜惊呆了，不敢相信陈国平真有问题。
游耀星等重案中队的民警辅警全懵了，傻傻地看着紧闭着的技术中队办公室门不敢吭声。
技术中队的中队长傅礼头大了，赶紧跑到门边说：“小韩，这是我们中队的办公室，不是办案的地方……”
抓贪污腐败分子，不是谁都有机会的。
想到自己居然做成了杨所都做不到的事，李亦军激动的热血沸腾，紧攥着陈国平的胳膊，回头道：“征用了，最多五分钟！”
“闭嘴，少说一句会死啊？”
韩昕狠瞪了他一眼，掏出手机点开群聊，赶紧发了一条语音：“马主任蔡主任，陈国平已经控制住了，我把他带到了技术中队办公室，请指示。”
“看押好他，我们五分钟左右到。”
“是！”
……
黄大意识到大坑货不会无缘无故对陈国平采取强制措施，觉得城南派出所的那个菜鸟很可能说得是真的，连忙道：“傅礼，回来！”
“黄大，真不关我们的事……”
“谁说关你们的事了？”
黄大一连深吸了几口气，转身呵斥道：“都没事干了？有什么好看的？全给我回办公室！”
范子瑜吓一跳，急忙关上窗户和中队的几个战友跑进办公室。
中队长居然被韩坑给抓了，游耀星欲言又止不想回去。
余教火了，指着他们咆哮道：“看什么看，没听见黄大的话吗？全给我听清楚了，不许议论，不得打听，更不许发微信打电话！”
“是。”
黄大实在想不出陈国平能有什么问题，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陈国平没问题，监察委绝不可能在巡察组来巡察分局的这个节骨眼上调查。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给谌局打电话汇报，一辆警车开进了院子，谌局和宋书记到了。
他连忙和教导员上前帮着开车门。
谌局的脸色很难看，宋书记的脸色不但难看而且看着很怕人，一下车就冷冷地问：“人呢？”
“在里面。”
黄大连忙抬起胳膊，指指技术中队办公室。
宋书记没有进去看，也没有再问，而是转过身去看着大门口。
谌局看着他和余教轻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也转过身去等监察委的人。
就这么等了大约三四分钟，三辆公务车鱼贯开进刑警大队，带队的竟是前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现在的监察委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蔡海勇。
见宋书记指了指技术中队办公室，他连招呼都没跟众人打，就带着几个办案人员走了进去，能清楚地听到他在里面做自我介绍，然后宣读留置令。
陈国平果然有问题，没喊冤叫屈，表现的很配合，交出了警务通、手机、手铐、车钥匙以及办公室钥匙、办公桌抽屉和文件柜钥匙。
紧接着，韩坑和城南派出所的那个菜鸟，把垂头丧气的陈国平带出技术中队办公室，在监察委办案人员的带领下，把陈国平押上了第二辆公务车，然后就这么跟车走了。
没走的监察委办案人员，出示搜查手续，兵分几路，开始搜陈国平的车、搜陈国平的办公桌抽屉，搜重案中队的文件柜……
还有两个办案人员，在二楼会议室现场办公。
从黄大、余教开始，挨个儿进去“过堂”！
宋书记和谌局都没说什么，别人更不敢发牢骚，只能配合，必须配合。
曹娜不是公务员，没那么多顾忌，关上门偷偷拨通了蓝豆豆的电话。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他和城南派出所的那小子，不但抓了陈队，还把陈队押上监察委的车走了！监察委的人这会儿正在搜查，正在找黄大他们谈话呢！”
蓝豆豆有点懵，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着脸说：“这才安生了几天啊，就搞出这么大事，还是在巡察组来巡察的节骨眼上。”
“是啊，黄大很生气，余教的日子估计也不会好过。”
“何止黄大余教的日子不好过，我们全大队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曹娜低声问：“豆豆姐，就算陈队真有问题，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蓝豆豆唉声叹气地说：“关系大了，不信走着瞧，监察委是第一拨，检察院很快就会跟着来，巡察组肯定也会过问，再加上我们分局纪检监察室，询问、谈话、整顿，会一个接着一个。”
曹娜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喃喃地说：“早知道会这样，我还不如呆在禁毒科普教育馆做讲解员呢。”
“你还好，我们的日子是真难过。”
……
与此同时，韩昕和李亦军已经协助监察委的办案人员，把陈国平带到了留置中心。
留置中心也叫留置基地，之前虽然觉得神秘，但从未想过打听到底在哪儿。
本以为设在区委，结果来了才知道就在分局的拘留所里。
一栋二层楼，装满了监控，门窗全用钢筋条封上了，里面的留置室、询问室、讯问室全是软包的，条件比拘留所、看守所的监室要好。
监察委有工作人员在这儿办案，协助看押留置人员的辅警，是监察委以分局名义招聘的。
虽然设在拘留所里，但拘留所的所长、教导员不能进来，也不知道驻所检察官有没有权力监督这儿。
陈国平被几个工作人员带进了一间讯问室，蔡主任把刚打开的手铐交还给韩昕，笑道：“韩昕同志，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那我们先回去？”
“回去吧，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合作。”
韩昕正想说还不是合作的好，蔡主任又看着李菜鸟的脸问：“小伙子，你的脸怎么了。”
“报告蔡主任，是牙龈炎。”
“我以为陈国平负隅顽抗，给了你一拳呢。”
“没有，他还算老实。”
“没有就好。”
蔡主任很欣赏这两个不怕虎的初生牛犊，也很同情这两个被他们局领导坑了的新人，拍拍李菜鸟的胳膊：“回去之后别忘了把车送到区委，马主任说还有一辆摩托车。”
“是，我们这就回去还车。”
“辛苦了，你们的任务完成了，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就不送你们了。”
帮着盯了一天一夜，甚至帮着在自己单位抓自己的同事，事情办完了居然不安排辆车送一下，还要自己打车回去……
韩昕发现监察委做事也不地道，走出拘留所，回头道：“别忘了还有张手机卡也是人家的。”
刚才太刺激了！
李亦军意犹未尽地掏出手机：“忘不了。”
叫了辆网约车，回到大队附近，兵分两路，一个开摩托车，一个开帕萨特，把人家的车送到区委楼下，刚把钥匙交给监察委的一个小姐姐，范子瑜就打来电话。
韩昕拉开车门，爬上自己的车，点开车载蓝牙问：“什么事？”
“老韩，原来你不只是治安大队安插在我们大队的线人，也是监察委安插在我们分局的卧底，你有三重身份，你是三重间谍！”
韩昕实在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何况听口气他不是在开玩笑，系着安全带问：“老范，你到底想说什么。”
范子瑜打开门偷看了一眼，带上门说：“我刚刚才知道，你在技术中队呆了一下午，原来是监视陈队的！”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有事。”
“有事说事，我正忙着呢。”
“老韩，我把你当兄弟才跟你说的，陈国平就算真有问题，也轮不着你来抓呀！监察委想抓让他们抓去，你抓算什么。你好好想想，搞成现在这样，以后谁敢跟你做朋友！”
韩昕能听出这是肺腑之言，无奈地说：“我要服从命令，我要执行任务，你以为我想亲手抓他？”
范子瑜好奇地问：“服从谁的命令，执行谁给你下达的任务？”
有的锅可以甩，有的锅不能乱甩，不然传到领导耳里两面不是人，韩昕只能敷衍道：“对不起，案件正在调查阶段，不能乱说。”
“那陈国平到底出了什么事？”
“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一样不能说。”
“好吧，你什么都不要说，你最好别回来了！”
“什么意思？”
“你打电话问问豆豆姐就知道了。”

第一百零九章 巨坑！
城南派出所治安队一直想“干掉”重案中队和城区中队，这个“小目标”显然不太容易实现，但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至少把重案中队长送进了监察委的留置中心。
李亦军很激动很兴奋，很想给杨所打电话报喜，可又不知道这事要不要保密，捧着手机犹豫不决，真有股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之感。
刚才的通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见韩昕怏怏不乐，不禁笑道：“韩哥，你们大队的人也太小心眼了，思想觉悟也有待提高。发现害群之马当然要清理出队伍，难道视而不见姑息养奸？”
从接受任务的那一刻，韩昕就料到今后可能会没朋友，可以说早有心理准备。
但一切真正成为现实，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儿。
看着李菜鸟幸灾乐祸的样子，再想到李菜鸟刚才在大队那么嘚瑟，又是监察委办案要求黄大余教他们配合，又是要征用技术中队办公室的，突然意识到他不是猪队友，而是一个积极主动帮着背锅的好队友。
“你说得对，既然是害群之马，就要清理出队伍！”韩昕拍拍他肩膀，露出了笑容。
这也算并肩作战过，并且一起干了一件大事！
李亦军发现跟着大坑货真能立功，觉得应该再接再厉，兴高采烈地问：“韩哥，我们现在去哪儿，要不要继续暗访药店？”
大队这会儿一定很“热闹”，韩昕心想应该先避避风头，正准备采纳他的建议，马主任竟又打来电话。
“小韩，你们现在在哪儿？”
“报告马主任，我们刚把车送回区委，我们正在区委楼下。”
公安办案讲究快侦快破，纪委监委办案同样讲究效率。
几个监察室的办案人员这会儿正兵分几路，在刑警大队、西塘中队和城西派出所等单位调查，留置中心那边正在讯问，人手有些调配不开了，有既免费又值得信任的劳动力为什么不用？
马主任看着手边刚签发的留置令，笑道：“韩昕同志，蔡海勇同志不太了解情况，没跟我商量就让你们回原单位，我已经批评他了，你们别急着回去。”
想到在局领导没发话之前，依然是纪委监委的临时工，韩昕下意识问：“马主任，是不是有任务？”
“城南派出所副所长杨千里同志你认不认识？”
“认识。”
“认识就好，他正在侦办一起涉黑案件，刚抓获两个嫌疑人，其中一个你见过。我们第二监察室的叶菲同志和李宗民同志马上下楼，你们跟他们一起去接收嫌疑人，然后帮着押送到留置中心。”
涉黑团伙的保护伞都抓了，涉黑团伙的成员当然也要抓！
韩昕猛然意识到监察委和分局在下一盘大棋，很可能是同时收网的，好奇地问：“潘友军？”
“还有吴光贤，他们是重要的涉案人员。我已经跟你们局领导协调过，这会儿杨千里同志应该接到了命令，你们直接过去，他会把嫌疑人移交给你们的。”
“杨所这会儿在哪儿，嫌疑人在哪儿？”
“叶菲同志会跟你交代。”
“是！”
韩昕连忙推门下车，同李菜鸟一起去区委大楼门厅等。
又有活儿干了，又可以协助纪委监委办案，而且马上能见着杨所，李亦军激动的无以复加。
等了三四分钟，刚才下楼拿钥匙的小姐姐，陪着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深蓝色西服的大姐和一个四十五六岁的老大哥提着公文包出来了。
她们都很严肃，胸前都别着党徽。
小姐姐简单介绍了一下，韩昕连忙立正敬礼。
叶大姐微微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指指刚开到门厅前的商务车，示意众人赶紧出发。
……
公安抓捕犯罪嫌疑人，就是“以多欺少”！
为了在同一时间将涉黑团伙的十三个嫌疑人抓捕归案，杨千里经局领导同意，临时从城南、城东两个派出所抽调了十个民警和二十一个辅警，特巡警大队主要负责外围。
行动很成功，十三个嫌疑人无一漏网，而且搂草打兔子抓了个赌，现场缴获赌资两万多元。
这会儿正按计划让各抓捕组，押着嫌疑人回其住所搜查。
他亲自负责主犯吴光贤，没想到姓吴的很嚣张，不但声称认识陈国平，还嬉皮笑脸的套近乎、拉关系。
不过这种人他见多了，甚至见过落网之后声称认识区领导的。
“套什么近乎，给我老实点！”
杨千里警告了一句，指着刚搜出来的三把武士刀问：“这是什么，从哪儿买的。”
吴光贤心想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恃无恐地说：“这是工艺品，好多地方有得卖，摆在家里做装饰的！”
杨千里拔出刀，摸摸锋口，冷冷地问：“装饰的为什么要开刃，磨这么锋利，你想做什么？”
“杨所，你如果认为这是管制刀具，你可以没收。”
“那这些镐把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做工程啊，这些都是做工程的工具！”
杨千里意识到这小子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见搜的差不多了，干脆回头道：“把证据都编上号，一件不能少，全带回去。”
“是！”
“杨所，多大点事，我真认识陈队，真是自己人……”
杨千里正准备让他闭嘴，宋书记突然打来电话，干脆让王伟等人先把吴光贤押上车，走到一边接听。
不接不知道，一接吓一跳。
姓吴的说认识陈国平，声称跟陈国平关系不一般，很可能是真的。监察委的办案人员马上就到，让把姓吴的和姓潘的移交给监察委。
“宋书记，他们是主犯，把他们移交给监察委，这案子让我们怎么侦办？”
“服从命令听指挥，至于接下来如何侦办，我会帮你们与监察委协调，接下来可以相互配合。”
“那证物证据呢？”
“手机、银行卡等证物全部移交，其它证物证据人家不需要。”
“好吧，我在这儿等他们。”
杨千里很想问问是不是与陈国平有关，但听宋书记的语气，就知道宋书记心情不好，话到嘴边愣是没敢问出来。
坦率地说他是有点瞧不上陈国平，不是羡慕陈国平年纪轻轻就做上中队长，而是觉得局里过去这些年的宣传有点过。那小子虽然有点能力，虽然也干出了不少成绩，但远没有宣传的那么夸张。
但作为一个老民警，他真不希望陈国平跟这个涉黑团伙有牵连，只能暗叹了口气，走到车边让王伟等人先把手机、银行卡等证物分拣出来。
等了十来分钟，监察委的车到了。
第二监察室的叶菲很熟悉，她以前是检察院的检察官，曾做过侦监科副科长，后来调到反贪局担任副局长。
原本很有希望成为员额检察官，工资待遇能涨不少，结果随着反贪局转隶监察委，成了监察委的办案人员。
工资待遇别说没有员额检察官高，甚至都不如工龄差不多的公安民警。
杨千里迎了上去，举手敬礼：“叶局，好久不见。”
“反贪局都没了，哪有什么叶局。杨所，嫌疑人呢？”
“在车上……”
杨千里正准备问问她有没有留置手续，突然发现两个熟悉的面孔，一时间竟愣住了。
“杨所，师傅，你们都在啊！”
看见所领导和师傅，李亦军乐得心花怒放，别提有多激动。
韩昕既不激动也笑不出来，像不认识他们似的，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监察委的两个人身后。
叶菲不明所以，从包里取出一张公文：“杨所，这是留置令。”
“哦。”
杨千里接过留置令却没看，而是探头问：“小韩，你们不是在暗访药店吗，怎么跟叶局跑这儿来了。”
韩昕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李菜鸟就咧嘴笑道：“报告杨所，宋书记让我和韩队协助监察委办案。”
“让你们协助？”
“真的，不信你可以问叶局。”
“叶局，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马主任让他俩协助我们把嫌疑人押解到留置中心。”
不该说的不能乱说，韩昕赶紧拉拉李菜鸟的袖子。
李菜鸟反应过来，不敢说抓了陈国平的事，只能一个劲儿跟师傅、跟所里的师兄和辅警们挤眉弄眼。
杨千里和王伟被搞得一头雾水，考虑到叶菲等会儿还要去接收潘友军，只能先办移交。
俩小子协助监察委把嫌疑人押解走了，杨千里越想越奇怪，正准备让部下收队，所长突然发来一条微信。
点开一看，顿时懵了。
王伟低声问：“杨所，怎么了。”
杨千里把他拉到一边，捧着手机说：“你看看。”
韩坑和李亦军居然在刑警大队院子里，当着黄旭和余锦泽等人的面，把重案中队长陈国平给抓了……
王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揉着眼睛说：“怎么可能，他俩凭什么去抓陈国平？”
“你刚才又不是没看见，他们现在听监察委的，肯定是纪委监委让抓的。张区长和宋书记肯定知道，张区长和宋书记如果不发话，他们不会听纪委监委的。”
“这么说让小李帮着暗访药店是借口？”
“肯定是。”
杨千里越想心越凉，放下手机叹道：“那就是个大坑货，我特么早该想到的，原来他在这儿等着我们，上当了，报应啊！”
“上什么当了，杨所，什么报应？”王伟低声问。
杨千里深吸口气，回头看向正等着收队的部下们，苦笑道：“陈国平肯定跟我们正在侦办的这个案子有牵连，案子是我杨千里负责的，参战民警辅警主要来自我们城南派出所，连陈国平都是我们所的民警跟韩坑一起抓的，而且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抓的。老王，你想想，别人会怎么看我，会怎么看我们城南派出所？”
王伟猛然反应过来：“个个都知道我们跟刑警大队不对付，他们肯定以为……肯定以为是我们使的坏。”
“我们坑过韩坑，现在被他坑回来了，所以说这就是报应！”
“他怎么能这么干，这让我们以后怎么见人。”
“他只是个帮凶，他也只能把小李忽悠上贼船，主谋应该另有其人。”
王伟哭笑不得地问：“局领导？”
“如果没猜错，这锅本来是打算让韩坑背的。反正他本来就是个大坑货，坑谁不是坑。可韩坑多精明，发现不对劲，就找了个借口把小李拉上贼船。”
杨千里想了想，接着道：“领导们发现他推荐的小李，是我们所里的民警，于是想到了我，干脆顺水推舟让我一起背。”
“这也太坑了！”
“谁让我名声在外呢，让我一起背正合适。”

第一百一十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张区长和宋书记真没想过让谁背锅，在领导们看来也不存在什么锅。
之所以让杨千里负责侦办，主要是考虑到让刑警大队侦办不合适，毕竟陈国平在四个刑警中队干过，先后担任过副中队长、指导员、中队长。
而让一直把刑警大队作为竞争对手，一向喜欢跟刑警大队叫板的杨千里组织侦办，完全不用担心会不会泄密。
陈国平被韩昕和城南派出所的新警送进了监察委的留置中心，局里“暗潮涌动”，不过都是在私下里传来传去，不可能传到他们这些局领导耳里。
就算听到一些传言，他们现在也顾不上辟谣，因为出这么大事要赶紧向巡察组汇报。
韩昕帮着把两个嫌疑人押送到留置中心，又被马主任派了一个活儿。
陈国平交代出一个辅警，他和李菜鸟马不停蹄赶到城西派出所的一个警务室，协助监察委的办案人员把那个辅警带到留置中心调查。
下午在大队抓陈国平，晚上去抓城西派出所的辅警，消息传的很快，晚上在大队学习的刘海鹏和蓝豆豆很快就知道了。
谌局和分局纪检监察室的江主任坐在台上，谁也不敢交头接耳，一样不敢在微信里议论。
一直学到晚上十点，监察委的人走了，谌局才宣布今晚先到这儿，明天晚上继续学习。
蓝豆豆收拾好学习资料和笔记，没急着回家，而是跟刘海鹏来到中队办公室，关上门翻看未接电话和微信。
“陈国平的老婆急得团团转，正在到处托人打听消息。”
“豆豆，她也给你发短信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我的手机号告诉她的，给我打了四个电话，发了六条短信。”
刘海鹏放下手机：“给我打了六个电话，发来三条短信。”
蓝豆豆苦笑着问：“回不回？”
刘海鹏端起茶杯，无奈地说：“这个电话怎么回，别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回。”
蓝豆豆紧盯着他问：“如果陈国平没什么大事，很快就被监察委放出来怎么办？”
“想想也是啊，不回是不太好。”
刘海鹏权衡了一番，再次拿起手机：“电话就不打了，给她回个短信，就说我们也联系不上韩昕。”
“行，就这么回。”
二人给陈国平的老婆回完短信，开始翻看起微信。
工作群里静悄悄，没有领导的小群炸了锅，几个小群的聊天记录加起来有几百条。
蓝豆豆刚翻看了一半，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孽徒”终于有了消息，终于打来了电话。
她按约定对完暗号，低声问：“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现在可以打电话吗？”
“可以啊，我的任务完成了。”
韩昕坐在车里，没急着上楼，对着车载麦克风问：“师傅，你现在在哪儿，单位晚上……晚上没什么事吧？”
蓝豆豆打开免提，托着下巴说：“有人正满世界找你打探消息，我和刘队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没想到你居然反过来跟我打听单位的消息。”
“谁找我打探消息？”
“陈国平的老婆。”
“我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也没关系，保密纪律我懂，我和刘队不会跟你打听。”
总给师傅和刘队惹麻烦，韩昕很歉疚，小心翼翼地问：“师傅，单位没事吧？”
蓝豆豆一连深吸了几口气，故作淡定地说：“单位能有什么事，就是学习、反思、整顿呗。对了，检察院明天要来检查台账、调阅档案卷宗。我们中队虽然没真正办过刑事案件，但一样要接受监督。”
“监察委的人走了没有？”
“刚走不大会儿，我和刘队也被叫去谈过话。”
“师傅，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这又不关你的事，要怪只能怪陈国平。”
“你真是这么想的？”
蓝豆豆被问的很不高兴，敲敲桌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一样是党员，一样是人民警察，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的立场很坚定！”
想到至少没被师傅抛弃，韩昕不禁笑道：“豆豆姐，你真通情达理，我为有你这样的师傅骄傲！”
刘海鹏冷不丁来了句：“我的态度也很明确，我的立场也很坚定。”
“刘队，你也在啊，我为有你这样的领导自豪！”
“少拍马屁。”
“我这不是恭维，我说的是心里话。”
四中队以前跟别的中队关系本来就很一般，蓝豆豆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而且就算“孽徒”不出手抓陈国平，一样会有别人抓。出了这种事，一样要学习、整顿。
她抬头看了看刘海鹏，拿起手机说：“小韩，我知道你身不由己，我和刘队都很理解你，别多想，没事的。”
“有你们理解就足够了，没朋友就没朋友，我不需要那么多朋友。”
“这话说在点子上，干我们这一行朋友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见刘海鹏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暗访”，蓝豆豆接着道：“大队接下来几天事情比较多，不是谈话就是检查，不是检查就是学习，我们的工作不能受影响。你那边如果完事了别急着回来，先继续暗访药店。”
“明白！”
领导和师傅这是为自己着想，是担心自己回单位之后尴尬，韩昕打心眼里感激。
蓝豆豆生怕他胡思乱想，突然话锋一转：“小韩，我刚才看了下微信，发现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加起来有五六个版本，你想不想听听。”
“想啊，别人是怎么议论的？”
“第一版本比较厉害，说你是上级专门从南云调回来反腐的。调回来之后秘密调查了三个多月，巡察组在明，你在暗，说的有鼻子有眼！”
韩昕忍不住笑道：“这个可信度不高，如果我真有那么大来头，不可能只抓一个陈国平。在别人看来他是重案中队长，很厉害。但在上级眼里，他连领导干部都算不上。”
“所以相信的人不多。”
蓝豆豆顿了顿，又说道：“第二个版本比较可信，你跟城南派出所关系好，跟杨千里走得很近，杨千里又跟我们大队一直不对付，就跟城南派出所里应外合，搜集陈国平知法犯法的证据，把陈国平送进了监察委的留置中心。”
刘海鹏淡淡地说：“杨千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上看是收拾陈国平，但事实上想扳倒的是黄大。”
韩昕乐了，扶着方向盘笑道：“这个版本有点意思，杨千里知道了一定会骂娘。”
“可他确实是跟你一起收网的，听说他还把下午抓获的嫌疑人，移交给了监察委。”
“跟我一起抓陈国平的李亦军，也是他的手下！”
“所以说杨千里这个人很可怕，跟他交往要慎重，不然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我被他利用了，被他当枪使了。”
蓝豆豆岂能听不出他们的言外之意，噗嗤笑道：“跟他友尽，跟他绝交，以后少往城南派出所跑。”
韩昕笑问道：“师傅，刘队，这么干是不是有点不仗义。”
刘海鹏不假思索地说：“别担心他，他名声在外，债多不愁，让他帮你分担点挺好，说不定他很愿意很高兴帮你分担。”
蓝豆豆吃吃笑道：“对对对，就这么干，这就叫死道友不死贫道。再说他又不是什么好道友，他这是活该，谁让他整天在外面跟我们大队叫板呢！”
韩昕也觉得“分局第一所”的副所长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禁笑道：“刘队，师傅，如果再有人托你们找我打探消息，你们就让他们去找杨所打听。杨所是这起涉黑案件的负责人，他最了解情况。”

第一百一十一章 “撩妹高手”
在自己单位抓同事虽然很闹心，但想想以前见过的那些事，又觉得算不上什么。
韩昕很快就调整好心情，锁上车门乘电梯上楼。
本以为晚上九点多，应该没什么人上下楼，没想到电梯在一楼停下了，一个看着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子，竟推着一个超市的购物车在等电梯。
锅碗瓢勺、笤帚拖把、油盐酱醋，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把购物车堆得满满的，左手还提着一个大方便袋，脚边还放着几个摞在一起的垃圾桶。
“不好意思，东西有点多……”
“没关系，你先进来，这个我帮你拿。”
“谢谢啊。”
年轻男子很礼貌，长的也很帅，穿的看似很随意，但从面料和做工上看应该是名牌，反正一身行头看着不便宜。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晚上搬家，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韩昕帮他把垃圾桶拿进电梯，等他刷完卡，看了一眼楼层，好奇地问：“今天刚入住？”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房子是租的，不是买的。”
韩昕突然想起前几天让小太妹送水果的那个神秘邻居，可想想又觉得年龄对不上，笑看着购物车问：“这车可以推回家吗？”
年轻男子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笑道：“交了押金的，等会儿要还回去。”
“涨见识了，下次逛超市如果买的东西多，也交点押金借辆购物车。”
“你用不着这么麻烦。”
“为什么？”
“你是从地下室上来的，肯定有车，会开车。我没有车，也不会开车，东西太多不方便，只能管人家借购物车。”
“也是啊，后备箱里能装好多东西呢。”
正说着，电梯停下了。
年轻男子又感谢了一番，这才把购物车推出电梯。
韩昕帮他把垃圾桶放到外面，继续乘电梯上楼。
回到家，表妹居然在！
韩昕觉得很奇怪，一边换鞋一边笑问道：“琳琳，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是不是不用陪男朋友。”
许琳琳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正追剧追的入神，头也不回地说：“他出差了，就算没出差也是他陪我，我怎么可能去陪他。”
韩昕不动声色问：“他去哪儿出差？”
“江城……”
许琳琳猛然缓过神，回头笑道：“哥，你问这么多干嘛，不是说好你别管我的事，我也不会管你的事吗？”
“不问这些，我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呀。”
“那就别说。”
“你住我这儿，还不让我跟你说话？”
“我不会住太久的，我马上就搬。”
韩昕坐到她身边，拿起她的零食：“你新房子装修好了准备乔迁新居，还是打算搬男朋友那儿去？”
“新房子早装修好了，前段时间主要是各种安装。”
聊到新房子的装修进度，许琳琳又恨恨地说：“蔡琪那个死丫头不好好做生意就知道玩，拖拖拉拉了这么长时间，所以房子不能让熟人装修，装修的不好、装修的慢，你都不好意思跟她说！”
“蔡琪是谁？”
“就是装修公司老板，也是个妹子，她爸是开饭店的，她去年在我们那儿学过几天拉丁舞。”
韩昕笑道：“这就是杀熟。”
“不说她了，说了就来气。”
许琳琳突然爬起身，嘿嘿笑道：“哥，晚上遇着你小妈了，你小妈让我问问你，上次跟你说的那几个妹子，你到底感觉怎么样。如果觉得合适，她就安排你们见面。”
“不合适，一个都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是不是嫌人家不好看？”
“有两个挺不错的，但还是不合适。”
“让我看看，我帮你参谋参谋。”
韩昕没办法，只能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翻出小妈上次发来的几张照片。
许琳琳点开一张，仔仔细细看了看，又放大了几倍，边看边问道：“这个小姐姐挺好看的，正好符合你年轻漂亮的择偶标准，怎么就不合适了。”
“人家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全家都生活在江城，她不可能来陵海，我一样不可能调到江城去。”
“调不过去就辞职，你爸有的是钱，这份工作要不要无所谓。”
“如果连工作都没有，人家会更瞧不上我。再说人家学历那么高，我跟她没共同语言。”
一个职中生跟一个留学回来的妹子，想想是很难聊到一块去。
许琳琳点点头，又点开第二张。
见第二个妹子相貌平平，直接忽略。发现第三个妹子长的可以，抬头问：“哥，这个小姐姐挺好，怎么也不合适？”
“人家正在东海上大学，她爸刚帮她在东海买了套房，毕业之后肯定会留在东海工作。你想想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我，所以根本不用谈。”
“不用谈，你小妈为什么帮你介绍？”
“我小妈认识她妈，说白了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可能早有男朋友了，根本不需要家长介绍。”
韩昕想了想，又感叹道：“我算明白了，我小妈在江城的社交圈，就是有钱人的社交圈。她帮着介绍的妹子，全是有钱人家的千金，而且不是出国留学，就是上名牌大学的。所以她介绍的，都不会合适。”
许琳琳猛然想起葛素兰在江城生活了那么多年，对陵海不熟悉，要介绍只能介绍江城的，不禁笑道：“哥，人家是有钱人家的千金，你还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呢，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谁说我没自信的，我喜欢现在的这份工作，我不想做一个混吃等死对这个世界没有用的人。而且我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多少人想考都考不上。”
“所以只能在陵海找？”
“必须的。”
韩昕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响了。
许琳琳看了看来电显示，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江城的，都不备注一下，你知道谁是谁吗？”
“知道啊。”
韩昕咧嘴一笑，划开通话键把手机举到耳边：“小悦，这么晚了，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的。”
姜悦穿着睡衣，站在宿舍走廊尽头的窗边问：“韩昕哥，你是不是把重案中队的陈队抓了，还去城西派出所抓了个辅警？”
“你消息真灵通，下午和傍晚发生的事，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刚才跟我爸我妈视频，我爸告诉我的。”
“你爸有没有说别的？”
姜悦回头看看身后，捂着手机道：“我爸说抓的好，贪污腐败分子就应该抓。我只是觉得奇怪，你是刑警又不是督察，更不是纪检监察，你怎么会去抓他们的。”
韩昕没想到她会对这些感兴趣，微笑着说：“我是协助人家办案。”
“只是协助？”
“只是协助，说了你可能不信，到底为什么要抓他们，我都不知道。”
“可我二姑奶奶不是这么说的。”
韩昕突然想起那个执掌城南派出所食堂十几年的老邻居，忍俊不禁问：“你二姑奶奶说什么了？”
姜悦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担心地说：“她开始不告诉我，问了半天她才告诉我的，她说这事跟杨所有关系，说你和李亦军不应该出这个风头。”
“跟杨所有什么关系？”
“韩昕哥，我是担心你才打这个电话的，到底跟杨所有什么关系，连我二姑奶奶都知道，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
可怜的杨千里！
连食堂做饭的阿姨都知道是他干的，并且这种事没法儿解释，就算解释也不会有人信。
能想象到以后没人敢再跟他玩了，他估计也“嚣张”不起来了……
韩昕真有些心疼他，但为了明哲保身，故作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小悦，你放心，我没事。别人不知道，你最清楚啊，你哥我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但以后能不能别再犯傻了，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谢谢啊，我以后会注意的。”
“韩昕哥，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能有今天不容易。”
小丫头同情心泛滥，韩昕真有几分感动，很认真很诚恳地说：“哥知道，小悦，你能在这个时候给哥打电话，这就是患难见真情！什么时候回来，哥请你吃饭。”
提醒了一下职场愣头青，姜悦充满成就感，嫣然一笑：“我爸不是跟你说过嘛，周五晚上回去。”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你忙着帮杨所的忙，哪记得这些。”
“不说他了，跟你说正事，说起来巧了，我不是还有个妹妹嘛，她跟你一样在江城上大学，她打算周五放学之后坐火车来陵海看我。到时候我去火车站接你们，然后请你们去吃夜宵。”
姜悦下意识问：“韩昕哥，你是说你妈后来……后来生的那个女儿？”
许琳琳听出给他打电话的妹子是谁了，表情别提有多精彩。
韩昕把她推到一边，举着手机确认：“对，就是我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我就见过她一次。”
“韩昕哥，你们兄妹团聚，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周五晚上，小韩露也来，还有我表妹，你一样是我妹妹，妹妹越多越好，人越多越热闹！”
“好吧，我到时候看看，韩昕哥，我先挂了。”
小丫头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韩昕觉得挺好玩，刚放下手机，许琳琳就窃笑道：“哥，你可以呀，人家都嫌弃你了，都把你小妈送的见面礼退回来了，你还能把人家撩回来，你是撩妹高手！”
“不就是找女朋友吗，对你哥我而言真没什么挑战性。”
“瞧把你嘚瑟的，还你一样是我的妹妹，还妹妹越多越好，哥，你简直太肉麻太不要脸了！”
“就你可以找男朋友，我就不能找女朋友了？”
韩昕反问一句，躺下来美滋滋地说：“小悦这丫头其实挺好的，知根知底，还有同情心，她爸她妈又喜欢我，我突然发现我跟她挺合适的。”
许琳琳捂嘴笑道：“哥，既然喜欢就大胆地去撩！”
“什么撩啊，我对感情很认真的，我只会追不会撩。”
“那就去追。”
“嗯，我得好好想想，我要给她个惊喜，也要给大韩璐一个惊喜。”

第一百一十二章 避避风头
张宇航昨天在市局开了一天会，直到散会时才知道韩坑帮监察委把陈国平给抓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可想想又觉得不合适，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回来就去找区政府办的车主任。
同车主任一起检查会场准备情况、看工作人员调试设备，为区禁毒委参加全省禁毒工作视频会议做最后准备，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
回去之后看了几个小群，赫然发现浓眉大眼的杨千里原来那么坏！
就在他觉得韩坑不应该那么容易上当的时候，刘海鹏和蓝豆豆相继打来电话，他才意识到杨千里确实很坏，而且必须坏。
可睡了一觉醒来，又觉得杨千里不管有多坏，也只是分散了一点火力，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想到昨天在市局时肖支说过的那些话，他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不动声色走出办公室，上楼找到正在给区禁毒委各成员单位挨个打电话的刘海鹏和蓝豆豆。
“张大，小韩正在暗访，下午的视频会，他不参加应该没事吧。”
“他能躲三五天，难道能躲三五个月？”
张宇航反问一句，坐下道：“我知道你们是想给他打掩护，可这个掩护能帮他打几天？你们也不想想我们这是什么单位，我们是做什么工作的，尤其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如果连续两天不回来，就算余教不找，局里也会找！”
蓝豆豆嘀咕道：“局里找……我们还要找局里呢，要不是局领导发话，他不可能帮监察委抓陈国平。”
“局领导考虑的跟我们考虑的不一样，再说局领导现在哪顾得上管这些。”
“局领导在忙什么？”刘海鹏好奇地问。
张宇航抬头看看外面，低声道：“巡察组正在找局领导谈话，一个一个的谈。”
蓝豆豆追问道：“会不会找黄大余教谈话，会不会来我们大队？”
“肯定会找黄大余教谈话，也肯定会来我们大队，但应该没那么快。因为对我们而言，陈国平被纪委监委留置调查是大事。可对巡察组来说，这算不上什么大事，至少人家的工作重点不是这个。”
“巡察组的工作重点是什么？”
这个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张宇航只能说起刚才打听到的消息：“今天一早，巡察组发了个通知，让局里准备好财务报表、预决算报告、记账凭证，要查会务费、培训费、考察费等支出和使用，还有‘三公经费’开支和专项资金管理使用情况。”
刘海鹏下意识问：“巡察组要查账？”
“巡察组从市里调来两个查账小组，这会儿已经进驻分局了，紧盯专项资金拨付、大额发票报销，先查突出事项，查资金、查资产、查工程项目管理情况。”
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执法办案中心和城南派出所，车管所办公楼和拘留所办公楼，交警城西中队办公楼……
想到分局这两年新建的工程项目不少，刘海鹏和蓝豆豆意识到巡察组的工作重点在哪儿了。
看着二人若有所思的样子，张宇航接着道：“党建和干部提拔选任也是重点，还有群众反映的情况，听说举报箱、举报电话要一日一清，每三天进行一次汇总分析。”
蓝豆豆缓过神，苦笑道：“看来找局领导是没用，他们现在真顾不上。”
“老刘，豆豆，我知道你们担心小韩，其实放在台面上讲，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但这就不是台面上的事，如果处理不好，不但他会被兄弟单位疏远，而且会影响到中队的工作。”
张宇航不想让刘海鹏和蓝豆豆走到哪儿都被人家孤立，继续道：“昨天在市局开会，遇到了肖支。肖支打算从各区县公安局，各借调一个民警，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
“肖支想把小韩借调走？”
“点名借调小韩！”
刘海鹏急切地问：“借调多长时间？”
张宇航笑道：“他说是六个月，但我估计六个月肯定回不来，大概要借调一年。”
“孽徒”虽然很坑，但“孽徒”能干出成绩！
中队好不容易打了个翻身仗，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一回，蓝豆豆不想再跟之前那样被人家笑话，急切地说：“张大，肖支把小韩借调走，我们的毒品案件侦办工作谁去做！”
“这你放心，肖支说了，这次借调不是让他们去坐办公室，而是充实毒品案件大队的力量，组织他们实战练兵。”
“怎么个实战练兵？”
“成立一支由借调民警构成的缉毒专业队，先参与3.13案侦办。如果发现新的毒案线索，再参与其它毒品案件的侦办。”
刘海鹏摸着下巴问：“一年之后再换一批人？”
“肖支就是这么考虑的，不过就崇港分局和我们陵海分局有年轻的禁毒民警，可以从禁毒部门借调。其他几个区县公安局，可能只能从刑警大队借调。”
张宇航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强调道：“肖支说了，小韩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就算被借调过去，也不会安排出差。我们中队的工作，他完全可以兼顾到。”
蓝豆豆茫然地问：“小韩的情况怎么就特殊了，为什么不能安排他出差？”
张宇航想当然地说：“他缉毒经验最丰富，不能把精力全投入在某一个案子上。就跟我们之前侦办2.12案一样，他不能加入某一个侦查抓捕小组，只能呆在指挥部通过视频远程指导。”
“这么说肖支把他借调过去，但他人不用天天去支队上班？”
“可以跟肖支商量，问题应该不大。”
“人留在陵海，不用天天去支队，也不用天天回大队，甚至连分局都管不着他，但还是我们中队的人，还是我徒弟，还归我和刘队管？”
“嗯。”
张宇航微笑着点点头。
蓝豆豆乐了，嘻嘻笑道：“这么借调我没意见，让他先这么避避风头。时间会冲淡一切，只要不在眼前晃悠，一年之后谁还会记得他帮杨千里抓陈国平的事。”
刘海鹏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禁不住问：“张大，局领导能同意吗？”
“肖支说了，张区长肯定会同意。”
“那就这么定，张大，你赶紧催催肖支，请他快点帮着办借调手续，只要借调手续一到，余教就不好再找他。”
“肖支那边好说，我等会儿就给他打电话。”
……
与此同时，杨千里简直郁闷到极点。
以前局里只要发生点事，这些年加的大群小群都会很热闹。
现在发生陈国平被监察委留置调查这么大事，他加的几十个微信群居然静悄悄的，没人议论，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地沉寂。
早上又看了下几个群的群聊，发现有一个城北派出所的兄弟好像说了什么，但很快就撤回了。
他越想越不对劲，一走出办案中心，就抢过王伟的手机，问清楚锁屏密码，解锁点开王伟加的那些微信群一看，赫然发现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他竟在一夜之间成了没朋友的人！
“杨所，别生气，他们就会嚼舌头……”
“没生气，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生气。”
杨千里深吸口气，把手机交还给王伟，带着几分自嘲地说：“我杨千里这堵墙还没倒呢，他们就开始推了。我这面鼓还没破呢，他们就开始捶了！”
王伟把手机揣进口袋，苦笑道：“主要是这一连串事太巧了，我们作为案件的主要负责人又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吃亏，吃什么亏了？”
杨千里反问一句，冷冷地说：“嘴长在他们脸上，他们想说让他们说去，我杨千里什么时候怕人说过，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王伟连忙道：“这倒是，我们城南派出所怕过谁啊，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不怕不等于喜欢被人家在背后戳脊梁骨……
杨千里调整了下情绪，回头问：“老王，李亦军呢？”
“他早上给我打过电话，说监委那边没他们什么事了，他正按原计划跟韩昕一起暗访药店。”
王伟很清楚这事很尴尬，想想又说道：“他是我们所里的见习民警，又不是刑警大队的民警，暗什么访，我正准备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杨千里可不是那种喜欢吃哑巴亏的人，权衡了一番，回头笑道：“这个电话别打，让他接着跟韩坑一起暗访。”
“杨所，不能让他跟韩昕再搞在一起，不然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让他回来我们就能洗清？”
杨千里拍拍他胳膊，似笑非笑地说：“韩坑那小子一肚子坏水，我们绝不能给他甩锅的机会，不但要让小李继续跟他一起暗访，我还要请他吃饭，一起庆祝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清理掉警队的害群之马呀！”
王伟哭笑不得地问：“这个时候庆祝不合适吧？”
“怎么就不合适，这个任务交给李亦军，今天下班之后去老地方。跟他说清楚，如果韩坑不去，他就不用回所里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恍如隔世
上午九点，丽瑞口岸。
陵海分局出入境管理大队教导员赵素素和民警王晓慧，经丽瑞出入境边防检查站领导允许，和“陈红”一起在国门前合影。
马璐璐班喜欢冯太林帮她取的这个名字，这一路上说过好几次，等到了周总的分厂就用这个名字，将来回中国也用这个名字，那个可怜的马璐璐班已经成为了过去。
赵素素很支持，不但这一路上都叫她“陈红”，而且聊的很好，甚至互留手机号、互加微信，今后将保持联系。
再往前走就是缅甸，周总安排来接陈红的唐经理已经到了。
朝夕相处了好几天，赵素素真有些舍不得让她走，等一起参与遣送的辅警小许拍完照，就拉着陈红的手说：“我们只能送到这儿，孩子你放心，我们会经常去帮你看的。”
“没事，您回去吧，有太林在，孩子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你先走，我要看着你过去。”
“好的，赵大姐再见，王警官再见。”
“再见，保重啊。”
遣送任务在别人看来很辛苦，但事实上这个任务完成的非常顺利，这一路上陈红很配合，几乎没什么好担心的。
看着她背着双肩包，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往对面走去，王晓慧不由想到她那远在陵海的丈夫和儿子，心中一酸，热泪夺眶而出。
赵素素心里一样不是滋味儿，一个劲儿挥手，既想以此跟陈红道别，也想以此跟在对面等候的唐经理打招呼。
边防检查站的民警把陈红带到两个缅甸军警前，抬起胳膊敬了个礼，简单说了几句。
缅甸军警探头朝赵素素等人看了看，示意陈红过去。
每年不知道遣返多少“三非人员”，把“陈红”遣送出境就这么简单。
赵素素遥望着陈红上了唐经理的车，回头道：“任务完成，我们也该回去了。”
王晓慧掏出纸巾，擦着眼泪问：“姐，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最快也要三年之后，不过她老公可以带着孩子来看她，我们中国人过去很方便。”
“都是为了孩子……”
“谁让我们陵海的基础教育那么好呢，不说了，赶紧回去吧，呆在这儿影响检查站的工作。”
……
尽管之前跟周总和唐经理通过好几次电话，但回到离开了好多年的缅甸，见到只在手机里通过话的唐经理，陈红依然很紧张。
唐经理不但当过兵，而且也在丁政委手下干过，给她递上一瓶矿泉水：
“我也叫你陈红吧，不要害怕，等会儿到了厂里，就跟到了家一样。”
“谢谢唐经理。”
“不用谢，出门靠朋友，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
唐经理笑了笑，说起正事：“周总已经跟这边的朋友说好了，等你安顿下来之后，让我安排个时间带你去办理身份证和护照。”
这是头等大事！
陈红缓过神，急切地说：“唐经理，办证要多少钱，我带了两万块钱。如果不够，我让太林转给您。”
“用不着那么多，周总问过，这边的朋友也很帮忙，说身份证和护照全部办下来，有一万块钱应该差不多了。”
唐经理知道她很想丈夫和孩子，知道她因为非法入境短时间内很难回滨江与丈夫孩子团聚，也知道她为了孩子不让丈夫过来，觉得应该安排点事让她做做，不然闲着很容易胡思乱想。
他掏出手机搜出公司的网页，举到她面前：“小陈，我们是一家制糖企业，就是专门生产白砂糖的。这是我们公司总部的办公楼，这是在这边的厂区，去年刚建成投产的，离你老家不算远。”
“厂这么大……”
“投资了好几千万呢。”
唐经理翻看着网页上的照片，微笑着说：“我们的设计产量很高，但投产之后的产量并不高，不是缺工人，也不是缺设备，而是缺原料，也就是缺甘蔗。”
陈红怯生生地问：“那怎么办？”
“投资前我们来考察过，特区政府还跟我们签过推广种植甘蔗的协议，但这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光靠特区政府帮着推广不够，想扩大蔗区、想扩大种植规模只能靠我们自己，你愿不愿做推广种植和收购方面的工作？”
“唐经理，我没怎么上过学，我……”
“没怎么上过学没关系，这本来就不是需要高学历的工作，就是跟本地人沟通，动员他们种植甘蔗。不是让你空口说白话，我们会提供甘蔗苗、农药、化肥和技术指导，等甘蔗生长成熟了再卖给我们。”
陈红只会干农活、干杂活，没做这些，一时间真不敢点头。
唐经理跟赵素素通过好几次电话，了解过她的情况，知道她是没有自信，循循善诱地说：
“没你想的那么难，主要是跟本地农民打交道，你是本地人，沟通起来要比我们容易一些。而且只要他们愿意种植，只要接受我们的技术员指导，种植甘蔗的收益不会比偷偷种植罂粟少。”
想到种罂粟又不怎么赚钱，还害人，陈红连忙道：“好的，我可以先试试……”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还有就是工资待遇可能没滨江那边高，厂里那么多工人，一碗水要端平，所以现阶段一个月只能给你开一千，我说的是人民币。”
“工资没关系，只要有地方住就行。”
“住的地方有，就住厂里，宿舍条件还可以。吃也不用担心，厂里有食堂，我平时也在食堂吃。”
越野车沿着坑坑洼洼的公路，行驶了近两个半小时，终于抵达了建在一座山脚下的工厂。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听着熟悉的乡音，陈红恍如隔世。
她刚下车，正准备拿行李，只见两个保安把一个矮矮瘦瘦的中年男人拖出厂房，一路骂骂咧咧地把那个男的赶出了厂区。
唐经理见怪不怪，等司机打开行李箱，抬起胳膊指指不远处的一排二层楼：
“小陈，你住二楼最西边的那间，我已经让人帮你打扫干净了，有床、有铺盖，有书桌，也可以上网。”
想到刚才那个男的是因为在厂里吸毒才被保安赶走的，陈红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回到了什么地方，忍不住问：
“唐经理，吸粉的人还跟以前那么多吗？”
“吸粉的人少了，吸冰毒和麻黄素的人多了。”
唐经理轻叹气，转身指指厂区外面：“外面的小店就有的卖，几块钱一小包，比买烟买糖都容易。周围的林子里，走几步就能看见一个窝棚，全是毒鬼搭的。他们没地方去，有好多地方又不让吸，他们就躲在林子里吸，死在林子里都没人知道。”
“我以为没人吸了呢。”
“你是在滨江呆习惯了，那是国内经济最发达、治安最好的地方。但这儿不是滨江，有些事今后要注意，最好不要一个人出门，更不要随便借钱给别人。”
“我知道，谢谢唐经理。”
……
就在陈红在周总的工厂安顿下来，下楼去食堂吃回缅甸之后的第一顿饭时，韩昕在蓝豆豆的提醒下打开电子邮箱，看到了出入境大队教导员赵素素转发给蓝豆豆，蓝豆豆又转发给他的几张照片。
蓝豆豆举着警务通笑道：“看到没有，马璐璐班挺好的，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有丁校长的老战友帮忙，韩昕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相比马璐璐班回到缅甸之后怎么样，他对照片上的漂亮小姐姐更感兴趣。
“师傅，跟赵教一起送马璐璐班回去的这个小姐姐是谁？”
“你问这个做什么！”
韩昕笑道：“我就是好奇。”
蓝豆豆没想到“孽徒”居然问起曾经暗恋过余文强的王晓慧，不快地说：“对谁都可以好奇，对她用不着好奇。人家已经有老公了，她儿子比我家小雨还大一岁！”
“她也是出入境大队的？”
“你整天都在想什么呀，是不是一看见漂亮点的女人就想问问。我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韩昕感受到了浓浓的醋意，连忙道：“师傅，她没你好看。我去，她这是抹了多少粉，脸和脖子都不是一个色。”
“是吗，我看看。”
蓝豆豆歪着头夹着警务通，拿起手机点开赵素素转发来的照片，放大了好几倍，边看边笑道：“还真是，都已经三十出头的人了，还打扮的像个小姑娘，还想装嫩。”
韩昕意识她跟照片上这个小姐姐的关系不太好，憋着笑说：“师傅，论保养她比你差远了，你就是个小姑娘，你都不用装。”
“你师娘也是这么说的，不说这些了，说正事。”
“什么正事？”
“肖支要把你借调去支队，市局政治部已经同意了，借调函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分局，张区长估计也会同意，但借调过去你还是我们中队的人，甚至都不用天天去支队上班。”
韩昕觉得很突然，下意识问：“不用天天去支队上班，不上班工资照拿，有这样的好事？”
“想的倒美！”
“那让我去哪儿？”
蓝豆豆回头看看身后，捂着嘴窃笑道：“张大说肖支下午会把你拉进一个群，借调过去之后具体要做哪些工作，肖支会在群里跟你交代。支队那边要是没什么事，你依然要接受我和刘队的领导，服从我和刘队的指挥。”
韩昕追问道：“大队呢？”
“你都被借调去市局了，大队管不到你，至少接下来一年管不到你！”
蓝豆豆想想又笑道：“表面上看你像是失联脱管了，但是事实上不是。我和刘队会盯着你，你每天都要向我们汇报工作。”
韩昕觉得这个安排挺好，尤其在这个帮监察委抓了陈国平和巡察组巡察分局的敏感时期，不禁笑道：“明白，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接受师傅你和刘队的指挥！”
……
今天的暗访跟前天一样，李菜鸟才是主角，韩昕只是个司机。
挂断电话，等了三四分钟，李菜鸟背着包屁颠屁颠跑来了，一上车就兴奋地说：“韩哥，又买了两盒，这家更黑，三十多块钱一盒的曲马多，她们居然卖八十！”
“让我看看。”
“哦。”
这家药店是成盒卖的，韩昕看了看外包装上的厂家和生产日期，若无其事地说：“干的漂亮，走，去下一家。”
李亦军系上安全带，一边掏出笔记本做记录，一边问：“韩哥，水上派出所的老杨你认识吗？”
“认识，他爱人开了个饭店，我去吃过好几次饭。”
“我以为你不认识，以为你没去他家吃过饭呢，晚上去他家，我请客。”
韩昕扶着方向盘问：“有什么喜事，今天是你生日？”
李亦军自认为是职场百事通，事实上是个职场菜鸟。
参加工作的时间又不长，没几个朋友，有些事王伟又不好跟他明说，以至于到现在依然蒙在鼓里，真以为所领导晚上是帮他俩庆功的。
他觉得应该给韩坑个惊喜，得意地说：“没事就不能吃饭啊！”
“当然可以，只是老杨家的菜不便宜。”
“没关系，不就是顿饭嘛，多大点事！”

第一百一十四章 果然很坏！
张文远既是副区长兼陵海公安分局局长，也是陵海区禁毒办主任，下午的全省禁毒工作视频会议，他和兼禁毒委主任的政法委黄书记一样必须参加。
两个被巡察单位的负责人，也因此享受到了先谈话的待遇。
唯一不同的是，雷组长跟黄书记谈，姜副组长跟他谈，不知不觉竟谈到中午一点多。
他从老农业局出来，直奔区政府大楼，准备参加禁毒工作视频会。
张宇航知道他连饭都没顾上吃，不但送来了视频会议结束之后讲话的讲稿，还专门跑到一楼餐厅，请大师傅赶紧做了一份饭。
张文远实在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抓紧时间看起讲稿。
他掏出笔修改了几处，刚把讲稿塞进公文包，黄书记走进了休息室。
张宇航知道两位领导有话要说，赶紧拿起餐盒和筷子，用肩膀顶开门，走出了休息室。
黄书记回头看了看，掏出香烟问：“张区长，上午谈的怎么样？”
张文远苦笑道：“光顾着检讨了。”
“陈国平的事？”
“也有别的，但姜副组长主要问的是陈国平的事。”
“他的问题有没有查清楚？”
就算黄书记不问，张文远也要汇报，连忙道：“基本调查清楚了，他长期沉迷于各种网上赌博，贪图享乐、追求低级趣味，不但违反了生活纪律，还欠下两百多万外债。
他和他爱人的工资不低，以他的家庭条件，想想办法肯定能还上。
可他担心被爱人和父母知道，竟然在城西派出所辅警梁成亮的撺掇下，跟已落网的涉黑团伙主要嫌疑人吴光贤、潘友军借钱。”
黄书记低声问：“涉嫌借用管理服务对象的钱款，影响公正执行公务，违反了廉洁纪律？”
“不只是涉嫌借用管理服务对象钱款，还多次给吴光贤、潘友军通风报信，致使以吴光贤、潘友军为首的涉黑团伙，多次逃避我们公安机关的侦查，涉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
黄书记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顿时皱起眉头：“这么说不只是违纪，也涉嫌违法犯罪！”
“肯定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张文远深吸口气，又揉着太阳穴说：“以前总是宣传他，把他夸得跟花儿似的。之前把他捧得有多高，现在摔得就有多疼。不但他疼，我们一样疼。”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刚才忙里偷闲搜了下，那些宣传报道全在，想想是够丢人的。”
“黄书记，对不起，我检讨，我疏于管理，我要负领导责任。”
“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留着跟巡察组、区委和你们市局说吧。”
“开完会我就去向鲍书记检讨，明天一早去市局检讨。”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队伍管理要加强，要整顿！”
“已经布置下去了，政委和老宋负责。”
张文远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还接通举到耳边：“肖支，是不是查岗的。我们这边一切准备就绪，各成员单位负责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全到了。黄书记就在我身边，我们等会儿就去会场。”
“张区长，我哪有资格查你的岗，我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韩昕借调过来，借调函已经发到你们分局了，江大姐给你们分局政治处打过电话，接电话的人说你忙，说没来得及向你汇报。”
张文远实在没心情谈这个，阴沉着脸说：“把人往我这儿塞的是你，要把人借调走的又是你。肖支，你搞得这是哪一出，你这是把我们分局当什么地方了？”
肖云波是先给张宇航打过电话，再给他打这个电话的，知道他心情不好，连忙道：“张区长，我把韩昕借调过来，不只是为了工作。”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分局出了点事，越是艰难的时候越要出点成绩，3.13案的侦办已经进入攻坚阶段，只要把剩下的几个情况查实，别说申请省厅毒品目标案件，就是申请公安部毒品目标案件都没问题，在这个关键时刻，要让韩昕发挥出作用。”
“3.13案是我们分局跟你们支队联合侦办的，韩昕在分局一样可以参与侦办，而且他好像就是专案组成员！”
“你们分局刚出事，据我所知那个陈国平还是韩昕协助监察委抓的，他在分局能一心一意参与侦办吗？”
肖云波探头看了一眼市政府这边的会场，接着道：“我知道你让他抓，是想表明分局在清理害群之马上的态度，可具体负责执行的同志怎么办，他在单位的处境会不会很尴尬，以后跟同事们怎么相处？”
张文远猛然反应过来：“我是欠考虑，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张区长，其实我还有一层考虑，鉴于你们分局接下来可能需要整顿，各项工作肯定会多多少少受到一些影响，我打算把专案指挥部搬到警官培训中心，再从另外几个区县公安局借调一批精兵强将参与侦办。”
“那不成大联合了！”
“我把人借调过来主要是实战练兵，不存在与别的区县公安局联合侦办的事，说白了就是借调人帮我们支队，也帮你们分局办案。”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张文远可不想做赔本买卖，追问道：“案件办结之后呢？”
肖云波知道他不会轻易放人，保证道：“我只借用他一年，并且这一年里，他主要呆在陵海，禁毒中队的工作他依然可以参与。”
“那跟不借调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首先他主要接受我们领导。其次，他至少在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被单位同事疏远甚至孤立，可以说我是在帮你擦屁股！”
谁也不喜欢身边有个打小报告的人，何况小伙子不是打小报告，而是把同事给抓了……
张文远意识到是人才就要用，但不能把人才用寒心，带着几分尴尬地说：“行，那就让他先去你们支队干一年，我这就给政治处打电话。”
……
与此同时，韩昕的微信被拉进了一个小群。
这个群是新建的，包括群主和拉他进群的张宇航在内只有四个人。
群主的名字叫程文明，另外两个群成员都备注了工作单位，一个是崇港分局禁毒大队的徐浩然，一个是思岗公安局刑警大队李政。
张宇航艾特群主，发了一条信息：程支，我们分局的韩昕同志进群了。小韩，从现在开始你接受程支指挥。
韩昕突然想起蓝豆豆曾提过的一级英模好像也叫程文明，连忙输入一个“是”。
张宇航发出“我先退群”四个字，然后就真退群了！
韩昕正纳闷，思岗公安局的李政就发来一个欢迎的表情。
紧接着，程支说话了，用一口思岗普通话发了一条语音：“韩昕同志，我是警官培训中心的程文明，上次打靶时我们见过。”
原来是在靶场遇到的那个“白衬衫”……
韩昕反应过来，连忙举起手机：“程支好，陵海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民警韩昕向您报道，请指示！”
“韩昕同志，我是受肖支委托给你们负责后勤的，请你明天上午八点，准时来警官培训中心东附楼203会议室报道。”
“是！”
“我还没说完呢，请你准备两张两寸免冠照片，办理新工作证用的。”
“好的，我正好有。”
“要着警服的。”
“明白。”
“记得修改下群名片，备注下姓名和工作单位。”
韩昕这才想起刚进群时思岗公安局同行转发的群公告，连忙修改群名片。
没想到刚修改好，又有两个同行被拉进了群。
一个是兴东公安局的，一个是开发区分局的，真有那么点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的意味。
程支跟他们交代了一番，随即发来一张表格，让赶紧填写……
表格比较简单，很快就填好了，刚发到群里，找到厕所解完手的李菜鸟屁颠屁颠回来了。
二人继续暗访，一下午转了四个乡镇的七个集市。
回到城区，赶到老杨爱人开的饭店，天已经黑了。
本以为就两个人，坐在大厅里，点两个菜一个汤就可以吃，没想到李菜鸟竟带着他直奔二楼包厢。
韩昕看了看已端上桌的四个凉菜，回头问：“还有谁，你到底请了几个人？”
“没几个人，就杨所，我师傅，汪队，你，我，一共五个人。”
李亦军嘿嘿一笑，拉开椅子，坐下来捧着手机给杨千里发起微信。
杨千里今天有心情出来吃饭吗？
韩昕意识到这顿饭没那么简单，走过去拍拍他肩膀：“李亦军，这顿饭到底是你请的，还是你们杨所请的？”
“谁请都一样，韩哥，坐啊，先坐下喝口茶。”
李亦军看了一眼手机，又一脸歉意地说：“杨所回复了，说他们正在学习，要等会儿才能过来。”
老杨同志果然很坏！
居然能想到要倒霉一起倒霉，要没朋友一起没朋友的损招……
韩昕乐了，坐下笑道：“你们杨所真客气，跟他说晚点就晚点，不着急，没关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可能因为巡察组正在巡察分局，今晚饭店的生意不是很好，下楼去洗手间时顺便看了看，不但没看见分局的同事，而且连老板今晚都没来。
就算老板在也没用，他回来就要去厨房干活，不可能陪两个新人掼蛋。
李菜鸟捧着手机玩游戏，玩的不亦乐乎。
韩昕研究过他玩的这款游戏，感觉很幼稚，不觉得好玩，实在想不通居然会有那么多人沉迷这个游戏，甚至不断往里充钱。
一肚子坏水的杨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韩昕百无聊赖，干脆刷起微信。
三个小时没看群，下午被拉进的小群竟变成了大群。
东州分局和皋如市局都有刑警被拉进来了，加上之前的崇港分局、思岗市局、兴东市局、开发区分局和自己这个陵海分局的民警，滨江市七个区县公安局的人都到齐了。
“白衬衫”想做什么，难道是想集齐七颗龙珠召唤神龙……
韩昕正觉得好玩，突然发现群主已经不再是“白衬衫”，而是市局禁毒支队毒品案件侦查大队姜柏丞大队长。
连支队政委恽伟霆和综合室的江大姐都进来了！
恽政委对同志们被借调到支队工作表示祝贺和欢迎，说所有被借调到支队的民警都是程支推荐的，感谢程支对支队工作的支持。
被借调到支队的“七龙珠”，将全部编入毒品案件侦查大队！
考虑到大队没有设教导员，并且接下来会在警官培训中心办公，经上级同意聘请程支兼任大队的荣誉教导员。
只听说过名誉教授、荣誉主席，从来没听说名誉教导员。
再想到程支是二级高级警长，享受正处级待遇，警衔比肖支和恽政委都高，韩昕又觉得只能是荣誉的，如果真让人家做教导员，那是对人家的不尊重。
在区县公安局见着大队长教导员都怕怕，能被借调到市局工作，接受支队政委和赫赫有名的程支领导，几个“龙珠”受宠若惊，像打了鸡血似的向领导们问好，表示感谢。
崇港分局的徐浩然和思岗公安局的李政最嘚瑟，数他俩话最多。
一个来自“天子脚下”，可能跟支队领导比较熟。
一个来自江大姐总挂在嘴边的“老支队长”的家乡，跟程支也是老乡，仔细想想，他俩是有资格嘚瑟！
该感谢的时候没感谢，现在感谢好像有点晚。
韩昕干脆不凑这个热闹，对徐浩然和李政加好友的请求选择视而不见，就这么退出群聊点开3.13案的群。
可能办案民警全在山城那边，也可能考虑到保密，案情在群里聊的不多。
桂支下午五点左右，艾特了下张宇航和杨千里，让安排民警明天去山城把杨朝梅和林丽红两个嫌疑人押解回来，林丽红的女儿也要带回来。
并让分局这边赶紧联系医院，因为杨朝梅全身都是病，必须住院治疗。与其说是押解回来，不如说是转院！
韩昕正寻思到时候安排谁去看押护理，安排谁帮嫌疑人带娃，杨千里笑容满面的进来了。
“小韩，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事，杨所，汪队，你们怎么搞到这会儿？”
“一人生病，全家吃药，不但你们刑警大队日子不好过，我们派出所的日子一样不好过。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要学习！”
杨千里走到最里面，拉开椅子，当仁不让地坐到正对着包厢门的主位。
汪宗义把韩昕推到里面，摁坐到杨千里身边，苦笑道：“不只是学习，还要自查自纠。”
“汪队，你坐这儿，我坐那边。”
“就坐这儿！”
杨千里一把拉住他，又用左手拍拍左侧的椅子：“小李，别站着了，过来，你坐这儿。”
汪队和师傅都在呢，李亦军可不敢往所领导身边凑，急忙道：“杨所，我坐这边挺好。”
“让坐哪儿就坐哪儿，哪来这么多废话！”
“这不合适，这不成没大没小了嘛。”
“有什么不合适的，杨所的话你都敢不听，是不是不想混了！”汪宗义脸色一正，语气不容置疑。
王伟微笑着拍拍他肩膀：“过去，别不识好歹，杨所就喜欢跟你们年轻人坐在一起。”
“师傅……”
“不许墨迹，我肚子都饿了。”
果然是宴无好宴……
韩昕干脆抬起胳膊，搂着老杨同志的肩膀提议：“杨所，要不我们三个先来个合影？”
杨千里求之不得，一把将李菜鸟拉到身边，搂着他们二人眉飞色舞：“好啊，我最喜欢跟年轻人拍照，其实我的心理年龄跟你们差不多大。我们沟通起来无障碍，我们之间没有代沟！”
“杨所，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心理年龄很大，跟韩队和小李有代沟？”
“老汪，你不要不服老，你比我还差点意思。”
“好吧，我先帮你们三个年轻人拍照，朝这儿看，笑一笑，好，再来一张！”
“拍的怎么样，让我看看。”
“我的拍照技术你放心，我给你发过去。”
杨千里松开韩昕和李菜鸟，拿起手机：“发到群里，发原图，省得一个一个发。”
汪宗义边发边笑道：“行，哎呦，发错群了，小韩不在这个群里，我重新发。”
李菜鸟受宠若惊，连忙拿起手机看群。
韩昕拿起手机，笑而不语。
王伟有些看不下去，转身走出包厢，去让老板娘上菜。
杨千里点开群聊，点开照片：“小韩，你看看，老汪拍照的技术还行！”
韩昕把原图下载下来，笑问道：“拍的是挺好，杨所，要不要发个朋友圈？”
“没问题，要发一起发！”杨千里爽朗地哈哈一笑。
韩昕想想又问道：“巡察组正在巡察，现在发朋友圈合适吗？”
“我们既不是公款吃喝，也没有喝酒，有什么好怕的！”
“真没有事，真发？”
“发！”
杨千里岂能错过这个机会，转身道：“小李，你也发一个，等会儿我给你点赞。”
韩昕见他真准备发，提醒道：“杨所，不能光发照片，得加上句话。”
杨千里笑看着他，心照不宣地问：“说点什么呢？”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杨所，我觉得这句话用在你身上最合适。”
“可以，就这么发！”
杨千里说发就发，发完之后监督韩昕和李亦军发，确认俩小子全发了朋友圈，挨个点了个赞，放下手机眉飞色舞：“生活要有仪式感，拍完照，发完朋友圈，现在可以开吃了。可惜不能喝酒，如果能喝酒更好。”
汪宗义抬头问：“杨所，要不来一瓶啤酒？”
“啤酒也不行，刚发朋友圈，我可不想被督察抓现行。”
“那我们就以茶代酒。”
“来来来，先走一个。”
……
杨所很高兴，气氛很热烈。
可汪队笑的却有些勉强，给人的感觉他有点无奈而苦涩。师傅好像也有什么心思，刚才竟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神情。
李亦军越看越不对劲，心里犯起嘀咕。
韩昕毫无压力，每上一道菜都要尝尝，吃到七八成饱，放下筷子笑问道：“杨所，我们这是互相伤害，还是报团取暖？”
“做人不能真没朋友，既然老朋友不想跟我玩，只能跟你这个新朋友玩。”杨千里没想到他一直忍到这会儿才问，举着筷子，似笑非笑。
“这倒是，来，我敬你，为朋友干一杯。”
“好，我们走一个。”
“谢谢杨所。”
“这有什么好谢的，”杨千里放下茶杯，想想又忍不住问：“小韩，你后不后悔？”
韩昕帮他斟上茶，豪迈地说：“我一向秉承除恶务尽的原则，不但不后悔，如果再有害群之马，只要有机会我照样抓！”
杨千里砰一声拍了下桌子，旋即端起茶杯：“年轻人就应该这样，来，我敬你。”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李亦军一时间有点跟不上他俩跳跃的思维，听得云里雾里的。
韩昕跟杨千里碰碰杯子，喝了一口茶，随即紧握着杨千里的手，看看杨千里，又回头看看汪宗义和王伟，感慨万千：
“杨所，汪队，王警长，我是从边防调回来的，对分局的情况不太了解，直到今天都没能真正转换角色，过去这几个月闹出不少笑话，但你们不但没笑过我，而且对我很关心很帮助。”
“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是朋友。”
“杨所，你让我说完。”
韩昕拍拍他的手，接着道：“能交到你们这样的朋友，我真的很荣幸。以后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你们以后如果去市区，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杨千里下意识问：“小韩，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被借调去市局了，明天一早就要去市局禁毒支队报到。说是借调，但回来的可能性估计不大。”
韩昕轻叹口气，又无奈地说：“滨江有什么好的，市区的人说话我都听不懂。杨所，我是真舍不得你们，真不想去，可不去又不行，既然吃这碗饭就要服从命令听指挥。”
汪宗义懵了。
王伟目瞪口呆。
杨千里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松开他的手，紧盯着他问：“你小子拍拍屁股走人，我们怎么办？”
韩昕再次端起茶杯，碰碰他的杯子：“杨所，你是出了名的作风强硬，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你有什么好怕的，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你个大坑货，你把老子坑惨了你……”
杨千里后悔发那个朋友圈了，而且是捶胸顿足的后悔，忙不迭拿起手机删除。
见汪队和师傅一个揉着太阳穴，一个捂着脸不说话，再看看杨所急成那样，李亦军猛然反应过来，苦着脸嘟哝着：“韩哥，你坑我，你居然坑我，你把我也坑惨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扫一圈！
一团和气的单位不是好单位。
你坑坑我，我坑坑你，这才是常态，不然科所队长们聚在一起，也不会自嘲他们是“塑料兄弟”。
事实上城南派出所与刑警大队、治安大队横眉冷对，就是局领导默许甚至挑起的！
毕竟城南派出所的规模跟一个分局差不多，那么多民警辅警，给他们那么好的条件，他们当然要干出点成绩。
可城南派出所的辖区与刑警大队的重案中队和城区中队“重合”，而重案中队、城区中队都有任务，要侦办刑事案件，发现治安案件一样要查处，所以总是跟城南派出所“撞车”。
治安大队同样有任务，也经常挖城南派出所的墙角，刨城南派出所的线。
作为分管办案的副所长，杨千里压力山大，必须要“单挑”治安大队和刑警大队的重案中队、城区中队。
也正因为所里的民警、辅警够多，他这几年都是超额完成任务，吊打另外三家，有资格“嚣张”。
其实他的“嚣张跋扈”，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鼓舞弟兄们的士气，而且他也确实做到了。
治安队的民警真叫个斗志昂扬，不但不羡慕重案中队和城区中队的刑警，甚至有些瞧不起重案中队和城区中队，连李菜鸟都对能加入城南派出所治安队这个光荣集体而骄傲。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太骄傲了不好！
就在韩昕觉得他们应该被坑坑，应该学会谦虚一点的时候，市局禁毒支队长肖云波和政委恽伟霆，正在望江阁酒店请警官培训中心二级高级警长程文明和崇港分局禁毒大队长任忠年吃饭。
这个饭店有历史，其历史能追溯民国时期。
几个开明的民族企业家共同出资，筹建滨江的第一家轮船公司，外面是码头，这里是公司总部。
新中国成立之后公私合营，再后来收归国有，在此基础上成立了归交通部管的滨江港务局，而这栋楼也随之成为了滨江的第一家涉外酒店，当时叫海员俱乐部，专门接待外国海员的。
再后来经过一轮又一轮改制，最终在十几年前被现在的老板和老板娘买下来了，期间装修过三次，改过三次店名。
程文明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来时这里主要提供西餐和自助餐，当时觉得吃西餐和自助餐很上档次。没想到这才过去十几年，如果请客吃饭再去吃自助餐，会被人家笑话。
他正唏嘘感叹，老板端着酒杯进来了。
“四位，不好意思，我刚知道你们来了，我敬四位，我干了你们随意！”
“又不是外人，搞这么客气干嘛。”
“是啊张哥，干嘛搞这么见外！”
“谁说不是外人的，”张老板喝完杯中酒，笑道：“程支，肖支，我不是告忠年的状，我是就事论事，我上个月刚被崇港分局的几个小兄弟给查了。”
眼前这位真是不外人，他不但上过老山前线，打过仗、负过伤，而且做过警察，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主动辞职了。
普通民警尤其现在的年轻民警对他不了解，但市局退休或退居二线的处级干部对他很了解，而且都佩服他是条汉子。
肖云波是做上支队长之后才知道眼前这位不简单，才知道眼前这位有故事的，禁不住问：“张哥，崇港分局怎么会查你？”
张老板见他们都没喝酒，端起茶壶一边帮他们斟茶，一边笑道：“战友聚会，天南海北的来了四五十个。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这喝起来你们是知道的，又是唱军歌又是抱头痛哭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举报了，反正是惊动了派出所。”
程文明笑看着他问：“人家以为你们这帮老兵想搞事情？”
“说起来也怪我，刷短视频刷到人家战友聚会，全穿着当年的军装，感觉很有意义很热闹，就提议跟人家一样穿军装。”
“后来呢？”
“后来来了十几个民警辅警，上来问了下情况，守在楼下等我们喝完散了他们才走的。”
肖支和恽政委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任忠年同样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程文明身份超然，百无禁忌，端起茶杯问：“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聚会，坏了你们的酒兴？”
张老板给自己斟满酒，碰碰他的茶杯：“怎么可能，大家都不容易，我和我的那些战友都很理解。而且我们的老团长也来了，他虽然退休了，但依然是少将。”
任忠年大吃一惊：“老张，你可以啊，居然把将军请来了！”
“对你而言他是将军，对我来说他就是老团长。”
想到那天战友聚会的情景，张老板又回头笑道：“肖支、恽政委，差点忘了跟你们汇报，那天战友太多，我担心招呼不过来，就请周素英周政委过来作陪，她帮我跟派出所的那些小兄弟打招呼的，哈哈哈。”
已经退休的周政委不但跟老支队长搭过班子，而且跟老支队长一起做过眼前这位与老板娘的红娘，肖云波下意识问：“周政委现在在忙什么，我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她了。”
“她现在比没退休时都忙，既要带孙子，又要帮着带外孙女。”
“那你是怎么想到请周政委过来作陪的？”
不等张老板开口，程文明就笑道：“肖支，周政委是真正的高干子弟，她父亲做过十几年我们滨江军分区司令员，她家就在军分区大院里面。”
“是吗，我真不知道。”
“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我调到市局的那会儿，她父亲都已经退休了好多年，你们不知道很正常。”
“程支，肖支，我再敬你们几位一杯，喝完就去陪孩子做作业……”
张老板敬完酒走了，老板娘又端着果盘进来了。
他们两口子的经历很坎坷，能走到一起非常不容易，见他们过得很幸福，程文明打心眼里替他们高兴。
跟老板娘聊了一会儿，目送走老板娘，说起正事。
“肖支，恽政委，人员是到位了，但想形成战斗力，尤其想把他们培养成韩昕那样的，我觉得很难。”
程文明点上千年不换的红塔山，一连抽了两口，接着道：“一是环境不一样，这就跟学外语差不多，没那个语言环境，不管多认真也学不出那个味道；二是时间太短，一年一转眼就过去了，能学到什么东西？”
相比即将成立的缉毒专业队，任忠年对陵海分局的韩昕更感兴趣，紧盯着支队长问：“肖支，那小子有你说的那么神吗？”
“他抓捕的毒贩，参与侦办过的毒案和缴获的毒品，比我们滨江公安系统过去十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他今年才多大？”
“年纪不大，但工作时间不短，在边境干了八年。”
肖支跟程文明要了一根烟，又说道：“程支，你刚才说得这些我想过，陵海分局的两个案子，我和政委也分析过。我们觉得以现在的办案条件，不管什么毒案，只要能打开突破口，侦办起来都不难。
但我们现在存在一个问题，因为毒案少，导致基层办案单位缺乏缉毒经验，成立缉毒专业队就是让基层民警实战练兵，让他们参与侦办一年毒案，回原单位之后就能挑大梁。”
这些他之前说过……
程文明不喜欢听官话套话，直言不讳地问：“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打开突破口，说到底是怎么收集毒案线索！”
“这就是借调韩昕的原因，干这个他是专业的，我们不是借调了七个民警嘛，加上姜柏丞一共八个人，我打算让他们二人一组，编成四个探组，先让其中三个探组参与2.12案和3.13案侦办。”
“韩昕这一组不参与侦办，接下来的主要工作是收集线索，打开新的突破口！他在陵海干的很漂亮，开始突击抽检戒吸人员，现在在暗访药店，暗访完之后打算借踏查的机会再摸一遍辖区内化工企业的底。”
肖支点上烟，微笑着补充道：“等他把陵海扫一遍，就让他来扫市区，把市区扫完去扫开发区，他的组员一个月一换，好好扫一年，肯定会有收获。跟他搭档的组员，也应该多多少少能学到点东西。”
原来眼前这位不但想锻炼队伍，也想扫出点成绩……
程文明转身打趣道：“忠年，你不是说市区你已经筛过好几遍了吗，如果让那个韩昕在你辖区扫出个贩毒团伙，那就有点意思了。”
“辖区是死的，人是活的，流窜过来的不能算！”
“流窜的不算，在那小子来之后输入的也不算，但如果扫到不是流窜，也不是他来之后输入的，你这个禁毒大队长就要请客了。”
什么要请客，其实是不称职……
任忠年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不服气地说：“老程，那小子真要是能在我辖区内，扫出我之前没发现的团伙，我请客！”
“肖支和恽政委坐在这儿呢，这话你是不是想好再说。”
“不用想，不就是缉毒嘛，我又不是没缉过，我缉毒的时候，那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实战练兵
韩昕吃完饭回到小区，上楼时又遇到那个彬彬有礼的邻居。
那小子居然跟上次送水果的小太妹在一起！
不知道小太妹是脸盲，还是光顾着跟那小子打情骂俏，愣是没认出他这个帮着介绍谁知道有房源的邻居。
她一口一个“小叔叔”，但那小子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叔叔”，两个人的关系绝对有问题……
韩昕很想给李菜鸟打个电话，让他摸摸那小子的底，可想到李菜鸟这会儿已经意识到他要为之前的嘚瑟付出代价，正一肚子怨念，只能作罢。
反正那小子付了一年房租，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跑，等忙完眼前这阵子，再抽点时间搞清楚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回到家，表妹又不在！
女大不中留，说不定正在跟人家滚床单呢。
韩昕有些酸溜溜的，鬼使神差想起了姜悦。
也不知道是不是找女朋友的事不顺利，突然觉得姜悦那丫头挺好看，越想越好看！
洗完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竟然满脑子都是那丫头。
想给她打电话，又担心吓坏她。
想给她发微信，却不知道说什么。
竟不自觉地翻看她、她妈、她爸和她二姑奶奶的微信朋友圈，一遍一遍地看她的照片，反复咀嚼她因为一杯奶茶、一份饭菜、图书馆里的一个位置，在朋友圈里说得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迫切地想了解有关她的一切。
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只知道被闹铃吵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看那丫头早上有没有发朋友圈。
难道真喜欢上那丫头了？
可太熟悉了，真的不合适……
韩昕有点迷茫，想到要在八点前赶到市局警官培训中心报到，不敢再胡思乱想，手忙脚乱地洗脸刷牙换衣服。
就在他驱车赶往市区的时候，昨晚学习到十点多没回家的范子瑜，正在大队食堂吃早饭。
王师傅炒的雪菜真好吃，他正准备去再夹点，昨晚值班同样没回家的余教，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走进了食堂。
“昨天下的借调函，今后就要去报到……知道了，走就走吧，我等会儿向黄大汇报。”
“余教，早啊。”
“早。”
范子瑜知道教导员心情不好，但还是忍不住问：“余教，你刚才说谁借调，谁走了？”
余锦泽拿起碗盛了一勺粥，回头道：“韩昕被市局禁毒支队借调走了。”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
简直跟陈国平被纪委监委立案调查一样震撼！
范子瑜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又不敢再问，赶紧喝完碗里的粥，把碗筷放进洗碗池边的不锈钢桶里，连嘴都顾不上擦，就一口气跑上三楼，狂摁禁毒中队防盗门上的门铃。
蓝豆豆不要接孩子放学，但要送孩子上学，所以跟往常一样来的比较早，走出办公室打开防盗门：“什么事这么急，摁一次就行了，为什么要摁个不停。”
范子瑜急切地问：“豆豆姐，老韩是不是被市局借调走了？”
“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在食堂，听余教说的。”
“他是被借调走了，你找他有事？”
“豆豆姐，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再说他从南云调到你们中队才几天啊。”
范子瑜走进禁毒中队走廊，反带上防盗门。
蓝豆豆喝了一口牛奶，若无其事地说：“禁毒支队临时决定借调的，这是工作需要，跟他来我们中队时间长不长没关系。”
“是不是跟陈国平的事有关系？”
“这我就不知道了。”
范子瑜想想又问道：“豆豆姐，你和刘队有没有跟他说过什么？”
蓝豆豆转身走进办公室，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想问什么，我和刘队怎么可能说他！”
“张大有没有说过他什么？”
“张大更不可能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了，他抓陈国平是执行局领导的命令，可以说是代表分局协助纪委监委办案的。谁会说他，谁又敢说他！”
范子瑜越想心里越不踏实，迟疑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我说他了……”
蓝豆豆回过头，紧盯着他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说……我说陈国平就算真有问题，也轮不着他来抓。我说搞成现在这样，以后没人敢再跟他做朋友。”
“范子瑜，你是不是昏头了，这些话能当面说吗？”
“我……我，我把他当兄弟才跟他说这些的。”
“你还说什么了？”
“我说他最好别回来……”
“原来韩昕是被你气跑的！”蓝豆豆装出一副很震惊很生气的样子，砰砰砰连拍桌子。
范子瑜苦着脸道：“豆豆姐，我不是有意的，我是真把他当兄弟。”
“真把他当兄弟能说那样的话，还让他别再回来！气死我了，我收一个徒弟容易吗，就这么被你气跑了，你赔我一个徒弟！”
“豆豆姐……”
“别叫我姐，我不是你姐！”
“豆豆姐，我错了，我打电话跟他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要拿出点诚意！”
范子瑜别提有多内疚，哭丧着脸问：“怎么才有诚意？”
蓝豆豆生怕忍不住笑出来，装出很生气的样子转过身去，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回头道：“怎么也得请他吃顿饭吧，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有意的，我帮你约，到时候你买单就行了。”
“行，什么时候请都行。”
“先回去吧，该上班了。”
“那我先过去了，”范子瑜走到门边，想想还是不太放心，又转身道：“豆豆姐，我把你当姐才说这些的，你要帮我保密，千万别让刘队和张大知道。”
“放心吧，我不会跟他们说的。”
别看蓝豆豆是个女同志，但信誉却很坚挺。
范子瑜终于松下口气，说出来之后心里也没之前那么内疚了。
他前脚刚走，蓝豆豆就忍不住笑了，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像傻子似的笑得前仰后合。
……
与此同时，韩昕已赶到警官培训中心，在一个辅警指引下，走进东附楼二楼的一间会议室。
昨天通知的是八点报到，这才七点五十，另外六个“龙珠”竟然全到了，他离得不算远竟是最后一个到的。
程支没穿警服，正坐在椭圆形会议桌对面的中央，跟两个一级警督和上次在支队见过的江大姐聊天。
来自六个区县公安局的同行坐在这边，他们大多是三级警司，只有一个是二级警司。
“报告……”
“小韩，就等你了，坐。”
“是！”
韩昕敬了个礼，拉开椅子坐到最边上。
身边的六个同行，腰杆挺的笔直，大檐帽摆在桌上，跟整理内务似的呈一条线，面前还摆着笔记本和笔，一看就知道他们等会儿要做记录。
韩昕摘下帽子，跟他们一样摆好，可没带纸笔，觉得像少点什么，真有些尴尬。
“政委，这位就是陵海分局的韩昕同志。”
江大姐把简历放到一级警督面前，笑眯眯地介绍：“小韩，这位是我们支队的恽政委，这位是一大队的姜大。”
韩昕连忙站起身：“政委好，姜大好！”
“坐。”
“是！
恽政委拿起手机看看时间，侧身问：“程支，人都到齐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
程支微笑着说：“大家都挺忙的，新同志下午还都有任务，开始吧。”
江大姐主持会议，先给来自七个区县公安局的新同志正式介绍三位领导，然后请姜大宣读市禁毒办和市局的文件。
原来这次从各区县公安局借调民警，编入毒品案件侦查大队，是根据昨天刚召开的全省禁毒工作会议精神，经市禁毒办和市局研究决定，为进一步打击毒品犯罪，提升各区县公安局禁毒部门实战水平，增加各区县禁毒部门间学习交流，而组织开展的实战练兵！
姜大宣读完文件，江大姐就请恽政委讲话。
肖支上午有一个重要会议来不了，恽政委先代肖支表示歉意，然后一条一条地讲起这次实战练兵的重大意义。
说这次实战练兵是市禁毒办为深入贯彻落实全省禁毒工作会议精神，而做出的一项重要行动部署，市禁毒办和市局高度重视。
领导们多次指示批示，要求全市禁毒部门务必高度重视，提升政治站位。
上级要求支队精心组织谋划，将这次实战练兵作为锻炼队伍，提升全市禁毒工作水平的一项重要举措！
要练出政治素质，要成立临时党支部，把战时思想政治工作做到最前沿、最末端，发挥党支部战斗堡垒作用，聘请程支兼任名誉教导员。
要以战果为目标，加强信息研判，强化合成作战，注重延伸侦查，有效全链打击。
力争查获一批毒品、抓获一批毒贩、破获一批案件、捣毁一批团伙、摧毁一批网络，以优异的战绩向市禁毒办和市局党委交上一张满意的答卷……
紧接着，宣布在毒品案件侦查大队下面，设立缉毒专业队。
姜大兼任队长，任命韩昕同志为副队长！
韩昕怎么也没想到借调到市局禁毒支队也能做副队长，觉得有些搞笑，因为这个专业队是临时拼凑的，一年之后就要散伙儿，组织人事部门肯定不会承认。
徐浩然等人很意外，不约而同看向陵海分局的同行，发现他警衔不是最高的，心想他凭什么做副队长……
程文明知道这帮从各区县公安局挑选的骄兵悍将不服气，笑道：“同志们，我没什么要讲的，接下来请大家自我介绍一下，你们相互之间还不认识呢，徐浩然，从你开始。”
“是！”
徐浩然定定心神，中气十足地说：“各位领导，各位新同事，我叫徐浩然，来自崇港分局禁毒大队，毕业于省警官学院，学的是侦查专业，2015年参加工作，参与侦办过十九起毒案，缴获各类毒品三百多克，荣立三等功一次，嘉奖两次。”
程支带头鼓掌，众人跟着鼓掌。
韩昕边鼓掌边心想，参与缴获了三百多克毒品就能荣立三等功，那缴获三十公斤岂不是要跟程支一样被评为一级英模！
他正觉得好笑，第二个同行一脸尴尬地说：“大家好，我叫李政，来自思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良庄中队，我也是省警校毕业的，学的是治安专业，我们中队辖区只有三个戒吸人员，还都是在外地染上毒瘾的，我没有参与侦办过毒案……”
开发区分局和东州分局的两个同行倒是参与侦办过毒案，但缴获的毒品更少。
唯一能跟崇港分局禁毒大队徐浩然一争高下的是兴东分局同行，他大前年曾参与侦办过一起毒案，缴获冰毒一点六公斤。
公斤级的，在滨江公安系统绝对是大毒案！
这个案子蓝豆豆说过，韩昕也在平台上研究过这个案例。暗想这小子运气好，他那会儿刚参加工作就遇上了这案子，履历相比别人就显得很漂亮。
“韩昕，到你了。”
“哦。”
韩昕反应过来，连忙道：“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我叫韩昕，来自陵海分局刑警大队禁毒中队，我没上过警校，我……我2011年应征入伍，在边防部队干了八年，是今年一月份调回来的，请各位领导和同事多批评，多帮助。”
这小子，还真会“避重就轻”！
程文明和恽政委笑了。
江大姐正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主持，徐浩然忍不住问：“你是军转干部？”
韩昕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军转干部，我以前是士官，我们部队今年整建制退出现役，加入人民警察编制。我是在部队转制时通过参加招录考试，成为正式民警的，然后就调回来了。”
他的情况，肖支私下里跟程文明说过。
程文明知道他有许多事需要保密，立马岔开话题：“恽政委，时间不早了，有些同志下午就要去出差，要不先进行下分工，布置下任务吧。”
“行。”
恽政委干咳了一声，敲敲桌子：“同志们，这个会议室既是我们缉毒专业队的办公室，也是3.13毒品案件的专案指挥部，接下来我对大家进行下分工……”

第一百一十八章 破防、踹门
分工很简单，两人一组，包括姜大在内一共编为四个小组。
任务也很简单，第一、第二和第三小组赶紧熟悉案情，吃完午饭之后分头去抓捕杨朝梅和林丽红的下家。
江大姐打了个电话，支队的一个老民警和两个辅警抱来几大箱案卷材料。
程支举起对讲机说了几句，培训中心的工作人员搬来五个文件柜，一个小组一个，剩下的一个是留给专案组内勤的。
网线会议室里本来就有，两个辅警又搬来四台电脑、一台打印机和一台复印机。
他们正忙着连接内网，调试打印机和复印机好不好用，培训中心的工作人员又搬来一块白黑板。
姜大对3.13案的案情很熟悉，把包括杨朝梅、林丽红的二十六张嫌疑人照片，按她们在整个贩毒网络中的层级，一张一张贴到白黑板上。然后与远在山城的桂支现场连线，向桂支报到，请桂支指示……
来自思岗公安局的李政，被编入韩昕兼小组长的第四小组。
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任务，也没拿到案卷材料，正暗暗心焦，江大姐打开公文包，给众人分发紧急赶制的工作证。
材质和式样看着跟警察证差不多，照片是昨天下午上传给程支的那张，照片下面是姓名，姓名下面是“滨江市公安局”和证件编号。
背面的抬头是“工作证”，而不是“人民警察证”，然后是姓名、性别、血型、出生日期、职务、警衔、有效期限和监制单位。
值得一提的是，职务都是禁毒支队科员。
李政去年就领到了警察证，正纳闷这个工作证除了回思岗时跟同事们装装逼还能有什么用，江大姐就笑眯眯地说：“同志们，工作证出差时用不上，但不出差时有大用。”
徐浩然胆子最大，抬头问：“江大，这证有什么用？”
“这工作证既是培训中心的出入证，也是市局机关的出入证。你们出差回来之后，出示工作证可以在培训中心入住，也可以在培训中心食堂就餐。”
江大姐又转身看向韩昕：“而且现阶段只有三个小组有出差任务，第四小组的主要工作是收集线索。大家借调到支队，接下来一年就是我们支队的民警，所以我们的辖区就是全市，有市局的工作证，今后工作起来会方便一些。”
收集毒品案件的线索，哪有那么容易……
李政没想到会被编入第四小组，更没想到被安排做收集线索这让人头疼的工作，回头看向程支，苦着脸欲言又止。
程文明知道小老乡很不情愿，也知道另外几个臭小子对韩昕担任副队长不太服气，笑看着韩昕说：“小韩，你们第四小组是我们专业队的杀手锏，你相当于我们专业队的歼-20！你的工作就是破防、踹门，3.13案办结之后大家伙有没有事干，就看你们第四小组的了。”
在分局被当作“人形缉毒犬”使，被借调到市局依然如此！
韩昕苦笑道：“程支，您对我的期望太高了，我们滨江的禁毒工作开展的那么好，毒案不多，吸毒人员很少，想收集线索太难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对你有信心。”
程文明回头看看恽政委，又转身看了看崇港分局禁毒大队的徐浩然，掏出香烟半开玩笑地说：“韩昕同志，你先把陵海那个根据地扫一遍，扫完之后来市区扫。我和肖支跟崇港分局禁毒大队的任大打过赌，你如果扫不出他之前没发现的线索，我和肖支就要请他吃饭。”
“程支，我对市区不熟悉。”
“不熟悉没关系，到时候我让小徐配合你，你的组员会不断轮换。扫到市区，小徐做你的搭档。扫到思岗，李政做你的搭档。扫到开发区，小侯做你的搭档。”
请将不如激将！
恽政委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敲着桌子说：“每扫到一个地方，除了安排熟悉辖区情况的同志做你的搭档之外，支队也会给你强有力的支持，比如要求相关办案单位予以配合，不会让你孤军作战。”
虽然陵海对滨江没什么归属感，但终究是一个滨江人。
想到好几个区县都没去过，借这个机会转转也不错，韩昕笑道：“好吧，我试试，我争取不让您和程支失望。”
“就像程支刚才所说，我们对你有信心，我们现在想知道的是，陵海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扫完。”
“一个月。”
“行，那就给任大一个月时间做准备，省得他到时候输了还不服气。”
恽政委笑了笑，接着道：“支队给你准备了一辆车，吃完饭之后小李跟你一起把车开回去。我回头跟你们张大打个电话，请他给小李安排个住的地方。从今天开始，包括加油在内产生的费用，全部由支队报销。”
“谢谢政委。”
“别急着谢，还没说完呢。”
恽政委回头看看程文明，补充道：“把你们借调过来，我们就要对你们负责，回陵海之后每天都要向程支汇报，工作日志肯定要写，每周二下午要回指挥部汇报工作进展。你是党员，队里的组织生活必须参加。”
“是！”
扫完陵海来市区扫，扫完市区去扫开发区，然后一个区县一个区县扫……
两位领导甚至把他比喻成歼-20，主要任务是破防、踹门！
徐浩然不敢相信其貌不扬的陵海分局同行这么厉害，都没心思再研究3.13案的材料了。兴东分局的侯文等民警同样震惊，时不时偷看一眼，想知道他到底厉害在哪儿。
李政赫然发现第一个被安排到第四小组，不但不是什么苦差，而且很可能是程支对自己这个小老乡的照顾，连忙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用胳膊肘捅捅陵海同行。
韩昕反应过来，掏出手机验证通过他的请加好友的申请。
午饭安排在培训中心食堂的一个包厢里，既是接风宴也是送行宴，直到另外几个“龙珠”去办理退房，韩昕才知道有人昨晚就来了，昨晚没来的今天一早也是带着行李来的。
支队辅警开车送他们去机场、去火车站。
恽政委回了支队，程支下午要去市局参加一个会议，专案指挥部转眼间就剩下江大姐一个内勤。
韩昕问清楚接下来的费用到底是怎么报销的，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坐下来陪江大姐聊起天。
江大姐跟蓝豆豆的私交很好，笑看着他问：“豆豆说你拜她为师，你是她徒弟，真的假的？”
“真的。”
“这也太搞笑了，她能教你什么，你做她师傅差不多！”
“江大，三人行必有我师，豆豆姐有许多优点值得我学习，而且我们中队您是知道的，就刘队和豆豆姐两个领导，我不拜豆豆为师，就要拜刘队为师。”
“那你为什么不拜刘海鹏为师？”
“我想拜的，可他太谦虚，说什么水平有限，教不了我。张大急了，让他和豆豆姐抓阄，豆豆姐运气好，抓到了。”
“哈哈哈哈，这么说豆豆本来也不想收你这个徒弟的……”
“他们太谦虚。”
江大姐指着他笑骂道：“他们不是太谦虚，而是你小子太能惹事，做你的师傅压力太大，搞不好就要给你背锅！”
韩昕一脸无辜：“江大，我是党员，我是从部队调回来的，我服从命令听指挥，怎么可能惹事。”
“别装了，我打听过，你调回来时间不长，惹的事却不少。”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江大姐看了看坐在门边等的李政，神神叨叨地问：“小韩，你是不是帮纪委监委，把你们刑警大队重案中队的中队长抓了？”
“我是服从命令，执行任务。”
“你们局领导也真是的，分局明明有纪检有督察，为什么非要让你去抓！”
“局领导可能是担心那小子是个老刑警，不太好对付。”
“看来把你借调过来是借调对了，好好干，肖支和政委对你期望很高。”
“行，我努力。”
“早点回去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原来接下来一个月的上司，不但擅长收集毒案线索，还把他们分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的中队长给抓了！
李政听得清清楚楚，暗暗心惊。
韩昕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同他一起走到停车场，看了看支队给的车，转身问道：“兄弟，你的行李呢？”
“放在车上，韩队，你的车呢。”
“我的车停在对面。”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转身指指他的裤子：“既然带了行李，也应该带了裤子，把裤子换了再走。”
李政意识到他不想让别人看出是警察，连忙道：“是，我这就换。”
“别一口一个是，也别再喊我韩队。你今年多大，我二十七，如果没我大，就叫我韩哥。”
“我比你大一岁。”
“那……那你就叫我老韩吧，我叫你老李。”
他既是“白衬衫”的老乡，也是位高权重的“老支队长”的老乡，实在得罪不起，韩昕暗叹口气，掏出车钥匙：“我也该上车换衣服了，换好衣服给你发个定位，万一路上车多跟丢了，你就去我们分局的城南派出所找我。”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来头很大
让李政暂住在城南派出所是张宇航安排的，城南派出所对李政的到来表示欢迎。
李所在分局开会，严教和老杨同志接待的。
他们不但让辅警赶紧收拾出一间宿舍，给了一张能刷好几道防盗门的卡，甚至把警网融合大数据指挥中心隔壁的小会议室让出来作为办公室。
城南派出所如此热情是有原因的，因为韩昕和李政既是市局禁毒支队缉毒专业队的队员，也是3.13专案组的成员，而城南派出所是3.13案的主要参与侦办单位。
所里早上刚按桂支指示，安排汪宗义、王伟、李菜鸟、徐莉和王一娟等民警去山城押解嫌疑人，并且专案组今后抓捕别的嫌疑人也会押解到陵海，先在隔壁的办案中心体检、审讯，然后再送看守所。
总之，城南派出所接下来就是3.13专案组办案人员在陵海的落脚点，后勤保障必须要跟上！
李政以为韩昕是在扯虎皮当大旗，看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办公环境，真有些忐忑不安。
刚才所领导在不好问，现在所领导走了，他赶紧带上门问：“韩队，我们不是去收集线索吗，我们要办公室做什么？”
韩昕打开杨千里让人搬进来的电脑，一边抓紧时间整理前几天暗访的材料，一边笑道：“我们不能没落脚点，再说这办公室又不只是为我们准备的，等姜大和徐浩然他们抓获嫌疑人，押解到陵海，不但要在这儿落脚，可能还要在这儿办公。”
“为什么不去你们大队？”
“我们大队出了点事，不是迎接上级督查检查就是组织学习的，不适合我们办案。”
李政突然想起他刚抓了重案中队长，赶紧换了个话题：“那我们什么时候办案，什么时候去收集线索？”
韩昕点点鼠标，抬头道：“哪有那么多线索，我上午在警官培训中心说的扫一个月，相当于复查一下。如果出门转一圈就能收集到毒案线索，那我们滨江的禁毒形势该有多严峻！”
本以为能跟着他大展拳脚，却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李政很失望，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老杨同志去而复返，还把老叶带来了！
韩昕最害怕见到的就是叶警长，一见着叶警长就知道老杨没安好心，连忙站起身：“杨所，叶警长，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把这份材料整理好就走。”
“着什么急，聊会儿呗。”
“杨所，你们今天不用学习？”
“晚上学习，这会儿不忙。”杨千里把他摁坐下来，转身笑道：“小李，坐啊，到了这儿就跟到了家一样，用不着拘束。”
相比韩昕被借调到市局禁毒支队，还做上了禁毒支队的缉毒专业队副队长，老叶对跟韩昕一起来的李政更感兴趣。
“小李，杨所说你是思岗公安局刑警大队良庄中队的民警？”
“是。”
“你们中队在哪儿办公，离良庄派出所远不远？”
“我们中队跟良庄派出所在一栋楼里办公，我们改革改了好多次，最开始是责任区刑警队，后来划归良庄分局管，再后来良庄分局变成了良庄派出所，我们又成了良庄派出所的刑警队，现在虽然在一栋楼里，但又变成了责任区刑警队，又归大队领导。”
韩昕好奇地问：“叶警长，你去过良庄派出所？”
“去过，不但我去过，杨所以前也去参观学习过。”
老叶放下茶杯，感叹道：“小韩，你有机会也要去学习学习，良庄派出所比我们城南派出所厉害，是我们滨江第一个被评选上一级所的农村派出所，是真正的模范单位。”
杨千里深以为然，笑看着李政说：“模范单位出模范，小李，你们良庄出了好几个英模，走出了好多大领导，我们以前整天学你们的经验。”
聊到连续走了十几年下坡路的老单位，李政一脸不好意思：“现在不行了，我们良庄派出所和刑警队的条件跟您这儿真没法儿比。”
“比硬件条件没意思，要比就比优良传统，比谁出的英模多，这方面我们比你们差远了，我们要向你们学习。”
杨千里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在炫耀，能听出他说的是肺腑之言。
韩昕倍感意外，忍不住问：“李政，你们良庄派出所和良庄刑警队，出了几个英模？”
“两个一级英模，六个二级英模。”
见韩昕将信将疑，李政又带着几分尴尬地说：“但都是调走之后评选上的，真正在良庄工作时评选上的没有。”
韩昕正暗想这是不是跟传说中的“老支队长”提携有一定关系，叶警长又笑看着李政问：“小李，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只要是从良庄派出所或良庄刑警队走出去的人，到哪儿都会被问这个……
李政早习惯了，微笑着说：“我爸我妈都是普通工人，我爷爷做过警察，不过他早去世了。”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我爷爷叫李顺承，以前做过良庄公安特派员。”
“韩打击也做过良庄公安特派员，这么说韩打击当年接得是你爷爷的班！”
“我爸说韩叔叔去良庄的时候，我爷爷已经生病住院了。”
……
我去！
来头果然很大，居然叫老支队长“韩叔叔”！
杨千里和叶警长更热情了，韩昕有点头大，干脆把整理好的资料用电子邮件发给蓝豆豆，关上电脑，起身问：
“李政，今天周五，明后两天休息，这个周末你是在陵海转转，还是回思岗。”
“韩队，周末不加班？”
“好好的加什么班，再说我周末有事。”
“那我等会儿回良庄。”
“你打算怎么回去？”
“坐汽车，挺方便的。”李政想想又笑道：“我星期天下午过来，到时候开车来，有辆车更方便。”
把人家带过来却不管不问，韩昕正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杨千里就笑道：“小韩，你忙你的，小李我安排人送。”
“杨所，用不着这么麻烦。”
“没关系，我找个人开我车送，又不是公车私用。”
杨千里说在嘴上就拿在手上，先给辅警老陈打了个电话，等老陈到了就掏出车钥匙，请老陈开车送李政回去。
李政不想麻烦人家，可杨千里的语气不容置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韩昕没想到他如此势利，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老叶拍拍他肩膀：“小韩，跟良庄人交朋友没坏处。”
“叶警长，我只是个小民警，我又不想攀什么高枝。”
“这跟攀不攀高枝没关系，你想想，要关系人家难道没关系，可人家还在良庄那个犄角旮旯做刑警，这样的人不值得交朋友吗？”
“良庄很偏吗？”
“良庄是思岗最偏僻的地方，离思岗县城比小李到城区还要远。”
“想想是有点……是有点那个啊，叶警长，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不去大队看看？”老叶似笑非笑地问。
韩昕苦笑道：“不去了，没什么事我也不会再来所里了，今天主要是送李政过来安顿的，他在你们这儿呆不了多久，最多一个月。”
……
星期五，放学早。
姜悦匆匆赶到火车站，想到韩昕同母异父的妹妹今天也要坐火车去陵海，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韩昕的电话。
“小悦，你几点的车，大概几点到陵海，我去火车站接你。”
“韩昕哥，我已经到火车站了，我是六点二十的车，你妹妹是几点的车。我刚才上网搜了下，今天的票不紧张，如果不是一趟车我可以改签下。”
“她说八点左右到，应该也是六点二十的。”
姜悦环顾了下四周，举着手机说：“她应该没怎么去过陵海，一个人坐火车肯定很闷，要不你把我微信推给她，把她微信推送给我也行，我问问她有没有到火车站，是不是同一趟车。”
韩昕真没想过妹妹可能需要一个旅伴，连忙道：“好的，我这就把她的微信和手机号发给你。”
出门靠朋友，出门在外应该相互关照……
姜悦觉得有责任有义务帮他把多少年没见过的妹妹安全带到陵海，一看到他发来的手机号就拨打。
电话很快就通了，那头也很吵，能听出对方已经到了火车站。
姜悦微笑着问：“你好，你是不是韩璐？”
刚看到哥哥微信的大韩璐，一边垫着脚四处张望，一边欣喜地说：“我是韩璐，你是姜悦姐吗，我哥说你今天也回陵海。我到火车站了，我在二楼候车厅的按摩椅这儿，你在哪儿？”
“我也到火车站了，你站那儿别动，我去找你。”
“好的，谢谢姜悦姐。”
姜悦经常回家，没带行李箱，只背着一个小包，乘自动扶梯来到二楼候车厅，一眼就看到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留着一头披肩长发的女孩儿，扶着拉杆箱，站在那排按摩椅边上四处张望。
姜悦再次拨打电话，见女孩儿掏出手机准备接听，赶紧迎上去笑道：“璐璐，我在这儿呢！”
一个人去陵海，韩璐真有点紧张。
哥哥说有个警校的小姐姐可以作伴，韩璐别提多高兴，看着迎面而来的姜悦问：“你就是姜悦姐，你怎么没穿警服。”
“出门穿什么警服。”
姜悦放下手机，打量着她：“璐璐，你真漂亮！我小时候见过你妈，你跟你妈长得真像！”
韩璐没想到警花小姐姐这么直率，一脸不好意思：“漂亮什么呀，姜悦姐，你真会开玩笑。”
“没开玩笑，你妈那会儿是我们村里最好看的……”姜悦猛然意识到说这些不合适，连忙问：“你是几点的车，在几号车厢？”
“六点二十的，十二号车厢。”
“我是十一号，等会儿上了车，我们跟人家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换下位置。”
“行，我听你的。”
人家刚上大学，自己都快毕业了。
姜悦觉得要有点大姐姐的担当，跑过去买来两杯奶茶，笑看着她问：“璐璐，你哥说你只见过他一次，那会儿你还小。再过几个小时就能见着了，你紧不紧张？”
韩璐捧着奶茶，苦着脸道：“有点，琳琳姐说我哥以前很凶很霸道，也不知道他怨不怨恨我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哥怎么会怨恨你妈，他的事我知道，那会儿是他奶奶不让你妈带他走的。”
姜悦喝了一口奶茶，又笑道：“你哥知道你去看他，他别提有多高兴。担心你一个人不自在，还让我晚上作陪，陪你一起吃夜宵。”
“是吗？”
“真的，等到了陵海你就知道了，祝你们兄妹团聚。”

第一百二十章 心里难受
为迎接妹妹，韩昕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忙碌。
先回家收拾房间、打扫卫生。
表妹完全指望不上，她不但懒而且总是夜不归宿，这些事只能亲自动手，幸亏当过兵的男人都会做家务。
把家里收拾好赶紧去洗车店，在让洗车师傅洗车的同时，去隔壁的理发店理了个发，然后开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车，匆匆赶到城南中学接小韩露。
晚饭早不了，要给她买点吃的先垫垫肚子。
顺便买了一堆水果和女生喜欢吃的零食，把小韩露接回家，让她抓紧时间做一会儿作业！
然后洗澡、刮胡子，换上小妈上次买的新衣服，再把卫生间收拾干净，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在早不想做作业、早等得不耐烦的小韩露催促下，赶紧去花店拿下午预订的花，一起驱车赶到火车站。
他平时不修边幅，今天却一身光鲜，比过年时都讲究，手里还捧着两束花……
小韩露越想越好玩，闻了闻他手里的花，坏笑着问：“哥，你到底是接大韩璐的，还是接那个嫌弃你的姜悦的？”
“当然是接大韩璐的，接姜悦是顺便。”
“那为什么买两束花？”
“人家也是从江城回来的，而且大韩璐没怎么来过陵海，她一个人坐火车来我不放心，人家帮着作伴，后天下午还要跟大韩璐一起回江城，当然要买束花感谢一下。”
想到这个借口没什么说服力，韩昕又强调道：“等会儿她俩一起出站，如果我只给大韩璐送花，表示欢迎。却不给姜悦准备一束，是不是不太好。”
听上去有点道理，但能看出肯定不是那么回事！
小韩露搂着他胳膊，装作不高兴地说：“哥，你都没给我买过花，也没给我买过礼物。”
“我们三天两头见面，跟生活在一起差不多，要买什么花呀！再说我给送过盐水鸭，刚才还给了你好几千块钱！”
韩昕想想又笑道：“上次给你送的盐水鸭，就是姜悦帮我从江城带回来的。”
“我不喜欢吃盐水鸭，我想要花。”
“好好好，明天给你买。”
“跟你开玩笑呢，加油！”
“加什么油？”
“哥，你就别装了，你打的什么主意谁看不出来，居然吃回头草，还是窝边的回头草，我妈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相信。”
“什么回头草、窝边草的，不许瞎说。”
这时候，有从江城过来的旅客出站了。
兄妹俩顾不上再斗嘴，赶紧探头朝里望。
等了四五分钟，姜悦和打扮得很时尚的大韩璐出来了！
许家的颜值基因是真好，许琳琳很漂亮，大韩璐很漂亮，据说大韩璐的妈妈年轻时也很漂亮……
看着跟许琳琳有几分神似，既漂亮身材又好的大韩璐，小韩露自惭形秽，心里突然有些酸溜溜的。
早知道小韩露会过来一起接站的大韩璐一样紧张，看着正笑眯眯打量她的韩昕，怯生生地说：“哥，让你等了……”
“我们也是刚到，没等多大会儿，来，这是送你的！”
韩昕献上花，转身笑道：“小悦，让你费心了，这是送你的，只要是妹妹都有份儿。”
姜悦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迎接同母异父的妹妹，更没想到他居然也给自己准备了一束花，犹豫了一下，接过花闻了闻：“真香，谢谢韩昕哥！”
“你们肚子饿了吧，走，我们先去吃饭。行李交给我，车在地下室。”
“哥，我帮璐璐姐拿吧。”
“行，这儿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
大韩璐缓过神，跟着抢过拉杆箱的小韩露，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露露，不好意思，我一放学就往火车站赶，什么都没给你和哥带。”
“不用带，我们什么都有！”
想到物质条件比她不知道强多少倍，小韩露的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
姜悦知道她俩的关系比较微妙，连忙帮着岔开话题：“韩昕哥，你不是说许老师也来吗，她人呢？”
大韩璐急切地问：“是啊哥，琳琳姐呢？”
提到表妹韩昕就来气，回头道：“她懒的时候比谁都懒，积极的时候比谁都积极，说什么今晚学员多，请不了假，让我们先去吃，她下了班再过去。”
“她几点下班？”
“九点。”
许琳琳不但是大韩璐在陵海最熟悉的人，也是大韩璐从小到大的偶像。
看不见许琳琳，她心里不踏实，小心翼翼问：“哥，我和姜悦姐在车上吃了好多零食，我现在不饿，要不等琳琳姐下班再去吃夜宵吧。”
刚才在车上聊了整整两个小时，姜悦知道许琳琳不在她会不自在，不禁笑道：“韩昕哥，你不是说人多点热闹嘛。如果你和小韩露妹妹不饿，那我们就等会儿再吃夜宵。”
这个哥哥做的太难了！
不能因为同母异父的妹妹来了，就冷落同父异母的妹妹，韩昕笑问道：“小韩露，你饿不饿？”
“我不饿，我没关系，好久没见琳琳姐了，我们一起等她。”
“行，那我们先把行李送回家。”
……
姜悦觉得这么晚了，回家之后再出来不好，跟老爸老妈撒谎又不合适，干脆给老妈发了个微信，直言不讳地说要帮韩昕陪多少年没见过的大韩璐，要晚点才能回去。
不出所料，老妈不但没反对，而且让好好帮着陪，甚至说什么当年跟大韩璐的妈妈关系不错，让问问韩昕兄妹这两天有没有时间，她也想尽下地主之谊！
要说老邻居，那老三队的邻居多了，她对别的邻居为什么没这么好？
姜悦岂能不知道老妈打的什么主意，正暗暗懊悔，老爸竟发来一条微信，说韩昕被借调去了市局，现在是市局禁毒支队缉毒队的副队长。
他果然是缉毒警！
而且是一个非常出色、非常厉害的缉毒警，不然怎么会被借调去市局……
姜悦突然发现对当年的老陵海村“小霸王”并不了解，在巨大的好奇心驱使下，跟着一起上楼，在他家坐了一会儿，又跟着一起赶到饭店。
这家开在区政府后面的餐厅，是韩昕上网搜了好几个小时，看了无数评价才确定的。
餐厅的名字古古怪怪，叫什么“兰雅&#183;米其林”，装修看上去还行，但外面的卡座和有且仅有的几个包厢都很小。
饭前不掼蛋，等于没吃饭。
饭后不掼蛋，等于白吃饭！
包厢这么小，连掼蛋的桌子都没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符合陵海人朋友聚会、家庭宴请的喜好。
但这家餐厅的生意依然很火，可以说是陵海的网红餐厅。
菜品很贵，味道据说也一般，但做得很精致、很漂亮，每道菜看着都像艺术品，来吃饭的都是年轻人，看到菜品端上桌，第一反应不是动筷子，而是举着手机拍照。
小韩露果然很喜欢，说早听说过这儿，早想来尝尝。
大韩璐和姜悦的感觉也不错，捧着菜单兴高采烈地跟小韩露一起商量，到底点哪几个菜比较好。
许琳琳是这儿的常客，人没到微信先发过来了，说这家有几个菜是必点的，三个丫头从善如流，在许琳琳的远程建议下，终于确定下晚上吃什么。
聊家庭、聊工作都不合适，只能跟久别重逢的妹妹和邻家小妹聊学习、聊在江城的生活。
“哥没出息，没上过大学，就羡慕你们这些大学生。”
“哥，你是警察，是公务员，你已经很厉害了，我大学毕业之后都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公务员。”
“是啊哥，你是我们家最出息的。”小韩露深以为然。
姜悦则笑看着他，由衷地说：“韩昕哥，你虽然没上过大学，也没上过警校，但你比大多警校生厉害。”
“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我是真觉得没文化不行，不说这些了，说说明天的安排。”
韩昕放下茶杯，提议道：“大韩璐，你每次来陵海都住不了几天，对陵海不是很熟悉。小韩露，你是去年刚从江城回来的，一回来就上学，平时每天都要做那么多作业，我明天正好不忙，要不我明天陪你们好好转转。”
“好啊，去哪儿？”小韩露嬉笑着问。
大韩璐却苦着脸说：“哥，舅舅舅妈知道我来了，不去看看他们不好。”
“没关系，我已经打电话跟他们说好了，他们明天下午过来，明天一起吃晚饭，你这次就不用去头墩了。”
见她欲言又止，韩昕微笑着解释道：“主要是你表姐太忙，我们回去，她又不回去，她不在不但我们觉得缺点什么，舅舅舅妈一样觉得不热闹。”
去许琳琳家，许琳琳却不在，是没什么意思……
大韩璐反应过来，不禁笑道：“行，我听哥的。”
正说着，许琳琳推门进来了。
她绝对是大韩璐和小韩露心目中的“大姐大”，两丫头一看见她就是一阵惊叫……
春节时，姜悦在小区里不止一次见过许琳琳，因为许琳琳太漂亮了，对许琳琳的印象非常深刻。
再看看激动不已地搂着许琳琳的大韩璐，也跟小韩露刚见着大韩璐时一样，有股自惭形秽之感。
暗暗感慨到底是艺校毕业的，自己这个警校校花跟人家真没办法比……
许琳琳松开大韩璐，摸摸小韩露的脸蛋，举起手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拉开椅子，坐下调侃道：“哥，这么多美女陪你，你真幸福！”
大韩璐难得来一次，她居然拖拖拉拉到现在。
韩昕看到她就是一肚子气，端起鲜榨的果汁一边帮她们倒，一边叹道：“我是很幸福，今天可以说是我的高光时刻，但现在越幸福，将来就会越难受。”
许琳琳抬头问：“什么意思，你怎么会难受？”
“其实我现在就很难受。”
“哥，你难受什么？”小韩露不解地问。
韩昕放下果汁，唉声叹气：“女大不中留，你们终究是要嫁人的，你琳琳姐现在都总是夜不归宿，你说我心里能好受？”
许琳琳噗嗤笑道：“哥，你吃醋！”
“我是吃醋了，我心里是难受，所以我将来结婚生孩子，一定要生个儿子。如果生个女儿，长大了嫁给人家时，我心里肯定会更难受。”
“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肯定是要嫁人的，你也要找女朋友娶老婆，但我们永远是兄妹，别难受，将来我们常走动就是了。”
聊到这个，许琳琳回头问：“大韩璐，老实交代，有没有男朋友？”
“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来肯定有了。”
许琳琳嘻嘻一笑，回头道：“哥，我觉得你是缺个女朋友，所以才有那些难受的想法。等找到女朋友，你就不会这么伤感了。姜悦，你说是不是？”
姜悦愣了愣，连忙道：“可能吧，其实这些我也不懂。”
小韩露很想来句我哥喜欢你，但又怕挨揍，只能一个劲儿做鬼脸。
大韩璐也看出同母异父的哥哥对警花小姐姐有意思，觉得应该帮老妈做点什么弥补弥补哥哥，提议道：“姜悦姐，你不是说明天没什么事吗，明天我们一起转转好不好，人多点热闹！”
姜悦哪里好意思，下意识说：“明天我有事……”
小韩露反应过来，摇晃着她的胳膊哀求：“有什么事啊，一起呗。”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术业有专攻
吃完饭，小韩露嚷嚷着要看电影。
许琳琳本来就是个夜猫子，不但举手赞成还让韩昕赶紧上网订票。
大韩璐原本有些不好意思，见表姐都点头了，干脆转身做姜悦的工作。
姜悦不想扫她们的兴，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去。
取票、买饮料、买爆米花，韩昕忙得不亦乐乎，一直看到快凌晨一点才回小区。
许琳琳带着大韩璐小韩露上楼，非让韩昕送送姜悦，还不忘提醒姜悦把花带上。
从B区到A区就几步路。
姜悦再傻也知道她们是在变着法撮合，几分不好意思、几分忐忑地走到电梯口，摁了下电梯，用蚊子般地声音说：“没想到从地下室走这么近。”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是啊，从地下室走是挺近的。”
“韩昕哥，谢谢你的花，我上去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帮我照顾大韩璐。”
姜悦没急着进电梯，忍俊不禁地问：“韩昕哥，大韩璐小韩露叫着是不是有点别扭？”
韩昕无奈地说：“是有点，可不这么叫没法儿区分。”
“你可以把名字拆开啊，大韩璐拆开叫王璐，小韩露拆开叫雨露，这样多好。”
“还真是，我明天跟她们商量商量。”
“我说着玩的。”
“说的挺好，到底是大学生！对了，明天的活动，你能不能参加？”
韩昕满是期待的看着她。
姜悦被看的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明天什么活动，韩昕哥，你到底想给琳琳姐和大韩璐、小韩露什么惊喜？”
“我不只是想给她们一个惊喜，也想给你一个惊喜。”
“韩昕哥，你又欺负我！”
“我这不是欺负你，我是说真的。”
他到底什么意思……
姜悦心跳加速的厉害，心中紧张的犹如小兔在乱撞，犹豫了好一会儿，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羞于出口似地轻声问：“明天几点？”
这是答应了！
韩昕一阵狂喜，连忙道：“我原来打算八点半出发的，可看样子她们应该起不来，你估计也起不来，我们十点半集合怎么样？把活动分成上半场和下半场，上半场结束吃饭，吃完饭去下一站！”
“好的，我等你电话。”
“行，晚安。”
姜悦走进电梯，想想又情不自禁地伸手挡住门：“韩昕哥，听说你被借调去市局了？”
韩昕没想到她消息如此灵通，干脆从怀里掏出上午刚领的工作证：
“今天刚去报到的，说起来巧了，我们的办公室不是在市局，而是在警官培训中心。等你来分局报道之后，肯定要去警官培训中心参加新民警培训，到时候我们就能天天见着了。”
“还真巧！”
姜悦看着他的新工作证，微笑里满溢分量得当的娇羞。
韩昕一阵悸动，会心地说：“这就是缘分！”
“什么缘分啊，不许瞎说。”
姜悦羞答答地嗔怪了一句，又问道：“借调好像是有期限的，借调期满之后回不回陵海？”
“肯定要回，就算支队的编制不紧张，能办理正式调动，我也不想调过去。”
“为什么？”
“因为我的家在这儿，我的妹妹也在这儿，市区一个朋友都没有，市区的人说话我都听不懂，好好的调市区去做什么。”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烁烁放光！
姜悦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某种异样的情绪，觉得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温婉恬静，不然真会被他欺负，鼓起勇气像只天鹅般高仰起头，不甘示弱地看着他问：“韩昕哥，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就你们这四个，不过很快就剩三个了。”
“怎么会越来越少？”
“女大不中留，琳琳不知道被哪个臭小子迷的神魂颠倒，下周就要搬走，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要去跟人家领证了。”
韩昕是真舍不得，心里真有些苦涩，连语气中都带着几分悲怆！
姜悦知道许琳琳是他童年中最重要的人之一，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感受，劝道：“要说心疼琳琳姐，那你舅舅舅妈更心疼，但不能因为心疼不让她嫁人。”
“我知道，所以我从来不管她的事，天要下雨，妹妹嫁人，由她去吧。”
“什么天要下雨，妹妹要嫁人？明明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好不好！”
“是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所以有了大韩璐。”
姜悦意识到说错话了，急忙道：“韩昕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韩昕微微一笑：“没什么，我没那么脆弱。太晚了，早点上楼休息吧，做个好梦。”
“好的，明天见。”
……
有妻子、有孩子，有家庭的人，大多不喜欢出差，李政就是属于比较恋家的大多数。
虽然早在结婚时就在思岗买了房，但结婚之后一直住在良庄。
他在良庄中队上班，妻子马薇在良中做英语老师，小家安在良庄派出所和良庄刑警中队马路对面的良庄新村。
上下班很方便，回家看父母同样方便，骑电动车十来分钟就能转一圈。
镇里的人越来越少，村里甚至看不见几个年轻人，柳下河畔的良庄工业园白天也看不见几个人走动。
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宁静的小镇生活，要不是孩子明年就要上幼儿园，真没想过往思岗城区调。
良庄人对思岗真没什么归属感，去思岗有什么意思？
一想到借调期满之后就要被调到重案中队或思岗中队，而妻子想调到城区的中学却很难，他心里就有些七上八下。
回来之后一夜没睡好，吃完早饭，又忍不住跟妻子分析起调动的利弊。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良庄的教育真不如思岗！
马薇宁可每天开车往返，也不想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见丈夫又打起了退堂鼓，干脆拿起手机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爷爷，我薇薇，你在哪儿，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我在老干部局，今天有个活动，什么事？”
“李政又不想调了，你跟他说吧。”
曾做过十几年老良庄乡人大主席的老马，不快地说：“让他接电话，让他跟我说。”
李政最怕老爷子，接过手机苦着脸说：“爷爷，我知道孩子不用我们担心，你们会帮着接送，我主要是舍不得薇薇，每天开车来回那么远……”
“每天开车来回的又不是薇薇一个人，她想调动很难，你如果再不调，你们两个想调思岗来更难！再说这不是你想不来思岗就不来的事，上次你们王局说得很清楚，上级有规定，你就算不调到思岗来，也会被调到其他地方去。”
老马知道良庄人宁可去新庵也不喜欢来思岗，又强调道：“时代不一样，你不可能像你爷爷当年那样，能一直在良庄干几十年。”
“爷爷，能不能帮我跟王局说说，把我从刑警队调到派出所。”
“从良庄中队调到良庄派出所？”
“不行吗？”
“你说呢，这跟没调有什么区别，而且这关系到孩子的成长，我们只能帮着接送接送，只能帮着做做饭，给不了孩子父爱母爱，能给的只有溺爱！”
“好吧，我听您的。”
怎么找了这么个不求上进的孙女婿……
老马越想越郁闷，又摸着鼻子说：“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总窝在良庄能有什么出息，既然吃公家饭就要有点追求！”
“爷爷，我工作很努力。”
“我知道你很努力，但干工作光努力不行，要有点上进心。你好好想想，你都已经二十八了！我不拿韩博比，就说王解放，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都已经做上了副大队长，连王燕都做上副教导员了！”
良庄走出过太多领导，作为老良庄的干部子弟，压力真的很大。
李政被搞得焦头烂额，正无言以对，老马话锋一转：“今天是周六，程疯子肯定回来了。他既是你们刑警队的老队长，也是你现在的领导，如果没什么事，就和薇薇一起去丁湖看看。”
“爷爷，您这不是让我走后门，搞歪门邪道嘛。”
“我让你们去看看是瞧得起他，这算什么走后门！”
“今天丁丁要去新庵学跳舞。”
“丁丁要学跳舞，什么时候报的班，我怎么不知道。”
“上个月报的，忘了跟您说。”
“那就让薇薇送丁丁去，你去丁湖。”
……
老爷子说“瞧得起”程支真不是吹牛，韩叔叔跟他的私交非常好，对他很敬重。
逢年过节，都会给他老人家打电话。
每到年底，韩叔叔的爱人李阿姨都会托王局准备一份年礼。
他前年去首都旅游，李阿姨全程陪同，韩叔叔那么忙还抽时间陪他老人家吃了两顿饭。
老爷子的语气不容置疑，说不定等会儿真会给程支打电话查岗。李政没办法，只能先把妻子和女儿送到新庵，然后驱车赶到丁湖。
程支果然在老家，正拄着拐杖站在田头，看自留地里的油菜花。
李政停好车，迎上去尴尬地问：“程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回来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是昨天下午回来的，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回来，可韩队说周末休息，我一个人呆在陵海不知道做什么，就……就先回来了。”
“回来就好好陪陪老婆孩子，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老爷子让来的，不来他不高兴。”
老卢不在了，老马成了老良庄老干部的头儿。
一大把年纪了还去上什么老年大学，时不时回良庄搞个聚会，据说有一次在富贵大酒店摆了四桌！
想到老马为了眼前这位不止一次找过王燕，程文明调侃道：“人家是望子成龙、望夫成龙，他是望孙女婿成龙啊！”
李政苦笑道：“程支，老爷子是越老越糊涂，我这个做晚辈的是实在没办法，只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但你别放在心上，千万别当真。”
“什么叫别放在心上？”
程文明反问一句，感叹道：“我不但跟你爷爷做过同事，也在马主席领导下干过。虽然你爷爷那会儿跟局里的关系比较紧张，但对我们非常好，到现在都记得每次去良庄办案，你爷爷不管多忙，都要带着几个联防队员协助，正事办完就带我们去富嫂酒家吃饭。
我们中队那会儿穷，平时哪舍得大鱼大肉，所以队里的几个兄弟最喜欢去良庄办案。想想你爷爷那会儿真威风，一个人管一个乡，管那么多年，一直管到生病住院。”
李政好奇地问：“薇薇爷爷呢，他那会儿对我们中队好不好？”
程文明点上支烟，回忆起当年：“他那会儿是人大主席，我们跟他打交道不多。这是在这儿说的，他当年没什么主见，老卢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最怕看见的就是老卢，每次去良庄找你爷爷，都要先问问老卢在不在办公室。”
“卢书记在办公室，你们就不去找我爷爷？”
“正事还是要办的，我们一般是先在乡政府外面躲会儿，等老卢出去了再去找你爷爷。”
聊到这些往事，程文明不禁笑问道：“李政，你知道我最佩服你韩叔叔什么吗？”
李政下意识问：“是什么。”
“他确实有许多地方值得我们学习，但我最佩服他的是能搞定老卢。”
程文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边走边叹道：“时代不一样了，像老卢那样的领导不可能再有，想像你韩叔叔那样平步青云一样不太可能。要说学历，现在谁没学历，没有个本科学历，都没资格报考公务员。”
李政点点头：“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做领导，从来没想过要当官。”
“但也不能没一技之长。”
“程支，我正在自学法律……”
“法律当然是要学的，但学法律只能算充电，你学的再好，还能有法制大队的那些秀才精通？”
程文明停住脚步，紧盯着他，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我知道你可能对韩昕不太服气，他是没上过警校，文化程度也确实不高，但术业有专攻，过去这八年你可能学到了许多东西，做了许多事，但他只学只做了一件事。”
“缉毒？”
“嗯。”
程文明微微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昨天在培训中心，他是不忍心打击崇港分局的徐浩然和兴东市局的侯文。如果比侦办过的毒案和缴获过的毒品，十个徐浩然和十个侯文，加起来可能没有他的零头多。”
李政惊问道：“这么厉害？”
程文明拍拍他肩膀：“所以要好好跟他学，只要能从他那儿学到几招，等借调期满回到思岗，你就是缉毒业务上的大拿！”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惊喜”
韩昕早料到三个妹妹要睡懒觉，但他之前的估计还是太保守了。
原计划九点五十喊她们起床，四十分钟洗漱打扮，十点半先去参观陵海博物馆。因为蓝豆豆不止一次说过，博物馆搞得不错，非常值得一去。
结果她们拖拖拉拉到十点半才起来，等洗完漱，梳妆打扮好，已经十一点多了！
上半场活动只能取消，打电话叫上姜悦，一起去小区东门边的“蛙知道”吃饭。
没想到姜悦和大韩璐跟许琳琳一样无辣不欢，一条麻辣烤鱼，一大份麻辣牛蛙和一锅麻辣虾，连同手撕包菜等炒菜，她们跟风卷残云般吃得干干净净！
小韩露吃饱喝足，一个劲儿问是什么惊喜。
韩昕担心人家没上班，先给曹娜打电话。
曹娜说她“徒弟”中午在馆里，让直接过去。
韩昕不想浪费时间，就这么带着她们赶往禁毒科普教育馆。
许琳琳今天请了一天假，借口要跟两个妹妹好好聊聊，非要坐在后排。姜悦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坐副驾驶。
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车上有四个妹子。
叽叽喳喳，说说笑笑，一会儿就到了禁毒科普教育馆门口。
许琳琳发现不对劲，探头看了着站在教育馆门口等她们的一个辅警小姐姐，拍拍韩昕肩膀：“哥，来这儿做什么，你不是要给我们惊喜吗？”
小韩露急切地说：“是啊哥，我要惊喜，这儿能有什么惊喜？”
韩昕解开安全带，回头笑道：“这就是惊喜。”
“这算什么惊喜？”
小韩露眉头都要拧成疙瘩了，撅起胖嘟嘟的嘴：“哥，你骗人，怎么能这样！我天天被教育，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我不要再接受教育！
大韩璐同样不想进去接受教育，苦着脸欲言又止。
姜悦看着他那双充满“慈爱”的眼眸，再想他所从事的工作，有所领悟地浮现出一抹微笑。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韩昕推门下车，举手跟辅警小姐姐打了个招呼，又转过身来探头道：“人家为了等我们，中午都没回去休息。赶紧下来，别辜负人家的一番好意。”
小韩露很不情愿地说：“好吧，就进去看一眼。”
“就看一眼，快点啊。”
韩昕话音刚落，辅警小姐姐就迎上来笑盈盈地说：“韩队是吧，娜娜姐刚给我打过电话。”
“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再说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辅警小姐姐低头检查了下挂在腰间的小音响，戴上挂在脖子里的小麦克风，很礼貌地伸出左手：“大家中午好，我是陵海禁毒科普教育馆的司小敏，请大家跟我来。”
小姑娘落落大方，普通话也很标准，韩昕不敢想相信她才做了十几天讲解员。
禁毒科普教育馆比想象中要大，布展的也比想象中更好，确切地说是更先进，更高大上。
“我们首先看到的是‘毒祸肆虐’，近代中国，祸起鸦片，一场鸦片灾难，成为百年国耻！回首这段历史，让人触目惊心，从十八世纪上半叶，鸦片输入我国，也就输入了深重的灾难，国人从此也开始了绵绵不断的抗毒、禁毒斗争！”
“中国近代社会的彻底沦丧，与鸦片有不解之缘，毒品曾让中华民族走向危险边缘。那场屈辱的战争，就是大国为毒品而开战，正是英、法等国用鸦片加大炮打开了中国的大门，毒品祸国，毒品辱国！”
“民族英雄林则徐，1839年12月在虎门销烟，用23天的时间烧毁了危害民众健康的鸦片几万箱，顺民意、得人心、壮国威，是近代史上大快人心的一件大事……”
在如此严肃的场合，人家又如此敬业，如此认真，小韩露不敢再有怨言，老老实实的看图片，听讲解。
许琳琳实在不想听这些，可又不好意思调头走，只能硬着头皮听。
相比墙上的图片和辅警小姐姐的讲解，大韩璐对哥哥现在的身份更感兴趣，人家居然叫他韩队，对他很客气，甚至加班来讲解！
姜悦虽然是上了近四年警校，但禁毒科普教育馆却是第一次进，不但很感兴趣，而且觉得许琳琳、大韩璐和小韩露是应该来接受下禁毒教育。
因为她们要么很漂亮，要么家里非常有钱，像她们这样的女生很容易上当受骗，一旦染上毒品，这一辈子就完了！
展览的图片和辅警小姐姐的介绍，真让人触目惊心。
不出韩昕所料，许琳琳、大韩璐和小韩露很快就沉浸进馆内的氛围。
她们看到了各种毒品和精神类药物，特别是展厅拐角处的那一片罂栗园，远看红绿相间，茂密的绿色叶茎中冒出许多漂亮的花朵，还有不少乒乓球大小的果实。
走近细看，所有的果实都被涂上了骷髅标志，十分生动地揭示了它危险的本质！
花圃边上的标语更是触目惊心，吸毒：害已、毁家、祸国！
沾上毒品=通向坟墓。
毒品=死亡！
这些警示，发人深省。
这些教育，动人心魄。
紧接着是人体模型，辅警小姐姐按下一个个电源开关，可以看到吸食毒品之后，毒品在身体内部的运行经过。
鼻吸，毒品经由鼻腔到肺部，通过血液流经全身，长期吸食对呼吸道系统造成恶性刺激，轻者易患气管炎，重者导致肺炎、肺气肿和肺癌！
然后是口服、肌肉注射、静脉注射……很直观，很可怕，让人胆战心惊。
最可怕的是那一幅幅图片，如泣如诉，讲述了一个个悲惨故事。
卖儿卖女的、逼妻卖淫的、抢劫偷窃的、杀人越货的、谋财害命的……
一例例丧心病狂的罪案，不知道导致了多少家庭从此遭受灭顶之灾，倾家荡产，还祸及后代。
左面展示的图片太震撼了，是一张相当完美的全家福照片，老夫妻坐在前、小夫妻站在后，面貌都比较和善，可以说是一个幸福家庭，但沾染毒品后所做的事却可恶可憎。
父子吸毒后，父亲卖了儿媳妇以筹毒资，儿子筹资则把母亲卖了，还说你卖我的老婆，我也卖你的老婆！
人伦何在？天理何在？
一旦人世的善被毒魔的恶所控制，什么人间惨剧都可能制造出来。
都是悲剧故事、惨不忍闻！
都是亲情丧失、人伦不再！
都是自取其祸、走向毁灭！
都是悔恨交加、永劫不复！
都是名誉扫地、家破人亡……
各类忏悔视频、毒瘾发作视频和痛苦自残的图片，让人不寒而栗，真能感受到毒品的无比恶果。
尤其听到一个吸毒人员说，‘在他的心目里，第一是毒品，第二是老婆，第三才是父母’，由此能想象到毒瘾何其大，依赖何其重！
小韩露看得寒毛竖起，不由自主地紧搂着哥哥的胳膊。
大韩璐紧挽着许琳琳的左臂，许琳琳则紧攥着姜悦的手，紧张害怕的不敢再听再看，可又忍不住想看……
辅警小姐姐知道她们被吓坏了，但不想就这么让她们走，带着众人走进体验区。
“这是互动环节，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戴上这个，看看‘吸毒后的我’，感受一下假如你吸了毒，数年后容貌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我试试。”
小韩露觉得这个应该没之前看到的、听到的那么可怕，下意识松开哥哥的胳膊。
许琳琳和大韩璐不想被姜悦小瞧，也松开手接过辅警小姐姐递上的VR眼罩。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吸毒之后的影像太可怕，太触目惊心了！
见她们忙不迭摘下眼罩，韩昕主动当起讲解，指着后面区域的毒品图片说：“现在像冰毒、摇头丸等人工合成的致幻剂、兴奋剂类新型毒品种类繁多，许多人只知道海洛因的危害，对这些新型毒品了解不多，对新型毒品的警惕性和防范意识不足，很容易因好奇等因素染上毒瘾。
还有一些毒品披着糖果、巧克力等食品的‘外衣’，以减肥、尝鲜等虚假由头，诱惑像你们这样的女生吸食。
琳琳，我记得跟你说过，如果遇上坏人，一根烟、一杯酒、一杯奶茶甚至一杯水，都有可能被下了毒品！而当一个人第一口毒品下去之后，那这个人就不存在了！”
辅警小姐姐点点头，很认真很严肃地强调道：“禁毒就是千万不要吸第一口！”
“哥，我知道了，陌生人给的饮料，我打死也不会喝！”
“太可怕了，哥，我们晚上不去唱歌了吧，谁知道有没有人在KTV里下毒！”
“哥，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注意的……”
三个妹妹都表态了，教育目的达到了，韩昕很欣慰很高兴，感谢了一番辅警小姐姐，走出教育馆问：“感觉这个惊喜怎么样，这儿没白来吧？”
许琳琳直到此刻仍感觉浑身冷，紧抱着双臂恨恨地说：“什么惊喜，这是惊吓好不好！”
刚才当着辅警小姐姐面不好兴师问罪，现在没外人，小韩露也气呼呼地说：“哥，你想吓死我啊，我今天晚上肯定会做噩梦！”
大韩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嘀咕道：“我以后都不敢点奶茶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这才是惊喜
把四个妹妹吓坏了，要赶紧弥补。
韩昕正准备陪她们去逛万达，突然发现一个人蹲在马路对面，他抽着烟，时不时抬头朝科普教育馆这边张望。
“哥，看什么呢，赶紧走啊！”小韩露等得有些不耐烦。
“马上。”
韩昕想起那家伙是谁了，系上安全带，点着引擎，把车缓缓开出停车场。
这时候，一辆大巴车打着转向灯开了过来。
韩昕轻打方向盘，把车靠到边上，大巴车停到科普教育馆门口，两个老师和几个穿着红马甲的社区工作人员，带着一群小朋友下车整队。刚才讲解的辅警小姐姐迎了出来，热情地跟众人打招呼。
想到馆里那么恐怖，许琳琳趴在车窗边笑道：“可怜的小朋友，今晚要跟我们一样做噩梦了！”
小韩露窃笑道：“小朋友是应该接受下禁毒教育。”
姜悦探头说：“没想到教育馆这么偏，还有那么多人来参观学习。”
韩昕看着那些兴高采烈的小朋友，但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马路对面的男子。
只见那家伙突然扔掉烟头，站起身，飞快地穿过马路，竟跟着小朋友们一起进了科普教育馆！
韩昕很想跟进去看看，但小韩露又催促起来，只能先陪她们去逛商场。
女生一到商场就会变的很疯狂！
看看这个，试试那个，就算不买也要在人家店里逗留好久。
对韩昕而言简直是折磨，干脆坐在店外的长凳上“玩手机”，直到曹娜发微信说洋港社区组织的小朋友们都安全离开了科普教育馆，才收起手机过去陪妹妹们继续逛。
一直逛到舅舅打电话说他和舅妈已经到了饭店，才带着都已经逛了一下午还意犹未尽的妹妹赶到花园湖畔酒店，围坐在大落地玻璃窗的湖景包厢里，吃起团圆饭。
跟老妈视频是必须的，见儿子女儿相处的很好，老妈又喜极而泣，舅妈跟着抹眼泪。
舅舅最见不得别人哭，说了几句就让赶紧挂。
相比大韩璐，他和缓过来的舅妈对姜悦更感兴趣！
不断招呼姜悦吃菜，不断问这问那，要不是韩昕不断打岔，他们真会去取现金给姜悦包红包。至于“不听话”的许琳琳，简直像捡来的，直接被他们给无视了。
姜悦既尴尬又感动，确切地说应该是被这个复杂家庭的亲情感染了。
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哪个孩子不想跟妈妈在一起？
又有几个舅舅舅妈能对外甥这么好？
胜似亲兄妹的表兄妹，同父异母的兄妹，同母异父的兄妹，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他们谈笑风生，相处融洽，真能感受到浓浓的亲情，最好的导演也导不出这感人的亲情剧！
……
吃完饭，舅舅舅妈打车回头墩。
许琳琳要赶紧去“舞之星”上班，大韩璐要回去帮小韩露“辅导”作业，不然星期一老师检查发现她没做作业，到时候会死的很惨。
韩昕跟昨晚一样，在两个妹妹的强烈要求下送姜悦回家。
二人依然是从地下室走的，都没想好该说点什么，就已经到了电梯口。
“韩昕哥，别送了，回去陪陪大韩璐吧，她都来一天了，你们兄妹还没好好聊过呢。”
“她要‘辅导’小韩露做作业，再说我不知道跟她聊什么。”
想到他们兄妹从来没一起生活过，是没什么共同话题。如果聊各自的家庭，搞不好会伤感情，姜悦轻声道：“想想也是，聊太多反而不好。”
韩昕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怜，不希望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更不想就这么看着她上楼，笑看着她问：“小悦，家里有没有作训服或警服？”
“有啊，韩昕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没有兴趣跟我出去转转，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抓个贼。”
“你晚上有行动！”
“也不是什么正式行动，就是觉得一个家伙比较可疑，想去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上了近四年警校，不就是为了除暴安良嘛！
姜悦很想跟着去看看，可想到这么晚了又忐忑地说：“我现在是学员，又不是正式民警，我跟你一起去执行任务，合适吗？”
“你又不是没去派出所实习过，而且这不是正式任务。”
“就我们两个人？”
“怕了？”韩昕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怕我心怀不轨，还是怕我对付不了嫌疑人？”
姜悦不想被他小瞧，抬头道：“等我，我上去换衣服。”
“我也去准备下，我在车上等你。”
“行，我马上就下来！”
韩昕目送她走进电梯，回到车边打开行李箱，取出执法记录仪、手铐和警棍，想想又翻出一瓶辣椒水。
打开车门，坐在车里等了五六分钟，姜悦穿着一身作训服过来了。她英姿飒爽，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韩昕傻傻的盯着她看，一时间竟忘了开车。
姜悦被看得很不好意思，下意识低下头，表情神态又变成一副小家碧玉模样，贝齿咬着嫣红的下唇，提醒道：“韩昕哥，走啊。”
“哦。”
韩昕缓过神，连忙扶着方向盘说：“后座上有一个执法记录仪和一瓶辣椒水，怎么用不需要我教你吧。”
“你也太瞧不起人了，我好歹也上三年多警校。”
姜悦嘟哝了一句，转身从后座上拿起执法记录仪，检查了一下，别到肩上。
然后拿起辣椒水，揣进口袋。
韩昕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叮嘱道：“也可能是我疑神疑鬼，如果不是，那行动时你跟在我后面，千万别冲在前面。”
“知道了，我是女生，我力气没你大，我才会不傻到往前冲呢。”
“这我就放心了。”
姜悦越想越激动，兴奋地问：“韩昕哥，到底什么行动，我们到底去哪儿。”
韩昕轻描淡写地说：“禁毒科普教育馆，不过现在还早，到了之后可能需要蹲守。”
“禁毒科普教育馆能有什么事？”
“下午我们从那儿走时，有个戒吸人员跟着洋港社区组织的小朋友进去了。”
“他去接受禁毒教育不是挺好的吗？”
“可我这么多年没见过几个会主动以这种方式，告诫自己不能再吸的吸毒人员，所以他下午应该不是积极主动去接受禁毒教育的。”
姜悦紧盯着他问：“那他去科普教育馆做什么，教育馆里值钱的东西是不少，但他就算能偷走也很难销赃。再说教育馆里装了那么多摄像头，他就算能得手，早晚也会被抓到。”
韩昕笑问道：“小悦，你再想想，教育馆除了互动的VR设备还有什么，或者说他会对什么感兴趣？”
姜悦闭上眼想了一会儿，惊呼道：“教育馆里有海洛因、有冰毒、有K粉，有各种毒品的展品！他是冲毒品去的，他想去偷毒品！”
“假的，但他不一定知道是假的，估计误以为真。”
“下午看的那些毒品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我们对毒品管理多严格，怎么会展示真毒品。就算展示真毒品也要先申请，展示完要及时称重交还。”
姜悦反应过来：“就跟一些饭店展示的假菜一样？”
韩昕微微点点头：“嗯，白粉可能是面粉，冰毒可能是白糖，麻古和K粉到底是用什么替换的我不知道，但在馆内展示的肯定不会是真的。”
“连我都不知道，那家伙肯定也不知道。这么说他白天是去踩点，是去观察地形的！”
“应该是。”
“太可怕了，一旦染上毒瘾，为了毒品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我下午才给琳琳和大韩璐小韩露那个‘惊喜’，禁毒宣传先从身边的人开始。”
姜悦忍俊不禁：“你也给了我个惊喜，我一样被教育了。”
“我哪有资格教育你。”
“有资格，你现在是领导。”
“副中队长算什么领导，何况我这个副中队长手下一个兵都没有。”
“没兵也是韩队，韩昕哥，说真的，你变化好大。现在的你，跟以前的你，我都快对不上号了。”
陵海一到晚上八点，路上就没什么车。
正说着，已经到禁毒教育科普馆附近。
韩昕没把车开进白天的停车场，而是停在路边的车位上，解开安全带，爬到后坐，拍拍她肩膀：“小悦，坐后面，坐在前面容易暴露。”
“好的。”
姜悦连忙解开安全带，也爬到后排。
她刚坐下就有些后悔了，车里黑漆漆的，车外一样没什么人，孤男寡女躲在车里，气氛太暧昧……
韩昕真想好好感谢下午无意中见着的那个戒吸人员，贪婪地闻着她身上那淡淡的香味，感叹道：“你刚才说我变化好大，其实你变化也不小。现在的你，跟小时候的你，我一样对不上号。”
“我有什么变化。”姜悦看着车外嘀咕道。
“女大十八变，变得更漂亮了。”
“我小时候很丑？”
“没有，小时候也很漂亮，现在更漂亮。”
姜悦的心紧张得怦怦直跳，紧攥着口袋里的辣椒水，故作镇定地说：“再漂亮也没许琳琳和大韩璐漂亮，就知道花言巧语，就知道骗人……”
“真不是花言巧语，真没骗你，你跟她们不一样，你们各有特点。”
“什么特点？”
“你的眼睛比她们好看，气质更好。”
“就这些，没词儿了？”
韩昕咧嘴笑道：“我没什么文化，不会形容，反正很好看。”
姜悦从未像现在这般跟男生单独呆在一起，也从来没被男生如此笨拙地赞美过，既紧张又想笑。
见他没动手动脚耍流氓，也不太可能耍流氓，松开紧攥着的辣椒水，鬼使神差地嘟囔道：
“韩昕哥，你自己都说过我们不合适，这次我是帮你陪大韩璐的，你千万别误会。”
追女生要大胆，韩昕不想绕圈子：“那会儿觉得不合适，现在觉得挺合适的。其实那会儿也不是觉得不合适，而是……而是……”
姜悦忍不住问：“而是什么？”
“好吧，我承认我那会儿觉得配不上你，其实现在一样觉得配不上你。”
韩昕能感觉到她非常紧张，不想吓坏她，又说道：“小悦，你别害怕，我不会强人所难，我只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还可以做你哥哥，能做你哥哥也挺好的。”
这算表白吗？
姜悦昨天就感觉到他想追自己，想过他有可能采用的表白方式，唯独没想到他会这么表白，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个人影从一辆货车后面钻了出来。
韩昕也注意到了，轻轻抓住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别着急，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一阵热气从耳边袭来，姜悦打了个激灵，魂不守舍地说：“知道。”
韩昕刚松开手，就见那个黑影钻进科普教育馆后面的小巷。
地图显示那是条死胡同，想到那家伙很可能打算从里面翻院墙，翻进去之后估计会砸门，抓现行很简单，可公物被毁坏了怎么办？
他肯定没钱赔偿，真要是有钱，也不至于来偷禁毒科普教育馆里的“毒品”。
韩昕不想再等，拿起警棍，轻轻推门下车。
姜悦反应过来，连忙打开执法记录仪，掏出辣椒水下车跟了上去。
二人走到巷子口一看，那家伙果然在爬墙，只是没想到院墙有点高，没有地方借力很难爬过去，竟不知道从哪儿搬了几块砖头垫脚，但依然够不着墙头。
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笨这么蠢的贼！
韩昕不禁笑道：“崔玉成，要不要帮忙？”
姜悦没想到真被他给料中了，更没想到他竟有心情跟嫌疑人开玩笑，一时间竟愣住了。
崔玉成同样没想到被人发现了，而且被叫出了名字！恐惧惶然，双腿一软，竟从本来就不稳的砖头堆上摔坐下来。
韩昕快步走到他身边，一脚踩住他的右手，蹲下来抓住他的左手，放下警棍掏出手铐。
“疼，你是谁啊，你踩着我的手了……”
“别叫了，马上就好。”
韩昕把他反铐上，就这么把他摁趴在地上，从他的腰间摸出一把插在皮带里的铁锤，轻轻拍拍他套着丝袜的头：“套丝袜，戴手套，还带锤子，准备的这么充分，你应该去抢银行啊，说说，来禁毒科普教育馆做什么？”
双手被铐的生疼，崔玉成再蠢也知道被公安抓了现行，趴在地上吓得浑身颤抖。
韩昕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样子，也懒得审这个没出息到来禁毒科普教育馆偷“毒品”的笨贼，回头笑道：“这儿是城北派出所的辖区，给城北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安排几个人来接手。”
姜悦没想到嫌疑人这么容易对付，意识到这才是他给自己的惊喜，禁不住问：“给我爸打电话，让我爸汇报行吗？”
“行，快点。”
“好咧！”

第一百二十四章 城北派出所的女婿
刑警大队的民警、辅警每天晚上都要学习，城北派出所同样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局领导和纪检督察会盯着刑警大队学习，城北派出所主要是自己组织，顶多被查查岗。
所长、教导员组织民警在二楼会议室学习条令条例。
副所长和副教导员组织晚上不值班的辅警在食堂学习，姜成贵跟平时开会一样坐在最后一排，托着下巴神游千里。
女儿这次回来像是养在韩昕家，这是一个好兆头。
只是不知道两个孩子要自谈到什么时候，不确定下来，不定个亲，这心里总不踏实。
同桌老柳发现他的呼吸声比较重，以为他睡着了，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
他连忙坐直身体，见徐所还在前面念文件，正准备再打会儿瞌睡，揣在怀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掏出来看看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划开通话键，俯身捂着手机问：“小悦，我在开会呢，什么事？”
“爸，我和韩昕哥抓了个嫌疑人！我给你发定位，你赶紧向所领导汇报，赶紧过来接手！”
“你妈不是说你跟昕昕一起出去吃饭了吗，抓什么嫌疑人？”
“我不骗你，真的，赶紧汇报吧。”
姜成贵正将信将疑，徐所发现有人躲在后面窃窃私语，立马敲敲桌子：“谁在后面说话，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给我把头都抬起来！”
“徐所，我没说话，我有个情况要汇报。”
“什么情况？”
“我家小悦打电话说抓了个嫌疑人，让赶紧向你汇报，让我们赶紧过去接手。”
徐所放下文件站起身：“小悦有没有说是什么嫌疑人，她一个女孩子……她没事吧？”
姜成贵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在众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挤到“主席台”前点开微信：“徐所，她跟昕昕在一起，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她说她们在这儿。”
“哪个昕昕？”
“刑警大队的韩昕，我们老陵海三队的，我看着他长大的！”
徐所猛然想起他女儿上次曾跟韩坑一起来过所里，说不定正在跟韩坑谈恋爱。
再想到韩坑是比较坑，但只要不出手，一出手肯定不会搞错，不禁笑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
作为一个辅警，姜成贵从未奢望过能升职加薪，事实上既不可能他也不在乎，现在需要的只是面子。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扬眉吐气的机会，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徐所，我只是个辅警，我去有什么用。”
“值班室不是有人值班吗，警情就是命令，搞快点，别延误战机！”
“我去跟他们说？”
“你不去难道我去，你替我组织大家伙学习？”
“哦，我这就去！”
可以“带队”，还能给民警下命令！
老姜同志从来没这么风光过，转身指指老朋友：“老柳，帮我把帽子拿过来，还有茶杯，我们一起去。”
老柳早学习怕了，连忙笑道：“好的，来了。”
在座的几十个辅警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他这个窝囊了几十年的老家伙竟如此嘚瑟。
老姜同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同老柳一起跑到值班室，传达所领导的命令，跟值班民警老梁一起乘警车火急火燎赶到现场。
不来不知道，用手电一照吓一跳。
嫌疑人整个一标准的劫匪，头上套着丝袜，手上戴着劳保手套，作案工器（铁锤）被搜出来了，放在边上。
梁警长正准备跟韩昕打招呼，见韩昕竖起手指，猛然想起他每次去所里看抽检都不跟戒吸人员打照面，干脆不打招呼了。
同老姜、老柳一起把嫌疑人从地上架起来，先押出乌漆墨黑的小巷，塞进警车。
驾驶员小陈是个年轻的辅警，他让小陈和老柳先看着嫌疑人，关上车门同老姜同志一起迎了上来。
“韩队，小悦，到底怎么回事？”
“昕昕，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爸，你让梁叔先问，让韩昕哥先说。”姜悦赶紧把老爸拉到一边，摘下肩上的执法记录仪，转身交给梁警长。
韩昕探头看看巷口，介绍道：“梁叔，嫌疑人叫崔玉成，你们应该很熟悉。下午我和小悦来禁毒科普教育馆参观学习时，无意中发现他先是鬼鬼祟祟在附近观察，后来又跟着一群孩子进了馆。我们觉得他很可疑，吃完晚饭就过来蹲守，没想到真逮着了。”
“他是来做什么的？”
“应该是打算入馆行窃展示的毒品，我不想让他记住我的声音，也就没仔细问。”
“你们抓捕时他在做什么？”
“正在翻墙，垫脚的砖头还在那儿呢，执法记录仪全拍下来了，明天一早你们可以来调看下馆里和馆外的监控。”
梁警长正想打电话问问所领导，是先把嫌疑人带往办案中心，还是先带回所里，老姜同志竟带着几分遗憾地问：“昕昕，这应该算未遂吧？”
韩昕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微笑着解释：“姜叔，嫌疑人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是个吸毒人员，没有正当职业，家里穷的叮当响，身上连个手机都没有。如果让他翻墙进去，把教育馆的门和里面的东西砸坏了，到时候都找不到人赔偿。”
梁警长对嫌疑人确实比较了解，不认为韩昕这么处置有什么问题。
毕竟嫌疑人是携带凶器在翻墙时被抓获的，不管既遂未遂都要追究其刑事责任！
他正准备向所领导汇报一下，等会儿直接把嫌疑人押往执法办案中心，韩昕提醒道：“梁叔，别忘了给他做个尿检和毛发检验，我姜叔有我的手机号，检验结果出来之后请姜叔转告我。”
“行，那我们先走了？”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什么都没干，白拣了一个嫌疑人！
梁警长看着正激动的姜悦，不禁调侃道：“老姜，你是先跟孩子们回去，还是跟我们的车走？”
别的年轻人谈恋爱，不是去看电影就是去逛商场什么的。
这俩孩子谈恋爱，居然一起出来抓贼。
老姜同志既高兴又觉得好笑，拍拍韩昕胳膊：“昕昕，你和小悦先回去吧，我帮梁警长把嫌疑人押回去。你不是让给他做尿检嘛，我还要帮你等检测结果呢。”
“那我和小悦先回去了……”
“回去吧，路上开慢点啊。”
“差点忘了，手铐是我的。”
“把钥匙给我，完事了我把手铐和执法记录仪带回家。”
“也好，省得换来换去麻烦。”
老姜同志意气风发地钻进警车，跟梁警长一起押着嫌疑人走了。
姜悦掩嘴笑道：“我爸估计从来没这么风光过！”
“谁说的？”
韩昕走到巷口，遥望着越来越远的警车，感叹道：“你考上警校时我虽然不在家，但我能想象到你爸当时有多高兴，摆谢师宴时有多风光！”
姜悦愣了愣，一脸不好意思地说：“他不光请老师，还请所里的人。老师和亲戚加起来都没所里去的人多，整整摆了十六桌。”
“你是他的骄傲，也是我们老三队的骄傲。”
韩昕凝眸注视着她，漆黑如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
姜悦羞得面红耳赤，连呼吸都有些局促，连忙拉开车门：“韩昕哥，我们该回去了。”
“哦，走。”
回小区的这一路上，姜悦心乱如麻。
心想他真的跟以前不一样，本来应该很讨厌他的，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竟找不到一丝讨厌的理由。
老爸老妈真的很喜欢他，老爸刚才甚至当着梁警长面说什么完事之后帮着把手铐“带回家”，真把他当女婿、当自己家人了。
再想想他在车里曾说过的那些话，心中窜升起万般感受，一会儿甜滋滋的，一会儿又觉得有些不甘心……
韩昕知道今晚可能吓着她了，甚至有些后悔表白，一路上没再说什么，直到把她送上电梯，都没再提喜不喜欢、合不合适的事。
回到家，大韩璐仍在辅导小韩露做作业。
说是辅导，其实是一个在做，一个在抄！
在学习方面，大韩璐比他这个学渣不知道强多少倍，也比许琳琳强。
上次小韩露来时曾请教过许琳琳，许琳琳刚开始还想显摆显摆，结果看了看小韩露的作业，发现一道题都不会做，之前学的全还给了老师，再也没提过辅导小韩露做作业的事。
正想提醒大韩璐这么辅导不行，大韩璐放下笔，伸着懒腰说：“好了，你们的卷子比我们上高中时难多了，最后这几道我也不知道对不对，错了你千万别怪我。”
“没事，只要做上就行！”
小韩露忙不迭拿起大韩璐面前的草稿纸，准备接着抄。
韩昕不想说她了，也没资格说她，走到门边笑问道：“你们饿不饿，饿了我帮你们点外卖。”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姜悦姐呢？”
“回家了。”
韩昕正准备问问许琳琳有没有给她们打电话，姜爸突然打来电话，连忙歉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到阳台上，带上移门接听。
没想到说话的不是姜爸，而是城北派出所的徐所。
“韩队，老梁担心办案中心没尿检试剂板，就把嫌疑人先带回来了，我们给他验了下尿，简单问了问，发现一个新情况！”
“什么新情况？”
“尿检阳性，他说他去福康大药房买过四次曲马多，挺贵的，八十一盒。他没钱了，毒瘾又上来了，于是想到禁毒科普教育馆里有毒品，才跟邻居借了把锤子去行窃的。”
徐所很高兴，不只是白捡了一个涉嫌刑事犯罪的嫌疑人，并且白捡一个在社区戒毒期间复吸的吸毒人员。甚至拔出萝卜带出泥，发现福康大药房多次卖管制药品给戒吸人员。
这可不是违规，也不是一般的违法，而是涉嫌贩卖毒品！
他们想破一起毒案太难了，韩昕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笑道：“徐所，其实福康大药房未经备案许可卖曲马多的事，我们中队早暗访到了，掌握了确凿证据，甚至知道她们把曲马多藏在哪儿，只是没来得及去查处。”
在徐所看来，只要是害群之马就要抓，韩坑虽然有点坑，但只是奉命行事。
更重要的是，韩坑又不是城北派出所的民警，别说已经被借调去了市局禁毒支队。就算没被借调去市局，城北派出所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真正阴险的是城南派出所副所长杨千里，不但在那件事上表现的很积极，而且事成之后还很嚣张的发朋友圈庆祝！
还说什么“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现在没人再叫他杨千里了，私下里都叫他杨彪悍。
总之，韩坑不管有多坑跟城北派出所没任何关系，完全可以跟韩坑交朋友，毕竟他也算城北派出所的女婿！
徐所越想越有意思，笑问道：“既然禁毒中队已经掌握了，那福康大药房涉嫌贩毒的问题，是我们立案侦查，还是让刘队蓝指立案侦查？”
“他们哪有时间办案，我建议你给他们打个电话，跟他们商量下，联合侦办。”
“你呢？”
“这个案子并不复杂，我就不参与了。”
想到现在虽然被借调到了禁毒支队，但依然是刑警大队的人，韩昕不想再次被人骂“吃里扒外”，连忙道：“再就是今晚的事，千万别提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跟我没任何关系。”
徐所岂能不知道他担心什么，哈哈笑道：“韩队，我们办事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难做。嫌疑人是你老丈人和小悦抓的，我已经下了封口令，如果传出去我负责！”
“谢谢徐所。”
“应该是我谢谢你，再说我们是自己人，是一家人。”
有个缉毒经验丰富的“女婿”，城北派出所今后还用担心禁毒任务完成不了吗？
想到这些，徐所又笑道：“韩队，小悦是个好姑娘，你真有眼光。我和我们鲁所刚才还在说，应该请你们吃顿饭的，可巡察组正在巡察，这段时间比较敏感。等巡察组走了，我来安排！”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爸没喝过茅台！
刑警大队不能光学习整顿，有案子一样要办，并且越是在这个敏感时期越要干出点成绩。
星期天一早，副大队长张宇航组织禁毒中队和重案中队的民警辅警，兵分三路，同时对辖区内违法违规销售管制药品和涉嫌贩卖毒品的药房进行打击。
福康大药房是打击重点！
禁毒中队与城北派出所联合行动，现场缴获二类管制药品曲马多缓释片两百六十八盒。
药店店长陈某和店员许某，在铁的证据面前，对多次销售曲马多给吸毒人员的违法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另外两路收获也不小，共查获曲马多等管制药品一百二十二盒。
虽然案件正在侦办中，但消息却传得很快，全区的药店经营者几乎都知道了，赶紧自查自纠。谁也不想跟福康大药房的店长店员那样，为了点利润变成毒贩。
不过这一切，韩昕这个禁毒民警是中午给姜悦打电话，喊她一起去土豪金吃自助餐时才知道的。
已经连续吃了好几顿，姜悦本来是不好意思再蹭饭的，可老爸把手铐和执法记录仪带回来了，不能总搁在家里，只能硬着头皮下楼，然后被大韩璐和小韩露拉上了车。
土豪金是陵海最高档的酒店，真正的名字叫金砖酒店。因为里里外外的装修金碧辉煌，被陵海人戏称为“土豪金”。
一楼餐厅大堂的大水族箱里，养了包括河豚在内的各种名贵鱼类。
大韩璐从未见过一生气就变得鼓鼓的、看上去非常可爱的河豚，一吃完饭就跟小韩露一起跑来围观拍照。
韩昕知道两个丫头是在为自己创造单独与姜悦相处的机会，站在通往自助餐厅的拐角处，笑看着姜悦问：“清明节回不回来？”
“清明节放好几天假，肯定要回来。”
“回来前记得给我发个微信，或者打个电话，我好去火车站接你。”
“用不着这么麻烦。”
“不麻烦，又不远。”
姜悦见他那两个古灵精怪的妹妹正偷偷拍照，赶紧转过身，沿着金碧辉煌的走廊一边往酒店大堂走去，一边羞答答地说：
“我爸刚才在电话里说，他以后不用再去明道小学站岗，也不用再值班备勤。”
民警在一个地方不能干太久，辅警在一个执勤点同样干不了多久，每隔一顿时间就要轮换。
而且派出所的辅警其实很累，经常24小时备勤。尤其是冬天的时候，下半夜要爬起来跟民警一起出警，那滋味儿真不好受。
韩昕实在想不出城北派出所有什么比较轻松的辅警岗位，低声问：“那以后做什么？”
“食堂阿姨要回家带孙子，过年时就跟所领导说不想干了。因为工资低，不是知根知底的还不敢用，所以招了两个月都没招到人。所领导就让我爸先去食堂帮厨，说是帮厨，其实就是让他做饭。”
“做饭也很累！”
“做饭不累，城北派出所的人没城南派出所多，每天只要做中午和晚上两顿饭，平时只要保持厨房清洁。连菜都不用摘，现在那些卖菜的，都会帮着把菜摘好。”
“拿辅警的工资，干厨师的活儿，上班用不着那么早，下午可以回家休息会，晚上做完饭就可以下班，不用值班也不用熬夜？”
“嗯。”
姜悦抬头看他一眼，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如果我爸有什么事，我妈还可以去帮着做。”
韩昕意识到相比值班备勤，做饭真是个比较轻松的活，不禁笑道：“这样挺好，你爸不年轻了，不能跟那些年轻人比，总熬夜哪受得了。”
“韩昕哥，谢谢啊。”
“谢什么？”
“所领导这是给你面子，才这么安排的。”
“你太瞧得起我了，我的面子没那么大。你爸在所里干多少年了，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民警干到一定年龄，还退居二线，还安排个比较轻松的岗位，像你爸这样的资深辅警，也应该享受点待遇。”
前面是一个用落地玻璃隔成的礼品店，四壁摆满53度飞天茅台。一层一层，密密麻麻，估计有上千瓶，很震撼，很壮观。
韩昕停住脚步，又回头笑道：“小悦，我发现所领导这么安排，可能有更长远的考虑。”
“什么考虑？”
“辅警干到一定年龄要退休，但所里的主厨没有退休年龄，等你爸退休时就可以无缝衔接，退休手续照办，活儿照干，到时候就能拿两份工资。”
姜悦嬉笑着问：“一份退休工资，一份做饭的工资？”
“你二姑奶奶不就拿两份工资嘛，话说你们姜家好厉害，一个执掌城南派出所食堂，一个执掌城北派出所食堂。等你到了分局，谁要是敢欺负你，就让你二姑奶奶和你爸少给他们打一勺菜，哈哈哈。”
“做饭很光荣吗，你是不是在笑话我爸没出息？”
“小悦，你别误会，我怎么可能会笑话你爸！”
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姜悦心中一热。
再想到他昨晚已经把话说到那份上了，行还是不行要给个回复，不然总这么下去，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成真了也不是不好，但她不喜欢半推半就，毕竟这终究是两个人的事。
她不想再拖，一样不想被人包办或被人促成，一连深吸了两口气，转身看着蔚为壮观的“茅台墙”，咬着嘴唇说：“我爸从来没喝过茅台。”
韩昕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顿时一阵狂喜：“这事交给我，想喝多少都没问题。”
姜悦涨红着脸，轻声道：“让他尝尝就行了，用不着那么多。”
“我也想喝，我陪他喝！”
“我……我，我有点后悔了，我可以收回刚才那句话吗？”
“你现在是警校学员，很快就是人民警察，说出来的话哪能随便收回。”韩昕乐得心花怒放，看着正迎面而来的两个妹妹，不动声色补充道：“而且我保证你不会后悔！”
姜悦不想让他那两个妹妹看出端倪，连忙道：“该回去了，我们是一点半的车，再不回去拿东西就来不及了。”
“你们在大堂门口等，我去要张停车券，我去地下室开车。”
……
韩昕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跟两个妹妹打了个招呼，就飞奔去前台，拿上停车券赶紧去地下停车场。
由衷地感谢党，感谢人民。
感谢三个好妹妹，感谢姜爸、姜妈、叶警长和执掌城南派出所食堂十几年的二姑奶奶。
感谢城北派出所，甚至很想感谢昨晚准备去禁毒科普教育馆偷“毒品”的那个笨贼！
回到家，等大韩璐拿上行李，接上刚确定关系的女友，直奔火车站。
不能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妹妹，赶到火车站地下停车场，见离检票还有近半个小时，掏出手机说：“璐璐，哥这两天都没给你买什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能给你点零花钱，到了江城想买什么自己买。”
“哥，我不用你的钱，我有钱！”
“我知道你有钱，但这是哥给你的，你不点，不收下，哥不高兴。”
大韩璐哪里肯要他的钱，正不知道怎么婉拒，小韩露搂着她笑道：“姐，我哥有的是钱，你不要这钱，你就吃亏了！”
“吃什么亏，我真不能要。”
“琳琳姐上大学时就经常跟我哥要钱，我也经常跟我哥要钱，你如果不要，你不就吃亏了吗？”
“我跟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帮你点。”
小韩露抢过手机，帮她点开韩昕转账的大红包，轻轻推开车门：“姐，陪我去洗手间，我不知道在哪儿，我一个人怕。”
大韩璐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连忙道：“好的，哥，姜悦，你们等会儿我，我先陪小韩露去找洗手间。”
“去吧，快点啊。”
“知道，误不了车。”
俩丫头说跑就跑，车里又剩下两个人。
姜悦看着她俩嬉笑打闹的背影，感慨地说：“韩昕哥，你对妹妹真好。”
时间紧急，再不趁热打铁做点什么就要等到清明节放假，韩昕情不自禁地抓住她的手：“我就这么几个妹妹。”
“做什么呀，不许动手动脚！”姜悦像触电般地浑身一颤，赶紧抽出手。
她的手柔软细腻，只是摸了一下就让人心荡神摇……
韩昕正意犹未尽，姜悦突然道：“韩昕哥，缉毒不是干别的，那些毒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可以帮你保密，不告诉琳琳姐和大韩璐小韩露，但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担心我？”
“我才不担心你呢，我是担心……我是担心我爸喝不成茅台。”
“放心，我会注意的。”
韩昕一阵悸动，再次握着她的手。
姜悦没再挣脱，也没再责怪，反而用右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噙着泪喃喃地说：“你就知道欺负人，小时候欺负我，现在还欺负我，你们一家都欺负我，连我爸我妈都帮着你欺负我……”
韩昕虽然知道她这番话应该反过来理解，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干脆抽出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闻着她那淡淡的发香，感受着她微微的颤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深情地说：“我要欺负一辈子，谁也不能从我身边把你抢走！”

第一百二十六章 知人善任
论社会治安，思岗在滨江七区县中应该是最好的。
正因为治安好，毒案极少，所以不但没有禁毒大队，甚至连禁毒中队都没有。
易制毒化学品管理和相应的行政审批，主要由一位即将退居二线的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和大队综合室的内勤大姐负责。
禁毒宣传教育工作是局办公室在做，毒品案件都是包括派出所、刑警中队在内的办案单位侦办。
禁毒工作一直在开展，但没什么特色，更不会有什么新意。
陵海分局虽然一样没有设禁毒大队，但在刑警大队内设了禁毒中队，并且人员都比较年轻，充满干劲儿，禁毒工作开展的非常好，可以说走在了各区县公安局前列。
肖支和程支让李政第一个加入第四小组，从时间上看能比别人多学一个月，也是基于思岗公安局在禁毒工作上没什么建树的考虑。
希望李政能利用这个宝贵机会，在跟韩昕学习缉毒的同时，学学陵海分局是怎么开展禁毒工作的。
思岗公安局王燕副局长同样希望李政能学有所成，将来回思岗能够挑起缉毒乃至禁毒的大梁！
李政不想辜负领导和长辈们的期望，下午两点就赶到了陵海。
听说城南派出所的同行把3.13案的两个嫌疑人从山城押解回来了，就主动协助陵海同行帮着把其中一个嫌疑人，送到了高新区医院。
值得一提的是，杨彪悍知道刑警大队的日子不好过，体现出“分局第一所”副所长的担当！
没再跟黄大提轮流看押护理和帮嫌疑人带孩子的事，经所长、教导员同意，主动承担了这两个棘手任务。
作为陵海禁毒工作的实际带头人和3.13专案组的副组长，张宇航不能没点表示，赶紧给蓝豆豆打电话，让蓝豆豆买了点牛奶和零食，过来看看林丽红的女儿。
蓝豆豆过来一看才知道，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
徐莉、王一娟等城南派出所的女警把孩子照顾的很好，专门收拾了一个房间，从家里带来许多自家孩子嫌小的衣服、鞋袜，以及自己家孩子不玩了的毛绒玩具……
蓝豆豆跟她们聊了一会儿天，正准备回去，竟遇上刚从医院回来的李政。
支队综合室的江大姐之前打过招呼，她知道李政不只是被借调到支队的民警，而且来自“老支队长”曾工作过的良庄。
作为陵海分局刑警大队禁毒中队指导员，她必须要表示欢迎。
在3.13案陵海分指挥部跟李政聊了一会儿，发现“孽徒”竟然对人家不管不问，一走出城南派出所就打电话兴师问罪。
“你既是缉毒队的副队长，也是第四小组的副组长，能不能有点副队长和组长的样子？”
“他来这么早做什么。”
“人家工作积极，这是好事！”
韩昕也是刚回到家，正回味刚才在火车站那短暂的“缠绵”，不耐烦地说：“师傅，今天是星期天，他不要休息我要休息。”
蓝豆豆走进办公室，没好气地说：“今天是星期天，但你可以来单位看看，有谁在家休息，今天谁不用上班？”
巡察组正在巡察，大队又出了陈国平被纪委监委立案调查那档子事，个个要加班，休息是不可能的，估计下个周末也休息不成……
韩昕很同情正处于水深火热中的老单位同事，笑道：“可我已经借调到市局禁毒支队了，老单位要不要加班，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我很忙！”
“我知道你很忙，你现在美女环绕，不知道有多幸福。”
“师傅，你怎么知道的？”
“科普教育馆的小司是曹娜的徒弟，小司告诉曹娜，曹娜告诉我的。我不但知道，还有你带着一群妹子去参观的照片。别人是重色轻友，你是重色轻师傅！”
“师傅，你也不想看着我总打光棍吧，我都二十七了。而且昨天那四个女生都是我妹妹，一个表妹，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还有一个邻家妹妹。”
韩昕想想又笑道：“再说带她们去参观学习也是工作，禁毒宣传教育要从身边人开始，这还是你教我的。”
想到“孽徒”是不能总单着，蓝豆豆噗嗤笑道：“邻家妹妹怎么回事，是不是短头发、穿牛仔裤的那个女生？”
“师傅，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看过照片，有两个女生不但特别漂亮，而且长的有点像，应该就是你的表妹和跟你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那个小胖墩不可能是你女朋友，所以只能是那个短头发的。”
韩昕惊叹道：“厉害啊，这都能分析出来！”
蓝豆豆笑道：“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短头发的女生。”
“不只是喜欢。”
“什么意思？”
“她是我女朋友，师傅，以后不用再帮我留意了，我已经正式脱离了单身狗的行列！”
“真的假的，那个女生也挺漂亮的，她怎么会看得上你？”
“豆豆姐，你到底是不是我师傅，有你这么说徒弟的吗？而且除了没什么文化，我各方面的条件还是可以的！”
“跟你开玩笑呢，说说，那个女生今年多大，做什么工作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何况这不是一般的喜事。
韩昕本就非常想跟别人分享，眉飞色舞地说起姜悦的情况。
蓝豆豆乐了，关上门吃吃笑道：“不愧是我徒弟，下手够快的。范子瑜、张浩和周科洪他们，还在眼巴巴的等师妹来分局报道，你竟然不声不响截胡了。不给他们机会，干的漂亮！”
“就算给他们机会，他们一样没戏。”
“别嘚瑟了，这事要保密，不告诉他们，给他们点念想，让他们接着做白日梦。”
“给他们希望，然后让他们绝望……师傅，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太残忍。”
“不残忍，你是不知道范子瑜这两天有多嘚瑟。”
韩昕好奇地问：“他凭什么嘚瑟？”
蓝豆豆解释道：“这事跟你有关系，跟我也有点关系。抓陈国平那天，他不是跟你说过要抓也应该让纪委监委来抓，说过让你最好不要回来的话嘛，结果你第二天就被借调走了，他以为你是被他气跑的。”
“然后呢？”
“他就跟我一个人说了，让我帮着保密。这事太搞笑，我没忍住就告诉了曹娜，曹娜又告诉了许文静，文静又告诉她们中队的人，结果个个都知道了。”
韩昕不解地问：“他不是应该很内疚吗，怎么又嘚瑟起来了？”
蓝豆豆哭笑不得地说：“就算真对你有看法，那些话也只能放在心里，怎么能说出来？结果他说出来了，还是跟你说的，个个都觉得他耿直、敞亮，敢说真话，敢说大实话，个个都夸他！”
“所以他现在很嘚瑟，踩着我赢得大家伙的尊重甚至敬佩？”
“不只是尊重和敬佩，还有实打实的好处。”
“什么好处？”
“很快就是五四青年节，团市委在搞评选，市局团委和团区委也在搞评选活动，就是市级五四青年奖章和优秀青年、杰出青年之类的。我们大队以前报推的是陈国平，现在肯定要把陈国平撤下来。”
蓝豆豆顿了顿，接着道：“撤下来就要有人顶上，黄大和余教不想再跟以前那样直接拍板报推谁，就开会，搞民主评议，我、游耀星和范子瑜都是候选人，结果范子瑜高票当选！”
韩昕下意识问：“这么说我们大队的‘明星’以后就是老范了？”
“就是他了，局领导也觉得他挺好，政治处让郭大姐赶紧整理他的事迹材料。他比对出一个杀人犯，比对出一个通缉犯，这些都是事迹！”
“师傅，论成绩，你不比他少，我要是在，我肯定投你一票。”
“我就是陪跑的，我真不在乎这些，我自己投的都是游耀星。论成绩，游耀星这些年干得也不错，而且现在主持重案中队工作。”
韩昕感觉这事没她说的那么简单。
十有八九是局领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主持重案中队工作，即将成为中队长的游耀星不太放心，干脆宣传无官无职的范子瑜，一个天天坐在电脑前的情报民警，就算犯错误又能犯多大错误……
但被人踩着上位的滋味儿真不爽！
韩昕正觉得蓝豆豆刚才对于先给范子瑜希望，再让范子瑜绝望的提议非常有道理，蓝豆豆突然话锋一转：
“小韩，李政既是你的新同事也是禁毒同行，人家来陵海，我们不能没点表示。”
“怎么表示，请他吃个饭？”
“你晚上如果不忙，我就给张大刘队打电话，一起喊他出来吃个饭。”
“行啊，晚上不忙。”
“还有件事。”
“什么事。”
蓝豆豆回头看看身后，捂着手机说：“陈国平把黄大余教害惨了，你师娘说上级肯定要追责，黄大可能要被处分，我二叔这个教导员估计做不了几天。”
部下犯事，领导被追责，以前可能会觉得被追责的领导很冤，但现在已经很正常了。
出这么大事，别说处分黄大，把余教调离，就是分管刑警大队的谌局被追责，韩昕都不觉得意外。
用上级的话说，这就是履行全面从严治党主体责任不力，事实上大队领导之前对陈国平也确实太过信任。
韩昕正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蓝豆豆又说道：“听说局领导找杨千里谈话了，估计最多两三天，他就会被调到我们大队来做副教导员。”
“他肯定不想来，何况只是个副教！”
“这不是他想不想来的事，局党委真要是研究决定了，他不想来也要来。至于职务，副教应该只是过渡，等我二叔被调离，局里就会让他顺势上位。”
“哈哈哈哈，局领导还真是知人善任！”
韩昕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蓝豆豆也忍俊不禁地说：“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再说做上领导他就会有朋友。”

第一百二十七章 陵海禁毒！
可能水上派出所民警老杨爱人开的饭店“树大招风”，在被巡察期间去吃饭很容易被督察“查岗”。
也可能是去的次数太多了，想换换口味，晚饭安排在一个非常隐蔽的饭店。
外面看就是一个民宅，门口挂了块“阿嫂私房菜”的小牌子。
里面别有洞天，小院儿收拾的很干净，几个包厢装修的很上档次。
韩昕接上李政赶到饭店时，张宇航、刘海鹏正同蓝豆豆、曹娜一起掼蛋。
蓝豆豆放下牌，起身介绍，众人表示欢迎，李政受宠若惊，赶紧敬礼问好。
寒暄了一番，洗手吃饭。
虽然这地方比较隐蔽，不太可能被纪检督察“查岗”，但酒依然是不能喝的，只能以饮料代酒，敬来敬去，感觉怪怪的。
不过这家的菜确实极具陵海特色，韩昕夹起一块沙岗猪头肉，好奇地问：
“张大，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饭店的，我在地图上搜都搜不到，来时在外面转了好几圈，才看到门口的那块小牌子。”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儿是豆豆推荐的。”
“这儿离看守所近，你师娘经常来，我也跟着来过几次。”
蓝豆豆嘻嘻一笑，又举着筷子招呼思岗同行吃菜。
韩昕吃完嘴里的菜，坏笑道：“师傅，原来师娘这么腐败，专门挑这种隐蔽的饭店吃饭。”
“什么腐败啊，主要是这儿清静，想想干我们这一行真可怜，吃个饭都跟做贼似的。”
蓝豆豆唉声叹气。
李政深有感触，不禁笑道：“我们一样，良庄镇上有个饭店挺好的，可我们谁都不敢去，每次聚会或家里有什么事全去新庵，钱都被新庵的饭店赚走了。”
“主要是担心影响不好。”
张宇航笑了笑，举起饮料：“小韩，祝贺你脱单，我们几家再聚会，记得把女朋友带上。”
“没问题，谢谢张大。”
韩昕的心情从未如此好过，喝了一口饮料，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看姜悦刚才发的微信，豪情万丈地说：“张大，刘队，今天谁也别跟我抢，今天我买单！”
李政急忙道：“让我来吧，给各位添麻烦了，一定要给我个机会。”
不等张宇航开口，蓝豆豆就笑道：“这是给你接风的，哪能让你买单。小韩，你这顿饭肯定是要请的，但要等你女朋友回来时再请，今晚是中队聚餐，等会儿娜娜去要发票。”
“中队聚餐，公款吃喝，我们有小金库吗？”韩昕倍感意外。
“我们哪有小金库，这也算不上公款吃喝。”
“那怎么报销？”
“我们有奖金！”
韩昕笑问道：“什么奖金？”
蓝豆豆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刘海鹏就笑道：“区里早在好几年前就设立了缉毒执法工作综合成效奖和侦破毒品案件奖，综合成效奖一年评一次，第一名奖励一万，第二名奖励八千，第三名奖励五千。
文件上说是奖励给单位和个人的，以前批下来可以作为奖金发给个人，现在谁敢发给个人，就作为工会费用或者活动费用，反正是要赶紧花掉，不花掉就没了。”
“一年评一次，刘队，你是说我们中队去年评上了？”
“过去我们都是给人家评，帮他们整理材料送警务保障室、纪委、法制审核，再报主管领导审批，最后送财政局备案，这奖励城南派出所拿得最多，我们一次都没拿过。”
“那这奖励是从哪儿来的？”
“这是侦破2.12案的毒品案件奖，每季度评一次，线索是我们中队发现的，前期也是我们中队侦办的，肯定有我们的份儿，黄大、余教和谌局都说了，奖励批下来大队一半，我们中队一半。”
“这么好啊，还有奖励！”
“当然有。”
“知不知道多少钱？”
具体多少刘海鹏也不知道，下意识看向蓝豆豆。
蓝豆豆拿起手机搜了搜，看着区政府三年前发布的文件，眉飞色舞地说：“每查处一家涉毒娱乐场所，并对场所责任人员依法予以刑事处罚的，奖励三千元；每侦破一起缴获毒品五十克以下的毒品刑事案件，奖励一千元；
每侦破一起缴获毒品五十克以上、两百克以下的毒品刑事案件，奖励两千元……
每侦破一起缴获毒品十公斤以上的毒品刑事案件，奖励两万，并以十公斤为基数，缴获量每增加十公斤奖励一万元，最高不超过六万！”
涉及到实实在在的利益，连曹娜都忍不住问：“豆豆姐，2.12案一共缴获了多少毒品？”
“按公安部的标准折算下来，应该有十公斤。”
“奖励两万，大队一半，我们一半，这么说我们一万块钱！”
“不止一万。”
“折算下来超过十公斤？”
“就算超过也超过不了多少，我说不止一万是下面还有条款。”
蓝豆豆看着手机，嘻嘻笑道：“我给你们念啊，侦破省公安厅毒品目标案件，凡抓获毒品犯罪嫌疑人员，括弧，刑拘以上，达十人以上或摧毁犯罪网络层级三级以上五级以下的，给予一点五倍奖励！
凡抓获毒品犯罪嫌疑人达二十人以上，或摧毁犯罪网络层级五级以上的，给予两倍奖励；
抓获毒品犯罪嫌疑人员达三十人以上，或摧毁犯罪网络层级七级以上的，给予三倍奖励！”
韩昕反应过来：“2.12案不但端掉了制毒工厂，而且在追查原药源头，加起来不止打掉七个层级，抓获的嫌疑人也不止三十个！”
蓝豆豆放下手机，吃吃笑道：“所以我们符合三倍的标准，总奖励是六万，我们中队能拿到三万！”
“够我们吃好多顿了。”
“你就知道吃，这钱批下来之后有大用。”
“师傅，你准备怎么花？”
“下午我跟刘队商量过，正准备跟张大汇报呢。”
禁毒中队太不容易了，这是头一次拿奖励。
张宇航放下筷子，笑看着她和刘海鹏问：“你们打算怎么花。”
刘海鹏放下饮料，微笑着说：“张大，我们的禁毒经费少，可各方面的工作还要开展，这些年全靠各单位和义工联等社会团体帮忙，以前连请人家吃顿饭的钱都没有，现在有钱了，我们想请人家吃顿饭，好好感谢下。”
张宇航作为老中队长，很清楚这些年全靠相关单位和团体帮衬，微微点点头：“应该的，王美琴等禁毒志愿者和各街道、各乡镇的禁毒专干也要请。”
“肯定要请，我和豆豆估算了下，包括几个学校的领导在内，大概一百个人，算上饮料一万两千块钱左右应该够了。”
刘海鹏顿了顿，接着道：“以前总是蹭人家的活动，这次禁毒月，我们打算自己搞几场活动，一万多块钱肯定不够，到时候再请人家帮帮忙。”
“你们打算搞什么活动？”
“前天开会遇到高新区的陈书记，高新区也想搞点宣传，我跟他商量了下，看能不能在他们那儿搞个‘禁毒健康跑’，这是户外的。
室内活动我们想去文化艺术中心，搞一场禁毒文艺演出，到时候请歌唱家协会、舞蹈家协会和义工联帮帮忙。
禁毒月期间，各街道都要搞活动，连洋港社区都要搞，回头跟他们商量商量，能不能跟以前把我们也带上，争取搞得丰富多彩点……”
刘海鹏话音刚落，蓝豆豆就放下筷子，补充道：“还有一件大事要办，我们陵海有好几个戒吸人员在首都打工，今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大庆，这涉及到首都的安保，检测的事要赶紧想办法。”
张宇航低声问：“他们不愿意回来接受检测？”
“来回一趟的车旅费上千，他们找份工作不容易，我跟几个禁毒专干商量了下，看能不能请在首都或去首都出差的禁毒志愿者，带着档案和尿板去帮着检测下，然后拍个照发回来。”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件事确实很重要。”
人家这禁毒工作开展的也太好了！
李政真正意识到了差距，忍不住问：“不是可以委托当地派出所帮着检测吗？”
这涉及到工作积极性，有些地方的同行可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他们监管的吸毒人员主动去申请尿检，他们都不理睬。
蓝豆豆暗叹口气，无奈地说：“吸毒人员在异地是可以进行社区戒毒的，不过要按规定申请吸毒人员异地委托书，委托当地公安部门或中心戒毒社区，帮忙做吸毒尿检，开尿检证明，但衔接起来很麻烦。”
刘海鹏笑道：“我们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就尽可能不麻烦人家。”
李政反应过来，由衷地说：“张大，刘队，蓝指，你们的禁毒工作开展的真好，我们思岗要向你们学习。”
“我们还要向你们学习，我们还很羡慕你们呢。”
“我们有什么好学习的，又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们的禁毒经费比我们多，如果没记错，你们去年是一百六十多万，我们陵海只有五十六万！”
“真的假的，我都不知道。”李政觉得不可思议。
蓝豆豆再次拿起手机，搜出区政府关于禁毒办经费预算的公示：“你看看，我们只有五十六万，其中三十五万用于禁毒办社工工资支出。
利用春节、禁毒宣传月、中小学开学等节点，开展禁毒宣传教育的费用只有二十万。
‘三公’经费，也就是公务接待费，去年是一万四千七，为了严格执行‘八项规定’，压缩公务接待费支出，今年只有一万，并且这一万是分局接待的，跟我们中队没关系。”
李政看着蓝豆豆刚搜出的思岗禁毒办的预决算公示，微皱起眉头：“我们思岗有一百六十多万，这钱到底花哪儿去了，禁毒办平时好像没搞过什么活动。”
肯定是被挪用到别的地方去了呗，比如以招聘禁毒社工的名义招聘辅警，把钱给辅警发工资了……
张宇航不好点破，赶紧招呼他吃菜。
韩昕则不解地问：“师傅，刚才的公示上说，我们区禁毒办没有固定资产，也没有公车，可我们有车啊，那辆车的维护费用从哪儿出的？”
“那辆车是市禁毒办统一采购，配给基层禁毒单位的，也就是给街道，给禁毒专干用的。可我们陵海有那么多街道，有好几个禁毒专干，上面只给了一辆车，不好分配，就一直留在局里，维护费用是局里出的。”
“这算不算挪用？”
刚显摆了一番，刚笑话完思岗，没想到这么快被打脸了。
真是个孽徒，真是个大坑货……
蓝豆豆恨的牙痒痒，不快地说：“你哪儿来这么多问题，吃菜！”

第一百二十八章 “威胁”
经过短暂的相处，李政发现陵海分局的禁毒民警都很年轻，对干工作充满激情，为人也都非常好。
唯一有点捉摸不透的是接下来一个月的顶头上司韩昕，不但不像副中队长，甚至不像警察也不像当兵的，而且有点“善变”！
上次从警官培训中心来陵海时，他不让穿警服，今天又要求着警服，带上执法记录仪，甚至让佩戴市局的工作证。
按照他的要求，带上他昨晚让打印的厚厚一叠资料，在导航提示下驱车赶到如意嘉园南门，赫然发现他居然没穿警服。
“韩队，我们去哪儿？”
“你坐副驾驶，我来开车。”
“我开吧，又不是没导航。”
韩昕拉开车门，微笑着催促道：“从现在开始，你是市局禁毒支队下来督查易制毒化学品管理的民警，我是司机，所以只能让我来开车。”
李政解开安全带问：“督查？”
“说你是你就是，我们刘队已经通知过各街道了。”
韩昕不想搞得新搭档一头雾水，钻进驾驶室，解释道：“想收集毒案线索，首先要把基础工作做好，在此之前，我们刚对戒吸人员展开了一次突击检测，对辖区内的药店进行了一次暗访，接下来就是明查了，对全区的化工企业，进行一次检查。”
李政坐到副驾驶，不解地问：“刘队不是负责易制毒化学品管理吗，各辖区派出所也有民警负责这项工作。”
“刘队负责的是易制毒化学品管理，我们要查的是所有与化工沾边的企业，包括一些小作坊。”
韩昕捧着手机连接车里的蓝牙，接着道：“至于辖区派出所是有人管，社区民警要管的事多了，企业安全、监控设施安装、消防安全、食药环、易制毒化学品，但他们并不精通，可能都不知道反应釜是用来做什么的，所以我们要扫一遍。”
李政苦笑道：“我也不懂。”
“上网查查，不是很难。”
“行，我回头好好学习下。”
韩昕接过他递上的化工企业名单看了看，俯身点点中控大屏，拨通中队办公室的固定电话。
曹娜接的电话，一接通就问：“韩队，刘队和豆豆姐在楼下开会，你第一站去哪儿，豆豆姐交代过，让我帮你联系。”
“第一站去新坝港，帮我跟滨海新区和新坝港边境派出所联系下。”
“好的，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韩昕没急着挂，好奇地问：“娜娜，今天开什么会？”
提起这个，曹娜禁不住笑道：“谌局和徐主任都来了，送杨所来上任的。说了你肯定不相信，杨所不是一个人来的，把跟你一起抓陈国平的那个李亦军也带来了。”
“他把李菜鸟带来做什么？”
“调过来的，豆豆姐刚偷偷给我发了个微信，说杨所，不，现在应该叫杨教，在会上说什么你借调去了市局，借调期满之后到底能不能回来谁也不知道，说不能因为你被借调走影响中队工作，要把李菜鸟安排到我们中队。”
韩昕大吃一惊：“我勒个去，杨彪悍到底想做什么？”
曹娜也不喜欢李菜鸟，苦笑道：“杨教还说什么支队把你借调过去带新人，我们自己却想不到培养新人，这就是耕了别人的田，荒了自己的地。他打算让李菜鸟以后跟着你，估计散会之后张大和刘队就会给你打电话。”
“明白了，不愧是杨彪悍，果然牛！”
“你明白什么了？”
“他这是想告诉所有人，跟着他干有前途！毕竟在别的所队看来，我们中队跟机关差不多，能调到我们中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曹娜似懂非懂地问：“韩队，你是说他担心调过来之后，城南派出所的人会不待见李菜鸟？”
“有这个因素，毕竟人走茶凉。但更多的是想以此告诉所有人，他杨彪悍有担当，跟着他干，只要好好干，没什么好担心的，该考虑的他会帮着考虑，该背锅的他会帮着背锅。”
“这么说杨教这人挺好的……”
“你看看，连你都被忽悠了，我估计范子瑜他们也会这么想，我估计范子瑜他们很快就会跟城南派出所治安队的那些哥们一样，像打了鸡血似的跟着他往前冲。”
“厉害啊。”
“他这也算临危受命，跟局领导提点要求，局领导肯定会同意。只是把李菜鸟调过来，就把一盘烂棋下成了活棋，仔细想想杨彪悍真的很彪悍。我真的很想看看他接下来怎么带着弟兄们，去反攻他的老单位，哈哈哈。”
有担当的领导谁不喜欢……
曹娜不但不觉得好笑，甚至都没那么讨厌即将到来的李菜鸟了，沉吟道：“韩队，我先帮你联系滨海新区和新坝港边防派出所。”
“等等，还有件事。”
“什么事。”
“帮我问问刘队，能不能跟电力公司沟通下，看看我们陵海有没有废弃的企业、学校或以前的供销社等场所，过去两年内用电比较多的。主要是位置比较偏僻的，懂不懂？”
“懂了，如果有人制毒，肯定会选择那些地方。”
韩昕设置好导航，提醒道：“再就是我上次列的那几个地方的外来人口，别忘了提醒豆豆姐，让范子瑜搞快点！”
曹娜连忙道：“知道了，豆豆姐一散会我就提醒她催催范子瑜。”
“好，我出发了。”
……
李政终于知道顶头上司的工作方向了。
先查场所，再查从毒品问题比较严重地区来陵海的人员。
加上之前做的那些工作，扫一圈下来，他在短时内就不用担心“根据地”会出问题。
仔细想想其实没什么诀窍，这些工作本来就要干。
但像这么让专业的人干，而不是发发文件、下下通知，让各辖区派出所安排不太懂禁毒的社区民警和辅警去摸查，其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说到底还是要专业，要有经验……
他意识接下来是要在禁毒上下点功夫，要好好学学，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了进来。
有滨海新区的干部，有新坝港边境派出所的民警，问在哪个地方集合，上午先督查哪几个企业。
正在说话的领导，应该是刚调到刑警大队的前城南派出所杨所，并且说的果然是安排一个新警加入禁毒中队的事。
“小韩，我早说我们有缘，你小子还不信。你这会儿在什么位置，我这就让小李去找你！”
“杨教，用不着这么麻烦，中队的事那么多，先让小李给我们蓝指打打下手吧。”
说好的一起背锅，你小子居然跑了！
杨千里岂能吃这个哑巴亏，拍着桌子笑道：“事有轻重缓急，我跟黄大、余教，还有你们张大刚研究过，小李必须要赶紧跟班学习。”
韩昕实在不想跟他混，确切的说不想又被他拉上“贼船”，扶着方向盘问：“为什么？”
“张大说你巩固好根据地，就要去市区、开发区等兄弟区县扫。据说崇港分局禁毒大队这两天很疯狂，又是联合交警查毒驾，又是联合治安大队、辖区派出所突击检查娱乐场所的，还跟我们学着突击抽检戒吸人员。”
杨千里抬头看看黄骁和张宇航，接着道：“小韩，你虽然被借调去了市局，但你依然是我们陵海分局的民警，要有集体荣誉感，等他们扫完之后必须想办法扫出点成绩！”
“人家辖区如果没毒品，没毒贩，你让我怎么扫？”
“怎么可能没有，到时候带小李一起去扫，我们做你的坚强后盾，干出点成绩，让他们知道在禁毒上，他们比我们陵海差远了！”
“杨教，这事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难。”
刑警大队现在最需要的是士气……
既然有机会，当然要拿兄弟区县公安局开开刀，杨千里想想又笑道：“小韩，我现在是副教，专门协助余教负责思想工作和政治学习的，你现在虽然被借调去了市局，现在不需要参加大队组织的学习，但回来之后肯定是要学习的。”
韩昕愣了愣，拍着方向盘问：“杨教，你这是威胁我？”
“我给你准备了十个笔记本，等你借调期满回来之后，肯定能用上。”
“做人不能这样，你不能公报私仇！”
“谁公报私仇了，我们有仇吗，组织你们学习是我的工作！”
“好吧，让李亦军来新坝港找我。至于市区和开发区那边，我到时候努力努力，争取收集点线索，干出点成绩。”
“这就对了嘛，小李不知道有多崇拜你，一定要好好教，你是副中队长，要有点副中队长的样子，要发扬‘传帮带’的优良传统。”
“明白。”
刚挂断电话，李政就忍不住问：“韩队，你跟杨教有仇？”
“没有。”
韩昕挠挠头，嘿嘿笑道：“他就是喜欢开玩笑，我也喜欢跟他开玩笑。你见过他的，没发现他是一个很意思的人吗？”
“可能只聊了一会儿，没有觉得，他到底怎么个有意思？”
“很彪悍，是我们分局最彪悍的人。”
“彪悍……”
“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等相处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督查”
陵海在撤市建区前为了发展经济，在行政设置上“积极探索”，搞出了三个“怪胎”。
比如最早成立的陵海经济开发区，国家级的，管委会一把手是副厅级，所以前些年的陵海市wei书记和现在的陵海区wei书记，介绍起来首先是经济开发区工wei书记，然后才是市wei书记或区wei书记。
又比如现在的滨海新区和高新区，都是副处级编制的机构，管好几个街道或乡镇，搞得一个区像一个地级市。
不过这确实有利于招商引资，可以集中几个乡镇的力量办大事，走出去介绍起来也好听，但既不符合国家政策，也影响工作效率。
比如区里要传达什么精神，布置什么任务，既要通知几个管委会，也通知各街道和各乡镇。
明明已经传达布置下来了，结果几个管委会还要再开会，再传达、再布置一遍。
要上报什么材料，同样增加了一个环节。
虽然去年改革了，街道和乡镇直接对区里负责，几个管委会只负责经济发展，但只要这三个副处级的机构不撤销，许多工作还是绕不开他们，不然就是不尊重上级。
正因为如此，在滨海新区管委会干部的提议下，先在管委会大楼与分管综治的领导、新坝港边境派出所的副所长，以及王堡派出所的同志，一起开了个碰头会。
考虑到海边有几个大型养殖场，有些犯罪分子常常利用污染比较严重、味道比较大的养殖场为掩护制毒，并且只要是养殖场都采购管制类兽药，韩昕悄悄给李政发了个微信，让他把滨海新区的所有养殖场也纳入进督查范围。
确定要督查的企业和养殖场名单，制定接下来两天的督查计划，规划督查路线……
一切准备妥当，李菜鸟也到了。
他不但是开着警车来的，而且帮韩昕把“刑事现场勘察”的全套装备都带来了。
从见习的治安民警变成了见习刑警，并且调到了跟机关差不多的禁毒中队，还能跟“缉毒神探”学本事，他兴高采烈，喜形于色。
当着管委会干部和边境派出所、王堡派出所的同行，他不好说什么，一上车就急切地问：“韩哥，等会儿怎么检查？”
“是啊韩队，我什么都不懂，我都快装不下去了！”
李政愁眉苦脸，刚才装了半个小时领导，在会议室里时真是如坐针毡。
韩昕刚才就看出他很紧张，半开玩笑地说：“装不下去也要装，不然就你这心理素质，怎么缉毒？”
李政抬头看了看正等着他们出发的同行和社区工作人员，苦着脸道：“韩队，让我干别的行，干这个真不行。”
“装装就习惯了。”
韩昕不想让人家久等，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等会儿你负责检查登记企业名称，生产销售什么的，所用的是什么原料，从什么地方进的货，还有企业负责人的姓名，身份证地址和联系方式。”
李亦军迫不及待地问：“我呢？”
“你负责拍照，企业负责人、车间、设备、原料、成品、进货单全要拍！”
“那你呢？”
“我是司机，我跟着你们转转。别磨蹭了，出发吧。”
随着韩昕一声令下，由四辆车组成的督查车队出发。
先去的是新坝港边境派出所辖区的企业，边境派出所是改制之后的名称，之前叫边防派出所。
作为一个老边防，韩昕对边防派出所太熟悉了。
与地方公安局的派出所其实没什么不同，一样负责辖区内的治安、户籍，一样要负责侦办辖区内发生的小刑事案件。
只不过新坝港边境派出所的陆地辖区比较小，只负责海岸线内五公里范围。海岸线外的辖区比较大，外东二十四海里的毗连区都归他们管。
相比岸上的人口管理和治安维护，海上的工作比较多，比如检查出境渔船的出境证件，办理停靠内地渔港的台湾渔民临时登录证等等。
赶到一家企业，社区工作人员找到负责人，李政和李菜鸟一个捧着文件夹，开始像模像样的询问登记，一个举着手机到处拍照。
韩昕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回到车边问：“段所，你们辖区的渔民渔船，跟境外的货轮接触的多不多？”
新坝港边境派出所的段副所长是外地人，他早从王堡派出所同行的反应上，看出韩昕这个司机才是领队，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道：
“这你尽管放心，我们新坝港的渔民全是民兵团的民兵，他们经常去钓鱼岛、去南海的。
在海上发现外国军舰不但会第一时间报告，甚至会主动跟上去，发现外国军舰布设的声呐，会毫不犹豫捞上来。政治方面绝对可靠，不会违法犯罪，更不会贩毒。”
“声呐无铜，捞去没用，说的就是他们？”
“嗯，人家也是国防后备力量。”
“明白了，谢谢。”
陵海民兵出了名的爱国，是受过中央军委表彰的，不知道多少将军来看过他们，这小子居然连这都不知道……
段所觉得很奇怪，低声问：“你是刚参加工作的？”
遇到边防的兄弟，韩昕别提有多高兴，回头看看身后，笑道：“我是从彩云公司刚调回来的，当兵之前又没来过这边，对这边的情况不太了解。”
“原来张大和城南派出所的老顾，跟我打听的就是你！”
“段所，我们张大跟你打听过我？”
“韩昕是吧，彩云公司的执法士官，哈哈哈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您真知道我！”
能在这儿遇到同行段所也很高兴，伸手拍拍他胳膊：“好几个人打听过，你小子可以啊，竟然能调回来，我想转业都转不成。以前总说以驻地为家，现在真要以驻地为家了。”
韩昕感觉自己像是当了逃兵，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没想过调回来……”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能调回老家多好，你现在起码是三司吧，我们所里的几个士官，现在全是两道拐，等见习期满只能授个一级警员，没满八年的只能授二级警员。”
段所想想又笑道：“不过相比你们彩云公司的兄弟，我们已经很幸福了，虽然一样回不了家，但至少陵海的经济发达，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想到那些老部队的兄弟，韩昕感叹道：“他们确实不容易，有的边防派出所的警务室在深山老林里，方圆十几里都没个人。
人多的所还好，人少的所只能安排一个人去警务室坚守，去年有一个兄弟在山里的警务室整整守了五个月，才等到有人去轮换。”
相比坚守在边远贫困地区的兄弟，新坝港边境派出所简直是天堂。
段所不想再抱怨，觉得也没什么好抱怨的，立马换了个话题：“小韩，这一家又不是易制毒企业，你们为什么要来督查？”
韩昕解释道：“这家确实不是易制毒企业，但我刚才看了看他们的生产设备和生产所需的原料，完全可以用来生产易制毒化学品。”
“能生产制毒原料的原料？”
“嗯。”
“是什么，看来我以后也要注意。”
韩昕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车间：“刚才我注意到有纯碱、液氯和锌，这些都是生产溴素的上游原料，而溴素不但可以用来合成氯胺酮，也就是我们常说的K粉，也可以用来合成冰毒。”
段所禁不住问：“那这家有问题吗？”
“看着没什么问题。”
“吓我一跳。”
段所松下口气，想想又问道：“小韩，照你这么说，只要是化工企业都要提防？”
韩昕摸摸鼻角，无奈地说：“化学是个好东西，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它，同时也很可怕。比如我们刚才说的那些原料，在那些懂行的不法之徒手里，就会变成制毒原料的原料，所以我们不能因为不是易制毒化学品企业就疏于管理。”
“这方面我们不懂，回头有时间，去我们所里好好讲讲！”
“段所，其实我也不是很懂。”
“你是从彩云公司回来的，你如果不懂就没人懂了。再说我们什么关系，我们是战友，以后我们派出所就是你的家，如果看得起老哥，如果不嫌远，以后有时间多过来坐坐。”
“没问题，只要有时间就来。”
“以后是以后的事，先说今天，中午去我们所里吃饭，我先给所长教导员打个电话。”
“段所，用不着这么客气。”
“你小子怎么调回来就变得婆婆妈妈的，咱当兵的人应该爽快，到了家门口必须吃顿饭，这事就这么定了！”
盛情难却，韩昕只能答应。
正聊着，李政把该登记的全登记好了，李菜鸟把该拍的也全拍了。
韩昕拉开车门，跟迎面而来的李菜鸟说：“把刚登记的信息和照片全发给曹娜，请她补录进禁毒综合信息系统。”
“是！”
“好，去下一家。”

第一百三十章 知己知彼
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这还没到清明节，就下起了绵绵细雨。
现在清明节放三天假，等到放假时路上肯定人多车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堵怕了，许多人与时俱进，选择错峰回乡祭奠先人。
良庄中心小学后面是一条小河，河边原来只有十几座坟，后来随着良庄镇区不断扩大，这里成了老良庄村的“公墓”。
曾经的老良庄乡党委委员、公安特派员李顺承葬在这里，良小的老校长、老良庄水利站的老站长也葬在这里。
在良庄工作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卢，弥留之时只有一个心愿，要求死了之后把骨灰葬在良庄。
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老卢已去世六年了。
见坟前的杂草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墓碑前有水果和烧纸留下的灰烬，王燕喃喃地说：“芦笋和芦荟回来过？”
“不一定是芦笋芦荟，”程文明转身看看周围的坟，拄着拐杖感叹：“在良庄，卢书记永远不会寂寞。”
“这倒是，不管谁来扫墓，不管扫谁的墓，既然来了都得给他鞠个躬。”
王燕放下鲜花，往后退了两步。
任忠年掏出早准备好的软中华，弹出三根点上，倒插在坟前，随即打开早准备好的酒轻轻倒在坟头。
程文明在妻子的搀扶下，领着众人三鞠躬。
鞠完躬，他看着墓碑上那栩栩如生的照片，笑道：“卢书记，我们受你一手提拔的韩打击委托来看你了，李特派的孙子李政和马主席的孙女薇薇也来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还是让王燕跟你说吧。”
“哪有这么跟卢书记说话的，能不能严肃点！”
王燕瞪了他一眼，恭恭敬敬地说：“卢书记，先跟你汇报件事，酒本来应该是茅台的，韩博和晓蕾给我转的也是茅台的钱。可我担心买到假的，就给你带了一瓶良庄企业自己生产的酒。
良庄人要照顾良庄的生意，钱不能被外人赚走，这还是你教我们的。再说现在要落实‘八项规定’精神，要厉行节约，你是老领导老干部，你肯定能理解。”
想到老卢生前的做派，程文明忍不住来了句：“这酒挺不错，我们中午也喝这个。”
“忠年，到你了。”王燕提醒道。
任忠年反应过来，连忙道：“卢书记，你一手提拔的干部，官越做越大，忙得都顾不上回来看你，不过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而且很高兴很欣慰。他挺好的，我们都挺好的，良庄也挺好的，你放心吧。”
程文明不禁笑道：“他天天呆在良庄，他对良庄有什么不放心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王燕已经懒得说程文明了，转身道：“李政，薇薇，你们两口子也跟卢书记说几句。”
“哦。”
李政缓过神，连忙拉住妻子走到前面。
“卢书记，我……我没出息，我让您老失望了，您天天跟我爷爷在一起，我的事您肯定都知道，我给您鞠躬了。”
当着领导和长辈们的面，李政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又鞠了三躬。
马薇薇小时候被老良庄的老干部当着小公主，没那么多顾忌，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说：“卢书记，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我们良中的教学质量，这几年确实不如思中。离城区太远，好多教师不愿意来，连我都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良庄出人才，教育搞不好怎么出人才？
程文明突然意识到这才是老卢最关心的问题，如果他健在，发现良中、良小的教学质量大不如以前，肯定会暴跳如雷……
雨越下越大。
王燕可不想全身湿透，又领着众人去拜祭李顺承等老领导。
在墓地里转了一圈，留下十二束鲜花，掏出手机拍了十几张照，发给远在首都的那两位，然后招呼众人一起走。
程文明一瘸一拐地走到车边，调侃道：“王局，看来工作留痕深入骨髓，连扫个墓都要拍照！”
“不拍几张照，首都的那两口子怎么知道我们来过了。”王燕看了一眼手机，扶着车门问：“老程，忠年，中午是去富嫂那儿，还是去新庵？”
“刚跟老卢说过钱不能被外人赚走，当然是去富嫂那儿了。”
“行，去富贵大酒店。”
……
回良庄扫墓是私事，来之前没跟良庄派出所和良庄刑警中队的人说。
富嫂知道他们不希望被打扰，不但帮着保密，而且安排了一个特别清静的包厢。
本来想叙叙旧，回忆回忆当年。
结果坐下来吃了几口菜，喝了几杯酒，就被任忠年把话题带到了工作上。
李政没办法，只能“出卖”顶头上司，放下筷子说：“陵海分局刑警大队刚出了事，连领导班子都调整了，现在特别想干出点成绩，所以大队领导对韩昕的期望很大，希望他下个月能去市区抓几个毒贩。”
王燕忍不住笑了。
程文明也笑而不语。
任忠年很不爽，紧攥着拳头说：“黄骁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想让那小子去我辖区搞事！”
“这个主意不是黄大出的。”
“那是谁出的？”
“刚调到刑警大队的副教导员杨千里，以前是城南派出所的副所长。”
李政见程文明并没有打断他的话，继续道：“3.13案取得突破性进展，前天上午，被公安部列为毒品目标案件。
这个案子是支队和陵海分局联合侦办的，具体到陵海分局，主要是刑警大队和城南派出所参与侦办，也就是说需要一个牵头人。”
“张文远让那个想打我脸的杨千里牵头？”
“不是杨教，是让刑警大队教导员余锦泽牵头，余教已经坐镇城南派出所的分指挥部了，杨教虽然是副教导员，但其实跟教导员差不多。”
王燕沉吟道：“重案中队长被纪委监委立案调查，上级肯定要追究领导责任，这个时候让余锦泽去负责3.13案侦办，对上能有个交代，对余锦泽而言也是个翻身的机会。”
任忠年对陵海分局怎么收拾刑警大队那个烂摊子不感兴趣，而是追问道：“李政，你已经跟那个韩昕干了好天，你觉得那小子到底怎么样？”
“任大，什么怎么样？”
“肖支对他很器重，你程叔叔对他能不能打我的脸也很有信心，连那个姓杨的教导员都想让他去我辖区搞事情，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有多神！”
程文明敲敲桌子：“犯规了。”
任忠年回头问：“什么犯规了？”
“已经给了你一个月时间，让你笨鸟先飞。你还在打听，这不是犯规是什么？”
“刚开始又没说不许打听，还笨鸟先飞，我有那么笨吗？”
王燕噗嗤笑道：“不笨能叫任大傻？”
李政和马薇薇也想笑，但他们两口子是晚辈，不能笑话长辈。
任忠年被搞得很没面子，再想到现在丢点小面子，总比将来丢大面子好，干咳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李政，你只是被借调去了支队，说到底你依然是思岗分局的民警。我现在面临的挑战，就是思岗接下来要面临的挑战，懂不懂？”
王燕猛然反应过来，顿时微皱起眉头：“也是啊，那小子扫完市区和开发区，就该扫各区县了。如果让他在我们思岗扫出几个毒贩，我们的脸到时候往哪儿搁！”
程文明幸灾乐祸地笑道：“有危机感是好事。”
“什么好事，这儿没你的事。李政，别理你程叔叔，好好跟我们说说，这几天跟那个韩昕都学到了点什么。”
王燕一脸严肃。
李政敢跟任忠年打马虎眼，却不敢跟自己的局领导打马虎眼，连忙道：“这几天主要是检查化工企业和养殖场，检查的很细致，昨天下午从乡镇回城区时，他还带着我们去物流园转了一圈。”
“检查化工企业很正常，毕竟涉及到易制毒化学品管理，他为什么要检查养殖场？”
“养殖场会采购使用管制类兽药，而且有些犯罪分子会以养殖场为掩护制毒。”
“物流园呢？”
“他说看看大车，看看司机。他对来自毒品问题比较严重地区的人员也很上心，特意让情报中队帮着整理了一份外来人员名单，接下来会一边检查一边留意那些外来人员。”
任忠年将信将疑地问：“就这些？”
“就这些，因为有些工作他们之前已经做过了。比如对吸毒人员进行突击检测，又比如暗访辖区内的药店有没有未经备案许可，销售管制类药品。”
李政想了想，又补充道：“暗访还是有成效的，发现两家违法违规销售管制药品，发现一家竟把曲马多卖给了吸毒人员，涉嫌贩毒的店长店员已经被刑拘了。”
王燕对禁毒不是很了解，下意识问：“曲马多是什么毒品？”
“曲马多是一种镇痛药，可以缓解普通到严重的疼痛，主要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用药过量会产生依赖，对人体的作用类似吗啡。如果被滥用，如果销售给吸毒人员，那就是贩毒。”
“看来没白让你去学，回头把他们的经验好好整理下，向你们罗局汇报。”
王燕话音刚落，任忠年就抬头道：“到时候别忘了发一份发给我。”
程文明实在看不下去了，举着筷子指指他和王燕：“你们也太没自信了，竟然当着我面搞小动作！”

第一百三十一章 感谢信
刚刚过去的几天，韩昕的工作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
工作上，3.13案取得突破性进展，徐浩然、侯文等缉毒队员抓获好几个嫌疑人，押解到陵海之后又奉命去了北湖省。
张浩、周科洪把一个嫌疑人押解回来之后，也在余教的率领下和汪宗义、王伟等城南派出所的民警出发了，并且是开着三辆局里不知道从哪儿找的北湖牌照的车出去的。
能想象到他们这是要去跟踪监视，等搞清楚“制毒工厂”在哪儿，就会统一收网！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被踢出了专案组。
领导说这是不想让他分心，今后的主要工作是一心一意收集线索，同时带带新人。
不就是一起制贩K粉案嘛。
韩昕真没放在心上，带着思岗同行李政和刚加入禁毒中队的李菜鸟，每天早出晚归，踏踏实实巩固“根据地”。
值得一提的是，星期一上班之后，“督查队”的阵容会比现在更强大。
全省禁毒工作视频会议开完之后，分局也开了一个禁毒工作会议，不但成立了一个由谌局亲自兼任班长，刑警大队、情报中心和各派出所都有人参加的禁毒专班，而且明确规定只要是毒品案件，今后全部提一级管辖！
同时，正式拉开了今年禁种铲毒工作的帷幕。
特巡警大队的无人机特勤分队，从下周一开始就要投入实战，加入“督查队”展开航空踏查。
韩昕无奈地发现，从支队到分局都把他当作“人形搜毒犬”，甚至都希望他能带出几个“人形搜毒犬”。
什么“禁毒督查队”，分明是“汪汪队”……
至于生活上的变化，那就更大了！
首先是表妹乔迁新居，搬到她装修了近一年的新房子，至于她晚上究竟会不会住在新家，那就不知道了。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寂寞，因为也拥有了一个新家。
大前天下午，从小妈那儿拿了两瓶茅台和两条好烟送给老姜同志。
老姜不在家，姜妈看到礼物很高兴很激动，可又不敢真收，等到老姜下班回来，老两口一起跟女儿视频。
姜悦羞的俏脸通红，实在不好意思正面回答，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跟老姜说了句“你想喝就喝，想抽就抽”。
这就是同意了！
老两口别提有多高兴，虽然舍不得真打开喝，但那感觉比喝了还要痛快。
第二天一早，姜妈就打电话让晚上去家吃饭，说总吃食堂、总点外卖没营养。
韩昕自然不会客气，从昨晚开始正式把姜家当作食堂，甚至拥有了姜家的门卡！
今天的菜比昨晚更丰盛，韩昕边吃边跟远在江城的姜悦视频。
“你怎么又跑我家去了？”
“什么叫又啊，这一样是我家！”韩昕放下筷子，掏出门卡在手机前晃了晃。
姜悦彻底服了，哭笑不得地问：“我爸我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韩昕放下门卡，再次拿起筷子：“今晚文化艺术中心有文艺演出，琳琳给我带了两张票，七点二十准时开始，你妈吃了几口就赶紧去了，你爸直接从所里过去。”
“真是琳琳给的，不是你买的？”
“真是她给的，今晚也有她的节目，票是非卖品，有钱都买不到。”
“什么演出？”
“好像是哪个单位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我们分局今年也要搞，城南派出所不是女警多嘛，听李亦军说城南派出所正在组织女警拍快闪，唱我和我的祖国。”
聊到这个，姜悦不禁笑道：“我们学校也在拍，我也参加了。”
韩昕笑道：“你是校花，你是你们学校的颜值担当，肯定要参加。就算不会唱，也要站那儿对对口型。”
“什么校花，真要是校花，还能让你去我家吃饭！”
“我这是癞蛤蟆吃天鹅肉。”
“知道就好。”姜悦灿然一笑，提醒道：“饭你可以去我家吃，但我房间你不许进！”
“你怎么不早说。”
“怎么，你已经进去过了？”
韩昕探头看看她的闺房，苦着脸道：“刚才有点困，你妈见我总打哈欠，就让我去房间睡会儿，我总不能去他们房间吧，就去你房间躺了会儿。”
姜悦气呼呼地问：“你怎么能这样，我妈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你随便进我的房间……”
“跟你开玩笑呢，还当真了。”
“真没进？”
“我只是进去参观了下，没在你床上躺。”
“参观也不行！”
“好好好，我错了。”
老爸老妈“引狼入室”，姜悦实在拿他没办法，赶紧换了个话题：“韩昕哥，徐所他们这次把事搞大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
韩昕糊涂了：“徐所他们搞什么了？”
姜悦回头看看身后，一脸不好意思地说：“他们给我们学校寄了一份感谢信，说什么我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协助他们成功抓获一名企图入室行窃的嫌疑人，就是那个崔玉成。”
韩昕没想到城北派出所这么会玩，忍不住笑道：“徐所他们没说错，你确实协助抓获了一个嫌疑人。”
“我就是跟你一起去看看的，哪有他们说得那么夸张。”
姜悦捂着发烫的脸颊，苦笑道：“他们在感谢信里还说，通过审讯崔玉成，发现一条毒案线索，联合刑警大队抓获了两名涉嫌贩卖毒品的嫌疑人，缴获了一批毒品。”
“没毛病，是刑拘了两个人，是缴获了一批毒品！”
“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学校领导当真了。”
“本来就是真人真事，什么叫当真。”
韩昕理直气壮。
姜悦可不敢贪天之功，撅着嘴嘟哝道：“这明明是你的功劳，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荣誉有时候也会给人带来压力，韩昕连忙道：“小悦，你应该这么想，首先你确实参与了抓捕，办案民警也确确实实通过审讯嫌疑人，发现了福康大药房涉嫌贩毒的线索。如果非认为这是我的功劳，那你更应该坦然面对这份荣誉。”
“什么叫更应该？”
“上级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给我评功评奖，更不可能宣传我。这明明是咱家的荣誉，如果你不要，那这份荣誉就没了！”
“什么叫咱家的荣誉……”
“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嘛，军功章有我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可仔细想想，姜悦的脸更红了。
韩昕越想越好笑，又忍不住问：“收到感谢信之后，你们学校领导表扬你了？”
姜悦涨红着脸，无奈地说：“表扬了，还叫我去开个座谈会，还在学校的公众号上发了新闻。”
“转给我看看。”
“别看了，丢死人了。”
“丢什么人，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好不好。”
今天真被表扬了，上了近四年警校，从来没这么风光过。
姜悦嘻嘻一笑：“我可以给你转，但你不许发朋友圈，也不能让分局的人知道。”
“局里那么多你们的校友，如果有人关注了你们学校的公众号怎么办？”
“他们不一定会关注的，再说他们又不认识我。”
“明白，我会保密的。”
“等等啊。”
姜悦很快就把新闻链接转发过来了，点开一看，韩昕禁不住笑了。
城北派出所寄去的感谢信，是在大红纸上用毛笔字写的，先是感谢学校培养了姜悦这个好学生，然后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协助城北派出所成功抓获嫌疑人。
同时寄了几张照片，一看就知道是从执法视频里截的图。
嫌疑人头上套着丝袜、只露出两只眼睛，双手戴着手套，还有铁锤，看上去很危险！
新闻上配的第二张图是两位穿着白衬衫的学校领导，一起展示城北派出所的感谢信。
第三张图是开座谈会的，姜悦一脸不好意思地坐在椭圆形会议桌边上，面前放着一个话筒。
下面是关于这件事的详细介绍，然后是学校领导的讲话内容。
姜悦同学是警院学子的优秀代表，展现了作为一名预备警官的社会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彰显了警校学生过硬的思想素质和克敌本领！
同时，也是学院一直以来致力于培养理论扎实、实践能力强、综合素质高的应用性、复合型公安高级专门人才的结果，凸显了学院长期以来强化警察意识培养的丰硕成果。
最后希望同学们要以姜悦同学为榜样，继续发扬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努力提高警察职业道德和职业技能，苦练本领，为社会治安的和平稳定做出更大的贡献。
正寻思是不是转发给老丈人看看，大队值班室的固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你好，我是韩昕……”
“韩队，我一中队顾程，汽车站刚发生一起命案，黄大知道你在陵海，让你赶紧去现场！”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人命关天，只要发生命案，刑警大队就要上，不管你是禁毒民警还是情报民警。
韩昕顾不上再看女友的新闻，立马放下碗筷，拿起手机，掏出车钥匙，开门乘电梯下楼。

第一百三十二章 没侦就破的命案
之前曾跟肖支和谌局说过命案比毒案难破，但这个命案主要针对的是发生在荒郊野岭，或被害人身份搞不清楚的那种。
陵海不是偏远贫困的边境地区，没有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
不但城区和各乡镇、各行政村的大小路口有监控，甚至连许多老百姓的家里都装了摄像头。
正因为如此，韩昕不认为刚发生的命案有多难破，觉得大队领导让赶紧去现场，很可能是嫌疑人作完案之后跑了，需要组织警力展开围捕。
驱车赶到文峰商场附近，两辆警车拉着警笛，闯红灯往汽车站方向呼啸而去。
紧接着，特巡警大队的几辆黑色防爆警车过来了，路过的群众纷纷停下来拍照，拍视频，能想象到今晚的微信群会有多热闹。
距汽车站仅两公里，这一路上有四个红绿灯。
闯红灯很麻烦，并且前面的车太多了，这会儿就算想闯也闯不过去。韩昕正暗暗心焦，李菜鸟突然打来电话。
“韩哥，汽车站发生命案，你有没有接到通知？”
“接到了，马上到现场。”
“我也接到了，我正在往城区赶，最快也要二十分钟，现在什么情况？”
“我跟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正说着，前面的车动了。
韩昕果断结束通话，点了下电子手刹，轻踩油门跟了上去。
前面的车和围观的行人更多，尽管有六七个交警和辅警在疏导交通、维持秩序，但双向六车道的马路，依然被堵了只剩下两车道能勉强通行。
韩昕摁下车窗缓缓开到一个交警身边，亮出证件：“哥，我刑警大队的韩昕，现场在哪儿？”
人的名，树的影。
分局的大多民警不认识他，但对韩坑的大名却如雷贯耳。
交警看了看他的工作证，连忙道：“原来是韩队，现场在车站东门南边的小旅馆门口，黄大和杨教他们刚过去。”
“好的，谢谢。”
“等等，我帮你开道。”
后面又来了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交警干脆挎上摩托车，不断摁着喇叭，在前面引导。
有交警帮忙就是不一样，连车停在哪儿都不用担心。
韩昕就这么在交警兄弟示意下，把车停在特巡警大队的警车后面。
马路对面的人更多，就这么过去很容易被看热闹的群众拍到。
他赶紧打开行李箱，取出头套、眼罩、口罩戴上，然后飞快地穿上“现场勘察”的马甲，锁好车小跑着横穿马路。
“让一下，给救护车让一下路，有什么好看的，再不让就是妨碍公务！”
“说你呢，就知道拍，有什么好拍的，往后退一退。”
“老陈，警戒带呢，从这儿到那边，拉起来！”
自行车道、人行道完全被堵死了，车站东门附近人山人海，被挤得水泄不通。
城南派出所的民警、辅警和特巡警大队的民警、特勤，被围观的群众搞得焦头烂额，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
前面不只是人，还有电动车。
韩昕想挤也挤不进去，出示证件、表明身份，估计也没什么用，只能挤到边上，等救护车过来之后，跟在救护车后面慢慢往里走。
维持秩序的民警辅警以为他是勘察现场的技术民警，往里指了指，示意他赶快进去，然后赶紧拉上警戒带，堵住好不容易打开的缺口，防止好奇心爆棚的群众跟着涌进去。
不进来不知道，进来一看吓一跳。
一个女子蜷缩着倒在小旅馆门口，身上地上全是血。法医老陈估计也是刚到的，正蹲在女子身边检查伤势。
一个男子倒在花坛里，同样全身都是血，老陈的徒弟正在检查。
还有一个男子刚被游耀星等人塞进了警车，许文静打开勘察箱，取出一个证物袋，用戴着手套的手，从一棵树下捡起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地塞进袋里。
范子瑜看着像是在询问小旅馆的负责人，一边做记录，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门口的摄像头。
城区中队的兄弟正忙着询问围观的群众，两人一组，一个做记录，一个加群众的微信，跟目击者要当时拍的照片和视频……
韩昕好不容易找到正在角落里打电话的黄大，法医老陈就跑过来汇报：“黄大，两个人身上多处锐器伤，失血过多，都没有生命体征，急救中心的医生建议我们联系殡仪馆。”
“不用抢救？”
“没呼吸，没心跳，没脉搏，双瞳散大，角膜反射消失，压眶无反射，人都已经死了，怎么抢救！”
“联系殡仪馆吧。”
黄大见韩昕欲言又止，一边接着拨打电话，一边命令道：“小韩，你先去看看两个被害人和嫌疑人，然后上楼看看两个被害人住过的房间，确认下他们涉不涉毒，如果不涉毒就回去休息。”
韩昕下意识问：“嫌疑人落网了？”
“嫌疑人就没跑，不说这些了，赶紧干活吧。”
“是。”
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情感纠纷引发的命案。
韩昕暗叹口气，快步走到警车边，敲敲车窗。
游耀星正在抓紧时间审讯嫌疑人，以为技术中队又收集到了什么物证，摁下车窗竟发现是韩坑，不解地问：“韩队，你来做什么？”
“黄大让来的，让我看看嫌疑人。”
“看吧。”
游耀星这才想起大队接到指挥中心命令之后，黄大和杨教让值班通知了大队所有人员，立马伸手打开车顶灯。
嫌疑人三十三四岁，国字脸，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被铐着的双手正微微颤抖，看样子他后悔了，害怕了。
韩昕低声道：“把脸转过来。”
“他不是本地人，跟他说普通话。”
“哦。”
韩昕不敢耽误同事们的时间，连忙用普通话让嫌疑人抬起头，转过来张开嘴。请游耀星举起嫌疑人的双手，看看嫌疑人的手指尤其指甲。然后转身去看两个倒在血泊中的被害人。
看完被害人上楼，杨千里和刚勘察完第一现场的许文静正在房间里检查。
房间有点乱，气味有点怪。
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地板上扔着一坨坨卫生纸，垃圾桶里有几个外卖餐盒……
韩昕仔仔细细看了看，抬头道：“杨教，嫌疑人不像吸毒人员，两个被害人看着也不像。”
刚上任就遇上一起死亡二人的命案，虽然嫌疑人已落网，但杨千里心里依旧不是滋味儿，转身问：“文静，你这边呢？”
“第一现场在楼下，这儿没什么好勘察的。”
“楼下勘察的怎么样？”
“该勘察的都勘察了，该询问的邢队他们正在询问。外面有摄像头，而且嫌疑人是跟两个被害人先吵先推搡了一会儿才动刀的，整个过程有好几个目击者，被好几个围观的群众拍到了。”
“那就先下去吧。”
“是！”
许文静刚提着勘察箱走出房间，张宇航和刘海鹏到了。
不等他们开口，杨千里就凝重地说：“三十好几的人还学年轻人网恋，花了点钱，觉得上当受骗了，明明不是夫妻还学人家抓奸，抓奸就算了还行凶杀人！”
张宇航低声问：“杨教，听说嫌疑人是外地人？”
“两个被害人也不是本地人。”
“不管什么地方的人，嫌疑人落网了就行。”
“只能这么想了。”
杨千里走到门边，转身拍拍韩昕肩膀：“小韩，不好意思，发生命案就要启动预案，大晚上让你都休息不好。”
“没什么。”
“老张，老刘，你们也回去吧，明天还有一大堆事呢。”
“行，我们下去跟黄大打个招呼就走。”
三人走到楼下，嫌疑人已经被押解去了执法办案中心。
殡仪馆的车也到了，正在把两个被害人往车上抬。
围观的群众有增无减，个个举着手机在拍，也不知道他们在拍什么，韩昕赶紧戴上口罩，同张宇航、刘海鹏一起跟黄大打了个招呼，挤出了人群。
陵海今年发生的第一起命案，来的就是如此突然，破的也是如此迅速……
回家的路上，正感慨像这样的命案，或者说这样的悲剧完全可以避免，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孩坐在电动车上，搂着一个年轻男子，说说笑笑地从车边过去了。
轻踩油门，开到他们身边，赫然发现真是那个小太妹！
只是她的变化有点大，不再像之前那般浓妆艳抹，穿得也没之前那么暴露，给人的感觉比之前舒服多了。
而她搂着的正是她那个所谓的“小叔叔”，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韩昕越想越奇怪，可在路上又不方便问，一样不方便查询，干脆先回小区。
没想到停好车，上楼时，又在电梯里遇到了他们！
“小叔叔，你明天还去社区吗？”
“去啊，上午去社区，下午去区委开会。”
小太妹不是健忘就是脸盲，依然没认出给她介绍谁知道有房源的邻居。
她的“小叔叔”记性倒挺好，不但一眼认出了韩昕，而且很礼貌的微笑着打招呼。
小太妹也不管电梯里有没有外人，竟又挽着他胳膊问：“你刚应聘上就要去区里开会？”
年轻男子被问的有点尴尬，一脸歉意地跟韩昕笑了笑，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
“你在哪个社区上班，是不是我们陵海社区？如果是陵海社区，以后有什么事就可以请你帮忙了。”
韩昕笑看着他，一脸好奇。
年轻男子笑道：“不是陵海社区，是小区斜对面的洋港社区。”
“洋港社区也不错，离家近。”
韩昕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更奇怪。
因为社区就相当于以前的村委会或大城市的居委会，工资待遇不高，要做的事却不少。
社区的工作比较适合家庭条件不错的女同志，小伙子去社区上班，不但会被人笑话，可能连女朋友都找不到。
眼前这位彬彬有礼，看上去应该有点文化，怎么会想到去社区上班，那点工资可能连房租都不够……
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
一回到家，韩昕就给蓝豆豆打电话。
蓝豆豆以为是命案的事，一对完暗号就紧张地问：“小韩，什么事？”
韩昕换上拖鞋，走到洗脸池边说：“师傅，你跟洋港社区很熟，能不能帮我打听个人。”
“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打听社区的人做什么，社区全是女的！”
“我打听一个男的，应该是刚去洋港社区的，好像也姓韩，二十六七岁。”
“打听这个人做什么？”
“他租住在我们小区，跟我一栋楼，神神秘秘的，有点可疑，这些你知道就行了，悄悄帮我打听下，帮我摸摸他的底。”
“孽徒”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一个人，蓝豆豆一口答应道：“行，明天十点前给你消息。”

第一百三十三章 场外支援
陵海发生命案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稀罕事。
回到家，刚躺下，小妈、表妹和远在江城的姜悦相继发来微信，她们不但知道了，而且转发来好几段视频。
其中有一段竟是嫌疑人行凶时的，现场一片混乱，许多人惊呼惊叫。
从画面上看至少有近百人围观，如果当时有人挺身而出，上前阻拦，那两个被害人可能不会死。
可想到老家的民风太淳朴了，发生什么矛盾吵架都不敢大声，连自己这个“回头浪子”小时候只是旷旷课、抽抽烟，跟一帮无所事事的社会青年晃荡晃荡，就能“称霸”老陵海村好几年，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
总之，移动互联网时代，信息传播的飞快。
李菜鸟可能刚赶到现场，估计正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底打听怎么回事，但这起命案的来龙去脉已经有成千上万人知道了，并且在不断传播中。
尽管可以肯定大队已经掌握了那几段视频，韩昕依然转发给了范子瑜，不管对他们有用还是没用。
可能是担心影响不好，可能担心有人会传谣。
第二天一早，分局的微信公众号发布了警方通报，说昨晚汽车站附近发生一起持刀伤人警情。
接报后，迅速组织刑侦、治安、巡特警、派出所等诸警种到场处置，现场抓获犯罪嫌疑人张某某（男，龙江人），并在第一时间通知120……两名伤者经抢救无效死亡。
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查中。
法医一样是医生，老陈检查伤势时也想抢救，只是人那会儿已经死了，用“经抢救无效死亡”来表述倒也没什么不妥……
韩昕刚看完通报，正准备去洗漱，蓝豆豆打来电话。
师傅就是师傅，效率极高！
一对完暗号，她就机关枪般地说：“小韩，你让打听的那个人，情况基本上搞清楚了，他确实姓韩，叫韩晓武，身份证上是东海人，老家离我们陵海很近，就在台东的富安镇。”
“他是东海户口！”
“他不但是东海户口，而且是东海交大毕业的，还去香港大学念过硕士，之前在东海的一家叫辉泰的证券公司工作。”
韩昕低声问：“他以前是忽悠人炒股票的？”
蓝豆豆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连忙道：“证券公司不就是炒股票的嘛，对了，他今年三十一岁，不是二十六七岁，只是看上去比较年轻。街道招聘时统一去城南派出所查过，他没有前科，没有犯罪记录。”
“婚姻状况呢？”
“未婚。”
正说着，洋港社区的许冬梅又发来一条微信。
蓝豆豆看着微信笑道：“统战部正在筹建海外归国留学人员联谊会，洋港社区把他也报上去了。如果你想进一步了解，我可以帮你问问统战部。
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人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看照片也不像坏人，能有什么问题。”
“师傅，你是不是觉得长得帅的都不像坏人。”
“小韩，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怀疑人家什么，你是不是有点疑神疑鬼？”
“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甚至拥有东海户口，居然跑我们陵海的一个社区上班，他的工资可能都不够交房租，说是未婚却跟一个小太妹粘在一起，你不觉得可疑吗？”
蓝豆豆沉吟道：“照你这么说，是有点奇怪。”
“可能是经济问题，也可能是别的问题，回头我留意留意。”
韩昕想了想，接着道：“师傅，你刚才说统战部要筹建什么归国人员联谊会，今年我们已经查处了两个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吸毒人员，这个有钱有本事的群体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留意留意？”
蓝豆豆觉得“孽徒”的话有一定道理，举一反三地说：“民宗局也归统战部管，好几个少数民族地区也是毒品问题比较严重的地区。等忙完这几天，我去找找统战部，如果他们感兴趣，可以跟他们一起搞个有针对性的禁毒宣传教育活动。”
“这个主意好。”
“不说了，你可以休息，我还要加班，师傅混得不如徒弟，这算什么事！”
“师傅，我怎么可能休息，我等会儿也要加班。”
“你加什么班？”
“刚才不是说毒品问题比较严峻的少数民族地区吗，我手里有一份来自那些地区的少数民族同胞名单，等吃完饭，我去看看。”
蓝豆豆心里平衡多了，不禁笑道：“干工作就应该这样，赶紧去看，看仔细点。”
韩昕并不是在跟她开玩笑，洗完漱，去小区北门的早餐店吃了一碗鱼汤面，就按资料上的地址赶到汽车站后面的城中村。
这里租住了十几个来自毒品问题比较严峻地区的少数民族同胞，不管三七二十一，贸然带人家去派出所做尿检，既不合适也会影响民族大团结。
何况人家到底吸不吸毒，像不像毒贩，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能来的有点晚，该上班的都已经上班了，正准备去前面调头去下一站，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她很漂亮、很清纯，给人的感觉有点像骗了老部队单身狗几年的小雪！
韩昕下意识拿起资料，确认她应该就是资料里的徐谢琳，只是本人比身份证的大头照好看，乍一看没对上号。
名字不像少数民族，但民族这一栏赫然写着彝族。
韩昕觉得有些奇怪，再想到她八点多才出门，不太像上班族，并且资料不全，没有她在哪儿工作的记录，干脆推门下车，悄悄跟了上去。
这一跟竟跟到了文峰商场，并且有重大发现！
她竟然认识叫韩晓武“小叔叔”的那个小太妹，两个人居然在同一个柜台卖衣服。
看着她们躲在一排衣服后面窃窃私语的样子，韩昕的脑海中勾勒出一条从南云边境到凉山，从凉山到陵海，再从陵海到东海的毒品通道……
这时候，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
低头一看，原来是大韩璐发来视频邀请。
韩昕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疑神疑鬼，看谁都像贩毒的，连忙定定心神，赶紧乘电梯下楼。
“哥，你不是不喜欢逛商场吗，怎么一个人去逛商场了？”
“我是路过这儿，顺便进来买点东西的。你这个周末没回家，你这是在什么地方？”韩昕举着手机问。
大韩璐嘻嘻笑道：“我在外面玩啊，哥，你猜猜我跟谁在一起？”
“这我哪猜的出来，跟谁啊？”
“你先猜猜呗。”
大韩璐侧头看了一眼，又坏笑着问：“哥，你现在最想谁？”
韩昕下意识问：“你该不会是跟小悦在一起吧？”
“原来你最想的是姜悦姐啊，被你猜中了，我们俩在一起逛街。”
屏幕一晃，她身边果然是姜悦。
韩昕乐了，笑看着正掩嘴偷笑的女友问：“小悦，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的？”
“她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发微信，喊我来她们学校玩，你在做什么，怎么想起一个人逛商场了？”
韩昕不假思索地说：“本来想给你挑个礼物，给你个惊喜的，结果被璐璐破坏了。”
“我要什么礼物，我也不需要什么惊喜……”
“哥，原来你这么浪漫！看来我要改口了，以后不叫姜悦姐，以后叫嫂子！”
“什么嫂子，难听死了。”
“你本来就是我嫂子嘛，哇塞，我得告诉我妈，我妈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你个死丫头，是不是想被收拾……”
妹妹和女友嬉笑打闹，韩昕心里美滋滋的，正紧盯着手机屏幕傻笑，程支竟打来了电话。
韩昕顾不上再看女友，连忙走到一边问：“程支，我韩昕，什么指示？”
“没有指示，只是想给你通报点消息。”程文明正坐在河边钓鱼，鱼竿夹在竹椅上，不需要用手举着，只需要看着浮标。
“什么消息？”
“李政身不由己，把你给‘出卖’了。你的‘三板斧’，不但崇港分局知道了，思岗公安局也知道了，他们正在组织力量抄你的作业，考虑到要公平公正，所以跟你通个气。”
“程支，您真会开玩笑，我哪有什么三板斧。”
肖云波的意图很明确，要利用这个机会给各区县公安局点压力，让他们你追我赶，好好扫扫各自的辖区。
程文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所以很帮忙很配合，举着手机半开玩笑地说：“小韩，听说你有个响亮的绰号，我和肖支对你有信心，就等着你去坑坑任大，让他知道崇港分局的禁毒工作有哪些不足。”
“程支，您又开玩笑了，我哪敢坑任大，而且我也没坑过人。”
“坑不坑放一边，但必须扫出点成绩！”
“这我不敢保证。”
“听我说完，他们可以在你身边安插卧底，我一样可以给你场外支援。你现在就可以提前做做功课，需要了解崇港区的哪些情况，需要哪方面的技术支持，尽管跟我说！”
本单位领导也希望能在崇港分局的地盘上搞出点动静，甚至打算让李菜鸟跟着一起去。
韩昕意识到被赶鸭子上架了，权衡了一番只能苦笑道：“行，我需要的资料比较多，我晚上给您列个清单。”
程文明哈哈笑道：“这就对了嘛，我和肖支在你身上下了注，你不能让我们输。”

第一百三十四章 没文化，真可怕
随着一阵震耳的引擎声，无人机升空了。
巡特警大队无人机特勤分队的队长陈正邦捧着遥控器，操作无人机按刚才规划好的路线飞。避开不远处的居民区，主要踏查附近的农田、河岸。
一个巡特警大队的辅警坐在刚支好的小桌子前，操作电脑对无人机传输回来的画面进行扫描、分析。
这边刚开始，站在五座警车前的李菜鸟也开工了。
嗡一声，一架用电池的小无人机升空了，在李菜鸟操作下直奔不远处的居民区而去。
信号直接传输到架在遥控器上的平板电脑上，电脑里的专用软件，也能对航拍画面进行扫描、分析。
这架小无人机是专门从市局禁毒支队借来的，既是为了提高踏查效率，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所以现在分成了两个相互配合的航空踏查小组，无人机特勤分队主要负责大片的农田，李菜鸟和辖区派出所人员这一组，负责人员比较多的居民区和厂区。
四辆警车，在马路边上一字排开。
车队前后都设置了提醒过往车辆注意的三角锥，指挥区域周围甚至拉上了警戒带，看上去甚是威武。
“陈队，别动，就这个姿势，好，再来一张。”
“李亦军，别笑了，严肃点。”
“陈队，无人机飞过来之后别那么快飞走，让我来一张特写。”
禁种铲毒工作重要，禁毒宣传一样重要，工作留痕更重要！
韩昕举着手机忙前忙后，一连拍了二十几张照，全部发到工作群里，并且全是原图。
蓝豆豆和曹娜负责运营的“陵海禁毒”微信公众号有了新素材，分局新闻中心的“陵海微警务”也可以选用。
中队和辖区派出所做禁种铲毒工作方面的台账，这些图片更是必不可少，连巡特警大队都需要这些图片证明他们参与了禁毒工作。
不出所料，照片刚发到群里不一会儿，群友们便纷纷竖起大拇指，有的表示感谢，有的称“收到”。
实战、宣传两不误，李政看着很羡慕。
韩昕刚放下手机钻进警车，他就拉开车门跟进副驾驶，系着安全带问：“韩队，刚才的照片能不能转发几张给我？”
检查化工企业的工作不能因为航空踏查被耽误，韩昕摁下车窗，一边示意派出所的同行和街道派来的社区工作人员出发，一边笑问道：“你要这些照片做什么？”
“我们正在学习你们的经验，我想转发给我们局领导看看。”
“不就是无人机踏查嘛，这有什么好学的。”
“我们局里好像没无人机。”
“不会吧。”
“可能有，不过肯定不是禁毒专用的。”
今天是开展无人机踏查的第二天，昨天下午发现一个老太太偷偷种植了十几株罂粟。
她知道罂粟是毒品，之所以种植并非为了贩卖，只是因为听一个远房亲戚说吃罂粟能缓解她浑身疼痛的风湿病，并且她那个远在新庵的远房亲戚也是个老人，刘海鹏已经联合王堡派出所去新庵调查罂粟种子的来源了。
虽然思岗过去这几年没发现有人种植，但李政觉得有必要像这么无死角踏查一遍，一脸不好意思地问：“韩队，等陵海踏查完，能不能请陈队带着无人机去帮我们几天忙？”
“这个我说了不算，大无人机现在是他们大队的，我们都要请他们协助。跟支队借的那架小无人机我可以作主，不过你们局里要安排个人来学学怎么操作。”
“光用那个小的，效率上不去。”
“我帮你跟张大说说，请张大帮你问问局领导，又是出人又是出装备的，这么大事得局领导拍板。”
“那就拜托了。”
“谈不上。”
不管怎么说也是搭档，能帮的当然要帮。
韩昕帮着给曹娜打了个电话，让曹娜帮着去跟张宇航说。
本以为局里正值“多事之秋”，张宇航十有八九不会去帮着问，就算问了局领导也不会同意。
没想到刚检查了三家化工企业，张宇航就亲自打来了电话。
“小韩，支援思岗市局，协助思岗同行航空踏查的事，局领导同意了。”
“局领导这么好说话？”韩昕倍感意外。
张宇航探头看了一眼会议室，意味深长地说：“人家能请我们帮忙，说明我们的禁毒工作做得好。这样的忙不但要帮，而且要多帮！”
想到这也是成绩，韩昕笑道：“明白，我这就跟李政说。”
杨彪悍正在会议室里，当着那么多局领导放炮。
张宇航不敢再听，生怕被殃及池鱼，走到走廊尽头问：“小韩，你们今天上午有没有收获？”
“我这边没检查出什么，李亦军到现在没给我打电话，应该也没有发现什么。”
韩昕想想又笑道：“没收获不是什么坏事，如果随随便便就能检查出问题，或者随便飞飞就发现有人私自种植毒品原作物，那就太可怕了。”
“这倒是。”张宇航再次回头看看身后，低声问：“过几天就是清明节，清明节有什么安排？”
“我爸过几天回来，要带着我去祭祖，按检查和踏查的进度看，一个月内扫一遍应该没问题，所以我不打算安排加班。”
“你和李政可以不加班，但李亦军要参加中队的值班。”
“张大，要不你让刘队跟他说吧，我又不好给他下命令。”
“也好，回头我让老刘给他打电话。”
……
也不知道张宇航是不是乌鸦嘴，检查到一家生产涂料和环氧树脂的小厂，走进堆放原料的仓库，韩昕发现了问题！
化学品有毒，他戴着口罩拍完照，走出仓库：“王老板，过来一下。”
正在接受李政询问的负责人愣了愣，一脸茫然地走到仓库前：“怎么了？”
韩昕转身指着里面的那十几原料，冷冷地问：“这是什么？”
负责人探头看了看，笑道：“丙酮啊，上个月刚进的。”
“从哪儿进的。”
“从供应商那儿进的，我有好多供应商，他的名片在办公室，如果需要我去找找。”
韩昕紧盯着他问：“怎么运过来的？”
负责人不假思索地说：“供应商安排车送过来的，送货上门。”
“你不知道丙酮是易制毒化学品，不知道购买、运输要先备案登记？”
“不知道，丙酮怎么就成易制毒化学品了！”
“你什么都不懂，你就敢开化工厂？”
“我……我是不太懂，这个厂以前是跟一个亲戚合伙开的，我以前什么都不管，但合伙的生意你知道的，效益好的时候一切都好说，效益一不好矛盾就出来了。他懂技术，见赚不到钱，就去石油化工厂上班了，现在是我一个人干。”
“懂技术的合伙人走了，现在谁负责技术？”
“师傅，你们刚才见过的，正在车间干活呢。我们就做刚才说的那四个产品，技术和工艺都是以前的，以前怎么弄现在就怎么弄。”
既不懂技术，也不懂法律法规，竟然敢开化工厂！
难怪他们原来开在开发区，后来因为各种不合规，被赶到了这个偏僻的地方。
韩昕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派出所同行，解释道：“丙酮是易制毒化学品，是可以用来制造冰毒的原料。顾警长，我向刘队汇报，你也赶紧向你们所领导汇报吧。”
顾警长是附近这两个村的社区民警，这家小涂料厂他来检查过两次，因为对这方面不太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辖区居然存在这么大问题，连忙道：“我这就向所领导汇报。”
负责人也吓坏了，苦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韩昕拍拍他胳膊：“王老板，别担心，发生这样的事肯定是要调查的，你只要说清楚丙酮是从哪儿进的，是怎么运过来的，进到厂里之后用到什么地方去了就行。”
“要不要罚款？”
“这要看情况，但有一点很明确，涉及到易制毒化学品管理的手续必须赶紧办，相应的管理措施也要跟上。”
负责人忐忑地问：“什么措施？”
“首先，不能再这么存放，要有专门的仓库，要安装监控，要安排专人负责看管；其次，进库、出库和使用环节要完善。”
韩昕给曹娜发完微信，接着道：“禁毒中队的刘队今天没时间，蓝指等会儿肯定会过来。到底怎么查处，接下来需要怎么整改，她会和派出所的同志一起跟你交代。”
负责人心想真是“人在厂里坐，祸从天上来”……
韩昕不认为他有多倒霉，因为那些丙酮一旦流入犯罪分子手里，所造成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让顾警长和派出所的辅警先在厂里盯着，然后和李政一起跟街道派来的社区工作人员去下一家。
结果刚出门，李菜鸟打电话说有发现。
一上午发现两个问题，那就意味着之前的禁毒工作有问题！
韩昕心里咯噔了一下，点开李菜鸟发来的定位，按导航火急火燎赶到现场，只见李菜鸟和派出所的辅警正同一个中年妇女理论。
李亦军正焦头烂额，见他和李政像是见到了救兵，指指院墙前种的一堆花草，急切地说：“韩队，你看看，都已经扫描比对出来了，她还不承认，还不让铲除！”
韩昕俯身看了看，连忙跟人家道歉：“不好意思，搞错了。”
“我说不是，他还不相信！”
“他没文化、没见识，让你见笑了。大姐，你们家收拾真好，这花草种的真不错。”
总算来了个通情达理的，中年妇女放下叉着腰的双臂，回头看着院墙前的小花坛，眉飞色舞：“我女儿种的，她就喜欢种花花草草！”
“这说明你女儿有品位，有情调。”
“什么品位，她就知道要好看，每次回来都嫌我邋遢，不是收拾里面就是收拾外面的。农村人，用得着那么讲究嘛，你说说，种这些花草有什么用，还不如种点小葱、韭菜呢。”
中年妇女虽然发着牢骚，但事实上很骄傲，再看看她家那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子，能想象到她女儿女婿肯定很有本事。
见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韩昕又恭维了几句，连忙带着李菜鸟等人开溜。
回到车边，李亦军越想越不服气，捧着平板电脑说：“韩哥，都比对出来了，而且看着跟昨天铲除的那十几株差不多！”
李政也觉得奇怪，低声问：“韩队，你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什么放长线钓大鱼！”韩昕被搞得啼笑皆非。
李亦军苦着脸问：“真不是？”
韩昕指指他手里的平板电脑：“比对出来不见得就是，系统误判了，那不是罂粟，人家种的是虞美人。没文化，真可怕，连这都分辨不出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就是嫌疑人
接下来几天，没再检查出问题，也没再发现有人私种罂粟，只是在一条小渠边发现几株野生大麻。
搞那么大阵仗，就这么点收获，甚至发新闻宣传，在一些群众看来似乎有点小题大做。
韩昕觉得非常有必要，因为禁毒必须保持高压态势，绝不能有一丝松懈，所以那几株野生大麻铲除掉之后并没完事，而是请张宇航联系市森林公安分局和区农村农业局的专家。
请人家对那几株大麻生长的位置和环境进行研究分析，确认那一片位于好几种候鸟迁徙的路线上，大麻种子很可能是被路过的鸟类衔过来的，或吃下去之后没消化随着粪便拉在那儿的，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清明节，小长假。
老爸从江城回来了，老子比儿子要大气，竟专门带回来两箱茅台。
一箱作为见面礼送给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亲家老姜同志，剩下的六瓶分成三份，把其中两份连同香烟和葛素兰早准备好的水果，分别送给叶警长和二姑奶奶姜桂英那两位大媒人。
两个孩子终于走到了一起，姜桂英很高兴，大大方方收下了。
叶警长坚决不收，说什么太贵重。
送都送去了，韩昕自然不会再提回来。
干脆跟老叶摆事实讲道理，首先不是一个单位，其次职务比他高，不存在行不行贿的。只是按陵海婚嫁的风俗，对媒人表示感谢。
老叶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收下。
最后两瓶是在请姜家人和两位大媒人吃饭时喝掉的，气氛跟上次相亲时一样热烈，但韩昕和姜悦的心情则跟上次完全不同。
老姜老两口和韩总、葛素兰充分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再提什么时候订婚，什么时候结婚，以及什么时候生娃的事，一致认为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作主，但祭祖时两个孩子必须要参加。
不就是一起上坟去烧个纸、磕几个头嘛，韩昕和姜悦一口答应了。
老陵海村以前谁家有人去世，都是请风水先生看看，尽可能葬在自家地里。
后来随着征地拆迁，全要迁坟，两家的祖坟就这么移葬到同一片墓地。
所以祭祖不需要“错峰”，清明节上午九点多，带着祭品一起去，这儿烧点纸，那儿磕几个头，一套程序就这么很快走完了。
长辈们回去继续喝酒，喝完酒一起打牌。
韩昕陪姜悦去练车，到底是真练还是假练，到底要练到什么时候才回来，老姜不管，韩总更不会过问……
从驾龄上看，姜悦不是新手。
早在高考结束之后，去警校报名之前，就已经利用暑假考到了驾驶证。
但拿到证之后再也没摸过方向盘，一上车就找离合，就问怎么挂挡，以为还是她刚学时开的那种车。
韩昕跟驾校教练似的，在没什么车的开发区大道上，教了近一个小时，姜悦才渐渐找到了点感觉。
“我就说没那么难，别攥那么紧，用不着那么紧张，放松点。”
“我怕……”
“路上又没人，你怕什么，再说开得不是挺好的嘛。”
“我怕撞树上。”
“方向盘在你手里，只要集中注意力，怎么会撞树上。”
“好的，我集中注意力。”
本来就有基础，练一会儿操作起来就比较熟练了。
韩昕见她越开越顺，微笑着打开导航，用蓝牙连接上中控大屏：“跟着导航走，增加点难度，去路况稍微复杂一点的路上练练，不然永远不敢真正上路。”
姜悦偷看了一眼大屏，紧张地问：“去哪条路上练？”
“去新国道练，新国道修得跟高速差不多，车流量又不是特别大，行人和骑电动车的人很少，正好适合你这样的新手练车。”
“国道上车很多，我不敢开。”
“怕什么，这不是有我吗，我帮你看着。”
“好吧，我试试。”
韩昕不只是想带她去新国道练车，更想借陪她练车的机会去市区转转，但现在不能说去市区，不然她会更紧张。
他俯身拿起水，拧开喝了一小口，笑问道：“小悦，我爸和你爸都等着回复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车？”
马上就毕业了，老爸老妈早准备好帮着买车，韩总和葛阿姨居然抢着要帮着买。
姜悦心里甜滋滋的，紧握着方向盘说：“我不喜欢开车，我不想买车。”
“没辆车不方便，尤其干我们这一行。”
“如果报道之后被安排在城区，离家那么近，有辆电动车就行了，买车做什么，要花那么多钱，要买车位，还要交保险加油，想想真没必要。”
姜悦笑了笑，又说道：“如果被安排到乡镇派出所，到时候就随便买一辆代步的，用不着买那么好。”
韩昕虽然正在陪她练车，但真有点不放心女司机上路，沉吟道：“那就暂时不用买，先开我这辆。”
“开你的车，你怎么办？”
“我们单位车多，这辆车我平时开的很少，跟闲置差不多。”
姜悦正准备说开你的车去上班，人家肯定会笑话，韩昕的手机突然响了，但只响了两声对方就挂断了。
“可能是打错了吧……”
“没有，没打错。”
韩昕俯身点点中控大屏，回拨过去。
嘟了几声，汽车的音响里传来“陈老板”熟悉的声音。
“今天回电话倒是挺快，说说，怎么这么长时间不给我打电话，一点消息都没有，搞不清楚的真以为你小子光荣了呢！”
“参谋长，今天是清明节，说这些不吉利。”
“什么时候变这么迷信了，你的头好像比我的头还贵！”
这是唯一能跟“陈老板”嘚瑟的事，韩昕看了一眼女友，嘿嘿笑道：“参谋长，我的头虽然比您的头贵，但想拿我的头变现，没那么容易。”
“陈老板”刚组织民警们去烈士陵园扫墓回来，看了一眼标有“机密”的文件：“确实没那么容易，告诉你小子个好消息，那个老混蛋在边境那边混得不怎么样，先是被两个地头蛇给耍了，亏了几十万。
紧接着又跟几个设赌的家伙合作，逼那些输光了还欠下一屁股债的人带毒，结果全被我们给截获了。
连他在境内的几个下家，都被我们给一锅端了。他现在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想翻身只有赤膊上阵。”
韩昕没想到老领导会说这些，连忙关闭蓝牙，举着手机问：“参谋长，既然锁定了他的位置，为什么不请对面的军警帮帮忙，把他抓回来？”
“你以为我们不想，主要是对面的那些家伙靠不住，被他们走漏了风声，连扑了两个空。”
“参谋长，我就是那么一说……”
“我知道，不过你放心，他蹦跶不了几天，他没钱没资源，在那边很快就会混不下去，我估计他很快就会铤而走险。”
“太好了，您要是能早点搞定他，我就自由了，我现在连远门都不能出。”
“陈老板”下意识问：“你小子想去哪儿？”
韩昕意识到说错话，连忙道：“其实我哪儿都不想去，呆在老家挺好。只是现在的领导给我下了禁足令，未经他们允许，不得离开滨江，心里总感觉有那么点不自由。”
“哪来这么多毛病的，还感觉不自由！能不能想点正事，赶紧找个女朋友，早点成家立业。”
“我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不骗您，真找到了。”
“找到就好，可惜太远了，喝不成你小子的喜酒，到时候记得请丁政委帮着给我寄点喜糖。”
“是！”
……
刚才虽然关闭了蓝牙，但离的太近了，车的隔音效果又比较好，姜悦听得清清楚楚，暗暗心惊。
他刚断电话，姜悦就担心地问：“韩昕哥，刚才那位首长跟你说什么了？”
“没事，他就喜欢开玩笑。”
“肯定有事，我又不是傻子！”
既然已经确定了关系，相互之间要有最起码的信任。
韩昕权衡了一番，若无其事地说：“确实有点事，事实上就因为那件事我才被调回来的，不过没你想的那么可怕，也没影视剧里演的那么夸张。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尽管放心，真不会有事的。”
保密纪律姜悦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自己要小心。”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再聊她会更担心，韩昕立马换了个话题：“小悦，我设置的是去市区的导航，我们去市区转转。”
“去市区做什么？”姜悦下意识问。
“我不是被借调去禁毒支队了嘛，不能对市区的情况一无所知，我们一起去逛逛街，逛逛商场，唱唱歌，看看电影，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这算工作吗？”
“算！”
姜悦想想又问道：“晚上回不回来？”
韩昕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不禁笑道：“回来做什么，就当旅游！”
“这么近为什么不回来，不回来我就不去了。”
“你怕什么，真要是怕，行李箱里有辣椒水，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呀，你就会欺负人……”
“想起你上次拿辣椒水的样子就想笑，像是随时准备喷我，而不是准备喷嫌疑人。”
姜悦被逗乐了，噗嗤笑道：“你就是嫌疑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韩家的过往
从陵海到滨江三十分钟的车程，姜悦整整开了一个多小时。
到了市区，她死活不敢开了。
因为正在修地铁，市区的路况确实很糟糕。韩昕没办法，只能换着开。
考虑到她是头一次来滨江市区，第一站去市中心。
老城区中心有几个大商场，但商场里冷冷清清，并且有不少空铺。
逛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去新城区。
市政府所在地，政府大楼盖的很气派，周围写字楼林立，五星级酒店有好几家，图书馆、体育馆全在这边，还有一个超级大的商业中心——东南城！
然而，周围的车位全停满了，却看不到几个行人，东南城里一样冷冷清清！
白天尚且如此，晚上更看不见几个人。
回到老城区，找了家比较有名的馆子吃饭，然后沿着豪河边走了一会儿，只有灯光闪耀，偶尔有人跑步锻炼身体，连跳广场舞的都很少。整个城市一片宁静，一派祥和，根本不要谈什么夜生活。
没什么人气，一点都不热闹，哪里像一个GDP破万亿的地级市……
姜悦很失望，觉得市区只是比陵海大一点，其它方面没什么两样。
韩昕终于相信丁校长之前所说的话了，回到车上，用手机上网搜市区的热力分布图，赫然发现最热闹的地方居然都是大学校园！
姜悦慵懒地躺在副驾驶座椅上，搂着安全带笑道：“别看了，回家吧，没什么好玩的。”
“我以为陵海没什么娱乐生活，没想到滨江也一样，都不如西南边境的小县城。好歹也是个地级市，经济发展的挺不错，怎么会这样。”
韩昕轻叹口气，百思不得其解。
姜悦坐起身，带着几分自嘲地说：“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们滨江是人口净流出城市，有本事的全出去了，只有像我们这些没本事的才会呆在老家。”
“有本事的全出去了，那些房子卖给谁了，卖的还那么贵。”
“我们老三队就有好几家在市区买了房，不过他们买房不是为了住，主要是投资，还有一些房子被外地人买走了。”
姜悦端起刚才买的奶茶，又说道：“而且我们滨江人口老龄化严重，老人都喜欢早睡早起。再就是教育环境，竞争太激烈，现在的孩子真可怜，比我小时候都苦，从小就要上各种补习班，大人晚上全要围绕小孩读书，不可能有什么夜生活。”
想到小韩露每天要做那么多作业，节假日不是要去补习英语，就是去补习数学，韩昕觉得她的话有一定道理，扶着方向盘笑道：“今天先回去，明天再来，明天我们去几个大学转转。”
“去大学做什么？”
“我现在是支队的民警，不能对辖区不熟悉。”
“只是熟悉熟悉辖区？”姜悦低声问。
韩昕生怕她误会，感慨道：“不只是熟悉辖区，也想感受下大学校园的气氛。我没上过大学，真羡慕你们这些大学生。”
姜悦没想到他真羡慕自己，连忙道：“韩昕哥，你能通过自考拿到本科文凭，一样能去考研究生。只要能考上，只要上级同意，你就能去上大学了。”
“就我这样的还考研究生，别开玩笑了。”
韩昕回头看了看她，苦笑道：“其实在部队，我有两次保送军校的机会，第一次是在任务上，实在去不了。第二次虽然一样在任务上，但只要想办法，还是能去上军校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上军校？”
“我其实不是不在乎，其实真想去，但我不敢，文化程度不高，底子太差了，连字都写不好。万一到了军校学习跟不上，会被人家笑话的。”
换作以前，姜悦肯定会说早干什么去了。
但现在不是以前，姜悦很想听他说说心里话，微笑着劝慰：“没什么好后悔的，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现在是挺好的，说了你可能不信，直到这会儿，我都感觉像是在做梦。”
“什么感觉像做梦？”
“以前是战士，现在变成了干部。以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在别看来无牵无挂，过得别提有多潇洒，其实心里挺寂寞的。调回来之后才知道，我其实有家，有亲人，甚至还是个富二代。”
韩昕深情地看了她一眼，又感叹道：“更没想到我这个老陵海村最不学好、最没出息的家伙，竟然能追上村里最听话、成绩最好的你，所以感觉这一切像是在做梦。”
“不许花言巧语！”
姜悦嗔怪了一句，换了个话题：“韩昕哥，你爸和你妈当年是怎么离婚的，一个人一个说法，我都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既然确定了关系，就要以诚相待，何况这又不是见不得的人事，就算现在不说，她早晚也会知道。
韩昕挠挠脖子，若无其事地说：“当年我爸承包工程，工程干到一半，开发商跑了。政府都收拾不了那个烂摊子，更别说我爸了，欠了好几百万，这日子没法儿过。他担心连累我和我妈，就提出离婚。
我妈开始不同意，都做好了出国打工，帮着赚钱还债的准备。但欠的钱太多，我爸说靠打工这辈子肯定还不上。我妈那会儿也被债务搞得快崩溃了，就答应离。”
当事人不说，这些隐情村里人谁会知道。
姜悦发现跟之前听到的传言完全不一样，禁不住问：“后来呢？”
韩昕深吸口气，接着道：“办完离婚手续，我爸就出去躲债。我妈开始想着是假离，结果离了之后就联系不上我爸了，整整两年杳无音信。她一个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就这么遇上了大韩璐的爸爸。”
原来他妈是想过共患难的……
姜悦反应过来，追问道：“后来你爸有没有找过你妈？”
“我爸在外面躲了五年，等那个烂尾工程有人接手，等他有能力还债的时候，大韩璐已经好几岁了。”
“我以为你爸是在葛阿姨帮助下把债还掉的。”
“小韩露的外公当年确实帮过我爸，不但收留了我爸，让我爸做工长、做项目经理，还让小韩露的舅舅帮着去处理那个烂尾工程的事。可以说我爸之前只是胆大，对怎么做工程并不懂，他后来之所以能越做越顺，全是小韩露的外公教的。”
姜悦低声问：“这么说你爸把债还掉之后，发现你妈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甚至有了大韩璐，才跟葛阿姨结婚，生下小韩露的？”
韩昕微微点点头，想想又苦笑道：“说出来真讽刺，我爸后来虽然越做越顺，但这些年真正赚到钱的，居然就是那个当年把他搞得妻离子散的烂尾工程。”
“烂尾工程还赚钱了？”
“我也是过年时才知道的，我爸说当年那个接手烂尾工程的开发商没什么实力，他没拿到工程款，只拿了一个单元的房子，而且要等竣工验收之后才能真正拿到钥匙，才能卖。”
“那他还债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小韩露的外公垫的，小韩露的外公有眼光，那会儿就断定房价肯定会涨。没想到等那个烂尾工程建好之后，房价真涨了。”
韩昕摸摸嘴角，补充道：“等拿到钥匙的时候，我爸已经跟小妈结婚了，小韩露的外公说之前垫的那几百万，就当是给我小妈的嫁妆，所以那几十套房子，我爸和我小妈就没急着卖。”
姜悦大吃一惊：“几十套！”
“后来做工程缺流动资金，卖掉一部分，现在就剩六套。”
“那个工程在江城吗，那些房子都是江城的房子吗？”
“嗯，而且地段不错。”
聊到这些韩昕真有些内疚，凝重地说：“我小妈这人其实挺好的，她知道我爸觉得亏欠我妈，所以在几年前就提出给两套我妈，说那是我妈应得的，其实我爸心里一直有这个打算，只是担心她不高兴，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姜悦赫然发现韩总并不是村里人以为的那种人，发现韩总其实有情有义，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那两套房子有没有给你妈？”
“我爸跟我舅说过这事，我舅问过我妈，我妈没有要，只是让我爸照顾好我。”
“或许你妈也觉得对不起你爸和你。”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种事我不想问，也不能问。都已经这样了，维持现状吧，维持现状挺好。”
两边都组建了新家庭，都有了孩子，仔细想想也只能维持现状。
姜悦微微点点头，想想又喃喃地说：“韩昕哥，你爸那些年过得很难，你妈过得也不容易，但我觉得你小妈一样不容易。我能感觉到她真爱你爸，不然不会为了这个家做那么多。”
“是啊，所以我很内疚，以前太不懂事了。”
“现在知道也不迟。”
韩昕实在不想再聊这个伤感的话题，笑问道：“差点忘了跟你说，江城那几套房子也有我们的份儿，想不想去看看位置和户型？”
姜悦以前只知道他爸有钱，但没想到如此有钱，光房子就有那么多，不禁笑道：“那是你爸给你和小韩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一样也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好好开车！”
韩昕一刻不想跟她分开，一想到回到小区就要送她回家，伤感地说：“你后天又要去学校了……”
姜悦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也不想就这么跟他分开，但又不能夜不归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明天早上，我去叫你起床。”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以正视听！
就在韩昕和女友卿卿我我之时，崇港分局禁毒大队正联合治安大队、辖区派出所，突击检查几个“狼人杀”和“密室逃生”类的“新型娱乐场所”。
照理说应该重点检查歌厅、舞厅、酒吧和洗浴等场所，可市区没有几家，并且已经突击检查过两次了！
跟检查别的场所一样，没发现有人吸毒。
大队长任忠年反而被“剧本杀”这种新潮的娱乐消遣方式，搞得一头雾水，实在想不通有什么好玩的。
没发现问题只能收队，他乘电梯下楼，目送走治安大队和派出所的兄弟，拉开门钻进警车，掏出手机拨通了肖云波的电话。
“肖支，有没有休息？”
“我正在外面办案，哪有时间休息。”
“你去哪儿办案了，办什么案子？”任忠年觉得很奇怪。
肖云波跟一起熬夜等前线消息的北湖同行打了个招呼，举着手机走出会议室：“我正在北湖，总队也来人了。”
总队都去人了……
任忠年意识到支队长正在侦办的是大案，低声问：“3.13案？”
肖云波笑道：“问那么多做什么，这个案子跟你们又没关系，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3.13案那可是公安部毒品目标案件，难怪省厅禁毒总队都很重视呢。
这样的案子居然是支队联合陵海分局侦办的，跟崇港分局一点关系都没有。
任忠年越想越不是滋味儿，紧握着手机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汇报一下，我这边扫差不多了，可以让陵海的那小子过来了。”
肖云波没想到他的动作如此之快，笑问道：“戒吸人员和康复人员都检测过了？”
“只要没外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做过尿检和毛发检测。”
“有没有检出复吸的？”
“没有，至少在市区的那些没有复吸。”
“药店药房呢？”
“也检查过，查处了两家违规销售高锰酸钾外用片的，没发现别的问题。”
偌大的市区居然没检查问题，肖云波觉得他们的工作没做到位，直言不讳地说：“忠年，我建议你再扫扫，还有半个多月呢，最好把这半个多月利用起来，别到时候打自己的脸。”
“该检查的我们全检查过了，我就等着那小子来打我脸！”
“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
果然是个“大傻”，居然把一句戏言当真了。
肖云波认为应该给他点“教训”，沉吟道：“让韩昕先去市区扫也不是不可以，主要是小徐正在案子上，现在让他回去不合适。”
任忠年不想拖泥带水，不假思索地说：“可以让那小子和李政一起过来扫，我可以安排人给他们做向导。”
“光有向导可能不够。”
“我可以全力配合，他想怎么扫，我可以提供协助。”
“忠年，你要想好了，如果你这个老禁毒输给韩昕那个新人，到时候会很难看。”
“你不是说他缉毒经验丰富嘛，怎么又成新人了？”
任忠年一脸茫然。
肖云波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夜景，微笑着解释道：“韩昕的缉毒经验是比较丰富，但他在部队时主要是打击大宗毒品交易，主要是打源头。像现在这样从无到有，从最低层级收集线索，对他来说也是刚刚开始，而且是在对环境比较陌生的情况下。”
“缉毒经验丰富，但在禁毒上是个新人？”
“可以这么理解，他就是在边学边干，确切地说应该是在边摸索边干。”
“既然缉毒经验丰富，那他就算不上新人！”
“没跟你开玩笑，他真是新人，除了见过的毒贩和吸毒人员比较多、对各类毒品犯罪比较了解之外，他之前学过的，尤其擅长的那些，在我们滨江基本用不上。”
任忠年好奇地问：“他擅长什么？”
想到“任大傻”年轻时也拼过，肖云波意味深长地说：“他擅长你当年在老支队长安排下执行过的那种贴靠任务，不过你当年所处的环境，以及你当年要应对的情况，跟他比起来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任大傻”其实一点都不傻，微皱着眉头说：“难怪老程说他在我们滨江没有用武之地。”
“谁说他没用武之地的，他调回来时间不长，干出的成绩却不少。”
“明白了，我再扫扫。”
……
与此同时，市委第十巡察组雷组长，正在跟张区长进行第二次谈话。
陈国平的老婆这些天到处求人帮着说情，包括张区长在内的分局领导怎么会帮这个忙，结果那个女人像疯了似的，跑巡察组来反映了一堆问题。
其中就包括韩昕是怎么能从南云边防调回来的，调回来之后没几天就提副中队长，不但张区长有问题，连政法委黄书记都被告了！
这些都是问题，都要搞清楚。
面对不怒自威的雷组长和坐在一边记录的工作人员，张文远心里别提有多憋屈。
“我承认在接收韩昕同志这个问题上‘一言堂’了，没在党委会上征求班子成员的意见。但这一切事出有因，我只能独断专行，不能征求党委成员的意见。”
“文远同志，你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才独断专行的？”雷组长紧盯着他问。
对组织要忠诚老实，并且巡察组知道之后肯定也会保密。
张文远觉得有必要说清楚，干脆汇报起事情的来龙去脉，汇报完之后又补充道：“事实上证明，韩昕同志虽然很年轻，但缉毒经验确实丰富，我们分局联合市局禁毒支队侦办的2.12案和3.13案的线索都是他发现的，突破口也都是他打开的。”
雷组长不认为他会在这么严肃的问题上说假话，何况知情人不止他一个，翻看着笔记本问：
“韩昕同志是很能干，但他调回来的时间不长，任命他为禁毒中队副中队长又是出于什么考虑？”
“一是考虑到他情况特殊，干出成绩不能跟对待其他民警那样评功评奖。二是考虑到这么安排有利于工作。”
“能不能说具体点。”
“可以。”
张文远坐直身体，解释道：“雷组长，由于编制的关系，我们分局一直没设禁毒大队，禁毒工作一直是刑警四中队的几个同志在做。
让中队民警去指导派出所开展禁毒工作，让他们与区禁毒委各成员单位沟通协调，甚至要与相关部门和单位联合行动，没个职务真不行。”
雷组长很清楚体制内讲究的是个对等，一些工作甚至需要上级领导单位牵头才能贯彻落实下去，下意识问：“任命张宇航同志为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也是基于这方面考虑？”
“报告雷组长，不但任命张宇航同志为副大队长是出于这方面考虑，连之前任命刘海鹏同志为副中队长，任命蓝豆豆同志为副中队长，也都是出于有利于开展禁毒工作考虑的。”
“文远同志，你们这么安排我能理解。据我了解，分局这几年的禁毒工作也确实开展的不错，取得了不少成绩。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这么安排会不会影响队伍士气？”
现在当个领导真难！
一会儿要求干部年轻化，让能者上庸者下。
可具体到一件事上，尤其被当着问题反应过来，又问会不会影响队伍士气，说到底还是论资排辈……
不过这些话张文远只能放在心里，无奈地说：“雷组长，因为编制的事，我们不止一次给组织部和编办打过申请，黄书记也帮着做过不少工作，但关于设立禁毒大队的申请一直没批下来。
让老同志去做禁毒工作，到底能做成什么样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能做大队长的肯定不会愿意去做中队长或中队指导员，就算服从组织安排去做了，工作积极性也可想而知。”
让中队干大队的活儿，想想确实有点难办。
雷组长微微点点头，放下笔记本开始问另外几个问题。
张文远有什么说什么，一直汇报到深夜十点多。
走出办公室，钻进局里的车，就掏出手机拨通了政治处徐主任的电话：
“老徐，我记得禁毒中队的韩昕工龄已满八年，警龄好像也有六年了。你明天看看档案，如果符合条件，就准备微调警衔的材料。”
徐主任早听说过整个分局领导班子被陈国平老婆告了的消息，心里一样憋屈，岂能不知道局长是打算以此回应，连忙道：“张区长，我正想跟你汇报呢，韩昕同志符合微调警衔的条件。”
“那就申请。”
张文远深吸了口气，接着道：“我等会儿给政委打个电话，你节后和政委一起再去找找编办，设立禁毒大队和食药环大队的事，不能再拖！”
“张区长，我们已经找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但这次跟以前不一样，就说市委巡察组已经过问了，因为这事还找我谈过话，再不解决接下来的工作没法儿开展。”
张文远一边示意司机开车，一边补充道：“跟他们说清楚，实在不行，可以先给我们解决单位编制，给两个大队长职数，教导员和内设中队等将来有条件了再解决。”
徐主任意识到局长怒了，下定决心要提拔张宇航为大队长，事实上也只有这样才能以正视听！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格局、大气魄
知根知底有知根知底的好处，但两家离太近也有离太近的不方便之处。
比如昨晚从市区回来，只能老老实实送姜悦回家。她如果夜不归宿，她爸她妈应该不会说什么，但她自己会非常难为情。
离的如此之近，甚至都确定了恋爱关系，却不能更进一步，韩昕有点郁闷。这一夜辗转反侧，直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
姜悦同样没睡好，等老爸老妈一出门，就掀开被子飞快地穿上衣服，拿起韩昕昨天给的房卡，乘电梯下楼。
从地下室走比较近，跟做贼似的来到“新家”，刷卡开门。
韩昕听到动静，刚睁开双眼，就见她笑盈盈地站在床边。
虽然没有梳妆打扮，一头漆黑发亮的秀发有点乱，可能没睡好双眼甚至带着几分臃肿，但看着别有一番风情。
韩昕再也控制不住了，伸手一把搂住她的纤腰。
“做什么，该起床了，不是说今天去几个大学转转吗？”
姜悦浑身一颤，想推开却被他粗暴地摁在了床上。
话没说完，嘴就被一双厚厚的嘴唇给堵住了。
紧接着，他的手竟伸到了羊毛衫里，她的身躯像触电般一震，情不自禁地将舌头递了过去，两个人就这么疯狂地吸吮着，身体很快如同麻花般纠缠在一起……
一阵暴风骤雨，韩昕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姜悦浑身无力，紧搂着他。
蓬松的秀发遮掩下，那张俏脸潮红，咬着薄唇，双眸紧闭，睫毛微微颤动，浮荡着诱人的熠熠神采。
此时无声胜有声，韩昕正意犹未尽地抚摸着，手机居然不合时宜地响了。
姜悦抬起头，用蚊子般地声音提醒：“电话……”
“不接。”
“快接，说不定是单位打来的。”
温柔乡，英雄冢。
韩昕打心眼里不想接，可想到真可能是单位打来的，只能很不情愿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划开通话键。
果不其然，真是单位打来的。
曹娜扔下一句豆豆姐跟你说，就听见蓝豆豆在电话那头气呼呼地说：“小韩，你被举报了，我和张大也被举报了，连水上派出所的老杨都被举报了！”
韩昕低头看看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友，下意识问：“谁举报我们，我们有什么好举报的？”
“陈国平的老婆，以前见她挺文静的，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在外面说什么她老公遇到点事，局领导不但不帮忙，还落井下石，说什么墙倒众人推，反正把能告的全告了一遍！”
“去哪儿告的？”
“巡察组！”
韩昕没想到竟会有这样的事，苦笑着问：“告我可以理解，毕竟她老公确实是我抓的，告你们算什么？”
蓝豆豆示意曹娜关上门，恨恨地说：“她可能觉得我没资格做指导员，张大没资格做副大队长。至于你，肯定是给黄书记和张区长送了礼，不然凭什么让你调到分局！”
“看来我连累了你们，那这跟水上派出所的老杨又有什么关系？”
“老杨是警察是公务员，家里居然开饭店做生意！”
“那饭店是老杨家开的，老杨也确实不能经商，但老杨的老婆可以，难道人家只能去厂里上班？”
“她现在不管这些，她在外面见人就说，我们不让她好过，她也不让我们好过。不但告我们，连局领导都被她告了！”
“她这是急了……”
“再着急也不能诬告。”
蓝豆豆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倒霉的事，坐在电脑前唉声叹气。
韩昕能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小心翼翼问：“她有没有告杨千里？”
“她肯定想告，但她跟杨千里不熟悉，就听陈国平说过一些我们大队的事，想告也不知道怎么告。”
“这么说只要是她认识的，只要是她知道的，全被她给告了？”
“差不多。”
“她想告，就让她告去，嘴长在她脸上，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主要是这件事太气人了！”
听着是个女的，打电话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撒娇！
而他接电话的语气，竟带着几分讨好……
姜悦越想越不踏实，下意识抬起头，韩昕赶紧亲了一口，举着手机说：“师傅，别生气了。今天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蓝豆豆嘀咕道：“人在家中坐，事从天上来，我哪有心情吃饭。”
“我女朋友回来了，我要带她去拜见你。”
“差点忘了，警校清明节也放假，说起来她也是我的学妹，今天中午肯定不行，我打电话问问你师娘，晚上有没有时间。”
“行，如果师娘晚上有时间，那就帮我问问张大和刘队。曹娜这会儿应该在你身边，我就不用再约了。”
原来是男友的师傅！
姜悦再次露出了笑容，忍不住抚摸起他下巴上那扎人的胡渣。
韩昕很喜欢这种感觉，正打算挂电话，蓝豆豆竟又在电话问：“要不要帮你问问杨教？”
“问他做什么，这是我们中队自己的聚会！”
提到杨彪悍，蓝豆豆噗嗤笑道：“他昨天刚在会上表扬过你，你抱得美人归这么大喜事，不请他不好。”
被杨彪悍表扬可不是什么好事，韩昕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师傅，我现在又不归他管，他为什么要表扬我？”
“他在整顿队伍，在统一思想，明明都已经是我们大队的副教了，还把我们说得一文不值！”
“他说我们大队不行？”
“何止说我们这些小兵，还在分局的中层干部会议上开炮。”
韩昕好奇地问：“他是怎么说我们大队的？”
“他说我们公安的主业是打击犯罪，我们刑警大队是分局的拳头部门，站在打击犯罪的最前线，应该是一支用血与火来铸就的钢铁队伍，是最能体现警察智慧、勇敢形象的具体执行人。”
“有道理，他没说错。”
“没说完呢。”
蓝豆豆翻看了一眼昨天开会时做的笔记，苦笑道：“他说跟我们大队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打了那么多年交道，对我们非常了解，说什么在我们身上看不到意气风发的斗意，看不到舍我其谁的担当，看不到敢为天下先的锐意进取，问我们这些宝贵的品质都去哪儿了。”
杨彪悍果然很彪悍！
韩昕禁不住问：“说这些的时候，黄大在不在场？”
“在，黄大很尴尬。”
蓝豆豆看着笔记本，接着道：“他帮我们总结出了原因，说是科技发展和时代进步带来的冲击，说高科技对各行各业的冲击都是巨大的，我们刑警大队一样不能幸免，但要思考如何才能在科技浪潮中永葆刑警本色。”
韩昕低声问：“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我们对高科技过度依赖，说我们把网侦、技侦、图侦、情报摆在第一位，说技术手段没能直接排查出是哪个嫌疑人，就理所当然地认为破案条件不成熟。
说我们几乎放弃了传统的、好的侦查手段，成了高科技下的‘智能’刑警，完全丢掉了最宝贵的主观能动性，从利用科技为侦查破案服务，变成了科技指挥人去侦查破案。”
韩昕沉吟道：“听上去有点道理。”
被批评的滋味儿不好受，蓝豆豆轻叹道：“他说我们不愿意学习，满足于现状，有点时间就知道捧着手机。说作为一名合格的刑警，要学习大量的知识。说在这方面我们要跟你学习，因为你平时不怎么玩手机。”
“他这不是把我架火上烤嘛！”
“放心，现在没人因为这个讨厌你，他做事的风格现在个个都领教到了，连局领导都很头疼。”
韩昕下意识问：“局领导怎么会头疼？”
蓝豆豆解释道：“他在局里的会议上说，任何事情都有主次之分，也必须要有主次之分。可现在的情况是山头林立，各自为王，没有大局观，没有全局一盘棋的思想，全在打自己的小九九。
比如侦办刑事案件，我们大队应该是主力，网安、技侦、情报中心都是配合侦查。但事实上有些部门、有些同志，个人代入感太强，不考虑到主次，不考虑分工合作。
有人认为你和我平级，为什么我要服从你？有人认为分管局领导不同，我说了也不算，还是交给局领导层面去协调等等，导致许多人为了工作求爷爷告奶奶。
还说本来是为了工作而毫无私心的情报信息传递，变成了需要看人际关系是否良好，才决定给还是不给的事。说有些部门、有些人，把组织赋予的岗位职能，当成了个人能力体现的舞台……”
韩昕明白了，不禁笑道：“师傅，他这是要当老大，是想让网安、技侦和情报中心有什么线索，全给提供给我们大队！”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人家能答应吗，人家也有任务。”
“当然不会答应，就算嘴上答应行动上也不可能做到，所以他这通炮白放了。”
蓝豆豆想了想，又笑道：“其实他也没奢望过人家会把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白白提供给我们，他要的只是人家配合。”
“什么意思？”
“他说了，我们是刑警大队，要在‘大’字上做文章，要有大格局、大气魄，具体到行动上就是迎难而上破大案，不要整天想着跟派出所去争去抢。”
“不争不抢怎么完成任务？”
“整合资源，把各中队的骨干集中起来，成立扫黑除恶、反电诈和缉毒等几个专业队，以后各中队只留两个人接处警、侦办小案，其他人集中精力侦办大案。黄大没意见，局领导也同意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哥不娶，妹不嫁
韩昕放下手机，感觉胸前湿漉漉的。轻轻抚摸女友的脸颊，发现她竟在默默流泪。
“小悦，你哭了？”
“没有。”
姜悦挪了挪身子，像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他的怀里。
韩昕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后背，咬着她的秀发问：“我刚被人给举报了，你该不会也想举报我吧。”
“别动……”
“不许动……这是要保护现场？”
“保护你个大头鬼！”姜悦被逗乐了，情不自禁伸出右臂，像刚才那样紧搂着他。
这就在一起了……
感受着她火热的娇躯，韩昕觉得这一切像是在做梦，感恩感激的同时又充满歉疚，忍不住问：“小悦，你后悔了？”
姜悦很喜欢这种被拥抱、被保护的感觉，懒洋洋地说：“没有。”
“那是不是觉得有点快？”
“也没有。”
“真的？”
“真没有。”
姜悦闭着双眼，听着他砰砰砰的心跳，笑道：“我妈说得对，你其实挺好的，我们真挺合适的，为什么要后悔。”
“那你为什么哭？”
“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是高兴吧。”
姜悦既不想被他误以为自己很随便，一样不想被他当作那种好欺负的女孩，干脆抬起头：
“我的室友，我的几个闺蜜，连我上高中时的几个同学，都有了男朋友，所以我也不觉得有多快。”
“这我就放心了，不然我心里难受，心里不踏实。”韩昕深情地看看她，终于松下口气。
姜悦深吸口气，幽幽地说：“我总想自己给自己做一次主，可折腾来折腾去，还是在我爸我妈画的圈圈里转，最后选的还是你。”
“不甘心？”
“你想哪儿去了，虽然还在他们画的圈圈里，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
姜悦露出会心的笑容，充满成就感。
韩昕这才想起她是老姜家的掌上明珠，不只是从小娇生惯养，而且早在上初中时，她家的大事小事，她爸她妈都要跟她商量。
她如果不发话，之前送去的茅台，她妈肯定不敢收，她爸肯定不敢喝。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谁能想到看上去很文静、很可爱、很乖巧的她，竟是一个极具主见的丫头……
韩昕意识到这个小家很快就要让给她当了，意识到很快就要被严加监管了，连忙道：
“对，是你选择的我，我这个陵海村小霸王，最终还是没能逃出老婆大人的五指山。”
“什么老婆大人，难听死了。”
姜悦嗔怪了一句，紧搂着他的胳膊，撅嘴小嘴说：“不过以后不许再欺负我。”
“谁敢欺负你，疼你还来不及呢！”
“我饿了。”
“家里有牛奶，有面包，还有饼干。”
“我不想起床，我想在床上吃。”
“马上。”
“身上粘糊糊的，我想洗澡。”
“吃完我去放水，我陪你洗，伺候你洗！”
“想的美！”
……
真是一个幸福的上午，市区不去了，几所大学留着上班之后再去转。
要练车，要开车，午饭也不回“新家”吃了。
正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上，盖着从次卧抱来的蚕丝被，相拥着看电视，大韩璐突然发来微信。
先给韩昕发，再给姜悦发，刚点开她转发来的图片，她又发来视频邀请。
想到这会儿的衣冠还算整齐，韩昕接通问：“璐璐，什么事，你刚才发的什么，我还没注意看。”
大韩璐只看见他，没看见刚躲进被窝的姜悦，兴高采烈地说：“哥，你赶紧去看看琳琳姐的朋友圈，官宣了，姐夫也是跳舞的，好帅啊！”
“终于官宣了，我去看看。”
“你先看，我得赶紧去告诉嫂子。”
跟自己的妹妹有什么好隐瞒的，韩昕猛地掀开被子：“用不着那么麻烦，你嫂子就在我身边。”
“做什么呀，我不在，我不在……”
姜悦气得牙痒痒，捂着脸躲开手机摄像头。
大韩璐没想到姜悦真在他身边，吃吃笑道：“我去，你们也太过分了。一个发朋友圈洒狗粮，一个现场秀恩爱，挂了挂了，不跟你们说了！”
姜悦想想不服气，正准备说你个死丫头大一就交了男朋友，大韩璐就已经挂断了视频。
拿她没办法，只能先看许琳琳的朋友圈。
正如大韩璐所说，许琳琳真官宣了，发的是九宫格！
有跟男舞蹈演员跳舞的，有跟那个男舞蹈演员逛街的，还亲昵地叫那个舞蹈演员“狗子”，如假包换的洒狗粮。
姜悦喃喃地说：“挺帅的，还志同道合，琳琳姐真有眼光！”
“不就是个跳舞的嘛，大男人跳什么舞……”
尽管已经有了女朋友，但看到表妹穿那么暴露的演出服，跟一个男的搂搂抱抱，双腿还劈叉成那样，韩昕依然很不爽。
姜悦知道他“吃醋”了，但并没有生气。
正暗笑他要是知道大韩璐也有了男朋友，估计一样会“吃醋”，许琳琳竟打来电话。
“哥，你在哪儿，你和姜悦今晚有没有时间？”
“什么事？”韩昕低声问。
“晚上回头墩吃饭，我带男朋友回去让我爸我妈看看，我妈想让你叫上姜悦一起回去。”
“男朋友……你有男朋友了？”
“早就有了，我正忙着呢，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韩昕看看正捂住嘴偷笑的女友，故作不快地问：“早就有了，为什么到今天才带他回家，为什么到今天才告诉我？”
“哥，你难道真看不出来我的良苦用心？”
“什么意思。”
“好吧，我过年前就谈了，本来想早点带回家的，结果你回来了，你孤零零的一个人，我不能不管，所以一直拖到今天。”
韩昕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许琳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在电话那头说：“这就叫哥不娶，妹不嫁，我这个妹妹做的到位吧，是不是感动的想哭？”
“我感动个毛线，再说我现在还没娶呢，你怎么就准备嫁了！”
“哥，别嘴硬了，想哭就哭出来，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记得跟姜悦说一声，晚上一起吃饭，我和我们全家要当面感谢她！”
许琳琳跟大韩璐一样，说挂就挂。
哥不娶，妹不嫁……
在别人看来这或许是句玩笑，但韩昕相信表妹是真担心自己寂寞，担心自己看着别人成双成对难受，才拖到今天官宣的。
姜悦一样相信许琳琳说的是真话，挽着他的胳膊：“你对她们好，她们对你也好，真羡慕你们这些有兄弟姐妹的。”
韩昕悻悻地说：“她居然可怜我，我是那种需要可怜的人吗？”
“琳琳姐说得对，你就知道嘴硬！”
姜悦抬头看着他，想想又笑道：“不过你现在不可怜了，以后都不需要别人可怜。”
“这是肯定的，我是有老婆的人。”
姜悦已经懒得纠正称呼了，提醒道：“晚上不是同事聚会吗，哪有时间去头墩？”
“哦，差点忘了！”
韩昕连忙拿起手机，给表妹打电话。
许琳琳一样是能当家做主的人，当即把时间延后到明天中午，然后在韩昕的追问下，介绍起男友的情况。
市歌舞团的舞蹈演员，还参加过央视春晚的伴舞！
韩昕却觉得不靠谱，但不想粗暴干涉表妹的感情生活，只能表示祝福。
姜悦看出他不喜欢照片上那个男的，一个劲儿追问为什么。
韩昕不想她误会自己真吃醋，解释道：“跳舞没出息，跳的再好也只能给人家当背景。回头我让你看看她以前表演的链接，说是有她的节目，可从头看到尾也找不到她在哪儿。”
“你也太势利了，照这么说当警察还没出息呢！”
“我不是势利，我还有一个担心，娱乐圈太乱太不靠谱。不就是参加过央视春晚的伴舞嘛，我就知道一个参加过央视春晚伴舞的演员，因为吸毒被关在西川的一家戒毒所强制戒毒！”

第一百四十章 紧急行动！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都准备好晚上跟同事们聚聚，结果蓝豆豆打电话说，张大和刘队认为刚被陈国平老婆告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聚为好。
而且3.13案又取得一个突破性进展，时机一成熟就会收网。上级命令他们值班备勤，随时准备去外地执行抓捕任务。
晚饭是在“新家”吃的。
韩总明天要回江城，姜爸姜妈设宴为韩总饯行，小妈和小韩露来了，执掌城南派出所食堂十几年的二姑奶奶也来了。
见儿子和未来的儿媳不但相处融洽，而且已经牵手了，韩总非常高兴，让妻子拿出早准备好的红包。
这次不是两千八百八十八，而是八千八百八十八！
姜悦本来不好意思要的，在二姑奶奶和小韩露的极力劝说下，只能涨红着脸收下了。
最大的一桩心思了却了，葛素兰一样高兴，拉着未来儿媳的手，感叹道：“姑奶奶，亲家，说起来江城那边才是真正的家，按理应该请你们去江城看看的，可露露要上学，我早晚要接送，实在走不开。”
“是啊，是应该去认个门。”韩总深以为然。
姜成贵只出过一次远门，还是当年送女儿去警校报名的，很想去看看，可又走不开，只能回头笑道：“小悦可以先去看看，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爸，我们学校封闭式管理，不让随便出门……”
“平时不让出门，星期六星期天可以。”
“周末我要回家。”
小韩露看出她是想回来看哥哥，再想到这未尝不是个放飞的机会，不禁笑道：“妈，你不是说想家了嘛，要不你明天和小悦姐坐爸的车一起回去，带小悦姐回家看看，在家吃个饭再送小悦姐去学校。”
“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跟哥在一起！”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一想到她那学习的态度，韩昕连忙道：“露露，我接下来比较忙，而且我刚被借调去了市局，晚上不一定回来，早晚能不能按时接送，我都不敢保证。”
姜妈不明所以，立马放下筷子：“不就是早晚接送嘛，我有的是时间！露露，你要是愿意坐我的电动车，那就让我接送你。”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坐电动车了！”
小韩露乐得心花怒放，转身可怜兮兮地看向老妈。
女儿固然重要，但儿媳也很重要，葛素兰权衡了一番，同意道：“也行，我明天陪小悦一起回去，在家呆两天就回来。”
说说笑笑，两个连祖坟都葬在一起的拆迁户家庭，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成了一家。
称呼也在古灵精怪的小韩露撺掇下改了，姜悦羞答答地叫了一声“爸”和一声“妈”。
韩总和葛素兰高兴的当即决定，回去之后就帮着装修一套房子，作为儿子和儿媳妇在江城的落脚点，等两个孩子有时间再去办理过户，房产证上写两个孩子的名字！
省会的房子，而且地段很好，少说也价值五六百万。
姜爸姜妈被震撼到了，很想硬气一回，又没韩总那样的资本，只能拍着桌子重申，小区里的这两套房子，将来也是留给两个孩子的！
这就成了在江城有房的人……
姜悦赫然发现做韩家的儿媳也不错，偷偷在桌底下掐韩昕的手。
最高兴的当属姜桂英，因为这一切都是她撮合的，韩家和娘家都要感谢她这个二姑奶奶一辈子，平时不怎么喝酒的她，竟高兴的喝醉了。
……
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一转眼就正式上班了。
继续检查辖区内的化工企业，继续踏查辖区内有没有人私种毒品原作物。
思岗公安局派来一个民警，学习如何操作支队的那架小无人机。
年轻人本来就对无人机感兴趣，一个上午就学会了。
李亦军干脆让思岗同行跟巡特警大队无人机特勤分队的同事一起踏查，而他则跟韩昕一起检查化工企业。
“韩哥，你跟姜悦不是相互嫌弃吗，怎么又好上了？”
“你怎么知道的？”
李亦军扶着方向盘，坏笑着说：“蓝指告诉我的，你放心，我不会乱说。情报中队的范子瑜居然偷录我的黑历史，周科洪也有点瞧不起我，我要让他们先单相思一段时间，等嫂夫人到了分局，到时候就可以看他们的笑话了。”
想到大队的那几个单身狗，韩昕笑问道：“他们知道姜悦？”
“姜悦去年来我们所里实习时他们就知道了，还跟汪队打听过。”
“知道就好，不然就没意思了。”
“就算不知道，蓝指也会给他们介绍，这个主意是蓝指先想到的。用蓝指的话说，不坑坑他们，我们就不是四中队！”
“看来你进入状态很快，来四中队算来对了。”
本以为抓了陈国平，以后走到哪儿都会不被待见，没想到竟在杨所的帮助下调到了禁毒中队。
李亦军是真高兴，咧嘴笑道：“韩哥，张大和杨教说了，让我拜你为师，让我跟你好好学，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师傅。”
“让我做你师傅，那蓝指不就成你师祖了？”
“蓝指说了，各论各的，如果真要是那么排辈分，那我们城南派出所能排好几个层级。
尤其社区队，两年带一个徒弟，刚出师就开始带徒弟，徒弟的徒弟再带徒弟，这关系理不顺。”
“哈哈哈，还真是。”
韩昕觉得有个徒弟也不错，至少这小子听话。
干脆从包里翻出一叠戒吸人员的资料，让他有时间好好看看。作为一个禁毒民警，必须对辖区内的戒吸人员做到心中有数。
能从派出所调到禁毒中队太不容易了，李亦军很珍惜这个机会，保证回去之后认真看，争取一个月内记住所有的戒吸人员。
李亦军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又苦着脸问：“韩哥，你有没有看琳琳的朋友圈？”
“工作时间，好好开车，想什么呢。”
“嗯，不想了，想了也是白想。”
正说着，一辆大车摁着喇叭，从左侧超了过去。
车上装的货物很多，司机开的很快，但并没有超速。
韩昕看了看车牌照，立马举起李亦军早上领的对讲机：“李政李政，我韩昕，跟上刚过去的那辆大车，看看他去哪儿。”
李政开的是支队的车，并且在前面，不假思索地说：“收到收到，我这就跟上去。”
“别跟太紧，注意安全。”
“韩队放心，我会注意的。”
又不是交警，跟那辆车做什么……
李亦军下意识问：“韩哥，那辆大车有问题？”
韩昕放下对讲机，拿起手机查询起车牌照的归属地：“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还是跟上去看看比较好。”
“看什么？”
“看看司机吸不吸毒。”
“可李政穿着警服，就这么跟太容易暴露。”
“没事，司机不会在意的。”
“他一个人行吗，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他是老刑警，如果连这都搞不定，他还缉什么毒。”
连司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并且车上拉的是机械设备，车开的比较快但很稳，怎么看怎么不像涉毒的，李亦军一头雾水。
李政同样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好意思问，就这么悄悄跟着，一直跟到开发区与市区交界处的一个物流园。
距离太远，对讲机喊不到，只能打电话。
“韩队，我李政，大车进了兴腾物流园，物流园里有几十辆大车，好几个司机认识我跟的这个司机，他们正在一家货运站门口聊天，我穿着警服，不敢走太近。”
“把车开进去，在物流园里转一圈，看看那些大车的牌照。”
“然后呢。”
“记下来，发给我。”
“明白。”
韩昕让李亦军扮演李政的角色，同辖区派出所的同行一起去询问化工企业的负责人，自己则戴上口罩，跟化工企业的另一个负责人，去看车间、设备、产品和原料。
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刚回到车边，李政一连发来三十几张大车照片，车牌号全拍到了。
刚一张一张翻看完，李政又打来电话。
“韩队，货运站的人找了一辆吊车，正帮着卸货，司机在车边照应。”
“认识他的那些大车司机呢？”
韩昕钻进警车，顺手关上门。
李政探头看了一眼，举着手机道：“有几个司机正在装货，还有五六个司机围在最里面的哪辆大车车头周围，引擎盖打开了，好像是在修车。”
韩昕想了想，抬头道：“给我发个位置，我和李亦军马上到。”
“韩队，他们有问题？”
“现在不知道，要去现场看看才知道，你先盯着。”
那些天天在路上跑的大车司机随时都可能走，韩昕一刻不敢耽误，叫上李菜鸟和一起检查化工企业的民警辅警，赶紧出发。
西塘派出所的社区民警老崔，看了一眼他刚转发来的定位，立马打电话问：“韩队，兴腾物流园不是我们的辖区，那儿归崇港分局管！”
“崔警长，我和李政现在是市局禁毒支队的民警，你们只是应我们的请求协助的，不用担心管辖权。”
“那查出问题怎么办，嫌疑人是送支队，还是带回来处理？”
韩昕正准备开口，见李菜鸟一个劲儿使眼色，不禁笑道：“真要是能检查出问题，就把人带回来。毕竟那个司机是从我们分局辖区过去的，崇港分局那边我请支队领导打招呼。”
韩坑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没落空过！
老崔越想越激动，又问道：“我们这几个人够不够，要不要叫上巡特警大队的小陈。他们有车，离这儿又不远。”
物流园的情况比较复杂，货运站老板和大车司机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据李政所说，此刻在园内的司机不少。
韩昕不想控制不住局面，沉吟道：“我让小李通知他们。”
“行，人多点保险。”
随着韩昕一声令下，无人机特勤分队的陈正邦和思岗公安局民警小郭立即收回无人机，带着两个特勤钻进警车，打开警灯，按李亦军发来的定位，火急火燎赶往兴腾物流园。
李政不想坐等，又开着车在物流园外转了一圈，然后停到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掏出笔记本画了一张物流园的地形图，拍下来发给韩昕。
韩昕正在开车，只能让李亦军举着手机，侧头看了一眼，让李亦军点开工作群，发起群语音。
“各位各位，我是韩昕，听到请回答。”
“韩队韩队，我是李政，我已加入群聊，请讲。”
“我是崔广元，韩队请讲。”
“特勤分队收到，特勤分队收到，韩队请讲！”
刚参加完农村农药局铲种禁毒会议的蓝豆豆，见群里的气氛如此紧张，赶紧加入群聊问：“小韩小韩，什么情况？”
“蓝指，我们有个小行动，请不要影响我指挥。”
“好好好，你先忙，我听着。”
“各位，物流园有三个门，我们有四台车、八个人，现在进行下分工。李政，等我们到了之后，你把车横停在物流园西门，如果西门有保安，跟他们表明身份，请他们协助封锁西门。”
“收到！”
“陈队，你们的车身比较长，负责堵南门，也就是大门，留一个兄弟在车边封锁，其他人跟我进去检查。”
“明白！”
“崔警长，你负责封锁北门，群聊保持通话状态，如果有需要，我会喊你们进去支援。”
如果那个司机真有问题，老崔很想把人带回所里。就算现在涉毒案件提一级管辖，到时候一样算所里的成绩。
老崔怎么肯当一个旁观者，急切地说：“韩队，我们开的是警车，我让小徐在门口守着就行了，我跟你一起进去。”
“行，但必须要给我守住！”
“韩队放心，小徐是退伍兵，小伙子很能干。”
“好，大家抓紧时间做准备，到了物流园就行动。”
“孽徒”竟出动了四台车，包括巡特警大队和西塘派出所在内的民警、辅警，一下子去了八个人，而且又是封锁又是堵门的……
再看看发在群里的定位，蓝豆豆意识到这是异地执法，赶紧掏出警务通打电话向张宇航和刘海鹏汇报。

第一百四十一章 烫片片！
张宇航接到汇报，大吃一惊，很想进群听听到底什么情况。
可群主是韩昕，他不想影响韩昕指挥，只能让蓝豆豆赶紧回单位。
发生这么大事，要立即向大队长汇报。可巡察组来了两位干部，正在会议室里跟黄大谈话。
他不敢轻易敲门，只能先找主持大队思想政治工作的杨千里。
杨千里一如既往地彪悍，问了几句，就去敲开会议室的门，向巡察组的干部汇报有紧急行动。
巡察很重要，但不能影响被巡察单位的正常工作。
两位干部表示理解，让黄大先去忙，让杨千里通知名单上的第二个人，技术中队法医老陈过来谈话。
等这边安排好，蓝豆豆也火急火燎的赶回来了，跑进大队长办公室，把群语音的声音放到最大。
黄大听得一头雾水，正寻思要不要向谌局汇报，就听见韩坑在群里说：“崔警长，你们有没有到位？”
“韩队韩队，我们已到位！”
“好，一起进去，目标最里面的那辆引擎盖打开的大车！”
韩昕掏出市局的工作证挂到胸前，拿上警棍带着李政、李亦军、陈正邦和思岗公安局民警等人，在物流园保安惊诧的目光注视下，从三个方向同时往那辆大车围了过去。
有几个在大货车驾驶室里休息的司机注意到了，纷纷推开门，跳下车，看热闹。
大小货运站的老板、老板娘也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不约而同走出办公室，有的举着手机拍照拍视频，有的兴高采烈地跟上来围观。
最里面的几个司机，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神色一个比一个紧张，个子最高的那个，更是赶紧爬上去摁下引擎盖。
韩昕不想被群众拍下来发到网上，依然戴着口罩，依然穿着现场勘察的马甲，走到他们面前，冷冷地问：“围在这儿做什么，烫片片了？”
一下子来这么多警察，站在最前面的司机心里直打鼓，眼神闪烁，不敢直视。
边上的胖司机虽然有些紧张，但不是特别害怕，竟用一口带着西北口音的普通话谄笑着说：“没烫片片，我们好不容易在这儿遇上了，聊聊天的。”
什么烫片片……
李政更茫然，李亦军也是一头雾水，连正在大队听群语音的黄骁、杨千里和张宇航都被搞得莫名其妙。
韩昕没时间跟同事们解释，环视着司机们问：“真没烫假没烫？”
“真没有，我们怎么会烫片片。”
“那东西烫多了不好，我们早不烫了。抽烟一样提神，警察同志，来一根！”
“谢谢，我不抽。”
韩昕推开胖司机递上的烟，指指引擎盖：“打开，检查一下。”
胖司机急了，苦着脸：“警察同志，这有什么好检查的，里面全是油，把你身上弄脏了不好。”
“严肃点，你以为我们是在做什么！”
“警察同志……”
“不配合是吧？”
“好吧，我们就烫了一点。警察同志，烫片片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快点，别磨蹭了！”
胖司机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打开引擎盖。
只见一个电烙铁接着电瓶上，边上有一个铁盒，盒子里有一坨灰白色的东西，看上去有点像石头，又有点像电视里的大块海洛因，上面被电烙铁烫了一道道黑色痕迹。
李亦军反应过来，赶紧把执法记录仪对准引擎上的家伙什。
李政、陈正邦和老崔没想到真检查出问题，紧攥着警棍留意在场的司机，防止有人趁乱逃跑。
韩昕倒不担心他们会跑，除非他们都不要车，并且滨江到处有监控，他们又能跑哪儿去。
就这么从口袋里掏出手套，不缓不慢地戴上，拔下电烙铁的电源线夹子，连同装灰白色片片的铁盒一起取出来，轻轻放在地上。
紧接着，蹲下身看看车底，跟变魔术似的找出几张卷着的二十元面额的纸币。
“李亦军，去把勘察箱拿过来。”
“是！”
李亦军缓过神，连忙转身跑去拿“查毒专用装备”。
韩昕把纸币放进铁盒，起身道：“烫的人应该不止四个吧，烫过的人站这边来，主动点！”
司机们知道狡辩没用，真要是被带去检测，到底有没有烫就能检测出来，一个个愁眉苦脸地走到韩昕左手边。
“就你们六个烫了，别人都没烫？”
“警察同志，我……我就烫了几口。”
“几口也是烫了，站过来。”
韩昕示意他站在左手边，回头道：“再问最后一次，有没有烫过片片没站出来的！”
一个躲在后面的司机挤了出来，忐忑不安地说：“我也烫了几口。”
“警察同志，不就是烫几口片片，又不是吸毒，多大点事啊……”
“让你说话了吗？”
韩昕猛地转过身，那个司机不敢再吱声。
见李亦军把勘察箱拿来了，韩昕指指对面的办公室：“请问谁是这家的负责人？”
一个看热闹的货运站老板连忙道：“我是，警察同志，我都不知道片片是什么东西，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就是想借用下你的办公室。”
“没问题，吓我一跳，想用就用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韩昕不想拖泥带水，回头道：“烫过的人先去办公室，李政、崔警长，先登记他们的身份证、驾驶证和车号。”
“是！”
“这辆车的车主是谁？”
“我。”胖司机举起手，愁眉苦脸。
韩昕紧盯着他问：“不止盒子里这点片片吧，剩下的片片藏在哪儿？”
“警察同志，不是我的，我就是一起烫了会儿。”
“想好了再说，如果被我搜出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真不是我的，不信您上车搜。”
“不是你的，那到底是谁的？”
“是……是老钱的。”
“谁是老钱？”
“刚才进去了，警察同志，我们就是烫了会儿片片……”
“问什么说什么，哪来这么多废话。你们出门在外，赚点钱不容易，我耗得起，你们耗得起吗？”
胖司机意识到不老实交代走不了，并且正如韩昕所说他真耗不起，只能苦着脸指认。
韩昕把姓钱的司机叫了出来，从他的货车驾驶室暗格里搜出一大包，又根据姓钱的司机交代，从另一个司机的车里搜出一小包片片。
李政和崔警长也没闲着，一边做笔录一边询问起他们聚众烫片片的来龙去脉。
他们全是内古蒙老乡，全在外面跑车拉货，以前在老家都喜欢烫片片。
这次有五辆车给同一家企业运货，快到滨江时一个比一个累，于是在平时交流的微信群里问谁有片片，谁在滨江附近，然后就这么聚到了一起。
韩昕让李政跟的那个司机也烫了，只不过是卸完货之后烫的。
他们认为这算不上多大事，开口之后一个比一个交代的痛快，甚至主动问要罚多少钱，如果罚个三五百，他们愿意接受处罚，想交点罚款早点走。
他们赚点钱真的很辛苦、很不容易，韩昕打心眼里不想为难他们，但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正想先跟程支汇报还是先跟大队领导汇报，张宇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韩，你们检查的那些司机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承认‘烫片片’了，我们现场缴获大约一公斤‘片片’和电烙铁、纸币等烫吸工具。”
“什么叫片片？”
“片片是他们老家的一种叫法，其实就是安钠咖，是一种由苯甲酸钠和咖啡因以近似一比一的比例，配制的一种兴奋性毒品。
我前段时间不是检查过几家养殖场嘛，现在对咖啡因的管理很严格，如果没猜错，这些安钠咖中的咖啡因就是从兽药中熬制提取的。”
韩昕走到辅警小徐刚开来的警车边，回头看着正哀求李政和老崔的那些司机，接着道：
“咖啡因是兴奋剂，司机开车很累很疲惫，常用来烫吸提神。而且烫片片这种事，在西山和内古蒙的一些地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历史。
据说有些地方的人，以前甚至把烫片片作为招待亲朋好友的必需品，请客时把安钠咖和香烟放在一起。也就是因为被那些地方的人滥用，安钠咖才被列为管制药品的。”
张宇航真是头一次听说，沉吟道：“既然是管制类药品，而且被滥用了，那就是吸毒。只要是吸毒，就要查处！”
“张大，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查处。”
“该怎么查处就查处呗，按法律法规办。”
“张大，我是说各个地方的情况不一样，在我们这儿肯定属于吸毒，只要尿检呈阳性就可以认定，就能责令他们社区戒毒，他们的驾驶证就会被注销。但在他们老家，可能只会被处以几百块钱罚款，可能只是行政拘留。”
张宇航觉得不可思议，将信将疑地问：“他们那儿管这么松？”
韩昕解释道：“不是管的松，而是烫片片的人太多。如果全责令社区戒毒，发现复吸之后就强制戒毒，禁毒部门根本忙不过来，戒毒所根本关不下。现在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以前是这样的。”
张宇航正准备开口，杨千里就抢过手机，斩钉截铁地说：“小韩，他们那儿怎么查处我们不管，但只要是在我们辖区吸毒，就要按规定严厉查处！”
“可这儿属于崇港分局辖区。”
“我刚才听了会儿，线索是我们发现的，你们是从西塘追过去查获的，大不了补一张协作函！”
“我还是先跟程支汇报下吧。”
“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有点集体荣誉感？巡察组正在我们大队挨个找人谈话，这个时候干出点成绩，让巡察组的领导看看多好！”
韩昕很想帮本单位，再想到肖支和程支本来就打算刺激下崇港分局，摸着下巴说：“由我们分局查处也没问题，关键我只能把人带回去，他们的车我没办法，如果就这么停在物流园，到时候货丢了谁负责。”
“黄大就在我身边，黄大跟你说。”
“小韩，我黄骁，车你不用担心，我这就向局领导汇报，请局里安排交警协助，人和车必须全给我带回来，那个什么片片的来源，必须追查清楚！”
“是，我先给别的司机做下尿检，确认下有没有烫过但没承认的。”
“涉案人员比较多，现场情况又比较复杂，你们先稳住。我们这就申请协作函，等拿到协作函，我亲自带队去支援你们。”
“黄大放心，那些司机不认为烫片片是多大事，而且他们有车有货在这儿，总得来说比较配合。”
“这就好，我先向局领导汇报，最多一个半小时，我们就到！”

第一百四十二章 抄作业都不会
作为被借调到市局的民警，不但要尊重老单位领导，一样要尊重现在的上级。
缉毒队的主力扑在3.13案上，据说3.13案涉及四个省市，肖支、桂支和姜大全在外地办案，顾不上留守老家的第四小组。
恽政委要主持支队工作，连江大姐都跟赶场似的替支队领导参加各种会议，韩昕只能给名誉教导员打电话汇报。
不出所料，程支问清楚情况，一锤定音地说这个案子由支队联合陵海分局查处！
而且程支对刚查获的这种在西北地区比较“流行”，甚至已经有了一段历史，但在滨江却是第一次查获，堪称新型毒品的“片片”，非常感兴趣，决定亲自过来看看。
韩昕不会就这么坐等两边的领导过来，先给另外几个声称没烫的司机做尿检，同时让李政和崔警长调看物流园的监控，以及几辆大车的行车记录仪。
结果发现有三个司机刚才确实没烫，但尿检呈阳性，意味着他们在过去七天内烫吸过！
当程支乘警官培训中心的警车，在一个辅警搀扶下赶到现场时，韩昕刚从两辆大车的驾驶室里，搜出一小包高宽各约两厘米的灰白色柱状“片片”，以及电热塞和纸桶等吸食“片片”所用的工具。
程文明饶有兴趣地看了看缴获的毒品和吸毒工具，抬头问：“现在已经确认的吸毒人员有几个？”
“报告程支，一共十一个。”
韩昕转身指指那一排大车，补充道：“共涉及八辆车，其中六辆来自淖彦巴尔市，两辆来自西山省的湖曲县。通过询问发现，他们以前都是在西山、内古蒙和西陕三省交界处拉煤的，因为这几年煤炭行情不好，所以重新购置货车运货。”
程文明低声问：“全是司机？”
“检出阳性的全是司机，这八辆车一共有十三个司机，只有两个司机和一个跟车的妇女没吸食安钠咖。”
韩昕俯身拿起刚搜出来的柱状“片片”，接着道：“因为时间关系，我只搜了三辆车。从他们的反应和现在掌握的情况看，他们都没说实话，或者说他们并没意识到吸食安钠咖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你是说他们想交点罚款走人，走了之后再吸？”
“我怀疑其他车上还有，需要找个地方仔细搜搜。”
正说着，李亦军跑了过来。
见正跟韩坑说话的竟是一位白衬衫，吓得不敢吱声。
分局一个白衬衫都没有，对他而言三级警监真是大领导，韩昕觉得有些好笑，摘下口罩问：“什么事？”
“报告韩队，那些司机嚷嚷着要喝水。把他们带回之后还要做尿检，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耍花招，不敢给他们水。”
“喝水又不影响尿检结果，而且烫过片片之后确实口渴，需要大量喝水。”
“明白，我这就让他们喝。”
韩昕打发走李亦军，举起手中的柱状“片片”：“程支，我怀疑这里面不只是安钠咖，可能含有其它成分。”
程文明接过“片片”，好奇地问：“你怀疑含有什么？”
“可能含有吗啡或海洛因。”
“有什么根据。”
“他们已经烫了很多年片片，有几个从小就开始烫。而长期吸食安钠咖会产生药物耐受性，需要不断加大用药剂量，可我们缴获的并不多，也就是说并没有形成滥用循环。”
程文明沉吟道：“此片片非彼片片！”
韩昕俯身端起铁盒，低头闻了闻，凝重地说：“我没去过西北，也没接触过安钠咖，只是看过相关的资料和案例，可能先入为主了。”
“怎么个先入为主？”
“他们可能不是在烫片片，至少不是我认为或一般意义上的烫片片，很可能是‘哈料子’。”
“哈料子什么意思。”
“就是土制海洛因，他们那边的一种叫法。”
程文明反应过来：“烫片片不够劲，转而哈料子？”
韩昕放下铁盒，苦笑道：“很可能，因为在他们那边，尤其像他们这样的大车司机和工作比较辛苦的矿工，烫片片的很多，哈料子的也不少。”
虽然同样是吸毒，但吸食土制海洛因的性质，跟吸食安钠咖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程文明认为有必要赶紧搞清楚，立即掏出警务通：“小韩，你赶紧取几个样，安排人送检。我给技术大队打电话，让他们优先检验。”
“送刑警支队的技术大队检验？”
“你们分局有技术大队吗？”
“没有，我们只有技术中队。”
“这就是了，搞快点。”
“是！”
刚取了点样，让李政送往市局刑警支队的刑技中心，辖区派出所的人到了。
韩昕正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解释，黄大就带着由刑警、交警和西塘派出所民警辅警构成的大部队赶到了。
程支虽然无官无职，但现场他的警衔最高，而且经常代表局领导参加一些会议。
黄大赶紧跑过来敬礼问好，请示汇报。
程文明不喜欢搞那些繁文缛节，抬起胳膊回了个礼，便把派出所的民警叫了过来。
“赵雨来同志，这个案子是禁毒支队与陵海分局联合侦办的，由于案情紧急，必须当机立断收网，没来得及跟你们分局打招呼，也没来得及请你们所里协助。”
年轻的社区民警没想到只参加过几次培训，大名鼎鼎的“程疯子”居然能记得自己的名字，连忙问：“程支，那现在需要我们做点什么？”
“禁毒支队和陵海分局的同志，要把涉案人员和涉案车辆带走，请你们协助维持下秩序。”
“是！”
黄大没想到他不但不帮“任大傻”，反而会帮陵海分局，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刚转身去劝物流园的人不要围观，就忍不住问：“程支，那我就把人和车带走了？”
“带走吧，搞快点，拖泥带水影响不好。”
“明白。”
……
司机忙着赚钱，歇一天都是损失，自然不愿意去陵海。
但他们涉嫌吸毒的证据确凿，如果不老老实实跟着走，就要被采取强制措施，只能满腹牢骚的跟着走。
就在韩昕跟着大部队，一起赶到黄大请交警大队帮着联系的停车场，把涉案车主挨个叫下来，当着他们的面开始搜车的时候，刚回到警官培训中心的程文明，拨通了老乡的电话。
“老程，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在忙什么？”
程文明坐到办公桌前，掏出千年不换的红塔山。
任忠年走出会议室，不耐烦地说：“我们正在研究部署，对辖区内的医院，展开一次精麻药品检查。”
程文明点上烟美美的吸了一口，举着手机笑问道：“这么说毒驾查完了？”
“禁毒需要常抓不懈，怎么可能查完。”
任忠年顿了顿，又说道：“我们已经联合交警大队在几个高速口，连续查了十一天，抓获一个在逃人员，查获几个未经允许运输烟花爆竹的，还查获几把管制刀具，就是没查到涉毒的，只能先告一段落。”
“这就告一段落了？”
“不然怎么查。”
“查毒驾就一定要去高速出口，抄作业都不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任忠年被搞得莫名其妙，下意识问：“老程，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文明磕磕烟灰，慢条斯理地说：“上次在富嫂那儿，李政说过他跟韩昕去过物流园。人家能想到，你为什么就想不到？而且明知道人家去了，你为什么不安排人去辖区内的几个物流园查查？”
“那小子是去物流园查毒驾的？”
“不是去查毒驾，难道是去发货收货的。”
“他们查出名堂了吗？”
“一个半小时前，人家发现一辆大车可疑，让李政从陵海一直跟到你们分局辖区的兴腾物流园，发现十几个大车司机，公然在物流园内聚众吸毒，现场缴获毒品超过一公斤。”
任忠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道：“一公斤？”
程文明掐灭摇头，笑道：“超过一公斤，线索是韩昕、李政和陵海分局的同志一起发现的，涉毒人员是韩昕李政和陵海分局的同志一起抓的，毒品也是他们一起缴获的，所以这个案子要由禁毒支队和陵海分局联合侦办。”
“来我辖区抓的？”
“兴腾物流园不就在你们辖区嘛。”
“来我辖区抓捕，为什么不跟我们分局打招呼！”
“韩昕和李政是支队民警，禁毒支队采取什么行动要跟你们分局请示吗？再说事发突然，人家来不及跟你们打招呼，只能先采取行动，并且事后跟辖区派出所打过招呼了。”
程文明笑了笑，又来了句：“如果你非要异地办案协作函，我可以给黄骁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人给你们分局送一份过去。”
真被打脸了！
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任忠年不知道怎么跟局领导汇报，一样不知道等会儿跟部下们怎么说，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着脸问：“缴获毒品超过一公斤，到底是什么毒品？”
“韩昕怀疑是海洛因，李政已经送检了，江大姐正在刑技中心等检验结果。”
“超过一公斤海洛因！真的假的？”
含有海洛因就是海洛因，土制海洛因一样是海洛因！
程文明觉得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似笑非笑地说：“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第一局已经输了，而且输的很难看，我建议你还是想想怎么亡羊补牢，不然再输会更难看。”
任忠年还是不敢相信，喃喃地说：“十几个大车司机，在我辖区公然聚众吸毒，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李政。”
“李政那个臭小子长本事了，这么重要的情况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这又关李政什么事，已经够丢人了，你难道想更丢人？你不是很忙吗，接着忙吧。我也该给肖云波打个电话，第四小组首战告捷，这么大喜讯不能不告诉他。”

第一百四十三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毒品案件不是其它案件，别说陵海，就是整个滨江一年也破获不了几起。
杨千里听说大坑货又搜出了几十克“片片”和一堆吸食工具，立即让蓝豆豆上网查询“烫片片”相关的资料。
并根据已掌握的案情，抓紧时间做一个PPT，以便等会儿向谌局和正在巡察大队的巡察组领导汇报。
同时让综合室赶紧布置会议室。
没想到会议室刚布置好，市局禁毒支队综合室的江大姐给张宇航打电话，说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恽政委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她和恽政委马上过来。
支队领导要来，赶紧向局领导汇报。
前段时间科所队长大调整，禁毒部门的四个民警集体升职，当时没什么争议，毕竟禁毒中队个个是领导堪称常态。
但现在不是那会儿，被陈国平的老婆给举报了，在巡察组看来那次调整极具争议。
张区长岂能错过这个为分局正名的机会，邀请雷组长一起过来听汇报。
当领导们鱼贯走进会议室时，一包包用证物袋装着，上面都有编号的毒品和吸食工具，已经整整齐齐摆在会议室中央。
PPT已经做好了，视频也准备好了，张宇航正抓紧时间看蓝豆豆整理的材料。
时隔十几天回到老单位的韩昕，作为支队的民警有幸被恽政委和江大姐叫进来参加会议，但跟代表分局禁毒部门的刘海鹏、蓝豆豆一样，只能坐在后排。
部下很给力，张区长很有面子，陪着雷组长和巡察组的两位处级领导，饶有兴致地参观起刚缴获的毒品。
“原来这就是‘片片’，我这个局长太不称职，接到电话，听说是什么‘烫片片’，简直云里雾里，不知道怎么回事。”
“张区长，别说你没听说过，连我都没听说过。”
支队今年已经跟陵海分局联合侦办了两起大案，眼前这是第三起。
恽政委知道分局这段时间比较艰难，当然要在巡察组领导面前帮着说点好话。
他从江大姐手中接过检验报告，微笑着介绍：“雷组长，刘处、许处，这是我们市局刑事技术中心刚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结果显示，这两包不是一般的‘片片’，而是含有苯甲酸钠、咖啡因、氨酚待因和海洛因成分的‘极品片片’！”
雷组长退居二线前一直在纪检系统工作，之前只请公安协助调查过贪污腐败等职务犯罪，从来没接触过毒品案件，接过检验报告，扶着眼镜边看边好奇地问：“竟然含海洛因，是哪两包？”
“这两包。”
“含这么多成分，那这两包到底属于什么毒品？”
“成分太多，真不太好分类，暂时只能称之为混合毒品。雷组长，各位领导，现在的毒品，尤其新型合成毒品简直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以前的那种高纯度海洛因和冰毒，已经不流行了。”
雷组长和巡察组的两位处级领导，真有点不敢相信毒品离自己如此之近，感叹道：“所以说禁毒工作很重要，对毒品犯罪必须保持高压态势！”
张区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边招呼他们坐，一边笑道：“雷组长说的是，我们一直在努力，一直不敢松懈。”
等众人全坐到位置上，谌局打开笔记本，主持会议。
尽管都认识，依然按议程先介绍参加会议的领导，然后让张宇航汇报案情。
张宇航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下发现线索，到组织力量赶往兴腾物流园抓捕的经过。
蓝豆豆很默契地播放起韩昕和李政从物流园拷贝回来的监控。
不看对吸毒没什么直观印象，有也是影视剧里那种夸张的演绎，而现在众人看到的是真吸毒！
只见一个司机停好车，推开门，拿起一个包跳下来，看上去很疲惫，表情和动作都很麻木。
他跟另外几个看上去同样疲惫的司机打了个招呼，走到一辆刚打引擎盖的大车前，从包里取出电烙铁，用电源线上的夹子连接电瓶，给电烙铁接上电，然后拿出铁盒，打开盖子。
围在车头的几个司机，掏出早准备好的崭新纸币，卷成纸筒。
等了大约两分钟，烙铁见红，一个司机迫不及待地拿起烙铁，烫在铁盒里的“片片”上。
浓浓的白烟腾起，他们眯着眼睛，用纸币卷成的纸筒狠吸起来。
十几次吸入后，他们的神情不再木然，开始边吸边说笑，这时候，又有几个司机加入进来，就这么惬意地继续加热与吸入的过程。
雷组长看得暗暗心惊，紧锁着眉头说：“原来这就是‘烫片片’……”
张宇航给蓝豆豆使了个眼色，指着刚切换成图片的大屏，汇报道：“报告各位领导，据我们了解，‘片片’有多种吸食方法，最简单粗暴的是家里生炉子，用烧红的铁条在毒品上烫，满屋子全是毒品烟雾。
还有吸毒人员像吸食海洛因那样，用锡箔点火烫吸。我们这次还缴获到更先进的吸食工具，就是这几个证物袋里的加热塞，加热套筒。
这吸毒可能跟吃饭一样，他们觉得一个人吸食没意思，所以今天才聚这么齐，十几个人一起吸食。”
巡察组的一位处级领导回头道：“雷组长，这就是聚众吸毒！”
“太猖狂了，必须严厉查处！”
雷组长敲敲桌子，神色凝重。
张区长侧身道：“雷组长放心，我们已经跟恽政委商量过，接下来不但要联合查处，还要根据现有线索，成立联合专案组，顺藤摸瓜、深挖细查毒品来源！”
恽政委看了一眼蓝豆豆刚才提供的案情资料，补充道：“据吸毒人员交代，他们吸食的这几种‘片片’，是分别从三个嫌疑人手中买的。我们支队接下来将联合分局，组织力量打上家，打源头！”
雷组长满意的点点头，想想又问道：“张宇航同志，你刚才说线索是韩昕同志发现的，韩昕同志来了吗？”
“来了，韩昕同志，起立。”
“是！”
正打瞌睡的韩昕吓一跳，急忙站起身。
刚接到群众举报时以为小伙子有问题，甚至分局负责人都可能有问题，不然他凭什么从那么远的地方调回来。
经过一番调查才知道，小伙子不但是个默默无闻的缉毒英雄，而且他的命价值一百万！
雷组长对小伙子充满好奇，笑看着他问：“韩昕同志，卖毒品给这些司机的毒贩我就不问了，案件正在侦查阶段，需要保密。我只想问问你是怎么发现那辆大车可疑的，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报告领导，我是禁毒民警，所以我对国内外的毒情比较关注。具体到工作中，我对来自毒品问题比较严峻地区的人员、车辆比较关注。”
“你通过车牌照，发现那辆大车来自‘烫片片’问题比较严重的地区，所以就怀疑了？”
“报告领导，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疑点，我当时开的是警车，协助我们检查化工企业的辖区派出所民警开的也是警车。
正常情况下，大货车看见我们应该减速，可那辆大货车明明知道我们在前面，依然开的很快，几乎是以最高限速行驶的。”
“他可能很急，急着送货。”
“货车被拦下来检查的几率太高了，如果被我们拦下来会耽误更多时间，所以急着送货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有其它急事。”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所以我就让李政同志先跟上去看看，李政同志跟到物流园，发现有好几辆来自同一地区的大货车，并且司机们正围在最里侧的大车车头，我意识到他们很可能是在‘烫片片’，所以才组织力量去检查的。”
雷组长笑问道：“你去过西北，见过吸毒人员‘烫片片’？”
“报告领导，我没去过西北，也没见过人‘烫片片’，我是通过关注各地的毒情，了解到有这种毒品以及‘烫片片’这种吸食方式的。”
李政终于明白程支之前说过的那番话了，身边这位上司兼搭档，正如程支所说只学习甚至只做过缉毒这一件事！
雷组长想的却更多，意味深长地说：“韩昕同志，你之前没接触过、没查处过这一类毒品犯罪，脑子里都紧绷着这根弦，可见你是一名称职的禁毒民警。
今天正好是个机会，我想听听你对你们大队之前的禁毒工作，有什么看法或者想法。”
小伙子调到分局之后，分局在禁毒上取得的成绩越多，就意味着分局以前的禁毒工作开展的越不好。
张区长意识到雷组长依然是那个雷组长，不会因为你取得点成绩就会肯定你，发现请他过来听汇报好像有点弄巧成拙。
谌局、黄大和杨千里、张宇航等人也意识到麻烦大了，不约而同看向韩昕，生怕他说错话，到时候集体被坑。
韩昕没想到巡察组领导会这么问，连忙道：“报告雷组长，我是从毒品问题比较严峻的地区调回来的，也只有像我这样的人，才能切身感受到老家的禁毒工作开展的有多好。吸毒人员少，毒品案件少，线索少，想在老家缉毒真是太难了！”
“既然那么难，你是怎么接二连三发现毒品案件线索的。为什么你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
雷组长虽然挂着笑容，但他的笑容太可怕。
恽政委和江大姐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想帮陵海分局的同行也帮不上，只能低下头装作看材料。
韩昕很清楚这是一道跟“老妈和女朋友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的要命题，怎么回答领导都不会满意，只能硬着头皮道：
“报告雷组长，我觉得正因为禁毒工作开展的好，吸毒人员少、毒品案件少，才导致大多同事缺乏缉毒经验。”
“说具体点。”
“比如吸毒人员是有特征的，甚至吸毒之后身上都有相应的气味。可因为接触的少，平时培训也只是看看图片和视频，所以对吸毒人员没有直观的印象，很难分辨出来。”
雷组长追问道：“还有呢？”
韩昕定定心神，不卑不亢地说：“对毒品和毒品原作物的了解也一样缺乏，比如我们正在开展的禁种踏查，发现几株野生大麻。
我估计全分局乃至全市局，真正见过生长中大麻的民警，闻过大麻原作物气味的，加起来不会超过二十个。”
这么回答恰到好处！
承认有不足，但这个不足是禁毒工作开展的太好造成的。
张区长微微点点头，谌局和黄大终于松下口气。
恽政委对小伙子的回答也很满意，不失时机地说：“雷组长，韩昕同志的这个估计太保守了。作为禁毒支队政委，在这方面我有发言权，生长中的大麻、活着的大麻，见过闻过的民警，我估计全市局加起来不会超过十个！”
雷组长像没给韩昕出过难题似的，回头笑道：“文远同志，看来这是一个很矛盾的问题。”
“雷组长，虽然很矛盾，但我们确实存在许多不足，接下来我们要加强业务培训，不只是禁毒方面，其他方面的业务培训也要加强。”
“这不就是现成的教官嘛。”
雷组长指了指想坐又不敢坐的韩昕，突然话锋一转：“一年花那么多培训费，不能流于形式，不能光顾着应付考试考核。三人行必有我师，要让各大队、各派出所的业务骨干发挥作用。”
“是，我们接下来就组织内部培训，接下来就整改。”
“我就是这么一说，说句小气话，我是有点心疼每年花掉的那么多培训费用。”
当着禁毒支队的同志，雷组长不想说太多，又话锋一转：“文远同志，你不是有个好消息要宣布吗？赶紧宣布吧，同志们都很忙，接下来要打大仗，打硬仗。”
搞来搞去还是盯着局里每年花掉的那些钱……
作为被巡察单位负责人，张区长只能坦然面对，连忙干咳了一声：“同志们，经市局和区委同意，我们分局将设立禁毒大队和食药环大队。虽然正式文件要到明天才能下发，但对于禁毒大队的人事安排，我可以代表局党委先宣布下。”
把禁毒独立出去，这跟肢解刑警大队有什么区别……
再想到禁毒是大队现阶段唯一的亮点，杨千里心里拔凉拔凉的。
黄大也懵了，竟忘了做记录。
几家欢喜几家愁，刘海鹏和蓝豆豆明明欣喜若狂，却不敢流露出一丝欣喜。
张宇航以为听错了，确认领导不是在开玩笑，突然有点患得患失。
张区长环视着众人，不缓不慢地说：“经局党委研究决定，将刑警四中队民警全部调入禁毒大队，由张宇航同志担任禁毒大队副大队长，主持大队工作。由于编制和职数比较紧张，暂不设教导员。
原刑警四中队长刘海鹏同志，担任禁毒大队中队长。原刑警四中队指导员蓝豆豆同志，担任禁毒大队指导员。原禁毒中队副中队长韩昕同志，担任禁毒大队副中队长。”
张宇航依然是副大队长，但主持工作，这意味着局里不打算安排人来担任大队长，可以说这个位置是给他留着的。
其他人的职务没变，要干的还是以前的那些工作，唯一不同的是独立出来了，以后再也不用“寄人篱下”！
本就对刑警大队没什么归属感的蓝豆豆得偿所愿，忍不住笑了。
半路出家的刘海鹏对刑警大队一样没什么归属感，但要比蓝豆豆淡定，正襟危坐，像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似的。
韩昕很想笑，可到现在依然站着，不敢露出哪怕一丝笑意。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分家！
听完汇报，作完指示，张区长就陪巡察组领导和恽政委去参观隔壁的执法办案中心。
办案中心比城南派出所还要豪横，里面的设备和系统全是最先进的，据说有一个比城南派出所警网融合大数据中心更科幻的案管中心，非常值得一看。
谌局把领导们送到大门口，就回来召集黄大、杨彪悍和张宇航开小会，政治处徐主任和警务保障室彭主任也来了，不用问都知道是研究怎么“分家”的事。
至于刚才说的案子，接下来该如何侦办，依然要开会研究。
只不过参会人员变成了江大姐、刘海鹏、蓝豆豆、韩昕、李政和匆匆赶来的西塘派出所夏副所长、西塘派出所民警老崔，以及交警大队的“明星”严伟和代表刑警大队的游耀星。
之前是刑警大队联合交警大队和派出所查处，现在变成了禁毒大队联合刑警大队、交警大队和派出所查处，刘海鹏当仁不让地主持会议。
先介绍出席会议的支队领导和其他参会人员，然后开始汇总分析案情。
最高兴的不是刘海鹏和蓝豆豆，而是西塘派出所的夏所和老崔。
一下子查获十一个吸毒人员，缴获那么多毒品，接下来还能抓几个毒贩，所里今年打击毒品犯罪的任务超额完成了，意气风发地表示要人出人，要力出力！
刘海鹏表示了下感谢，转身笑道：“小韩，到你了，你经验最丰富，说说你的看法。”
“江大，夏所，刘队，虽然缴获的这些毒品成分比较复杂，但我觉得这个案子不难侦办，与我们正在侦办的2.12案和3.13案无法相提并论。”
“这话怎么讲？”江大姐笑盈盈地问。
“因为据我所知，在吸毒人员的老家，制造这几种‘片片’的原料比较容易获取。当地甚至有种植罂粟，熬制鸦片，乃至熬制土制海洛因的传统。工艺也比较简单，以至于许多‘烫片片’成瘾的人，都偷偷购买原料自己做。”
韩昕看向一脸兴奋的夏所，补充道：“如果不出意外，往上打不了几个层级，能捣毁的很可能只是几个家庭小作坊。”
夏所反应过来，指着面前的毒品笑道：“我说怎么卖那么便宜呢，原来这么容易制取！”
江大姐深有同感，托着下巴叹道：“那么大一颗只要二十块钱，极品的也才三十，可能是最便宜的毒品。”
“江大、夏所，再便宜它也是毒品，只要吸食了它开车，一样属于毒驾！”
严伟没想到查获毒驾的记录很快就被打破了，并且一下子被刷新到十一个，但想到大队领导命令自己负责查处，又很激动很兴奋。
韩昕接过话茬：“我要说的就是毒驾，现在已确认其中有六个人曾因‘烫片片’被处理过，他们这是第二次被查获，不但可以认定其吸毒，而且可以认定其成瘾。”
“申请责令其社区戒毒，这个没商量！”刘海鹏抬起头。
江大姐补充道：“那三个吸食‘极品片片’的和那个持有毒品最多的，完全符合强戒条件。”
严伟则翻看着笔录说：“他们都交代过去一个月吸食过，就算没交代的也有人指证，尿检和毛发检测结果又都呈阳性，这样的人怎么能开车上路。我们大队领导的态度很明确，必须严厉查处，该拘留申请行政拘留，该吊销驾照就吊销驾照。”
“严厉查处当然没问题，事实上也必须严厉查处。只有这样，那些喜欢‘烫片片’和‘哈料子’的大车司机才不敢来我们滨江，才能达到吸毒不敢来、运毒不敢过的目的。”
韩昕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认为我们在执法时也要兼顾人情，毕竟‘烫片片’是他们老家的一种恶俗，与之前的监管不够严格有很大关系。而且他们确实很辛苦，赚点钱确实很不容易。”
“韩队，你该不是想高举轻放吧？”
“这倒没有，我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协助他们止损，他们的车上都装了货，如果不能按时送达，就会被扣运费，甚至要赔偿人家的损失。
他们的车都有营运手续，交通交管部门要求安装的卫星定位和监控都装了，运营成本很高。
换句话说，人可以被拘甚至被强制戒毒，但车不能停，更不能就这么停在收费停车场。”
大车司机跟出租车司机一样不容易……
江大姐认为韩昕的话有一定道理，沉吟道：“法律是冰冷的，但我们这些法律人应该是有温度的。同志们，小韩说得对，怎么查处放一边，当务之急是先协助他们止损！”
蓝豆豆也有点同情那些司机，提议道：“先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跟他们讲清楚法律法规。如果他们愿意，就帮着联系物流公司，让他们把货交给别人转运。”
老崔举一反三地说：“人歇车不能歇，歇一天都是损失，也可以让他们联系老家，叫信得过的亲朋好友过来把车开走。”
夏所担心地问：“可我们接下来要打上家，这么做会不会走漏风声。”
韩昕笃定地说：“只要工作做到位，应该不会打草惊蛇。”
“那就这么定！”
刘海鹏放下笔，看着刚草拟好的方案问：“游队，大队这边出两个人没问题吧？”
大队一堆事，警力很紧张，游耀星打心眼里不想出人。
可要是不出人，这个案子就跟刑警大队没关系了，有的是办案单位愿意跟即将挂牌的禁毒大队联合。
他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道：“没问题！”
刘海鹏看向西塘派出所的那两位：“夏所，我们的情况你知道的，顶多只能出一个人。不过你放心，最难的就是这两天，等帮那些司机解决掉后顾之忧，等查清楚上家的情况，我们就可以向支队领导和局领导汇报，到时候就可以请支队和局里组织力量，协助我们去抓捕。”
城南派出所正跟禁毒中队联合侦办3.13案，城北派出所跟禁毒中队联合查处了一个药店，刑拘了两个涉嫌贩毒的。
夏所岂能错过这个与未来的禁毒大队联合的机会，不禁笑道：“江大，刘队，你们尽管放心，我们所里的警力虽然也很紧张，但这块骨头再硬，我们也要啃下来。”
他们正在谈的是小联合。
支队与分局是大联合。
作为支队的代表，江大姐不能不表态，转身看向两位部下：“海鹏，从现在开始，小韩和小李听你指挥，等帮那些大车司机善完后，需要与兄弟省市同行协调时，尽管给我打电话。”
“谢谢江大支持。”
……
如果说中午的抓捕行动是第一阶段，那么协助大车司机善后是第二阶段。
这个阶段的工作，派出所的同志比较有经验，由夏所具体负责。
夏所知道他们正忙着“分家”，现在有点忙，立即接过指挥权，组织众人去做分别羁押在办案中心和西塘派出所的大车司机工作。
韩昕和李亦军也去了办案中心，只不过不是做司机思想工作的，而是把缴获的毒品和吸毒工具等物证，交办案中心的证物中心存放。
没想到刚办完手续，张宇航就打电话让赶紧回中队办公室开会。
二人匆匆回到单位，还没来得及坐，张宇航就笑道：“小李，由于大队警力比较紧张，经上级研究决定，把你调到城区中队。邢队已经过来了，正在二楼会议室，你先过去报个到吧。”
禁毒大队一样是大队，肯定有好多职位，而现在只有几个民警，好好干两年，混个副中队、副指导员并非难事。
李亦军本来挺高兴，听张宇航这么一说，整个人都傻了。
蓝豆豆很同情他的遭遇，拍拍他胳膊，意味深长地说：“小李，城区中队很锻炼人，这个机会是杨教帮你争取的。”
想到这也是老领导的关心，李亦军只能哭笑不得地说：“哦，那我……那我先去报到。”
看着刚收的徒弟就这么垂头丧气的走了，韩昕不解地问：“张大，杨彪悍到底什么意思？”
“他也有他的难处，我们自立门户，大队的人就更少了，想干点事更难。见习民警一样是民警，他能留一个下来，总比少一个人好。”
“这倒是，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不说他了，先说正事。”
张宇航拿起手机，翻出局领导刚转发来的编办文件：“关于设立禁毒大队的文件下来了，我们大队的职责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上了一项承办区禁毒委工作，大队挂牌之后会加挂区禁毒办的牌子。”
蓝豆豆嘻笑道：“干了那么多年禁毒办的活，终于从外包工变成正式工了。”
“是啊，总算苦尽甘来了。”
回想起过去那些年的工作，刘海鹏感慨万千。
张宇航点点头，接着道：“文件上的核定编制六名，其中大队长一名，教导员一名，副大队长一名，内设缉毒、禁毒和综合三个中队，但事实上不可能。
之所以下这个文件，主要是考虑到既然设立大队，就要符合相关政策，不能只有大队长没教导员，也不能不内设几个中队。”
蓝豆豆捂嘴笑道：“这些我们不在乎，只要能独立就好，哈哈哈。”
韩昕笑问道：“张大，这么说还是我们这几个人，干的还是以前那些事？”
“不是。”
“不是？”
张宇航放下手机，微笑着解释：“以前我们只是个中队，虽然干着禁毒办的工作，但事实上谁也不会把我们当回事。现在升格为大队，还加挂禁毒办的牌子，许多以前想干却干不成的事现在都可以办了。”
“哪些事？”韩昕好奇地问。
张宇航转身看向曹娜，笑道：“我们禁毒办是有经费预算的，而且上级要求禁毒部门实体化，等搬完家，我们就把另外五个专职禁毒社工调回来。局领导打算再给我们两个辅警，这么一来我们的人就多了！”
不等众人开口，曹娜就感叹道：“早该让小钱她们回来的，她们明明是我们禁毒办的人，拿着禁毒办的工资，结果却要天天帮街道干活，干的还都是跟禁毒无关的事。”
蓝豆豆跟那些专职禁毒社工比较熟悉，深以为然地说：“我们这边忙不过来，她们一样叫苦连天，不是统计这个就是统计那个，现在整天忙着创文创卫，隔三岔五还要上街捡烟头。”
把“寄居”在几个街道的禁毒社工调回来，能发挥的作用很大！
派出所的事太多，工作太繁杂，在对戒吸人员和康复人员的管理上，不可能面面俱到。
如果有专职禁毒社工就不一样了，她们能协助民警坚持对吸毒人员进行定时和不定期的吸毒检测、见面访谈，对吸毒人员的家庭、亲属以及邻居进行走访入户。
对吸毒人员戒除毒瘾所带来的困难和负面情绪，给与关爱帮助，消除吸毒人员的偏见和心理上的防备，指导吸毒人员避免复吸，宣传戒毒知识，使吸毒人员成功脱毒，回归社会。
能协助有关部门对吸毒人员进行帮扶救助，与区政府、街道办的相关部门科室进行对接，帮助吸毒人员领取各类补助、申请低保等等，甚至能帮着收集毒品案件线索。
但这些工作只有在禁毒部门领导下才能真正开展起来，毕竟她们要面对的是吸毒人员！
没有民警作后盾，她们平时只能给吸毒人员打打电话。
而街道更是把她们当作免费劳动力，哪个社区缺人就让她们去哪儿，除了禁毒之外什么活都干……
想到这些，韩昕由衷地说：“把她们调回来最好，局领导真是太英明了！”
“其实我不止一次申请过，以前主要是受限于单位编制，真要是把人调回来，用不着三个月就会变成大队的辅警，现在时机成熟了，一切水到渠成。”
张宇航笑了笑，接着道：“再就是搬家，局领导考虑到我们加挂禁毒办牌子之后，要经常组织一些会议和活动，办公场所不能太小。
而且过段时间，省禁毒委的领导要来滨江调研，我们陵海的禁毒工作开展的最好，我们这儿是一个点，但像现在这样没法儿迎检，所以必须搬。”
“搬哪儿去？”蓝豆豆急切地问。
“局里研究决定，让城区中队搬过来，我们搬到城区中队去。”
“去跟巡特警大队做邻居？”
“嗯，而且把巡特警大队的会议室、活动室那一层也给我们。”
“这么说我们大队占两层！”
“两层，今天就开始搬，警务保障室明天就找人去进行简单的装修，说是装修，其实就是重新布置下。一进门就是‘陵海禁毒’，墙上挂禁毒标志，而不是警徽，要体现出大禁毒的特色。”
张宇航拿起笔记本，翻看着刚才的会议记录：“警务保障室联系的设计师刚给我打过电话，我们等会儿先一起过去看看，看之前先进行下内部分工，只有确定下分工，到时候怎么装修怎么布置，我们心里才有数。”
搬过去跟巡特警大队做邻居，虽然离家远点，但不用再“寄人篱下”，更重要的是那栋楼比刑警大队气派多了！
蓝豆豆越想越激动，急切地问：“怎么分工？”
“我是副大队长，负责全面工作。老刘，你禁毒中队长，协助我负责全面工作，同时分管易制毒化学品管理；豆豆，你是综合中队指导员，协助我负责思想政治工作，同时负责大队内勤和禁毒宣传教育。”
“我呢？”韩昕笑问道。
“你是缉毒中队副中队长，负责毒品案件侦办。四个人，三个中队，虽然要么是副的，要么没搭档，但既然文件上内设了三个中队，就要先把架子搭起来。等专职禁毒社工全调回来，等两个辅警到位，到时候就不再是光杆司令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扶上马送一程
恽政委和江大姐前脚刚走，警务保障室帮着联系的三辆箱式货车就到了。
张宇航顾不上先去看“新家”，赶紧组织刘海鹏、蓝豆豆和韩昕、曹娜收拾东西，打包装箱，在大队辅警的帮助下往车上搬。
城区中队也在搬家，如果不搞快点，人家的东西运到大队没地方放。
以前就是个“袖珍中队”，东西并不多，而且文件柜、办公桌和会议桌等固定资产要留下。
十几个人搬了三四趟，就把两个办公室和会议室给腾出来了。
他们跟着货车先去了巡特警大队，车上没韩昕的东西，所以韩昕没急着走。
先去跟关系不错的郭大姐、许文静等人道了个别，然后来到教导员办公室，跟杨彪悍道别。
“杨教，看来你给我准备的那十个笔记本，现在用不上，将来一样用不上。”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怎么可能，我们是什么关系！”
韩昕带上门，坐到他面前：“虽然做不成上下级，但我们依然是同事。我们大队人少，再遇上什么案子，还需要老大哥帮忙。”
城区中队从现在开始，就变成了四中队。
让他们搬过来，用领导的话说是便于管理。好好的一个大队，就这么失去了能出成绩的禁毒中队。
杨千里郁闷到极点，阴沉着脸说：“没了张屠户，难道我们刑警大队就要吃带毛猪？小韩，信不信我过段时间破个毒案给你看看！”
“我信，只要有你杨教在，没有搞不定的案子。”
“其实我没想过跟你们去争去抢，但如果你们有搞不定的案子，我们还是可以帮帮忙的。毕竟你们都是我们大队出去的民警，连你们大队都是在我们大队禁毒中队基础上成立的，作为娘家我们应该扶上马送一程。”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真是死要面子的主儿……
韩昕忍不住笑道：“杨教，我会经常回娘家看你的。”
杨千里知道大坑货是来落井下石的，指指戳戳地说：“我也会经常去看你，说不定哪天局领导心血来潮，调我去做你们大队的副教，到时候我们又能做上下级。”
“杨教，你如果能调到我们大队，那就太好了。我就喜欢跟着你这样的领导干，也只有在你领导下干才有激情！”
“话不能这么说，被你们张大听见不好。”
“没事，他已经走了。”
本来想成立几个专业队，同时向毒品犯罪、电信诈骗、具有黑社会性质的放贷讨债团伙以及网络赌博开战，结果刚统一完思想，最容易出成绩的缉毒专业队就没了！
这算什么事？
杨千里实在没心情再跟大坑货吹牛，无奈地说：“小韩，大队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警力太紧张了，让小李留下纯属无奈。他肯定会多多少少有点想法，你跟他关系不错，帮我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他是你的兵，他最崇拜你了，他怎么会有想法。”
韩昕站起身，想想又指着文件柜里那一堆空白笔记本：“给我准备的那十本，还是留给小李吧。”
“没义气！”
“什么没义气？”
“一而再再而三，你自己心里明白。毒案线索放一边，如果发现其它线索，你要是不给我打电话，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韩昕乐了，笑看着他问：“杨教，这话说的，好像我伤害过你似的。”
杨千里恨恨地说：“你没伤害过我，但你对不起朋友，你真把我和小李当朋友，就应该拿出点实际行动。”
“不就是发个朋友圈，多大点事。”
“滚，别再跟我提什么朋友圈！”
刑警大队想翻身很难，他吹出去的牛很难实现。
如果不出意外，他接下来只能带着几个中队“反攻”城南派出所，甚至要去跟治安大队抢，去跟治安大队争。
韩昕很同情他的处境，但对他能不能“迎难而上”充满信心，毕竟他是杨彪悍。
就在韩昕走出办公室，跟命中注定没师徒缘分的李菜鸟道别时，崇港分局禁毒大队长任忠年，正在局长办公室里挨训。
“忠年，你是老缉毒老刑警，见过大世面破过大案啊！而且这次禁毒专项行动整整持续了十几天，刑警、交警、治安、网安、派出所，该配合的全配合了，结果还是让人家在我们辖区抓了十几个吸毒人员！”
顾区长窝着一肚子火，想想又敲敲桌子：“十几个大车司机，光天化日之下，聚众吸毒！肖支转发来的视频你也看过了，作为禁毒大队长，你作何感想？”
“顾局，我检讨，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
“检讨有什么用，我这个小小的分局局长丢的起这个人，你的老领导丢不起这个人！”
任忠年跟程文明一样，最不喜欢人家提老领导，苦着脸问：“顾局，这跟老领导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你的老领导要是知道你把禁毒工作干成这样，他又会作何感想？”
就像市局领导凡事都让程文明三分一样，顾区长也不好批评的太严厉，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意味深长地说：
“在禁毒方面，我们分局一直走在全市各区县前列，连禁毒大队的编制人数都是最多的，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如果再让陵海分局的那小子，在我们辖区破大案、立大功，那我这个局长的脸真没地儿搁。”
换作昨天，任忠年敢拍着胸脯保证不会给那小子机会。
但现在不是昨天，他实在不敢打这个保票。
再想到那小子的底细，他忍不住问：“顾局，您知道那小子是谁吗？”
“姓韩，肖支刚才在电话里说了。”
“那您知道他是怎么去陵海分局的吗？”
“他是怎么去的？”
看来肖支没跟他把话挑明，任忠年不想绕圈子，小心翼翼说：“顾局，他好像是政法委关书记和肖支从南云边防调回来的，本来打算安排到我们分局，结果……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把他安排去了陵海。”
顾区长猛然想起政法委关副书记和肖云波好像提过这事，紧盯着他问：“关书记和肖支去年说的就是这小子？”
“去年……”
“好像是去年十一月份，他们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后来呢？”任忠年追问道。
顾区长意识到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了，顿时脸色一正：“什么后不后来的，言归正传，我把话给你撂这儿，今天中午这样的事，如果再有下次，我就给你的老领导打电话，请他把你召回去好好培训培训！”
任忠年心想你有我老领导的电话吗，我的老领导认识你吗，但嘴上还是保证道：“顾局放心，绝不会有第二次。”
“回去之后开个诸葛亮会议，集思广益，想想还有哪些死角没扫的，给我好好扫，反复扫。”
“是！”
打发走“任大傻”，顾区长立马拨通了肖云波的电话。
一接通就苦笑着问：“肖支，陵海分局的那小子，原来就是你去年想安排到我们分局的那小子。现在让他来我辖区搞事情，是不是因为我当时没答应，想出口气，想让我难堪？”
“顾区长，你想哪儿去了，韩昕同志不但要去你们辖区扫，一样要去其他几个区县扫，这是局里今年的统一部署。”
“我那会儿没点头，没接收，主要是没编制！”
“我知道，要不是编制紧张，我能从各区县借调民警嘛。”肖云波确实是想打打他的脸，举着手机脑补他此时此刻的样子。
顾区长一连深吸了几口气，又解释道：“肖支，我当时没敢点头，一是确实没编制，二是学历不符合调入条件。上次去市局开会，陈局说得很清楚，本科生只接收警校毕业的，据说明年连警校生都要大幅缩减。”
“我也听说了，警校要增加淘汰率，社招人数会大幅增加。”
“所以我当时确实没办法，真要是一口答应，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组织人事部门开口！”
“顾区长，你千万别误会，我真没有你不帮忙的想法，关书记也没有。大家都不容易，都能理解。”
“但你这事做得不地道，我不是说让那小子来我辖区扫毒，我是说当时你怎么不把话说清楚。既然是个人才，想想办法，也不是完全不能接收。结果你们的话只说了一半，然后给我把埋伏打在这儿。”
顾区长摸摸鼻子，又来了句：“害我刚才被‘任大傻’看了笑话，估计张文远也在偷着笑！”
肖云波很想说我也笑了，但看笑话不能那么赤裸裸，故作若无其事：“任大傻敢看你笑话？再说你会在乎他笑话吗？至于张文远，他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哪有心情笑话你。”
“不说这些了，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能不能让那个鼻子比警犬还灵的臭小子，先去开发区扫，扫完开发区再来我们分局辖区。”
崇港分局已经知道不足了，他们肯定在忙着亡羊补牢，再打他们的脸对接下来的工作没太大帮助。
肖云波权衡了一番，答应道：“这个问题应该不大，但一顿饭肯定是跑不掉的。”
“不就是一顿饭嘛，没问题！”
“再就是我可以多给你们一个月，但你们不能因此掉以轻心。如果再被扫出问题，那就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事了。”
顾区长心里也没底，紧攥着手机说：“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明天就召开全区禁毒会议。光靠禁毒大队不够，光靠任大傻不行。这方面确实要跟陵海学习，必须动员全社会力量，打好禁毒人民战争，必须把‘大禁毒’落到实处！”
缉毒，可能三个张宇航加起来不如一个任大傻。
但论禁毒，论协调、沟通、组织、动员禁毒委各成员单位和各社会团体的能力，十个任大傻加起来可能都不如一个张宇航。
想到张宇航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禁毒中队长，就把全区的禁毒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并且即将成为禁毒大队长，肖云波觉得应该扶上马送一程。
“顾区长，我们支队正在总结陵海的禁毒经验，接下来打算组织各区县禁毒部门，去陵海禁毒办取取经，不知道你们分局感不感兴趣。”
“怎么会没兴趣，有先进经验就要虚心学习。这次不让任大傻带队，让分管副局长带队。不是说任大傻不行，主要是他跟他的老领导只学会了办案，其他方面的优点都没学到。”

第一百四十六章 钻石王小五
早上五点半起床，跟打仗似的洗脸、刷牙、穿衣服、铺床。
五点五十下楼集合，边系扣子边往楼下跑，早操跑几圈，列队去食堂吃早饭。
吃完早饭，回宿舍做值日，除了宿舍值日外还要整理自己的内务，要把被子叠的像豆腐块，不能不当回事，每天都会检查的。
不管看得到，还是看不到的地方，都得要一尘不染。督察带着白手套检查，有没有灰尘一摸就知道，不合格的就会上报名单。
有课，列队点名。
没课，一样要集合要点名。
自习、锻炼都可以，就是不能回宿舍。
中午去食堂吃饭要排队，晚上去食堂要排队，各种点名各种排队，感觉每天都在与时间赛跑。
再就是各种换衣服，跑步穿作训服、作训鞋；队列训练穿执勤服、执勤皮鞋。
上课穿执勤服、执勤皮鞋加警械六件套，体能课穿作训服、作训鞋；搏击课穿自己的体能训练服。
晚课和一些正式场合穿常服、皮鞋。
晚点名，又穿执勤服、执勤皮鞋……
感觉每天像是在走秀，最多时一天要换三四次衣服！
小妈送的包是不能背的，警校也没有书包，只有统一发放的公文包。
每天提着公文包，打着领带，穿着皮鞋去上课，感觉不是在上学，而是在上班。
眼看就要毕业了，姜悦恍恍惚惚，都不知道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
“老三，跟你说话呢，怎么又走神了？”
“毕业季，既是分手季也是恋爱季，以前瞒着大家的奸情都浮出了水面。老三，你该不会跟陈彩琳一样，早就谈了一直瞒到现在？”
姜悦缓过神，翻身俯瞰着下铺的两个闺蜜笑骂道：“什么老三，难听死了！”
于小雨靠在墙上，调侃道：“不叫你老三，总不能叫你小三吧。”
蔡梅则指着她问：“先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没有。”
“一看就知道是在说谎。”
“老实交代，到底有没有！”
“说没有就没有，真要是有，我现在笑得出来吗？”姜悦伸手拿来枕头，垫在架子床边。
笑得出来，还是笑不出来，真是一个伤感的话题。
于小雨被戳到了痛点，喃喃地说：“没谈真不是坏事，我算体会到了，真特么难受。虽然我跟他心里都清楚，可就这么随便找个理由结束……不说了，一说就想哭。”
毕业之后就要各奔东西，想在一起除非有一个人放弃即将到手的“铁饭碗”。
并且生活是很现实的，放弃之后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能不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生存下去，能不能被对方的父母接纳，这一切的一切全是未知数。
蔡梅去年就经历这样的痛苦，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谈了两年的男友，就因为毕业分手了。
她感同身受，放下手机苦笑道：“曾经那么珍惜，明明两个人都还没爱够，就这么残酷的结束了。什么时代了，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于小雨越想越难受，恨恨地说：“用四年青春，换每个月几千块的工资，还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分手，想想真憋屈！”
“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当年迎接我们的那个师姐说得对，爱情那东西，只是嘴皮子的事，都是虚无飘渺的，没用！”
“最搞笑的是，今天还有个傻学弟跑过来跟我表白。”
“小雨，谁这么傻，他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不知道你们正在分手？”
“就是中午吃饭时跟我们搭讪的那个。”
警校的爱情很浪漫！
由于管的严，只能偷偷摸摸，有点像山楂树之恋，那种感觉是普通高校学生所没有的。
警校的爱情又很残酷。
因为毕业之后大多要回生源地，两个人感情不管有多好，最终还是要向现实低头，很难有个美好的结局。
姜悦很同情她俩的遭遇，很庆幸自己抵御住了诱惑，听着她俩吐槽，忍不住说：“当年迎接我们的那个师姐，好像也在学校谈过。”
蔡梅抬头道：“她受伤过，所以她的话是金玉良言。”
于小雨嘀咕道：“要说提醒，那提醒的人多了，记得哪个老师跟我们讲过的，男生女生为什么在警校谈恋爱，那是因为觉得警校生活没意思才搞对象。”
“可警校生活确实没什么意思。干啥啥不行，内务第一名。生活像坐牢，管理没人性。早知道会这样，那会儿打死我也不会报考警校。”
“而且这四年没学到什么东西！”
蔡梅摔打着枕头，嘟哝道：“工作常用的那些平台，那些真正有用的，根本不教，跟防贼似的防着我们，连派出所的那些辅警懂得都比我们多。”
本就很伤心的于小雨又是一肚子气：“等到了单位就知道了，不管被安排到哪个部门，都会被社招的吊打狂虐。
技侦被地方通信类985和211社招吊打，网安被地方网络类985和211吊打，刑技被地方化工类985和211狂虐。”
蔡梅噗嗤笑道：“我们这些女生还好，男生就惨了，他们说不定会被辅警狂虐，被不知道从哪个特战部队转业复员的兵哥哥狂虐。”
聊到这些，姜悦禁不住笑道：“兵哥哥是很厉害，所以我们这些警校生最大的优势，就是吃饭聊天时跟社招的说一句，我们是科班出身的。”
“老三，你喜欢兵哥哥？”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兵哥哥很厉害。”
“是啊，这次回来我越看你越不对劲，老实交代，是不是有男人了？”
早就说过大学毕业之后再谈的，姜悦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脸，连忙道：“快歇灯了，赶紧睡吧，被督察逮着就惨了。”
“这不是没歇灯吗，老四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不许转移话题，当我们是闺蜜就说实话！”
“我……我真没有。”
“撒谎。”
“谁撒谎了。”
“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小样儿，还想蒙混过关。”
姜悦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发现脸颊确实有点烫，只能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好吧，是谈了一个，但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在老家谈的。”
于小雨八卦之心熊熊燃起，猛地爬起身：“长什么样，今年多大了？”
“快点快点，都快歇灯了，让我们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他又不帅。”
“帅有什么用，有钱就行了，赶紧的，让我们看看。”
姜悦突然很想跟闺蜜分享，拿起手机翻出男友的照片，窃笑着说：“不许笑话我，也不许告诉别人。”
“放心吧。”
于小雨刚抢过手机，蔡梅就跑到她床边，看着手机道：“虽然不是很帅，但也不难看。老三，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姜悦掩嘴笑道：“姓韩，叫韩昕，日斤昕，今年二十七。”
“都二十七了，他是做什么的？”
“同行。”
“怎么找了个同行……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很早就认识了，我跟他是邻居，小时候几乎天天见，后来他当兵去了，去年才调回老家的。”
“原来真是个兵哥哥，该不会是特种兵吧。”
“哪有那么多特种兵。”
姜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托着下巴喜滋滋地说：“以前就是一个村民小组，现在又住一个小区，知根知底，我爸我妈挺喜欢他的。
我开始也不想找这么熟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出去当了八年兵，又不是特别熟悉，后来就觉得挺合适，就觉得凑和凑和吧。”
她的眼光高得很，连学校的教官都追过她。
于小雨不太相信她的说辞，抬头问：“这种事能凑和吗，跟我们说实话，他爸是不是领导，他妈是不是大干部？”
“想哪儿去了，能不能别这么势利！”
“我关心一下不行吗，他家是做什么的。”
姜悦带着几分尴尬、几分不好意思地说：“他爸是做工程的，有个工地离我们学校不远。”
蔡梅惊呼道：“我去，有钱啊！”
“我真不是冲他家的钱，而且……而且刚开始谈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家有多少钱，不管你们信不信，那会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爸跟他妈很早就离婚了，他在部队那些年，很少跟他爸联系，他调回老家都没告诉他爸。他爸要不是回老家过年，都不知道他调回去了。”
“他爸给他准备了好多财产？”于小雨羡慕地问。
姜悦嘻笑道：“他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的，以前是他奶奶把他带大的，他有房子有工作，真不在乎他爸给不给钱。”
“那他爸到底有多少钱？”
“对，这才是重点！”
“这我哪知道，我只知道在江城有个独栋别墅，在河西有几套房子，非要过户一套给我们，非要帮着装修。我一毕业就要回老家，装修了又没机会住，而且装修了反而不好卖，就没让他爸帮着装。”
“河西的房子，还几套！”
“嗯。”
于小雨被震撼到了，指着她笑道：“老三啊老三，原来你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不喜欢，就是因为老家有个钻石王小五！”
蔡梅更是紧攥着拳头，像要打土豪似的说：“必须请客，这个周末请我们出去吃大餐，去最贵的馆子吃！”

第一百四十七章 真正的大格局
巡特警大队跟城南派出所一样，自成立以来不知道搬了多少次家。
这次应该不会再搬了，一是位置比较偏，二是投资比较大，主楼六层，附属楼三层，建筑面积估计有四五千平米。
院子和主楼后面的训练场很大，像一个军营。
值得一提的是，巡特警大队并非这里真正的“主人”，城北交警中队和之前的城区刑警中队都在这儿办公。
发生大案或有大行动，局里会把专案指挥部或行动指挥部设在这儿；由于有几个大会议室，局里经常把一些会议安排在这里召开。
现在又迎来了两个新单位，位于主楼五层的原刑警城区中队办公区，变成了禁毒大队和食药环大队的办公室。
食药环大队比禁毒大队更袖珍，包括大队长在内只有三个正式民警。
并且其中两位是刚退居二线的老前辈，据说局里会再给他们配四个辅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位。
跟在刑警大队时一样，以电梯口为界，一家一半，左边是禁毒大队，右边上食药环大队。
连防盗门都是现成的，不用再安装。
六楼与其说是禁毒大队的，不如说是区禁毒办的办公场所。
张宇航确实是一个非常有想法的人，来看了一下，对于怎么布置心里就有了数。
跟刘海鹏、蓝豆豆商量了一下，请设计师搞了一个简单的方案，便去向局领导汇报。
今天一早，谌局就陪同政法委黄书记和政府办王主任来实地看了看，对张宇航拿出的方案很满意。
按设计图纸，走出电梯就是一面“陵海禁毒”的背景墙，不用警徽，用禁字加和平鸽的禁毒标志。
左手边是一个设了七个工位的开放式办公区，拿禁毒办工资的专职禁毒社工，今后都要来这儿打卡上班。
对面是接待室和小会议室，再往里是副主任办公室，档案资料室，更衣室和茶水间，以及存放禁毒宣传资料、展板的库房。
右手边是一个展示陵海禁毒成绩的小展厅，对面是禁毒志愿者的活动室，再往里是预留给禁毒协会和禁毒基金会的活动室，最里面是一个能容纳一百多人的大会议室。
会议室很上档次，有一个能当作舞台的主席台，主席台后面是一块LED大屏，两侧是调试音响设备的设备间，不过这个会议室不是禁毒办专用的。
值得一提的是，禁毒协会和禁毒基金会正在筹备中。
张宇航原打算在禁毒日期间先把禁毒协会成立起来，黄书记和局领导要求加快进度，要求在省禁毒委领导来调研时成立。
筹备禁毒基金会的工作也要抓紧，但这是全省第一家区县级的禁毒基金会，到底怎么搞谁也不懂，能不能在禁毒日之前挂牌成立，张宇航心里真没底。
还有禁毒志愿者，之前因为单位编制和办公场所受限，发展的不少，但却是一盘散沙，怎么才能把志愿者们凝聚起来发挥出作用，同样是一项迫在眉睫的工作。
张宇航先去找区民政局，再去找市民政局，又要跟区禁毒委的三十多个成员单位以及相关的社会团体联系，忙得焦头烂额。
刘海鹏在协助张宇航负责大队日常工作的同时，还要负责装修布置的工程进度，好在工程主要体现在“墙上”，不需要大兴土木。
蓝豆豆则变成了“会长”，既要帮他俩去参加各种会议，又要兼顾易制毒化学品管理和禁毒宣传教育，也是忙得飞起。
他们的工作太具挑战性，韩昕想帮也帮不上，只能一心一意干好本职工作。
好在西塘派出所同行给力，不但很快就做通了大车司机们的思想工作，协助大车司机们处理好了善后事宜，而且联合刑警大队、交警大队根据现有证据，进入了案件侦办的第三阶段。
“郝建国虽然不是第一次吸食，但这是第一次被查处，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罚款五百，行政拘留五天。”
老崔坐在一堆案卷前，翻看着笔记如数家珍。
坐在会议桌左侧的严伟，补充道：“因为涉嫌毒驾，吊销驾照。”
韩昕记录下来，抬头问：“郝海龙呢？”
老崔笑道：“郝海龙这是第三次被查处，我们跟法制沟通过，法制说他这是屡教不改，他这是成瘾了，必须责令他社区戒毒。呈请材料已经报上去了，估计明后天就能批下来。”
抽时间来参加会议的游耀星，翻看着案卷说：“吕正民不但吸食的是‘极品片片’，而且这是第二次被查处。昨天在接受询问时，毒瘾上来了，整个人焦躁不安，可见成瘾有多严重，像他这样的必须强戒！”
“马大雷的情况更恶劣，不但持有一点二公斤‘片片’，而且多次提供给他人，多次邀请他人吸食，虽然没有从中牟利，但已经够得上追究刑事责任。我们已经对他采取了刑事拘留，早上刚把他送进了看守所。”
光一个“持有”就涉嫌刑事犯罪，何况多次邀请他人吸食……
十一个司机，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拘了，驾照全要被吊销或注销，其中有两个要强制戒毒两年，有三个是刑拘，接下来会被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要被判刑的。
被罚被拘对那些大车司机而言可能没什么，但接下来三年甚至更长时间不能再开车，这就意味着丢了饭碗。
韩昕心想他们一定后悔来滨江，但他们更应该后悔吸毒！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点开电子邮箱，看了一眼蓝豆豆早上转发来的邮件，抬头道：
“游队，崔警长，市局刚开了‘禁毒2019两打两控’专项行动和‘净边’专项行动的部署动员会，支队领导和局领导要求我们把这个案子和正在侦办的3.13案，纳入进这两个专项行动。”
老崔笑道：“这是好事，行动刚开始我们就有战果！”
“是好事，但接下来也有得忙了。”
领导们都在忙，韩昕只能代表禁毒大队甚至市局禁毒支队，扮演起领导，放下手机不缓不慢地说：“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三个上家，相距还都比较远，也就是说要成立三个抓捕组，游队、崔警长，我们三家一家负责抓一个怎么样？”
“没问题，马大雷的情况我们比较了解，我们大队去抓马大雷的上家吧。”
“行。”
“韩队，郝海龙等人的上家交给我们。”
“好，就这么定。”
韩昕笑了笑，回头看向思岗同行：“李政，徐浩然和侯文今天下午押解嫌疑人回来，程支和江大让你准备一下，等他们把嫌疑人移交给余教，你就跟他们一起去抓捕张杰等吸毒人员的上家。”
李政很想去抓毒贩，但王局交代的很清楚，这次来陵海既要学缉毒，一样要学禁毒。
张大、刘队和蓝指正忙着搞“大禁毒”，相比去抓一个小毒贩，学学人家是怎么搞社会化禁毒的显然更重要。
他愣了愣，低声问：“韩队，那你呢？”
“我倒是想去，但程支和张大不同意，程支让我接着扫，张大让我抽时间培训即将归队的禁毒社工，培训完禁毒社工还要参加分局的缉毒业务培训，实在走不开。”
他这几天总是问这问那，韩昕知道他是“偷师学艺”的，想想又笑道：“你放心，这次抓捕来回最多四五天。你只负责抓，案子不要你办，把嫌疑人抓回来移交给崔警长就行了。”
“行，等徐浩然他们一回来，我就跟他们一起出发。”
“你不是跟他们，你这次是带队，程支交代的。”
韩昕拿起手机，看看时间：“游队，崔警长，我们大队刚搬家，你们今天也要搬家，局领导让把专案指挥部搬到我们大队，2.12案和3.13案指挥部也要搬过去。
市局禁毒支队的恽政委和我们谌局，今天下午两点，会过去听汇报，确定最终的抓捕方案，好像还要作战前动员，所以我们的动作要搞快点。”
“没问题，我先去跟所领导汇报下。”
“韩队，我就不过去了，我让办案民警过去。”
游耀星一堆事，可不会把精力全扑在这个毒案上。
严伟更是起身道：“韩队，接下来应该没我们交警大队什么事了，我先回去，帮我给你们蓝指带个好。”
想到范子瑜说过他们当年的那些事，韩昕不禁笑道：“严哥，你这是对我师傅念念不忘！”
“我跟她是同事，带个好怎么了？”
严伟反问了一句，转身拍拍游耀星的肩膀：“对你师傅念念不忘的是这位，当年他追的最猛。”
“瞎说什么呢，都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了。”
游耀星收拾好案卷，站起来笑道：“韩队，老崔，大队一堆事，我就不跟你们所领导打招呼了。”
“没事，我等会儿跟他们说一声。”
……
开完会，回单位。
李政扶着方向盘，不解地问：“韩队，无人机踏查的工作，我们就这么不管了？”
“不是不管，而是换一种方式管。”
“换什么方式？”
韩昕给请不到假，这个周末回不来的姜悦，回复了一条微信，微笑着解释道：“杨教不是说要在‘大’字上做文章，要有大格局嘛。他到底能不能搞出大格局我不知道，但我们张大肯定能搞成。”
李政好奇地问：“张大准备怎么搞？”
“我们以前是中队，说了不算，说了人家不会当回事。现在成了大队，并且不只是加挂禁毒办的牌子，而是名副其实的区禁毒办，以前那些想做却做不成的事，现在可以做了。”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比如禁种铲毒，就能以禁毒办名义布置下去，让各辖区派出所协助巡特警大队的无人机特勤分队开展；又比如禁毒宣传教育，以前是刘队、蓝指出去讲课，今后就变成他们培训别人，让别人去讲。
开展活动也一样，大队只搞大活动，组织各相关部门搞小活动。对社区戒毒人员和康复人员的动态管控，以前是派出所、街道甚至社区负责，接下来会变成以我们为主。”
李政下意识问：“该抓的工作抓起来，该放的工作放下去？”
“接手动态管控是没办法的办法，因为吸毒人员太散了，搞那么多社区戒毒工作站没用，跟人家要地方，还花钱装修，可事实上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去。
不如让专职禁毒社工都回来，让她们一个人负责十几个戒吸人员，在大队直接领导下开展工作。”
韩昕想了想，又说道：“事实上只有抓，没有放。因为禁毒宣传不只是我们在搞，禁毒委各成员单位全在搞，但大多是为了完成任务，拉个横幅，摆几块展板，拍几张照，就完事了。
所以张大想跟相关单位沟通协调，请人家去我们单位坐坐，坐下来研究研究怎么才能搞得更好，怎么才能形成合力，搞出声势。反正张大、刘队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多了。”
想到老家那毫无波澜的禁毒工作，李政感叹道：“张大真厉害，刘队和蓝指也厉害。”
“他们是很厉害。”
韩昕点点头，想想又放下手机说：“不过这跟领导重视有很大关系，整整给了一层楼，以前想都不敢想。”
只要领导重视，什么工作都好干。
领导要是不重视，想干什么都干不成。
李政对此深有感触，正暗暗羡慕，韩昕话锋一转：“你等会儿去趟拘留所，好好做做张杰的思想工作，让他协助你们把上家钓出来。程支早上给我打过电话，说肖支已经帮我们跟当地同行协调好了。
当地同行会帮我们租一辆大车，等到了地方，你们就带着张杰，开着大车去跟上家交易，然后给他来个人赃俱获！”
李政大吃一惊：“带吸毒人员去诱捕？”
“毒贩很狡猾，只卖‘片片’给熟悉的大车司机，不带吸毒人员去不行，刑警大队和西塘派出所那两组也一样。”
“可我们人手不够！”
“你忘了我们现在跟谁做邻居，张大说局领导已经同意了，需要多少人从巡特警大队抽调。”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亮点！
“陵海站快要到了，下车的旅客请注意，请您带好自己的物品，到车厢两端等候下车……”
坐了近八个小时火车，终于即将抵达目的地。
列车员在广播里说“快要到了”，但事实上还有十分钟。许多旅客纷纷拿上行李走向车厢两端，徐浩然不想凑那个热闹，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依然坐在位置上。
侯文不但不着急，反而看着坐在里侧的嫌疑人问：“李绍海，从这儿到你老家很近，想不想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近乡情怯”，从落网就开始喊冤叫屈的嫌疑人老实多了，耷拉着脑袋，用一口带着盐海口音的普通话说：“想。”
“想就老实点！”
“嗯。”
谁能想到经过近半个月侦查，跑了上千公里，竟抓了个“老乡”回来，徐浩然觉得这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老侯，没什么好担心的，李政已经进站了，正在站台上等我们。”
“来站台接，这规格高了！”
“这儿是陵海，又不是大城市的火车站，更不是机场。”
“这倒是。”
虽然陵海不是家，但专案组在陵海有落脚点。
跟着他俩在外面跑了半个月的支队辅警小杨，起身笑道：“我先拿行李。”
侯文抬头道：“把他的包也拿下来。”
正说着，动车已缓缓开进了陵海站。
三人背上包，在旅客们好奇的目光下，押着嫌疑人走出车厢。
见李政小跑着迎了上来，徐浩然笑道：“我和老侯又不是第一次押解嫌疑人来陵海，又不是不认识城南派出所和办案中心，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办案中心肯定要去，但城南派出所不用再去了。”
“为什么？”侯文好奇地问。
李政接过他手中的行李，边往出站口走边笑道：“搬家了，搬到了禁毒大队。”
“陵海分局有禁毒大队吗？”
“刚成立的，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上了车我再跟你们细说。”
“行，先出站。”
车站派出所的同行很热情，一路把众人送到出站口。
李政是跟陵海分局巡特警大队的两个民警和两个特勤一起过来的，让徐浩然和侯文把嫌疑人先交给巡特警大队的同行，然后招呼他们上第二辆警车。
侯文一上车就急切地问：“老李，到底怎么回事，姜大说我们有什么新任务。”
李政系上安全带，苦笑着解释道：“你们休息不成了，把嫌疑人押解到办案中心之后，就要去新落脚点开会。恽政委担心你们不认识，专门让我来接你们的。”
“开什么会？”
“有新的抓捕任务，机票都帮你们订好了，今晚十点半的，这次我跟你们一起去。”
“3.13案的？”
“不是。”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案子一样是支队联合陵海分局侦办的，怎么就没关系。”李政通过后视镜，看看坐在后排的徐浩然：“就是一帮大车司机在兴腾物流园聚众吸毒的案子。”
提到这事徐浩然就是一肚子郁闷，恨恨地说：“老李，你跟着他去我们分局辖区抓人，一下子抓十几个，你们倒是痛快了，可我的处境就尴尬了。我师傅这几天给我打了好个电话，问我为什么吃里扒外。”
“这关你什么事？”
“你们是以缉毒队的名义去抓的，我一样是缉毒队员，老单位个个以为我知情，其实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就没办法了。”
徐浩然知道他跟大队长的关系，低声问：“任大有没有找你？”
“没有。”
李政很清楚这是支队领导和程支搞的激将法，立马换了个话题：“陵海刑警大队出了个害群之马，局领导和大队领导都被追责了。今天上午，教导员余锦泽的职务被免了，现在是刚成立的禁毒大队三级警长。
所以3.13案的指挥部搬到了禁毒大队，从今天开始，他不但负责3.13案，也负责4.15案，就是一帮大车司机在你们辖区聚众吸毒的这个案子。他虽然只是代表陵海分局负责，但作为专案组成员，我们在陵海就要听他指挥。”
侯文沉吟道：“虽然被免职了，但让负责几个大案，这跟委以重任也差不多，看来余教还是有机会翻身的。”
李政不好在背后议论陵海分局的事，只能意味深长地说：“陵海分局的禁毒大队刚成立，还没挂牌，连大队长、教导员都没到位，现在是副大队长张宇航主持工作。”
侯文笑道：“这就对了，位置先给他留着，一年之后就能复出。”
徐浩然对这些不感兴趣，扶着副驾驶椅背问：“老李，韩昕在做什么？”
“听说省禁毒委领导要来调研，他们大队又是刚成立的，有许多工作要做，而且他们要在国际禁毒日期间，开展一系列禁毒宣传活动，所以他暂时不会去你们老单位辖区扫了，要留在大队帮忙。”
“留在老单位帮忙，这算什么借调。”
“他的情况跟我们不一样，而且从陵海分局、到支队，再到市局，都想把‘陵海禁毒’打造成亮点，其它工作全要为此让路，等到了新落脚点，你们就知道上级对陵海分局禁毒大队有多重视。”
“打造成专门迎接上级督查检查调研的景点，这不是搞形象工程嘛！”
“不完全是，人家确实搞得不错。”
……
陵海城区并不大，一会儿就到了执法办案中心。
上午刚被免职的余锦泽，正同张宇航一起在楼上陪同恽政委参观。
韩昕这个名义上的缉毒中队副中队长，不但领导不了大队唯一的民警余锦泽，反而要被余锦泽领导，主动帮着跟执法办案中心预约，并安排被抽调进3.13案的城南派出所民警去接手。
刚打完电话，确认嫌疑人已经被送到了办案中心，蓝豆豆就跑进来问：“小韩，听说3.13专案组抓回来一个盐海人？”
“师傅，你消息够灵通的！”
“余教刚跟张大说的。”
“这么说我不用上楼汇报了。”
“他们都知道，会场也已经布置好了，等人到齐了上去开会就行。”
换了个新的工作环境，成了禁毒办的“正式工”，蓝豆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边帮着收拾办公桌，一边好奇地问：“那个盐海人怎么回事，专案组怎么跑那么远抓了个老乡回来？”
“涉嫌制毒肯定要抓。”韩昕笑道。
蓝豆豆惊问道：“这么说是主犯？”
韩昕现在是余锦泽的助手，对案情比较了解，解释道：“虽然算不上主犯，但跟主犯也差不多，他是制毒工厂的技术员，月薪十万。从前年十一月底，到前天落网，帮几个主犯制造毒品原料盐酸羟亚胺近两吨！”
蓝豆豆做了这么多年禁毒民警，先是协助张宇航负责易制毒化学品管理，后来又协助刘海鹏负责易制毒化学品管理，对盐酸羟亚胺太熟悉了，下意识问：
“这么说刘朝梅和林丽红吸食、贩卖的K粉，就是毒贩用这个盐海人制造的盐酸羟亚胺提取的！”
韩昕点点头：“说是提取，其实只需要通过简单的加热提纯，工艺简单快捷，可以说是犯罪分子制造K粉的首选原料。”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盐海人做这个……”
“为了钱呗，不过越来越少了。”
二人不是地域黑，而是有感而发。
因为在2008年8月之前，盐酸羟亚胺还不是被管制的一类化学品。
而盐海市有一些化工企业从事盐酸羟亚胺的生产，造就了一大批专业技术人员。
随着毒品原料的高额利润和巨大的市场需求，一些盐海籍人员开始直接或间接参与非法生产、买卖盐酸羟亚胺，并且屡禁不止。
以至于在一些毒枭眼中，盐酸羟亚胺一旦贴上盐海的标签，就意味着是上等制毒原料。
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巨大，据不完全统计，曾经有一段时间，东南亚地区近百分之八十的K粉来源于东广省慧州市，而东广慧州出产的K粉中，有近百分之八十的原料盐酸羟亚胺，出自盐海籍犯罪分子之手！
国家禁毒办明确要求盐海加大整治力度，省禁毒委更是将盐海列为全省盐酸羟亚胺整治行动重点市。
正因为如此，如果有盐海人来陵海开化工厂，张宇航、刘海鹏和蓝豆豆就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检查！
不过从这几年的情况看，在本地生产制毒原料的几乎绝迹了，铤而走险的技术员也越来越少。并且就算有极少数技术员敢铤而走险，也大多在外地从事这类犯罪活动。
蓝豆豆不想再聊这个沉重的话题，连忙道：“有个好消息，差点忘了跟你说。”
“什么好消息？”韩昕笑问道。
“张大不是在跑禁毒协会的事吗，天天去民政局，天天去跟人家磨。不但把协会的事办差不多了，还顺便解决了林丽红的女儿没人带的问题。”
“这真是个好消息，城南派出所要感谢张大。”
“感谢什么呀，这一样是我们的案子。”
蓝豆豆眉飞色舞地说：“民政局的丁局点头了，可以把孩子送到福利院，但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张大打算开完会再去找我们局领导。”
“什么问题？”
“林丽红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而且是在家里生下的。孩子不但没上户口，连出生证明都没有，甚至都找不到证明人。
什么都没有，福利院那边不敢接收，所以要找局领导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开个证明，先把孩子送过去。”
女人一旦沾上毒品，这私生活就没法儿说了。
这样的事韩昕见过太多，想想又问道：“刘朝梅呢，刘朝梅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蓝豆豆无奈地说：“还在高新区医院输液，听说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出院。这一样是我们的案子，她一样是我们的嫌疑人，不能扔给城南派出所不管不问，白天没时间，我打算晚上去看看。”

第一百四十九章 新单位的大举措
公安最不缺的就是各种专项行动，领导最不缺的就是各种会议。
市局刚召开过“禁毒2019两打两控”专项行动和“净边”专项行动部署动员会，支队长和副支队长都在外地办案，恽政委主持支队工作，要把市禁毒办和市局的会议精神贯彻传达下去，没时间在陵海久留。
听完汇报，作完动员，就匆匆回去了。
晚上就要出发，三组参与抓捕的民警也要赶紧做准备。
有的回家收拾行李，有的拿着余锦泽早准备好的手续，分头去看守所、拘留所做三个吸毒人员的思想工作，做通之后直接提人，直接去滨江机场。
三个吸毒人员的思想工作很好做，对那个被刑拘的吸毒人员而言，协助专案组抓捕毒贩就能立功，将来定罪量刑时法官肯定会加以考虑。
对那两个被行政拘留的吸毒人员而言，协助专案组抓捕毒贩的这几天，能抵拘留的时间。能在外面呼吸自由的空气，谁愿意呆在拘留所里？
正因为他们的态度都很好，都非常配合。
并且他们犯的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根本犯不着借机潜逃或给毒贩通风报信，李政等三个抓捕组长干脆不要巡特警大队协助，就这么一组三个人，带着吸毒人员直接出发了。
余锦泽确认他们安全抵达机场，正一边等飞机一边跟三个吸毒人员谈笑风生，便一心一意地翻阅起4.15案的卷宗。
一直看到六点半，估摸着隔壁的食药环大队和楼下的巡特警大队同行该下班的都下班了，这会儿下楼应该不会被人家看见，不至于太尴尬，才把卷宗锁进文件柜，准备换便服下班回家。
没想到刚换好衣服，蓝豆豆竟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二叔，你在呀，吓死我了，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呢！”
“有事？”
“吃饭啊，给你接风！”
“接什么风？”
“这是我们中队，不，这是我们大队的规矩。你千万别介意，我刚才差点忙忘了，还是刘队打电话提醒的。
走，你不用开车，今天周末，可以喝点酒，坐我的车，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是被免职过来的，又不是一般调动，更不是履新……
余锦泽见着食药环大队和巡特警大队的人都尴尬，实在没心情吃这个饭、喝这个酒，背起包说：
“用不着这么客气，你们这几天忙得昏天暗地，明天又要加班，还是早点回去陪陪家人吧。”
“二叔，你怎么这样，张大和刘队说他们直接去饭店，就等你！”
“小韩呢？”
“我刚给他打过电话，他这会儿已经从机场回头了，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饭店。”
蓝豆豆生怕余锦泽不愿意去，又强调道：“今天给你接风。明天专职禁毒社工全归队，要给小钱她们接风。这规矩不能坏，次序也不能乱！”
“好吧，我先给你嫂子打个电话。”
“什么嫂子，那是我婶子好不好。”
余锦泽自嘲地说：“对对对，差点忘了我是你二叔。以前在单位不能这么乱喊，以后怎么喊都没关系。”
蓝豆豆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感受，嘻嘻笑道：“我以后不喊二叔了。”
“那喊什么？”
“余教啊，你以前是我们的教导员，以后还是我们的教导员，永远是我们的教导员。”
“不许乱喊，我现在是普通民警，是你的部下！”
“哪个普通民警能身兼三个专案组的副组长，二叔，我说你是余教你就是余教，不但我这么喊，张大、刘队和小韩一样会这么喊。走走走，好久没掼蛋了，我们去老杨那儿先掼会儿蛋。”
之前的禁毒中队，是最没上下级观念的中队。
不但对大队没什么归属感，中队内部也没什么上下级观念。
能想象到升格为大队之后，这个“优良传统”会继续保持，甚至会发扬光大。
因为这个新单位在局里只是个排名靠后的大队，但在外面却是区里的禁毒办。
以前是“小马拉大车”，明明只是个中队竟去指导、检查、考核各派出所的禁毒工作。
现在更牛，有权指导、检查、考核包括宣传部、网信办、民政局、司法局、财政局、人社局、应急管理局、检察院、法院、团委、妇联等三十几个区禁毒委成员单位的禁毒工作！
以前是个奇葩的中队，现在变成了奇葩的大队，余锦泽越想越有意思，突然觉得局党委把自己安排来这儿，真是一种关心，真是一种照顾。
蓝豆豆没什么好担心的，她就像个大孩子，出了名的“没心没肺”。
张宇航为人也不错，而且很谦虚。
事实上正因为他很谦虚，局领导和禁毒支队领导、政法委黄书记和禁毒委各成员单位领导都很喜欢他。而他才能在中队长任上，“小马拉大车”，把禁毒工作开展的有声有色。
对于接下来的同事关系，余锦泽最担心的是刘海鹏和韩坑。
一个是军转干部，一个虽然不是军转干部，但跟军转干部也差不多。
因为种种原因，以前做教导员时对那两位“老兵新警”不够关心、不够重视。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竟成了人家的部下……
相比内敛稳重的刘海鹏，他更担心韩坑。
不是因为那小子比较坑，而是从一开始给人的感觉就怪怪的！
照理说当了八年兵，集体意识和服从意识应该比较强，他平时对待上级也表现的比较尊重，该敬礼问好就敬礼问好，该请示汇报就请示汇报。
虽然看着不太像敷衍，可事实上就是感觉不到他具有服从意识，从他身上甚至感觉不到一丝兵味儿。
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好像不怕领导，不只是不怕大队领导，连局领导都不怕！
可又不像兵油子，或者说不像兵痞。
平时表现的中规中矩，并没有流里流气，更不存在痞气、匪气。
下午开会时留意过他的反应，他似乎对什么都“漫不经心”。
别人出去抓捕毒贩，有可能立功受奖，像他这样的年轻民警应该很羡慕很想去，可他好像一点都不羡慕，完全不在乎。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越是琢磨不透，余锦泽心里越是不踏实……
就这么跟蓝豆豆一起赶到老杨老婆开的饭店，心不在焉地打了几把掼蛋，韩昕提着两瓶酒进来了。
“小韩，我带了酒，你怎么也带酒了？”张宇航抬头问。
“顺路买的。”
韩昕把酒放到一边，走过来问：“余教，你居然敢跟我师傅对家，我师傅的牌品比她的人品差多了，出错一把牌要被她埋怨半天，你有没有被埋怨？”
“今天没有，我们今天配合的很好。”
“你个孽徒，竟敢说我的坏话，还当着我面说！”
“师傅，我错了，我不应该说大实话。”
“一边去，不就是说过你几次嘛，而且你打得确实很烂，还记仇！”
张宇航知道他俩是在活跃气氛，扔下一对二：“豆豆，不是我批评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是小韩的师傅，小韩的牌打得不好，你应该教，不能伸手就打，张口就骂。”
“对对对，你这个师傅没当好，还骂徒弟！”刘海鹏抬头道。
蓝豆豆噗嗤笑道：“传帮带也包括教掼蛋吗？再说我只是说过他几次，从来没打过！”
“包括掼蛋，我们要全方位的传帮带，余教，你说是不是。”
“有道理。”
余锦泽笑了笑，举起牌道：“小韩，要不你玩会儿，借这个机会跟你师傅好好学学。”
“余教，你玩吧，我真不会，真不敢，我看着你玩。”
“我想出去抽根烟。”
“就在这儿抽，没事。”
“余教，别谦让了，最后一把，打完吃饭。”
……
一起玩几把掼蛋，说说笑笑，再来几杯酒，这尴尬的同事关系就比之前融洽了很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见小伙子不像别的单位新人那样，殷勤的敬这个敬那个，反而跟老朋友似的，跟张宇航、刘海鹏谈笑风生，跟蓝豆豆插科打诨，余锦泽不动声色说：
“小韩，我只知道你以前是边防的执法士官，都不知道你在哪个部队。”
韩昕放下筷子笑道：“边防支队，现在改名了，叫边境管理支队。”
“小韩，支队应该是团级编制吧？”
聊起部队的事，刘海鹏顿时来了兴趣。
想到做同事应该坦诚相待，并且现在的情况跟刚调回来时不太一样，韩昕不禁笑道：“我们支队是副师级编制，支队长和政委都是副师职军官，现在改制了，到底改成了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副师级单位，比我们滨江边防支队级别高！”张宇航很意外。
“边境地区的情况跟我们这儿不一样，我们老部队的两个边境检查站都是团级编制，下面的几个边防大队都是副团级编制，边防派出所营级编制。”
“那你以前是在检查站还是在边防大队？”
“我运气好，因为会开车，人家是新兵下连，我是新兵下机关，新兵训练之后就被分到支队司令部小车班，给副支队长开车。”
余锦泽终于意识到他为什么不怕领导了，哈哈笑道：“原来你是领导的司机，厉害！”
刘海鹏更是感叹道：“所以说不管做什么都要有一技之长。”
蓝豆豆则不解地问：“小韩，你不是执法士官吗，开车怎么执法。难道你们支队跟我们地方公安局一样，也有交警部门？”
“地方公安局有的我们基本上全有，唯独没有交警。”
聊到老部队韩昕充满自豪，如数家珍：“我只给领导开了一年车，就被调到了侦查队，侦查队肯定要执法，所以我就成了执法士官。”
“侦查队是什么编制？”
“侦查队是营级编制，直接隶属于司令部，归支队参谋长管。队长教导员都是正营级，还有好多副营、正连、副连参谋。”
“你们侦查队具体负责哪方面的执法？”
“这么说吧，我们支队的辖区，比滨江边防支队大多了。我们支队就相当于边境地区的市局，大队相当于县局，侦查队相当于市局的刑警支队，在指导各大队侦办刑事案件的同时，负责侦办一些大案。”
余锦泽反应过来：“小韩，原来你在部队时就是在机关的，就相当于在我们滨江市局刑警支队工作！”
韩昕咧嘴笑道：“差不多，不过在很多方面没地方公安局刑侦部门专业，辖区内如果发生命案，我们都会请地方公安局协助。”
张宇航沉吟道：“我以为你们侦查队是专门缉毒的。”
“我们侦查队内部也是有分工的，有人主要负责缉枪治暴，有人主要负责反走私、反偷渡，有人主要负责一般刑事案件，缉毒只是一部分。不过缉毒和反走私、反偷渡确实是我们的强项。”
“那在你们侦查队，像你这样的执法士官多不多？”余锦泽笑问道。
韩昕放下筷子，嘿嘿笑道：“不多，只有三个，主要是要上报申请的手续太多，各种培训考核也多。尤其申领警察证，要省厅批准。领导怕麻烦，选任到我这一批之后，就没再选任了。”
“这么说你小子运气够好的！”
“不是运气好，而是遇到几位好领导，说到底还是运气好。在部队运气好，调回来运气又好，能遇上你们几位好领导。”
“还有遇到我这个好师傅。”蓝豆豆吃吃笑道。
“对对对，师傅也好。”
只能说这么多，再聊下去就要出事，韩昕恭维了一句，连忙换了个话题：“张大，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为什么要成立禁毒协会，成立那个协会有用吗，还那么麻烦。”
“有用。”
张宇航放下筷子，解释道：“禁毒委的成员单位，主要是党政机关和群团组织，这只能体现上级对禁毒的重视。
可事实上这有点像现在的宣传，陵海电视台的节目和陵海日报有人看吗，所以要进一步发动全社会的力量。”
韩昕似懂非懂：“这么说协会是面对群众的？”
“应该是面对全社会的，协会既要发展会员单位，也要发展个人会员，发展的会员单位和个人会员越多越好。”
张宇航顿了顿，接着道：“会员单位这一块，我打算设立医疗医药、易制毒化学品、邮政快递和交通运输四个行业分会，把全区大小医院、药房、化工企业、邮政快递企业和交通运输企业全发展进来。
你想想，把他们全发展起来，多设几个会长、理事、监事、分会长、副秘书长，给医院领导、药房老板、企业家荣誉，把他们变成自己人，我们的工作不就更好开展了嘛！”
太厉害了，竟然能想到这一招。
韩昕很佩服，举一反三地说：“吸毒人员想戒除毒瘾，首先要解决他们的生活困难。只有生活有了保障，才有可能戒毒。
虽然这是禁毒社工要做的工作，但显然不现实，可有了这个协会，有那么多老板帮忙，帮吸毒人员找工作就容易多了。”
张宇航摇摇头：“吸毒人员的生活确实要有保障，光靠禁毒社工也不现实，但帮吸毒人员找工作不会通过协会。”
韩昕猛然反应过来：“差点忘了，这四个行业不适合他们，要找只能找其它工作。”
刘海鹏举着杯子笑道：“帮吸毒人员找工作的事，张大早想好了。不是通过禁毒协会，而是通过正在筹备的禁毒基金会。
基金会主要发展其它行业的成功人士，等周一上班我就去找统战部，去找工商联。”
蓝豆豆禁不住笑道：“禁毒宣传教育这一块，我们接下来也会有大动作，要筹建禁毒宣讲团。
请戒毒所的老领导、司法局的老干部、人民医院的医生、学校老师参与，多聘请几位顾问、荣誉团长、团长、副团长、高级讲师。”
一个举措接着一个举措，能想象到这么搞下去，陵海禁毒真能成为全滨江市在禁毒方面的一张名片。
余锦泽终于意识到区领导、局领导和市局禁毒支队的领导为什么那么器重张宇航了，暗暗感叹曾经的部下、现在的顶头上司，确实有能力。
韩昕则好奇地问：“张大，协会成立之后肯定要搞活动，这经费从哪儿来，跟会员单位和个人会员收会费吗？”
张宇航给余锦泽递上支烟，不缓不慢地说：“协会经费的事，我想了好几天，也跟老刘和豆豆商量过。收会费很容易，要发展的大多是管理服务对象，我们只要开口，人家敢不交嘛。
一家一千，一百家就是十万，有十万能开展很多活动。黄书记和张区长也认为既然是协会，就应该收点会费。
可我觉得只要收钱，这事就变味儿了。人家肯定会觉得，这是用他们的钱，刷我们自己的政绩。”
确实是，一旦收钱人家肯定会有想法。
韩昕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张宇航又说道：“所以思前想后，我跟领导汇报说最好不要收。领导也同意了，让我打个申请，再跑跑财政局，看能不能给协会争取到点活动经费。”
非常好收的钱不收，反而左一趟右一趟去求相关部门，这不是所有人都做到的。
余锦泽暗赞了一个，追问道：“那禁毒基金会呢，募不募捐？”
张宇航指指蓝豆豆：“成立基金会是豆豆想到的，豆豆，你最有发言权。”
蓝豆豆放下饮料，解释道：“基金会肯定是要向社会募捐的，但我们没想过要募集多少善款。主要是我们陵海的经济条件挺好，局里的经费又不是没保障，吸毒人员只要符合条件，低保什么的都能申请到，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基金会成立之后，我们主要动员各单位、各街道、各乡镇和各社会团体，捐不穿的衣服、鞋子、书籍，给西南省份的那些因父母吸毒而孤苦伶仃的儿童。到时候我可以跟西南省份的禁毒同行联系，跟人家对接。”
刘海鹏补充道：“主要是通过这种方式宣传毒品的危害，也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让群众真正意识到毒品有多可怕！”
那样的孩子，老部队驻地真不少……
韩昕觉得这是一个回馈老部队战友们的机会：“师傅，刘队，真要是能募捐到东西，到时候多给我点。”
“你要做什么？”
“我要拿去做人情，而且人家确实需要，你放心，我保证会一件不少的用到实处，不会拿去卖钱，更不会当垃圾扔了！”
……

第一百五十章 新单位新气象
也不知道是不是快毕业了有些散漫，领导不满意了，星期六加训！
跟平时一样五点半起床，六点出操，让上午叠被子、整理内务，下午队列训练。
整理不完的内务，走不完的队列，整个生活都被训练和加训所代替，于小雨怨声载道，蔡梅也在嘀咕怎么上了这么个破大学……
姜悦很清楚她俩尽管在发牢骚，但并不后悔这个选择，不然不可能死撑到今天。
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被她们那些上普通高校的高中同学调侃，她们会为自己是一个光荣的预备警官骄傲自豪。
自己可以骂这是所破学校，别人不能骂。
就是这么任性，就是这么傲娇！
正觉得好笑，手机响了，她刚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于小雨就跑过来问：“兵哥哥想你了？”
“起什么哄，赶紧叠你的被子去。”
“打什么电话，怎么不视频？”
“是啊老三，视频多好啊，我们还能看看。”蔡梅窃笑着说。
这是女生宿舍，视频多不方便。
姜悦懒得跟她们解释，接通手机问：“一大早打什么电话，好不容易等到周末，怎么不多睡会儿？”
韩昕坐在“新家”的餐桌边，喝完姜妈熬的稀饭，放下碗笑道：“今天加班，等会儿就去大队。赶紧给你打个电话，不然忙起来没时间打。”
“你不是你们单位最闲的人嘛，怎么周末也要加班？”
“大队不是刚成立吗，事情太多，别人都在忙，就我一个人闲着不好。”
“可你已经被借调到市局了，为什么要回大队。”
“我是被借调到了支队，而我们大队现在的工作，一样是支队非常重视的工作，所以不矛盾，必须加班。”
姜悦推开凑过来偷听的闺蜜，背对着她们问：“加什么班？”
韩昕抽出纸巾擦擦嘴，起身道：“今天迎新，那些分散在各街道的禁毒社工都回来，我要去单位参加欢迎，还要对她们进行培训。”
想到老妈说过的社区的那些事，姜悦下意识问：“男社工女社工？”
“全是小姐姐，工资又不高，一个月到手才两千多，而且几年没涨过。男生要是干这个别说找女朋友，恐怕连自己都养不活。”
“全是小姐姐，你还培训她们？”
“人家都结婚了，好几个的娃都会打酱油。别胡思乱想，对我要有信心，对你自己更要有信心！”
“谁胡思乱想了，谁对自己没信心了，我就是随便问问的。”
“跟你开玩笑呢，我去上班了，要乖啊。”
“行，拜拜。”
被人时刻想着的感觉真好，虽然只说了短短几句话，但姜悦心里依然美滋滋的。
于小雨却一脸失望，指着她嘟囔道：“什么鸟语，一句都听不懂！”
蔡梅同样被陵海方言搞得云里雾里，敲着书桌说：“老三，宣布一条宿舍纪律，以后不管跟谁打电话，还是跟谁视频，只许说普通话，不许说老家话。”
“对对对，以后只可以说普通话。”
“没问题，反正都快毕业了。”
“你个死丫头，不就是交了个男朋友吗，瞧把你给得意的！”
……
韩昕不知道女友正跟她的几个闺蜜嬉笑打闹，跟丈母娘说了一声中午不回家吃饭，就匆匆驱车赶到单位。
没曾想赶到单位一看，食药环大队今天不但也加班，而且也在迎新。
一位刚退居二线的前辈，正打开防盗门，招呼前来报到的一女三男四个辅警进去。
走进办公室，余教已经到了，正在给李政打电话。
“要中午才能到……没关系没关系，张杰的表现怎么样，这就好。你们等车吧，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韩昕放下包，好奇地问：“余教，李政他们要转车是吧？”
“嗯，还要坐三个小时长途汽车，另外两组也差不多。”
余锦泽笑了笑，坐下道：“跟他们一起去的那个张杰，说不一定非要开大车去交易，考虑到租大车不便宜，我同意了。”
“能省则省，不租也好。”
李政他们要抓捕的只是几个土鳖毒贩，实在没什么挑战性，并且眼前这位才是指挥官，韩昕不想过问，抬起胳膊指指隔壁方向：“余教，怎么食药环大队也加班，他们用得着这么积极吗？”
余锦泽笑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人家很闲。”
食药环，排名比禁毒大队更靠后，简直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大队，韩昕忍不住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这就是以前人家以为你们中队很闲一样，因为不了解所以才会感觉对方很闲。”
“他们不闲？”
“你等等。”
余锦泽拿起手机，搜出食药环大队的职能，举到他面前：“看看，人家要侦查的案件比我们多，光涉及的罪名就有三十几个。”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有点意外。
韩昕看着手机上的罪名对照表，不解地问：“假冒注册商标、假冒专利、侵犯著作权也归他们管？”
“归啊，上面不是标注了嘛，这是高法的规定，高检的意见。破坏环境资源保护方面的管辖范围更大，环境污染、非法占用农用地、非法采矿、盗伐林木、非法狩猎，覆盖面很广，专业性很强！”
“可他们懂吗？”
“所以要加班，要学习。估计是先自学，过段时间会安排他们去培训，或者请专家来讲课。”
“我估计学的再好，也是跟着市场管理局和自然资源局后面打打酱油。”
“别这么说，被人家听见不好。”
想到邻居说起来管天管地，很可能什么都管不了，韩昕禁不住笑道：“余教，我突然想起件事，如果再发现有人电鱼，我就可以给他们打电话举报。
那些电鱼的太坏了，把野河里的大鱼小鱼全电死了，我现在在河边坐半天也钓不着几条！”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喜欢钓鱼，不过发现电鱼的是可以向他们举报，这应该也算非法狩猎。”
“还有那些卖假药、卖三无食品和三无保健品的，只要遇到我就给他们打电话。
他们要是不管，我就去督察那儿投诉他们不作为，哈哈哈，总算有了个维权途径，想想就好玩。”
“你这是什么脑回路，还投诉同事。”
“开玩笑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管的全是涉及民生的事，真应该好好管管。”
正说笑，曹娜跑过来敲敲门：“余教，韩队，人都到齐了，张大和豆豆姐请你们上去。”
“来了。”
“走。”
……
装修公司，不，应该是广告公司很给力，六楼东边的办公区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
如果单纯地从审美角度出发，简直布置的一塌糊涂。
各种规章制度上墙，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二十四个字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必不可少。
消除毒品祸害，造福子孙后代！
禁毒工作，人人有责！
拒绝毒品，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诸如此类的禁毒宣传标语，更是见缝插针，随处可见。
总之，偌大的办公区，没有一面干净清爽的墙，连卫生间门口都支着一块禁毒展板。
蓝豆豆正带着六个小姐姐在参观，她们不认识韩昕，但韩昕早就在对辖区内的戒吸人员突击检测时就认识了她们。
能看得出来，她们很高兴被召回，都很喜欢新的工作环境，叽叽喳喳，说说笑笑，别提有多兴奋。
“豆豆，等会儿再参观，以后就在这儿工作，有的是机会，先发下衣服吧。”
“哦，差点忘了。小韩，别站着，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过来搭把手。”
韩昕下意识问：“搭什么手。”
蓝豆豆拍拍他胳膊：“搬衣服啊。”
“有衣服发？”
“给新同事订做的，没你的份儿。”
一个矮矮胖胖的小姐姐欣喜地问：“蓝指，你给我们订做衣服了？”
蓝豆豆拿上钥匙，走到库房前：“你们以为我让娜娜统计你们的身高、三围和腿长做什么的，给你们一个人订做了一身，有上衣有裤子，全是在陵发集团订做的，四百多一套呢！”
“辅警制服？”
“你们是禁毒社工，穿什么辅警制服，而且辅警制服太土。”
蓝豆豆走进库房，取出一个大塑料包装袋，看了看标签上的号码，回头道：“小钱，这应该是你的，穿上试试，合不合身。”
高个子小姐姐以为韩昕不是辅警，就是跟她们一样的禁毒社工，也不在意，就这么接过包装袋走出库房。
她当着众人面脱下外衣，套上有点像冲锋衣，但又不是冲锋衣，看上去很休闲的藏蓝色上衣。
跑到衣冠镜前看了看，像模特似的转着身体，笑问道：“挺合身，我感觉还行，你们感觉怎么样？”
“不错，穿上就有气质，胸前有禁毒标志，背后有陵海禁毒，有点像……有点像电影里的FBI！”
“还真是，小钱，你应该把裤子换上，鞋也要换。”
“我今天就是穿这双鞋来的，怎么换。”
张宇航笑看着她们说：“这套工作服是请陵发集团的服装设计师，专门帮你们设计的。我跟他们吴总关系好，人家没要设计费。
换作别人去，别说四百六一套，就算给一千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帮着设计，更不可能帮着赶制。”
“谢谢张大，谢谢刘队，谢谢豆豆姐，话说你们早该让我们回来的。”
“不但要谢我们三个，也要谢谢余教和小韩。”
“差点忘了介绍，这位就是余教，这位是豆豆的徒弟，也是我们缉毒中队的副中队长韩昕。”
小姐姐们这才意识到刚上楼的这两位，不是无足轻重的路人甲，连忙上前问好。
韩昕微笑着跟她们打招呼，余锦泽却很尴尬，因为教导员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还称呼余教不合适。
蓝豆豆知道他有点不自在，连忙道：“我之所以让你们谢谢余教和小韩，是因为帮你们订做衣服的钱，不是禁毒办的经费，而是之前破获一起毒品案件，上级给我们单位的奖励。
以前可以当奖金分掉，现在不能分。本来想请各成员单位和各社会团体的朋友吃顿饭的，可纪检又说不管这钱是从哪儿来，一下子请一百多人太铺张，不让我们请，不让我们花。”
一个戴眼镜的小姐姐问：“所以干脆用来给我们做衣服？”
“是啊，就这么便宜你们了！”
蓝豆豆再次走进库房，取出一红一蓝两件马甲：“不只是给你们订做了这几身工作服，还订做了六百件志愿者马甲。
等禁毒协会成立起来，只要是会员，一个人一件蓝色的，普通志愿者穿红色的。”
张宇航正想来句新单位要有新气象，一个二级警督走了进来，一看见他就兴师问罪：
“老张，你到底什么意思，坑了我们一次，还坑第二次，我们巡特警大队好像没得罪过你吧？”
“朱教，你到底想说什么。”
“余教也在啊，余教，正好请你帮我评评理，他上次给我们塞来架无人机，害得我们不但要安排三个人伺候，还要担风险。那么大一架，摔坏了怎么办，砸到人又怎么办？”
这事余锦泽知道，不禁笑道：“后来不是上保险了嘛。”
巡特警大队的教导员恨恨地说：“是去买了保险，可真要是砸伤砸死了人，你以为人家只会找保险公司索赔，不会找我们？”
邻里关系要搞好，张宇航急忙道：“老朱，这你尽管放心，你们的那架大无人机，我们在踏查时只会让它在没有人的地方飞，砸不到人。有人的地方我们用小无人机，专门跟市局借的。”
“什么我们的，明明是你们的好不好！”
遇上这么坑的大队，朱教窝着一肚子火，又指着他咬牙切齿：“无人机的事还没完，你又给我整出条狗，当我们大队是个大箩筐，什么都可以往里装？”
“什么狗？”蓝豆豆小心翼翼问。
张宇航猛然想起好像有这事，苦着脸道：“老朱，天地良心，这真不关我们的事。”
“那局领导为什么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安排个人去南云警犬基地学习，说是做什么警犬训导员，学完之后带条缉毒犬回来。”
“你听我解释，我发誓我们真没想过要什么缉毒犬，好像是黄书记上次来时，见你们的人在下面训犬，就跟谌局随口说了句既然能养大警犬，一样能养缉毒犬。如果有条缉毒犬，就更有利于工作，就能显得我们陵海禁毒更专业。”
“我们养的那不是什么警犬，是随便养养，是用来看门的！”
“这我哪知道，而且这事跟我们没关系。”
“缉毒犬怎么就跟你们没关系，要养你们养，反正我们不会养，我们也用不上。人都顾不上，哪顾得上狗！”
“老朱，你这就有点不讲理，局领导又没给我打电话，你不说我都不知道黄书记随口说了一句，局领导就当真了。再说去南云，我哪有人。”
“你狠，你给我记住，你坑了我们两回！”
“老朱，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惹不起你，难道还躲不起，再见，不，不见了！”
邻居气呼呼地跑来发了一通飙，又气呼呼地走了。
搞清楚来龙去脉的小姐姐们，再也控制不住，顿时哄笑起来。
蓝豆豆笑得前仰后合，笑了好一会儿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才坑了他们两次而已，就急成这样。他也不去打听打听，城东派出所被坑了几次。”
“豆豆，做人要厚道，说句心里话，他们是够倒霉的，但确实不关我们的事。”
说着说着，张宇航也忍不住笑了。
韩昕同样觉得好笑，但很快想起一件事：“张大，局里如果真想引进缉毒犬，千万别从南云警犬基地引进。据我所知江城也有警犬基地，何必舍近求远。”
张宇航回头问：“小韩，南云训练缉毒犬的水平不是应该更高，训练出的缉毒犬不是应该更好吗？”
“张大，不是南云训练的缉毒犬搜出的毒品多，就意味着他们的训练水平比江城高。
这么说吧，他们训练的缉毒犬在他们那儿可能很厉害，但训练好引进到我们这儿，很可能什么都搜不出来！”
“为什么，难道缉毒犬也会水土不服？”
“不是缉毒犬水土不服，而是训练所用的毒品不一样。你想想，毒品从南云流入到我们这儿，要经过多少层级，要过多少毒贩的手，期间又会被勾兑掺杂多少次。”
余锦泽第一个反应过来：“南云的毒品跟我们这儿毒品不一样，毒品的气味也不一样。”
韩昕点点头，想想又强调道：“我记得西陕一个地方的公安局曾闹过这笑话，安排训导员去学习，去训练的。
在南云警犬训练基地整整呆了三个月，所带的缉毒犬在那边很厉害，什么毒品都能搜出来，可带回去之后就抓瞎了。”
张宇航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小事，赶紧掏出手机：“幸亏你提醒的早，我这就给局领导打电话。”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忘初心
工作要留痕，开会要拍照。
虽然拍了不一定能用上，但万一哪天需要呢？
在曹娜的提议下，小姐姐们全换上了“陵海禁毒”的工作服，先跟张宇航、余锦泽、刘海鹏和蓝豆豆在“陵海禁毒”的背景墙前，请韩昕帮着拍了一张“全家福”，然后围坐在小会议室的会议桌边继续拍。
“豆豆姐，韩队怎么不拍？”
“是啊，刚才拍大合影，怎么能没韩队！”
“他吊儿郎当，连警服都没穿，怎么拍？再说他不上相，拍出来也不好看。”
蓝豆豆回头看了一眼“孽徒”，一脸嫌弃。
韩昕今天学聪明了，专门找来一个笔记本，微笑着放下笔：“我以为周六不用穿警服呢，而且我确实不上相。”
张宇航知道余锦泽不喜欢参加接下来的会议，能上来露个脸，一起拍几张照已经很不容易了，立马接过话茬：
“老刘，豆豆，余教很忙，我突然有个想法，趁余教在一起商量下。”
“张大，什么想法？”刘海鹏抬头问。
张宇航环视着归队的新同事，笑道：“这工作服看着还行，穿着很精神。而我们的工作，包括工作单位，都具有一定特殊性。尤其我们几个，穿上警服就是民警。
一个民警去各成员单位开展禁毒活动，甚至去检查、考核人家的禁毒工作。虽然这是我们的工作职责，虽然人家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会多多少少有一些想法。”
区禁毒委的成员单位包括那么多局委办，张区长去人家当然要给面子，毕竟是区领导。
如果政委和副局长去，人家想给面子就给，想不给就不给，毕竟你的单位级别和行政级别又不比人家高。禁毒大队民警去就更不用说了，因为完全不对等。
想到这些，刘海鹏笑问道：“张大，你是说再订做几身工作服，以后只要是以禁毒办名义开展工作时，都穿工作服不穿警服？”
“我就是这么想的，并且这么做也是对人家的一种尊重。”
张宇航话音刚落，蓝豆豆就笑道：“行啊，我刚才就后悔怎么不多做几身呢。”
曹娜忍不住问：“张大，刘队，能不能帮禁毒科普教育馆的小司订做一身？她虽然不是禁毒专干，不拿禁毒办的工资，但她做的就是禁毒工作，而且天天做。”
禁毒科普教育馆是区司法局和新公街道共同投资兴建的，现在归新公街道司法所管。
自建成投入使用之后，接待了近万干部群众和中小学生，为陵海禁毒作出了巨大贡献。
禁毒办和分局没出一分钱，光顾着“白嫖”人家的成绩。
上级有领导来督查检查参观调研，就往人家那儿带。
需要上报禁毒宣传教育相关的成绩，就打电话跟人家要材料。
仔细想想，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张宇航指指蓝豆豆：“小曹这个提议好，不但要帮小司订做一身，也要帮科普馆的付馆长订做一套。”
“没问题。”蓝豆豆赶紧记了下来。
刘海鹏的思路突然开阔了，不禁笑道：“张大，奖励的那点钱，反正不能作其它用途，我看不如多订做几身工作服。
接下来我们要搞好几场大活动，禁毒协会成立仪式，禁毒基金会成立仪式，都要请领导出席，都要请领导讲话。”
“多订做几件，留着领导出席活动时穿？”
“还有义工联和几个志愿者团体的负责人，未来的禁毒协会会长、副会长，禁毒基金会的会长、副会长，裤子就不用订做了，只订做上衣，有多少钱就订做多少，把那点奖励花掉就不用再惦记了。”
张宇航沉吟道：“我们穿工作服，让领导穿马甲，是有点说不过去。可衣服有大小，万一不合身呢。”
蓝豆豆不假思索地说：“黄书记和张区长的身高在那儿，反正是上衣，看一眼就知道，量都不用量。至于义工联的王姐和其他几个志愿者团体的负责人，我们可以打电话问问她们穿多大号的。
如果还有钱剩，就多做几件偏大点的，到时候不管谁来都可以往身上套。领导们不会贪这个小便宜，参加完活动就会换下来。反正有更衣室，有衣柜，洗洗熨熨，可以反复用。”
“好，就这么定！”
他们把能想到的全想到了，并且花得是自己的奖励，哪个领导不喜欢？
余锦泽突然发现之前脑子里只想着破案，从未往这方面想过，甚至觉得眼前这几位曾经的部下业务能力一般。
现在终于意识到禁毒不只是破案，一个办案很厉害的民警，不一定是一个称职的禁毒民警。
就在他回到五楼的办公室，坐在电脑前感叹张宇航前途无量之时，禁毒办“实体化”之后的第一次会议正式开始。
第一个议程是请小姐姐们述职，相当于请她们汇报过去这几年的工作。
在禁毒办的预决算公示文件中，她们是专职禁毒社工，是各街道的禁毒专干，但过去几年的工作包括却不仅限于禁毒。
“吸毒人员的信息情况摸底调查、登记造册，高、中、低风险评估，入户走访，帮扶和尿检这些，也只有尿检真正落到了实处。”
高个子小姐姐钱尚红偷看了一眼张宇航和刘海鹏，苦着脸道：“不是我不愿意去做，主要是总联系不上吸毒人员，不是电话空号，就是住址经常变更，病史也大多缺失。”
张宇航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嗯，接着说。”
“再就是街道总把我调来调去，这四年我在三个社区帮过忙，做过宣传文化干事，负责过综治、司法、信访和妇联、计生，反正是什么活儿都干……”
“常惠，到你了。”
“张大，刘队，我的情况跟尚红差不多，刚开始协助拆迁，后来去社区负责民政、科普文体、环境卫生和团委，再后来被调到高新区党群局帮忙，就是搞宣传，负责运营党群E站微信公众号。”
……
她们的基层工作经验一个比一个丰富，在基层练就了“十八般武艺”，街道和社区的那些工作，没有她们不会的。
最厉害的当属常惠和许梦艳，一个相当于融媒体中心的编导、记者、摄像和后期制作，不但负责运营高新区党群局的微信公众号，而且拍摄剪辑了好多宣传视频。
一个被辗转借调到滨海新区招商局，走南闯北招商引资，不知道参与筹备过多少次招商引资推介会和经贸洽谈会。
全是几个新区和街道、乡镇急需紧缺的人才，要不是黄书记发话，想把她们召回来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美中不足的是，副业干的都不错，主业几乎全荒废了。
张宇航和刘海鹏开始跟她们谈初衷、聊情怀，比如当初为什么选择应聘禁毒社工，而不是去应聘其它政府购买的岗位。
因为她们全是大专以上学历，有两三位甚至是本科，而且家庭条件都不错，并非没有别的选择。
常惠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当时觉得吸毒的人很可怕、很神秘。觉得这份工作干起来虽然不容易，但很值得，能成就他人，也能成就自己。”
“小钱，你呢？”
“我记得那会儿宣传时有个标语，说禁毒社工就是灵魂的摆渡者，感觉这份工作很神圣。就不顾我爸我妈反对，跑去应聘了。”
蓝豆豆笑道：“尚红，我记得你当时写过一首诗，我还采访过你，在陵海禁毒公众号上发表过的。”
“豆豆姐，你就饶了我吧，能不能别提我的黑历史……”
钱尚红一脸尴尬，连连求饶。
今天这个会就是要统一思想，让她们不忘初心的。
张宇航早有准备，翻开笔记本，抑扬顿挫地念道：“在悬崖边缘，我是一条缰绳，拉住摇摇欲坠的灵魂；在毒品面前，我是一柄利剑，斩断恶魔伸出的尖爪……”
“张大，求求你，别念了！”
“写得挺好，才华横溢，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豆豆已经跟广告公司说了，设计一张禁毒社工的宣传海报，就用你这首诗。”
张宇航合上笔记本，话锋一转：“我知道大家都是有情怀的人，不然不会从事禁毒工作。这份工作确实不容易，但只要干好了，真的很神圣，真的能成就别人，也能成就自己。
我们平时虽然接触不多，但也打了好几年交道，我张宇航是个什么样的人，刘队和豆豆是什么样的人，相信大家都知道。
小韩刚到单位没多久，以前主要是我们三个。我们三个平时聊到工作，说得最多的就是干工作要有良心。
比如手头上的这些工作，完全可以很轻松地糊弄过去的，弄虚作假谁不会？但我们不能只是应付检查，要把良心摆在第一位，真正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毕竟少一个涉毒人员，就能拯救一个家庭！”
老张同志的人品还是很坚挺的。
小姐姐们深有感触，纷纷点头。
连韩昕这个路人甲，听着都有几分感动。
“之前的工作没干好，不能怪大家，因为受客观原因的影响太大，事实上大家都很尽力。
常惠，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刚从事禁毒工作时正好是夏天，有一次入户走访，吸毒人员是个男的，只穿了一条内裤，把你吓得赶紧跑！”
“我还记得尚红被一个吸毒人员威胁，一打电话就叫嚣着要杀尚红全家。
梦艳刚参加工作时更委屈，入户走访时先是被管控对象辱骂，后来甚至被那个混蛋给打了……”
一件件，一桩桩，娓娓道来。
女同志都是感性的，竟被他说得热泪盈眶。
“以前我们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依葫芦画瓢，说起来是整合了社区综治专干、社区民警和禁毒社工三方力量，通过逐一调查、走访，准确掌握戒毒（康复）人员的基本状况及回归指数，制定个性化回归计划，严格尿样检测、戒毒情况汇报、帮教谈心等等。
事实上效果并不好，说到底是不知道理论结合实际，通过这些年的摸索，以及上级对禁毒工作的更加重视，我们要对今后的工作进行调整，要结合陵海实际，要有创新……”
对于工作怎么调整，韩昕早知道了。
六个专职社工，不用再像之前那样给几个新区或街道、社区干杂活，两人一组，每组负责二十几吸毒人员，一心一意地对辖区内的吸毒人员进行动态管控和帮教谈心。
之前应上级要求在各街道或社区开设的那些工作站，平时又没人去，只保留市中心的洋港社区那一个。
吸毒人员如果不愿意在家谈心，可以去洋港社区谈。
上级如果来检查社区戒毒（康复）工作，就往洋港社区带。
考虑到不可能天天围着那八十几个戒吸人员转，就算你不嫌烦人家也嫌烦，所以要在禁毒宣传上做点文章。
不但要在蓝豆豆领导下开展各种宣传教育活动，而且向新媒体进军。
给许梦艳施展的舞台，让她发挥专业优势，在几个短视频平台注册“陵海禁毒”的号，拍摄、制作、发布禁毒短视频，禁毒宣传要立足陵海，走向全国！
至于“陵海禁毒”微信公众号和微博，则专门用来发布包括各成员单位在内的陵海各部门，开展禁毒活动的新闻。
一来就发高大上的工作服，又推心置腹的谈心，眼泪都被他给说出来了。
张大甚至承诺要去找区委区政府和人社局、财政局，看能不能申请区里针对禁毒社工制定一些政策，比如把出色的禁毒社工纳入区里的C类高层次人才，给予职业津贴……
总之，这份工作很神圣，极具成就感，前途一片光明。
虽然一样是画大饼，但格局比杨彪悍大多了。
韩昕正感慨张宇航拥有的平台、资源和人脉，一样不是杨彪悍所能比拟的，会议进入第三个环节，由他来组织培训。
见张宇航和刘海鹏都拿起笔，准备做记录，韩昕苦笑道：“各位，我不但没做过禁毒社工，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而且没什么文化，让我来讲，真是赶鸭子上架。”
“没关系，有什么说什么。”
“是啊，这儿又没外人。”
“好吧，我就针对刚才大家是怎么开展禁毒工作的，聊聊我个人的一点想法。”
钱尚红、许梦艳等人基层工作经验丰富，不认为他这个年轻的警察能有什么高见，但见张宇航、刘海鹏和蓝豆豆都那么认真，只能微笑着洗耳恭听。
“首先，吸毒人群十分复杂，没有一个吸毒人员是相同的，不能简单地对他们进行分类。
但也有共同点，比如他们是最缺少关注和关爱的群体，普遍比较自卑，大多数经济条件拮据。”
韩昕想了想，接着道：“想跟他们进行有效的沟通，就不能忽视他们的自卑。比如大家之前入户走访，不是跟社区民警一起去，就是穿着社区的红马甲去。
换位思考一下，他们会不会很反感。如果家里有外人，或者被邻居看到，他们会不会很尴尬？”
蓝豆豆深以为然：“还真是，看来我们以后要注意！”
“不只是在着装上，在其他方面也要注意。比如聊着聊着，家里来客人了，最好主动结束谈心。因为他们不想让别人看到，不想让不知道的人知道他们吸毒。”
见众人若有所思，韩昕慢条斯理地说：“再就是所谈的话题和内容，各位跟他们打过交道，可能已经注意到他们喜欢聊‘过去’。
这个可以理解，因为他们过去也有正常的生活，有的甚至辉煌过。
他们的人生就停在那个时间段，不想走出来面对自己的现在，对未来是绝望、恐惧的。
还有一些人的过去是假的，他们因为之前吸毒时会有幻觉，谈那些虚无缥缈的更没有意义，只会适得其反。”
回想起之前的工作，钱尚红紧锁着眉头说：“韩队，他们愿意跟我们谈，我们能跟他们找到个共同话题，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知道，做这项工作最难的是怎么找到他们，怎么能让他们坐下来聊聊，但再难也不能由着他们聊过去，最多聊十分钟就要坚决打断，不然他们能跟你喋喋不休地说一天。”
常惠惊叹道：“还真是，我以前遇到过，他们一说以前的事就没完没了。”
韩昕微微点点头：“所以要坚决打断。跟他们聊未来，问他们今后的打算，更长远的打算，鼓励他们向前看，引导他们树立目标。”
“他们肯定会诉苦。”
“诉苦也要打断。”
“韩队，我以前管控的那几个，只有一个积极向上，剩下的全自暴自弃，说起来就是我完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这就需要大家不厌其烦地做工作，就像张大刚才说的，就因为这份工作很难，所以才神圣。大家想想，我们哪怕只挽救了一个，那也非常了不起，这真是拯救灵魂！”
韩昕顿了顿，补充道：“再就是我们现在坐在一起开会，今后会在一起工作，但在接触戒吸人员时，要时刻提醒自己是第三方。张大留下洋港社区那个工作站，也是基于这个考虑。”
生怕她们听不明白，蓝豆豆解释道：“他们中有许多人反感警察，反感社区干部，所以你们只能是社工，只能是志愿者。
只有让他们放下心理戒备，才能有效沟通，才能跟他们交朋友，才能引导他们面对现实、面向未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厚积薄发
禁毒是一个系统工程，想真正干好社区戒毒工作，专职禁毒社工需要具备心理学、社会学等专业知识。
可以说一个出色的禁毒社工，堪称一个禁毒专家！
从这个角度看，张大要帮她们去申请C类高层次人才并不夸张，前提是她们要够专业、够优秀。
韩昕之前一直是“管杀不管埋”，对于如何拯救灵魂真不擅长，只能讲吸毒人员的特征，讲怎么才能从蛛丝马迹中，发现被管控对象有没有复吸。
张宇航、刘海鹏和蓝豆豆大开眼界。
钱尚红、许梦艳等禁毒社工终于意识到，这个年轻的警察才是在座的所有人中，最了解吸毒人员的人！
“刚才说的是体表特征、精神状态和异常反应，接下来说气味。”
韩昕捋了捋思路，侃侃而谈：“毒品都是有气味的，不同的毒品有不同的气味，而且很明显。只要大家不抽烟，不要喷那么浓的香水，稍加留意都能闻到。”
“这个很重要，小韩，你要认真给我们讲讲。”蓝豆豆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准备继续做记录。
“师傅，我正在说呢。”
韩昕笑了笑，转身道：“首先是麻古，也就是冰毒片剂，毒贩在加工时一般会添加香料。
它一旦加热，就会有一股浓浓的奶香。吸毒人员吸食之后，身上会沾残留这种味道，并且会持续一段时间。”
“韩队，是哪一种奶香？”许梦艳好奇地问。
“让我用语言描述，我也描述不清楚，回头我去多买几种奶茶，到时候让大家闻闻，就能有个直观的感觉。”
刘海鹏抬头道：“多找几种味源，接下来的民警缉毒业务培训也能用上。”
“没问题，这两天我好好找找。”
“接着说，还有其它毒品呢。”
“好的，我们再说冰毒，冰毒本身有一股很强的刺激性味道，一旦加热它会有一股浓浓的金属味。
由于化学残留物很难消散，吸食之后身上会有残留，口腔里残留的时间更长，一开口说话就能闻到！”
韩昕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水，继续道：“大麻的味道很油腻，跟……跟猪油的气味有点像。大家都知道的，吸食大麻的方式有很多种，一些国家甚至在食品、化妆品里添加大麻成分。
但主要的吸食方式还是像抽烟那样燃烧，吸食时会有一股烧焦的烟草味。
吸食大麻的人，口腔特别臭。在大麻的刺激下，吸食大麻的人很容易排汗，汗臭味也特别重。”
吸毒人员见过不少，但之前真没注意过这些。
许梦艳觉得涨知识了，飞快地记录下来。
常惠则追问道：“海洛因呢？”
“海洛因本身就有一股酸味，纯度越高越酸。刚开始沾海洛因的人主要是烫吸，把海洛因加热之后，就会散发一股浓浓的、烧焦的酸臭味……”
韩昕如数家珍，从传统毒品讲到几种见都没见过的新型合成毒品。
蓝豆豆手都记录酸了，调侃道：“小韩，有你在，局里用得着引进缉毒犬吗？”
张宇航和刘海鹏没任何领导的架子，并且早就认识。
钱尚红不像在街道时那么拘束，禁不住笑道：“是啊韩队，我看你的鼻子比缉毒犬都灵！”
小姐姐们全笑了，张宇航也忍不住笑了。
韩昕很喜欢这样的工作氛围，转身道：“鼻子太灵也不好，比如一闻到美食的味道肚子就饿。张大，楼下食堂正在炒菜，你有没有闻到。”
张宇航猛然反应过来，哈哈笑道：“差点忘了，已经到了饭点。各位，上午就到这儿，先去吃饭，今天给大家接风！”
“张大，谁请客？”
“老规矩，来新人都是老同志AA。你们别不好意思，等以后来了新人，你们也要凑分子。”
“张大，刘队，要么今天就开始AA制吧。”
“不行，规矩不能坏，再说今天是给你们接风的！”
随着张宇航的一声令下，韩昕下楼喊上余锦泽，跟大部队一起下楼去附近的一家饭店吃饭。
巡特警大队的值班人员，看到禁毒大队不但下馆子，还有这么多小姐姐，别提有多羡慕。
下午继续开会，并且从五楼开到六楼，一个会接着一个会。
先是政委和分管禁毒大队的谌局过来，宣布成立禁毒大队党支部，张宇航不出意外的当选支部书记，就这么几个人，个个都是党员，个个都是委员。
政委和谌局前脚刚去隔壁出席食药环大队党支部成立会议，身兼区禁毒办副主任的政府办赵副秘书长，带着团委的一个副书记准时到了。
禁毒办实体化，党建团建要跟上。
先成立党支部，再成立团支部。
小姐姐们在街道、社区就是负责这些工作的，不但不觉得奇怪，甚至闭着眼都知道会议流程。
然后开大队的队务会和“禁毒办机关”的工作会议，确定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安排。
周一下午，区领导和局领导过来给禁毒办和大队挂牌，顺便给食药环大队挂个牌。
周二上午，在六楼大会议室组织全区娱乐场所从业人员禁毒培训，这项工作主要是蓝豆豆负责。
同时在六楼小会议室，邀请几个行业的代表和义工联等志愿者团体的负责人，前来参加禁毒协会的第一次筹备会议。
周二下午，分局要在六楼大会议召开“两打两控”和“净边”专项行动的动员部署会，大队民警全部要参加。
……
从周一到周六，一天几个会，日程排满满的。
韩昕看了下工作安排，确认只要参加两个会和一个培训，稍稍松下口气。
回到“新家”，姜妈赶紧下厨炒菜，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刚换上拖鞋，女友就打来了电话。
“下班了？”
“刚下班，开了一天会，累死我了。”
姜悦瘫坐在闺蜜的床上，揉着腿朝搁着书桌上的手机说：“你再累能有我累，走了一下午队列，腿疼的都走不了路。”
韩昕没想到警校也这么变态，下意识问：“整整走了一下午？”
“不但走队列，还绕操场跑了好几圈。”
“再坚持坚持，再苦再累就剩一个半月。”
“这倒是。”
几个闺蜜吃完饭坐在食堂里不想动，都没回宿舍，可以趁她们不在多聊会儿。
姜悦有气无力地问：“你这会儿在哪儿？”
“在家呀，你妈正在做饭。”
“你真把我家当食堂了！”
“什么叫你家，这也是我家好不好。”韩昕回头看了一眼厨房，又笑道：“咱妈正在做什么菜，我就不告诉你了，不然你会馋。”
姜悦嘀咕道：“我妈做的菜又不好吃。”
“我觉得挺好吃的，可能你从小吃到大，吃腻了。”
“可能吧。”
“有没有想我？”
“没有。”
韩昕正暗笑没有你为什么打这个电话，不想让老妈听到打情骂俏的姜悦，立马换了个话题：“你们单位升格成大队之后怎么样？”
“单位挺好的，就是事情多，大会小会一个接着一个，而且接下来会更忙。”
“为什么？”
“禁毒日，各种活动多，现在就开始筹备，还有大型文艺演出，到时候我们看看能不能以权谋私，多搞几张票，带咱爸咱妈一起看。”
又是咱爸咱妈……
姜悦忍不住笑了，想想又问道：“你们大队领导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我们大队人少，领导都挺好的，对我也好。”
“跟徐所和杨所比起来呢？”
想到她就认识城北和城南两个派出所的领导，韩昕笑道：“风格不太一样，这么说吧，我们张大比较像机关干部，没架子，很热情，特别谦和。刘队是军转干部，跟我是一伙的。蓝指是我师傅，关系就更好了。”
“这么说单位的气氛很好？”
“非常好，非常融洽，跟一家人似的。”
姜悦很羡慕，拿起手机嘟哝道：“也不知道我到分局之后会被安排到哪个单位，不知道将来的领导怎么样。”
韩昕意识到她患上了入职前的综合征，不禁笑道：“别担心，不管被安排到哪个单位，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你以为你是局领导啊！”
“我虽然不是局领导，但我比较坑，谁敢欺负你、为难你，看我怎么坑死他，哈哈哈哈。”
姜悦知道他现在是分局人见人怕的大坑货，噗嗤笑道：“混成这样，你还好意思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待人接物、在为人处世上，我真应该好好向我们张大学习。”
“你们张大特别会处世？”
想起中午吃饭时，蓝豆豆说的张宇航的那些黑历史，韩昕感叹道：“他是真会处世，举个小例子，他以前是中队长，却要干大队长的活儿，好多禁毒委的成员单位领导，对他是爱理不理。”
“他怎么做的？”姜悦好奇地问。
“他先厚着脸皮加人家的微信，领导一般不发朋友圈，要发就是单位的新闻链接，他只要看到就给人家点赞，然后帮着转发，不但自己转发，还让刘队和我师傅帮着转。”
“不就是转发个朋友圈嘛，这又算得上什么？”
“你知道我们禁毒委有多少成员单位吗，再加上支持禁毒工作的学校领导、志愿者团体负责人，他平均每天要转发三四条新闻链接和投票链接，最多时一天转发十几条。不只是转发，还要想文案帮着说明，帮着宣传。”
“然后呢？”
“整整转发了好几年，直到现在依然帮着转发，局领导和局里的同事哪受得了，早就把他们三个人给屏蔽了。
但成员单位领导和支持禁毒工作的那些单位团体负责人，觉得他很热心，也都很支持他的工作。”
姜悦将信将疑：“就因为帮着点赞转发朋友圈？”
“就因为帮着点赞转发朋友圈，用张大的话说，他想请人家吃饭又没钱，人家遇到与我们公安有关的什么事，比如亲戚被抓了，打个招呼什么的，他想帮又不能帮，唯一能做的就是帮着点赞转发朋友圈。”
韩昕顿了顿，又感慨道：“几年如一日，总是被同事笑话，说他就知道拍马屁，整天不务正业，不是参加各种会议就是搞各种活动。现在想想，真是厚积薄发，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无用功。”
“他现在怎么了？”
“现在很厉害，好多别人办不成的事他能办成。不像杨彪悍，就知道给弟兄们画大饼、灌鸡汤。”
……

第一百五十三章 特殊情况
张杰等大车司机天南地北的跑，平时不怎么回老家。
卖“片片”给他的那个毒贩，离他的老家又比较远，是以前拉煤路过那儿时，在别的大车司机介绍下认识的。
正因为难得路过那儿一回，每次路过时买的量都比较大。
第一次买了一斤，第二次想多买点留着慢慢烫，结果对方没那么多片片，只买到了半斤，并且这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
他知道卖片片没有好下场，连烫片片公安都抓，每次都是现金交易。
没留上家的手机号，只知道上家姓白，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在一个煤矿边上开了个小商店。
根据他交代的这些情况，李政和徐浩然拿着协作函、介绍信和警察证复印件找到当地公安局，局领导很热情也很帮忙，安排一位姓郝的刑警副大队长协助。
郝大问清楚情况，打了几个电话，上网查询了一下，指着电脑屏幕问：“小李，你们说的是不是这个白成家？”
看着有点符合张杰所描述的毒贩特征，可又拿不准，李政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郝大，能不能把这张照片转发给我，我转发给协助抓捕的那个吸毒人员问问。”
“没问题。”
等了三四分钟，正同张杰一起在宾馆里等消息的侯文打来电话，说张杰确认片片就是这个白成家卖给他的。
郝大乐了，坐下笑道：“小李，小徐，看来你们白跑了一趟，这个白成家去年四月份就因涉嫌贩毒落网了，他正在监狱服刑呢！”
千里迢迢跑过来，竟是这个结果……
李政有点懵。
徐浩然更是苦着脸问：“已经落网了，这么巧啊？”
“这个白成家我有印象，他父亲以前是矿工，在一次安全事故中没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成了残疾人。
那会儿赔偿少，家庭比较困难，他母亲跟一个开大车的跑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郝大捧着茶杯，接着道：“他父亲后来在几个工友帮助下，在矿上开了个小商店，他长大之后也在矿上干了几年，后来买了辆车，跟人家一起拉煤，但没赚到钱，好像还赔了，于是开始贩卖片片。
被我们抓过好几次，因为他不但烫片片，还哈料子，每次被抓都声称他吸毒成瘾，不是有这个病就是有那个病，一到看守所就发疯发狂，谁也不敢收，就这么让他逃避了几次打击。
去年人赃俱获，现场缴获六点四公斤片片，局里下决心惩处，先送他去看病，病看差不多了再送他戒毒所进行脱瘾治疗，前前后后折腾了三个多月，总算把他给送进去了！”
“难怪您印象深刻呢，原来为打击他费了那么大劲儿。”
“主要是取证太难，他都是贩卖给满世界跑的大车司机，全是现金交易，我们每次现场缴获的片片又不多。
他呢也确实有病，确实吸毒成瘾，他父亲又是个残疾人，所以那会儿只能取保候审，后来移诉过一次，判了个缓刑。”
“遇上这样的嫌疑人是够头疼的。”
“不管怎么说，总算把他送进去了。你们也没白跑一趟，你们掌握的情况，我们之前没掌握，他落网之后也没交代。你们先喝口水，我联系下当时的办案民警……”
这是千里送证据来了！
李政哭笑不得，徐浩然一样被搞得啼笑皆非。
二人正准备先打电话向余锦泽，侯文又打来电话。
“老侯，什么情况，张杰是不是认错了？”
“张杰没认错，就是这个白成家。看到白成家的照片，他突然想起件事，他第一次去买片片时，钱交给了白成家，但片片是一个缺条胳膊的老头儿拿给他的。”
“是白成家的父亲？”
“他不知道那个老头跟毒贩是什么关系，因为缺条胳膊，他印象深刻。”
“知道了。”
刚结束通话，郝大就笑问道：“小李，怎么回事？”
李政不想就这么回去，直言道：“郝大，我们怀疑白成家的父亲也涉嫌贩毒。”
那父子俩相依为命，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一直住在矿上的那个低矮的小商店里，并且以前都烫片片，老头子就算没参与贩毒也知情。
问题是那个老家伙年纪大了，也是一身病，而且是个残疾人，就算能查实他参与贩毒，又能拿他怎么样，或许他巴不得去监狱养老。
可这些话只能放在肚子里，真要是说出来，江南同行真会误以为自己包庇呢……
郝大不动声色问：“你们打算去看看？”
“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回去没法儿交差。”
李政想想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只是这么晚了，如果今天不方便，我们明天上午再过去。”
“没事，现在就可以去。”
“这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
……
郝大想早点协助他们完成任务，早点打发他们走人，不想因为这事耽误太多功夫。
叫上两个值班民警，开着两辆警车，去宾馆帮着接上侯文和张杰，驱车五十多公里，连夜赶到一个偏僻的集市。
派出所的同志正在路口等，见他们到了，打着双闪在前面带路。
沿着被大车压得坑坑洼洼的公路，又走了十几公里，终于来到看着像集市，又不太像集市的村庄。
派出所的人把车停在路边，跑过来指指不远处的一个小商店：“郝大，就是那家。”
郝大看了一眼，回头问：“小李，是直接过去叫门，还是怎么着？”
“我们打算让吸毒人员去问问有没有片片卖。”
“行，问问也好。”
李政走到刚下车的张杰身边，拍拍他胳膊。
张杰缓过神，环顾了下四周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环境，领着众人快步走到小商店门口，抬起胳膊敲敲门，用他们老家的方言问：“白老板，在不在家，买东西！”
“你谁啊。”
里面亮起了灯。
张杰定定心神，急忙道：“是我呀，跑车的，来过好几次。”
里面的人没开门，追问道：“买什么东西？”
张杰不耐烦地说：“这么晚了能买什么东西，快点，我等会儿还要赶路。”
“等等。”
……
听着有戏！
李政等人不约而同找掩护，全躲到小商店周围。
门吱呀一声开了，张杰不等拄着拐杖的老头开口，就急切地问：“白老板呢？”
“他不在。”
“有没有片片？”
老头儿犹豫了一下，探头看看外面，确认没别人，靠在门板上说：“还有点，你要多少。”
张杰不假思索地说：“难得来一次，有多少要多少。”
在矿上呆了那么多年，到底是不是大车司机，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头子不再提防，一边一瘸一拐地往里面走，一边嘀咕道：“现在管得严，不让卖，涨价了。”
“涨就涨，不就是片片嘛，再涨还能涨哪儿去。”
老头子从商店里面的“卧室”，翻出一个塑料袋。
张杰打开看了看，闻了闻，嫌少。
老头子想想又进去拿来一个黑色塑料袋，说片片就那么多，想要只有黑塑料袋的这些东西。
张杰想包圆。
老头子连称都没称，直接开价五千，想要全拿走。
张杰从系在腰里的包里翻出一叠钱，数了五十张百元大钞，老头子接过钱，搁在柜台上一张一张的点。
只有一只手，点的很慢。
就在他点了快一半的时候，李政等人挤了进来，人赃俱获。
郝大没想到他儿子都因为贩卖毒品进去了，他居然还在贩卖，并且被江南同行抓获了，这脸有点挂不住。
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派出所的民警更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跟郝大解释。
李政和徐浩然现在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能缴获到毒品当然高兴，但不是特别激动。
一个举着执法记录仪，一个戴上塑料手套，从方便袋里取出毒品。
“白立朝，这是什么？”
“片片。”
老头子刚才有点不知所措，现在却不是很害怕，想再看看骗他的那个混蛋，但张杰已经被侯文带出去了。
李政取出几小包之前从未见过的毒品，追问道：“这个呢？”
老头子低头道：“老羊油。”
“这又是什么？”
“香片。”
李政不知道“老羊油”和“香片”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几包加起来竟卖那么贵，开口就要五千，而且不还价，可以确认是毒品，便趁热打铁地问：“这些片片、老羊油和香片从哪儿来的。”
“人家送过来的。”
“谁送过来的？”
“我也不认识。”
“送过来你就要，他怎么不送给我！”
会不会被抓，会不会坐牢，老头子根本不在乎，抬头看着货架上的东西说：“好多东西都是人家送来的，放我这卖，卖掉再给钱。”
李政意识到他是毒贩发展的“零售商”，这些毒品很可能是寄卖的，低声问：“有没有他的电话。”
“没有，我没手机，不打电话。”
“他什么时候来拿钱？”
“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看似配合，其实一点都不配合。
郝大火了，厉喝道：“白立朝，别以为你是残疾人，就可以无法无天！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老实！”
“我真不知道，你想抓就抓吧，我跟你们走。”
……
老家伙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这下轮到李政头大了。
抓很容易，现场缴获这么多毒品，完全符合抓捕条件，可抓回去怎么办……
他一时间拿不到主意，只能让徐浩然先盯着，出去跟郝大问清楚“老羊油”和“香片”到底是什么，然后给余锦泽打电话。
“片片缴获了一百多克，‘老羊油’估计有半斤，其实就是甲苯喹唑酮，也叫安眠酮，也属于管制药品。吸食安钠咖在这边叫烫片片。吸食老羊油在这边叫忽悠悠。”
李政回头看了一眼，接着道：“香片缴获的不多，只有五六十克，就是一种咖啡因的制品，纯度比较高。老家伙破罐子破摔，很不老实……”
有收获，有缴获，但嫌疑人的情况比较特殊！
余锦泽一样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沉吟道：“小李，你们别着急，我先向局领导和支队领导汇报。”
“是，我等您电话。”
汇报归汇报，但汇报之前总得有个方案供领导参考。
余锦泽想到了韩坑，先联系经验丰富的大坑货，想听听坑货的想法。
韩昕接到电话，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无奈地说：“余教，嫌疑人带回来容易，可带回来之后你侄子估计不会收，不但看守所不会收，还要管吃管住。有病还要送他去医院治疗，很麻烦。”
“不麻烦我能大晚上给你打电话！”
“那个老家伙不是说毒品是人家放他那儿寄卖的嘛，我看不如把线索和证据都移交给当地同行，让当地同行守株待兔。”
“这倒是个办法，谁也不知道上家什么时候去拿钱，就这么蹲守要蹲守到什么时候，可好不容易缴获的毒品，就这么移交给人家，领导能同意吗？”
“要人还是要缴获的毒品，只能二选一。”
韩昕知道余锦泽想干出点成绩，不甘心就这么把线索和缴获的毒品移交给当地同行，又提醒道：
“余教，这种事我们又不是没遇到过。刘朝梅这会儿还在高新区医院输液呢。张大想尽办法，直到昨天上午，才把林丽红的女儿送进了福利院。李政抓的这个嫌疑人的情况更特殊，生活都不能自理，带回来谁伺候？”
“这么说只能移交。”
“我觉得领导应该会同意。”
“好吧，我先向谌局汇报。”
……
不出韩昕所料，局领导和支队领导一致认为，把线索、证据和嫌疑人移交给当地同行，更有利于这个案件的侦办。
连配合抓获的吸毒人员张杰都不用再回来，他是重要证人，既能证明白立朝涉嫌贩毒，又能证明正在服刑的白成家贩毒，要留在那边配合当地同行办案。
张杰本以为帮着抓到毒贩就可以回家，就算不能再开车，还可以想想办法找个别的营生，没想到却要被“移交”。
认为李政说话不算话！
李政很歉疚，只能劝道：“放心，你烫片片和毒驾的事已经被处罚过了，郝大他们不会为难你的。你现在是证人，跟他们去录个口供，说不定就能回去，等将来开庭时，再过来帮着作个证。”
张杰苦着脸问：“万一他们不让我回去呢。”
“你又没涉嫌其它违法犯罪，而且刚立过功，他们凭什么抓你？再说我又不急着走，我等会儿帮你跟郝大说说，把你的事办好再走。”
“李警官，你不能再骗我。”
“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是遇上了特殊情况，放心吧，先上车。”

第一百五十四章 局领导的大格局
李政这一组不是很顺利，西塘派出所那一组更是扑了个空。
之前卖片片的那个位于国道边的饭店，去年底就关门了。
据说是隔壁一家汽修店有人也卖片片，开饭店的嫌疑人见公安去汽修店抓了人，吓得赶紧关门逃之夭夭。
刑警大队那一组收获不小，抓获一个嫌疑人，现场缴获片片十二公斤、罂粟壳二十二公斤、罂粟籽六克、苯甲酸一点五公斤和安钠咖针剂三百多支。
之前缴获的“极品片片”，就是嫌疑人掺入罂粟壳熬制的。
不过卖原料给嫌疑人的上家，两个月前因涉嫌贩卖管制药品，被西山一个地级市的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暂时不知道那家伙躲在哪儿，只能押解嫌疑人、带上缴获的毒品先回来。
抓到人只是开始，接下来要不断审讯，准备材料申请逮捕，然后移诉……每个阶段都有期限，一切都要在期限内完成。
五楼的几间办公室成了“办案中心”，余锦泽既是分局这边的三个专案组副组长，也是三个专案组的办案民警，同时是三个专案组的内勤，跟张宇航、刘海鹏等人一样忙得焦头烂额。
韩昕和李政则在程支的要求下，回到了警官培训中心，翻阅堆积如山的资料，研究怎么去开发区分局辖区扫毒。
“程支，不是说到开发区就换开发区的人吗？”李政不解地问。
“他们都在3.13案上，暂时换不下来。”
程文明点上香烟，补充道：“恽政委跟开发区分局打过招呼，你们过去时，他们会安排民警协助。”
这里除了韩坑没外人，李政没什么顾忌，直言不讳地说：“该做尿检和毛发检测的社区戒毒人员和康复人员，只要没外出的全检过了；
娱乐场所突击检查过三次，易制毒化学品企业和药店药房也检查过，连来自重点地区的外来人员都查过，我估计很难扫出名堂。”
“这就打退堂鼓了？”
“不是打退堂鼓，而是人家的工作都做到位了，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能查出什么名堂？”
“这我不管，反正我跟开发区分局的董局打过赌，扫出来他请客，扫不出来我请客，你们总不能让我请客吧！”
程文明笑了笑，又回头问：“小韩，有没有信心？”
韩昕放下手中的资料，抬头道：“没有。”
“你怎么能没信心！”
“程支，您这是强人所难。”
“既然觉得这个任务很难完成，那你们两个只能去办案。3.13案的今天大收网，要同时抓捕二十一个嫌疑人。
唐局亲自指挥的，从刑警支队、特警支队和你们分局抽调了一百多个民警，等人抓回来有得忙。”
韩昕不喜欢办案，更怕写字。
一想到要反复提审嫌疑人，要制作那么多卷宗，哪怕一个错别字，都会被法制甚至检察院挑刺，就觉得那不是人干得活儿。
“程支，我没什么文化，我哪办得了案！”
“不办案做什么警察？”
“我们大队本来就不怎么办案。”
程文明很清楚张文远当时之所以答应接收他，不是因为他缉毒经验有多丰富，而是带着几分照顾的性质。
毕竟小伙子在边境出生入死，立过大功，老家不能不管。
但小伙子的情况又比较特殊，不像军转干部就算安置不到公安局，也能安置到别的单位。
可以说如果公安局不管，别的单位更不可能管。
甚至能想象到，张文远那会儿把他安排到禁毒中队，就是让他跟着张宇航、刘海鹏后面混混日子的。因为他的学历实在拿不出手，让干别的真不行。
一个缉毒英雄，回到老家竟无用武之地……
程文明是打心眼里觉得可惜，笑看着他意味深长地问：“小韩，你现在的工作生活有激情吗，有没有以前在部队时的那种成就感？”
韩昕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挠着脖子说：“有激情啊，老家挺好的，而且我找到女朋友了！”
“这是准备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程支，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调回来之后已经发现了好几条线索。”
“对别人而言，那是成绩。对你来说，有挑战性，有成就感吗？”
韩昕被戳到了痛点，只能承认：“确实没什么挑战性，也确实没什么成就感，但我觉得有意义。”
程文明突然觉得他并不像李固，而是有点像自己，揉着腿叹道：“小韩，我的腿要是跟你们一样利索，才不会这么早退居二线呢。”
“程支，您到底想说什么？”
“昨天看到一条新闻，今天又看到了你，有感而发。”
“什么新闻？”
“咱们的邻居，姑州市公安局，为全面贯彻落实‘净边’行动，组织全市各区县的缉毒骨干，前往南云边境重点城市，开展情报交流。”
韩昕若有所思，李政一脸茫然。
程文明笑了笑，接着道：“用他们的话说，这叫端口前移，开辟情报绿色通道，促进情报互通，创新联侦联控机制。
其实是想查查有没有从南云到他们那儿的毒品通道，如果有的话，就组织警力打掉。”
李政好奇地问：“程叔，我们滨江要不要安排人去？”
“人家经济建设搞得比我们好，经费比我们多，警力也比我们多，我们滨江跟不了这个风。
不过破了个3.13案，将来省厅总结各市局成绩时，进行评比时，我们滨江不一定能拿第一，但肯定不会垫底。”
“程支，他们虽然有钱，但我不认为他们能交流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小韩，我不是说他们能不能交流到有价值的情报，而是说如果你是他们的民警，那你就有机会故地重游了！”
韩昕意识到李政的这个“白衬衫”叔叔，是想以此鼓舞自己的士气，连忙从一堆资料中，翻出一张图片：“程支，没想到开发区分局在踏查中也发现了两株大麻。”
“让我看看。”
韩昕把图片递给程文明，笑看着他道：“从开发区分局禁毒大队上报的材料上看，这是两株野生大麻，也是用缉毒无人机航空踏查时发现的。”
程文明看着图片问：“这不是野生大麻？”
“到底是不是野生的不知道，但跟我和李政在陵海发现的不是一个种类。”
“那这是什么大麻。”
“看着有点像印度大麻，也就是常说的毒品大麻。反正不是我们常见的那种野生大麻，也不是工业大麻。”
李政赶紧打开电脑，登陆系统，调出开发区分局上传的现场图片，一边翻看着，一边紧锁着眉头道：“看着不像是故意种植的，在小区绿化的草丛里，而且只有这两株。”
“种子是从哪儿来的？”
韩昕指指电脑，很认真很严肃地说：“他们发现之后就立即铲除了，从上报的材料上看，就询问过小区物业，没对小区业主进行走访询问，没真正追查过种子的来源！”
从图片上看，那个小区很大。
发现大麻的那一片绿化也很大，并且相隔几米生长在一片杂草中，种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个怎么查？
程文明正琢磨韩昕是不是在转移话题，韩昕又说道：“我刚才上网看了看几个招聘网站，发现‘六八同城’崇港和开发区的分类招聘信息中，有人发布了不少招聘‘跟单员’的信息，对文化程度没什么要求，声称月薪过万。”
李政有点跟不上他那跳跃性的思维，下意识问：“跟‘重金求子’差不多的诈骗？”
“程支刚才提到南云，这让我意识到不能排除境外毒贩，骗急于找工作的年轻人，过去运毒的可能性。”
韩昕拿起手机，搜出刚才搜过的招聘信息，举到他们面前：“程支，您看看，在下面留言的人不少，很难说我们滨江有没有人上当受骗。”
程文明觉得应该引起重视，低声问：“你打算怎么查？”
“我没本事查，这需要网警协助。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按照发帖、回帖的时间段，查查该时间段里有没有人，从我们滨江乘坐飞机去南云。”
韩昕想想又补充道：“可以划定一个范围，比如只查买单程机票的，学历不太高的，二十五岁以下的，没有犯罪前科的。”
想到境外毒贩就喜欢找这样的人运毒，程文明沉吟道：“没问题，我帮你们联系网警支队。”
“程支，既然下决心查，那能不能顺便查查，开发区有没有因赌博被查处过的人员，过去半年内乘坐飞机前往南云的记录。”
“境外毒贩也会找赌鬼运毒？”
“黄赌毒在那边是一伙儿的，只要财迷心窍敢去赌肯定会输，输了联系家里人拿钱赎身，要是家里人拿不出那么多钱，不但会被虐待，甚至会被胁迫运毒。”
韩昕深吸口气，接着道：“境外毒贩甚至会逼着那些赌鬼，一边吞包装好的毒品一边录视频，逼他们声称是自愿的。如果敢不老实，就把视频发给我们公安机关，举报他们。”
“查，认真查，仔细查！”
程文明拿起手机，强调道：“好好筛一遍，这一样是贯彻落实国家禁毒委的‘净边’行动精神。”
“是！”
“这项工作前期主要靠网侦，我先帮你们给肖支打电话，让肖支去请网警协助，你们先去开发区查查那两株毒品大麻到底怎么回事。”
“明白。”
……
一走出办公室，李政就赶紧给老单位领导打电话。
因为境外毒贩既然有可能通过网络在滨江招聘“跟单员”，一样有可能通过网络在思岗招聘。
韩昕觉得有些过度敏感了，毕竟只是一种可能性，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其它诈骗。
正暗想李政那个“白衬衫”叔叔，会不会把他这个怀疑，搞成劳师动众的大行动，蓝豆豆突然打来电话。
借李政“通风报信”的机会，赶紧下楼对暗号，对完之后拉开车门问：“师傅，什么指示？”
“没指示，跟你说个笑话。”
“你忙得飞起，还有时间给我分享笑话？”韩昕钻进副驾驶，又忍俊不禁地问：“什么笑话，好不好笑。”
蓝豆豆走进资料室，带上门笑道：“说好笑很好笑，说不好笑也不好笑。”
韩昕糊涂了：“师傅，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什么笑话。”
“局领导就没打算引进缉毒犬，知道巡特警大队不愿意养狗，所以才故意给巡特警大队打电话的，而且当时说的是让他们推荐个人，准备去南云学习怎么训狗。”
“准备……”
“准备就是不着急，我们竟然当真了，张大还打电话问，结果警保室说有这个计划，但今年的经费预算可能不够，并且引进缉毒犬需要招标，反正这事八字没一撇。”
韩昕不解地问：“既然不想引进，那为什么要给巡特警大队打电话？”
蓝豆豆捂着嘴笑道：“因为黄书记提过这事，领导提过就不能不当回事。其实我们早该想到的，不管引进什么警犬都不便宜，全滨江也没几条，还要安排人伺候，局领导怎么可能会花这钱。”
“这么说就不引进了呗。”
“警保室的人没明说，但意思很清楚，狗可以‘引进’一条，不一定非得是缉毒犬，引进一条‘禁毒犬’也行。”
“禁毒办养的狗，就叫禁毒犬？”
“套上背心，系上狗绳，说它是警犬它就是警犬，不用专门‘引进’，就用巡特警大队养的那条。
据说那条狗挺听话的，让坐它就坐，让站就站，上级如果过来参观调研，就把它牵出来溜溜，一样能显得我们很专业。”
想到引进一条缉毒犬确实不便宜，韩昕笑道：“领导真会变通。”
蓝豆豆轻叹道：“局里其实不是没钱，而是不想把钱花这上面。”
“局领导喜欢把钱用在哪儿？”
“你没看出来吗？”
“没有。”
“这都没看出来，这么说吧，局领导有大格局，喜欢盖大楼，搞大数据，上各种大系统，到处安装LED大屏。别看他们年龄比我们大，可论赶时髦，他们比我们疯狂。”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小题大做”
如果比方言的种类，滨江一个地级市能完胜北方几个省。
比如位于市区与陵海之间的开发区，本地人所说的话既不同于市区，也不同于陵海。
不是口音上稍有差别，而是完全不同的一种语言！
每个人都有兴趣爱好，韩昕小时候就喜欢看打仗的红色电影，模仿电影里伟人是怎么说话的，模仿的惟妙惟肖。
到部队之后跟来自五湖四海的战友朝夕相处，拥有得天独厚的学习各地方言的条件。
云贵川、东广西广、南湖北湖、南河北河……
全国大多省份的方言基本上都能听懂，渐渐地把兴趣爱好变成了特长，但就是没整明白滨江老家的几种方言。
正因为语言不通，陵海人跟不喜欢去市区一样，不怎么来开发区。以至于他离开发区这么近，对开发区都没离得很远的李政了解。
“这么多厂，这么多企业，以前是全市最有钱的地方。我们思岗没撤县建市的时候，有两任县wei书记是从开发区调过去的，就是因为人家搞经济建设有一套。”
开发区建设的确实不错。
一眼望去不全是钢结构厂房，而是大片的绿化。
路修的很宽，打扫得也很干净，每个路口都有一块蓝色的牌子，上面标明从这儿进去是哪些企业。
之前去市区都是从国道或高架走，这是第一走开发区的内部道路。
韩昕看着车外的景色，好奇地问：“现在哪儿最有钱？”
李政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合并之后的大崇港。”
韩昕将信将疑：“崇港最有钱，有没有搞错，市区好像没什么企业。”
“韩队，你的思想有点落伍了。”
“我怎么就落伍了？”
“搞企业哪有搞房地产有钱！”
李政扶着方向盘，解释道：“市区出让一块地就是好几亿，房子盖起来各种税费又是好几亿。年产值上百亿的企业能有几家，就算产值上百亿又能交多少税，地方政府又能留下多少，你说开发区跟市区能比吗？”
韩昕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照这么说市区是最有钱，到处在盖房子，现在两万一平的都买不到了。”
“开发区的房价现在也不便宜，以前才四五千。因为化工厂多，那会儿好多人还不想买。
可能就是因为化工厂多，易制毒化学品管理压力大，所以开发区分局禁毒大队的正式民警也比较多。”
“他们大队有几个民警？”
“包括大队长教导员在内，一共五个民警。”
“我们大队现在也五个。”
“你们是刚成立的，而且你被借调到支队，余教在你们大队估计也呆不多长时间，所以这不好比。”
韩昕点点头：“是不好比，我们大队就是个草台班子，就是个瘸腿的大队，不然也不至于连教导员都没有。”
“比我们思岗好，我们思岗连禁毒中队都没有。”
李政拍拍方向盘，想想又叹道：“聊到人员配置，我们思岗虽然有点墨守成规，但比兴东公安局好多了。”
韩昕笑问道：“兴东怎么了？”
“我有好几个同学在兴东公安局，不是在派出所就是在刑警队。基层警力不足，他们几乎天天加班，累得像条死狗，可机关的人却很多，据说光新闻中心就有十几个民警。”
“这也太夸张了，估计市局新闻中心也没这么多人。我们分局新闻中心好像只有一个正式民警和四五个辅警。”
“这说明人家重视宣传，哈哈哈。”
正吐槽着，开发区分局禁毒大队教导员打来电话，说已经跟辖区派出所的人，到了发现大麻的那个小区，他们刚装备的禁毒专用无人机也带去了。
李政看了一眼导航，说大概再有十分钟就能到，请他们稍等。
韩昕不由想起第一次去城东派出所找黎杜旺时的情景，不禁笑道：“李政，人家心里一定在想，我们两个没什么本事，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所以才盯着那两株大麻，小题大做。”
做了这么长时间搭档，李政发现他虽然缉毒经验丰富，但依然是个年轻人，确切地说还是个大孩子。
尤其在他们大队，整个一“队宠”。
喜欢开玩笑，甚至时不时跟他那个美女师傅卖卖萌。
再想到他从边防调回来的时间不长，调回来之后又被安排到工作性质比较特殊的禁毒部门，因为对分局内部的情况不太了解，稀里糊涂闹出不少笑话，坑了不少人，连自己大队领导都坑。
李政忍不住笑道：“人家肯定有看法，肯定有意见，但只是对你有看法、有意见，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个跟班，只是个打酱油的。”
“怎么就跟你没关系，我们是一伙儿的！”
“我们只是临时搭伙儿，而且你韩坑名声在外。”
“什么韩坑，就算坑那也是在我们分局。”
“韩队，看来你到现在都没真正进入新角色，对局里尤其对我们滨江公安系统不了解。”
“什么意思？”韩昕下意识问。
李政回头看了一眼：“韩队，你跟你女朋友就没聊过工作？”
“她没毕业呢，这几天好像要选岗，她都没参加工作，跟她聊什么工作！”
“应该聊聊的。”
“聊什么？”
韩昕一脸茫然。
李政彻底服了，只能解释道：“知道我们江南省想当警察的考生，为什么明明学习成绩很好，有的分数甚至能上985、211，却大多报考省警校，而不是报考公大、刑院吗？”
“为什么。”
“一是因为省警校按需招生，只要能考上，只要在学校的表现不是太差，基本上都能入警。二是人脉，我们江南公安系统的民警，近百分之四十是省警校毕业的，县局和市局领导能占百分三十以上。”
李政笑了笑，接着道：“所以我们同学多，师兄师姐、学弟学妹多，在单位有学长关照，在省内异地办案有校友帮忙，想打听个什么事，一个电话就行了，这消息自然也很灵通。”
一语惊醒梦中人！
韩昕终于明白杨彪悍为什么对李菜鸟那么好，汪宗义和王伟为什么对李菜鸟那么关照，原来他们都是科班出身，他们是一伙儿的。
范子瑜是社招的，许文静也是地方高校毕业的，所以他们这些非科班出身的玩得比较好。
蓝豆豆之所以走哪儿都吃得开，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性格开朗。
刘海鹏的圈子却很小，因为他是军转干部，很难融入科班出身的那个圈子。
而他这个从边防调过来的新人，显然也被划到了“军转圈”，堪称单位里的“边缘人”，很难融入游耀星、周科洪和陈阳等人的那个圈子。
天然没朋友，坑不坑其实都一样！
想到这些，韩昕低声问：“李政，这么说你在开发区分局也有不少朋友？”
“有几个同学，他们去我们那儿办案，我们来他们这儿办案，又交了几个朋友，基本上都是校友。”
“你有校友，我有战友！”
“战友比校友亲。”
“这是肯定的，战友的感情多深。”
……
就在韩昕被酸到了的时候，开发区分局禁毒大队教导员崔景国，正看着大队民警曹全庆放飞无人机，对小区里的绿化再次进行踏查。
“崔教，禁毒支队到底什么意思，担心我们的工作有遗漏？”负责这一片的社区民警老梁低声问。
崔景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若无其事地说：“谁知道呢，可能他们没见过大麻吧。”
“别说他们没见过，我以前都没见过。”
老梁抬头看着周围的一栋栋高楼，接着道：“全小区一千二百四十六户，三千四百八十人，只有一个前科人员，还是十几年前因口角打伤了人被判了两年，涉毒的一个没有，谁会故意种大麻。”
“这不是在搞专项行动吗，可能是想出点成绩。”崔景国转身看着缓缓驶过来的警车，提醒道：“不说了，人来了。”
他们远远地看见了警车，韩昕和李政一进入小区就看见了他们。
找了个位置停好车，见许多老头老太太正在围观，还有不少业主趴在楼上的窗台边俯瞰甚至拍照，韩昕习惯性套上马甲，戴上口罩。
李政没那么多顾忌，开门下车敬礼问好。
韩昕不想让人家觉得自己盛气凌人，赶紧迎上来打招呼。
“小韩，小李，我们周大正在局里开会，实在来不了，只能我来陪你们……”
“崔教，您太客气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的。”
好好的，戴什么口罩。
还穿着件现场勘察的马甲，搞得像发生了刑事案件。
崔景国对陵海分局朋友所说的这个“大坑货”实在没什么好感，不想浪费时间，指指不远处的绿化：
“小韩，大麻就是在那两棵树中间的杂草里发现的，我们询问过物业，也询问过负责打理绿化的几个阿姨，她们都不认识大麻，都以为是杂草。”
韩昕走到发现大麻的地方，环顾着四周问：“这一片草坪是谁种的，草坪的草皮是从哪儿买的？”
“一家园林绿化公司，那家公司肯定不会有问题，以为管委会大楼里的绿植都外包给了他们，就是送一些花草树木过去，然后定期更换。”
“开发区医院和好几所学校的绿化也是他们负责的。”老梁补充道。
韩昕蹲下身，摸摸草：“这儿的草是什么时候种的？”
崔景国真不知道，连忙转身问：“许经理，小区里的花草树木是什么时候种的？”
“小区交钥匙前就种下了，有了好几年。这几年主要是维护，有些草坪被踩死了，就让绿化公司来补种，树木和花草也一样，我们干得就是这种修修补补的活儿。”
“这一片有没有补种过？”
“这一片就补种过一棵树，好像就是那一棵。”
韩昕顺着物业经理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起身问：“崔教，那两株大麻呢，有没有带过来？”
“带过来了，小薛，把那两株大麻拿过来。”
辅警很快就从停在内部道路上的警车，拿来两株约四十厘米高的大麻，不过已经枯萎了。
韩昕接过看了看叶子，举到鼻子下闻了闻，顺手交还给辅警。
崔景国从来没见过如此会装的，不动声色问：“有问题吗？”
“有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不是常见的野生大麻，也不是工业大麻，而是大麻酚含量很高的毒品大麻。”
韩昕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跟那家园林绿化公司应该没关系，因为大麻是一年生草本植物，只能存活几个月。”
听上去很专业……
崔景国下意识问：“有没有可能是夹在草皮里种下的，以前没发现，成熟之后种子掉在草里，今天又长出来了？”
“可能性不大，因为它完全成熟时能长两米高，负责绿化的阿姨，不可能让它长那么高。”
“难道是有人故意种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
韩昕抬头看了看居民楼，又回头看看正捧着架有平板电脑的遥控器，正在边上操作无人机的禁毒同行。
“崔教，能不能让无人机飞过来，看看这栋楼所有居民家的阳台，尤其是中间这两个单元，看看谁家在阳台上种了花草。”
“行。”
……
随着崔景国一声令下，无人机飞了过来。
从二层开始，一层一层往上飞行扫描。
不飞不知道，飞完竟发现几乎家家户户都种了花草，只是多与少的区别，可能绿萝最好养，发现的绿萝最多，大麻一株也没发现。
崔景国低声问：“小韩，现在怎么办？”
“挨家挨户询问吧，看看有没有人在种植花草时，发现不一样的种子，顺手扔了下来。或发现杂草拔了出来，顺手扔到了下面。”
韩昕摸摸嘴角，强调道：“主要询问今年发生的。”
社区民警老梁没想到他真当回事，冷不丁来了句：“扔草一样是高空抛物，就算有，估计他们也不会承认。”
“梁警长，先问问吧，种子是从哪儿来的，必须搞清楚。”
“行，先问问。”
崔景国不想让禁毒支队认为开发区不重视禁毒，立马进行分工。
韩昕同样不想让他们以为自己盛气凌人，主动提出和李政一起走访询问一个单元。

第一百五十六章 李政的发现
挨家入户走访，与其说是调查大麻种子或大麻苗的来源，不如说是摸查紧挨着草坪的这栋楼的居民情况。
社区民警老梁心里突然有些没底。
因为铲除这两株大麻时，上网查询过，外地曾有吸毒人员偷偷在家种植。
而且大麻种植起来并不难，生起来很快。据说只要控制好温度，三天就能发芽，一个月就能长叶！
铲除时不是没想过好好走访询问一下，主要是大白天许多业主不在家，这段时间所里的工作又比较多。
加之整个小区就一个前科人员，小区居民涉毒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忙着忙着就不了了之了。
如果在入户走访中发现吸毒人员怎么办……
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打电话向所领导汇报。
崔景国同样不敢保证这栋楼的业主跟这两株大麻没关系，对这栋楼里究竟有没有吸毒人员心里一样没底，立即电话喊大队的另外几个民警过来。
派出所同样派了援兵，带着反电诈的宣传单页来的，准备一件事当作两件事办。
人多好办事，按照小区物业提供的业主资料进行分组，然后挨家挨户走访询问。
敲半天没人开门的，给业主打电话。
好多业主以为是电信诈骗，一听说是公安局或派出所的，直接挂断！
这是一个好习惯，能很大程度上避免上当受骗，但不利于正在开展的工作。
好在物业的公信力比较高，崔景国干脆安排专人去物业办公室，用物业的固定电话挨个联系，联系上之后先简单了解下情况，然后以采集基础信息的名义跟人家约时间……
李政知道搭档怕写字，只能打着采集基础信息的幌子做笔录。
入户不用担心被业主拍照，韩昕摘下口罩，挂上市局的工作证，看着阳台上的几盆花草问：“王老板，这些花是从哪儿买的？”
正忙着回答李政问题的业主回过头：“我老婆买的，好像是在小区北门的花店连盆一起买的。”
“养这些花草麻不麻烦？”
“不麻烦，平时浇浇水就行了，万一养死了再去买几盆。居家过日子，家里不能没点绿色植物。”
“这倒是，我回去也得买几盆。”
连盆一起从花店买的花草，里面应该不会有杂草，更不太可能夹杂大麻，韩昕没有再问。
李政很默契地接着询问：“王老板，您爱人在哪儿工作？”
“我跟我老婆都没工作，我们自己做点小买卖，在天海市场开了个店，专门卖灯具。”
“您儿子呢？”
“在东海上大学，东海交大，学医的，今年大四。”
“王老板，你干得有劲儿，东海交大那是名牌大学，佩服佩服！”
“佩服什么呀，我都快愁死了，孩子不想回老家，想留在东海，东海的房价多贵，他将来毕业了如果真在东海找到工作，我们买不起房子总要帮着凑个首付……”
李政一脸羡慕。
业主则大倒起苦水，但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韩昕赫然发现思岗同行做群众工作有一套，跟什么人都能聊到一块去。虽然同样是刑警，周科洪这方面就不如他，跟群众打交道时说话有点冲。
询问完一家又一家，不知不觉一下午过去了。
韩昕本来想加个班的，结果崔教说用不着劳驾他们两个，干脆先把李政送到警官培训中心，然后去看望丁校长。
崔景国连晚饭都没吃，联合派出所的同志一直走访询问到晚上九点多。
回到大队，周大正在等他们。
“老崔，有没有询问出什么？”
“小曹刚汇总了下。”
崔景国接过香烟，凑到打火机前点上，坐下来翻开笔记本：“从入户走访的情况上看，6号楼的居民虽然有二十七户是从外地迁过来的，但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重点调查的花草，大多是从区里的几个花草店购买的，有十七户是网购的，购买种子回来种植的只有两户。
而且都是老师布置给孩子的‘作业’，家长从网上购买种子回来帮孩子种植的。”
周大终于松下口气，捧着茶杯道：“这么说可以排除有人涉毒的可能性。”
“6号楼基本可以排除。”
“其它几栋楼也要这么排查？”
“我正准备给陵海分局的那小子打电话呢，他现在是‘钦差大臣’，他说查就要查。”
“赶紧打吧，董局对这件事很重视，今天散会时还把我喊到办公室，说崇港分局刚闹了个大笑话，崇港分局的领导和禁毒大队的任忠年不服气，正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呢。”
崔景国下意识问：“他们闹什么笑话了？”
任大傻虽然一样是禁毒大队长，但每次去市局开会都很嚣张。
再想到当年一起在缉毒大队时，他仗着有老支队长和程疯子撑腰，简直出尽了风头，周大就禁不住笑道：
“陵海分局的那小子，刚去他们分局辖区抓了十几个聚众吸毒的，然后顺藤摸瓜打上家，抓了几个嫌疑人，缴获了不少毒品。”
崔景国乐了：“能让任大傻吃瘪，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所以不能让他看我们笑话。”
“该检查的都检查了，该检测的也都检测了，除了这两株大麻，我实在想不出那小子还能在我们辖区做什么文章。”
“不能掉以轻心，我打听过，陵海分局的那小子是从南云边防调回来的，缉毒经验丰富，鼻子比警犬还灵。”
崔景国不服气地说：“我们禁毒工作开展的好，辖区没什么人吸毒，没有毒品，他鼻子再灵也没用，总不能给我们栽赃，搞冤假错案吧。”
周大是从曾经的市局禁毒支队缉毒大队出来的，当年在老支队长指挥下侦办过大毒案，“豪哥”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很清楚毒贩有多狡猾。
想到现在的禁毒形势发生了变化，他紧锁着眉头说：“任大傻那会儿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结果摔了个大跟头。前车之鉴摆在那儿，我们可不能重蹈覆辙。”
正准备给韩昕打电话的崔景国放下手机：“要不明天开个会，一起想想还有哪些死角。”
“会就不用开了，我今天想了一天，想到两个死角，明天我们兵分两路，我去查死角，你继续配合陵海分局的那小子。”
“周大，你想到哪两个死角？”
“一个是电子烟，一个是海外归国人员，尤其那些从欧美国家回来的留学生。”
“行，明天我们分头行动！”
……
与此同时，李政正在警官培训中心的办公室里，对开发区分局禁毒大队民警小曹转发过来的走访询问情况进行分析。
业主的背景都上网调查过，基本上没问题。
从花店买的那些花草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想来想去，问题只可能出在那两个帮孩子网购花草种子的家长身上。
开发区同行晚上的询问结果显示，那两个孩子的家长都否认高空抛物。小区又没安装摄像头对准他们家的阳台，就算怀疑也拿他们没办法。
并且调查的重点不在有没有高空抛物上，而是大麻种子或大麻苗是从哪儿来的！
李政沉思了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其中一个家长的电话。
可能晚上刚被询问过，对方看到陌生的手机号，没有直接挂断。
“顾老板，您好，我是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民警李政，我们开发区分局的同事晚上刚去过您家的，有一个情况我想再了解一下，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
“问吧，有时间。”
“开发区分局的同事说，您是从一家叫‘森林花语种业’的网店，帮孩子网购的花草种子。可我刚才上网搜了下，没搜到这家网店。”
业主没想到种个花草竟种出这么多麻烦，不快地说：“李警官，你等等，我让我老婆上网看看收货记录。”
“如果有的话，能不能加个微信，截图发给我。”
“好的，要是有就给你截图。”
业主一边示意坐在身边的妻子赶紧上网看网购的订单记录，一边发起牢骚：
“你们是禁毒警察，这跟毒品又有什么关系。说起禁毒我就来气，老师天天在群里发什么禁毒知识竞赛的链接，说是让孩子做，其实是让我们这些家长做！”
这件事李政有“生活”，因为在良中做初二班主任的妻子不止一次吐槽过。
中小学生禁毒知识竞赛，全市的中小学生都要参加。
禁毒办把这个任务布置给学校，学校布置给班主任，班主任只能把竞赛链接转发到家长群里，每天提醒家长们让孩子参加。
可孩子们一个比一个忙，要做那么多作业，要上那么多补习班，哪有时间在网上做这个？
说白了跟团委的青年大学习和其他相关单位布置给学校的任务一样，布置给学生家长。
学生家长本来就很反感这些，结果禁毒知识竞赛的这个链接，在手机上还参加不了，一定要在电脑上打开，并且对浏览器还有要求。
好多家长登陆了无数次都登陆不上去，气得要砸键盘。
大多家长虽然一肚子怨言，但不敢也不好意思说老师不好，但有些家长可能是真急了，竟找到学校……
正因为如此，李政能理解业主此时此刻的感受，作为禁毒民警又不能跟着吐槽，只能笑道：
“顾老板，参加竞赛只是一种方式，让孩子们通过这种方式了解毒品的危害才是最终目的。
孩子没时间参与，但您参与了，你了解到毒品的危害，不就可以提醒孩子远离毒品了嘛。”
“怎么说你们都有理，就知道变着法折腾我们这些家长！”
“顾老板，其实我一样是家长，您参与的那些，我平时也没少参与。而且这种事一样不能怪老师，老师也是身不由己，学校领导发了话，老师只能麻烦我们这些学生家长。”
“不说了，李警官，我老婆翻到了收货记录，但那个商家的链接打不开了……”
“我微信跟手机同号，麻烦您加一下，把收货记录和物流信息截图发给我。”
“好的，马上。”
第二个家长不用联系，因为卖种子的商家从网上可以搜到。
李政开始根据掌握的情况，在同一个网站上搜与种子相关的商家。
一家一家点开看，竟发现有三个网店的联系方式和宣传图片，与刚才那个家长网购的网店相吻合。
正寻思小区里发现的那两株大麻，与这个网店究竟有没有关联，刚才那个学生家长可能是一晚上被警察找了两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也可能是刚才聊了会儿，觉得他这个警察比较好说话，竟主动发来一条信息。
说收到种子时因为只有花盆没泥土，他老婆就带着孩子下楼去草坪挖土，在草坪上帮孩子把种子种到花盆里的。
李政一阵狂喜，急忙问：“顾老板，您爱人帮着种花时，有没有发现不一样的种子？”
这次是孩子妈妈接的，她挠着头说：“种子看着都差不多，有没有不一样的我没注意。就是觉得种子有点多，我就买了三个花盆，种了一点，把剩下的都扔了。”
“扔哪儿去了？”
“随手扔的，就扔在草坪上。”
孩子妈妈想想又小心翼翼地说：“晚上那几个警察也问过种子的事，我想着挖草坪不太好，就没跟他们说。
李警官，我那会儿是真找不到土，而且帮孩子种好之后，我把挖的那个小坑平上了，把铲掉的草皮盖上去了。”
“没事，不就是挖点土嘛。”
李政安慰了一句，追问道：“您帮孩子种的那三盆花，后来有没有长杂草？”
“种子买多了，也种多了，后来发了好多芽。我不知道哪些是花，哪些是草，就上网问卖种子的客服。
客服人挺好的，专门加我微信，跟我视频，指导我哪些应该拔掉，一个花盆儿里只留一根苗，就是现在的那三颗。”
“能不能把客服的微信截个图，发给我。”
“好的，我找找。”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麻烦！
科班出身的有那么多校友，韩昕很羡慕，所以下午给老部队的老领导打了个电话。
丁海军也有点想老战友了，干脆组了个局，晚饭安排在一个老战友开的小饭店。
老部队过去这些年在滨江征的兵不多，现在仍保持联系的更少，连饭店老板在内只有四个人。
战友聚会不能不喝酒，不但要喝酒，而且要唱歌！
唱一首，喝一杯。
喝一杯，再唱一首。
有两位老领导记不得歌词，干脆上网搜，捧着手机唱。
韩昕最年轻，又是刚从老部队调回来的，经常唱的那些歌全记得，几位老领导每次都让他这个新兵蛋子来起头。
喝得很爽，唱得很嗨，聊的也得很尽兴。
他正感慨有战友就是好，六年前转业到滨江海关缉私分局的苗成宇突然问：“小韩，你刚才说借调到了禁毒支队，这么说你现在在肖云波下干。”
“苗站，您认识肖支？”
“打过几次交道。”
苗成宇吃了一块水果，再次提醒：“怎么又成苗站了，我早就不是副站长，现在是三级警长。”
在座的四个人中，丁海军跟苗成宇是一批兵，一起考的军校，后来一个做上了边防大队政委，一个做上边境检查站的副站长，转业的时间也仅相隔一年。
饭店老板何俊比他们晚五年，也考上了军校，只不过军校毕业之后直接去了总队，同样是副团退役的，没有要地方政府安置，选择的自主。
他现在是无官一身轻，不用上班照样有工资拿，最见不得老战友嘚瑟，指着苗成宇说：“老苗，三级高级警长就是三级高级警长，非要把‘高级’省掉，看似很谦虚，其实就是在炫耀！”
“我跟你们有什么好炫耀的？”
“你跟我们当然炫耀不起来，但跟小韩就可以炫耀炫耀了，白衬衫，搞不清楚的以为是少将呢，多牛啊！”
“我跟小韩一样没得炫耀，我无官无职，他有职务，他是副中队长，要是搁我们单位，他能领导我。”
“苗站，您这玩笑开大了，您是缉私局的领导，我们肖支看到您都要敬礼问好！”
“我现在是非领导。”
苗成宇放下叉子，转身笑道：“老丁，说真的，我太羡慕你了。享受副处级待遇，工资一分不少，早八晚五上下班，还有寒暑假。不像我们三天两头加班，隔三岔五学习，还有各种考核。”
丁海军乐了，举起筷子指指何俊：“照这么说你更应该羡慕何老板，他不但工资照拿，而且连班都不用上，还能开饭店赚钱！”
“我也羡慕何老板，早知道海关这么累，我那会儿也应该自主。”
“别得了便宜不卖乖，海关多好的单位。”
丁海军示意韩昕帮他们斟满酒，轻叹道：“要说职务，老魏职务够高吧，副师职，我们那会儿想都不敢想，结果进去了！”
老魏不是老乡，而是他俩的同龄兵，他们转业时老魏是副支队长，后来提支队长……
听到职务最高的战友居然进去了，苗成宇大吃一惊：“老丁，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何俊同样吓了一跳，惊问道：“怎么一点消息没有，群里静悄悄，谁也没跟我说。”
“这种事怎么说？”
丁海军反问一句，感叹道：“我也是从新闻上看到的，副师职啊，能干到副师容易吗，真不知道他有啥不满足的。”
韩昕听得暗暗心惊，下意识问：“政委，你说得是魏支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幸亏你小子只给他开了一年车。如果现在还是他的司机，天知道你小子这会儿在哪儿呢。”
“到底因为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也懒得打听。”
“那现在的支队长是谁？”
“陈有明。”
“参谋长升官了！”
“他升官你激动什么，他又管不了你，更帮不了你，你一样不需要别人帮。踏踏实实工作，等女朋友毕业了早点成家，多好啊！”
“我没想过要拉什么关系，更没想过升官，就是觉得应该打电话祝贺一下。”
丁海军正准备开口，苗成宇就瞪了他一眼：“祝贺什么，陈有明是你的老领导，老魏一样是你的老领导，难道祝贺老魏进去了？”
韩昕反应过来，苦笑道：“还真是，那这个电话就不打了。”
丁海军早看出他人回来了，但心并没有真正回来，伸手拍拍他肩膀：“既然都已经调回来了，就不要再想那么多。有时间多陪陪女朋友，觉得寂寞就找我们喝喝酒，老苗不一定有时间，何老板天天有时间。”
“对，觉得寂寞就来找我。”
“还有件事，你小子能有今天，关书记帮了大忙，有时间多去向关书记汇报汇报工作。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彩云公司的人，不懂礼貌，不知道感恩。”
“政委，我知道要感谢，可不知道怎么开口……”
“打打电话，发发微信，简单汇报工作，主要汇报生活。东西就不用送了，人家能有今天一样不容易，感谢归感谢，感恩归感恩，但不能害了人家。”
苗成宇好奇地问：“老丁，你是说陈有明人托人找的那个，从孔孟公司转业回来的政法委副书记？”
“就是那位。”
“级别相差太大，这事小韩是不太好开口，要不哪天我们三个出面，代表陈有明帮着感谢下。”
“也行，就当两个公司搞个联谊。”
老部队的老领导们太给力了，有组织的感觉真好！
韩昕正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蓝豆豆突然打来电话。
三位老领导全是可以信赖的，尤其苗成宇，他担任检查站副站长时查获的毒品真能按吨计算！
韩昕当着他们面对完暗号，低声问：“师傅，这么晚了，什么事？”
蓝豆豆钻进轿车，急切地说：“半个小时前，马璐璐班给出入境大队的赵教打了个电话，说发现有人要运毒入境，要运的毒品还不少。赵教吓一跳，赶紧给我打电话，这会儿正在向局领导汇报。”
韩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顿时皱起眉头：“她怎么会想到举报的？”
“我问过赵教，赵教说遣送她回去的路上，她曾问王晓慧是不是一定要等三年之后才能合法入境。王晓慧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居然跟她说如果能立功，可能用不着等三年。”
蓝豆豆很清楚这件事如果处置不当，不但马璐璐班会有危险，连提供帮助的周总都会被牵连，想想又无奈地说：
“她可能是对我们分局心存感激，也可能是想立功，想早点过来跟丈夫孩子团聚。”
“她要不要命了，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吗，简直瞎胡闹！”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有线索不能不管，可既要管也要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她人在境外，怎么保证，谁敢打这个保票？”
“你这会儿在什么地方，你先回来。”
“我在市区，我喝了点酒……”
“喝了酒就打车回来，她这会儿很危险，我们不能不当回事。”
“我这就回去，直接回单位。”
韩昕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考虑到鞭长莫及，别说分局领导，就算市局领导也不一定能处理好，干脆向三位老部队的老领导坦诚相告。
马璐璐班在老家那边的工作生活，是丁海军托老战友帮着安排的，听韩昕这么一说，气得脸色铁青。
“押解嫌疑人还要进行押解前的思想教育呢，说起来你也是个老兵，怎么连这都想不到？”
“政委，你听我解释，我确实没想到，但主要是我没真正跟她接触过。如果有接触，如果她问我，我肯定要交代清楚。”
“真不知道你们分局的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现在怎么办，你让我怎么跟老周开口？”
周总既是丁海军的战友，一样是苗成宇的战友。
想到这事有可能对老战友造成的影响，苗成宇紧盯着韩昕问：“要是处理不好，如果消息走漏出去，别说那个女的，恐怕连厂里的中国管理人员、技术人员的安全都不能保证！”
“我知道，我也很着急。”
“着急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丁海军权衡一番，冷冷地说：“你先打车回去，赶紧搞清楚情况，然后给我打电话。”
韩昕苦着脸问：“我对那边的情况最熟悉，如果局领导问我的意见呢？”
不等丁海军开口，苗成宇就敲着桌子说：“首先，不能想着缴获多少毒品，不能想着破大案、立大功，最好把线索移交给陈有明，让陈有明去查去抓。
不然境外毒贩肯定会想到消息是从哪儿走漏的，肯定会去找那个女人，甚至找老周的麻烦。”
“听见没有，只能让陈有明去抓！”丁海军强调道。
苗成宇深吸口气，接着道：“其次，那个女人要继续在老周厂里干，不能走，不能躲，不能去别的地方，不然境外毒贩肯定会起疑心。
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必须跟她交代清楚今后的注意事项，不能再打听，不能再多事！”
“明白。”
“赶紧打车回去吧，我们等你消息。”

第一百五十八章 马璐璐班的情报
刚走出老部队领导开的小饭店，李政打来电话。
种种迹象表明那两株大麻的种子，很可能来自那个叫什么“森林种业”的网店……
韩昕哪顾得上这些，让他向他那个“白衬衫”叔叔汇报，同时联系开发区分局。
叫了一辆网约车，匆匆赶到单位。
五楼的几间办公室亮着灯，不用去看都知道几个专案组正在加班。
六楼办公区同样灯火通明，乘电梯上来一看，张宇航和刘海鹏正陪着谌局、孙局在小会议室喝茶。
蓝豆豆正同一个警花大姐在副主任办公室里，跟询问似的同上次在照片上见过的那个警花小姐姐谈话。
“报告！”
“进来。”
韩昕走进会议室，立正敬礼，主动承认错误：“报告各位领导，今天战友聚会，我违反规定喝了点酒。”
这种事不知道没什么，知道了肯定要批评几句。
谌局正准备开口，对他印象一向很不错的孙局就笑道：“小韩，你被借调去市局了，现在是市局的民警，就算知道错了也应该向禁毒支队领导承认错误。”
孙局相当于常务副局长，孙局都这么说了，谌局自然不好再说什么，指指刘海鹏身边的椅子：“先坐吧。”
韩昕终于明白什么叫“领导都是别人家的好”，赶紧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作为直接上级，张宇航觉得不说几句不合适，板着脸问：“怎么回来的？”
“报告张大，我打车回来的。”
“看来没喝多，至少知道喝酒不能开车。”
“张大，我错了，保证不会再犯。”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是！”
孙局知道那个被遣返回去的缅甸女子很危险，但更关心那个缅甸女子提供的情报，又不想表现的太着急，干脆笑问道：“小韩，听说你这两天在开发区扫毒，有没有扫出点眉目？”
他们不提马璐璐班的事，韩昕也不好问，只能抬头道：“暂时没有。”
“不着急，慢慢扫，我们对你有信心，肯定能扫出他们之前没发现的毒案线索。”
“是，我努力。”
谌局不想当透明人，故作不快地说：“小韩，你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够好的，如果不是那个被遣返回去的缅甸女子举报，我都不知道她回缅甸之后的工作生活，都是你帮着安排的。”
韩昕连忙解释：“报告谌局，这不能怪张大，也不能怪刘队。主要是我的身份在那边不能暴露，所以这件事不能跟我有关系。”
孙局侧身笑道：“结果便宜了我，还收了一面锦旗。”
“锦旗又不是送给你的，而是送给局里的。”
谌局话音刚落，赵教和蓝豆豆敲门走了进来。
刘海鹏不想让王晓慧一个人忐忑不安地在外面等，干脆起身走了出去。
时间紧急，战机稍纵即逝。
孙局顾不上再开玩笑，一边招呼二人坐，一边看着她们问：“情况都问清楚了？”
“报告孙局，问清楚了。”
“韩昕同志也专程赶回来了，开始汇报吧。”
“是！”
出入境大队教导员赵素素打开笔记本，汇报道：“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在遣送陈红，也就是马璐璐班去边境的路上，马璐缠着小王打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跟丈夫孩子团聚，以及怎么才能入籍。”
孙局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外面跟刘海鹏说话的王晓慧，低声问：“小王怎么回答的？”
赵素素苦笑道：“小王没法儿回答，因为外国妻子怎么才能入中国国籍，虽然在法律上有相关规定，但基本上不具备什么操作性。
到目前为止，我们中国对外国人加入中国国籍，实行的依然是审批制。
说白了就是同意你入籍才能成为中国公民，不同意永远别想成为中国人。不管多么符合相关规定也没用，不像欧美国家只要符合条件，经过审核，就可以排队根据年度配额获得国籍。”
谌局对出入境方面的法规不是很了解，好奇地问：“那像马璐璐班这样的情况，怎么才能跟丈夫孩子团聚？”
“如果是合法夫妻，申请团聚类居留许可，最长两年，到期需要再申请，不然就是非法居留，在就业和社保等方面存在各种不便。”
赵素素顿了顿，接着道：“可马璐璐班因涉嫌非法入境、非法居留，按规定三年内不得入境，并且就算满三年也不一定能申请到签证。三年之后顶多办理个暂住证，在南云边境的几个口岸城市打工。
但她在我们这边生活了那么多年，不想让丈夫失去现在的工作，更不想让孩子跟着颠沛流离，她的最终目标不是在南云边境城市团聚，而是回到我们这边跟丈夫孩子一起生活。”
赵素素好奇地看了看韩昕，补充道：“小王不想让她的希望破灭，又不好轻易承诺什么，就模棱两可地说如果对我们中国有杰出贡献，团聚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这不是承诺是什么？”韩昕低声问。
赵素素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孙局突然道：“韩昕同志，这不能完全怪王晓慧同志，因为出入境大队和统战部，这两年联合海外的华人华侨，开展了一系列警侨联动服务项目，她应该是按照警侨联动的口径说的。”
韩昕心想这能一样吗？
警侨联动的那个‘侨’，指的是那些在海外的成功人士，不是商会会长就是同乡会会长、理事，全是有头有脸的海外侨领。
人家想回国跟亲人团聚，根本不需要出入境大队帮忙。
赵素素见蓝豆豆也悄悄出去了，继续道：“马璐璐班之所以给我打电话，不完全是想作出点贡献，想立个大功，早日回来跟丈夫孩子团聚，更多的是担心同村的一个孕妇。”
“说具体点。”
谌局拿起笔，准备做记录。
见张宇航已经记录了好几行，韩昕才发现今天又忘了带纸笔。
“她在那边的工作是推广甘蔗种植，天天在老家的乡村跑。今天上午，她回村里去动员几个亲戚种植甘蔗时，遇到一个丈夫刚生病死了，不但欠下许多外债，还要抚养两个孩子的孕妇。
可能是实在办法了，也可能是被毒贩蛊惑，那个孕妇决定过几天跟邻村的两个女子一起帮毒贩运毒。
想把两个孩子托付给马璐璐班的亲戚，毒贩声称只要帮着把冰毒运到汉武，老板就会给她一万块钱人民币。”
谌局紧盯着她问：“那个孕妇知道怎么去汉武吗？”
赵素素看了一眼笔记本：“马璐璐班说那个孕妇听得懂普通话，出发时毒贩会给她一部手机和一点路费，偷渡入境之后会遥控指挥，到了汉武也会有人接应。”
“体内藏毒？”
“不是体内藏毒，体内藏不了多少，好像是用什么东西伪装一下，就这么装在包里，让她们背着偷渡来我们中国。”
“偷渡入境的路线知道吗？”
“知道，马璐璐班不是果敢人，而是那边的少数民族，又是被遣返回去的，那个孕妇相信她，还跟她打听国内的情况，以便到时候应对检查。”
赵素素从笔记本上，撕下记录偷渡入境的大概时间和路线的一页，起身递给谌局。
谌局看了一眼，顺手交给孙局。
孙局拿起来看了看，又递给了韩昕。
韩昕看着纸上那熟悉的地名，凝重地问：“赵教，你有没有问过马璐璐班，这件事除了跟你说过之外，她有没有跟别人说过。”
“我问了，她说只告诉了我，没告诉冯太林，也没跟厂里的人说。那个孕妇不知道国内查多严，她知道。她担心那个孕妇一旦走上这条不归路就回不去了，劝那个孕妇不要冒险。”
“她还劝了！”
“劝了，结果那个孕妇不但不听，还说我们中国不会判怀孕的人死刑，就算被抓到顶多关几天。”
“她想帮那个孕妇争取宽大处理？”
“她是有这个想法，她心里很清楚，那个孕妇别说把毒运到汉武了，恐怕都走不到春城。”
孙局看向韩昕：“小韩，这么说这个情报对我们来说价值不大？”
“有价值，至少掌握了她们会在什么地方偷渡入境。我敢断定境外毒贩不但安排了人在汉武接应，而且会安排人一路悄悄跟着，运毒路线会随时调整，说不定在半路上就安排人把货接走了。”
“小韩，没线索没办法，现在有线索，不能不当回事，你缉毒经验丰富，又是从那边调回来的，说说你的意见。”
韩昕能有什么意见，只能转述老部队的几位老领导的话。
那些缅甸女人运的是冰毒，而且境内肯定有一个贩毒网络！
孙局不想把线索拱手相让给南云的边境管理支队，又不好说韩昕的担心没有道理，毕竟涉及到一个无辜的女子和一个很帮忙的中国企业家，干脆拿起手机：
“这么大事，我和谌局都做不了主，你们先出去等会儿，我和谌局先打电话向张区长汇报。”

第一百五十九章 六个月的任务！
领导不发话，谁也不敢走。
换作平时，见到师傅不喜欢的王晓慧真人，韩昕肯定会开开玩笑。
但今晚不是平时，不但他没心情开玩笑，连张宇航、刘海鹏都忧心忡忡。蓝豆豆更是时不时看向王晓慧，像是在说“都是你干的好事”。
王晓慧既懊悔又觉得憋屈，可领导并没有批评，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见蓝豆豆的眼神一如既往地不友善，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蓝豆豆，捧着手机，学习强国。
赵素素担心“陈红”的安危，别提有多紧张。
终于见到了“名声在外”的韩坑，忍不住问：“小韩，真不能让马璐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一个女的能躲哪儿去，再说她如果躲起来，不就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到时候周总怎么办，在那边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怎么办，难道让周总投资了几千万的企业关门？”
“那个孕妇肯定是要抓的，她不走不行啊！”
“被抓很正常，十个运毒的，至少九个会被查获。毒贩很清楚被查获的几率很高，只要她不躲、不慌，毒贩应该怀疑不到她身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被怀疑上怎么办？”
“只要让边境管理支队出手，毒贩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张宇航低声问：“小韩，你就这么有把握。”
韩昕解释道：“张大，边境检查站不是你们以为的治安卡口，检查站都是有分站，有辖区的。既检查过往的行人车辆，也负责辖区内的物流寄递、娱乐场所、出租房屋等重点行业、场所的动态清查管控。
同时根据境内外毒情形势的变化，依托二线边境检查站、治安执勤点和抵边封控点，随时调整警力布防，用我们的行话说是‘一站多点、固临结合、多组运作、错时上勤’。”
张宇航恍然大悟：“不只是在站内查，也出去查！”
韩昕点点头：“交通干线、重点路段、边境小道，只要是可能运毒的地方都要查。固定检查队、流动检查队和机动处置队，四处出击。”
“照这么说，被边境管理支队查获，毒贩应该不会起疑心。”
“现在就看领导的了，我们去查去抓会很麻烦。”
……
正说着，孙局敲敲玻璃门，示意韩昕进去。
韩昕赶紧拉开门走进会议室，谌局捂着手机问：“小韩，你认为马璐璐班大概需要在周总工厂干多久再离开，才不会影响工厂的正常生产经营？”
“至少半年。”
“在此期间，毒贩会不会试探她？”
“肯定会，但只要没有确凿证据，毒贩应该不敢伤害她。”
“为什么？”
“因为毒贩大多是外地人，甚至可能是从国内跑过去的，他们一般不敢轻易动本地人。”
“你能肯定吗？”
韩昕想了想，用肯定的语气说：“其实那边也在禁毒，那边的毒贩早就完成了资本积累，有的正忙着洗白，有的改行开赌场。
外地毒贩之所以能在那儿制毒贩毒，与当地的腐败有很大关系。下面的那些军警收了好处，对他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谌局看了一眼刚才接电话时做的记录，追问道：“你认为毒贩会怎么试探马璐璐班？”
“无非是吓唬，放假消息。”
“马璐璐班能不能从容应对？”
“这要看她的心理素质，看她在老家的亲友多不多。如果心理素质够好，亲戚朋友又多，那毒贩应该不敢太过分。毒贩在那边其实一样没安全感，一样害怕。”
“强龙不压地头蛇？”
“差不多，毕竟本地人会帮本地人，许多本地人有枪。”
“好，你出去再等会儿。”
“是！”
打发走韩昕，谌局继续向上级汇报。
只不过电话那头的上级，已经不再是张区长，而是分管刑侦和禁毒的市局副局长。
肖支也在等消息，等了十来分钟，局领导迟迟没有回应，便拿起警务通拨通了程文明的电话，征求程文明的意见。
程文明没想到竟会有这样的事，权衡了一番意味深长地问：“云波，你有没有看姑州市局禁毒支队的新闻？”
“看了一眼，程支，你是说让韩昕过去……”
“人家花那么多钱，组织那么多人，去几个重点边境城市搞情报，我们有现成的情报源为什么不用？”
“这不是一件小事，而且韩昕是刚从那边调回来的。”
“那边才是他应该呆的地方，也只有在那边，他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程文明摸摸嘴角，又笑道：“云波，要不我们打个赌。”
“打什么赌？”
“赌局领导会不会向省厅汇报，赌上级会不会让韩昕过去。”
肖云波其实早想到了，毕竟从省厅到市局都在贯彻落实上级部署的“净边”专项行动，可正在侦办的几起毒案，跟“边”实在沾不上边，只能算“两打两控”的成绩。
可想到是一回事，能不能那么做则是另一回事。
因为既要对自己的同志负责，也要对线人负责，更要对在那边的中资企业和中资企业的中国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负责。
他不想打这个赌，这也不是打赌的事，沉默了片刻，苦笑道：“程支，如果上级真那么安排，我们的计划就全乱了。”
“事有轻重缓急，相比扫扫辖区的盲点，相比锻炼队伍，正在开展的‘净边’行动要重要的多。”
“可韩昕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就这么过去合适吗？”
“你没看出来吗，他们老部队领导想办法让他调回老家，不只是考虑到他的安全，更多的是想借这个机会帮他争取待遇。”
程文明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打心眼里觉得韩昕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无用武之地，想想又强调道：“而且上级肯定会跟他的老部队沟通协调，该考虑的他们老部队肯定会考虑到。”
“程支，不怕你笑话，我心里这会儿真有点七上八下……”
“你是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不过你我现在说了也不算，光着急没用，等着上级指示吧。”
“只能这样了。”
……
韩昕没想到这一等，竟等了一个多小时。
孙局和谌局在里面不断打电话、接电话，一直忙到快十一点，才敲门喊他进去。
“孙局，谌局，张区长怎么说？”韩昕忐忑地问。
孙局没有开口，而是看向谌局。
谌局一连深吸了几口气，故作轻松地笑看着他问：“小韩，你想不想回老部队看看？”
“想啊，可我哪有时间。而且像我这样的，就算有时间也不能随便回去。”
“省厅禁毒总队的领导，刚跟你们老部队领导联系过，你们老部队领导说，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回去看看。”
韩昕将信将疑：“谌局，我们老部队有好几位领导，你说的是哪一位？”
“你们老部队的支队长陈有明同志。”
“他说能回去，那我就能回去，可现在回去又能做什么？”
“你们老部队领导认为马璐璐班是一个非常好的线人，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现在所从事的工作非常有利于搜集情报。
更重要的是她在我们这儿生活了那么多年，对我们中国有很强烈的归属感，甚至比大多中国人都爱这个国家，完全值得信任。”
人家的丈夫孩子都在这儿，正眼巴巴等着跟家人团聚呢，怎么可能不爱中国……
韩昕反应过来，苦笑着问：“我去保护她，把她发展为真正的线人？”
“上级让我代表局党委，问问你的个人意见，你愿不愿意去。”
“我可以去，但我想知道需要她收集哪方面的线索，她需要做多长时间线人？”
“收集一些上级没掌握的制毒贩毒团伙的线索，任务期六个月，任务完成之后，她可以回来跟丈夫孩子团聚，你可以休息两个月。”
谌局很清楚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任务，又掏出香烟说：“你不想去没关系，上级会想其他办法。”
韩昕不假思索地说：“还是我去吧，这活儿别人干不了。”
“你想好了。”
“这不用想，我就想知道这个案子和接下来有可能遇到的其它案件，上级会怎么侦办？”
“跟你的老部队联合侦办，我们的人参与行动，但不参与审讯，也不会体现在笔录上，更不会宣传。”
“这么说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好马璐，指导她收集线索。”
“嗯，具体怎么行动，你们老部队领导会跟你交代。张区长委托我问问你，局里能帮你做些什么，家里有没有什么事不放心的。”
“下封口令，知道这件事的人必须严守机密。”
“这你放心，张区长让我问的是私事。”
“我……我想去一趟江城，去跟我女朋友说一声。”
“你女朋友在江城工作？”
“她还没参加工作，她是省警校的大四学生。”
“原来是自己人，这好办，我立即向上级汇报，上级肯定会帮你安排的。”
谌局从来没布置过这样的任务，放下香烟拍拍他胳膊：“好样儿的，一定要保重，不但要安全回来，也要把马璐安全带回来。”
对这个任务到底有多危险，韩昕倒不是特别担心，毕竟已经执行过很多次类似的任务。
唯一觉得有些郁闷的是，不想调回来的时候稀里糊涂被调回来了。
好不容易融入新环境，又稀里糊涂要回去。
命运真奇妙，总是喜欢跟人开玩笑。
韩昕深吸口气，起身笑道：“二位领导放心，我会回来继续坑的，还有好几个派出所和大队没坑过呢。”
孙局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向上级汇报，紧握着他的手道：“回来继续坑，我也想尝尝被坑的滋味儿。”

第一百六十章 执行任务的福利
正准备回家收拾行李，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肯定是“陈老板”打来的，韩昕没办法，只能当着两位局领导面回拨过去。
等了五六秒，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发飙声。
“你小子可以啊，居然把线布我这边来了。说说，你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钱不够花，想找个稳定的进货渠道，还不想让中间商赚差价！”
这不是在开玩笑，而是一件很严肃的事。
作为一个在边境干了那么多年缉毒的老兵，既然调离了就不应该再与边境，尤其不能再与境外发生联系。
因为一旦堕落了想贩毒，那就不是一般的毒贩，而是具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对社会危害更大的毒枭！
韩昕不想让老领导误会，连忙解释：“支队长，我只是想帮帮那个家庭，而且我跟那个女的没任何联系，缅甸那边的事全是请政委帮着安排的。”
“我知道，丁政委刚给我打过电话，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不汇报？”
“我又没参与，为什么要汇报……”
“这都叫没参与，那什么才叫参与？”
当着现在的领导们，被老领导训，韩昕很没面子，急忙岔开话题：“支队长，我先祝您高升，晚上才知道的，恭喜恭喜。”
“陈老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接着道：“你们省厅禁毒总队联系过我们省厅禁毒总队，你们市局领导刚跟我通过电话，是我同意你回来的，但用不着那么急，先把家里事安顿好。”
“我家里没什么事。”
“既然没什么事那就早点回来。”
“是！”
“是什么是，我还没说完呢。”
“陈老板”点上支烟，冷冷地说：“有两件事要跟你说在前面，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你回去了几个月，估计全身都生锈了，回来之后先活动活动筋骨，训练一个星期再去执行任务。”
那可不是活动活动筋骨，也不是普通训练，而是魔鬼式训练。
韩昕突然有些后悔接这活儿，急忙道：“支队长，马璐璐班现在很危险，我要第一时间赶过去！”
“别找借口，别想着蒙混过关。运毒的人员还没入境呢，就算入境也要搞清楚情况再抓捕，她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我现在又不是您的兵……”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再说一句试试。”
“我错了，我是您的兵，以前是，现在是，永远都是。”
“知道就好，其实我也是为你好。你们局领导把你交给我，我就要对你负责。”
你个臭小子，翅膀再硬也飞不出我的五指山……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收拾收拾他，“陈老板”一阵畅快，但想到他回来之后有可能造成的不良影响，补充道：
“再就是回来之后不许嘚瑟，不许显摆，不许炫耀！现在什么警衔，现在的工资待遇，回来之后不许提！”
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韩昕正打算回去嘚瑟嘚瑟，没想到还没回去就被下了封口令，只能无奈地说：“行，我不嘚瑟，什么都不说。”
“你们老家靠海，应该有不少海鲜海货，特产可以多带点。”
“支队长，您这是索贿！”
“我又不是你的上级，这算什么索贿？”
一提到这事“陈老板”就来气，又咬牙切齿地说：“今晚跟丁政委通电话才知道，你小子是妥妥的富二代，喝的是茅台，抽的是九五之尊，开的是几十万的豪车！
家里明明有的是钱，还跟我们装穷装可怜，博取我们的同情，骗了我们那么多年，你说你应不应该表示表示，补偿补偿？”
“支队长，我不抽烟，更不会抽什么九五至尊，而且我是回来之后才知道我爸有点钱的。”
“有钱就行，什么时候知道都不晚，茅台九五至尊就算了，土特产要多带点，至少保证侦查队一人一份儿。”
“没问题，我就当这几个月白干。”
“还在装穷装可怜，先这样了，确定好什么时候动身，大概什么时候到，再给我打电话。”
索要土特产，索要的如此明目张胆的也就“陈老板”了。
看着孙局和谌局那精彩的表情，韩昕急忙道：“支队长，还有件事。”
“什么事，赶紧说。”
“周总那边，您是不是帮我跟他打个招呼。”
这确实是正事。
不过提到这事，“陈老板”又是一肚子火：“你小子还知道周总啊，你有没有想过，他在那边打开局面、站稳脚跟容易吗？”
相比其他人，周总才是真正的换装不换心、退伍不褪色。
人家当年没考上军校，退伍之后就下海创业，辛辛苦苦赚了点钱，听说国家准备在那边推行“替代种植计划”，就毅然去那边投资。
出资金、出人才、出技术、出市场，帮助那边的群众种植甘蔗，并保证高价收购，以增加当地群众收入，逐步替代罂粟种植。
随着这种方式初见成效，成为了联合国力推的一项禁毒计划，他又追加投资，最缺钱的时候甚至把省城的房子都卖了。
给人家添了这么大麻烦，韩昕很歉疚，苦着脸道：“支队长，我那会儿真没想到马璐璐班会举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务之急是补救。我明天一早给他打电话，向他道歉，顺便请他给你安排个工作。”
“谢谢支队长。”
“别谢我，要谢等到了地方谢谢周总，他是我的老班长，对人家要尊敬。”
“明白！”
……
边境地区的边境管理支队长，跟滨江市局边境管理支队的支队长不一样。
之前人家是副师职领导，实际权力相当于市局局长。
现在虽然改制了，但至少相当于市局的副局长，并且在边境地区的管理上，依然是一把手。当地公安局现阶段依然是指导他们，而不是领导，人家的直接上级是总队。
孙局没想到大坑货在老部队混得这么好，能跟支队长“对话”，敢跟支队长开玩笑，而支队长的语气虽然很严厉，但能听得出真把他当自己的兵……
谌局同样很意外，禁不住笑道：“小韩，你过去之后有老部队领导关照，我们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本来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孙局、谌局，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别着急。”
孙局看了一眼手机，笑道：“刚接到张区长转发来的通知，市局领导请二级高级警长程文明同志带队，明天一早安排车送你们去江城，明天下午从江城坐飞机去南云。”
韩昕下意识问：“程支带队？”
“跟你们老部队联合侦办，我们滨江不能不去个领导，几位局领导都抽不开身，只能请程支出马。”
“除了程支还有谁？”
“禁毒支队的恽政委，还有一个被借调到禁毒支队的民警，他们是去打前站的，跟当地公安局和你们老部队协调好之后，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增派援兵。不过这些跟你没什么关系，你的任务跟他们的任务不一样。”
“明天一早就出发，我还准备买点土特产呢。”
“这些事交给你们刘队，请你们刘队帮着准备，准备好发快递。”
“可我还想去省警校……”
“想女朋友了是吧，这事上级也帮你安排好了，等明天到了江城，省厅禁毒总队会安排人送你去警官学院。”
孙局再次看看手机，确认已经很晚了，又笑道：“张区长说了，你女朋友如果回生源地，也就是回老家，工作安排方面你不用担心。”
韩昕没想到执行个任务竟有这福利，忍不住问：“孙局，张区长打算怎么安排？”
“出入境大队怎么样。”
“挺好，谢谢孙局，谢谢谌局，谢谢各位领导。”
“我们能做的就这么多了，车钥匙给我，顺便给你们张大发个定位，我安排人去市区帮你把车开回来。”
“用不着这么麻烦……”
“不麻烦，应该的。”
小伙子这次出去执行任务，代表的不只是分局，而是市局！
孙局拍拍他肩膀，同谌局一起亲自把他送到楼下，刘海鹏摇身一变为司机，非要送他回家。
张宇航则紧握着他的手，什么都没说，接过车钥匙，就跟巡特警大队的一个特勤，连夜驱车去市区帮他把车开回来。
蓝豆豆虽然不知道“孽徒”要去哪儿，不知道“孽徒”什么时候回来，但能隐隐猜出“孽徒”接下来要执行什么样的任务。
当着两位局领导面不好说什么，就这么眼睁睁“孽徒”钻进刘海鹏的车，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泪水夺眶而出。
女警一样是女人，女人都是水做的，赵素素同样泪流满面。
王晓慧终于意识到闯下了大祸，噙着泪欲言又止。
谌局一连深吸了几口气，回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走，上楼再开个小会，有几件事要交代一下。”
蓝豆豆这才缓过神，连忙掏出纸巾。
赵素素接过纸巾，紧张地问：“谌局，小韩这是去哪儿？”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上去再说。”

第一百六十一章 平安是福
计划总是不如变化。
韩昕一大早就收拾好行李，把家里的钥匙和车钥匙交给了姜爸姜妈。
正准备打电话问问李政的“白衬衫”叔叔在哪儿集合，结果“白衬衫”亲自打来电话，说禁毒支队安排一辆车送他去江城，让他下午从江城乘飞机去南云。
说上午有个会，大部队可能要晚点才能出发，并且打算从滨江机场走，约好在南云省会春城集合。
韩昕没想到会议比任务都重要，只能跟姜爸姜妈道别，一个人乘坐支队的车先出发。
事实上程文明参加的会议确实很重要，从上午八点一直开到中午十一点。
并且这个会议跟韩昕昨天上午，关于境外毒贩骗内地人员去运毒的怀疑，有很大关系！
肖云波昨天上午接到程文明的电话之后，就让江大姐联合反电信网络诈骗中心，查询航空公司的购票记录，并展开分析研判。
发现去年十一月十六日和今年一月二十一日，有两个本地的年轻男子从滨江机场持单程机票去了南云。
结果一个于去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一个于今年二月二十八日，因涉嫌运毒被南云警方抓获。
一个从出发到落网，前后只用了十天，另一个仅用了七天，可见境外毒贩的“效率”有多高！
这是已经发现的，没有发现的还有多少？
局领导对此高度重视，当即让反电诈中心汇总过去半年内，所有当事人身陷境外的警情和线索。
不汇总不知道，一汇总吓一跳。
全市七个区县公安局加起来，竟有十六人因为相信网上的招聘信息，或因网友邀请去旅游，以及去境外赌场赌博，一直没能回来。
有的是亲属报的警，有的是基层民警在工作中了解到的，没报警、没掌握的不知道有多少。
再考虑到全市有四名网上逃犯，很可能躲在缅北，其中一个还是涉嫌职务犯罪的，局党委决定把一件事当作几件事来办。
借贯彻落实“净边”行动这个机会，组建一个集禁毒、反电诈和追逃于一体的工作专班，由程文明担任班长，亲自带队，端口前移，与南云几个重点边境城市的同行展开情报交流和更深入的合作。
发现涉及到滨江的毒品案件、电信网络诈骗案件，就请对方协助联合侦办或开展解救，发现逃犯就请对方协助缉捕。
这意味着程文明要在南云呆很长一段时间，这项工作也只能让他这个背景强硬、荣誉光环无数的一级英模去做。
出差可以带家属，这可能是全滨江乃至全省公安系统独一份儿。
虽然不是头一次，但程文明依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林新霞早习惯了，毕竟丈夫身体不好、行动不便，身边不能没个人照顾。
这几年出去的少，以前出去的多，陪他去省厅开会，去省里开两会，去公安部开会，甚至陪他去看过春晚！
可能是有一段时间没出门了，林新霞竟有些小激动，坐在车里不断打电话，先跟儿子儿媳妇联系，再哄哄孙子回来时会带礼物。
再给老家的公公婆婆和母亲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周末不回去，下个周末也回不去……
程文明一上车也打起了电话，想请老乡帮忙，可人缘不怎么样，只能人托人，先找老同事。
“我带队去南云的新康州交流，这次去的人比较多，没两辆车不方便。我忘了谁跟我提过的，良工集团在那边好像有工程，王局，能不能帮我问问汪总……”
不就是借两辆车吗，对良庄人而言这真算不上什么事！
王燕知道他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愿意跟人家开口，故作不耐烦地问：“现在去哪儿打不到车，再说你们是去交流的，又不是旅游的，花多少钱拿发票回来报销呗，用得着替市局省吗？”
“我们这次去的时间比较长，而且不只是交流。总打车费用太高，并且在车上说几句话都不方便。”
“跟人家借就方便？”
“他们都是大老板，实在不愿意借，也可以请他们帮我租两辆，我们人生地不熟，他们对那边熟悉。”
“老程，你不只是想借车吧，是不是也想找个落脚点？”
“如果有合适的地方，我真想借用一下，最好在芒井市区。我们有经费，不会白住！”
“既然有经费，那住宾馆啊！”
“姑州也去人了，去的人比我们多。如果住宾馆肯定要一个标准，不然多没面子。而且刚才说过，我们这次在那边呆的时间比较长，至少要呆一两个月。”
生怕王燕不帮忙，程文明又来了句：“你如果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我就给首都的那两口子打电话，他们跟汪总的关系好，他们跟汪总说，汪总肯定会帮忙。”
良庄人很团结是出了名的。
作为一个在良庄干过的人，他居然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王燕实在不知道该说他点什么好，只能笑道：“用不着惊动首都的那两位，我帮你给汪总打电话。”
“我们正在去机场的路上，下午到春城，晚上飞芒井，夜里就能到。”
“这么急啊！”
“有任务，没办法。”
“知道了，等我电话。”
……
与此同时，姜悦刚下课，正在食堂等着打饭。
于小雨说学校“管理没人性”是有一定道理的，打饭不但要排队，队伍还要排得整整齐齐，不能交头接耳，更不能大声喧哗。
至于点外卖，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收收快递。
正想着食堂的菜几年都没怎么换过花样，实在没什么胃口，大队长快步走了过来，周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姜悦。”
“到！
“出来一下。”
被大队领导找肯定没好事，姜悦吓一跳，小心翼翼地问：“什么事……”
大队长脸色一正：“走，出去说。”
“是！”
难道选岗出了问题，难道资格复审没过……
姜悦心里直打鼓，就这么在同学们诧异的目光下，忐忑地跟着大队长走出食堂。
没想到走出食堂没多远，大队长就停住了脚步，抬起胳膊指指大门方向，似笑非笑：“有人找你有事，给你放半天假，歇灯前必须回来，假条明天再补。”
姜悦以为听错了，将信将疑地问：“谁找我，有什么事？”
“去看看就知道了，快点。”
“那我真去了。”
“先回宿舍换身衣服，穿警服怎么出门？”
“哦。”
……
现在管的是越来越严，据说连五一都回不了家！
大队领导居然会主动批假，姜悦感觉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就这么满腹狐疑地先回宿舍换衣服，然后背上包走到大门口。
领导显然跟门卫打过招呼，门卫问都没问就直接放行。
走出来一看，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正站在一辆警车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姜悦乐了，跑上去问：“你怎么来了，你认识我们大队领导？”
韩昕咧嘴一笑：“不认识。”
姜悦正准备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一个警花小姐姐从后面的警车里钻了出来，笑盈盈地说：“这位就是姜悦，真漂亮，韩队，你真有眼光！”
韩昕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警花小姐姐竟主动伸出右手：“禁毒总队郭佳，姜悦同学，认识你很荣幸。”
“您好。”
“韩队，我的任务完成了，单位比较忙，我先回去，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
“不用谢，再见。”
警花小姐姐说走就走，韩昕干脆走到市局的警车后面，打开行李箱，取出装满换洗衣服的背包，绕到副驾驶边敲敲车窗：“兄弟，你也早点回去吧。”
“韩队，我走了你下午怎么去机场。”
“坐地铁去，很方便，早点回去吧，用不着在这儿耗一下午。”
“行，我就不给你们当电灯泡了。”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韩队再见，嫂子再见！”
局里安排车送，省厅禁毒总队安排人过来帮着联系，他下午还要去机场……
姜悦猛然意识到他这次出来没那么简单，市局的车一走，就拉着他急切地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要去哪儿？”
跟小妈、表妹和姜爸姜妈说的是出去培训半年，跟女友没必要说瞎话，因为想瞒也瞒不过去。
韩昕回头看看她的学校，笑道：“出去执行一个任务，大概需要六个月。时间有点长，所以我就厚着脸皮，跟上级请求过来跟你说一声。”
“什么样的任务，危不危险？”姜悦紧攥着他的胳膊。
韩昕轻轻拍拍她的手：“具体执行什么样的任务，需要保密，但不危险。只是时间比较长，离家比较远。”
保密纪律姜悦懂，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平时能不能联系？”
“如果条件允许，我会跟你联系，但你不能跟我联系，就算想联系也联系不上。”
“任务结束之后呢，回不回陵海？”
“当然回，我本来就是陵海分局的人，出去执行任务拿得也是分局的工资。”
韩昕不想让她太担心，连忙话锋一转：“饿不饿，要不我们先去吃饭。”
出去半年，不能随便联系的能是什么好任务，姜悦再也控制不住了，噙着泪哽咽地说：“吃不下。”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也不想想我是做什么的。”
“我知道，可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放心！”
“对不起……”
“没事，这是我自己选的。”
姜悦松开手，从包里掏出纸巾擦擦泪，再次挽着他的胳膊，幽幽地问：“韩昕哥，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我帅啊！”
韩昕觉得光一个帅不能描述自己的优点，想想又笑道：“我充满阳光，心地善良，幽默风趣，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稳重上进，玉树临风，我……我还……”
姜悦噗嗤笑道：“又没词儿了？”
“别着急，让我再想想。”
“别想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你是英雄，真正的英雄。”
“别逗了，我算什么英雄。”
“在我心目中，你就是！”
姜悦搂得更紧了，搂着他的胳膊心里特别踏实。
韩昕没想到自己最大的优点竟然得益于所从事的工作，见又绕到工作上来了，干脆说起家里的安排。
“我把门卡和车钥匙放在你妈那儿，物业费、水电费、车位费、电话费和燃气费，以前都是琳琳交的，什么时候要交，怎么交，我也不知道。
那些单据和装修时买东西的发票，全放在主卧衣柜的抽屉里，你下次回家时帮我看看，该交的帮我交一下。
有一张大额存单，就是拆迁时给的那几十万补偿，还有一张银行卡，我也带来了，等会儿拿给你，你帮我保管。”
姜悦越听心越慌，不假思索地说：“放我这儿算什么，你自己留着吧。”
“带出去不方便，搁家里不放心，不交给你，让我交给谁？再说你早晚要当家，早晚要掌管财政大权！”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可以先放许琳琳那儿。”
“为什么放她那儿，我现在信不过她，加起来一百多万，是我奶奶留给我的，万一被那个跳舞的家伙骗走怎么办。”
韩昕拍拍她的手，强调道：“再说我都已经带过来了，就算想送回去也来不及。”
“你就这么相信我？”姜悦突然感觉很幸福。
“你是我老婆，早就说过我的就是你的。对了，房产证也在那个抽屉里。”
“光把存折和卡给我，又不告诉我密码，有什么用。”
“密码是我生日。”
“跟你开玩笑呢，我有钱。”
“我没跟你开玩笑。”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至于你的工作，局领导已经说了，等你到了分局，就安排你去出入境大队，就是去行政服务中心的分局窗口。
冬天有空调，夏天有冷气，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而且不用三天两头加班，可以说是分局最好的岗位。”
姜悦将信将疑：“真的？”
韩昕得意地说：“真的，如果局领导骗我，那等我完成任务回来，就连局领导一起坑，哈哈哈。”
那确实是一个好岗位，姜悦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泪水又控制不住滚滚而流。
“怎么又哭了？”
“局领导对你们这么好，连我的工作都帮着安排好了，可见这个任务有多危险。我不要什么好岗位，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
“放心，我怎么会有事，我肯定会平平安安，你平安，我平安，你爸平安，你妈平安，我爸平安，我妈平安，我们全家都平平安安。”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回去就是钢七连
建筑是滨江支柱产业之一，滨江“建筑铁军”遍及全国各地，思岗更是号称“建筑之乡”。
相比填鸭式教育的“教育之乡”，建筑之乡名副其实。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或亲戚在外面搞建筑，有大本事的承包工程、做项目经理或技术员，小本事的做包工头，没本事的做工人。
曾经有人估算过，如果把滨江建筑企业在外地的产值算上，滨江的GDP早在十年前就破万亿了，可惜GDP不是那么算的。
良庄工程建设集团简称良工集团，是思岗规模最大的建筑企业，在春城设有分公司。
老汪总的侄女婿牛国俊担任分公司经理，一接到小汪总电话，就赶紧与程文明联系。
问清楚航班号，又早早的赶到机场迎接。
程文明不太会交朋友，但坐享其成是从来不脸红的。
见牛总那么热情，再想到去芒井的航班要等到晚上，就招呼随行人员上了牛总的车，赶到距机场不是特别远的分公司。
不来不知道，来了才知道良工集团做得有多大！
光在省城就有十六个项目工地，市场营销部、人力资源部、技术质量部、安全设备部、财务部……总公司有的部门，这边全有，整整占了三层楼。
让恽政委等人倍感意外的是，思岗市委组织部和统战部，竟把党建和统战工作一直做到了这儿！
分公司竟成立了党支部，有专门的党员活动室，各种规章制度也都上墙了，思岗市领导来慰问和党员活动的照片，让人眼花缭乱。
最夸张的是，这里还是思岗市驻春城的新时代文明实践活动站。
思岗市领导专程过来参加过挂牌仪式，甚至请党校校长来作过形势讲座。
上上下下参观了一圈，蹭了人家一顿饭，回到机场的候机厅，回想起良工集团南云分公司会议室里那“建设他乡，不忘家乡，关心老乡”的标语，恽政委感觉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
程文明的社交圈虽然很小，但过去三四年几乎每个周末都回老家，对基层的事比较了解。
不像恽政委的社交圈看似比较大，可事实上依然在系统内打转。
他捧着茶杯，微笑着解释道：“现在党建抓得多严，各行各业，只要有条件的都要成立党支部。良工集团也算思岗的龙头企业，党建工作必须要跟上。”
林新霞不懂什么党建，觉得丈夫的解释没有说服力，加上来这么远的地方都能见到家乡人，别提有多高兴。
她放下手机，眉飞色舞地说：“良工有党支部不奇怪，老汪总以前就是党员干部，做过好几年副乡长。”
“他那相当于挂职，挂个副乡长，不是真的副乡长。”
回想起当年，程文明又笑道：“那会儿让他挂副乡长，主要是建筑站搞得好。乡里的事根本不用他管，在党内的政治地位，都没韩博那会儿的乡长助理高。”
“可在良庄就是副乡长，我记得韩博只要见到老汪总都客客气气。”
“你懂什么呀，他就是个笑面虎，见着谁都客客气气。”
敢说老支队长是笑面虎的，恐怕就眼前这位。
恽政委正觉得有意思，林新霞又兴高采烈地说：“恽政委，说起来下午那个牛总也算干部子弟，他叔叔以前是老良庄的人武部长。”
程文明被搞得啼笑皆非：“一个乡人武部长的侄子，算什么干部子弟……”
“在良庄就是，在老家乡镇干部已经很大了！你连乡领导都没做过，凭什么瞧不起人家？”
“程支，我是从农村出来的，我觉得嫂子这话有道理，能做好乡镇干部的都很厉害，尤其乡镇一把手，没点本事真干不了。”
“卢书记、焦书记就很厉害。”
恽政委本打算让李政随行的，但程文明坚决不同意，只能让李政带着侯文继续在开发区扫毒，让从崇港分局禁毒大队借调到支队的民警徐浩然随行。
徐浩然在任忠年手下干了好几年，对“良庄帮”比较熟悉，好奇地问：“程支，李政的爷爷当年也做过良庄乡的干部，这么说李政应该认识刚才那位牛总？”
“认识，李政的爷爷，李政爱人的爷爷，跟牛总的叔叔，还有你们天天挂在嘴边的老支队长，当年都是乡领导。每次开大会，都是一起在主席台就座的。”
“老支队长那么年轻就做上乡领导了！”
“他学历高，那会儿的本科多值钱，而且起点也高。”
“什么起点？”徐浩然追问道。
程文明实在不想聊这些，可都已经聊到这儿了，只能解释道：“他后来虽然上过公大，但那会儿不是科班出身，一毕业就分到了国有企业，做保卫科副科长，还兼经济民警分队的队长。
他调到局里的时候就是正股，那么年轻的正股，那会儿职数又没现在这么多，也就是没现在那么多大队。局里没法儿安排，只能让他去良庄做公安特派员。”
徐浩然只知道老支队长后来的辉煌，不知道之前的事，又问道：“那您那会儿呢？”
这是程文明唯一值得跟年轻人显摆显摆的经历，不禁笑道：“我那会儿是责任区刑警队长，跟他平级，负责包括良庄在内的几个乡镇的刑事案件。”
“那我们任大呢？”
“他排不上号，他那会儿还是个实习生。我说的是实习，不是刚分到单位的见习民警。既没编制，也没工资，就是一跑腿打杂的！”
林新霞冷不丁来了句：“谁说没工资的，那会儿的良庄警务室有钱，每个月都给他发补贴。”
程文明回头问：“是吗？”
“我记得清清楚楚！”
“补贴就补贴吧，反正他那会儿只是个实习生。”
能跟大名鼎鼎的“程疯子”聊这些，真不是谁都有机会的！
徐浩然忍不住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困扰了全大队这么多年的一个问题：“程支，我们只知道我们任大当年有一个响亮的绰号，可不知道那个绰号是怎么来的。”
恽政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指着他笑骂道：“小徐，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你就不怕你们任大收拾你？”
徐浩然嘿嘿笑道：“我就是好奇。”
“其实也没什么。”
林新霞搂着包笑道：“他当年谈了个新庵的女朋友，就是他现在的老婆，天天住在他老丈人家，离良庄有点远。他又喜欢锻炼身体，每天穿个大裤衩跑步上班，下了班又穿着大裤衩跑步回去。”
“这很正常啊，怎么就大傻了？”
“跑跑步、锻炼身体，在市区很正常，但在农村不正常，有那个时间和力气不如多干点活儿呢，谁会傻乎乎地在外面跑。”
“原来就因为这个，笑死我了。”
正聊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徐浩然正准备打招呼，程文明就笑问道：“小韩，行李呢？”
候机厅里人太多，并且又都没穿警服，韩昕无需敬礼问好，干脆坐到他们对面：“托运了，就一个包。”
恽政委侧身道：“贺主任，这位就是韩昕同志。小韩，这位是市局反电诈中心的贺主任。”
“贺主任好。”
“你们政委没介绍清楚，我是副的，副主任，哈哈哈。”
“副主任一样是主任。”
恽政委笑了笑，接着道：“小徐我就不用介绍，这位是程支的爱人林大姐，你可以叫大姐，也可以叫嫂子。”
出差可以带家属吗？
反电信网络诈骗中心的副主任来做什么？
韩昕一头雾水，但依然很礼貌地问好。
许多情况没搞清楚，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程文明干脆不介绍钱主任的来意，而是笑看着他问：“有没有见着女朋友？”
“谢谢程支关心，见到了。”
“那有没有跟你们老部队领导联系？”
“刚打过电话，他让问问我们这次来了多少人，好安排车去机场接。”
“就这几个人，跟你们老部队领导打个电话，就说我们落地之后有人去接机，住的地方也安排好了，用不着那么麻烦。”
韩昕掏出手机，无奈地说：“程支，政委，我们老部队领导让我直接回老部队，还打算让我先参加一个星期的训练。”
程文明沉吟道：“那到了地方就兵分两路，我们忙我们的，你忙的你的。”
“可是……”
“别可是了，上级跟你们老部队领导沟通过，过来之后你接受老部队领导，服从老部队指挥。”
徐浩然不知道韩昕接下来要执行什么样的任务，好奇地问：“韩队，你要去参加训练，训练苦不苦？”
一提到训练韩昕就害怕，苦笑道：“我们支队是正规化示范点，去了就像进了钢七连！”
“钢七连，有点意思。”
“程支，您就别落井下石了，训练一点意思都没有，简直要命。”
程文明既是市局的二级高级警长，也是警官培训中心的非正式领导，觉得这是个学习交流的好机会，轻描淡写地说：“帮我问问你们老部队领导，能不能让小徐也参加训练。”
一个人被操练，哪有两个人一起被操练酸爽……
韩昕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假思索地说：“应该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徐浩然突然有些后悔跟着来了，急切地说：“程支，政委，我是来出差的，是来办案的，我就不用参加训练了吧。”
“办案的事不着急，靠你一个人也办不了。机会难得，这事就这么定。”
“小徐，这是命令，再说就一个星期。”
“政委……”
“哪来这么多废话，服从命令听指挥！”
“好吧。”
韩昕不由脑补起徐浩然累成死狗的样子，用大灰狼看小绵羊的眼神，笑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兄弟，别害怕，其实我们老部队挺好玩的，好好感受一下，别人还没这个机会呢。”
徐浩然哭笑不得：“钢七连，想想就怕人！”
“没那么怕人，习惯了就好。
韩昕可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当着众人面给“陈老板”打电话。
训练又不是办案，不存在泄不泄密的事，而且这也算一种交流，“陈老板”不但一口答应了，还让他把手机交给领队的滨江市局领导。
看着程文明举着手机跟“陈老板”谈笑风生的样子，韩昕突然发现李政真的很牛掰，竟有那么多“白衬衫”叔叔。
自己虽然也有好几位“白衬衫”老领导，可不是在南云，就是在海关缉私局，不一个单位，甚至不一个系统。
看来以后只能靠自己，想大树底下好乘凉是没机会了，心里真有点酸溜溜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久别重逢
刚刚过去的这小半天，没去看电影，没去逛商场，更没有去开房。
上次去韩总的大别墅，小妈给了姜悦一张门卡，说从今往后那也是她的家。
她去过了，韩昕那个真正的小主人却从未去过。
二人在学校附近的小饭店吃完午饭，给韩总打了个电话，然后打车去了。
韩总正在外地谈一个工程，想赶回来也来不及。
家里没人，并且对二人而言那个家很陌生，自然不会久留，进去看了看，便马不停蹄赶到江城师范大学。
混进校园，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感受了下象牙塔的气氛。
在学校门口买了两杯奶茶，坐下聊了一会儿，连招呼都没有跟正在学校里上课的大韩璐打，就乘地铁直奔机场。
姜悦知道他是不放心，想在出发前好好了解下他爸爸和妹妹在江城的生活。
回到宿舍，打开包，看着藏在包里的存折和银行卡，她再也控制不住了，泪水潸潸而流。
“老三，怎么了？”
“你下午去哪儿了，大队长找你做什么的？”
“没事。”
姜悦连忙擦干眼泪，把包拉上放到角落里。
于小雨越想越担心，爬到上铺问：“我的小姑奶奶，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蔡梅也急切地说：“你当不当我们是闺蜜，你什么都不说，我们更担心更着急。”
姜悦一连深吸了几口气，故作轻松地说：“真没事，真不用担心。”
“不管真没事假没事，总得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是啊，下午做什么去了。”
不说清楚，她俩肯定刨根问底。
马上就歇灯了，被督察逮着会很麻烦。
姜悦只能苦着脸道：“见男友了，他要出去参加六个月培训，封闭式的，管得比我们学校都严，平时连电话都不能打，所以……所以有点难受。”
于小雨没想到她竟因为这个哭，搂着她劝慰道：“才分开六个月而已，我那是说分就分，跟我一比，你已经很幸福了。”
蔡梅终于松下口气，盘坐在对面的架子床上，笑道：“我们说是再有一个半月就能毕业，可听领导说估计要两个月才能解放。仔细算算，你跟你那个富二代，也就四个月见不了面。”
“是啊，反正我们又出不去，又回不了家。”
“可连电话都不能打。”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对你们的感情也是一种考验。”
“我不需要这样的考验。”姜悦喃喃地说。
蔡梅突然想起件事：“不对！”
于小雨下意识问：“什么不对？”
“老三，你那个富二代是认识大队领导，还是认识学校领导？”
“还真是，见男友见得这么嚣张的，我是头一次见！你个死丫头，老实交代，你那个富二代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就是个小小的刑警副中队长。”
想到男友所从事的工作，姜悦在担心害怕的同时又油然而生起一股骄傲，想想又笑道：
“他的领导可能认识我们学校领导，到底认识谁不但我不知道，估计他都不知道。”
于小雨的八卦之心再次熊熊燃起，惊呼道：“这么说他在单位混得可以啊，他的领导就是你将来的领导，有他在你到单位之后还担心工作安排吗？”
“不说了，我要赶紧给家打个电话。”
“不许转移话题。”
“真不是转移话题，我妈不放心，我妈和我爸正等着我的电话呢。”
“好吧，又是鸟语……”
……
就在姜悦用老家话告诉老爸老妈，他们的好女婿“昕昕”同志今天来过学校的时候，稀里糊涂变成第四小组组长的李政，正坐在警官培训中心的办公室里，同新搭档侯文一起研究怎么收拾韩坑留下的“烂摊子”。
侯文刚参加扫毒行动，对许多情况不了解，看着材料问：“开发区分局是什么态度？”
“情况我昨天就跟他们通报了，他们又把皮球踢给了我们，崔教说我们认为需要深挖细查，那就好好查查，他们会全力配合。”
“两株大麻是他们发现的，也是他们铲除的，追查大麻种子的来源，本来就是他们的工作，把皮球踢给我们算什么！”
李政把手中的材料塞进档案袋，无奈地说：“这也不能怪他们，你想想，我们现在只是怀疑大麻种子，是那个学生家长在网购花草种子时无意中买到，并无意中洒在草丛里的。”
“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不但没证据，而且总共就两株大麻，也不符合立案侦查条件。”
“那个卖种子的网店呢，可不可疑？”
“不调查怎么知道那个网店有没有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不符合立案条件，就没法申请查询那个网店的情况。”
一切具有那么多不确定性，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是怀疑，这件事确实很难办。
侯文一样束手无策，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抬头问：“老李，如果韩坑在，他会怎么办？”
李政揉着太阳穴：“如果他在，他肯定会追查到底。你是没见过他查起来有多夸张，为了搞清陵海的那几株野生大麻从哪儿来的，他请上级帮着找了好几个专家。”
“那我们就依葫芦画瓢。”
“那是在陵海，领导重视禁毒，上级支持他的工作。”
“我们也可以向上级请示。”
“我向江大姐汇报过，江大姐也向肖支汇报过，肖支让我们负责扫，扫出线索，扫出问题，移交给开发区分局立案侦查。”
“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
“所以这件事很头疼，开发区分局不出协查函，我们就没法请网购平台、电信运营商，协助我们查询网店经营者的基本情况。”
3.13案刚收网，抓获嫌疑人二十七名，缴获K粉七十多公斤，K粉半成品四百多公斤，毒资两百四十多万。
现场缴获的反应釜、过滤器和真空泵等制毒工具，整整装了三货车。
盐酸羟亚胺、氯胺酮、活性炭、硫酸钡易制毒化学品和其它毒品疑似物加起来近两吨。
可以说3.13案是滨江市公安系统，近年来破获的最大的一起毒品案件。
侯文参与过捣毁制毒工厂的行动，现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禁笑道：“两株大麻而已，既然不具备侦查条件，那先放一放。”
李政知道他瞧不上这个小案子，提醒道：“大案的线索都是从小案来的，怎么能说放就放。”
“我也不想放，可不具备侦查条件怎么搞？”
“没有那么多资源，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侯文笑问道：“什么办法？”
李政拿起手机，点开网店的网页：“先下单，随便买点种子，看是不是同一个地方发货的。如果是，就去快递发货点调查发货人的情况。”
侯文提醒道：“这一样要去异地办案，一样要请人家协助。”
“我们只是去了解下情况，又不是去抓捕。并且从那个学生家长反映的情况，和这个网店显示的位置上看，都是在省内，三百多公里，不算远。”
“好吧，你想查，等收到种子，我就陪你跑一趟。”
“用不着等收到种子，对方只要发货，我就能看到物流信息，估计后天就能出发。”
“那明天做什么？”
想到韩坑在陵海的那一套，李政胸有成竹：“开发区分局禁毒大队只检查过易制毒化学品企业，没查过别的化工企业。我们明天去查化工企业，只要跟化工沾上边的全要检查。”
侯文低声问：“你懂化工吗？”
“我是不懂，但有人懂，明天一早去支队多找些取样的器皿，不管见着什么化学品，都取点样。该拍的地方，多拍点照，顺便留意留意企业负责人的反应。”
“行，你是组长，我听你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干。”
……
韩昕此刻刚下飞机，正呼吸着热带潮湿的空气，享受久别重逢的战友情，完全不知道竟给李政留下了一个大难题。
“你小子这几个月死哪儿去了，我以为你光荣了呢！”
“徐哥，有你这么迎接人的吗？我的命硬着呢，你光荣了我都不会光荣！”
“你小子敢咒我？”
“是你先咒我的！”
韩昕赶紧躲到高个子老战友身后，笑道：“曲哥，你刚才听得清清楚楚，你说是不是老徐先咒我的？”
“别闹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高个子男子把姓徐的男子拉到一边，走到程文明等人面前：“程支，既然你们有车来接，那我们先回去了。韩昕有您的联系方式，您的人如果想参加训练，明天让韩昕给您发个定位，让您的人明天上午八点准时过去就行。”
“好的，谢谢了。”
“不用谢，程支再见，各位领导再见。”
新康边境管理支队再厉害，依然只是个支队。
而程文明这次是代表滨江市公安局来交流的，所以首先要拜访的是新康州公安局，拜访完局领导之后，才能在局里安排的人陪同下，去拜访新康边境管理支队。
看着韩昕跟着两个怎么看怎么不像军人，一样不像警察的人，钻进了一辆悬挂地方牌照的SUV，程文明回头道：“恽政委，贺主任，我们也上车吧。”
恽政委也觉得韩昕老部队的人有点意思了，转身笑道：“行，早点去宾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事实上韩昕此刻的心情别提有多激动，是真觉得有意思。
一上车就连连求饶：“徐哥，我错了，我不该咒你的，明天能不能手下留情，别把我往死里整。”
“放心，不会把你往死里整，只帮你活动活动筋骨。”
“好吧，就知道落你手里没个好。”
“这是说什么，你知道我们多想你，居然是坐飞机回来的，牛大了！”
“你回去探亲不也坐飞机嘛。”
“我过年没回去。”
“为什么，不是说好要回去的吗？”
曾经的副连级侦查参谋拍拍口袋，自嘲地说：“不敢回去，回家是冒险，钱包还会扁！”
“哭什么穷啊，你以前是干部，现在是警察，怎么会没钱？”
韩昕冷哼了一句，又好奇地问：“徐哥，换装的那天我不在，那么神圣的仪式都没能参加，想想真有点可惜。说说，那天高不高兴，激不激动？”
徐哥把车窗摇下一道缝隙，掏出香烟：“高兴，激动，不过只有穿上警服的那一刻是高兴激动的，哈哈哈。”
改制改到现在，什么都没落实，真是一个伤心的话题。
战友久别重逢，开车的老曲不想聊那些扫兴的事，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韩昕，听陈支说你小子找到女朋友了，好不好看？”
“当然好看了，不好看的我也不会谈！”
“有没有照片？”
“有。”
“那还等什么，赶紧让我们看看。”
“着什么急，看看，这是今天下午一起自拍的。”
徐哥抢过手机，看着照片上的姜悦，唉声叹气：“是挺好看的，看到你女朋友，让我想起我女朋友，跟她一样漂亮。”
韩昕得意地说：“我女朋友不但好看，而且懂事。”
徐哥正准备开口，老曲就哈哈笑道：“徐军的女朋友也很懂事，知道他压力大，就跟别人跑了。”
“曲哥，总笑我有意思吗，信不信我过几天找个更好看的！”
“小卖部的小雪就很好看，徐哥，我看你跟小雪就挺合适的，你放心，我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我不会不跟你争的。”
韩昕拍拍老战友肩膀，连动作都充满鼓励。
徐军立马推开他的手：“别跟我提那个丫头，我跟她不合适。”
韩昕岂能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明知故问：“怎么就不合适了，小雪真的很好看，比我女朋友都好看。”
提到这事老曲又忍不住笑道：“小雪那丫头是很好看，但再好看已经是人家的了。”
“人家的，什么意思，她有男朋友了？”
“早就有了，整整骗了你们三年，害你们差点成为情敌。”
“徐哥，真的假的？”
当年老徐同志是军官，在所有单身狗中条件最好，往小商店跑得也最勤。工资高，消费估计也是最多的，结果还是错付了……
聊到这事，他别提有多郁闷，不快地说：“你小子有完没完，能不能说点正事。”
韩昕憋着笑，连忙道：“行行行，说正事。”
“那个扬言报复你的老家伙，现在跟丧家之犬差不多，前段时间有人见过，说出来你肯定不会相信，他穷得到处跟人借钱。”
“他混得这么惨？”
“这就是扬言报复我们的下场，以前罩着他的那个民团头头开始不当回事，陈老板托人放出了点风声，那个小军阀就吓得赶紧跟他撇清关系，小军阀的那些手下更是借机来了个黑吃黑，把他的那点棺材本儿都给吞了。”
这就是祖国强大的好处！
别看边境那边大小军阀平时很嚣张，有的甚至敢跟缅甸政府军对着干，但谁也不敢把中国不当回事。
用不着大领导出面，边境几个县的公安局领导或边防大队领导说句话，他们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韩昕早就料到了，追问道：“知不知道他现在躲在哪儿。”
“他不敢再呆在对面，西边这段时间比较乱，他好像跑西边去了。他能悬赏，我们一样能发动边民，我倒要看看他能深山老林里躲多久！”
“我要去东边，这么说我遇不上他了。”
“抓他是我们的事，你去忙你的。”
“他要是敢去东边就好了。”
“他连对面都不敢多呆，东边就更不用说了，借他几个胆也不敢去。”
边境对面有好几个“特区”。
东边的两个特区治安比较好，管的也比较严。
对面的特区虽然被政府军接管了，但靠政府军控制不住局势，于是扶持了十几个大小民团，相当于小军阀，比较乱。而西边的那个特区正在混战，早就名存实亡了。
想到那个老混蛋确实不太可能敢往东边去，韩昕叹道：“可惜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训练日
芒井是州政府所在地，位于整个自治州中央，距最近的边境线直线距离八十多公里，距南云最大的边境口岸丽瑞一百多公里。
良工集团在芒井只有一个项目工地，没有设办事处。
程文明一行在项目经理的安排下，住在距工地很近的一个三星级酒店，并且在这儿也住不了多久，因为接下来要挨个儿拜访离国境线更近的几个重点边境城市公安局。
众人夜里睡得很晚，但起的都很早。
在酒店餐厅吃完早饭，就聚在恽政委房间，研究接下来的交流工作和行程安排。
“原来芒井离边境这么远，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这边是山区，路没我们那儿好走，从这儿到丽瑞，我估计要两个多小时。”
“原来新康边境管理支队，跟我们市局一样，属于机关！”
程文明看着地图说：“是，也不是。”
贺主任不解地问：“程支，我不太明白。”
程文明指指地图上的几个二线检查站：“他们的战场不只是边境线，国境线那么长，几个支队负责五百多公里，而且地形复杂，简直防不胜防，所以要有纵深。”
恽政委沉吟道：“边境只是第一道防线，从边境到这边层层设防，新康支队后面还有宝山支队。”
“何止这几个支队。”
程文明放大地图，指着几省交界处感叹道：“通往南湖、西川等省的大小道路，肯定也设了检查站。正因为他们构建了一道又一道防线，严防死守，金三角的毒品才很难流入我们内部省份。”
贺主任沉吟道：“我估计他们至少挡住了百分之八十。”
“肯定不止，算算他们每年查获的毒品和内部各省每年缴获的毒品比例就知道了，我看起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我是说‘金三角’的毒品，‘金新月’流入毒品的和毒贩在内部省份制贩的新型毒品不能算。”
“不容易啊！”
“所以说我们全要感谢南云同行。”
正说着，手机响了。
程文明看了看微信，把刚收到的定位转发给徐浩然，旋即回头道：“小徐，位置发给你了，赶紧过去吧。”
“程支，我没带作训服……”
“没带让韩昕帮你找一身，连同伙食费，回头一起结算。”
“好吧，那我先过去了。”
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
谁能想到出个差，都稀里糊涂被安排参加训练。
徐浩然正郁闷，恽政委转身提醒：“小徐，韩昕既是新康边境支队的兵，也是我们滨江公安系统的民警，他的表现怎么样不重要，但你的表现直接代表着我们滨江公安的素质。”
程文明深以为然：“别给我们滨江公安丢脸。”
徐浩然心想术业有专攻，论摸爬滚打，我跟那些当兵的能比吗，可领导都这么说了，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
叫了辆网约车，匆匆赶到目的地。
本以为是去训练基地之类的地方，结果竟来到这么个又偏又荒凉的山林，网约车司机走着走着心里都不踏实了，把他放下车就赶紧调头回市区。
韩坑穿着一身迷彩服，正背着一个大包，从山林里跑了下来，气喘吁吁，浑身都湿透了。
昨晚去接机的那个徐哥，同样穿着迷彩服，在边上陪跑，边跑边呵斥着：“这才跑了几个来回，就累成这样了，快点！”
“徐哥，我……我同事来了。”
“已经来了，那就一起跑呗。”
徐军注意到正在山脚下朝这边张望的徐浩然，立即放缓脚步，从腰间拔出对讲机：“小吕小吕，给韩昕的朋友来个惊喜。”
“收到收到。”
“徐哥，别吓唬他，他没见过大世面，不经吓。”
“说得好像你见过大世面似的。”
二人正说着，一个人影窜出林子，悄悄摸到徐浩然身后，猛拍徐浩然的肩膀。
徐浩然没想到身后竟有人，顿时吓了一跳。
他正在准备回头看看是谁，脖子已经被一条有力的胳膊死死勒住了。
紧接着，耳边传来笑声：“兄弟，来这么荒凉的地方怎么能不保持警惕！”
“你好，我是来找韩昕的……”
“我知道，跟你开玩笑呢，别在意。”
小吕刚松开胳膊，韩昕和徐军已经到了眼前。
已经负重跑了五公里山路，韩昕有点吃不消，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介绍一下，这位也姓徐，徐浩然，滨江市公安局的精英。浩然，这位是徐军徐哥，跟你玩笑的是吕参谋。”
“徐哥好，吕参谋好。”
“换衣服吧，你就不用负重了。”
总共只有七天时间，训练安排的很紧，徐军没时间跟来自江南省的菜鸟客套，转身道：“不许找机会偷懒，赶紧的，还有五公里呢！”
韩昕苦着脸问：“让我先喝口水行不行？”
“想喝水是吧，跑完让你喝个够，快点，别磨蹭。”
“行行行，我跑行了吧。”
韩昕没办法，只能咬着牙继续跑。
吕参谋从停在林子的车里，取出一套迷彩服，让徐浩然赶紧换上，然后催促他跟着跑。
不用像韩坑那样负重，并且听口气只要跑五公里，徐浩然觉得难度不是很高，顿时充满信心，飞快地追了上去。
不跑不知道，跑了一会儿才发现就算不负重，在山路上跑也很累。
最让人抓狂的是，跑着跑着，那个徐哥竟领着他们离开了山路，钻进了山林，在长满杂草和灌木枝条的林子跑。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下过雨，脚下还特别滑。
徐浩然跑了一会儿就跑不动了，可徐哥不断催促，韩坑背那么重的包还在坚持，他只能咬着牙跟上。
说是只要跑五公里，感觉肯定不止。
好不容易跑完，回到出发的位置，徐哥竟指指路边的小河：“韩昕，你刚才不是很渴很想喝水吗，现在可以喝了。老规矩，快点！”
“哥，不行，我真不行了……”
“不行也要行，我是为你好。”
想到当年他刚调到侦查队时，自己好像也是这么对待他的，韩昕有气无力地说：“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这是奉命公报私仇，快点，如果连这坚持不下来，将来遇上什么事，你小子怎么逃命。”
“让我先喘口气。”
“我可以让你喘口气，将来遇上围追堵截，那些想要你命的人，会让你喘口气吗？”
与此同时，吕参谋摸摸徐浩然的口袋，确认他身上没带贵重物品，也拍拍徐浩然的肩膀：“兄弟，你是从滨江过来的，你们那边有江有海，肯定会游泳，跟韩昕一起游会儿吧。”
“吕哥，你是说在河里游？”
“这儿只有河，没有游泳池。”
“这河怎么游，水流那么急……”
“没事，我在岸上看着呢，就算被冲也冲不了多远。”
徐浩然没想到他们训练起来这么狂野，苦着脸道：“好吧，我先把衣服脱了。”
吕参谋脸色一正：“不许脱，就这么下去。”
韩昕不但没脱衣服，而且背着沉甸甸的包下水了。
徐浩然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下去。
水流很急，但水不是很深，与其说是在河里游，不如说是在河里走。
只是河底全是乱石块，身边又没东西可以借力，一不小心就摔跤，倒下就会被灌上几口水。
徐浩然一会儿一个跟头，不知道灌了多少水。
徐军没下去，沿着小路边走边调侃：“我记得某人曾经跟我说，这是正宗的农夫山泉，机会难得，能喝就多喝点！”
吕参谋不禁笑道：“想起来了，某人当年也跟我说过，山泉里含有各种矿物质。”
“这就是天道轮回，苍天能绕过谁！”
“韩昕，好不好喝，爽不爽？”
好好操练操练新兵新干部，是侦查队的优良传统。
作为侦查队的老兵，韩昕当年不止一次执行过操练新兵新干部的任务，没想到现在轮到被人家操练。
他想想不服气，俯身摸了一块石头，朝岸上扔了过去：“报仇很爽是吧，看老子砸不死你们。”
“敢扔石头，你小子给我等着！”
岸上的石头不比水里的少，而且现在力气几乎耗尽了，真砸不过他们，更重要的是砸伤人不好，韩昕连连求饶：“好好好，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快点。”
“别光顾着你自己逃命，别忘了你要执行什么任务，不抛弃不放弃，赶紧把你的战友带上。”
韩昕这才意识到徐浩然已经废了，正趴在后面的一块大石上一动不动。
没办法，只能回头去拖着他继续往前“游”。
带着个累赘，简直要老命。
紧咬着牙，顺着河流艰难跋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目的地。
然而，上岸之后要搀扶着累赘继续往回走。
回到停车的位置，吕参谋已经站在了一面峭壁上，放下了几根绳索。
支队有跟警官培训中心差不多的轮训队，但轮训队只有训练场和靶场，没有泅渡、攀岩等设施。
刚才下河和现在要爬的峭壁，都是侦查队独创的训练方式。连这个地方都是“陈老板”当年做侦查队长时，开车转了好几天才找到的。
徐军在下面用力拉了拉绳索，确认没问题，转身笑问道：“韩昕，台词我给搞忘了，接下来该怎么说的？”
“想不想休息，想不想吃饭，想休息想吃饭就先上去。”
“那还等什么，你们不想吃饭，我们还想吃饭呢！”
抬头看看，起码有五层楼那么高。
如果刚才没跑没下河，徐浩然或许敢挑战一下。
但现在不只是筋疲力尽，而且腰酸腿疼，疼得挪不动步，他苦着脸道：“韩哥，这个我真不行。”
不知道怎么回事，韩昕竟发现他是自己坚持下去的动力，轻轻拍拍他肩膀：“不行也要行，相信我，你肯定能行的。”
“我手上没劲儿，腿更没劲儿，抓不住，上不去啊。”
“没事，有安全绳。”
“我们又不是特警，更不是什么特战队，至于搞这么夸张吗？”
“特警和特战队训练强度比这高多了，我们现在练的只是跑路，打不过就要跑，如果连跑都不会怎么缉毒。”
“不是应该毒贩跑吗，我们凭什么跑？”
“那要看是在什么地方，别动，我先帮你把安全绳系上。”
……
攀岩训练整整进行了两个半小时，韩昕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先是把徐浩然这个累赘弄到了峭壁上，然后再把他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
南国的春天很热，太阳很毒。
因为泅渡湿透的衣服早就干了，又因为不断出汗变得湿漉漉，黏糊糊的。
徐浩然又累又饿，在韩昕搀扶下如同死狗般爬上车，吃了几口干粮，又被徐军和吕参谋拉到了轮训队靶场，开始实弹射击训练。
不过他可以坐在边上休息，不需要参加。
只见韩昕一会儿端着AK47，一会儿端着八一杠，一会儿换成MA1，在徐军的呵斥下换各种姿势射击。
打完步枪打手枪，手枪也不是现在常用的92式，而是老掉牙的五四式或国内很少见的美制柯尔特1911。
枪声不绝于耳，只见他不断换弹匣，一下午不知道打出了多少发子弹，徐浩然坐在边上看着都觉得手麻。
一天的训练并没有因此结束，实弹射击刚结束，那个徐哥和吕参谋又让大坑货背上包，围着轮训队的操场跑。
可能考虑到他吃不消，不但没让他跟着跑，还安排人开车送他先回酒店。
赶到酒店，正好遇上正打算下楼拿外卖的林大姐。
看着他一手提着装迷彩服的方便袋，一手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样子，林大姐吓了一跳：“小徐，你这是怎么了？”
“训练训的，没事，我回房间躺会儿就好。”
“训练就训练呗，怎么训成这样了？”
“钢七连，真是钢七连，人家对我还算照顾。”
“小韩呢，小韩没事吧。”
“他……他还在训练呢，他没事，他皮糙肉厚，他吃得消。”
林新霞没想到一天训练，竟把他训成这样，再想到这是丈夫安排的，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笑问道：“你肚子饿不饿，恽政委他们晚上估计不回来吃，要不我帮你再点份外卖。”
徐浩然摇摇头：“谢谢林大姐，不用了，我就想躺会儿。”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最没出息的兵
一转眼回来两天了，虽然训练很苦，但“回家”的感觉真好！
队长出去办案了，这两个晚上就睡队长的床，跟教导员一个宿舍。
在家的战友们连续两个晚上，都像开会似的聚在教导员宿舍里，问这问那，谈笑风生，一直聊到歇灯才散去。
昨晚更夸张，歇灯之后老曲竟提着一大袋花生米之类的小菜和两瓶酒，跟徐军一起跟做贼似的敲开了宿舍门。
担心刚变成督察的纠察发现，不敢开灯，就这么用手机照着，同带头违反纪律的教导员一起，偷偷喝到了深夜十二点。
面对昔日的战友，韩昕既感动又歉疚。
改制改到现在，除了换了一身警服，其它方面几乎没什么变化。
依然是军事化管理，外出要请假，回来要销假，各种学习考核反而比以前多了，不像地方公安那样下班可以回家。
工资待遇到现在没确定，社保医保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落实，连户口挂在哪儿都不知道。
老曲的爱人想带着孩子过来团聚，可没户口怎么买房，孩子怎么入学，更别说用住房公积金贷款。
退役的钱到现在都没发，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
直接转改的军官还是拿以前的工资，通过招录考试转警的士官和去年分来的两个学员日子不好过，每个月拿的那点钱根本不够花……
人家虽然满腹牢骚，但依然坚持着，而自己却稀里糊涂当了逃兵，韩昕心里真不是滋味儿，真怕再聊这些。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楼，刚冲了个澡换上衣服，杨大姐就在楼下兴高采烈地问：“韩昕，刚收到好几箱海鲜，发货人是你的名字，你什么时候寄的？”
“我托朋友帮着寄的，这么快就到了！”
“刚到的，你下来看看，我们不会弄。”
“来了。”
下楼一看，刘海鹏帮着买了不少，整整装了八个大泡沫箱。
新康离海太远，虽然市场上有海鲜卖但很贵，平时顶多买买带鱼、小黄鱼之类的便宜海鲜，鲜活的梭子蟹、青蟹、文蛤、花蛤和冰鲜的大黄鱼、鲈鱼谁舍得买。
徐军急不可耐，已经打开了四五箱。
韩昕取出冰袋，俯身看了看，确认梭子蟹和青蟹大多是活的，咧嘴笑道：“海鲜肯定要吃原汁原味的，直接送食堂，上锅蒸吧！”
老曲笑问道：“这些贝壳呢？”
“洗一下，下锅煮，就是白灼。你们喜欢吃辣，也可以放点辣椒、葱姜蒜辣炒。”
“队长他们出去了，我们就这几个人，吃得下吗？”
“那就找几个方便袋，只要家在这儿的先分点。曲哥，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得赶紧给支队长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喊他过来一起吃。”
“行，我给他打。”
杨大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海鲜，捧着一个青蟹问：“韩昕，买这么多，要花多少钱？”
“不知道，请朋友帮着买的，回头再跟他算。”
“你们老家的海鲜是不是很便宜？”
“不便宜，其实我们老家的海鲜很少。因为过渡捕捞，渔民在近海很难捕捞到这些的。”
“那这些是从哪儿来的？”
“有的是养殖的，有的是外地运过去的。”
杨大姐喃喃地说：“我估计这些海鲜加起来，要花五六千块钱。”
韩昕站起身，意气风发：“买来就是吃的，不谈钱。”
“你小子发财了，这么壕！”
“说说，哪来这么多钱的？”
“英雄不问出处，银子不问来路！徐哥，你话是你教我的，你忘了？”
“好好好，吃了再说。”
……
吃海鲜大餐不只是在侦查队，可能在整个支队都是稀罕事！
“陈老板”忙里偷闲，赶过来一看，掏出手机给政委打电话。
政委觉得吃独食不好，又给分管侦查队的参谋长打电话。
酒是不能喝的，一个个忙着吃海鲜，就算有酒也顾不上喝。
“陈老板”吃的最快，吃的也最多，不但毫无风度可言，甚至吐槽起来：“韩昕，这梭子蟹没什么肉，你到底是在哪儿买的。”
“可能现在不是吃梭子蟹的季节……”
“青蟹还行，以后可以多寄点。”
“支队长，您是这是打算让我改行去养殖青蟹？”
“不许装穷！”
“陈支，你是说小韩以前都是装的？”教导员好奇地问。
“陈老板”抽出两张纸巾，一边擦着手，一边笑道：“差点忘了告诉你们，老丁说这小子壕的很。他爸是搞工程的，有的是钱。他名下的房子就有两套，都在市中心，加起来值好几百万！”
教导员发现被欺骗了，立马回头问：“韩昕，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教导员，我真不是有意骗你们的，我以前是真穷。房子是拆迁安置的，是我奶奶留给我的。至于我爸有点钱，那是前段时候刚知道的，我跟他多少年没联系……”
韩昕愁眉苦脸。
政委是今年刚调来的，之前没在侦查队干过，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但认识丁海军，好奇地问：“小韩，丁政委现在怎么样？”
“报告政委，他挺好的，他在职教中心做副校长……”
支队这些年的团职、副团职干部就那么多，韩昕刚说完丁校长的近况，参谋长又问起另外几位。
得知一个选择自主，一个在海关缉私局，他们感慨万千。
聊了一会儿，又聊到韩昕身上。
“你说你到底怎么搞的，那么多滨江人来我们支队，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全考上了军校，就你没考上，真给你们滨江丢脸！”
“参谋长，他不是没考上，他压根儿就没去考！”
“我当年可没拦着不让他去考，是他自己不求上进。”
“哎呀，这一说我才发现，你小子真是你们滨江最没出息的兵！”
这是一个尴尬的话题。
滨江基础教育好，这些年对兵源素质的要求又比较高，所以只要参军的大多是高中生甚至大学生。尤其来支队的兵，真的几乎全考上了军校。
韩昕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陈老板”话锋一转：“韩昕，程支和恽政委明天要去丽瑞，你给程支打个电话，请他等会儿过来再碰个头。”
“是！”
……
程文明也想在走之前再见见韩昕，毕竟这一走要五六个月才能见面，所以一接到电话，就同恽政委一起驱车赶到新康边境管理支队。
碰头会是在侦查队的小会议室开的，参加会议的人很少，支队这边只有“陈老板”、侦查参谋徐军、情报参谋吕向阳三个人。
吕参谋在“陈老板”的示意下，点点鼠标，播放起幻灯投影：“报告各位领导，我们李队已根据线索，联合边防大队的同志，已经掌握了携带毒品偷渡入境的人员行踪。
一共四名缅甸籍女子，其中两名怀有身孕，另外两名正值哺乳期，是抱着几个月大的婴儿偷渡入境的。”
程文明紧盯着幕布上的照片，沉吟道：“这么说马璐璐班提供的情报很准。”
“所以说这个人很有价值。”
“陈老板”转身看着韩昕，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小韩，你不是新人，应该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我们能发动的边民虽然不少，但他们在那边的圈子，仅限于他们的亲朋好友。
在那边开饭店、做生意的人也很多，可做的大多是中国人的生意，很难真正融入当地土著的圈子。
当然，我们还有其它渠道，但像马璐璐班这样既可靠，又不需要刻意打听就能收集到情报的线人很少。”
作为一个侦查员，韩昕很清楚想掌握境外毒情，必须要多融入几个圈子。
但想到马璐璐班的情况，依然摇摇头：“陈支，我认为她不适合做线人，她虽然经历过不少坎坷，但她只是个普通妇女，没什么文化，没那个心理素质。”
“这正是我想跟你说的，你接下来的任务，不是把她培养成线人，而是以她为掩护收集情报，同时保证她的安全。”
“这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小吕。”
“到！”
吕参谋转身拿来一叠农业技术方面的书，轻轻放到韩昕面前。
“陈老板”笑看着他说：“接下来几天，好好学点技术，至少要能唬住那边的人。过去之后，你就是负责推广甘蔗种植的农业技术人员，同时帮着收购成熟的甘蔗。”
“您跟周总说好了？”
“早说好了。”
“陈老板”笑了笑，接着道：“厂里有几个当地保安，他们都有枪，其中一个好像跟镇上的警局有点关系。
你到了之后要跟他们交朋友，以后出去推广种植或收购甘蔗，厂里也会安排一两个保安跟你一起去。”
那就是“人形军火库”，韩昕不禁笑道：“明白。”
“陈老板”生怕他忘了，紧盯着他问：“明白什么？”
“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他们的枪支。”
“还有呢？”
“紧急情况下，如果对方的人够多，可以表明身份。”
恽政委以为听错了，下意识问：“表明身份？”
韩昕解释道：“报告政委，如果人多，他们不敢冲我开枪，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被同伙出卖。虽然是在境外，但他们一样很怕我们。”
恽政委追问道：“如果身份暴露了，对方的人不多呢？”
“能躲就带着马璐躲，能跑就带着马璐跑回来，跟他们交火是最后选项，毕竟那是境外，我们没执法权。”
韩昕想想又笑道：“不过您放心，暴露的可能性很小。”
“陈老板”很清楚自己带出来的兵能应对什么样的局面，不认为这个任务有多难，也不认为韩昕过去有多危险，直言不讳地说：
“偷渡入境的那些运毒人员用不着你管，你过去之后只要一心一意做好自己的事。你们程支拟了一份任务清单，我这边也给你准备了一份，接下来几天不用训练，好好学习农业技术，好好想想怎么完成清单上的任务。”
“那新身份呢？”
“小吕会帮你准备。”
韩昕看了一眼吕参谋，追问道：“陈支，能不能别让马璐璐班知道我的身份，让她知道了反而不好。”
“陈老板”点点头，又摇摇头：“可她已经主动参与进来了。”
“可以安排一个人，跟她保持纵向的单线联系，我跟她不发生横向联系。”
“场外指导，暗中保护，这倒是个办法，关键她相信谁，让谁跟她保持联系比较合适？”
韩昕不假思索地说：“她见过我的新同事蓝豆豆，而蓝豆豆不但知道怎么跟我联系，掌握一些联系时不会暴露身份的常识，并且已经养成了习惯。”
恽政委对蓝豆豆那个滨江公安系统最年轻的女禁毒民警印象深刻，抬头问：“小韩，你是说遇上什么事你跟蓝豆豆联系，让蓝豆豆告诉马璐璐班应该怎么做？”
韩昕点点头：“是。”
“陈老板”正准备开口，吕参谋便笑问道：“那我们呢？”
韩昕回头道：“我们依然保持联系，我们如果断了联系，我在那边钱花完了跟谁要？”
“你小子就知道钱！”
“陈老板”瞪了他一眼，转身问：“程支，这么安排怎么样？”
这方面他们是专业的，程文明能有什么意见，抬头笑道：“没问题。”
“那就剩下最后一件事了，老规矩，当着你们程支和恽政委的面，把该交代的事交代一下。”
“陈支，家里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再说我的字太烂……”
“陈老板”知道他不想写字，尤其不想在新单位领导面前丢人现眼，干脆来了句：“规矩不能坏，既然不想写，那就录一段视频。”
“至于这么夸张吗，说得好像我要光荣似的。”
“你小子有好几套房子呢，退役的钱也没到账，万一光荣了到时候怎么办，还是交代清楚好。”
在别人看来这是一件很严肃甚至很不吉利的事，但在侦查队稀松平常。
吕参谋禁不住笑道：“放一百个心，我会保密的，不会把你的家底儿抖出去。”
韩昕没办法，只能苦笑道：“好吧，你要是敢抖出去，我跟你没完！”

第一百六十六章 秘密任务
可能韩昕在分局工作的时间不长，跟别的单位打交道不多。
可能他早被借调去了市局，也可能是工作太忙，接受巡察期间压力又比较大，许多单位同事平日里都想不起有他这个人了，只是在茶余饭后偶尔聊起韩坑的传说。
最得力的部下走了，甚至都不知道去了哪儿。
张宇航和刘海鹏不但没忘，而且很担心，可要做的工作太多，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去想。
蓝豆豆一样不会忘，毕竟从警这么多年就收了这么一个“孽徒”，就在她想托张宇航帮着跟局领导打听打听的时候，陪同肖支前来听3.13案侦办进展汇报的谌局，竟把她喊到五楼小会议室谈了半个小时。
之前做的那些“无用功”终于能派上用场！
“孽徒”远在南云仍想着她这个师傅，并且亟需她这个师傅提供线上支援！
领导担心她不一定扛得住，毕竟一旦参与就意味着接下来半年，每天都要“值班备勤”。
就算凌晨三点来电话，都要在第一时间接听，而且在接听时不能出一点差错！
但她想都没想，就毫不犹豫接受了这个连张大、刘队都不知道的秘密任务。
送走支队领导和局领导，立即上楼收拾档案资料室，然后反锁上门，拿起手机拨打两位领导给的手机号。
等了十几秒钟，电话终于通了。
她强按捺下心中的激动，按老规矩先对暗号。
能再次听到师傅的声音，韩昕很高兴，刚对完暗号就笑道：“师傅，想我了没有？”
“别自作多情，我是有老公有孩子的人，想谁也不会想你。再说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又不是没人想！”
“我想你们了。”
“真想假想？”
“真的，想你，想张大，想刘队，想咱们那个欣欣向荣的单位。”
“还算有点良心，看来那些锅没白帮你背。”
确认“孽徒”没事，蓝豆豆终于松下口气，立马话锋一转：“小韩，先说正事，肖支和谌局让我先跟你联系，然后再让赵教把马璐移交给我。他们说我接手之后做哪些工作，要注意些什么，你会跟我交代。”
韩昕连忙道：“我跟你交代，开什么玩笑，你既是我师傅，也是我的领导，借我几个胆也不敢！”
“别皮了，能不能严肃点？”
“好吧，不过不是交代，是商量。”
“商量就商量，快点！”
蓝豆豆拿起笔，准备做记录。
韩昕清清嗓子，不缓不慢地说：“首先要跟出入境大队交代清楚，今后不得再联系马璐璐班，不能再打电话，不要接她的电话，也不要去探望她的孩子。”
“还有呢？”
“联系上马璐璐班之后，也要跟马璐璐班交代清楚，就说她上次提供的线索非常有价值，她的积极举报的行为，对她担心的那个运毒的孕妇而言，也算是一种自首表现。”
韩昕翻看着昨晚草拟的注意事项，接着道：“就说我们分局领导表扬她了，等案子办结之后就帮她跟市局申请一些政策，市局那边问题应该不大，市局同意之后要向省厅申请，省厅要向公安部申请。
总之，凡事都有一个过程，让她感受到她所做的一切非常有意义，我们很想帮她早日回去跟丈夫孩子团聚，我们正在为此努力，并且这件事的希望很大。”
这不是画大饼吗？
蓝豆豆有些于心不忍，禁不住问：“小韩，你跟我交个实底，她回来跟家人团聚的事，到底有没有个准！”
韩昕意识到不给她个定心丸，她心里肯定不踏实，在接下来的工作中，甚至可能会有负疚感，微笑着确认：“有准儿。”
“大概要等多长时间才能回来？”
“六个月，但不能告诉她。她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很可能会做回去的准备，对她而言不知道比知道好。”
“为什么要等六个月？”蓝豆豆不解地问。
那天晚上她没参加会议，一直在外面陪她曾经的情敌。
想到这些，韩昕解释道：“因为她是周总的员工，并且周总对她非常好，她在那边享受的是管理人员待遇。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那些毒贩会很直接地认为，包括周总在内的中资人员，很可能不只是经商那么简单。
如果这件事再传到当地的小军阀耳里，小军阀也会对周总的身份产生联想。所以我们既要对马璐璐班负责，也要对在那边工作的中国企业家和管理技术人员负责。”
蓝豆豆终于明白“孽徒”为什么要去了，追问道：“六个月之后呢？”
“六个月之后，她会因涉嫌运毒偷渡入境，被新康边境管理支队抓获。然后就没有马璐璐班这个人了，这个世界上只有陈红。”
“明白了，接着说。”
“你联系上她之后，要郑重提醒毒贩很可能会怀疑她，不过毒贩也只是怀疑。毕竟知情人不只是她一个，并且境内查缉的很严，就算她不举报那几个运毒的一样会被抓获。”
蓝豆豆若有所思地问：“让她不用太担心，只要平时注意点就行？”
“差不多，主要是不要一个人出门。”
韩昕笑了笑，补充道：“再就是她的手机，有没有存赵教和王晓慧的号码，如果有要赶紧删除，微信也一样。”
蓝豆豆飞快地记录下来，继续问：“她跟冯太林不可能不联系。”
“跟家人可以照常联系，但必须跟她说清楚，不要告诉身边的人，丈夫孩子在陵海。”
“她老家应该有人知道吧，比如她的那些亲朋好友。”
“那就偷换概念，陵海盐海听着差不多，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在盐海。反正冯太林打算在陵海买房，要把户口迁过来。”
生怕师傅不放心，韩昕又笑道：“对她在那边的亲朋好友而言，我们陵海太遥远了。对那些毒贩而言，贩毒赚钱远比报复一个不知道躲在哪儿的女人重要，何况只要我们的工作做到位，那些毒贩不可能知道。”
“那我平时怎么跟她联系？”
“打电话，用老家话说，她能听得懂。不需要设置暗语，不能让她太紧张。”
“那我们呢？”
“我们按老规矩，不过东部家具城要改成澳鑫家具城，我已经给你寄了两张手机卡，明后天应该能收到，以后你就用那两张卡跟我联系。”
“为什么用两张？”
“一张白天用，一张晚上用。”
韩昕低头看了一眼预案，又笑道：“白天推销家具，晚上电信诈骗，这样就算有人留意我接听手机，也不太容易起疑心。”
蓝豆豆下意识问：“台词呢？”
“我回头给你发邮件，很简单，你看一眼就能记住。”
“我跟马璐说老家话，那边的人听不懂，那我跟你为什么不能说老家话？”
“我就在马璐身边，那边的人是听不懂，但如果听了之后发现很像，会不会对我和马璐之间的关系起疑心？”
“明白了，放心吧，我这儿肯定不会出差错！”
“有师傅你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差点忘了，还有件事。”
“什么事。”
“我等会儿给你发一个APP，你好好研究下，指导马璐下载安装，然后我就能随时在手机上看到她的位置。”
蓝豆豆意识到是手机定位软件，低声问：“图标怎么办？”
韩昕笑道：“安装好之后会自动删除图标，凭那边的人肯定检查不出来的，而且关机之后都能定位，误差不会超过十米。”
“这么先进，专用的吧？”
“不是什么专用的，网上就有的下载，免费的。师傅，你要不要帮师娘也下载一个！”
“他天天呆在看守所，嫌疑人在看守所呆不了多久，他要在那儿呆到退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下班之后呢，他那么高大帅气，很难说的。”
“回头我好好研究下……”
“下载一个，放心。”
“你有完没完，信不信等你任务完成回来之后，我也建议姜悦帮你下载一个。”
“我坦坦荡荡，下载就下载，我主动下载！”
蓝豆豆忍不住笑了，可想到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那么乱，又提醒道：“小韩，不开玩笑了，你要小心点。”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韩昕不想搞得像生离死别，突然想起来南云的路上，恽政委问过的一个问题，下意识问：“师傅，一千平方千米跟一千平方公里，是不是一样的？”
蓝豆豆愣了愣，噗嗤笑道：“一样的，一回事，你怎么会想起问这个。”
“没事，我就是好奇。”
“我也很好奇，你的数学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我的体育老师不会背这锅，是我自己没认真学。不说这些了，我还有点事，你赶紧跟赵教对接，赶紧让她把马璐移交给你。”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全靠同行衬托
没有韩坑的缉毒队第四小组，像是没了灵魂的小组。
李政本以为能大展拳脚，结果不管干什么都不顺。
四天前在网上下单买了点花草种子，本以为卖家第二天会发货，就能从网上看到物流信息，结果整整等了两天，客服竟然退款了。
紧接着，整个网店都没了！
昨天抱着试试的心理，主动加学生家长推送的种子店客服微信，倒是很顺利地加上了好友，而且经过一番试探，对方也声称有大麻种子卖。
这是一个重大发现！
赶紧向刚办案回来的肖支汇报，同时向开发区分局通报。
经肖支和开发区分局领导同意，采用诱惑侦查，今天早上给对方汇了点款，留下一个收货地址。
结果不但没收到货，甚至连物流信息都没看到，就被木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两个民警找上了门。
想钓人家，反倒被人家给钓了……
李政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搞笑的事，一接到消息就同侯文一起赶到开发区分局禁毒大队。
大队长周云海和教导员崔景国不是觉得搞笑，而是很尴尬。
一个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像是在向领导汇报，一个在小会议室里陪木阳同行。
“朱队，这位是我们市局禁毒支队的李政同志，这位是禁毒支队的侯文同志。”
“你好你好，木阳公安局刑警大队朱志文。”
“我姓马，叫马青。”
……
李政顾不上再客套，握完手就掏出手机，翻出跟种子店客服的聊天记录，问：“朱队，你们是因为这个来的吧？”
木阳同行一样没想到竟钓了个同行，不禁笑道：“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侯文被搞得啼笑皆非：“朱队，这么说你们是来抓我们的，还打算请我们协助，等收货的时候给我们来个人赃俱获？”
“我哪知道是你们啊，说起来有点丢人，辖区发生那样的事，我们只能亡羊补牢赶紧补救，所以一发现线索就赶紧查，都顾不上先了解下情况。”
李政招呼他们坐下，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木阳同行拿起手机看看时间，苦笑道：“中午还不能说，现在可以说了，你们要查的那个网店，因为涉嫌在网上贩卖大麻种子，六天前被东广省福山市公安局找上了门。
人家跟我们今天来请求你们协作一样，请我们协作的。人抓到了，对在网上贩卖大麻种子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从交易记录上看，涉及八个省市的一百多人。”
六天前……
想到开发区的那两株大麻，是十几天前发现并铲除的，李政猛然意识到周大和崔教为何那么尴尬了。
如果他们当时不是一铲了之，而是深挖细查，并且动作够快，那就能抢在东广同行前面捣毁那个贩卖大麻种子的网店。
李政下意识看了看崔景国，转身道：“朱队，贩卖大麻种子跟贩卖大麻还是有区别的，就算涉及的范围比较广，涉及的人员比较多，你们也谈不上有多丢人，毕竟谁能保证自己的辖区没有违法犯罪活动。”
“这事，怎么说呢，刚才我只说了一半。”
“到底怎么回事？”
木阳同行带着几分尴尬地解释：“开网店的嫌疑人，是从我们县里的一家农贸市场进的大麻种子，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批发零售，整整从农贸市场的嫌疑人那儿缴获了三百多公斤！”
侯文忍不住问：“领导批评了？”
“领导倒没说什么，可这种事要说吗？我们局里没有禁毒大队，禁毒工作都是我们刑警大队负责的，所以我们大队领导压力比较大。”
想到中午刚收到的消息，木阳同行又苦笑道：“好在有同行衬托，不然日子更难过。”
“同行衬托，什么意思？”
“农贸市场的那个嫌疑人，是从东山省的一个规模很大的粮油批发市场进的货，东广同行顺藤摸瓜，从我们木阳追查到东山。
今天中午收的网，据说那个市场有三个批发商在卖，跟黄豆、绿豆等种子搁在一起卖，共缴获大麻种子四点六吨。”
“四吨多！”
“骇人听闻吧，刚开始我都不敢相信。”
四吨多大麻种子什么概念，能种值出多少大麻……
李政目瞪口呆。
侯文同样一脸不可思议。
崔景国心想木阳同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只能悻悻地说：“朱队，我们采用诱惑侦查是经过局领导批准的，连汇给你的钱都是局里批的，相关的手续马上送过来，你们还需要了解什么？”
“既然都是按规定办的，那等会儿我拍个照就回去，争取早点把钱给你们转回来。”
“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了一趟。”
“说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们，工作没做好，竟让大麻种子从我们那儿流入到你们滨江，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今天也别急着走，你们开了半天车，在这儿吃过饭，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回去。”
“崔教，您太客气，我们真不能在您这儿久留。因为这个案子涉及的人员太多，东广方面查不过来，所以是跟我们联合侦办的。从我们木阳流出去的，归我们木阳公安局侦查。”
李政暗想东广同行已经缴获了四吨多大麻种子，战果那么大，当然看不上从你们木阳流出的那点。
说句不中听的话，就是脸人家已经露了，接下来的小活儿、杂活儿让给你们干。
侯文则觉得木阳同行刚才那句“全靠同行衬托”，貌似同样适用于开发区分局。
唯一不同的是，木阳同行所说的同行是指东山，对开发区分局而言这个同行显然是东广省福山市公安局，并且是衬托人家了，而不是被人家衬托。
再呆在这儿，讨人厌。
他不想在此久留，轻轻拉拉李政的袖子。
李政缓过神，立马干咳了一声：“崔教，既然事情都已经说清楚了，那就没我们什么事，要不我们先回去？”
“好吧，我送送你们。”
“别送了，留步。朱队，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
他俩刚回到车边，就见一辆警车开了进来。
禁毒大队民警小曹拿着一个档案袋，推门钻出警车，飞快地跑上了楼，不用问都知道是去拿局领导批准采用诱惑侦查手段的公文的。
毕竟警察买毒品或毒品原植物种子，哪怕是一种侦查手段，也要经过县一级公安局领导批准。
不然人家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知法犯法，就算知道你同样是为了办案，空口无凭的回去也没法儿跟领导交代。
领导就算相信也没用，因为公安局要接受检察院监督。
如果检察官发现有人购买了大麻种子，然后就没下文了，甚至把货款给退回去了，肯定会追查怎么回事。
侯文越想越搞笑，系上安全带说：“韩坑真的很坑，他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竟还给开发区分局挖这么大一坑！”
李政把车开车禁毒大队的小院，扶着方向盘问：“他怎么坑了？”
“他那会儿如果不拉着你彻查，如果没盯着那两株早被铲除掉的大麻不放，就不会有这么多事，而且也不会给社会造成什么危害，毕竟大麻种子的来源有人在查。”
“如果东广同行没发现，没追查到木阳呢？”
“哪有那么多如果，我说的是这件事。”
李政禁不住笑道：“如果只是就事论事，周大和崔教确实被他给坑了，而且坑的很惨，比任大还要惨！”
侯文很同情开发区分局的遭遇，感叹道：“那可是四吨多大麻种子，如果早点下手，那就没东广同行什么事了。”
“真正的大案，虽然不一定能被公安部列为精品案件，但肯定能惊动公安部，能成为今年的经典案例。”
“可惜擦肩而过了，并且就差那么一点点！”
“差一点点都没用，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开发区分局错过了一次又一次机会，尤其第二次，如果他们那会儿不踢皮球，就不会白白浪费三天时间。
本来有机会侦办大案的，结果成了旁观者。
李政越想越郁闷，俯身点点中控大屏，翻出任叔叔的手机号拨打过去。
车载音响里嘟了两声，就传来任叔叔熟悉的大嗓门：“李政，什么事，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的？”
“任大，刚刚遇到件事，我想你肯定感兴趣。”
“什么事，赶紧说。”
“事情是这样的，开发区分局前段时间……”
李政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任忠年就哈哈笑道：“周云海这个禁毒大队长怎么当的，他这是一而再再而三延误战机！”
“也不能说一而再再而三延误战机，毕竟那会儿确实不具备立案侦查条件。”
“不具备你不也查了吗，而且查出了眉目，你要是没锲而不舍的查，木阳公安局的人能追过来？”
“所以这件事有点尴尬，周大和崔教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他们又管不到你，你管他们怎么想呢。这事干得漂亮，有没有向肖支汇报，没有的话赶紧汇报！”
“行，我这就给肖支打电话。”
“赶紧打，我也要向我们局长汇报。周云海，哈哈哈，没想到他也有今天！”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眼高手低的愣头青
塞曼镇的镇区很小，只有一条约八百米的小街。
这里属于佤联军的势力范围，曾经有一段时间跟国内的偏远小镇一样宁静。
但随着紧邻赛曼的梅昔地区被政府军接管，打着各种旗号的民兵团，在政府军扶持下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以及南掸邦军、克钦独立军和德昂武装不断往梅昔地区渗透甚至袭扰，这里的治安形势变得异常严峻。
镇上的警察局已经应付不了新形势，特区政府往这儿增派了一个营，组织民兵在几个隘口构筑防御阵地，并在各大小路口设卡盘查。
不了解这边情况的人，可能会有一个疑问，周总为什么把分厂建在这里。
韩昕虽然是第一次来这儿，但来之前做过一番功课。
吕参谋说周总那会儿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建厂，主要是特区的土地兼并愈演愈烈，掌管军政大权的那些大佬跑马圈地，持有的土地动辄几万乃至几十万亩，变成了一个个规模庞大的“农场”，并且大多种植橡胶。
没有蔗区就没有原料，没有原料怎么制糖？
周总只能选择相对比较偏远，但治安比较好、水电都有保证，交通也相对便利的塞曼为“基地”，跟周边地区持有零星土地的本地人推广种植。
二是制糖会对环境造成一定污染，尤其味道，真的很难闻。
而掌握军政大权的大佬们对环境还是比较看重的，相对发展工业，更喜欢发展来钱快又没有污染的“娱乐业”。
现在更是向互联网行业进军，据说投资兴建了好几个高科技园，专门引进从事网上赌博的“互联网企业”，所以他也只能把厂建在这儿。
厂房建的很漂亮，厂区收拾的很干净，管理的也很严。
里里外外装满了摄像头，门卫室里有监视器。
四个矮矮瘦瘦的保安，两个守在门卫室，两个背着八一杠在厂区内巡逻，一人一部对讲机，不用问都知道是厂里配发的。
从皱巴巴的制服上看，他们既是保安也是民兵。
能想象到都是有关系的主儿，如果没点关系，没点背景，他们不可能来这个镇上唯一的企业上班。
工人不多，只有三十多个。
管理技术人员更少，包括唐经理在内只有六个人。
一个财务、一个出纳，一个车间主任、一个技术员和一个协助唐经理负责厂里大小事务的副经理。
唐经理只知道他这个戴着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见什么都好奇的新同事，是周总一个老朋友的侄子。
学历不高，没什么本事，还眼高手低，这个不愿意去学，那个不愿意去干，在国内啃老啃不下去了，于是下决心出来闯闯……
总之，整个一干啥啥不行的关系户。
但既然让他来了，就要对他负责。
唐经理带着他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回到办公室，带上门，坐下来跟他谈起心。
“小姜，第一次过来，感觉怎么样？”
“跟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韩昕扶扶眼镜，流露出几分失望。
但事实上对新环境很满意，对自己给自己取的新名字更满意。
姜昕涵，听着就有诗意，感觉像是偶像剧里的主角，像高大帅气的霸道总裁。
唐经理点上支香烟，不动声色问：“有什么不一样？”
韩昕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跟人家说的不一样，人家说这边跟国内差不多，到处都是中国人，很热闹。”
“人家有没有跟你说，这边的钱很好赚？”
“这倒没说。”
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唐经理见多了。
比他成熟稳重，并且在国内已经事业有成，结果因为好奇或被人忽悠来这儿，最终搞得倾家荡产，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唐经理也见过很多。
本着对他负责的态度，语重心长地说：“小姜，说了你别不高兴，这个地方你根本就不应该来！国内发展的多好，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行，跑这儿来做什么，这儿又有什么？”
“唐经理，我……我是想出来见识见识，开开眼界的。”
“现在你已经见识过了，荒山野岭，深山老林，要什么没什么！”
韩昕没想到老部队出来的前辈待人如此诚恳，很感动，甚至很想叫他一声老班长，但任务在身，不能相认。
干脆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康邦呢，小拉勐呢？唐经理，这两个地方离我们厂远不远？”
“不算远，但也不近，你想去那些地方做什么？”
“好不容易来了，想去看看。”
唐经理头大了，顿时脸色一正：“那些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小姜，我知道你很好奇，只要来这儿的人都很好奇，有的还自认为很有定力。可只要来了，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全陷在了这儿！”
韩昕小心翼翼问：“怎么陷的？”
“你不就是想去赌两把吗？”
唐经理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立马敲敲桌子：“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好多人跟你一样，怀揣着梦想，开始都只打算赢点钱就回去，可赢到钱你拿得走吗？
赌跟毒一样容易上瘾的，就算你运气好没被套路，在那个环境下也收不住手。有的在山上挥霍了，有的下山之后挥霍了。
一旦陷进去，不是一旦，是肯定会陷进去，这心态就变了，初心没了，连人设都会崩。
到时候欠一屁股，有家不能回，只能沉沦在这儿，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这辈子就完了！”
在这里，毒品是禁止的，赌是合法的，黄是默认的。
因为赌场都建在山上，所以“上山”指的就是去赌场。
山下挥霍，主要指的是各种电子游戏厅和“黄”。
值得一提的是，所谓的禁毒可能是特指禁止种植罂粟，平时查获的毒品，抓获的毒贩，也大多是从别的势力范围流入或经过的。
比如政府军经常以某个地方武装制毒为借口展开军事行动，地方武装与地方武装之间，也经常以对方制毒贩毒开打。
换句话说，就是有利于自己的就禁，不然想在这儿买毒品也不会像买香烟那么简单。
韩昕正若有所思，唐经理又开始循循善诱：“去年遇到一个老板，老家跟我一个县的，在老家混的很好，身家上千万。也跟你一样好奇，被人一忽悠就过来考察。
他是做木材的，那些中介说得天花乱坠，结果过来之后木材没看到，就被一群托儿忽悠上了山，不到两个月，几千万没了，还跟亲朋好友借了几百万，怎么还，还不上！”
“后来呢？”韩昕好奇地问。
“后来签单了，就是借高利贷赌，还要给那些经纪抽水，结果越陷越深，只能再借，借不到了就开始骗，就开始坑人。
他的人设就这么崩了，回不去了，上次听人家说，他现在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晚上只能住山下的烂尾楼。”
唐经理长叹口气，接着道：“等有时间，我带你去小拉勐和康邦看看就知道了，那些在赌场外面，在大小路口摆摊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有故事，以前都辉煌过，可现在呢，有家都回不去。”
“这么可怕！”韩昕一脸惊诧。
“这儿的环境跟国内不一样，这儿就是一个大染缸，你跳进来就会变成那样。可以说这儿没有带你上岸的人，只有拖你下水的人。”
“那我不去了。”
“不但不能去那些地方，最好不要跟外面的那些人来玩，尤其是那些从国内来的，一看见你就套近乎的。”
生怕小伙子不当回事，唐经理又强调道：“来这儿的没几个好人，就算原来是好人，到了这儿也会变坏。人生如戏全凭演技，说得就他们。
一个比一个会演戏，一个比一个会装，口袋里暂时有几个钱的装大爷，没钱了陷在这儿的装孙子。别看他们平时大哥长大哥短，可大哥有事他们是真不管！”
“老班长”金句不断，如果在老部队，以他的水平绝对能做指导员。
韩昕正感慨，外面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唐经理，姜工的房间收拾好了，行李也都拿进去了，李姐问什么时候吃饭。”
“好，我们这就过去。”
眼前这位情况一样特殊，唐经理觉得有必要介绍一下，起身笑道：“小姜，这是我们厂的陈红，她虽然是本地人，但也是从国内回来的。”
终于见着正主儿了，韩昕连忙扶扶眼镜，带着几分拘束地说：“陈姐好，以后请陈姐多多关照。”
“姜工，我就是个打杂的。”
马璐璐班见烟灰缸里全是烟头，连忙走过去端起烟灰缸，把烟头倒进垃圾桶，然后顺手拿起抹布，帮着打扫起卫生。
她绝对是厂里最勤劳、最敬业，也最值得信赖的缅甸籍员工，唐经理生怕刚来的小伙子不学好，想想又笑道：
“小陈，姜工刚过来，接下来还要跟你一起推广种植和收购甘蔗，他对这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你带带他，该提醒的多提醒提醒。”
马璐璐班哪里敢带农业工程师，苦着脸道：“唐经理，我什么都不懂……”
“我不是说工作上的事，我是说其它方面，外面比较乱，外面什么人都有，他初来乍到，没个本地人带，很容易上当受骗。”
“哦，我知道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看人下菜”
午饭是在厂里食堂吃的，几个同事年龄都比较大，没什么共同语言。
韩昕本就在这儿呆不了多久，而且接下来要做的工作需要保密，也不想跟他们发生太多交集，简单寒暄了一会儿就散了。
吃完饭，回二楼宿舍收拾东西。
为了保持愣头青的人设，带了三个大行李箱。
衣服带了七八身，鞋带了五双，袜子是带了好几打，洗面奶、防晒霜、洗发水、沐浴露和牙膏牙刷也带了不少，还有方便面、火腿肠等吃的……
宿舍也是办公室，办公桌在外面，床在里面，中间用一道帘子隔开。
韩昕把笔记本电脑放到办公桌上，找到插座，接上电源，便走到门口问：“陈姐，这儿有网吗？”
马璐璐班顾不上再帮唐经理和刘会计晾衣服，连忙在身上擦了擦手，掏出手机跑过来，翻出一张在楼下办公室拍的照片：“有网，这是密码。”
“谢谢陈姐。”
韩昕接过她的手机，走进宿舍，先把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络，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搜厂里的WiFi，对着她的手机输入密码。
在马璐璐班心目中，他是真正的高管，不敢贸然进他的宿舍，站在门口一边好奇地朝里张望，一边热心地说：
“姜工，浴室在食堂隔壁，浴室里有洗衣机，你洗完澡可以把脏衣服放在洗衣机的筐子里，我帮你洗帮你晾。”
“用不着这么麻烦，我自己洗。”
“没事，我本来就是打杂的。”
她看着并不紧张，更谈不上害怕，可见蓝豆豆的思想工作做得不错。
韩昕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端，没急着把手机还给她，而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说：“陈姐，唐经理让我以后跟着你，可到底做什么我不知道。”
马璐璐班看了一眼他堆在办公桌上的书，带着几分羡慕地说：“就是去村里转转，去劝人家种甘蔗，还要去那些种了甘蔗的地方收甘蔗。”
“我说话人家听得懂吗？”
“有的能听懂，有的听不懂。”
“那甘蔗怎么收？”
“唐经理到时候会找辆车，我们带着称过去称，称多少算多少，给完钱就拉回来。”
韩昕追问道：“远不远？”
马璐璐班笑道：“有远有近，远的要开两三个小时车。”
“那还在我们现在这个特区吗？”
“一出镇子就不是了，不过没关系，那些检查的人知道我们是收甘蔗的，只要不随便拍照，他们不会为难我们。”
韩昕想想又问道：“陈姐，唐经理说你是本地人，可又说你是从国内回来的，到底怎么回事？”
聊到这个，马璐璐班会心地说：“我老公是中国人，我儿子也是中国人，我在中国生活了好多年，我们刚在中国买了房子！”
“在哪儿买的，贵不贵？”
“盐海，你有没有听说过。”
“没有，盐海在哪儿。”
“在江南省，离南云很远，那边比南云好，房价很贵，我们刚买的房子一百零五个平方，就花了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的房子说买就买，陈姐，你家很有钱！”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贷款的，只交了个首付。”
国内的一切，堪称马璐璐班生活的动力，想到丈夫和孩子，又骄傲地说：“我家的车是全款买的，没有贷款。那边工资比这边高，我老公最多的时候，一个月拿九千多。”
“你老公是做什么的？”韩昕故作好奇地问。
“他是六级电工，专门接配电柜的线。不是我们厂里的那种小配电柜，是发电厂用的大配电柜，一套下来好几百万！”
“你老公工资那么高，孩子又在那边，你为什么要回来？”
这是一个伤心的话题！
换作以前，马璐璐班真不想聊。
但现在不是以前，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说：“我以前没身份证，没护照，是跟着他偷跑过去的，被公安发现了，就被赶回来了。”
“那怎么办？”韩昕追问道。
“没事，我现在有身份证有护照了，周总托人帮我办的，等孩子放暑假，我老公就带孩子过来看我。”
借着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不动声色检查了下她的手机。
只看到蓝豆豆用的新号码，没发现出入境大队教导员赵素素和民警王晓慧的手机号和微信号。
韩昕终于放心了，把手机交还给她，接着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劝人家种甘蔗？”
“明天要去一个村，你要不要先休息两天，如果不要休息，就跟我一起去。”
“不用休息，再说呆在厂里没什么意思。”
“行，那我等会儿去跟唐经理说。”
想到年轻的农业工程师嫌呆在厂里寂寞，而且总把他关在厂里也不是事，马璐璐班又问道：“姜工，你要不要买东西，如果要买东西，我带你去镇上转转。”
“好啊，什么时候去？”
“你等等，我先把衣服晾上。”
……
马璐璐班想想还是不敢擅自做主，晾好衣服先去跟唐经理请假。
唐经理不但同意了，还叫来保安班长，让韩昕带上身份证，跟保安班长和马璐璐班顺便去趟警局，办理暂住证。
保安班长的普通话说得不好，说了半天也没听出他叫什么，韩昕干脆跟着马璐璐班喊他阿贵。
阿贵对中方高管的态度一样热情，见韩昕这个年轻的工程师对枪似乎很感兴趣，竟卸下弹匣让韩昕玩。还说等哪天不忙，带韩昕去没人的地方打几枪。
不过更多的是跟马璐璐班说本地方言，说几句回头笑笑。
马璐璐班则很严肃，这一路上不知道说了他多少次。
他以为韩昕听不懂，其实韩昕能听懂个大概，只是不会说而已。
为了保持人设，也为了保证自身和马璐璐班的安全，扮猪吃老虎，一个劲傻笑。
制糖厂是镇里的“龙头企业”！
警局的人很好说话，接过身份证看了看，登记了一下，就用韩昕带来的照片，现场制发了一张暂住证。
镇里实在没什么好转的，只有一个中国人开的小超市，两个西川人开的饭店和一个南云人开的电器店，剩下的全是本地人摆的摊儿。
还有一个小小的“红灯区”，阿贵本打算带韩昕去见见世面。结果被马璐璐班给拦住了，就这么沿着坑坑洼洼的马路打道回府。
跟几个保安聊了一会儿，见马璐璐班去食堂帮忙了，韩昕回到宿舍，拨通了蓝豆豆的电话。
对完暗号，蓝豆豆急切地问：“有没有到地方，有没有见着大表姐。”
“上午到的，不但见到了大表姐，还跟大表姐去镇里转了一圈，办了暂住证。”
“那边也要办暂住证？”
“这里又不是法外之地，这儿也是有法律的！”
韩昕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只不过执不执行要看那些大佬的心情，比如非法入境的中国人，在缅北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尤其那些来赌博的，几乎全是偷渡过来的。
他们要是发现一个抓一个，投资那么大的赌场，岂不是要关门？而且他们开的那些赌场门口，都有‘中国人禁止入内’的牌子，可事实上在里面赌的全是中国人，甚至通过各种方式骗中国人来赌！”
蓝豆豆反应过来：“这么说那边的法律形同虚设！”
韩昕笑道：“也不能说是形同虚设，应该是有选择性的执法。比如那些没钱又没暂住证，在这儿呆不下去，并且已经被我们中国大使馆、领事馆或公安机关掌握的，要解救的人员。
他们就会以非法入境、非法居留为由抓起来，然后让亲属交三五千罚款，在这边有债务的甚至会跟我们讨价还价，让当事人的亲属拿钱来，他们才会‘遣返’，才会把当事人移交给公安。”
蓝豆豆没想到这边的军阀会这么玩，想到韩昕和马璐的任务清单上有抓捕和解救项目，下意识问：“这么说抓捕和解救很麻烦？”
“解救比较麻烦，虽然有执法合作方面的协议，但他们会明里暗里帮那些犯罪分子。抓捕也要看情况，他们很会运用法律武器。”
“怎么运用？”
“跟我们异地抓捕一样，要请求协作方拿相关手续，如果手续齐备，并且要抓的人究竟躲在哪儿，确实被我们掌握了，他们才会提供协作。”
“没有掌握确切位置的他们就推三阻四？”
“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他们不会轻易抓。这么说吧，他们是看人下菜，如果是涉嫌职务犯罪的，国内比较重视的，他们肯定跑得比兔子都快，该抓就抓，甚至允许对面的民警过来参与。”
“这个比较重视，具体体现在哪方面？”
“省厅协调，或省厅来了人，他就会很重视。如果是其它省市的县一级公安局，通过对面的几个公安局请求协助，他们就会变着法儿打马虎眼。”
蓝豆豆低声问：“那我们要抓的人呢？”
“先想办法搞清楚其下落，只要能搞清嫌疑人的下落，他们就不好不当回事了。”
谁也不知道等会儿有没有人上楼，韩昕不想聊太多，接着道：“我就是跟你报个平安，放心吧，我挺好的，大表姐也挺好的，你晚上可以打电话跟她聊聊，她现在的心态还不错，让她保持下去。”
……

第一百七十章 后韩坑时代的刑警大队
新成立的禁毒大队正式民警虽然不多，可论搞活动、营造影响，绝对能完胜其它科所队。
昨天下午，陵海区禁毒协会在陵海中专（职教中心）正式成立。
禁毒委各成员单位负责人，各街道、乡镇负责人，各社会团体负责人和各行各业的代表，加上陵海中专的师生和市区两级媒体的记者，共有两千多人参加活动。
排面很大，搞得像一个禁毒嘉年华。
张宇航、刘海鹏和蓝豆豆不但把禁毒科普教育馆“搬进”了校园，布置了一排排禁毒宣传展板，请穿着红马甲和蓝马甲的禁毒协会会员和禁毒志愿者们现场宣传。
为了更好的吸引职教中心的学生，甚至请巡特警大队的特警特勤带着装备去现场演示。
领导讲话，授牌授旗，颁发聘书，中间穿插着禁毒文艺演出……
现场气氛很热烈，前来调研的省市禁办领导、市局领导和区领导对陵海的禁毒工作很满意，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看着活动新闻和区委组织公示的拟任科级干部名单，范子瑜感慨万千。
“拟任区禁毒办副主任、陵海公安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张大这是搞一次大活动就升一次官！”
“想想还真是，上次承办完全市春节期间禁毒专项活动总结大会没几天，就提副大队长。这次刚搞了个大活动，就提大队长，还兼禁毒办副主任。”
周科洪深以为然，一脸羡慕。
前天从经侦大队抽调进反电信网络诈骗专业队的单身狗吴吉清，则回头笑看着李亦军说：“听说你们老单位出动了六十多个民警辅警，负责活动现场安保，结果站了半天连瓶矿泉水都没捞着。”
李亦军正准备开口，范子瑜就笑道：“露脸的是禁毒大队，干活的是巡特警大队、城南派出所和那些志愿者，张大真会玩。”
作为曾在禁毒中队干过几天的人，李亦军觉得应该说句公道话：“张大确实很厉害，比如禁毒协会的成立仪式，为什么不安排在其它地方召开，他们大队就有一个大会议室，有电子大屏，可他还是把活动安排在职教中心。”
周科洪沉吟道：“他应该是想借这个机会，对职中的学生进行一次禁毒宣传。”
李亦军点点头，放下手机补充道：“听说禁毒日期间还要成立禁毒基金会，成立仪式一样不会安排在室内，而是安排在滨江理工大学陵海校区举行。”
“把一件事当作两件事办，既能出政绩也能实实在在干点事？”
“张大、刘队和蓝指他们，肯定是这么想的。”
“考虑的这么全面，难怪领导那么器重他们呢。”
正聊着，门口突然有人咳嗽。
四人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说什么呢，是不是没事干了？”杨千里板着脸走了进来。
范子瑜连忙道：“报告杨教，我们正在研究案情……”
杨千里刚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知道他们是在议论风头正劲的张宇航。
事实上不光他们，其他办公室也在议论，毕竟对民警而言提副科太难了。
虽然早晚也能提副科，但杨千里依然很不爽，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就知道羡慕人家，有什么好羡慕的？禁毒工作开展的再好，又有什么用，至少对我们陵海作用不大！”
范子瑜知道他被酸到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周科洪和李亦军同样耷拉着头，装作研究案卷。
杨千里觉得必须给他们打打气，拍着桌子痛心疾首：“同志们，全区总共才几个吸毒人员，前段时间侦办的几起毒案，主犯从犯都是从什么地方抓获的，毒品又大多是从什么地方缴获的？
你们想想，是毒品对我们陵海的危害大，还是电信网络诈骗对我们陵海的危害大。一边是不分日夜的防诈宣传，一边是不分日夜的上当被骗。这个月几乎一天发生一起。
截止昨天下午，这个月电信网络诈骗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已高达九百多万元。
群众可不管侦破这一类案件的难度有多大，群众只知道破不了案，抓不到人，挽回不了损失，就是我们无能！”
陵海的社区治安这几年是真好，传统的街面犯罪已近乎绝迹。
得益于群防群治，尤其是视频侦查的广泛运用，传统的“两抢一盗”犯罪已经到了伸手必被捉的地步，可电信网络诈骗却越来越猖獗。
正如杨彪悍所说，四月份以来，刷单类、投资理财类、贷款类、冒充客服类、果聊敲诈类、买卖游戏帐号类和冒充熟人类诈骗案件频发，几乎一天发生一起。
那些诈骗套路在明眼人看来甚至觉得好笑，各种防电信网络诈骗宣传比禁毒宣传的声势搞得还大，几乎发动了一切能发动的力量，可依然不断有人上当。
作为反电诈专业队的队员，众人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儿，毕竟案子到现在都没能破获几起。
见他们纷纷低下头，无言以对。
杨千里凝重地说：“有句古话叫‘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范子瑜，你说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做好本职工作的意思。”
“知道就好，既然知道就不能好高骛远，不要跟禁毒大队比，也不要跟张宇航、刘海鹏和蓝豆豆他们学。自己辖区的治安都搞不好，自己辖区群众的经济损失都挽回不了，搞那些虚的有用吗？”
“是。”
“你们都是我从各中队，都是从各单位申请抽调过来的精兵强将，不但我和黄大对你们的期望很高，局领导对你们的期望也很高……”
杨彪悍滔滔不绝，一如既往地慷慨激昂。
反电诈很重要，至少在陵海不知道要比禁毒重要多少倍。
必须要想方设法打掉几个团伙，要竭尽全力挽回人民群众的经济损失，不然就对不起这身警服。
他的话确实有一番道理，就算局领导坐这儿也会点头。
可现实是打击电信网络诈骗太难了！
比如正在研究的这个案子，与其说是一个诈骗团伙，不如说是一个不同子犯罪之间高度融合、相互渗透，共同组成的高度专业化的网络犯罪产业链。
有人利用行业监管的漏洞，盗取贩卖公民个人信息。
有人开办贩卖银行卡。
有人利用伪基站发送信息、提供通讯线路。
有人专门负责转账取款、专业洗钱。
还有人开发网络改号、网上吸号、分析工具软件和制作木马程序。
他们游走在合法与非法之间，为有需求的人员提供信息、手段或人员支持，从中谋取利益。
他们建立了相对固定的合作关系，形成松散的犯罪网络。
这个链条上的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是犯罪行为，而每一个犯罪行为，又可能与其他犯罪互为因果、同声共气。
现有的侦查手段，根本不足以满足打击的需要。
比如第三方支付平台的漏洞和查询的滞后性，堪称现在面临的最大难点和痛点。
而想解决这个问题可能要涉及到央行、银保监会、第三方支付平台等多个部门，不是一个小小的反电诈专业队能解决的。
但杨彪悍已经说到那个份儿上，并且他确实做到了所能做到的一切，无论经费保障还是其它方面的支援。
众人只能点头称是，一送走他就赶紧干活。
从治安民警变成禁毒民警，又从禁毒民警变成反电诈民警的李亦军，只能边干边学。
在范子瑜指导下上网查询了一下午，打了十几个电话，忙得头昏脑涨。
就在他准备下楼透透气的时候，周科洪突然问：“李亦军，大四的那些学妹应该选好岗了吧？”
“应该选好了，可我们陵海好像就一个妹子。”
“社招的呢？”
“社招的我就不知道了。”
范子瑜伸了个懒腰，呵欠连天地说：“一个就一个吧，至少有一个。”
李亦军很想说已经有主儿了，但想到蓝豆豆之前的交代，只能笑道：“范哥，周哥，你们放心，我虽然没女朋友，但我肯定不会跟你们抢。”
“算你小子有点自知之明，就算抢你小子也抢不过。”
“老范，小李虽然退出了，韩坑也被借调走了，但竞争还是很激烈的。”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到时候各凭本事。”
李亦军正暗笑这事早就被大坑货截了胡，你们的本事再大也没用，周科洪又问道：“你跟韩坑关系最好，还做过他几天徒弟，这段时间有没有联系？”
“没有，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是不是跑别的区县扫了？”
“不知道。”
“这么说他是不打算回来了，老范，你跟蓝豆豆关系不错，有没有问过蓝豆豆？”
“我哪有时间问这些。”
成了刑警大队“明星”，一连参加了两次评选的范子瑜，觉得有点对不起韩坑，实在不想聊这个话题，起身笑道：“不聊他了，走，去食堂看看今晚吃什么。”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有惊无险
韩昕不知道老单位的几个单身狗正在惦记自己的女友，就算知道现在也顾不上。
今天上午，有两个陌生人骑着摩托车在厂门口转悠。
保安队长阿贵很负责，叫上另外两个保安去盘问，结果那两个家伙一见着他们就调头跑了。
想来厂里偷东西的人不少，尤其是那些毒鬼，毒瘾上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那些毒鬼都很穷，能卖的东西早被他们给卖了，不可能有摩托车。
梅昔那边很乱，昨天夜里都能听到枪声，好多躲避战火的村民涌到了镇上，警局和211营的军官很忙，阿贵不想给人家添乱，没向警局报告，只是中午吃饭时跟唐经理说了。
厂里平时没多少现金，并且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向警局求援，何况只是有两个人在门口转了转。
唐经理没在意，韩昕却不敢不当回事。
一吃完午饭，就打着想摸摸枪的幌子，来到门卫室跟几个保安闲聊。
聊着聊着，自然而然聊到了上午发生的事，然后一起调看视频。
不仔细看不知道，仔细一看就看出了端倪！
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中，有一个很可能是中国人，因为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皮肤不但比开车的那个家伙白，而且穿戴比较整齐，穿了袜子，穿着一双运动鞋。
本地人习惯穿拖鞋，甚至光脚丫子不穿鞋，是不太可能穿袜子穿鞋的。
厂里人太多，打电话不方便。
他借故出去转转，沿着厂区围墙钻进山林，爬到后山的山顶，拨通了吕参谋的手机。
“吕哥，你们那边是不是收网了？”
“你怎么知道的，队长那边刚审完，刚搞清楚情况，正准备跟你通报呢。”
“先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先说说情况。”
“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韩昕俯瞰着厂区说：“方便。”
吕参谋带上门，低声道：“那几个‘骡子’根本不是去汉武的，收货人就在宝山。队长他们发现不对劲，就果断采取行动，结果跟浙省同行撞了车，人家在那边已经蹲守了两个多月。”
“这事程支和恽政委知道吗？”
“知道，昨天一接到消息就赶过去了，本来是两家联合侦办，现在惊动了公安部，上级要求成立联合专案组，三家联合侦办。”
“往下怎么打我不管，我就想知道源头的情况！”
吕参谋无奈地说：“这事比较麻烦，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真正的上家是一个叫‘雷哥’的中国人，到底姓什么叫什么不知道，只知道他躲在你那边。负责运货的是‘马帮’，那几个孕妇就是‘马帮’找的骡子。”
韩昕意识到这个案子的复杂性，扶着树枝问：“知不知道‘马帮’的老板是谁？”
“那几个‘骡子’交代，老板叫索吞，但带她们偷渡入境的是一个姓吴的边民。她们入境之后的这一路上，有人帮着开房间让她们休息，有人帮着找黑车，全是单线联系的，相互之间不存在关联。”
“很专业啊，估计那个索吞也只是个马仔。”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已经申请对掌握的几个手机号上技术手段，但我觉得不会有什么收获。”
“毒资呢，能不能从毒资着手查？”
“浙省同行查过了，查了好几个月，钱一打入指定账户就很快被转来转去，最多半个小时就会被取走，前几次取钱的都是可以自由往返边境的边民，并且每次来境内取钱的人都不是同一个人。”
“这么说发货‘外包’给马帮，收款也‘外包’给了专业团队。”
“可能连负责遥控指挥，负责以蝇头小利诱使境内人员帮着订房找车的都是马仔。”
吕参谋低头看了一眼材料，补充道：“宝山这边抓获的两个嫌疑人，一个负责收货，分成小包，用各种方式进行伪装，然后交给另一个嫌疑人发快递。一环套一环，就像你说的很专业。”
主犯全躲在这边，落网的全是可以随时抛弃的弃子。
韩昕头大了，苦笑着问：“这么说只能从我这边打开突破口？”
吕参谋不会轻易下达这个命令，意味深长地说：“先确保大表姐的安全，先想办法帮她过眼前这一关。至于真正的大老板是谁，那边有哪些人参与了，有条件就查，没条件就算了。”
“看来只能这样了，毕竟这又不是第一次。”
“你还没问现场缴获多少毒品呢！”
“这重要吗，我们又不是没见过毒品。”
“确实不太重要，但大表姐这条线是你布的，缴获了多少你应该知道。”
韩昕笑问道：“缴获了多少？”
吕参谋合上材料，轻描淡写地说：“冰毒十二公斤，麻古二十一公斤，就这么装在背篓里，上面放了点茶叶作掩护，大摇大摆的背过来了。”
这个量不算多，也不算少。
韩昕沉思了片刻，追问道：“那几个‘骡子’怎么办？”
“不是有身孕，就是正在哺乳期，只能监视居住。”
“她们有住的地方吗？”
“她们属于特殊人群，你让我们怎么办，不说这些了，你先想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我等会儿就出门，跟大表姐一起回她老家。”
“小心点。”
“这用得着你说，我会小心的。”
……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窝在厂里，不然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贩，肯定以为马璐璐班心虚。
回到厂里，马璐璐班已经收拾好了，正准备按原计划回老家。
韩昕上楼拿上包，来到停车场，既是保安班长又是司机的阿贵，已经换上了便服。
因为要去的那个村，不属于佤联军的势力范围，他既不能穿制服，更不能带枪，不然会很麻烦。
马璐璐班主动钻进越野车后排，把副驾驶让给了他这个高管。
他回头看了看，笑问道：“陈姐，你大包小包的，这是打算回娘家住多久。”
蓝警官昨晚交代过，必须要经常回娘家看看，马璐璐班定定心神，翻看着方便袋说：“全是孩子们吃的零食，还有一些用的，顺便给他们带点，办完事就回来。”
“镇上超市买的？”
“超市的东西太贵，一瓶可乐都卖十块，我哪儿买得起，是托刘姐帮着从国内带的。”
这边的物价是很高，什么都贵，就是车便宜。
这辆日本原装进口的越野车，在国内要七八十万，就算二手的也要四五十万，可在这儿只要二十来万，所以厂里的中方人员，开得都是豪车。
值得一提的是，买车便宜，保养贵。
换个机油三滤，做个最简单的保养，起码要两千。
换条普通轮胎，在国内可能只要两百左右，但在这儿起码要四百。
韩昕正准备问问车有没有加满油，阿贵就扶着方向盘，用带着浓浓口音的普通话告诫道：“姜工，等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拍照，如果对着那些人拍照，他们真会开枪的。”
“放心吧，我不会拍的。”
“暂住证和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带了就好，遇到检查别怕，他们问什么就说什么。”
“明白。”
……
阿贵开着车，穿过镇区，才行驶了不到两公里，就遇到第一个关卡。
不过这是“自己人”的关卡，摇下车窗打了个招呼，没有检查就直接通过。
韩昕一边跟他们说笑，试图以此缓解马璐璐班的紧张情绪，一边不动声色留意身后。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刚进入政府军名义上控制的地区，行驶了不到三公里，就有一辆摩托车跟了上来。
并且开车的那个家伙，正是上午在厂区门口转悠过的。
阿贵没那么好的记性，只知道进入人家的地盘就要老老实实，开得很慢很稳，生怕一个不慎得罪不应该得罪的人。
摩托车追了上来，与越野车并行。
开车的本地人朝这边看，阿贵赶紧让他和马璐璐班摇下车窗。
韩昕正纳闷怎么就一个人，上午那个坐在后座上的人去哪儿了，摩托车突然加速超了过去。
阿贵见怪不怪，遥望着前面说：“快到检查站了，等会儿要钱千万别给，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他们会跟我们要钱？”
“民团的，就知道要钱。”
正说着，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民兵举着旗子示意靠边停车。
阿贵把车缓缓开到路边，趴在车窗边说：“兄弟，我们是制糖厂的……”
“制糖厂的一样要接受检查，歇火，全下车！”
“一个月不知道要走多少趟，有什么好检查的。”
“你想不想过去，不想过去就调头回塞曼！”
“好，我下来行了吧。”
带头的民兵平时也要去塞曼买东西，不想得罪塞曼的人，挎着一杆破枪绕到车边，拍着阿贵胳膊解释道：“德昂的人跑我们这儿来闹事，上头让查，我们也是没办法。”
“昨天夜里还放枪了。”
“他们也就敢放放冷枪，这个老板看着面生，有没有带证件？”
韩昕连忙掏出暂住证和身份证：“带了。”
民兵接过证件，看着上面的照片问：“老板，你是中国人，你是才来的？”
“嗯，才来的。”
韩昕注意到刚才擦肩而过的摩托车停在林子边，开车的那个本地人，正跟坐在草棚里的一个民兵窃窃私语。
马璐璐班不知道那个开摩托车的，就是早上去过厂门口的家伙，用本地方言介绍道：“这是我们厂的工程师。”
民兵问：“制糖厂要什么工程师？”
“农业工程师。”
“我以为盖房子才要工程师呢。”
正说着，刚才那个开摩托车的家伙，跟着一个佩戴手枪的民兵走了过来，一来就要检查手机，看样子是个头目。
在这儿检查手机、照相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主要是担心对方派探子过来，打探他们地盘上的虚实。
而大佬们不光担心“同行”会派探子来自己的地盘收集情报，一样担心他们默许甚至纵容自己地盘上开赌场和搞电信网络诈骗的事曝光。
相比菲律宾和柬埔寨，这边的大佬要低调得多，可以说把以前制毒贩毒的那一套管理方式，用在了“新经济”上。
值得一提的是，许多地方的大佬现在既禁毒，也制毒、贩毒，不然哪有钱养兵。
每到国际禁毒日，他们就会从自己的仓库里取出一部分当众销毁，做做样子，给国际社会看看他们禁毒的决心。
韩昕打开锁屏，交出手机，忙不迭解释道：“大哥，我没拍照，什么都没拍！”
民兵头头不知道是听不懂普通话，还是不会说，没有理睬他，检查完之后又回头问：“你的手机呢？”
马璐璐班吓了一跳，连忙从包里翻出手机。
民兵头头接过手机，用本地话说：“你过来一下。”
“去哪儿？”
“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贵不想也不能坐视不理，立马拦住他的去路：“想查就在这儿查，想问什么当着我面问！”
民兵头头没想到阿贵会阻拦，阴沉着脸提醒：“兄弟，这儿是梅昔，不是塞曼！”
“我知道，你以为我们想来？”
阿贵捧起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梅昔有好多人种甘蔗，制糖厂的老板跟国会议员都说得上话，政府军的军官看到制糖厂的老板都客客气气，民兵团算什么……
民团头头不想因为收了人家点钱，得罪制糖厂的老板，更不想因此让种甘蔗的山民怨声载道，干脆把马璐璐班的手机递给开摩托车的家伙，转而检查起韩昕的包。
“这个是什么？”
“这是土壤温湿度仪，专门用来测土壤温度湿度，看适不适合种甘蔗的。”
“这个呢？”民兵头头翻出一支看着像水笔的仪器。
“这是ECG！”
韩昕指着他翻出的第二支“笔”，解释道：“那个是PHG，就是测水里PH值的。”
民兵头头把两支“笔”塞进包里，指着里面的最后一个仪器：“这些呢？”
“这是糖度仪，就是测甘蔗糖分含量的，含量高质量就好，收购价就高。含量不高，出糖量就少，收购价就要打点折扣。”
“多少钱一斤你说了算？”
“不是我说了算，是按厂里的标准收购。”
民兵头头把包还给了韩昕，回头看向那个开摩托车的家伙。
开摩托车的本地人没检查出什么，只能交还手机。
马璐璐班刚接过手机，民兵头头就把阿贵拉到一边，回头看着韩昕和马璐二人，嘀咕了好一会儿。
阿贵眉飞色舞，说着说着还拍拍胸脯，像是在赌咒发誓，民兵头头这才示意手下放行。
刚开出哨卡不远，马璐璐班就用本地方言问刚才说什么了。
阿贵不想把她吓坏，若无其事地说：“没说什么，他们就是疑神疑鬼。不过你以后也要注意点，不该问的事别问，不该管的别管，问多了管多了不好。”
韩昕几乎可以断定，幕后的毒枭肯定认识民团的人，不然不会盘查马璐璐班，而这个民团以后要好好留意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暗潮涌动
马璐璐班的老家在一个叫做萳角的小山村，全是掸族。
不过这个掸族是缅甸官方定义的，他们并不认同官方的民族划分，一直认为自己是“罕底人”，出了村或跟外人交往时，以“泰人”自称。
村里很穷，看不见一栋像样的房子，也没紧挨着中国边境的那种吊脚楼，全住在搭的茅草棚里。
可能由于位置比较偏僻，这里的土地兼并不是很严重，村民们能勉强靠那点贫瘠的山地糊口，并且依然有人在种植罂粟。
跟国内的农村一样，这里也存在“空心化”的问题，许多年轻人出去打工甚至去民团当兵吃粮，村子里的老人和小孩特别多。
过去这些年，马璐经常给老家寄钱。
被遣返回缅甸之后，又回来过好几趟，每次都尽可能多带点东西。
因为孝顺，也可能因为混得比较好，她这个本应该没什么地位的女人，在村里的地位比较高，几个没出去打工的小伙子对她很尊重。
坐下来聊了一会儿，两位德高望重，相当于族长或村长的老人，几经权衡，终于答应下半年不种罂粟，改种甘蔗。
知道她晚上不会住村里，见太阳快落山了，催她赶紧回去。
因为德昂的游击队，前不久刚去过山对面的村子，以“禁毒”为由抓了好几个人，甚至在瑟班民团的地盘上设卡，查抄了二十七缅斤（大约四十四公斤）白粉和一百多袋麻黄素片。
民团和政府军这些天，就是因为德昂武装“越界禁毒”，才跟他们开战的。
阿贵也认为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结果回来的路上比去时更惊险，都已经进入了瑟班民团控制区的腹地，居然被十几个德昂武装的士兵拦住了。
好在车上既没枪，也没有毒品，更没什么钱，费尽口舌解释了半天才得以脱身。
回到厂里，天已经黑了。
在食堂做饭的本地妇女已经下班了，马璐璐班要去食堂自己做，阿贵不想等，要去镇上吃。
这里不是国内，夜里是要宵禁的！
韩昕看出他是在找借口，岂能错过这个机会，跑上楼拿了点现金，非要跟他一起出去吃。
有人请客，阿贵求之不得。
就这么换开摩托车，带着他来到镇里，不过第一站去的竟是警局。
他以为韩昕听不懂本地话，让韩昕坐在警局“大厅”里等，然后走进对面的办公室，跟晚上值班的警察说起今天在梅昔的见闻。
“被德昂黑吃黑了，所以才打起来的？”
“不光被德昂黑吃黑，还有批货被公安抄了，听口气好像是从我们这边走的，连我们厂的马璐璐班都知道。”
“从我们这儿走的，谁帮他们运的货？”
“这我就不知道了，估计阿卫也不知道，他就是帮着打听是不是我们这边走漏了风声。”
值班警察显然很不高兴，冷冷地问：“谁的货？”
“不知道是谁的。”
阿贵想想又说道：“他们那边乱的很，是个人都敢往中国走货。他们往中国走货我们不管，可从我们这儿走什么意思。”
值班警察也是这么认为的，冷笑着说：“知道了，我打听打听，到底是谁在帮他们送货。你也留意下，他们会不会再从我们这边走。”
“那我先走了。”
……
韩昕听得清清楚楚，对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心里也大致有了个数。
往大处说，中国警方查获到毒品之后，首先想到的是毒品从哪儿流入境内的，他们稀里糊涂给对面的毒贩背了锅，当然不爽。
往小处说，不管谁在他们的地盘上做什么生意，都要先打点一番，可对面居然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运毒，太不懂规矩了。
不过他们有想法，不是什么坏事。
韩昕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跟着阿贵去西川人开的饭店。
这边的消费真的很高，炒了四个菜，要了一瓶酒，竟花了一百八十多人民币！
阿贵已经把他当成了有钱的“凯子”，吃得很高兴，喝的也很爽，竟眉飞色舞地吹起牛。
以前也当过兵，还跟政府军打过仗。
曾在镇上的警局做了几年警察，制糖厂的工资高、待遇好，才辞掉警局的工作跟中国老板干的。
他十七岁就结婚了，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大儿子在邦康的一家赌场做保安，一个月拿三千多人民币，二儿子在211营，三儿子在邦康上学，老师是中国人，用的是中国课本……
至于女儿，迟早是要嫁人的，上不上学没什么用。
他喝着喝着，竟想带韩昕去警局后面的洗发店找小妹。
韩昕既不想犯错误，也不想对不起女朋友，更不敢跟这边的小妹发生关系，因为谁知道有没有艾滋病。
正打算装醉，唐经理突然打来电话，问在什么地方，让赶紧回厂里。
阿贵不敢得罪中国老板，只能意犹未尽地送韩昕回厂。
不出所料，一回来就被唐经理说了一顿。
韩昕连连点头，保证晚上不再出去了，阿贵很尴尬，赶紧找了个借口开溜。
……
与此同时，梅昔镇上的一家豪华KTV里，人声鼎沸。
梅华城其实不喜欢喧闹，可在异国他乡呆久了太寂寞，跟往常一样带着弟弟梅华生和妹夫张程，一人搂着一个小妹，喝着酒、吃着小菜，听小妹们唱歌。
尽管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包房里的音响声音开的也很大，依然能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梅华城揉捏着小妹酥软的胸，不快地问：“老二，外面怎么这么吵？”
“木材厂后面的哪个菠菜公司，有个菜农做了个大单，狗庄带他出来享受享受，来了六七十个人，要了五六个大包厢。”
“他们来钱倒容易！”
“狗庄赚钱，菜农能赚几个钱？就算能赚点，那帮菜农能带得回去吗？”
所谓的“菠菜公司”，就是博彩公司。
不过梅昔只有三个像样的赌场，今晚来摆庆功宴的这个，是搞网上赌博甚至网络诈骗的，反正只要是干这一行的，在这儿都统称菠菜公司。
贩毒的瞧不起搞赌尤其搞电信网络诈骗的，称菠菜公司的老板为“狗庄”，称那些过来骗人的员工为菜农。
至于菜，当然是那些上当受骗的人。
菠菜公司一样有“企业文化”，每杀一个大客户，狗庄都会带业绩突出的菜农来KTV享受一次帝王盛宴。
主管表扬，奖励美女，同事羡慕，跟搞传销似的呐喊……
从普通菜农成为高级菜农，再接再厉或许能升职加薪成为主管，金钱、美女，似乎想要就可以得到！
有那么多同事恭维，有老板关照，有美女左拥右抱，能想象到那个刚做了一个大单的小子，这会儿有多风光。
梅华城甚至能想象到，狗庄马上就要怂恿那个小子尝尝白粉。
已经喝了那么多酒，陪他的美女都尝了，在那个气氛中很少有人能拒绝。不就是吸几口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梅华生同样想到了，带着几分嘲讽地说：“嗯，看来阿三又有生意，又有新客户了。”
妹夫笑问道：“二哥，阿三还没死？”
“他现在好着呢，专做几个菠菜公司的生意，不过狗改不了吃屎，他不管赚多少钱，最后还是会在赌场洗白，搞不好又要签单。”
洗白就是全输进去，签单就意味着借高利贷赌，想空手套白狼翻身，不过这个世界上哪有那样的好事。
梅华城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止一次想涉足菠菜业，甚至去过菲律宾和柬埔寨，还去老挝考察过。
至于直到今日都没涉足，主要是开始缺资金缺技术，现在有了点资金，但菠菜行业又发生了变化。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些狗庄在国内全挂了号，不但那些狗庄回不去了，连那些狗庄手下的菜农都回不去了！
搞不好哪天就会被国内的警察过来一锅端，所以那些狗庄和菜农现在变得很疯狂。
他不想惹麻烦，觉得还是低调点好，推开小妹，起身道：“差不多了，该回去了。还有阿三那个赌鬼，你们以后离他远点。”
“大哥，这就回去？”
“你说呢，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
“哦，我去买单。”
……
三人走出KTV，钻进低调的不能再低调的皮卡。
妹夫刚点着引擎，老二的手机就响了，只听见他嗯嗯了几声，便挂断了电话。
“有消息了？”梅华城点上支香烟。
老二梅华生连忙道：“姓吴的说问题肯定不是出在他那边，说国内查那么严，栽在公安手里很正常，让我们别疑神疑鬼。还说下次走货，他跟算半价。”
“他那边不是有个在制糖厂上班的女的，知道我们走货的事吗？”
“他托人查了，那个女的是被遣返回来的，因为普通话说的好，制糖厂才招她的，风声应该不是那个女的走漏的。”
“那个制糖厂呢？”
“制糖厂开多少年了，制糖厂的人都不怎么出门。”
梅华城倒不是想报复谁，毕竟跟公安对着干那就是找死，之所以要搞清楚，主要是想排除这边有可能存在的隐患。
去年路过老挝边境时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当地的民地武的军官说，头一天下午还见过糯康的，结果第二天就见不着了，过了一段时间才知道被公安抓走了。
他们那些地头蛇谁都不知道，一点风声都没有。
聊到这件事的时候，那些小军阀神神叨叨，他更是暗暗心惊，直到现在都时不时做噩梦……
确认不是“马帮”那边走漏的风声，他稍稍松下口气。
老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笑道：“大哥，被查就被查了呗，又不是头一次。再说我们是款到发货的，又没赔钱。”
“没赔钱，不等于没损失。”
梅华城回头看向“菠菜公司”开来的那几辆豪车，带着几分羡慕地说：“我们跟那些狗庄不一样，他们只要有网就有客户，就有生意，可我们呢，我们的客户没了就真没了。”
老二不假思索地说：“雷鹏又没被抓，让雷鹏再找就是了。”
“相信谁都不能相信雷鹏，他已经暴露了，我们可不能引火烧身。”
“这是在缅甸，又不是在国内，有什么好怕的。”
“有什么好怕的？”
梅华城觉得有必要跟弟弟和妹夫说清楚，拍拍驾驶座椅靠背：“那些狗庄和那些菜农为什么那么疯狂，说起来天不怕地不怕，有的还开始学人家招兵买马，想学人家做小军阀。其实他们怕的要死，因为没别的路可以走，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这不是危言耸听，那些菠菜公司真的很疯狂。
这边的大小军阀不像柬埔寨和菲律宾那样，对菠菜公司进行压榨，而是给优越的待遇拉拢。
许多狗庄在这儿真有自己的私人武装力量，以公司规模的大小，分别有五十到两百人不等的人马。
同时，这边的大小军阀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也不会像柬埔寨和菲律宾那样给他们提供保护。
哪天真要是顶不住，或者糊弄不过去，会毫不犹豫把他们卖了。
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这边少说也有十万八万菜农。
真正被骗过来的不多，大多是成群结队过来发财的，可能做成大单的又是极少数。
他们既没赚到钱，在国内又被挂了号，一回去就要被抓，看不到希望，陷入进癫狂！
以至于他们比谁都希望这边大乱，最好爆发战争。希望菠菜公司给他们一人一杆枪，随时等待跟着狗庄们大干一场。
他们想造反是不可能的，且不说他们人再多也干不过军阀，就算能干过，大小军阀也不会给他们机会，这边的军阀在一些事情上其实很齐心的。
不然谁都知道这儿有赌场，有单房，有水牢，有各种私刑，甚至弄死一个人跟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可只是有人说，不像菲律宾那样不断有照片甚至视频流出。
老二突然也有点害怕，下意识问：“不找雷鹏，那找谁？”
“明天去找团长，让他安排人带你去牢里看看，那么多平不了单、还不上钱的赌鬼，肯定有人愿意帮我找客户。”
“他们肯定愿意，我们这是救他们的命！”
“不过要盯紧点。”
“大哥，我办事你放心，先让他们吸上，等有了瘾就老实了。”
梅华城想想还是不太放心，淡淡地说：“雷鹏不是喜欢赌吗，明天跟蔡总打个招呼，他想签单就让他签单，等他平不上单，就让他在牢里呆着吧。”
梅华生心狠手辣，觉得这么做就是脱裤子放屁，回头道：“哥，用不着这么麻烦，找个人，给点钱，把他做了不就行了。”
“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事，用不着自己动手。”
“好吧，就让他死在牢里。”

第一百七十三章 挺直腰杆！
自从接受了秘密任务，蓝豆豆就开始每天加班。
因为约定晚上八点到九点联系，所以丈夫值班时她都要在单位呆到九点才回家。
如果丈夫不值班，她下午会按时下班，吃完晚饭陪女儿玩一会儿，借口有事要加班，让丈夫开车送她来单位，省得在家搞得神神秘秘，影响夫妻关系。
余文强实在想不通禁毒大队哪来这么多工作的，可妻子已经做上了指导员，他只能支持，也必须支持妻子的工作。
跟前几天一样，他在楼下值班室跟巡特警大队的兄弟闲聊，等妻子忙完了再一起回家。
蓝豆豆刚跟马璐璐班通完电话，就拨打“孽徒”的手机。
没想到竟然占线，只能坐在档案室里等。
韩昕知道她打过，但现在顾不上，因为正忙着跟老部队战友通电话，分析案情。
“你发现的这个新情况非常有价值，至少可以缩小范围。我这就向上级汇报，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摸摸梅昔那边有没有姓雷的或名字中带雷的毒贩。”
吕参谋想了想，又说道：“实在不行，让老徐过去一趟。”
徐军对梅昔这边一样不熟，韩昕不认为徐军能搞定，沉吟道：“老徐就不用过来了，他人生地不熟的，就这么跑过来很容易打草惊蛇。”
“那就不让他过去，我想想其它办法。”
“守住边境，只要发现非法入境的，挨个儿盘问，仔细问问。”
“这用得着你教？”
“行行行，我等你消息。”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吕哥，已经落网的那个下家，之前是怎么联系上‘雷哥’的？”
吕参谋无奈地说：“是通过另外一个赌鬼兼毒鬼介绍搭上线的，他们加了QQ好友，但在现实中没见过。刚开始怕上当，买的很少，后来越买越多，直到我们查获。”
“那个毒鬼兼赌鬼呢？”
“后来又过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死在那边，反正是联系不上了。我回头把资料发给你，你如果有机会就摸摸那家伙的下落。”
“没问题。”韩昕摸摸嘴角，接着问：“有没有查雷哥的聊天记录？”
“查了，那个QQ号是跟落网的下家单线联系用的，没别的联系人，没别的聊天记录，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我们正在想办法通过技术手段，查查他之前是在哪儿上网的，估计明后天就会有消息。”
“搞快点。”
“这不是废话嘛，老子比你小子急！”
“你知道什么呀，我这边一大堆事，早点把雷哥挖出来，就能早点去干别的事。”
“知道了，你再坚持一个星期，熬过一个星期，大表姐的安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
挂断老战友的电话，联系远在老家等消息的师傅。
刚对完暗号，蓝豆豆就急切地问：“刚才给谁打电话的，怎么一直占线？”
“不好意思，刚才跟老鬼打电话的。”
老鬼是另一个联系人的代号，据说很鬼，用孽徒的话说鬼精鬼精的。
不该打听的不能打听，蓝豆豆不想再问“老鬼”的事，而是紧张地说：“你们下午去大表姐家了，路上还被人盘查过？”
“她跟你说了？”
“她吓坏了，我整整安抚了半个小时。”
“下午是挺危险的，不过她下午的表现还行，虽然很紧张很害怕，但没露出破绽。”
蓝豆豆担心地问：“如果她不小心露出了破绽呢？”
韩昕早就考虑过，并且有好几套预案，若无其事地说：“就算露出破绽，那些民兵也不会抓她，更不是伤害她，只会跟毒贩通风报信。”
“如果让毒贩知道，她不就很危险！”
“是比较危险，但只要她不去梅昔那边，毒贩不敢拿她怎么样。就算想报复，想动手，也要先买通这边的军警，不然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可是……”
“师傅，没什么可是的，而且再等个把星期，等收网的新闻发出来，毒贩就不会再怀疑她。”
“为什么要等一个星期才发新闻？”
“你说呢？”
韩昕反问一句，立马换了个话题：“她今天不但表现的很好，而且为禁毒事业作出了贡献。如果不出意外，她老家那个村下半年就不会再种罂粟，我下午看了看，有七八十亩呢。”
“她们那儿种这么多，不是说那边也禁毒，那边早就不种罂粟了吗？”
“这边是禁毒，大小军阀全声称在禁毒，但该种的还是在种。整个金三角，现在还有五十多万亩罂粟，这是通过卫星遥感观测到的，公开数据，网上可以查到。”
蓝豆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惊呼道：“五十多万亩……”
韩昕感叹道：“所以说周总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其意义可能比我们破几起大案，抓几批毒贩的意义还要大。”
“这倒是，你既然知道这些，就应该好好想想，不能因为我们连累人家。”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大表姐这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她接下来一个星期不会再回娘家，在佤联军的地盘上很安全。”
“这我就放心了。”
挂断电话，上床睡觉。
可韩昕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先是觉得周总当年下决心响应国家号召以这种方式禁毒时，肯定没想到海洛因、鸦片会这么快变得不流行，没想到冰毒、麻古和麻黄素片会这么快成为“主流”。
就算整个金三角的罂粟全被铲除，也改变不了中国深受“金三角”毒品其害的现状。
二是这边的毒贩，有很大一部分是国内过来的混蛋！
他们对国内的情况非常熟悉，知道怎么建立渠道、发展网络，相比这边的大小军阀和毒枭，那些混蛋更可恶！
三是有点想家，想女朋友了。
很想给女朋友打电话，可又担心会跟赌、毒一样“上瘾”。
一旦打了，以后就会控制不住，每天都想打，都想听听她的声音。
“陈老板”很信任他这个部下，在跟不跟女朋友联系，什么时候联系，以及怎么联系这件事上，让他自己把握。
他不想辜负老领导的信任，爬起来下楼冲了个凉，打开电脑给女友发了一封邮件，强忍着没打电话。
刚清理掉发邮件的痕迹，正准备上床睡觉，梅昔那边又传来枪声。
打得比前几次激烈，还夹杂着爆炸声。
唐经理也被远处的枪炮吵醒了，走出来见他房间亮着灯，敲门问：“小姜，怎么到这会儿都没睡？”
韩昕拉开门，紧张地说：“唐哥，山那边又打枪！”
“何止打枪，听听，还开了炮，这是迫击炮的爆炸声。”
“唐哥，你连这都听得出来？”
“你在这儿呆半年，一样能听得出来。”
唐经理点上支烟，轻叹道：“你打我，我打你，打来打去，打了这么多年还在打，什么时候是个头！”
人设很重要，绝对不能崩。
韩昕忐忑地问：“唐哥，那边是谁在跟谁打？”
唐经理觉得有必要给他普及下对面的形势，如数家珍地说：“德昂军跟政府军不对付，一直想独立，梅昔现在被政府军占了，所以他们想抢地盘。
政府军在这边跟我们一样人生地不熟，光靠自己守不住，就扶持了几个民团。于是他们既打政府军，也打民团。”
“德昂军能打过政府军和民团吗？”
“德昂军才多少人，肯定打不过，只敢偷袭。”
“政府军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把他们剿灭？”
“你以为这边的政府军是我们的解放军，他们哪有那个战斗力。再说这边的大小军阀谁会坐以待毙，唇亡齿寒的道理个个都懂，所以德昂军是有盟友，有其它势力支持的。”
韩昕追问道：“谁是德昂的盟友？”
唐经理笑道：“克钦啊，如果政府军穷追猛打，估计连佤联军都会在暗地里支持。”
“那谁跟我们亲一点？”
“克钦是老美扶持的，他们信基督教，不喜欢老缅，也不喜欢我们，可一样不敢得罪我们，德昂跟克钦差不多。
至于其他势力，有的是因为历史原因，有的是因为老缅的宣传，有的纯属打自己的小算盘，跟我们都不是很亲。”
韩昕故作不解地问：“阿贵他们不是挺好的吗？”
“表面上挺好的，哈哈哈。”
聊到祖国，唐经理充满自豪，想想又笑道：“你过一段时间就知道了，不过喜不喜欢是他们的事，我们不在乎。”
“唐哥，不在乎什么意思？”
“不在乎就是不在乎，但我们可以不在乎，他们不能不在乎我们喜不喜欢，高不高兴！”
看着小伙子似懂非懂的样子，唐经理无比骄傲地说：“打个简单的比方，前年政府军跟克钦开打，炮弹不小心打到我们那边。
不管仗打得多激烈，先停下来撤掉一个师长的职，给我们一个交代，等我们满意了，再接着打。”
“哈哈哈，原来是这个不在乎，那克钦呢？”
“克钦也一样，虽然他们想跟着老美跑，但借他们几个胆也不敢跟我们搞事情！”
正说着，枪炮声停了。
唐经理掏出手机看看时间，随即拍拍韩昕肩膀：“小姜，虽然国家强大了，我们这些在这边工作的人可以挺直腰杆，但平时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以后可不能再那么晚回来。”
老班长语重心长。
韩昕真有点过意不去，连忙道：“好的，我会注意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正康县是新康州辖下的一个县，但因为位于边境，之前不但有一个副团级的边防大队，还有一个正团级的出入境边防检查站。
现在改制了，不存在正团级或副团级的单位，只有边境管理大队和出入境边防检查站。
但边境管理大队依然归新康边境管理支队管，出入境边防检查站依然隶属于省厅的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再往上就是移民局。
程文明拜访完几个重点边境城市公安局，在“陈老板”的建议下赶到正康，下榻在正康公安局边境管理大队斜对面的宾馆。
恽政委和贺主任一起拜访完南云这边的同行先回去了，他身边只剩下老伴儿和徐浩然。
没想到刚安顿下来，浙省同行就打来电话说也到了正康。
由于案子是三家联合侦办的，问前线指挥部设在什么地方，他们要过来报道。
“我刚跟陈支通过电话，陈支说侦查队的小吕和小徐前天就到了，他们在边境管理大队。
我们也是刚到的，住在大队斜对面的宾馆。要不你们先过来办个入住，然后一起去边境管理大队找小吕。”
“谢谢程支，我们马上到！”
徐浩然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在宝山看到那一包包冰毒和一包包麻古，依然被震撼到了。
一想到好不容易缴获的那么多毒品，竟然就这么移交给浙省同行，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
“程支，好不容易缴获到那么多毒品，好不容易逮着两个大毒枭，怎么说移交就移交？”
程文明一样舍不得，无奈地说：“这是你们老支队长的指示，他说人家一个县级市公安局，能牵头办这么大的案子，投入那么多人力财力，一直追查到这儿，甚至蹲守了好几个月，非常不容易，应该表扬。”
徐浩然大吃一惊：“老支队长都知道这个案子！”
“涉及到案件管辖权，到底归谁管辖，协商不了，只能由共同上级决定，所以就惊动了你们老支队长。”
“老支队长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现在知道大树底下也不一定好乘凉了吧，看你们以后还像不像以前那样总把他挂在嘴边。”
程文明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移交给浙省同行确实有利于侦办。人家做那么多前期工作，整个网络的情况基本上摸清楚了。
如果我们非要啃这个硬骨头，别说一个星期，就算再给我们半个月，也不一定能把下面几个层级的嫌疑人一网打尽。”
浙省同行现在是真正的打网络、破大案。
徐浩然越想越羡慕，嘀咕道：“半个月不够就一个月，3.13案的案情一样很复杂，我们还不是咬着牙把那块硬骨头啃下了吗？”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一个月时间，连半个月都没有。下面那几个层级必须尽快打掉，时间拖的越久，韩坑那边的压力就越大，韩坑的处境就越危险！”
程文明忧心忡忡。
徐浩然不敢再说了。
作为负责具体工作的民警，他知道韩坑去了哪儿，而且知道韩坑接下来需要做哪些工作。
与此同时，刚赶到正康的乌城市公安局刑警沈飞，对滨江市公安局这个半路上杀出的程咬金也不是很服气。
他看了一眼导航，扶着方向盘问：“孔大，我们蹲守了几个月，做了那么多工作，他们什么都没做，怎么说联合就联合！”
“人家如果什么都没做，能跟我们撞车？”
“可主要工作是我们做的，那些下家我们早掌握了，他们凭什么指手画脚，还要求我们七天内完成收网？”
“下家我们是早掌握了，可上家呢？”
孔大回头看了他一眼，强调道：“我们之前是做了大量工作，可我们有领导支持，有省厅帮着协调。
只要深挖细查，耐心经营，就能查个水落石出。但打源头就不一样了，我们有劲儿也使不上。”
沈飞不服气地问：“我们没能力打，他们就打得了？”
“人家要是没几分把握，新康边境管理支队能那么支持？局领导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么收兵，就算使不上劲儿，就算坐在这儿干等，也要等他们打掉源头，抓到毒枭，给案子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
已经移驻正康边防大队两天的支队侦查队情报参谋吕向阳，不知道也顾不上两个“合作伙伴”在想什么。
刚刚过去的两天三夜，他休息的时间加起来也不到七个小时。
正康境内几个边境派出所的民警辅警，这两天也是不分昼夜地在边境线上巡逻盘查。
只要发现非法入境或出境的，全部采取强制措施，带回派出所询问。可以合法往返的两国边民，也全要接受盘查。
边境管理大队一样有侦查队，侦查队的战友也全参与进来了。
连正康县公安局治安大队，都在组织各派出所查缅甸边民的暂住证。
徐军一到正康就去了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请检查站的移民警察协助盘问入境人员。
线索一条接着一条，两部电话和三部手机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杨大姐接电话做记录，写得手都麻木了。
大多线索与正在侦办的案件无关，但并不意味着没有价值。
比如有哪些人非法出境去那边赌博，又比如哪个菠菜公司又去了几个新菜农，暂时拿他们没办法，但要分门别类记下来，作为基础信息录入系统，等条件成熟了再给他们来个秋后算账。
正忙得焦头烂额，杨大姐捂着手机站起身：“小吕，程支他们到了，我下去接一下。”
“好的，请他们去隔壁会议室，我这边马上好。”
“不着急，你先忙。”
当吕向阳赶紧忙完手头上的工作，拿起杨大姐整理的一叠材料走进会议室时，来自两个沿海省份的同行正围坐在会议桌边闲聊。
顾不上客套，简单问了个好，就介绍起进展。
“经过两天的摸查，我们发现梅昔地区有六个名字中带‘雷’的男子。这个叫张小雷，南湖人，今年三十一岁，过去三年混迹于对面的几个大小赌场，人称雷哥。”
“这个叫雷斌，阳贵省人，今年二十三岁，不但涉赌，而且是赌博团伙的马仔。
据说心狠手辣，可惜没人报案，没有他涉嫌非法拘禁或故意伤害他人的证据，那边的人也叫他雷哥。”
……
吕向阳一边介绍，一边把六张照片贴到白黑板上。
等介绍完最后一个“雷哥”，突然指指第四个“雷哥”：“这个雷鹏既滥赌又吸毒，在对面已经混迹了四年，签过好几次单，进过好几次单房，甚至蹲过传说中的水牢。
连同样吸毒滥赌的老婆都跟人家跑了，但从我们掌握的情况上看，他认识那个介绍毒品来源的赌鬼兼毒鬼叶贵年，并且曾有一段时间跟叶的关系非常好。”
孔大看着照片问：“吕参谋，你是说他就是我们要抓的雷哥？”
“现在不能确定，一是没有证据显示他贩毒，二来他如果真是个做大买卖的毒贩，不至于混得那么惨。就在昨天下午，他竟因为签单进了单房。”
“他有没有可能是毒贩的马仔？”
“可能性不大，我们从好几个入境人员那儿了解到，他在那边就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到处坑蒙拐骗的小混混。
手气好赢点钱，大手大脚，大肆挥霍。但手气不好，洗白的时间居多，不然也不至于进那么多次单房。”
程文明托着下巴说：“可他认识叶贵年！”
吕向阳点点头：“所以无论他是不是我们要抓的雷哥，都要想办法把他弄回来。”
孔大又问道：“吕参谋，叶贵年呢，有没有叶贵年的消息？”
“我们正在查，现在只知道他两年前过去赌，因为签单进了单房，后来趁看单的人不注意，偷偷跑了。
涉嫌放高利贷的团伙追过找过，据说动静闹得挺大，结果没追上没找到，不知道躲跑哪儿去了，很可能已经死了。”
“那我们怎么才能把这个雷鹏弄回来？”
“我正在为这件事头疼，如果他真是我们要抓的雷哥，就意味着他只是个小角色，我们要是联系他的亲属，以解救的名义要求对面的政法部协助，很容易打草惊蛇，很可能查无此人。”
“你是说那边有人通风报信，有人包庇毒贩？”
“现在不能确定，但不能不防。”
“既然不能通过这个渠道，那怎么才能把这个雷哥弄回来？”
滨江市公安局来的一级英模，是老战友现在的上司！
吕向阳觉得应该给滨江市局领导面子，至少要让浙省同行觉得滨江市公安局在这个案子中并非没有存在感。
更重要的是，这个任务具有一定风险！
老战友现在是人家的部下，到底让不让老战友去执行这个任务，要老战友的领导点头。
他权衡了一番，转身看向程文明：“程支，我向我们陈支汇报过，陈支说接下来就看你们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应。”
程文明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凝重地问：“有几分把握？”
“不知道。”
“不知道？”
“程支，我不是在跟您开玩笑，我是真不知道。”
“你有没有问过他？”
“没有，”吕向阳回头看看张大姐，苦笑道：“我如果问，他肯定会想办法。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到时候想叫停都叫停不了。”
这关系到一个同志的安危，程文明下不了这个决心，紧盯着他问：“小吕，你们对他，比我对他了解。跟我交个实底，你们对他有没有信心，他能不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张大姐欲言又止，不敢跟程文明对视。
吕向阳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这方面他比我有经验，甚至比徐军都有经验。如果连他都搞不定，那就只能请正康县局的同志出面跟对面交涉。”
“能不能采取一些措施，做一些必要的准备。比如他遇到危险，可以及时营救。”
“只能在边境线这边，不能越界。而且这件事要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不然就算能越界接应也没有意义。”
“让他一个人，想方设法，把姓雷的从赌博团伙的私牢里捞出来，还要神不知鬼不觉？”
“从案件侦办的角度，这是最好最稳妥的方案。”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执行这个任务的难度？”
“考虑过，如果不难我就不会求您。”
徐浩然终于知道韩坑一回老部队，为什么就要接受魔鬼式训练，原来全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再想到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下意识看向程文明，生怕程文明会答应。
让他不敢相信的是，程文明沉默了片刻，紧攥着拳头说：“既然没更好的办法，那就先征求下他的意见。他如果觉得可以试试，那就让他放手一搏。”
“是，我这就去隔壁给他打电话。”
吕向阳微微点点头，拿起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张大姐深吸口气，捂着半张脸看向白黑板。
孔大和沈飞再傻也听出滨江市公安局有一个侦查员在对面，终于意识到相比人家要执行的任务，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些工作，实在算不上什么。
徐浩然跟韩昕的关系很一般，之前甚至有点讨厌。
可这一刻，他赫然发现韩昕不但不讨厌，不但不是那么坑，而且是一个很好、很值得信赖的战友！
他突然迷信起来，不由地暗暗祈祷，千万别出事，绝不能出事……
这个决心下得并不容易，程文明一样不是滋味儿，掏出千年不换的红塔山，点上一支猛吸起来。
会议室里烟雾迷漫，鸦雀无声。
众人就这么默默等了十来分钟，吕向阳再次走了进来。
“他怎么说？”程文明抬头问。
吕向阳坐到程文明对面，轻描淡写地说：“他想试试，不过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雷鹏弄回来，他首先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梅昔踩踩点，了解下情况。我已经帮他安排好了，最迟明天中午，他就能赶到赌场附近。”
“对面有没有落脚点，有没有人给他提供帮助？”
“能帮得上他忙的人没有，毕竟这不是别的事，接下来全靠他自己。”
程文明以为听错了，紧盯着他苦笑道：“小吕，你们对他真够放心的。”
吕向阳不想让人家觉得自己没战友情，连忙解释：“不是对他够放心，而是圈子跟圈子不一样，真帮不上忙。
我们可以发动边民，甚至可以请在那边做生意的朋友提供帮助，可有些圈子我们很难渗透进去。”
“知道了，这个任务不管能不能完成，等他回来之后，我请他喝酒！”
“他挺能喝的，一斤没问题。”

第一百七十五章 “堕落”
唐经理在制糖厂堪称说一不二，连阿贵等保安都有点怕他。
但老同志今天遇到了新问题，刚来不久的新同事连招呼都没打，就跟镇上汽修店的王老板一起去了康邦。
姓王的修车技术可以，在镇上又没什么竞争，这些年赚的钱不少，可不管赚多少全送进了赌场。
不用问都知道，那小子还是没忍住，跟王老板去赌了！
唐经理气得暴跳如雷，先是把昨天带韩昕去汽修店的阿贵骂了个狗血喷头，然后赶紧给韩昕打电话。
没想到电话是打通了，可那小子竟找各种借口，说什么明天再回来。
唐经理能清楚的听到对面很吵，甚至夹杂着荷官招呼下注和筹码的碰撞声。猛然意识到那小子已经玩上了，这会儿就算天王老子给他打电话，也别想把他叫回来。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给周总打电话。
报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想想又无比歉疚地说：“说起来还是怪我太大意，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这么不好管！”
“管不了就不管了，由他去吧。”
“周总，他要是陷进去怎么办……”
“他老子都管不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再说我们能管得了他一时，还能管得了他一世！”
“可他如果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跟他父母交代？”
“他家的情况比较复杂，他就算死在外面他父母估计也不会管。再说我早就跟他父母说得很清楚，这边不是什么好地方。他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管了！”
周总说不管就不管，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唐经理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觉得自己这个分厂经理不够称职。
马璐璐班一样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小心翼翼问：“唐经理，要不我去找找，看能不能把他找回来？”
唐经理觉得不能什么都不做，阴沉着脸说：“跟阿贵一起去，那边阿贵比我们熟，他家老大就在赌场当保安。”
“好的，那我去喊阿贵。”
“见着之后跟他好好说说。”
“我知道，我先走了。”
……
其实，韩昕此刻比唐经理更歉疚，因为这只是刚刚开始。
就算没有要想方设法把那个“雷哥”从梅昔弄回去这档子事，他一样要经受不住诱惑，一样要“堕落”。
毕竟塞曼太偏了，如果总呆在塞曼的制糖厂，只能保证马璐璐班的安全，除此之外什么事都干不了。
现在走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几个小时要“陷进去”，然后就会变成人设彻底崩塌的赌鬼，会不断让唐经理操心、烦心，直至完成清单上的所有任务，带着马璐璐班回国。
不过能用公款赌博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的！
换了一千块钱筹码，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转了转，随便下了几注，居然小赢了两三百。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赌上，可能从小数学就不好，他也不喜欢打牌，所以一直在不动声色留意出入几个VIP赌厅的赌客，同时等老鬼安排的“代理”、“中介”。
不来不知道，这里堪称“大哥聚会”。
一眼望去，至少有二十个光头，左青龙、右白虎，脖子里、胳膊上几乎都有纹身，从口音上能听出他们都是中国人，来自全国各地。
其中有几个光头的行为比较怪异，他们分为两组，各带着一个人在赌。
明明赌的是别人，可到底下不下注，下多大的注，竟是他们说了算，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放单团伙的马仔，赌的那两个人落在他们手里，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正暗想如果来个扫黑行动，赌场里起码有一半以上人的要被扫进去，王老板匆匆跑了过来。
“姜工，大厅风水不好，我去VIP包厢看看手气。”
“别的我不会，我就在这儿玩。”
“悠着点，见好就收。”
“知道，就这点筹码，输完就不玩了。”
韩昕目送走王老板，又去别的厅转了转，边转边随手下注。
不一会儿，手中的筹码就输完了。
一个脖子里挂着大金链子的光头迎了过来，笑看着他问：“老板，怎么不玩了。”
韩昕左顾右盼，心不在焉地说：“手气不好，不想玩了。”
“是不想，还是没米？”
“我有事，先走了。”
“老板，着什么急，聊聊呗，这是我的名片。”
“不用了，我等我朋友。”
没米就是没钱了的意思。
虽然没接光头的名片，但不用接不用看都知道，他是在这里放高利贷的中介或代理，甚至可能是看单人。
韩昕装出一副输光了钱，很想签单搏一把，可又有点害怕的样子，没精打采地往外走。
刚穿过一排捕鱼机，一个身材高大的板寸迎面而来，一见着他就招呼道：“姜老板，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徐哥，刚才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个事，怎么样？”
“走走走，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去那边说。”
刚才想拉业务的光头，见有同行过来了，只能悻悻地回头。
韩昕跟着一身“大哥”打扮的徐军，走到角落里窃窃私语了一会儿，一起去换筹码的地方，背对着那些“中介代理”装作换筹码……
当王老板在VIP包厢洗白了走出来时，只见制糖厂的“姜工”，竟被一个彪形大汉带出了赌场。
王老板吓一跳，赶紧追了出来。
结果“姜工”已经被押上了一辆车，而那辆车转眼间就消失在视线里。
门口的保安和小贩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看着他魂不守舍，捧着手机想打电话，又不知道电话打通之后怎么开口的样子，竟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肯定是签单了，能平上单还好，如果平不上单，呵呵。”
“看着面生，应该是头一次来。”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啊！”
“李老板，你如果早知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肯定不会落到摆摊的地步！”
“说这些有意思吗，你还不是一样。”
……
王老板头大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制糖厂的唐经理交代。
再想到今天输了七千多，干脆不管了。
与此同时，刚到山脚下的徐军，突然把车拐进了一条没人的小巷子，停好车转身笑道：“兄弟，我们能做的就这么多，接下来看你的了。”
韩昕从后排拿起包：“刚才换筹码的那一千块钱怎么算？”
“老吕让你少换点意思意思，你换那么多做什么！”
“一千多吗，换一百这戏演起来也不像。”
“你先垫着，回头再说。”
韩昕乐了：“要不送我回去，问问有没有发票。”
徐军不想耽误正事，催促道：“别开玩笑了，大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全靠你自导自演。”
“老班长这会儿一定很生气很着急，这个电话我都不敢打。”
“不打也要打，不然你只能老老实实回去上班。”
“他如果真借钱给我怎么办？”
“真借就真收，然后再赌、再输、再签单、再跟他借，等事情办完了再把钱还给他。干这个你比我在行，用得着我教？”
“你是说我脸皮比你厚？”
“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过你脸皮确实比我厚。”
韩昕苦笑道：“好吧，我要先酝酿下情绪，先把自己代入进去。”
徐军点点头，想想又禁不住笑道：“请开始你的表演。”
“别说话，别看着我，再这样我会笑场的。”
“好好好，不看你，我看手机。”
韩昕调整了下呼吸，拨通了唐经理的手机，看着倒车镜急切地说：“唐经理，我姜昕涵，我……我家里有点急事，您能不能借两万块钱给我，最多一个月就还给您。”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明明输了，还满嘴跑火车。
唐经理毫不犹豫拆穿他的鬼话：“是家里有急事，还是你有急事？是不是把钱输光，想跟我借钱翻本？”
“我没输多少，我家是真有急事，就当预支工资。唐经理，求求您了，帮帮忙！”
“你才来几天，就想预支工资？”
等会儿要赶往梅昔，在别人的车上说话不方便，韩昕不想拖泥带水，赶紧捅捅徐军的胳膊。
徐军缓过神，对着手机声色俱厉：“什么两万，明明是五万！你是他老板吧，他从我们这儿借五万块钱，想让他回去就赶紧打钱！”
“你是谁，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
“哎呦，还敢跟我横，信不信老子剁根手指让你瞧瞧。”
“唐经理，救命啊，他们真会剁的，啊，别打了，救命啊……”
老唐同志很想帮忙，可想到这是一个无底洞，干脆先挂断电话。
老唐见死不救，韩昕只能给马璐璐班打，没想到居然占线。
等电话打通，马璐璐班已经从唐经理那儿知道了他“签单”的消息，支支吾吾地说她没那么多钱。
马璐璐班不帮忙，继续给制糖厂的另外几个同事求助。
结果无一例外地被拒绝了，连阿贵都表示爱莫能助。
徐军很想继续配合，可该联系的已经全联系过，想配合都没机会，不禁调侃道：“兄弟，你的人缘也太烂了，打了这么多电话，连五万都借不到！”
“嗯，人缘是不怎么样。”
“最后一个电话，赶紧打，打完赶紧自己找车去梅昔。”
“你不送我？”韩昕故作不高兴地问。
“这不是废话嘛，我倒是想送，可我对这边不熟，而且也不能送。”
“跟你开玩笑呢。”
韩昕同样不想耽误时间，当着他面拨通了蓝豆豆的手机。
对完暗号，直言不讳地说：“师傅，我有一个紧急任务，马璐璐班那边全靠你了。不过你放心，最多再等两天，浙省方面和新康边境管理支队就会发新闻，到时候她就安全了。”
“我知道，我刚接到领导通知，肖支让我问问你，签单的事会不会被拆穿，梅昔的那个任务到底有没有把握。”
“签单的事不会被拆穿，因为这边的赌场情况很复杂，表面上看是一个大老板开的，其实所有赌厅都承包出去了，连赌桌都承包给了国内来的‘老板’，甚至赌桌一角，一个位置都有人承包。”
生怕师傅和肖支等领导不懂，韩昕又补充道：“这就相当于有好多不法分子在这边设赌，所以衍生出好多中介代理团队和设杀猪盘、放高利贷的团伙。他们相互之间的竞争很激烈，虽然也有合作，但更多的是提防。”
蓝豆豆反应过来：“别人去打听，只知道你签单了，不知道在哪个团伙那儿签的？”
“嗯，因为够乱，所以不容易暴露。”
“那梅昔的任务呢？”
“梅昔那边比这边更乱，越乱的地方越容易浑水摸鱼。”
这不是一件小事，这关系到“孽徒”的人身安全。
肖支正在等消息，而程支正在等肖支的消息，蓝豆豆紧张地问：“能不能说具体点？”
“师傅，这个任务没你想象中那么危险，也不是特别难完成。首先那边够乱，我可以浑水摸鱼；其次，那个雷鹏进了单房，平不了单，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的求生欲会很强，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也会抓住，我们不用担心他不配合。”
“还有呢？”
“其它的要先去看看情况，对了，大表姐有几个亲戚在那边，你晚上问问她，那些亲戚在梅昔做什么，问的越细越好。”
蓝豆豆惊问道：“马璐能帮上忙？”
韩昕解释道：“圈子跟圈子不一样，比如摸查这个雷鹏，我们老部队的战友只能通过询问那些赌鬼查，找别人没用。
大表姐的那些在梅昔的亲戚和同村村民，跟菠菜公司不一个圈子，跟贩毒的也不是一个圈子，反而对民团甚至政府军比较了解，或许真能帮上忙。”
“会不会导致她暴露，会不会给她带来危险？”
“只是打听那边的情况，我不会跟她的亲戚和老乡接触。她现在不是‘单身’吗，就以找男朋友为借口，动作要快，问的要仔细。”
“行，你小心点。”
“我知道，先挂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蹲守！
正在侦办的案件不小，滨江市公安局甚至来了一位“白衬衫”坐镇。
可作为联合侦办单位，新康边境管理支队居然只安排了吕参谋、徐参谋和张大姐三个人负责。
乌城市公安局刑警沈飞，刚开始觉得南云方面对此不是很重视。
在正康呆了几天才发现，南云同行尤其边境的同行，压力真的很大，工作真的很忙。
他们不但要严防死守住国门和地形复杂的漫长边境线，而且要给来自全国各地的同行提供协作。
就在此时此刻，这个小小的县城就有来自八个省市的十几支办案队伍，在请求他们提供跨境打击电信网络诈骗、毒品犯罪和追逃等方面的协作，并且正在侦办的大多是公安部督办的案件！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联合专案组算很不错的了，至少在边境管理大队有一间会议室作为专案指挥部，而来自其他省市的同行只能在宾馆里办案。
昨天下午，正康县公安局应南河同行请求，与边境那边的执法部门协调，刚捣毁了一个跨境电信诈骗团伙，抓获嫌疑人四十多名。
约定今天中午，在口岸办理移交。
吕参谋一接到消息，就给徐参谋打电话，让徐参谋借这个机会，等会儿和张大姐一起去审审那些被遣返回来的嫌疑人，看能不能收集到点有价值的线索。
沈飞正想问问能不能一起去见见世面，突然发现滨江同行居然在“干私活”！
“光知道QQ号，光有QQ聊天记录没用。他不是被骗去搞电信诈骗嘛，既然是电信诈骗肯定要打电话，问问他的手机号。
QQ可以定位，再让他发个定位给你。记得让他发完信息之后把聊天记录删了，不能让老板和主管发现他想跑……好的，我等会就向程支汇报。”
“黄局，我禁毒支队徐浩然，您知道了是吧，是这样的，您上次提供的在逃人员的手机号停机了。
您能不能安排民警在做做嫌疑人亲属工作，对对对，只要掌握他现在的手机号，我们就能通过技术手段锁定其位置，好，我等您消息。”
……
徐浩然确实很忙，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但忙的事全与正在侦办的毒案无关。
沈飞好奇地问：“徐哥，你这是在解救还是在追逃？”
“都有。”
“可你是搞禁毒的。”
“好不容易来一次，难得有这个机会，只要能办的案子都要办，什么活儿都要干。”
徐浩然把打印好的材料塞进档案袋，又拿起手机拨打起电话。
“谌局，我禁毒支队徐浩然，你昨晚发过来的材料我看了，也向程支汇报过。程支说光有线索不够。再就是受害人肯定不止那些，国内肯定也有与这个案子关联的其他团伙。
程支让我建议你们再做做工作，看能不能与其他地方的同行合作，把能串并的都串并上，等掌握了确凿证据，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到时候再请南云方面协助，想办法把这个电诈团伙打掉。”
程文明和徐浩然这个小组，相当于滨江市公安局驻南云的工作站。
市局刚开始是要求各区县公安局，只要有涉及到缅北的案件，全要汇总到市局反电信网络诈骗中心。
结果发现案件真不少，多一个环节影响效率，干脆让各区县公安局与徐浩然对接。
这么一来，徐浩然就变得很忙了。
手头上的电信网络诈骗案件多达二十六起，要缉捕的逃犯从四名变成了六名，要解救的人员七名，其中包括一个今年才十五岁的未成年女孩。
事有轻重缓急。
他看了一眼兴东分局刚发来的女孩资料，赶紧转发给程文明。
深正市局正在开展代号为“缅北一号”的反电诈专项行动，带队过来的领导认识程文明，知道程文明也来了，正在宾馆跟程文明叙旧。
程文明一看到徐浩然发来的微信，就跟久别重逢的深正同行歉意地笑了笑，先把材料转发给吕参谋，然后给吕参谋打电话。
吕向阳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沉吟道：“程支，你们先申请对勒索钱财的那个手机号上技术手段，先锁定位置，搞清楚那个女孩在什么地方再说。”
“行，我这就给小徐打电话。”程文明回头看了一眼深正同行，低声问：“坑货有没有找到家？”
“已经找到了，比较偏僻，他正在想办法。”
“好，我等会儿就回去。”
……
韩昕不知道任务清单又加了好几项，就算知道现在也顾不上。
“雷哥”现在混得很落魄，但在梅昔曾经很“风光”很“辉煌”。
一个晚上输了三百多万，被混迹在梅昔的赌鬼津津乐道了近一年，所以他在梅昔小有名气，认识他的人很多，甚至有不少人知道他签单了。
放高利贷给他的“蔡总”虽然比较低调，但“蔡总”手下的马仔很难低调，为了拉业务到处发名片，甚至在网上打“不抽水，无利息，包往返机票”之类的广告。
通过“蔡总”手下马仔的手机号，很快就锁定了“单房”的位置，离当年因为打仗烂尾的“开发区”不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儿里。
周围没有居民，没有店铺，到处长满杂草，遍地都是垃圾。
废弃的工棚、干涸的沟渠成了瘾君子们的藏身地，一个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瘾君子，没精打采地翻找可回收的垃圾，以便拿去卖钱然后买毒品过瘾。
在这儿海洛因还是比较流行的，一次性注射器随处可见，走几步就能踩到一支。
这边居然也有公益团体，生怕那些瘾君子用别人用过的注射器，担心路过的人扎到脚，专门准备了几个铁桶回收。
但相比吸食甚至注射海洛因的瘾君子，吸食冰毒和麻黄素片的更多。
刚刚路过的那个窝棚里就蹲着两个人，看那一明一灭的火苗子，就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康邦在塞曼的东南边，距这儿一百多公里。
为了打造堕落的人设，不得不来了个折返，多跑了近两百公里。
这一路不好走，换乘了好几次摩托车，韩昕不但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而且很累，干脆在草丛里坐了下来，戴上蓝牙耳机，遥望着远处的院子，跟徐军打起电话。
“徐哥，你确定表哥在这儿？”
“看单的在这儿，他应该也在。”
徐军坐在距这边十几公里的一个边境派出所的警务室里，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手机定位，又反问道：“再说你是做什么，这种事需要我确认吗？”
“不是应该关在宾馆吗，关在这儿怎么搞，周围什么都没有，不够乱啊。”
韩昕不想让正在远处捡垃圾的赌鬼，看出自己是有手机的“有钱人”，干脆用背包做枕头，卧躺下来，用右手支着头，捂着戴有蓝牙的耳朵，斜看着小院子。
徐军笑道：“生意不好做，人家也要节约成本。”
“他们想节约成本，我就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的，这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挑战性。”
“你说得倒轻巧，我又不是一个能打几个的特种兵，而且这活儿要求的是神不知鬼不觉。”
出境不是一件小事，要经过上级的上级同意。
徐军实在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心理医生那样陪他聊天，捧着茶杯说：“想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在外面执行任务最怕寂寞，现在有这个条件，韩昕一样想多聊会儿，听听老战友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看远处的集市，笑道：“办法倒一个。”
“什么办法？”
“蔡总不是要钱吗，申请点经费，帮表哥把单平了，表哥不就可以出来了嘛。”
“这倒是个办法，可惜领导肯定不会同意。”
“你先去问问！”
“这种事需要问吗，别开玩笑了，赶紧想想办法。”
“领导真不会算账，几个人呆在正康等消息，住宿要花钱，吃饭要花钱，出差补助一样是真金白银，如果把那些钱拿出来，直接把表哥赎回，多省事。”
“账可以这么算，但事不能这么办。”
“好吧，那你能不能弄个无人机，像电影里那样侦查下，看看院子里的情况，省得我在这儿蹲守，甚至不知道要蹲守到什么时候才能确认。”
徐军笑骂道：“你小子还知道那是电影啊，既然是电影那就是假的，别说我没那种能飞十几公里的无人机，就算有也不能飞过去，毕竟那是他国领空。”
韩昕锲而不舍地说：“那给我一个小的，蜜蜂那么大的。”
“你让我给你变一个？”
“算了，不为难你了，我还是自己想想办法。”
“这就对了嘛，记得当年有个口号，要立足现有条件打赢高科技战争。”
“也可以换个说法。”
“怎么说？”
“以人为本啊，只要人能干的活儿，就让人去干，反正我们有的是人。”
“别吐槽了，跟我吐槽有用吗？”
“确实没用，不跟你扯了，我先睡会儿。”
“你小子居然有心情睡觉！”
“我又不是铁人，困了当然要睡。”
韩昕没开玩笑。
赶了一夜路，坐了一夜的摩托车，是真困，真想睡会儿。
不过睡觉是不可能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盹，因为要留意小院子的动静，要确认“雷哥”是不是被关在里面。
如果“蔡总”跟别的杀猪盘团伙那样，把人关在宾馆，事情要好办的多。
只要想办法制造点混乱，给“雷哥”创造点机会，连招呼都不用打，“雷哥”就会主动跑。
现在的问题是雷哥很可能被关在不远处的那个院子里，里面到底有几个马仔，马仔手里有没有枪，里面到底关了几个签了单的人，一无所知。
就算能很快确认，想把“雷哥”神不知鬼不觉弄回去，一样不是件容易事。
韩昕眯了一会儿，坐起身捧着手机，翻看起蓝豆豆发来的邮件。
马璐璐班有十六个老乡在梅昔，其中七个女的，有的在饭店洗碗打杂，有的在做服务员，还有两个在打零工。
九个男的中，有四个在民团当兵吃粮，另外五个在做苦力，给政府军修建哨所。
可这儿一样有政府，有政府军，有地头蛇控制的警察局，那些民兵在混乱的体制中属于最底层的执法辅助力量，就算信得过他们也帮不上忙。
至于打入“蔡总”团伙内部，也只有影视剧可以那么演。
一是没那个条件。
二来也没那个时间。
等打入团伙内部，获得“蔡总”的信任，“雷哥”已经不知道被埋在哪儿了，或许既没有坟头也没有墓碑的坟上，野草都已经长几尺高了。
韩昕正头疼，一辆越野车掀起一阵灰尘驶向小院子。
院门不大，车开不进去。
只见车就这么缓缓停在门口，下来两个光头，在门口喊了一声，然后提着两个方便袋进去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人间鬼蜮
手中唯一的高科技装备再次派上了用场。
韩昕躲在草丛中用照相功能逆天的手机，悄悄拍下了那辆车和刚下车的两个光头，然后通过手机观察起小院子。
幸亏没贸然摸过去，院墙上居然装了好几个摄像头，还是高清且带有夜视功能的那种。
等越野车走了，他爬起身远远地绕到院子侧后，赫然发现四周都有摄像头。
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别说翻墙进去，恐怕连靠近都会被发现。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
他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来再次拨通老战友的电话。
徐军很清楚想完成这个任务不容易，一接通就笑道：“兄弟，天快黑了，先去找个地方吃个饭，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镇上晚上宵禁，一进去就出不来了，我包里有水有火腿肠，先凑合一夜。”
“别说我没提醒你，喂蚊子的滋味儿不好受。”
“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带了驱蚊剂。”
“想起来了，你小子现在知道要好看了，不但带了驱蚊水，还带了防晒霜，防晒霜涂了吗？”
“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吗，就是因为你平时不注意形象。”
韩昕挖苦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说正事，我给你发几张高清无码的大图，你赶紧找人研究下图片上的那几个摄像头，是不是能通过网络在手机上看监控画面的那种。”
徐军不再开玩笑，连忙道：“好的，发过来吧。”
“图片很大，我用邮件发。”
“知道了，快点。”
……
这儿虽然属于境外，虽然很乱，但祖国的影响力在这边却很大。
在大街上走的有好多中国人，街上卖的大多是中国商品，用的是中国的电，连这边的手机信号和无线网络都是中国的！
不出韩昕所料，等了一个多小时，徐军有了回复，确认小院子装的监控系统是国内企业的产品，并且确实是通过网络连接的。
想破解侵入也不难，但需要找到设备提供商，而设备商远在东广，最快也要等到后天才能看到监控画面，或远程控制那几个摄像头。
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想别的办法。
天已经黑了，这里温差很大，晚上有点冷。
他刚从包里取出外套穿上，就见一个身影往小院子走去。
如果没看错，那应该是一个瘾君子。
可能以为院子里没有人，想去偷东西。
嗯，这边最不缺的就是小偷。
韩昕顿时来了精神，把包反背在胸前，借助杂草和夜色的掩护，俯身往小院子摸去。
摄像头的角度比较讨厌，不能靠太近，他只能在距院子约十三四米的一条沟渠处停下。
瘾君子的胆子有点小，快走到院门口时，见墙角上摄像头的LED灯突然亮了，吓得赶紧回头！
韩昕很失望，真想给那个瘾君子打打气。
这时候，瘾君子见院子里没动静，竟又回过头。
韩昕看着真着急，在心里暗暗地说别怕，加油，过去看看……
然而，暗地里的精神鼓励作用不大。
瘾君子走到门口又畏缩了，就这么来回转悠，等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下定决心，又发现墙有点高，爬不上去。
韩昕正暗骂真是个猪队友，瘾君子突然有了个让人啼笑皆非的举动。
竟跑到不远处找来一根竹竿，想想又放下竹竿去远处的窝棚里找来一根绳子，就这么蹲在院子门口，现场制作了一个套竿儿。
他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韩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时候，瘾君子开始行动了，目标居然是摄像头！
韩昕禁不住笑了，心想摄像头或许也能卖几个钱。
瘾君子没让人失望，先去套院墙东南角上的那个摄像头。
LED灯很亮，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他一连套了五六次，总算套住了。
可惜不知道是绳子系的不够结实，还是摄像头安装的比较坚固，拉一下，只把摄像头给拉歪了，并没有把摄像头扯下来。
拉歪了也不错，如果能把门口的几个摄像头都破坏掉，等会儿就能靠过去听听里面的动静……
韩昕正暗暗替瘾君子加油，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彪形大汉手持木棍冲了出来，瘾君子吓得赶紧扔下竹竿想跑，可他哪跑得过彪形大汉，很快就被追上了。
紧接着，一个矮个子光头跑了出来，手持一根闪烁着电弧的电击棍，跟彪形大汉一起咆哮怒骂着，把瘾君子打的嗷嗷嚎叫。
“你个王八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动老子的摄像头！”
“没钱吸毒是吧，怎么不吸死你？”
“救命啊，别打了，老板，我不敢了……”
“现在知道不敢，早做什么去了，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
这边一片荒芜，没有人家，但这儿有好多无家可归的瘾君子。
他们闹出这么大动静，藏身在窝棚里、草丛里，沟渠里和废弃的建筑物地基处的瘾君子，如同鬼魅般纷纷冒了出来，但只敢远远地看，谁也不敢靠近。
那两个混蛋下手真狠，离十来米都能听到木棍抽在那个瘾君子身上的闷响，瘾君子很快就没了动静。
吸毒人员一样是人！
韩昕恨得牙痒痒，很想冲上去阻止，可想到正在执行的任务，只能默默举起手机偷拍。
“二哥，差不多了，回去吧。”
“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
“好啦好啦，蔡总下午刚说过，这几天风声紧，明天一早就要换地方，犯不着跟一帮毒鬼计较。”
“他还给我装死！”
彪形大汉挥起棍子又来了一下，这才调头往回走。
矮个子连看都没看蜷缩在地上的瘾君子，跟着彪形大汉回到院门口，抬头看了看墙角上的摄像头，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进了院子。
他们进去了，铁门再次关上。
远处的瘾君子依然不敢靠近，有的已纷纷散去。似乎没人在乎那个被打得没声的瘾君子死活。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自己都算不上人，都不知道能活几天，哪会管别人的死活……
韩昕很想过去看看，但也只能想想而已。
趴在渠边权衡了一番，悄悄回到原来的位置，趴在草丛里拨通老战友电话。
依然守在警务室的徐军，一听见振铃就赶紧接通问：“什么情况？”
“院子里的人刚暴打了一个想去偷摄像头的毒鬼，他们心狠手辣，那个毒鬼也不知道有没有死。”
“你有没有出手，有没有暴露？”
“我没出手，没暴露，我把整个过程偷偷拍下来了，这就给你转发。你赶紧想办法散播出去，最好找个人给政法部、警察局，尤其那个什么治安科打电话报案。”
想到对面的警察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敲诈勒索嫌疑人的机会，徐军连忙道：“这倒是个办法，赶紧把视频发给我。”
……
边境派出所的辅警就是边民，辖区内的群众全是边民。
对徐军而言散播消息这种事简直太容易了，不到半个小时，很多梅昔这边的缅甸籍边民，以及在梅昔做生意的中国人都知道了。
报警也很简单，打个电话而已，反正用的都是南云的手机号。
韩昕不想被殃及池鱼，刚重新找了个藏身处，就有四辆皮卡载着荷枪实弹的警察到了。
刚才不敢靠近的瘾君子们胆大了，纷纷走过去围观。
韩昕岂能错过这个机会，也混在一群瘾君子中凑到了院门口。
“大哥，他来偷我们东西，我们是正当防卫！”
“你说什么就什么？”
“大哥，不信你进去调监控，我们有摄像头。”
“他打了你，你还手，才叫正当防卫。他只是偷东西，你们就把人往死里打，这叫什么正当防卫？”
带头的警察一身正气，刚推开矮个子递上的香烟，一个背着AK47的警察跑过来：“吴队，人被打死了，没气了……”
“闹出人命了，这是命案！”
“大哥，你听我说。”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吴队，里面关了四个人，还有个女的，全被打得不轻。”一个警察从里面跑了出来。
吴队脸色更难看了，大手一挥：“全部带走，阿生，你赶紧调监控。”
“是！”
“大哥……”
“大什么哥，谁特么是你大哥？”
吴队话音刚落，一个警察就给了矮个子一枪托。
彪形大汉更是被几个警察用枪逼着，老老实实趴在墙上，举着双手让他们反铐。
发生命案，影响恶劣。
政法部警察局一样要给“公众”一个交代。
尸体被抬上了后面的那一辆皮卡，两个嫌疑人被押上了第一辆皮卡，被非法拘禁的四个人被“解救”出来了，全是遍体鳞伤。
人被虐待成那样，连军警们都看不下去，对着刚塞进皮卡的两个嫌疑人，又来了几枪托。
目送走“主持正义”的警察，韩昕悄悄混进院子，抓紧时间拍了几张照，录了几段视频，然后回到藏身处再次拨通老战友的电话。
“毒鬼不经打，已经死了。两个嫌疑人被带走了，雷哥和另外三个签单的也被警察带走了。”
“只是换了个地方，他们不会就这么把人移交给我们。”
“总比关在蔡总的私牢里好，我明天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雷哥捞出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家庭矛盾
晚上发生的命案在网上不断发酵，有人甚至认出了动手的高宝山、余明胜和签单的雷鹏！
蔡总意识到麻烦大了，一收到消息连房都顾不上退，就违反宵禁的相关规定，冒着被爆头的危险，连夜驱车躲到距镇区十几公里的一个朋友的别墅。
给承包赌厅的李总打电话，李总也没办法，只是说帮着问问大老板。
大老板是本地大佬的女婿，照理说想平事很容易。
可这里的大小军阀最擅长的就是翻脸不认人，不管之前收了人家多少钱，只要公安找过来，在赌场做中介的也好，在这儿开菠菜公司的也罢，他们说抓就抓，说遣返就遣返。
就在昨天，竟出动三百多军警，抓了四十多个菜农，今天中午一股脑全移交给了公安。
蔡总越想越害怕，只能给梅总打电话。
正在跟弟弟、妹夫和民兵团吴团长打麻将的梅华城，不但也收到了消息，而且托吴团长打听过。
他示意在这边找的相好阿芸帮着打牌，走到一边举着手机说：“老蔡，我早就跟你说过管好手下，可你听不进去，现在出事了后悔有什么用。”
“梅总，不就是死了个毒鬼嘛，我知道你路子宽，能不能帮帮忙，帮我跟警局打个招呼？”
“死的是本地的毒鬼，本地的毒鬼一样是本地人，这个招呼怎么打？”
梅华城反问一句，接着道：“而且这事都闹到了网上，不但上面很头疼，连几个场子的大老板和菠菜公司的那些老板都有意见。你这么搞，让大家怎么做生意，以后谁还敢来。”
蔡总苦着脸问：“那怎么办？”
见吴团长使了个眼色，梅华城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不动声色问：“你现在在哪儿？”
“在老钱这儿，我听到消息就赶紧过来了。”
“你先别急，我先帮你打听打听，看上面能不能通融通融。”
“行，我等你消息。”
梅华城放下手机，回到麻将桌边。
梅华生和妹夫很识相的起身回避，阿芸也赶紧跟了出去。
吴团长问清楚“蔡总”的下落，当即给手下打了个电话。
梅华城翻找出一堆“万”，笑问道：“吴总，你打算碰几万。”
吴团长挑出两个九万，想想又挑出两个一万，冷冷地说：“败坏我们的名声，不出两百万这事没完！”
这钱赚的真容易……
梅华城暗骂了一句，若无其事地说：“那四个签单的人里，有一个姓雷的不能留。”
“让你家老二明天去把人捞出来不就行了，非法入境、非法居留，最多罚五千。梅总，你不会连这五千都想省吧？”
“三五千是小事，关键不想脏了手。”
吴团长默许甚至支持他制毒贩毒，但也只是默许支持。
如果别的势力敢在自己的地盘上黑吃黑，一样可以出动民兵以保境安民甚至禁毒为由给他撑腰，但杀中国人这种事吴团长是绝不会干的。
想到姓梅的越来越会装腔作势，吴团长哗啦一声推到麻将：“老梅，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想指挥我，还是觉得自己很干净？”
“吴总，你别误会，主要是这几天风声紧，昨天刚抓了四十多个……”
“不就是抓了四十多个嘛，又没抓老板，连老板手下那几个得力的主管都没事。人家都不担心，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我心里还是不踏实，就说今天晚上的事，谁会跑那儿去偷拍！”
“你现在是钱赚足了，胆子变小了，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吴团长不想跟他绕圈子，喊守在门边的部下进来收拾好今晚赢的钱，站起身轻描淡写地说：“还是那句话，自己的事自己擦屁股。”
有枪就是草头王！
梅华城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好吧，我让老二明天找两个人去把姓雷的捞出来。”
“事情办干净点，别像姓蔡的那样惹麻烦。”
“明白。”
“下个月的税费和赞助费也该交了，弟兄们等着发工资呢。”
“吴总，今年的生意不好做，尤其这两个月，好几个客户被公安抓了。上个月从老挝进的原料，也在湄公河被公安抄了，资金比较紧张，真的周转不开，能不能让我先缓缓？”
吴团长可不相信这套鬼话，伸手拍拍他肩膀：“老梅，你的家底我是知道的，光在我这儿你少说也赚了上千万。”
梅华城苦着脸道：“哪有这么多，真要是有那么多钱，我早金盆洗手去享受生活了。”
“别哭穷了，再说规矩就是规矩，既然是规矩就不能坏。”
“吴总，我是真周转不开……”
吴团长不高兴了，阴沉着脸说：“老梅，公安能抓能抄，政法部警察局一样能抓能抄，如果走到那一步，连我都保不了你。”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梅华城气得牙痒痒，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苦笑道：“好吧，我想办法凑凑。”
“这就对了嘛，先走了，你们接着玩。”
……
梅华城不想让弟弟出面去捞“雷哥”，韩昕一样不想因为捞人暴露。
连夜给蓝豆豆打电话，让她联系马璐璐班，请马璐璐班托老乡打听另外三个签单的是谁，然后托马璐璐班的老乡，借保另外一个签单人的名义，顺便把“雷哥”保出来。
这里的警局只认钱！
不管谁对谁错，先以非法入境关起来，罚款三千至五千。
如果与有背景的赌场或菠菜公司有“债务纠纷”，只要有白纸黑字的协议在，会尽可能帮着追讨，就是让签单人的家人赶紧打钱。
牢里的伙食跟猪食差不多，但在牢里的“食宿费”却不便宜，关一天两百，十天就是两千……
直到确认非法入境的签单人，真榨不出油水，才会在公安有大行动时把人移交过去，当作完成一个任务。
总之，对马璐璐班而言，这个任务没什么危险。
只是深更半夜，事情又很急，蓝豆豆来不及回单位打电话，只能爬起来躲在书房里接打电话。
余文强被惊醒了，越想越不对劲。
她办完事刚回到卧室，余文强就打开灯：“豆豆，谁的电话？”
“单位的，急事。”
“你们大队哪来这么多事的，天天加班，天天那么晚回来，有警务通和手机还不够，又弄了个手机，接个电话都要躲着我！”
“你想哪儿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睡觉。”
“你不说清楚，我睡不着。”
“还跟我耍脾气，别闹了，赶紧睡。”
她这段时间的行为真的很诡异，余文强不想再瞎猜，从枕头下摸出手机：“你不告诉我，我可以问张宇航，可以问刘海鹏！”
蓝豆豆急了，一把抢过手机：“这么晚了，你不睡觉人家还要睡觉呢。”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余文强愁眉苦脸。
蓝豆豆意识到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想到这也是爱的一种表现，不禁笑道：“是有事瞒着你，不过是公事。”
“什么公事？”余文强将信将疑。
“我要严守机密，告诉你就会犯错误，搞不好会被督察甚至纪委监委追责。”
“真的假的？”
“都老夫老妻了，你竟然不相信我！”
“老婆，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你现在整天心事重重、神神叨叨的，我不放心，心里不踏实。”
蓝豆豆既高兴又着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很认真很严肃地说：“余文强同志，我支持你的工作，请你也支持我的工作。”
“我已经很支持了，可再支持你也不能这样！”
“我到底怎样了？”
“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我！”
蓝豆豆没想到丈夫居然如此不信任自己，抱起枕头跑进次卧。
余文强急了，掀开被子追了过来，打开灯气呼呼地说：“蓝豆豆，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想怎么样，是你在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难道不是吗？”
“好好好，我无理取闹，永远都是你有理行了吧。”
“睡觉，麻烦你把灯关了。”
余文强想想还是不服气，一把掀开被子：“蓝豆豆，你到底什么意思，这日子是不是真不想过了？”
蓝豆豆怒了：“余文强，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动手？”
余文强一如既往地怂了，苦着脸道：“老婆，我是不放心，夫妻之间应该有最起码的信任，可你现在总是……总是躲着我瞒着我。换位思考一下，我如果总这样，你会怎么想？”
蓝豆豆噗嗤笑道：“吃醋了？”
“吃醋，我吃谁的醋……”
“你现在就是吃醋的样儿，别闹了，今晚就睡这儿吧。”
“我睡不着。”
“放心，我不会抛弃你的。”
余文强正准备开口，手机又响了。
蓝豆豆顾不上哄老公，急忙拿起手机跑向书房。
余文强下定决心要搞清楚她究竟在忙什么，立马跟了上去。
蓝豆豆急了，瞪着大眼睛仰视着他问：“余文强，你有完没完，能不能尊重下我的隐私！”
“夫妻之间没隐私。”
“好吧，你等着。”
蓝豆豆挤出书房，回主卧拿起警务通，翻出谌局的手机号拨打出去，电话一通就机关枪似的说：“谌局，我晚上接了几个电话，余文强就疑神疑鬼，麻烦你跟他说说。”
谌局在睡梦中被吵醒，愣了一会儿才缓过神，举着手机笑道：“让他接电话，我跟他说。”
蓝豆豆把手机举到丈夫面前：“你不是想问吗，问谌局！”
余文强没想到她竟然把家庭矛盾闹到局领导那儿，急忙接过手机：“谌局，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惊动你……”
“没事，别解释了，也用不着道歉，说起来怪我，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豆豆正在执行一个特殊任务，我代表局党委请你支持她的工作。”
“是，我支持，我错了，我检讨，我向她道歉。”
“居然不相信自己的爱人，必须认真检讨。”
“是，我深刻检讨。”
“这还差不多，先挂了。”
谌局挂断手机，正觉得好笑，爱人突然翻过身：“文军，刚才是谁啊，听着像是个女的？”
“我们单位的蓝豆豆。”
“她大半夜给你打什么电话？”
“工作上的事，明天还要上班呢，赶紧睡吧。”
“就算是工作上的事，她应该向她的领导汇报，她一个民警大半夜给你打什么电话？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她好像请你给他老公证明什么。”
谌局没想到接了个电话，竟接出了麻烦！
暗想我可以帮蓝豆豆证明，谁特么帮我证明……

第一百七十九章 情况发生变化！
天蒙蒙亮，韩昕步行来到镇外一个销售兼修理摩托车的店前。
来太早，老板还没开门。
不过他不是来买摩托车的，更不是来偷摩托车的，而是来等摩托车的。
这边的违法成本很高，盗窃摩托车一旦被逮着，那下场会非常惨。只有那些为了毒品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瘾君子，才会铤而走险。
马路对面是一个加油站，布局跟国内的加油站差不多。
考虑到店面里可能有人，接听电话不太方便，又往前走了十几米，以露天堆放的石材为掩护，一边接着师傅一大早打来的电话，一边观察斜对面的动静。
“我刚跟她通过电话，她说她老乡正在帮着打听，可能要等会儿才有消息。”
“没事，不急这一会儿。”
蓝豆豆坐在车里，紧张地问：“小韩，你确定让她老乡出面没问题？”
韩昕知道她担心马璐璐班的安全，微笑着解释道：“她在国内呆了那么长时间，又有不少亲戚朋友在边境那边打工，当事人的亲属人托人，拐弯抹角找到她，请她帮忙，这很正常。”
蓝豆豆还是不放心：“只要交罚款，就能把人保出来？”
“这要看运气，如果治安科的人好说话，只要交三千至五千块钱，他们就会放人，想回去的甚至会帮着送到口岸。”
“如果运气不好，负责这事的人不好说话呢？”
“那就比较麻烦了，他们会把人卖给别的中介或菠菜公司，绕一圈又回到原点，我们又要重新开始。”
蓝豆豆没想到那边的同行竟这么黑，急切地问：“那些中介和菠菜公司会买吗？”
韩昕苦笑道：“只要有利可图就会买。”
“有利可图什么意思？”
“因为这儿有大大小小无数个杀猪盘，那些混蛋想骗个人过来并不容易，要上网打广告，要发展叠码仔在国内忽悠，要帮着订机票，要安排人接机，要委托人组织偷渡。”
韩昕回头看了看，接着道：“现在有四个现成的目标，中介接手等于接手了‘债权’，甚至会逼着那四个人再写几张借条。
相比那些跟绑票差不多的中介，坐办公室的狗庄要温柔一些。
狗庄会逼着那四个人从事电信网络诈骗，如果不愿意干想回家，得掏违约金，赔偿公司的损失。
如果愿意干，业绩却不好，那日子一样不会好过。总之，这里是‘以人为本’，只要有人就有钱。”
那就是一个地狱！
蓝豆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这么说我们就算出钱，也不一定能把人保出来？”
“这种事一般是先到先得，我们来得够早，把人捞出来的希望还是比较大的。”
“万一捞不出来呢？”
“那就看看谁比我们更急，最急的那个肯定有问题！”
蓝豆豆反应过来，想想又问道：“那两个打死人的马仔呢？”
韩昕不假思索地说：“那两个家伙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他们。”
“死刑？”
“在这里弄死个把人是小事，但闹上网事就大了。他们坏了规矩，所谓的特区政府也好，那些开赌场、做中介和搞电信网络诈骗的也罢，有一个算一个，都想要他们的命！”
韩昕挠了挠夜里被蚊子叮咬的包，补充道：“而且这边的中国人比本地人多，其中大多不是什么好人，就算之前是好人现在也变成了人渣，大小军阀肯定会利用这个机会杀鸡儆猴。”
“可他们不管犯了什么事，依然是我们中国公民！”
“但这儿又不是中国，提到这个，那两个家伙又多了一条该死的理由。”
“什么意思？”蓝豆豆下意识问。
韩昕冷笑道：“仔细想想那些军阀也不容易，既不敢得罪我们，一样不敢把缅甸政府往死里得罪，毕竟好好的谁愿意打仗。
所以他们在一些事情上既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一样要给缅甸政府一个交代。”
“处决几个中国籍的犯罪嫌疑人，给缅甸政府看？”
“差不多。”
早知道那边很乱，万万没想到竟如此之乱。
想到“孽徒”同样身处险境，蓝豆豆紧张地说：“小韩，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没事，我现在做的工作，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这么说吧，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别说我没《战狼》主角那样的本事，就算有也不能大杀四方。
真要是那么干，不但意味着我非常不称职，甚至连任务都已经失败了。”
生怕师傅听不明白，韩昕又笑道：“我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轻轻的来，轻轻的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居然有心情开玩笑，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蓝豆豆被逗乐了：“明白了，你相当于情报员，不是侦查员，也不是电影里的特种兵。不过你这次可以不带走一片云彩，但要带走一个人。”
“情报员只要收集情报，我不但要收集情报还要行动，到底什么员我都不知道，这对我而言也不重要。我就想早点完成任务，回老家给小悦悦做炊事员！”
“还小悦悦，想女朋友了？”
“想。”
“聊到这个，我夜里跟你师娘差点闹离婚。”
“师傅，你跟师娘怎么了？”韩昕好奇地问。
蓝豆豆窃笑道：“他见我总加班，接电话打电话总躲着他，竟然不信任我，以为我有外遇。就吃醋了，夜里跟我闹别扭，气得我大半夜给谌局打电话。”
韩昕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禁不住问：“后来呢？”
“后来老实了，跟我道歉，赌咒发誓今后会无条件支持我的工作。”
“无条件支持？”
“必须的，以后家务全归他。”
“师娘真可怜。”
“谁让他疑神疑鬼的。”
正说着，一个中年男子骑着摩托车从东边过来了，打着转向灯开进加油站。
韩昕顾不上再“吃瓜”，连忙结束通话，把手机当作望远镜观察起来。
中年男子跟加油站的小妹妹说说笑笑，等加满油掏出手机扫码付钱，然后跨上摩托车猛踩了一下，点着引擎开出加油站。
他开得很慢，往西行驶了约二十米，把车停到路边，拔下钥匙藏在后座与铝合金行李箱的缝隙里，便掏出手机，打着电话，步行离去。
徐军因为身份的关系，不能轻易过来。
但边境派出所辖区内的边民，随时都可以过来。
虽然理论上不能在这边过夜，可事实上没法儿管，所以他们某种意义上拥有自由往返两国的特权。
韩昕不想暴露身份，确认人已经走远了，又回头看看四周，这才不动声色走过去，找到钥匙打开行李箱，取出头盔戴上，随即跨上摩托车点火，往镇里开去。
这是第一次来梅昔，但地图已经研究过无数次，并且镇区并不大。连导航都不用开，轻车熟路地赶到距警局不远的一个小旅馆。
锁好车，背上包，翻出证件，进去办理入住。
刚在服务员带领下走进房间，老战友就打来电话。
韩昕连忙送走服务员，打开电视机，走进洗手间，一边放水准备洗澡，一边以电视机和放水的声音为掩护，举着手机低声问：“打什么电话，不知道我现在接电话不太方便！”
“真要是不方便，你就不会接。”
“好吧，有事说事！”
徐军走出位于深山里的警务室，看着小溪对面的缅甸问：“车有没有拿到？”
“拿到了，开了下，车况还行。”韩昕伸手试了试水温。
“我亲自给你挑的，还连夜请人家帮着做了下保养。”
“这边有的是车卖，买辆二手车又不贵，还安排人送一辆过来，你不嫌麻烦，我都觉得麻烦。”
“买车要花钱，再麻烦也没花钱麻烦！”
老战友不是在开玩笑，因为花钱就要打申请，回去之后要报销。
财务才不会管你是在什么情况下买的，而且你又不能解释，只要单据有一点瑕疵都不给报销，想想在这边买一辆是比从那边送一辆过来麻烦。
韩昕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徐军笑问道：“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驱蚊水不管用，害我被蚊子叮了五六个大包。几十块钱白花了，等回去之后我就上网给那个黑心商家打差评！”
“防晒霜呢？”
“防晒霜可以，小金瓶，很管用的。”
“好吧，回头我也买一瓶涂涂。”
“很贵的，不过效果确实不错。”
“不许跟我炫富！”
徐军知道他现在说话不方便，突然话锋一转：“说正事，跟你通报两个情况。一个是昨晚被抓的那两个混蛋，在那边都有女朋友，还有几个狐朋狗友。
他们意识到那两个混蛋这次很难脱身，竟然大半夜给正康公安局打电话报警，甚至联系大使馆和领事馆。”
一提到那两个混蛋，韩昕就是一肚子气：“他们现在当自己是中国人，可他们诱骗同胞来这边赌博，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甚至故意伤害同胞的时候，怎么不当自己是中国人！”
“但他们确实是中国人。”
徐军和韩昕一样痛恨那些败类，无奈地说：“正康公安局今天上午会安排专人跟那边的政法部交涉，领事馆估计也会打电话关注。
陈老板和你们老板的意思是，能不能把那两个混蛋弄回来放一边，但要利用这个机会把‘蔡总’非法拘禁的那四个掉单人弄回来。”
韩昕笑道：“这是好事，如果能弄回去，我就不用折腾了。”
“正康公安局会极力争取，但那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你要有交涉失败的心理准备。”
“明白，还有什么情况。”
“蔡老板的手机无法接通了，我们锁定不到他的位置。”
“跑了？”
“也可能被抓了，程支让你留意留意他的下落。”
“他是大表哥老板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的话，不可能那么对待大表哥。”
韩昕想想又说道：“不过他很可能与大表哥的老板有关联，不然大表哥不太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签单，反正我感觉不太像是巧合。”
徐军点上支烟：“我们也是这么分析的，所以大表哥现在更重要了，如果找不着蔡老板，又捞不回大表哥，那这件事就不好办了。”
“知道，我想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尽快把大表哥弄回去！”
“先挂了，有情况及时联系。”
韩昕刚结束通话，蓝豆豆又打了进来。
对完暗号，让赶紧看邮箱。
韩昕点开邮箱看了看，立即把四个签单人的名字转发给徐军，以便正康公安局同行跟这边的执法部门交涉时可以指名道姓。
没想到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正准备洗下脏衣服，徐军竟又打来电话。
“怎么了，有新情况？”韩昕低声问。
徐军急切地说：“兄弟，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名单上的那个女孩，不是过去赌博的，也没有签单，而是其中一个签单人的女朋友。她是遇人不淑，被走投无路的渣男，以请她旅游为名骗过去的！”
一个骗一个，骗朋友，骗家人，这种事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韩昕并不意外，苦笑着问：“这么说如果正康公安局跟这边交涉不成，我就要想方设法捞两个人？”
“这是陈老板的要求，如果只能捞一个，她享有优先权。”
“为什么？”
“她的情况很特殊，她是大学生士兵，二零一六年九月参军入伍，在武警东海总队服役两年，去年九月退役返校。
她在部队表现很好，在学校的表现也很好，既是学生会干部也是学生党员。”
徐军看了看吕向阳刚发来的资料，凝重地：“那两个混蛋为了勒索钱财，殴打虐待她时竟跟她父母开视频。
她父母很担心很着急，在想办法帮她和那个渣男筹钱赎身的同时，不但报过案还向她们学校领导求助过。”
韩昕大吃一惊：“这么说是自己人……”
“所以必须优先解救！”
“她父母为什么要帮那个滥赌的渣男筹钱？”
“因为姓蔡的混蛋说了，要帮两个人还完钱才能走。”
“知道了，如果交涉不成，我会想办法的。”

第一百八十章 越来越热闹
蓝豆豆提着路上买的早点，走出电梯匆匆跑向档案室。
曹娜今天来的比较早，正准备开口打招呼，就听见她头也不回地说：“娜娜，上午我要写几份重要材料，就算天塌下来也别来喊我！”
“如果张大、刘队等会儿找你呢？”
“一样，我今天上午要闭关，谁也不见。”
蓝豆豆想想还是不太放心，又回头交代：“帮我看着点，谁也不许靠近档案室，更不许在门口偷听！”
她这段时间行为举止很怪异，曹娜满腹狐疑，但依然答应道：“知道了。”
蓝豆豆不知道也顾不上同事会怎么想，走进档案室，反锁上门，放下早点，从包里一连取出包括警务通在内的三部手机，坐下来拿起中间的一部，拨打起“孽徒”的电话。
情况发生了变化。
远在梅昔的韩昕同样顾不上洗衣服，赶紧收拾好背包，戴上蓝牙耳机，锁上门下楼跑到摩托车边，打开行李箱取出头盔套上。
“师傅，大表姐怎么说？”
“她堂侄已经到了警局，她也在等消息。”
“好，手机别挂，保持通话状态。”
“你只有一部手机，老鬼要是给你打电话呢？”
“他现在帮不上忙，接下来就看大表姐的！”
“行。”
曾经的大学生士兵、现在的退役士兵大学生柏馨蕊，跟“雷哥”一样被关在对面的警察局里，冲进去劫狱是不可能的。
就算“战狼”真的存在，让他来执行这个任务，他也对付不了那么多荷枪实弹的军警。
韩昕甚至敢肯定，如果就这么冲进去，不管手持什么武器，不管穿几层防弹衣，最多十分钟，就会被打成筛子。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消息，等机会。
如果正康公安局与这边的执法部门交涉失败，大表姐的堂侄又赎不出人，那就只能继续观察，寻找合适的机会解救。
不过韩昕相信那个什么政法部，在是否移交柏馨蕊这件事上，应该不会耍滑头。
毕竟柏馨蕊不但身份特殊，而且被骗过来之后相当于被绑票，甚至遭受了残忍的折磨。
他们本就难辞其咎，如果再敢耍滑头，那就要想想对面的领导高不高兴！
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韩昕觉得有必要做最坏打算，首先要做的是熟悉环境，就这么开着摩托车在镇区转悠。
与此同时，程文明和吕向阳正坐在正康边境管理大队的会议室里，焦急地等消息。
徐浩然昨天下午去了另一个边境城市，南云同行很帮忙，已经协助锁定了一个在逃人员的位置。
为确保万无一失，还安排了两个边民去对面盯着。
当地公安局领导正在与对面的司法部门协调，等沟通协调好之后，会安排一个民警过去全程记录抓捕过程。
兴东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民警正在赶往那儿的路上，徐浩然会先在那边的口岸等。
不过相比抓那个逃犯，程文明更关心韩坑这边的行动，香烟一根接着一根，把张大姐都熏跑了。
吕向阳再次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抬头道：“正康公安局的同志应该出发了。”
“有几分把握？”
“有柏馨蕊这个由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雷哥’背后的大老板，就算知道‘雷哥’被遣返回来了，也应该不会起疑心。”
程文明拿起柏馨蕊的资料，看着上面的照片轻叹道：“这么容易上当受骗，还是偷渡过去的，看来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想到女孩子被骗过去之后有可能的种种遭遇，吕向阳紧锁着眉头说：“她只是当过两年兵，并且是在治安非常好的东海服役的。不了解这边的情况，不知道人心有多险恶。”
“作为一个退役士兵，作为一个大学生，应该有最起码的辨别能力。”
“程支，您是不知道犯罪分子有多狡猾。如果没猜错，她一下飞机就被叠码仔接上了车，可能到了对面才知道已经稀里糊涂偷渡出境了。”
吕向阳和韩昕之前一样，在侦查队是专业缉毒的，这种情况处理的不多，但见过、听过太多了，想想又苦笑道：
“何况是她最爱的人叫她来的，从一开始就掉入各种谎言编织的陷井。”
“有这个可能。”
程文明翻出柏馨蕊男友的资料，冷冷地说：“还是个研究生，他滥赌也就罢了，竟然贪生怕死到害女朋友。那么多年书白念了，真应该让他死在那边！”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
韩昕不知道程文明在做什么，更不知道徐浩然去哪儿了。
镇区很小，骑着摩托车兜了一圈，正准备调头去往国门方向看看，耳机里传来蓝豆豆急切的声音。
“小韩，不好了，出事了！”
“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大表姐的堂侄阿丹说，一个什么科技公司的俞总，带着两个手下和两个持枪的保安，去找治安科的负责人，好像是保雷鹏他们出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韩昕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赶紧调头往回赶。
“跟大表姐说，让她侄子先盯着。如果有机会，跟那两个保安套套近乎，问问是哪个公司的，那个公司在什么位置。”
“行，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刚进入镇区，蓝豆豆就在耳机里焦急地说：“小韩，你到哪儿了？阿丹跟大表姐说人已经被保出来了。不是那个科技公司找的警局，是警局的人找的那个科技公司，所以他想帮着保都没机会开口。”
“这么说是被治安科的人给卖了！”
“可能是。”
“那个科技公司的名称、位置有没有打听到。”
“打听到了，叫什么鹏发科技，离警察局挺远的，好像在山里，距梅昔镇大约四十分钟车程。”
“知道了，我看见他们了。”
韩昕轻踩刹车，手扶龙头一脚支在地上，看着一个穿着白色T恤衫的中年男子，被一个穿着制服的家伙送出了警局。
两个年轻男子和一个腰里别着手枪、一个肩上背着AK47的保安，在一群警察的帮助下，把雷鹏、柏馨蕊、谢军和柏馨蕊的渣渣男友齐世超，押上了两辆越野车。
雷鹏似乎认识那个俞总，都已经被押上前面那辆保时捷了，还探头试图跟俞总套近乎。
柏馨蕊眼神呆滞，像丢了魂魄似的，被推搡着押上后面那辆车。
齐世超显然觉得对不起她，被从警局里押出来时不敢看她，现在又不敢跟她上同一辆车，结果被保安踹了一脚，只能硬着头皮钻进后排。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买卖人口，简直不把人当人！
韩昕怒火中烧，可现在又无能为力，只能拧拧油门，悄悄跟了上去。
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蓝豆豆心急如焚：“小韩，现在什么情况？”
“人被带走了，我正跟着呢。”
“你小心点，你一个人，别轻举妄动。”
“我知道，你赶紧给大表姐打电话，让她侄子别急着走，继续留在警局打听消息，看看有没有人再来保雷鹏。”
“好的。”
“我先挂了，我要赶紧向上级汇报。”
“行，我等会儿再给你打。”
韩昕开着摩托车，远远的跟着那两辆越野车，快开出镇区时，松开左手，从怀里摸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老单位战友的电话。
同样在等消息的徐军，急切地问：“兄弟，什么情况？”
“四个人都被见钱眼开的治安科，卖给了一个叫什么鹏发科技的菠菜公司，人已经被菠菜公司的几个混蛋带出了警局，正在去公司的路上，我正跟着呢，先看看那个菠菜公司在哪儿。”
“他娘的，被捷足先登了！”
“赶紧汇报吧，我的位置你随时能看到的，盯紧点。”
“行，你不要逞能。”
“这用得着你提醒，挂了。”
……
正康公安局的同志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程文明气得啪一声猛拍下了桌子。
吕向阳则急忙向“陈老板”汇报，张大姐急着跟正在与政法部谈判的正康公安局领导通报。
韩昕不知道后方有多急，刚尾随两辆越野车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山路，蓝豆豆又打来电话。
情况紧急，她连暗号都顾不上对，就急切地说：“小韩，被你猜中了，阿丹说有一个姓高的老板去了警局，他想保雷鹏。发现雷鹏被菠菜公司买走了，这会儿急得团团转，正在警局门口打电话。”
韩昕意识到姓高的这条线才是最重要的！
可破案重要，救人一样重要。
正为分身乏术焦急，耳机里传来蓝豆豆急促的声音：“小韩小韩，大表姐说阿丹看见那个姓高的上了一辆皮卡，皮卡里有好几个人，好像是去追你们了，你小心点。”
“追就好，就怕他们不追！”
“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先挂了，你赶紧向上级汇报。”
“好的，等等。”
“还有什么事？”蓝豆豆紧张地问。
韩昕深吸口气，沉吟道：“大表姐的任务完成了，就说她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事实上也确实帮了大忙。让她跟她侄子说，人实在保不出来没关系，说亲属再想其他办法。”
“好的，还有吗？”
“没了。”
蓝豆豆本以为他会交代一些家里的事，结果说的依然是公事。
这个时候又不能问，正准备结束通话，右边的手机又响了，马璐璐班又打来电话。
“小韩，等等，等会儿再挂。”
韩昕也在耳机里听到了振铃声，紧盯着前面那两辆越野车说：“不挂，你先接。”
蓝豆豆手忙脚乱的接听，接完再次拿起专门用来跟他联系的手机，苦着脸道：“小韩，越来越热闹了，阿丹跟大表姐说警局的头头好像刚接到上级命令，刚把治安科的人骂了一顿，正在紧急集合，好像也要去追那四个人！”
韩昕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冷笑道：“追就对了，他们这会儿应该意识到卖了不该卖的人，正在想办法做补救！”
“你现在身后有两拨追兵，现在怎么办？”
“肯定是帮警局那一拨，你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
“你一定一定要小心啊，你还要回来给姜悦做炊事员呢。”
“我知道，先挂了。”
……
越野车里，俞总刚看完连人一起买回来的证件，正回头笑看着魂不守舍的齐世超和尽可能往边上靠，不愿意跟齐世超挨着的柏馨蕊。
“你就是齐世超？”
“是。”
“研究生？”
“嗯。”
“硕士研究生还是博士研究生？”
“硕士。”
“你说你，书念得那么好，有这么高的水平，做什么不好，非要去赌，十赌九输，赌有什么出息？”
俞总觉得很惋惜，堪称痛心疾首。
齐世超本以为才出狼窝又要入虎口，没想到俞总会这么说，没之前那么害怕了，但也不敢直视，就这么耷拉着脑袋，看着被拔去三个指甲的手，忐忑地说：“我不赌了，再也不赌了……”
“这就对了嘛，现在回头不算晚，等到了公司好好干，我们公司就缺你们这样的人才。”
花四万块钱，买了两个高材生，一个曾经身家千万的老板和一个八面玲珑的混子，这笔买卖做得一点都不亏。
至少他们的普通话说得一个比一个标准，不像公司这几个月招的新人，没什么文化，连普通话都说不好。
话都说不利索，装什么都不像。
给客户打个电话，客户一听就知道是个骗子，直接挂断。
所以不管到什么时候，不管做什么生意，最缺的都是人才！
俞总越想越高兴，正准备跟女大学生聊聊，治安科的朋友突然打来电话。
“吴队，什么……追过来了，你是想让我把人给你送回去，还是怎么办。好的，明白了，我这就给我们老板打电话，让他赶紧送个人过来。”
开车的主管好奇地问：“俞总，怎么了？”
俞总回头看了看女大学生，阴沉着脸说：“姓吴的做事不靠谱，先是让我们去保人，人保出来上头又追究了。他怕被牵连，让我们赶紧找个女员工，交给追上来的人，好给那边交差。”
主管吓一跳：“还有人追过来了？”
“现在只能换，不能直接交，不然以后想求治安科办点事就难了。你先别急着往公司开，在前面找条路先避避，我赶紧给老板打电话！”
“他特么也有怕的人？”
坐在后排的保安抬头道：“他就是队长，又不是科长，更不是局长，我估计那四万块钱，他至少贪了一半！”

第一百八十一章 回不去了！
徐军打来电话，韩昕终于松下口气。
正康公安局的领导正在口岸跟这边的政法部开会，不但指名道姓要哪几个人，并且明确告诉对方四个人此时此刻的位置。
政法部的人不敢耍滑头，已经组织军警协助解救了，并保证天黑前把人送到口岸。
这就是祖国强大的好处！
现在唯一要做的是死死盯住两辆越野车，等警局的“援兵”追上之后，就可以把精力放在“高老板”那一拨人身上。
正寻思也在追的“高老板”是不是雷鹏的上家，情况竟又发生了变化。
菠菜公司的一辆越野车，居然拐进了一条又窄又难开的小路，前面的那辆保时捷依然沿大路往前开。
雷鹏在前面那辆车上，柏馨蕊在后面这辆车上，到底跟哪一辆……
想到“陈老板”交代的解救优先原则，再想到警局的大部队肯定继续往前追，韩昕咬咬牙，毅然跟上后面的这辆。
小路走的人少，车更少，一路上都看不见人烟。
韩昕不敢跟太紧，只能放缓车速。
这条小路，俞总等人也没走过，往前开了大约五六公里，发现前面没路了，甚至都没法儿调头！
韩昕见他们停下来，连忙歇火下车，赶紧把车推到林子里。
俞总刚才光顾着打电话，没注意到后面有人盯梢。
他现在担心的不再是追兵，而是怎么回去，生怕两个大学生员工往山林跑，干脆让保安呆在车上，他下车指挥主管倒车。
刚才喝了一口保安硬塞给的水，吃了几块保安硬塞来的饼干，柏馨蕊终于有了点精神。
可想到身边坐着个世界上最坏的男人，想到过去六天那噩梦般地遭遇，以及接下来有可能更坏的处境，她心中充满绝望、屈辱、懊悔、愤怒……
这就是一个地狱！
遇到的、见到的，全是人渣。
人心是那么地险恶，连空气中都充满罪恶。
一个人只要来了这儿，不管是怎么来的，都会变成鬼。
她不想再遭遇那样的屈辱，不想再做如同鬼魅般地行尸走肉，更不想再连累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的爸爸妈妈。
就算能逃出这个人间地狱，她已经不再是一个星期前的她了。
不但身体惨遭那些混蛋凌辱，连心都被身边这个畜牲伤透了，无颜再面对父母、老师、同学和曾经的战友，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她正懊悔，正绝望，正愤怒。
保安摇下车窗，侧身探头看向车后，跟姓俞的笑面虎一起指挥倒车：“再带点方向，好……倒……倒，停，往左边打点方向……”
回不去了！
就算能回去也回不到过去！
她突然看到保安腰间的五四式手枪，发现几个混蛋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倒车上，赫然发现这是机会。
她飞快地回想了下在部队学过的操作规程，心一横，也不管弹匣里有没有子弹，猛地伸手拔了出来。
“你做什么？”
保安感觉不对劲，伸手摸向腰间。
开车的主管下意识回过头：“老四，怎么了？”
柏馨蕊的心已死，没有丝毫畏惧，也没丝毫犹豫，熟练地打开保险，拉套筒上膛，对着刚转过身正一脸惊愕的保安连扣扳机。
啪！
啪！
两声清脆的枪响，保安的左眼瞬间被打爆，头后面的洞更大。
脑浆和血溅满车厢，整个人连嚎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像魂魄被突然抽走似的，斜歪在车窗边。
开车的主管吓懵了，直愣愣地看着她，嘴巴张的老大。
柏馨蕊一阵畅快，一不做二不休，掉转枪口对着主管又是两枪！
枪声震耳欲聋，齐世超尖叫了一声，双手紧抱着头，似乎能挡住子弹，以为只要抱着头就有安全感。
柏馨蕊最恨的就是他，此刻枪在手，宛如复仇天使，双手端着枪，猛地转过身，对着他连扣扳机……
前两声枪响时，俞总吓了一跳。
听到第三和第四声枪响时，俞总终于缓过神，发现死的竟是保安，吓得赶紧往林子里跑。
韩昕同样没想到会有人开枪，很直接地以为他们把车开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是丧心病狂地想拿柏馨蕊和柏馨蕊的渣渣男友当活靶子练枪！
他顾不上害怕，也没时间害怕，一听到枪声就飞奔过来。
当他跑到车边时，俞总已经没影儿了。
车后门开着，保安死了，司机死了，渣男也死了！
整个儿一屠宰场，到处都血，连空气中都充斥着血腥味。
让人暗暗心惊的是，几个混蛋的血正跟漏油似的，滴答滴答从车上往地上滴淌。
他急忙环顾四周，发现女孩正颤颤巍巍地走向悬崖。
“柏馨蕊，等等我！”
“你是谁？”
女孩转过身，像个血人，眼神中充满疑惑和警惕，举着枪瞄准他。
韩昕不敢相信她居然一连干掉三个混蛋，举起双手，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说：“自己人，我是来带你回家的，你爸爸很想你，你妈妈很担心你……”
“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是人渣，你们都该死！”
“他们是，我不是。”
“你是！你别想骗我，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你很勇敢，很坚强，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最坚强的姑娘。”
她再往后退几步就掉下去，就会粉身碎骨！
韩昕不敢刺激她，主动往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地说：“我真是自己人，真是来带你回家的，我知道你很多事。”
柏馨蕊喃喃地说：“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骗子，你是坏人，你们都是骗子，都是坏人……”
“你是保留学籍去的部队，所以去年退役之后直接回学校继续学习。你在新兵连射击考核打出四十八环的好成绩，刚看到资料时我不相信，现在信了，枪确实打得不错。”
这些事连那个渣男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柏馨蕊愣住了，但依然紧握着枪，依然瞄准着突然冒出来的人。
韩昕不担心她会开枪，因为刚才默默计算过她开了几枪，枪里这会儿没子弹。
确认她没有再往后退，趁热打铁地说：“你在部队多次获得过训练标兵、纪律标兵、学习标兵和内务标兵。
在学校是优秀共青团员、省级的暑期‘三下乡’社会实践先进个人，学校评选的优秀学生干部、优秀共青团干部、文明大学生、红十字防艾知识竞赛二等奖。
你获得的荣誉太多，我就看了一眼，就记得这些，不过已经很优秀了。
这些也足以证明我是自己人，是来带你回家的好人，不是骗子，更不是坏人。”
这些那个渣男都记不清楚，这个世界上恐怕自己爸妈才记得。
柏馨蕊意识到眼前这位可能真不是坏人，可想想又泪流满面地说：“我不要你带我回家，我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
杀人可不是玩CS。
韩昕能想象她此刻的情绪波动有多大，回头看了看越野车：“正当防卫，干得漂亮，我可以给你证明，有什么回不去的？”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走吧，再不走我开枪了！”
“你应该已经对自己开过枪了吧，可惜枪里没子弹是不是？”
“走开，别烦我！”
她闹出这么大动静，军警很快就会赶过来。
之前追她是解救她，如果追过来看到这一幕，她就别想再回去了。
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在人家地盘上大开杀戒，不抓不处决她，那些大小军阀的脸往哪儿搁，并且也没法儿跟政府军交代。
韩昕不敢再拖延，顿时脸色一正：“柏馨蕊同志，听清楚了，我称呼你同志。你可以不问我是谁，但你必须知道自己是谁！”
“我是谁，不用你管。”
“你是谁，你真不知道？你是党员，是退役战士，你的组织原则去哪儿了，现在我以老党员、老班长的身份命令你，放下枪，立即跟我走！”
“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
“还执迷不悟，信不信我处分你！”
见她魂不守舍，基本上被唬住了，韩昕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胳膊，拉着她跑到车边，飞快地翻找了。
没找到她的证件和手机，反而弄了一身血，只能拉着她往回跑，一口气跑到摩托车边。
柏馨蕊浑浑噩噩，像具行尸走肉。
韩昕确认她暂时不会趁机跑，也不管男女有别，就这么脱下她的外衣和裙子，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淤青，从包里取出一套干净衣服，像帮小孩子穿衣服似的，笨拙地帮她穿上。
再取出早上换下的脏衣服，把自己身上的血衣换了，把换下的衣服扔到悬崖下，帮她戴上头盔，把她拉上摩托车后座，发动引擎赶紧走人。
“抱着我的腰，抱紧了！”
柏馨蕊突然想起在服役的那段日子，鬼使神差地服从命令。
韩昕稍稍松下口气，紧握着车把叮嘱道：“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班长，你必须听我的，也只能听我的。等会儿不管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害怕，明不明白？”
“……”
“听见没有，是不是聋了？”
“明白！”
“总算有点兵样儿，继续保持。”
“是！”
韩昕心急如焚，声色俱厉：“哭什么，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忘了你们部队怎么教你的，知道什么叫掉皮掉肉不掉队，流血流汗不流泪吗？”
虽然张口就骂，说得很难听，但柏馨蕊听着却很亲切，油然而生起一股安全感，紧搂着陌生的老班长哽咽地说：“知道。”
“知道就好，搂紧了，坐稳了，我先打个电话。”
“别打，班长，求求您，别打。”
“刚才怎么跟你说的，怎么又忘了自己是谁？”
“班长，对不起，别的我都听您的，就是电话不能打，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您……您如果打电话，我就跳车！”
好好的一个大学生，青春阳光活泼，在学校荣誉光环无数，在家里也是掌上明珠，本来前途无量。
现在却因为被渣男骗到这儿，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样的折磨，甚至一怒之下大开杀戒，干掉了三个混蛋……
想到这些，韩昕意识到她确实“回不去了”，只能无奈地说：“好吧，我不打，不过你必须听话。”
柏馨蕊噙着泪点点头。
这时候，一辆皮卡出现在眼前。
韩昕深吸口气，提醒道：“抱紧了，他们要是想拦我们，我们就冲过去。这条路很窄，他们调不了头，只要冲过去我们就安全了。”
“嗯。”
“别光顾着嗯，要落实，要有行动！”
柏馨蕊缓过神，连忙紧抱着他。
刚才抢枪开枪时一点都不害怕，现在突然害怕了，她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就这么紧搂着趴在韩昕身上。

第一百八十二章 血腥的一天
灰头土脸，身上脏兮兮的，脚穿人字拖，开着一辆旧摩托车，比较符合山民的人设，但韩昕依然很紧张。
毕竟这儿距案发现场不远，还带着个情绪很不稳定，一会儿想跟坏人同归于尽，一会儿想自寻短见的姑娘。
皮卡越来越近，能清晰地看到车上的军警严阵以待。
站在货厢上的那几个，可能不知道前面什么情况，担心中了敌对势力的埋伏，正端着突击步枪趴在车顶上瞄准他们。
面对着黑通通的枪口，韩昕突然有些后悔骑摩托车下山。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减速，尽可能往路边靠，装作一副很镇定且打算给他们让路的样子。
坐在副驾驶里的警察紧盯着他，正犹豫要不要停下来盘查，远处突然传来“哒哒哒”的枪声！
紧接着，山谷里又回荡起“啪啪啪”的枪响！
韩昕听得头皮发麻，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很想猛拧油门冲过去，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冲过去的风险太大，只能咬着牙保持人设，当即停车，一脚撑在地上，摆出一副既不敢下山，又不敢回头的样子。
车上的军警也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搞懵了，货厢上的那几个生怕驾驶室的上司没听见，有的砰砰砰拍车顶，有的紧握着扶手俯身喊。
见他们大呼小叫、手足无措，韩昕不敢再犹豫，连忙挂挡，晃晃悠悠地从皮卡边挤了过去。
枪声越来越激烈，天知道是不是德昂游击队又摸进来了！
军警们顾不上胆小怕事的山民，赶紧加速往前走，想找个宽敞点的地方调头回去增援。
韩昕看着后视镜，确认他们已经走远了，终于松下口，急忙加速闪人。
刚才只是答应不打电话，并没有承诺不接电话，而且用蓝牙耳机接听不需要掏手机。
赶到山腰上的公路，枪声停了，正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耳机里传来徐军的声音。
“兄弟，你怎么跑荒山野岭去了，现在什么情况？”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现在正忙着跑路，这边的军警很快就会设卡盘查、组织搜捕，你帮我看看往哪儿跑比较安全！”
徐军意识到情况紧急，顾不上再问，连忙点点鼠标，研究起地图。
柏馨蕊不知道陌生的老班长在跟谁通话，很想问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沿公路往东南方向走很危险，因为刚才那阵激烈的枪声就是从东南方向传来的。
韩昕刚转向镇区方向，耳机里就传来徐军的声音：“既然人家要搜捕你，那就不能去镇区，一样不能往我这边跑。你沿现在这个方向继续往前走，大约再走四公里，有一条三岔路。”
“然后呢？”
“左手边是进山的小路，从地图上看山里只有两个村子，没有哨卡，没有驻军。右手边是一条通往佤联军地盘的小路，但地形比较复杂，从标注上看这条路早就废弃了。”
韩昕低头看了看油表，苦笑道：“其实去哪儿都一样，我还是找个地方先避避风头吧。”
徐军沉吟道：“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也行，我想办法安排人给你送补给。”
“山里晚上冷，帮我准备两个睡袋，准备两身厚点的衣服，再送两个急救包，送点消炎药过来。”
“你受伤了？”
“我没事，我的兵受了点伤。”
“你还有兵！”徐军被搞得一头雾水。
韩昕不想刺激到柏馨蕊，连忙道：“说正事，我分身乏术，只能先完成优先任务。大表哥被我跟丢了，你赶紧打听打听，我也想办法打听打听。”
优先任务就是解救任务……
徐军猛然意识到他所说的兵是谁，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地图说：“知道了，你先找个地方躲躲，我立即向上级汇报。”
……
就在韩昕带着柏馨蕊一头扎进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之时，边境管理大队的指挥部里，一连收到两个让人心惊胆战的消息。
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梅昔地区就像一个战场，两个地方发生枪战，当场死亡六人，伤三人。
吕参谋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看了一眼正忧心忡忡的程文明，拨通了“陈老板”的电话。
“九点二十六分，对面的那几位老朋友，跟坐在谈判桌上的正康公安局同志通报，我们要解救的女大学生柏馨蕊，在他们控制的木水村附近，开枪打死一家科技公司的主管邱志建、保安马则军，及其男友齐世超。”
陈老板以为听错了，下意识问：“柏馨蕊开枪打死的？”
吕参谋深吸口气，无奈地说：“当时车上一共五个人，柏馨蕊当场击毙三个，还有一个跑了。他们不但有人证，还反将了我们一军，以他们缺乏刑事勘察经验为由，邀请正康县公安局安排技术民警过去协助勘察现场。”
“那丫头没事吧？”
“被韩昕及时带离了现场，这会儿躲起来了，暂时没事。”
“东海武警总队可以啊，居然能带出这样的女兵！”
“陈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陈老板”脑补着小丫头绝地反杀时的情景，若无其事问：“那你想说什么？”
吕参谋长苦笑道：“她在人家地盘上干掉三个混蛋，可那三个混蛋既是中国公民，而且从法律意义上来讲也罪不至死。换句话说，她既是对面正在搜捕的逃犯，也是我们要抓捕的犯罪嫌疑人。”
“陈老板”可能是支队成立这么多年来，最具“江湖气”的支队长，不快地说：“我们都没立案，哪有什么嫌疑人！”
“可正康公安局的同志说，对面虽然正在搜捕，但听口气他们是不想管，想借这个机会让我们难堪。”
生怕“陈老板”听不明白，吕参谋又补充道：“我们不是指名道姓要解救吗，并且态度非常强硬。他们提供协助了，结果我们要解救的人大开杀戒，杀的还都是中国人。”
“陈老板”冷冷地问：“所以想看看我们怎么处理，想让我们自己打自己脸？”
“他们肯定是这么想的。”
“就算按属人原则，也得有个公安局受理，这事不着急。你不是说还有个情况吗，到底什么情况。”
吕参谋定定心神，接着汇报：“九点三十二分，对方通报有五名中国籍男子与一个科技公司的保安，在他们控制的木水村另一个地方发生枪战。
三人死亡，三人受伤，其中一个是警察赶到时试图潜逃，滚下山摔死的。我们早上要求解救的雷鹏和另一个赌鬼金国炜，一个受了点轻伤，一个没事，已经被他们解救出来了。”
“陈老板”意识到有人想杀人灭口，紧锁着眉头问：“雷鹏人呢？”
“这会儿应该被带到了警局，刚发生两起命案，死了那么多人，他们也要调查。”
“知道了，我这就给正康公安局打电话，请他们与对方沟通协调，尽快安排一个民警过去全程参与，想方设法确保雷鹏的安全！”
“协助勘察的事怎么办？”
“正康县局的同志怎么说？”
“他们让我先问问您的意思，如果我们支队不接手，他们只能向上级汇报，毕竟杀人的是中国人，被杀的也是中国人，而且对方是主动请求提供刑事技术协助的。”
这是一件很头疼的事！
“陈老板”想了想，低声问：“程支是什么意思？”
吕参谋干脆把手机交给程文明：“程支，我们陈支请您接电话。”
程文明听得清清楚楚，跟大坑货的老领导一样不想管，因为一旦接手，就意味着要立案侦查，要抓那个可怜的丫头。
他掐灭烟头，接过手机，轻描淡写地说：“陈支，柏馨蕊的事，与我们正在侦办的毒案无关。再说我们滨江市局离边境那么远，我们接手也不利于侦办。”
“这么说，只能让正康县局上报了？”
“让他们上报吧，上级指定哪个公安局管辖，就让哪个公安局立案侦查，反正我们滨江市局没有侦办这种跨国刑事案件的能力和条件。”
“那韩昕怎么办？”
“听吕参谋说他这会儿很安全，唯一让我不放心的是，他手机好像没电了，现在联系不上。”
“陈老板”岂能听不出程文明的言外之意，心领神会地说：“他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而且我们现在想帮他也帮不上，只能先等等，等他回来再说。”
这意味着把那个可怜丫头的命运，交到了韩坑手里。
程文明暗叹口气，淡淡地说：“只能这样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与此同时，梅华城正在一栋豪华别墅的花园里浇花。
弟弟梅华生则举着手机破口大骂：“谁先开的枪，谁让你们开枪的，现在闹出了人命，你说怎么办……”
“给他们转点钱，让他们先避避风头。”
梅华城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想想又回头道：“姓吴的靠不住，赶紧给警局的朋友打电话，先把情况搞清楚。”
梅华生连忙道：“行，我这就打。”
正说着，妹夫林立朝心事重重的走了进来，放下手机道：“大哥，吴总的电话打不通，他侄子说他去了仰光。”
“去了仰光，呵呵。”
“大哥，我们赶紧走吧！”
梅华城紧盯着他问：“为什么要走？”
林立朝急切地说：“我刚给上次收过钱的那小子打过电话，他说他们正在去接管厂子的路上，还说……还说……”
不等哥哥开口，梅华生就转身问：“他还说什么？”
林立朝忧心忡忡地说：“他说吴总还派人来我们这边，大哥，二哥，姓吴的翻脸比翻书都快，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早知道与虎谋皮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梅华城沉默了片刻，冷笑道：“现在走一样来不及，不过用不着那么紧张。如果没猜错，他这是在做两手准备，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我们怎么样。毕竟人家有赌场，有菠菜公司，他有什么？”
梅华生忍不住问：“大哥，万一姓吴的顶不住呢。”
“我们可不是老蔡，想跟我们来个黑吃黑，没那么容易！”
“大哥，他根本不怕我们开口说什么，不管我们怎么说他都会一推了之。”
“我知道，我是说我们不光他一个朋友，山对面的朋友比他更缺钱！我已经给那边打过电话，那边的人正在过来的路上。姓吴的敢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就他手下那一百多个虾兵蟹将，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山对面的游击队，虽然加起来也不到三百人，但战斗力比姓吴的民团强多了，人家那是敢拔政府军哨卡的。
梅华生终于松下口气，低声问：“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到？”
“最迟晚上到。”
“那工厂怎么办？”
“只要有资金、有技术、有原料，去哪儿不能开厂。”
梅华城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觉得可惜，毕竟跟朝不保夕的游击队合作，哪有跟有自己地盘，并且地盘上治安相对不错的小军阀合作好。
可事到如今，除了跟游击队合作没有更好的办法，并且这一天早晚会来临。
因为梅昔的几个实权大佬，现在越来越倚重来钱快的菠菜公司。
菠菜行业规模庞大，随着中国人越来越有钱，发展前景也非常好，不像毒品行业，市场越来越小，生意越来越难做。
公安虽然在打击，可取证难度非常大。
就算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收集到足够证据找过来，到时候该配合就配合，该抓就抓，反正抓了一批还有一大批。所以这两年渐渐形成了菠菜公司看不起赌场、赌场看不起贩毒的鄙视链。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赚的都是脏钱，但菠菜业的名声远比毒品业好，那几个实权大佬早就想借这个机会洗白了。
想到这些，梅华城感叹道：“先过眼前这一关，等过了眼前这一关，我们也该转型。”
……

第一百八十三章 活下去的动力
海拔比较高，晚上有点冷。
军阀现在也赶时髦，居然有无人机，生火很容易暴露藏身地，韩昕只能把包里的衣服全给柏馨蕊加上，自己抱着双臂硬扛。
柏馨蕊的情绪依然很不稳定，蜷缩在茶树下一会儿发呆，一会儿默默流泪。
韩昕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可总一声不吭又不是办法，只能笑道：“下午封锁了，晚上宵禁，补给实在送不过来。不过只是暂时的，他们最多坚持到明天。”
柏馨蕊抬头看了看，依然沉默不语。
她这么下去肯定会出事！
韩昕正暗暗焦急，耳机里传来老战友的声音，赶紧爬起来走到一边接听。
刚连夜赶到指挥部的徐军，看着一个劲儿使眼色的张大姐，举着手机通报起案情：“兄弟，正康县局有人在那边，上午的事基本上搞清楚了。菠菜公司的那个保安，听到你们那边的枪声，很紧张。
紧追不舍的‘高老板’也听到了你那边的枪声，也很紧张。他们都亮出了家伙，菠菜公司的保安见对方人多，且越追越紧，就鸣枪警告他们不要再追。
结果‘高老板’那一伙儿人以为保安是想先下手为强，也可能以为他们是帮我们抓雷鹏的，就这么稀里糊涂交火了，两边都有死伤，直到警察赶到。”
乱有乱的好处，他们谁也不相信谁，最终导致两败俱伤。
韩昕从未遇到如此搞笑的事，追问道：“雷鹏呢？”
“刚移交给我们，程支亲自和老吕一起去口岸接收，等把人带回来就连夜审讯。”
“打死毒鬼的那两个混蛋呢？”
“那两个混蛋对方不移交。”
“高老板有没有落网？”
“高老板死了，只跑掉两个马仔。正康县局在对面的同志，已经帮我们核实了高老板和另一个当场死亡的马仔的身份，孔大和小沈正在查。”
韩昕回头看了看，发现柏馨蕊好像在偷听，不动声色问：“这么说真正的大老板，很快就能浮出水面。”
徐军胸有成竹：“应该快了，估计明天一早就能搞清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韩昕却没那么乐观，微皱着眉头说：“搞清身份只是开始，想抓他恐怕不容易。”
“换作以前，想抓他确实不容易。但现在不是以前，他手下的马仔杀了菠菜公司的人，把事情闹这么大。老吕下午收到好几个消息，说对面的几个大佬坐不住了，正在考虑赶在国际禁毒日之前，搞个缉毒专项行动。”
“你是说接下来肯定有毒贩要倒霉，就看拿谁开刀，给我们乃至给国际社会一个交代？”
“差不多，所以我们要赶紧收集固定证据，只要搞清他的身份，掌握他制毒贩毒的证据，到时候就可以跟对面搞个联合行动。”
想到军阀们又要卸磨杀驴，韩昕不禁笑道：“看来菠菜公司的影响力很大。”
“对社会的危害也大，据说上级很重视，接下来肯定会有大行动。”
见张大姐又使了个眼色，徐军连忙话锋一转：“兄弟，正康县局的同志下午在对面旁听了审讯，雷鹏和另一个命大的赌鬼说，柏馨蕊被齐世超骗过去之后，不但被那两个打死赌鬼的混蛋强暴了，还逼着雷鹏和那个命大的赌鬼对柏馨蕊实施性侵。
他们在边上拍视频，声称要发给她的父母和亲朋好友，声称如果不赶紧打钱，就让她去卖淫‘还债’。齐世超贪生怕死，眼睁睁看着她被……她被那些混蛋轮奸，却一声不吭。”
受害人就在身边，韩昕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总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了。
徐军同样愤怒，看着张大姐递上的纸条，接着道：“如果她干掉的是蔡老板和蔡老板手下的那两个混蛋，哪怕把雷鹏也干掉，一切都好说，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
可她不但干掉的是菠菜公司的人，还把齐世超那个渣男也干掉了！
并且据上午跑掉的那个姓俞的和雷鹏等人交代，菠菜公司还是很重视人才的，在警局没威胁她，在车上也没虐待她，也就是说干掉的虽然都是混蛋，但某种意义上而言搞错了防卫对象。”
这一点韩昕其实早想到了，上午之所以说“正当防卫”，之所以强调可以帮她证明，只是权宜之计。
毒案暂时不用他操心，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身后那个复仇天使。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徐军跟张大姐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说：“对面会继续缉捕，但已经明确表示就算抓到人，也会移交给我们，这个案子他们不管。”
“都不管，这是好事。”
“对面可以不管，我们不能不管，毕竟死的是中国公民，而且对面主动请我们安排技术民警过去勘察现场，过去取证。”
“陈老板和我们程支什么态度？”
“他们肯定不会管，但正康县局不能装糊涂，已经上报省厅了，像这样的案子，省厅肯定上报公安部，到时候肯定会指定一个公安局立案侦查。”
徐军想想又补充道：“死的那几个混蛋，在国内也是有亲属的，有人证有物证，管辖权又不存在争议，如果不受理那就是不作为。”
韩昕意识到身后那个可怜的丫头，接下来要面临什么，凝重地问：“就没别的办法？”
“别说我没办法，就是陈老板也没办法。”
见他说了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张大姐干脆起身抢过手机：“小韩，你手机不是快没电了嘛，明天送补给可能都联系不上你，接下来全靠你自己了。”
包里有一个大容量充电宝，手机至少能用三天，怎么可能会没电？
韩昕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张姐，你尽管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风声没那么紧了再回去。”
“这一路上不安全，一定想好，一定要考虑清楚再回来！”
“明白。”
张大姐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不是让他想清楚，而是让柏馨蕊想清楚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韩昕轻叹口气，回到她身边。
柏馨蕊刚才想了很多，不想连累帮自己的人，坐起来问：“班长，您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有些事必须面对，无法躲避，韩昕权衡了一番，低声问：“想不想家，想不想给你爸你妈报个平安。”
“想。”
“打吧，你爸你妈如果知道你安全了，一定很高兴。”
“谢谢。”
柏馨蕊接过手机，颤抖着输入号码，可犹豫了好一会儿也没拨打出去。
韩昕正想鼓励鼓励，她突然用手一划，把手机切换到主页面，点开搜索引擎APP，搜出一条法规。
韩昕问：“这是做什么。”
“班长，您知道我是学什么的吗？”
“学什么的。”
“我在学校选修了法律。”
柏馨蕊噙着泪，看着手机屏幕哽咽地说：“如果中国人在国外杀中国人，根据《刑法》第七条，属人管辖权，我们中国的法律有权对在国外犯罪的中国公民处罚。”
韩昕敷衍道：“是吗，这些我不太懂。”
柏馨蕊放下手机，擦了一把泪：“我知道您懂，知道您同情我，还知道您很为难。”
“我真不懂，我连高中都没上过，我是职中毕业的，我怎么会同情你，我是羡慕你们这些大学生。”
“班长，您就别骗我了，您的上级是不是命令您抓我？”
“我没骗你，我的上级也没命令我抓你。”
柏馨蕊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紧盯着他很认真很诚恳地说：“班长，我不怕死，但我不想被抓，不想也不能坐牢！”
能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心气很高的女生，不然也不会在上大学时选择参军。
用制糖厂“老班长”的话说，她之前的人设已经崩了！
在亲朋好友和老师同学眼里，她现在就是个没有辨别能力偷渡出境的人，还害学校领导和家人担心，可能形象都不如那些误入传销陷井的大学生。
何况她的感情、身体受到那么大伤害，现在更是一连杀了三个人，很可能要被追究刑事责任。
心被伤透了，人设崩了，前途没了……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不得不面对与之前的规划完全不同的人生。
韩昕很同情她的遭遇，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竟笑道：“我知道我做了什么，但我不后悔。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样会这么做！”
韩昕知道这是她的心里话，不想看着她自暴自弃，更不想看着她自寻短见，连忙道：“别傻了，这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我已经回不去了，严不严重有区别吗？”
柏馨蕊反问了一句，又笑了，笑的很凄凉。
韩昕知道她心已死，沉默了片刻，故作轻松地说：“你既然叫了我半天班长，不能对我一无所知。说出来你一定不会相信，我参军之前是我们老家有名的小混混。
十几岁时就早恋，就带着一个女同学私奔。这是运气好出生的晚，如果早出生几十年，赶上最早的那次严打，像我这样的早被押赴刑场枪毙了。”
“班长，我跟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许再胡思乱想，你是我的兵，我相信你一定能振作起来，重新开始！”
柏馨蕊低声问：“您打算抓我？”
韩昕笑道：“又来了，要知道这儿是境外，我连执法权都没有，上级怎么可能让我抓你。”
柏馨蕊幽幽地说：“就算不抓，我也不会回去。”
“那你准备去哪儿？”
“我不知道，我的事您就别管了，您走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现在最缺的是活下去的勇气，确切地是对未来失去了希望，甚至充满绝望。
想到就算把她带回去，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韩昕决定给她树立一个目标，或者说给她一个找回自信的机会。
“柏馨蕊，你知道我过来做什么的吗？”
“知道，您是来救我的。”
“说了你可能会很失望，我是来执行别的任务的，事实上直到昨晚，我都不知道有你这个人。把你带到这儿，只是碰巧遇上。”
韩昕拿起手机，登陆电子邮箱，点开一封邮件，举到她面前：“我要执行的任务有很多，比如这个女孩，今年才十六岁，她被人骗过来了，家里人很着急，我要赶紧搞清楚她的下落，然后想办法把她解救出来。”
柏馨蕊鬼使神差地问：“也是被渣男骗过来的？”
“不是，她是因为学习上的事，离家出走。可能看到不法分子在网上发布的招聘信息，想找一份工作，想自食其力，结果稀里糊涂被骗过来了。”
“那些骗子真坏！”
“怎么收拾那些骗子放一边，当务之急是把她救出来，我需要一个帮手，你愿不愿帮忙？”
“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我哪帮得上您的忙。”
“只要你愿意，肯定能帮上。”
“真的吗？”
韩昕微微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柏馨蕊同志，我知道你很优秀，获得过很多荣誉，但说了你别不高兴，在我和我的那些战友看来，你的那些荣誉就像是一个笑话。”
柏馨蕊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对，跟班长您相比，我确实像个笑话。”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英雄，有胸前佩满军功章，站在聚光灯下感动中国的英雄，同样有许多默默无闻到光荣牺牲了，都上不了一次新闻的无名英雄。”
“您就是！”
“我不是，不许咒我，我女朋友还等着我回去团聚呢。”
柏馨蕊没想到其貌不扬的老班长竟挺幽默，禁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韩昕意识到找对了方向，觉得只能这么对症下药，趁热打铁地说：“我还要在这边呆五个月，你如果实在不想回家，那就暂时跟着我，跟我一起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能做个无名英雄也不错……
柏馨蕊心动了，忍不住问：“您的上级会同意吗？”
“手机没电了，我跟上级失去了联系，而且我的上级并不知道你在我身边。”
“那五个月之后呢？”
“我相信到时候你对未来的人生，肯定会有一个很好的规划。”

第一百八十四章 意义重大
每天都在忙碌，这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距国际禁毒日就剩两天。
禁毒日期间要开展的禁毒活动很多，堪称一场接着一场，不能全赶在六月二十六号那一天。
经过两个多月的筹备，陵海区禁毒办组织的“2019国际禁毒日”的第一场活动，在禁毒大队大会议室正式拉开帷幕。
主席台撤掉了，台下的桌椅板凳也撤的只剩下三张会议桌拼成的操作台，以及几把椅子。
区领导、区禁毒委成员单位负责人和公安分局的领导几乎全来了，融媒体中心和分局新闻中心的记者小编也来了。
区wei书记刚发表完重要讲话，就在张宇航的邀请下，第一个坐到椅子上。
刚刚过去的四年，姜悦参加过学校乃至省厅组织的许多活动，见过许多大领导。
甚至因为颜值比较高，不止一次在颁奖活动中扮演过“礼仪小姐”的角色。
但一下子见到这么多老家的领导，今天是第一次。
她真有点紧张，拿着剪刀不敢上前。
那么多记者在摄像拍照，而且领导们都很忙。蓝豆豆比她更紧张，赶紧拉拉她的袖子。
姜悦反应过来，连忙举起剪刀，从书记头上剪下几十根头发。
一阵掌声响起。
书记也跟着鼓掌，然后回头看了看，对她这个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表示感谢。
全区党政干部、企事业单位人员接受毛发检测，在整个滨江是头一个！
区长紧随其后，微笑着坐到椅子上，姜悦没之前那么紧张了，又剪下几十根区长的头发。
常委按排名来，然后是没有入常的副区长、区长助理。
各成员单位的负责人，也就是局长、主任们没这待遇，像集体理发似的，坐在两侧的那两排椅子上，由曹娜等禁毒专干帮着剪。
第三轮是局领导，局领导们剪完，整个活动告一个段落。剩下的那些单位人员，由各派出所民警组织实施。
等领导们参观完禁毒办的办公环境，在局领导们的陪同下乘电梯走了，姜悦如释重负地摘下口罩和手套，跑过来窃笑着说：“豆豆姐，对不起，那会儿我太紧张，走神了。”
“没事，表现挺好的。”
“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我戴了口罩，领导们又不知道我是谁。”
蓝豆豆笑道：“张区长知道。”
姜悦将信将疑：“张区长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告诉他的，你没注意到他回头看了你一眼。”
“张区长知道我？”
蓝豆豆正准备开口，电梯上来了，刚送区领导们下楼的张区长和孙局、谌局竟又上来了！
姜悦正准备往回躲，张区长就微笑着说：“蓝豆豆，刚才人多，说话不方便，现在领导们都走了，赶紧给我们正式介绍一下吧。”
“是！”
蓝豆豆一把拉住穿着“禁毒工作服”的姜悦，眉飞色舞地说：“报告各位领导，这位就是今年刚从省警院毕业的姜悦同志。
她十四号回来的，已经回来好几天了。我们要筹备那么多活动，人手不够，忙不过来，就请她过来帮忙，一直帮到今天。”
“张区长好，孙局好，谌局好。”姜悦俏脸一红，连忙敬礼问好。
张区长抬起胳膊回了个礼，笑看着她问：“正式毕业了，就等着公示？”
姜悦急忙道：“是！”
张区长回头问：“老孙，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公示？”
孙局不假思索地说：“这我真不知道，可能要等个把月。”
张区长回过头来伸出胳膊，轻轻握了下她的手：“小姜，等就等吧，就当放暑假。工作用不着那么着急，正式上班之后，想休一个月以上的长假都没机会。”
蓝豆豆一如既往地大胆，冷不丁来了句：“不上班就没钱，我们那一批最吃亏，等到九月底才公示的，十月份才报到，比别的同学少拿一个月工资！”
“你是你，小姜是小姜，小姜有的是钱，不在乎那个把月工资。”
“对对对，她比我们都有钱。”
他们显然是在说自己跟韩昕的关系……
还没正式上班领导们就这么关心，姜悦既高兴又不好意思，涨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区长知道小姑娘脸皮薄，不想让她觉得不自在，笑看着她和声细语地说：“小姜，我们知道你不缺钱，但如果在工作上，或者生活上遇到别的什么事，尽管跟蓝豆豆说。蓝豆豆，你要是解决不了，就给我们打电话。”
“是。”
“好，那我们先走了。”
姜悦这才缓过神：“谢谢各位领导关心。”
“别送了，你们忙你们的。”
张区长走到电梯口，又回头道：“宇航，海鹏，你们也别送了，今天的活动搞得不错，明天还有更大的活动呢，赶紧准备吧。”
领导说搞得不错那就是表扬，张宇航连忙道：“是！”
……
张区长是坐孙局的车来的，刚钻进轿车后排，就感叹道：“刚才那丫头长得可以啊，韩昕那小子不但有眼光，下手还贼快。”
孙局深以为然，扶着方向盘笑道：“别人还在眼巴巴的等，他都已经捷足先登了。”
谌局调侃道：“孙局，什么捷足先登，你这个表述有问题，很容易被过度解读。”
“张区长，你听听，他这都是什么思想，说他不正经，他还不承认！”
“你的表述确实有问题，用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认为比较合适。”
“老谌说得对，你刚才确实用词不当。”
张区长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老谌，这段时间光忙着整改，都没顾上问韩坑那边的情况，他现在怎么样，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聊到正事，谌局掏出手机翻出一条肖支转发来的新闻链接：“毒案告破了，三个主犯都已落网，肖支说要不是遇到一系列巧合，那三个毒枭真没这么容易抓。”
“什么巧合？”
“联合专案组刚开始只是锁定了一个叫雷鹏的嫌疑人，但这个雷鹏不但躲在境外，而且因为借高利贷赌博被设局的嫌疑人囚禁了。
考虑到雷鹏很可能只是个小角色，又不能就这么要求那边的小军阀协助抓捕，不然很容易打草惊蛇。”
“在想办法把这个雷鹏抓回来的时候，发现了另外三名被囚禁甚至被折磨的中国公民，其中一个是退役大学生士兵，而且是党员。
联合专案组就请正康公安局的同志，以此为由请求对面的军阀提供协助，打算把四个被囚禁的人一起解救出来。”
“结果晚了一步，四个人竟然被一个电诈团伙保走了。毒枭担心雷鹏失控，想从电诈团伙手里把雷鹏弄回去然后灭口……
反正就这么先是贩毒团伙与电信诈骗团伙稀里糊涂发生了火拼。
等把雷鹏抓回来之后，联合专案组通过查询他交代的几个手机号的通话记录，又发现刚浮出水面的主犯梅华城，竟与对面军阀的死对头德昂武装游击队有勾结！
那些军阀尽管偏袒电诈团伙，想收拾梅华城给电诈团伙一个交代，但那会儿并没下定决心。
联合专案组掌握的那个通话记录，发挥了决定性作用，那些军阀看到之后不再犹豫，果断采取行动，组织抓捕梅华城兄弟，捣毁制毒工厂，缴获了一批毒品和制毒工具，连人一起移交给了我们。”
这个案子破的真难！
张区长正感慨万千，谌局又补充道：“三个毒枭刚浮出水面时，联合专案组就通过分析当时掌握的证据和线索，发现西广公安在湄公河上查获的一批制毒原料也是他们的。
东广、南湖、北湖等六个省市，过去三年侦破的六十八起毒案的源头，同样是他们。
省厅禁毒总队领导去南云听汇报时说，这个案子缴获的毒品毒资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
张区长沉吟道：“这才是真正的打源头，意义确实重大！”
孙局则不解地问：“既然抓获的是毒枭，缴获怎么可能不多，难道毒资都被那边的军阀给吞了？”
“这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肖支就跟我说了这么多。”
“老孙，《湄公河行动》你又不是没看过，这种案子能办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打掉一个肆无忌惮的团伙，抓获三个狡猾的毒枭，就能震慑一批试图铤而走险的不法分子。”
张区长想了想，接着道：“就算境外的那些军阀，再默许甚至扶持一个新毒枭，也需要一段时间，需要一个过程。境外的情况又那么复杂，想一劳永逸很难。”
孙局点点头，想想又笑问道：“老谌，这么说韩坑很快就能回来了？”
“肖支说他暂时回不来，现在上上下下全在打击电信网络诈骗，好多线索指向那边。他人在那边，对那边的情况又比较熟悉，所以他跟服役一样，要干满六个月才能回来。”
“你刚才说的那个一怒之下，开枪打死三个混蛋的女大学生呢。”
“不知道，我没问，肖支也没说。”
“有没有公安局受理，有没有立案侦查？”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估计没有哪个公安局会受理，毕竟发生在境外，怎么立案，怎么查？”
“这倒是。”孙局笑了笑，没再问下去。
张区长伸了个懒腰，呵欠连天地说：“一转眼韩坑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说起来也快，再有三个多月就能回来继续坑。他不在我真有点不习惯，感觉这两个月死气沉沉的。”
孙局忍俊不禁：“张区长，听说他把开发区分局坑的不轻，错过缴获几吨大麻种子的大案，开发区分局这次丢人丢大了，哈哈哈。”
张区长摆摆手：“这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你的消息也太陈年了。”
谌局苦笑道：“张区长，我倒有个虽然陈年，但你肯定不知道的消息。”
“什么消息？”
“我被他给坑了。”
“他是怎么坑你的，说来听听。”张区长立马来了精神。
谌局把韩坑大半夜给蓝豆豆打电话，导致余文强和蓝豆豆闹家庭矛盾，蓝豆豆不得不深更半夜给他打电话，又导致他家庭不合的事，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张区长差点笑岔气，指着他问：“蓝豆豆可以给你打电话，请你帮着证明。你一样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帮你证明！”
“是啊，为什么不给张区长打电话？”孙局哈哈笑道。
“我好歹也是个副局长，蓝豆豆无所谓，我不行，我丢不起这个人！”
“这倒是，说说，嫂夫人因为这事跟你冷战了多长时间？”
“整整冷战了一个星期，简直苦不堪言。”
“哈哈哈，这说明你有魅力，至少在嫂夫人看来你还是有魅力的。”
……

第一百八十五章 走后门
明天要在理工大学举行陵海禁毒基金会的成立仪式。
这个不只是各区县第一家，甚至连市里都没有禁毒基金会，张宇航为此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民政局，各项手续总算赶在国际禁毒日前面批下来了。
省禁毒办、省禁毒基金会、市禁毒办和市局都会有领导来，有的领导今天下午就到，张宇航和曹娜忙着负责接待。
基金会成立仪式跟之前的禁毒协会成立仪式一样，要搞成一个“禁毒嘉年华”。
刘海鹏已经去了理工大学，跟学校领导再次确认活动流程，顺便看一下彩排。
蓝豆豆联系城东派出所负责安保，请巡特警大队明天安排特警特勤带着装备去学校“表演”，跟区委办和政府办再次确认明天参加活动的区领导……
姜悦这个“禁毒志愿者”一样忙得不亦乐乎，禁毒基金会的会长、理事、秘书长、监事、会员和禁毒协会的成员，要挨个儿再通知一遍。
能按原计划参加的准备席位卡，临时有事参加不了的，要把名字从参加活动的人员名单上去掉。
在别人看来开会、搞活动似乎很简单，只有参与过筹备才知道会务有多累！
晚饭都顾不上吃，一忙到晚上九点多。
她整理好名单，刚转发给理大那边的会务，同样加班到这会儿的蓝豆豆，揉着肩膀走了过来。
“小悦，搞好了没有，搞好了吃饭。”
“刚搞好。”
“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蓝豆豆坐了下来，捧着手机点开叫外卖的APP。
姜悦收拾着办公桌问：“豆豆姐，都已经下班了，点什么外卖，不如出去吃。”
“你可以下班，我还要再加会儿班。”
“那我陪你，等会儿一起下班。”
“行，先点吃的。”
禁毒大队在别人看来很闲，其实事情特别多。
尽管如此，姜悦依然很喜欢禁毒大队的氛围，觉得在这儿工作忙虽忙、累虽累，但能锻炼人，工作具有一定有挑战性。
她突然有些不喜欢别人想去都去不了的出入境管理大队，感觉去当“柜员”，整天忙着给群众办证没什么意思。
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如果说出来会被人骂的，何况就知道欺负人的“陵海村小霸王”再过三个多月就回来，两个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大队上班。
吃着蓝豆豆点的砂锅米线，又忍不住旁敲侧击地打听起“小霸王”的情况，虽然蓝豆豆一再否认不知道，但她能感觉到蓝豆豆跟“小霸王”有联系。
“我的小姑奶奶，别再问了，他真没给我打电话，就算打他也是给你打。”
“你是他师傅！”
蓝豆豆回头笑道：“你还是他女朋友呢，话说我们的辈分是不是有点乱，你叫我姐，可我是他师傅……”
姜悦乖巧地说：“那我也叫你师傅。”
蓝豆豆脸色一正：“别，千万别，你是出入境大队的人，只有出入境大队的人才能做你师傅，拜师是一件很严肃的事！”
姜悦噗嗤笑道：“抓阄产生，是很严肃。”
“我们大队的情况跟别的科所队不一样。”
蓝豆豆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这个师傅是投机取巧做上的，连忙换了个话题：“死丫头，老实交代，我徒弟这几天有没有给你写情书。”
“没有。”
“说谎！”
“真没有，都什么时代了，写什么情书。”
“连撒谎都不会，一看就知道没说实话，让我看看，我是他师傅，是你们的长辈，又不是外人，别不好意思。”
姜悦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很乐意跟她分享，干脆把餐盒放到一边，点点鼠标，登陆邮箱，点开一封信笑道：“好吧，他是给我写过信。”
“我就知道你个死丫头没说实话，我去，真没看出来，他挺会哄人的。”
“别看，吃饭。”
“着什么急，让我看看，哎呦，还深夜醒来常常因为思念你至深，而隐隐作痛！每一次想你的时候，很想哭但又不敢哭，我怕眼泪模糊了凝望你的双眸，哈哈哈，他知道双眸是什么吗？”
蓝豆豆念着念着，忍不住笑了。
姜悦也笑的想喷饭。
“这一段看着也不错，我多想告诉你我有多爱你，却又控制不住那两行透明的缓缓流下的泪！受不了，受不了，尬出了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也一样，我现在都不敢看。”
“写给你的，你应该很感动，看看，都情真意切，不愧是学汉语言文学的。”
蓝豆豆再次拿起筷子，想想又嘀咕道：“余文强都没给我写过情书。”
姜悦捂着脸笑道：“豆豆姐，你太瞧得起他了，这些不是他自己写的，全是从网上搜的，这儿抄一段，那儿复制一段，全是东拼西凑的！”
“东拼西凑？”
“不信你上网搜搜，除了抬头和落款，每一段都能搜到出处。”
“哈哈哈哈，原来是拼凑出来的，不过愿意拼凑也不错，至少证明他用心了，不然拼凑的不会这么通顺。”
姜悦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喜滋滋地说：“对别人来说拼凑一千多字很简单，对他而言真的很难。就是因为知道他用心了，所以我一直没拆穿。”
蓝豆豆真有点羡慕他们这对小情侣，笑问道：“他一直给你写这些东拼西凑的情书，就没有说人话的？”
“有，写过几次，那些更不能看，写的像遗嘱，不是交代这个，就是叮嘱那个。”
“还是那句话，他比我老公强，我老公一个字都没给我写过！”
……
就在她俩谈论韩昕之时，韩昕正坐在一样小吃摊前，喝着啤酒，看着对面金碧辉煌、霓虹灯闪烁的赌场，听摊主跟两个刚从里面出来的职业赌徒闲聊。
已经从梅昔过来二十几天了，一共完成了三个任务。
今晚来这儿不是执行特别紧要的任务，而是来保护坚持要进去打探消息、收集情报的“复仇天使”。
女人看似柔弱，可狠下心来往往比男人更坚强。
韩昕真有些后悔把她带上这条路，可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树立信心，找回自信。
她现在把他这个老班长当成了主心骨，可三个半月之后怎么办……
正暗暗犯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柏馨蕊，挎着小坤包款款走了出来，韩昕连忙站起身，拿起头盔迎了上去。
柏馨蕊流露出嫌弃的表情，嘀咕了一句，很不情愿地坐上他的摩托车。
摊主带着几分不屑、几分羡慕地说：“又是一个吃软饭的，现在的女人不知道怎么想的，跟谁不好，非要跟这种人！”
刚输得精光的赌客扔掉烟头，回头道：“老钱，吃软饭一样是本事，你要是有个妹子，用得着跑山上来摆摊？”
“我虽然没妹子，但我有老婆，我就算再穷再缺钱，也不会让我老婆出来干这个！”
“你老婆早跟你离婚了，还好意思说。”
“没离婚，我也不会让她出来干这个。”
……
韩昕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议论的，如果知道不但不会生气，反而会很高兴，因为“复仇天使”表现的非常不错。
他紧握着车把，侧头问：“冷不冷？”
“不冷。”
柏馨蕊紧搂着他的腰，凑他耳边道：“王老板今天又输了二十六万，这几天加起来输了一百八十多万。如果不是公司有急事，多少钱也不够他输的。”
韩昕下意识问：“他要回去？”
“等会儿就走，他是优质客户，黄哥吃晚饭时就帮他联系好了车，从老地方偷渡入境，边境那边有车接，接上之后直接送他去机场。”
“姓黄的神通广大呀，居然有那么多优质客户。”
“班长，他晚上接电话时，我偷偷看了下他的包，就像你估计的，他包里有好几部手机。”
“看来是一个手机两个号，一个号联系一个客户。”
“应该是。”
“能通过他发现王老板偷渡过来赌，这个收获已经很大了，干得漂亮！”
柏馨蕊禁不住问：“班长，你是在表扬我？”
韩昕反问道：“经不起表扬？”
“我不在乎表不表杨，只要这一天没白过就行。”
柏馨蕊突然想起件事，连忙道：“王老板不是一直输，也赢过好几把。出手还是那么阔绰，连我都跟着沾光，红姐赚得更多。”
女同志在贴靠方面具有天然优势，尤其长得还行的。
韩昕好奇地问：“王老板今天给了多少赏钱？”
“三千，给了我三个一千的筹码。”
“可以啊，能自食其力了！”
“班长……”
“跟你开玩笑呢，别生气。”
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山下。
来小拉勐的时候，韩昕没有像职业赌徒那样常住宾馆，而是租了一套单身公寓。
现在这个公寓真正派上了用场，一进门就点着煤气灶，加热傍晚炖的老母鸡汤。
柏馨蕊带上门，看着他忙碌的样子，突然失神了。
“愣着做什么，换鞋啊，总穿高跟鞋不累吗？”
“哦。”
“汤马上好，别跟昨天似的喝凉水。”
“嗯。”
“去躺会吧，说了不听，这又是何苦呢。”
“班长，我没事。”
一想到她五天前刚去小诊所做过人流，只休息了一天就非要去帮着打听消息，韩昕就是一阵心酸。暗暗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赶在回去之前，帮她这个“没根”的人找到“根”！
柏馨蕊换上拖鞋，摘下耳环，手链，走进小客厅瘫坐在沙发上。
看着韩昕端来的老母鸡汤，想到他过去这些天无微不至的照顾，真的很感动。
如果换作以前，她早泪流满面。
但现在她不会流泪，因为泪水早就流干了。
“喝，多喝点，里面的鸡肉也要吃完。”
“班长，我吃不下这么多，你也吃点吧。”
“锅里还有呢，你先吃，慢慢吃，我下楼买点东西。”
“买什么呀？”
“嗓子有点疼，去买点消炎药。”
韩昕打开门，乘电梯下楼。
在公寓门口的河边转了一圈，找到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依然没回滨江的程文明的电话。
程文明腿疼的厉害，一直到这会儿都没睡着。
一看到来电显示，不但腿疼，连头都疼。
“你小子怎么又给我打电话，规矩是你们定的，只跟小吕和小徐联系，总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程支，不好意思，我也不想总扰您清梦，主要是上次说的那件事，求别人没用，只有求您。”
“别说我早退居二线了，就算没退居二线，这种事找我一样没用！”
“您跟我们老支队长关系好，您只要跟老支队长说一声，老支队长肯定会帮忙。”
“你们怎么个个都想着拉关系、走后门？”
韩昕下定决心今晚必须要让他给个说法，苦着脸道：“程支，我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不帮她找到组织，感受不到组织的温暖，她真活不下去。再说她真的很能干，真的很敬业！”
坑货几乎一天一个电话，程文明对柏馨蕊的情况了如指掌，低声问：“她身体怎么样。”
“刚做过人流，能好到哪儿去？身体怎么样放一边，主要是心理受到很大伤害！她现在全靠信念支撑着，如果不给她希望，这信念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可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您说怎么才能让她找到组织？”
程文明很清楚对柏馨蕊而言，现在不是追不追究她刑事责任的事，而是她能不能过得了她自己那一关。并且跟韩昕一样觉得她是个好姑娘，一样想帮帮她。
他沉默了良久，低声道：“小韩，我可以帮你问问，但不是现在。因为……因为以她现在的情况和条件，这件事肯定没希望。”
“程支，您是说她不够优秀，成绩不够多？”
“就算你们老支队长愿意帮忙，你们老支队长一样要做方方面面的工作，不能让他打感情牌，要拿出具有足够说服力的东西！”
能争取到“程疯子”答应帮着去求老支队长的承诺已经很不错了，韩昕咬咬牙：“明白，我会利用好接下来的这三个半月。”
程文明突然有些后悔答应他，连忙道：“你小子悠着点，别忘了人家是女孩子，而且刚做过人流。”
“您放心，我有分寸。”
“只要能学到的你三分之一，应该就差不多了，千万别拔苗助长。”
“程支，您太小看她了，她比我聪明，学什么都快，又有决心和毅力，只要给她机会，她将来肯定比我强！”
……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这不好吧
陵海经济发展的不错，GDP上千亿，但依然是个人口净流出的地方。
农村空心化，城区平时也看不到多少年轻人。
换作别的大学生，从江城那么喧闹繁华的省会城市，回到这个一到晚上八点街上就看不见几个人的小城，肯定会不习惯。
姜悦不存在这个问题，早在报考警校时她就做好了回老家的心理准备，何况回来这些天很忙，过得很充实。
总结起来主要是做禁毒志愿者、“带娃”和聚会三件事。
去禁毒大队帮忙不是工作积极性有多高，而是想去看看“陵海村小霸王”工作的地方。就算不做这个禁毒志愿者，知道她回来了的城南或城北派出所，一样会喊她去打杂。
让即将入职的警校生毕业生干活，堪称陵海分局的传统！
虽然没工资，还不能不去，不然谁知道将来会不会被分到那个曾经实习过的单位，谁又知道曾经实习过的单位领导，将来会不会成为自己的领导。
更让人无可奈何的是，回来的事想瞒都瞒不过去。
因为上警校时政审过一次，入职前又要政审，城南派出所前天就知道她回来了，打过两次电话问能不能去帮几天忙。
相比做禁毒志愿者，“带娃”更具挑战性。
小妈回江城跟韩总团聚了，把小韩露全权委托给了她。
上午补习英语，下午补习数学，今天补习语文，明天补习化学……
既要去明珠城的社会培训机构，又要去老师家。
接送老妈负责，但堆积如山的作业，需要她督促着做完，并帮着检查，为了小韩露那个拖延症兼懒癌晚期的小姑子，她简直操碎了心！
至于聚会，主要是跟许琳琳逛街吃饭。
总之，日程排满满的。
值得一提的是，回来之后就“搬家”了。
“小霸王”的房子不能总没人住，老妈和小妈对搬过来都很支持，小韩露更是举双手赞成。
她刚目送走很不情愿去上补习班的小姑子，正准备收拾一下去参加禁毒基金会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募捐活动，一个陌生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喂，请问您是……”
“姜悦吗，我是刑警大队范子瑜，我们以前在城南派出所见过的，你不记得了？”
想起来了，有点印象，好像是个搞情报的。
姜悦缓过神，站在餐桌边问：“你好，我是姜悦，你怎么有我电话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范子瑜看着坐在对面的李亦军，紧握着手机激动地说：“没什么大事，我是听说你回来了。明天周末，想问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能不能赏光一起吃个饭。”
不愧是搞情报的，消息很灵通！
姜悦岂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憋着笑问：“吃什么饭。”
范子瑜定定心神，笑道：“聚聚，欢迎你回家，给你接风。”
“范哥，你太客气了，我明天有事。”
“后天呢？”
“后天也有事。”
“不管有多忙，吃顿饭的时间总该有吧。”
人家只是请吃饭，又不是表白，不好直接说自己有男朋友，不然别人肯定会以为自作多情呢。
姜悦没办法，只能婉拒：“范哥，我在禁毒大队帮忙，大队的工作很多，我真没时间，你也用不着这么客气。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今天有活动，我不能迟到。”
范子瑜不想给妹子留下个死缠烂打的坏印象，连忙道：“行，你先忙，我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李亦军整整等了近三个多月，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考虑到老范曾经偷录过他的黑历史，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整个过程全拍下了视频，放下手机笑看着他问：“范哥，姜悦怎么说。”
“说是这几天没时间。”
范子瑜复制下手机号，登陆微信，一边主动加姜悦为好友，一边嘿嘿笑道：“我觉得应该是不好意思，毕竟只见过一面，不是很熟悉。”
李亦军不动声色问：“那怎么办，到底有没有戏？”
“怎么可能没戏，如果对我没印象没好感，她不会跟我聊这么长时间，更不会告诉我，她被禁毒大队喊去帮忙了。”
“这是在暗示你去禁毒大队找她？”
“好长时间没见过豆豆姐了，中午不忙，我中午就过去。”
“加油！”
“谢谢鼓励，等着吃哥的喜糖吧。”
瞧把你给嘚瑟的……
李亦军差点爆笑出来，但想到这才是刚刚开始，觉得应该保持淡定，不然接下来就没好戏看了。
与此同时，周科洪已经到了文化艺术中心门口的募捐现场。
师妹还没到，可以先跟师姐套套近乎。
他跟曹娜借了一件红马甲套上，跑到蓝豆豆身边：“蓝指，你们基金会的会员不是多多益善吗，回头我也填个表，你批一下，发展我做会员。”
平时看不见这帮单身狗，甚至连个电话都不会打。
随着姜悦的到来，这帮嗷嗷待哺的单身狗对禁毒工作突然变得很支持，蓝豆豆很清楚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指指正在对面接电话的中年男子：
“基金会又不是我们大队的，甚至不是禁毒办的，想成为会员得去找于总于会长！”
“我跟他不熟，人家那么大老板，我跟他也说不上话。”
“你小子到底想跟谁说话？”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周科洪不想再绕圈子，把蓝豆豆拉到展板后面，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蓝指，我知道姜悦在你们大队帮忙，知道你跟姜悦关系好，能不能帮帮忙，帮我……帮我说几句好话。”
蓝豆豆跟李亦军一样也忍了好久，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看笑话的机会，故作不快地说：“说几句好话管用吗，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代。”
“差点忘了，晚上我请客，晚上没时间中午也行，随便去哪儿！”
“我去哪儿没饭吃，需要你请？”
“蓝指，求你了，给个机会，帮我创造个机会。”
蓝豆豆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奶茶店，心不在焉地说：“这事等会儿再说，我先去买杯奶茶。”
周科洪反应过来：“这点事用得着你亲自跑吗，你忙，我去买。”
“回头我给你钱。”
“开什么玩笑，给什么钱，这不是打我脸嘛！”
“娜娜，喝奶茶了，你想喝什么味的？”
“香草！”
“差点忘了这么多小姐姐，我去挨个儿问问。”
……
姜悦在禁毒大队帮忙，禁毒大队的小姐姐们一个都不能得罪！
周科洪挨个讨好了一番，屁颠屁颠去买了八杯奶茶，刚回到活动现场，就见一辆黑色大众SUV缓缓开了进来。
司机一看就知道是新手，竟不敢往车位里倒。
蓝豆豆赶紧跑了过去，站在边上打着手势，指挥倒车。
周科洪给禁毒社工分发完奶茶，提着剩下的两杯，跑过来一看，赫然发现开车的竟是姜悦！
“小悦，先来一杯奶茶，有人请客。”
“谁请客？”
“这位，看着面不面熟，以前应该见过。”
姜悦一时间真想不起提着奶茶欲言又止的那位是谁，正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蓝豆豆回头笑问道：“科洪，看什么看，把奶茶拿过来呀。”
“哦。”
周科洪缓过神，连忙递上奶茶：“我是刑警大队周科洪，我们以前在城北派出所见过的。”
姜悦意识到又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师兄，苦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先拿着。”
“谢谢。”
见师妹把车钥匙塞进包里，周科洪突然发现她身后的这辆SUV看着有点眼熟，禁不住走过去看了看，想想又绕到后面看车标。
“科洪，看什么呢？”
周科洪走过来，苦着脸问：“蓝指，这……这是不是韩坑的车？”
蓝豆豆发现穿帮了，似笑非笑地说：“好像是，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
周科洪转身问：“姜悦，你怎么会开韩坑的车！”
姜悦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蓝豆豆噗嗤笑道：“你说呢？”
周科洪再傻也明白怎么回事了，尴尬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挠着头悻悻地说：“明白了，蓝指，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我先走。”
“着什么急，我还没介绍你入会呢。”
“下次吧，再见。”
“那晚饭还吃不吃了。”
“只要……只要你们有时间，随时都可以。蓝指，我是偷跑出来的，先走一步。”
丢人丢大！
韩坑那个大坑货，到底是什么时候追师妹的，而且看样子早就追上了……
周科洪越想越郁闷，拉开自己车的车门，觉得不能就这么回去，赶紧又跑了过来。
姜悦正尴尬，急忙转过身。
蓝豆豆没想到他居然会跑回来，强忍着笑掏出手机：“差点忘了，奶茶的钱还没给你。”
“蓝指，你就别再笑话我了。”
周科洪回头看了看正跑向曹娜那边的姜悦，带着几分尴尬、几分幸灾乐祸地说：“光看我一个人笑话没意思，范子瑜和陈阳他们估计很快也会来，别忘了也给他们个惊喜！”
蓝豆豆没想到他这么坏，喃喃地说：“这不好吧。”
“没关系，没什么不好的，就这么说定了。”
……

第一百八十七章 真心话大冒险
上次程支在电话里提到“复仇天使”现在的“情况”，吕向阳前天在电话里又说了句“哀莫大于心死”，让韩昕意识到当务之急不是帮她找组织，而是怎么才能让她走出心理阴影。
于公，组织上不会要一个心理有问题的人；
于私，不解决这个问题，她无法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可现在不只是接触社会阴暗面，而是就生活在一个罪恶之城里。
接触的、看到的、听到的都是人渣，或是即将变成人渣的人，连空气中都充满负能量，身处在这个环境里，想让她走出阴影很难。
考虑到接下来没有很紧急的任务，清单上的其它任务一时半会儿间又完成不了，韩昕干脆请了几天假。
经过一番精心准备和规划，带着她远离随处可见黄赌毒的罪恶之城，开始寻找真善美的自驾之旅。
“看见没有，前面也是自驾游的，正在拍视频呢！”
“哦。”
“我们也有自拍杆，等会儿也拍几段。”
……
本来就是出来旅游的，没想到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竟跟一个到现在都不知道真实名字的“陌生人”以这种方式旅游。
不过这一路上的景色，遇到的那些淳朴的笑脸，以及参观过的几座佛寺，真让柏馨蕊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习惯性地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腰笑道：“我又不是网红，有什么好拍的。”
“只要有颜值就能做网红，再说手机带美颜的，没颜值拍出来都跟仙女似的。”
“班长，你带我出来散心，你不用干正事吗？”
韩昕掀开头盔面罩，理直气壮：“我是人，又不是机器，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
柏馨蕊感叹道：“真羡慕你，自由自在。”
为了这次旅行，韩昕不但做了许多准备，比如专门买了两身骑行服，规划好了路线，确定了十几个必须打卡的景点，而且在如何扮演好心理医生这个问题上，做过一番功课。
见她有感而发，不禁笑道：“自由自在，这要看怎么理解了，我觉得只要心是自由的，人就会自由。”
“班长，你又想给我上政治课？”
“没有，我想唱歌。”
“唱吧，我还没听你唱过歌呢。”
“唱就唱，”韩昕清清嗓子，放声高唱：“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必须承认，唱得还行。
可柏馨蕊听着却很难受，连忙道：“班长，能不能换一个。”
制糖厂的“老班长”曾经说过，只要来这边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去。
虽然陷在这儿、沉沦在这儿的原因不一样，但她的处境跟那些回不去的人没什么区别。
韩昕觉得不能一味的逃避，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把她当作禁吸人员对待，自然不会事事迁就她，像没听见似的越唱越嗨。
“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辛辛苦苦已度过半生，今夜重又走进风雨。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挚爱的亲人。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
这首歌很应景，也很扎心。
已经很久没哭过的柏馨蕊，想起了过去，想起了家人，想起了部队、学校……心如刀绞，两行泪水无声的滑过脸颊。
韩昕知道她心里难受，但依然像没事人般地说：“我唱了，该你了，你也唱一个。”
柏馨蕊哽咽地说：“我不会唱歌。”
“那我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猜谜语太老土，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问我一个问题，只许说实话，不许说假话。”
柏馨蕊实在没心情玩什么游戏，噙着泪问：“可不玩吗？”
“不可以！”韩昕的语气不容置疑。
“班长……”
“我可以让你先问我。”
柏馨蕊真觉得被伤害了，也想伤害伤害他，鬼使神差地问：“班长，你初中就早恋，还带小女生私奔的事，你女朋友知道吗？”
这个问题有点扎心，韩昕苦笑道：“知道，就因为知道，第一次相亲时就被嫌弃了。幸亏你班长我脸皮够厚，经过一番死不要脸的追求，总算追上了。”
“好吧，不愧是老班长。”
“现在该我问你了，有没有想过自杀？”
柏馨蕊犹豫了片刻，用蚊子般地声音说：“想过。”
“我也想过，当年私奔，被我舅舅从东广抓回老家，女朋友就被她家里人带走了，不让我们再见面。那会儿来自学校、家庭和社会舆论的压力特别大，我真感觉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意思。”
“后来呢？”
“我想过很多种死法，并且尝试过。”
“班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柏馨蕊大吃一惊。
韩昕若无其事说：“没开玩笑，我那会儿被我奶奶反锁在房里，不让出门，我就翻箱倒柜，发现我爸有一个领带夹，就把领带夹吞了。”
“然后呢？”
“吞下去就害怕，一想到领带夹撑破肠子会很疼就怕的要死，后来我奶奶知道了，赶紧喊我舅舅一起送我去医院做X光检查，医生看了看，让我多吃点韭菜。”
“没做手术？”
“没有，医生说应该没多大事，后来发现也确实没什么事，怎么拉出来的、什么时候拉出来的，我都不知道。”
老班长果然是个有故事的人……
柏馨蕊心想必须提高点难度，冷不丁问：“班长，你有没有偷看过我？”
韩昕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其辞地说：“我们租的公寓就那么大，想不看都不可能。”
“这么说你偷看过？”
“好吧，我承认偷看过，而且不止一次。”
“那你有没有幻想过……”
“拜托，我是有女朋友的人，再说我是你的老班长。你千万别问我要是没有女朋友，如果不是你的老班长会怎么样，我不会回答那种假设性的问题。”
韩昕想想又笑道：“我突然想起个段子，如果我偷看、幻想甚至有行动，那就是禽兽！可我是个男人啊，要是不想偷看，没有幻想，我就是禽兽不如，哈哈哈。”
柏馨蕊只是想转移话题，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勾引他，连忙道：“我也想起一句话，只要失去过才知道珍惜。班长，你对你女朋友一定很好，她将来肯定会很幸福。”
“你将来一样能找到对你很好的男朋友，一样会很幸福。”
“但愿吧。”
能听得出来，她回答的很敷衍。
韩昕正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蓝牙耳机里传来老单位战友的声音。
“兄弟，说话方不方便？”
“方便，什么事。”
“好事。”
吕向阳看了看再次来到支队的两位滨江市公安局同行，目光转移到桌上的军功章和证书上：
“首先，梅华城兄弟制贩毒品案件基本上办结了，你小子在侦办过程中表现突出，公安部决定给联合专案组记集体一等功，给你个人记二等功。
今天上午，在我们侦查队举行的表彰仪式，军功章、证书和奖金，程支会帮你带回去，等你完成任务回去之后，你们单位领导会亲手交给你。”
这就荣立二等功……
韩昕真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老部队战友，苦笑道：“让你们见笑了，我真有些受之有愧。”
“觉得受之有愧好办，可以把奖金留下。”
“没问题，刚才说首先，是不是有其次？”
“着什么急。”
吕向阳冷哼了一句，羡慕地说：“程支委托我转告你，你的警察证办下来了，你的警衔也微调了。你那些在小车班开车的战友，都还在见习期，到明年才能授衔，并且只能授两颗豆。可你小子现在跟我一样，一毛二！”
这倒是个惊喜！
韩昕禁不住笑道：“陈老板交代过，这事不能乱说。”
“激将法没用，我知道你小子想嘚瑟想炫耀。放心，我会保密的，不会给你嘚瑟炫耀的机会。”
“好吧，还有什么事？”
“你们程支明天一早就回去，小徐也回去。从现在开始，你接受我的领导，直到任务期满。”
“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我没说完呢。”
吕向阳喝了一口水，接着道：“考虑到梅昔那边的事基本上都解决了，大表姐用不着按原来的计划回去跟丈夫孩子团聚，陈老板和丁政委已经跟周总打过招呼，周总明天一早会把她调到仰光分公司。
让她在仰光工作两个月，直接乘飞机回国。签证你不用担心，上级都安排好了。虽然到了国内，需要两年续签一次，但不用再担心被遣返，可以跟丈夫孩子光明正大生活，也算得偿所愿。”
“这就好，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再就是她的堂侄阿丹，经上级同意，老徐以你手下那个兵亲属的身份，以感谢的名义，跟他接触了几次。通过初步考察，发现那小子很聪明，关键时刻真能帮上忙。”
韩昕反应过来：“老吕，这根线你们打算怎么经营？”
“他老家距边境比较远，他弟弟妹妹连身份证都没有民，不符合过来打工的条件，陈老板帮着跟检查站和正康县局打过招呼，检查站会允许他弟弟妹妹入境，正康县局也会帮他弟弟妹妹办理暂住证。”
“只是两个合法打工的机会，就能让人家帮忙，这笔买卖做的很划算！”
“这是你提议的，我们是在帮你小子擦屁股。”
“好好好，我谢谢你们。”
“别谢了，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你们上级交代，你在那边没办完的事要赶紧办完，我不是说任务，我是说私事，必须在任务期结束之前办完！”
韩昕原打算任务期满之后，看能不能多呆一个月再回去，没想到只是提了提，上级就下了这个死命令。
“吕哥，这也算不上私事，难道就不能通融通融？”
“不行，说了你别不高兴，从大表姐到你现在带的兵这两件事上，上级发现你已经不适合再从事现在的工作。赶紧办完事回支队，回来聚一下就回老家，我估计我们以后再聚的机会可能很少。”
不适合什么意思……
韩昕心里咯噔了一下，忍不住问：“哪个上级认为我不适合从事现在的工作，哪个上级认为我不称职？”
“你们程支说是你们的老支队长，他说他向你们的老支队长汇报过，你们的老支队长知道你现在的事。”
“我们老支队长有没有说别的？”
“你们老支队长已经很帮忙了，不然不会给你两个月，而是让你立即归队，让你明天一早就跟程支回去！”
“明白了，帮我谢谢程支。”
“不用谢，先挂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想通了
旅游就是受罪，尤其开着摩托车在异国他乡旅游。
但这段旅程很有意思，不但感受到了异国风情，而且遇到了许多淳朴、善良的人。
越往南走，佛寺佛塔和僧人越多。
老班长变得不像党员，别提有多“迷信”，只要见着寺庙就进去拜。看似求姻缘、求菩萨保佑家人平安，其实柏馨蕊早看出了他的良苦用心。
老班长很想念女朋友，很想念老家的亲人，可因为不放心她，不敢就这么轻易回去，甚至请求上级允许他在这边多呆一段时间。
她很歉疚，觉得自己很自私。
这一路上，不止一次想悄悄离开。
可想到就这么一走了之，反而更对不起老班长，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再想到老班长的上级尽管认为他心太软、人太好，已经不适合从事现在的工作，但并没急着把他召回，而是让他再陪自己两个月，柏馨蕊突然感受到组织的温暖。
她矛盾、纠结、挣扎、惶恐、茫然……
这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从最北面赶到最南面，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心胸随之开阔了，她也突然想通了，至少自己觉得想通了。
回到酒店，盘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托着下巴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看着正忙着给女友写情书的韩昕说：“班长。”
“是不是肚子饿了，等等，我马上好。”
“我不饿，我想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韩昕放下鼠标，微笑着转过身。
柏馨蕊紧盯着他，很认真很诚恳地说：“谢谢。”
“谢谢……别逗了，吃饭去。”
“班长，我是认真的。”
韩昕被搞得一头雾水，起身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柏馨蕊甩甩头发，嫣然一笑：“我等会儿给我爸我妈打电话，打完电话就去大使馆。”
“去大使馆做什么？”
“我没证件，连机票都买不了，就算能买到机票也上不了飞机，只能向大使馆求助。”
想到她这几天笑容是比之前多了，韩昕下意识问：“想通了？”
“嗯，我是成年人，要对家人负责，对自己负责。不能再那么自私，不能让我爸我妈再担惊受怕，也不能辜负你的一片良苦用心。”
“不许骗我，你真是这么想的？”
“我怎么可能骗你，我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怕回家！”
韩昕欣喜若狂，坐下笑道：“太好了，不愧是我带的兵。”
柏馨蕊是真想通了，生怕他不放心，笑盈盈地说：“回去之后我请个好律师，就算要负刑事责任，估计也判不了几年，说不定能争取个缓刑。
这一路上遇到那么多什么都没有的山民，他们都过得那么开心，我有手有脚，有家人有住的地方，一样能活的很好。”
聊到这些，韩昕认为有必要给她个定心丸，笑道：“我担心勾起你伤心的回忆，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干掉那三个混蛋的事，梅昔那边不管，上级指定正康县公安局办理，办案民警勘察过现场，也审讯过那个姓俞的骗子，发现证据不足。”
“证据不足……”
“姓俞的只看见保安死了，没看见谁开的枪，而且枪到现在都没找到，更谈不上指纹和DNA了，又没有人证，并且是在境外发生的，没法儿查，只能先搁置。”
柏馨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将信将疑。
韩昕笑了笑，强调道：“就算是你开的枪，干掉电诈团伙的两个混蛋，也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至于那个渣男，谁知道他跟那两个混蛋是不是同伙，就算跟电诈团伙没关系，也跟诱骗你过去的绑架团伙脱不开干系。”
“没事了，不抓我？”
“你又没做错什么，连那个渣男的父母都觉得对不起你，为什么要抓你？”
已经好几天没哭的柏馨蕊又哭了，泪流满面地说：“谢谢班长，谢谢组织关心。”
“谢谢组织吧。”
韩昕想想又笑道：“再就是你用不着坐飞机回去，跟我一起回小拉勐，我送你过境，给我一个完成解救任务的机会，说不定能混个嘉奖。”
柏馨蕊破涕为笑：“班长，你就别开玩笑了，你在乎一个嘉奖吗？”
“嘉不嘉奖我不在乎，但在乎好不容易带了一回的兵。不怕你笑话，我在部队混得没你好，连副班长都没做过。好不容易当一次班长，舍不得让你就这么走。”
“我也舍不得你。”
“可惜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班长，我不想回去了！”
“又怎么了，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的心脏病要是发作，你要负责任！”
柏馨蕊权衡了一番，紧攥着拳头说：“班长，我觉得我在这边能做很多事，跟你一样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别傻了，回去，你爸你妈正等着你呢。”
“我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我想从哪儿跌倒从哪儿爬起来！如果就这么回去，我的人生会变得碌碌无为，只有在这里我的人生才会有意义！”
韩昕猛然想起她本来就是个很骄傲的丫头，沉默了片刻，无奈地说：“我知道，我也能理解，可你不回去我要回去啊，我走了你怎么办。”
柏馨蕊决心已定，转身照着镜子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能吃苦，英语也不错，找份工作应该不难。”
“然后呢？”
“如果在工作中发现什么线索，我就给对面打110。”
“这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听话，早点回去吧。”
“班长，你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教教我，跟出来旅游前那样教，我能吃苦，我在部队时就是训练标兵，求你了！”
她是想自己单干，并且是下定决心，八匹马拉不回的那种。
作为一个老兵，韩昕很清楚她是想以此实现人生价值，事实上她也只有留在这边才能实现人生价值，毕竟回国之后她很难再回到过去。
君子成人之美，应该给她个机会！
韩昕权衡了一番，当着她面拿起手机，拨通了程支的电话。
程文明带队远赴南云执行了好几个月任务，这次堪称载誉归来。毕竟江对面的邻居虽然有钱，去的人更多，但成绩却很一般。
滨江市局的交流小组就不一样了。
这次不但联合南云、浙省公安机关，破获一起大毒案，抓获了三个过去几年制贩毒品可以论吨计算的大毒枭，并且在南云同行协助下抓获了三名逃犯，解救回两名滨江籍人员，甚至给兄弟市局提供了十几条重要线索。
程文明劳苦功高，一回来局领导就给他接风，然后安排休假。
他正坐在思岗老家的小河边钓鱼，一看到来电显示就微皱起眉头：“你小子怎么又给我打电话，一而再再而三违反保密纪律，再这样我就要建议支队党委处分你了！”
学历不高，干得再好也升不了官，而且当领导很累的。
韩昕最不怕的就是处分，谄笑着说：“程支，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汇报个情况，汇报个好消息。”
“什么情况，什么好消息？”
“我徒弟很坚强，她想通了，现在很活泼、很阳光，对未来的人生充满激情，连我都被感染的很阳光。”
“这倒是个好消息，说明你的一番良苦用心没白费。”
“主要是领导支持，如果您不给我时间，我哪有机会引导她走出阴影。再就是她本来就很优秀很坚强，要是她一直钻牛角尖，我就算嘴皮子说烂也没用。”
“我以为你会居功自傲呢。”
“怎么可能，我最有自知之明了！”
柏馨蕊没想到老班长跟领导是这么说话的，禁不住笑了。
韩昕干脆打开免提，结果程支竟扬声器里说：“小姑娘能想通是好事，但我必须提个醒，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孤男寡女，日久容易生情，你可不能见异思迁，做对不起女朋友的事！”
“这您大可放心，我绝不会犯作风方面的错误。”
生怕伤“徒弟”的心，韩昕又连忙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我没女朋友，我真可能会去追。毕竟我当那么多年兵，只要看见妹子就想追。”
程文明不知道“复仇天使”在他身边，也不想再听他胡扯，不耐烦地说：“知道了，我替你高兴，也替你徒弟高兴。既然她想通了，就给你们老部队打电话，尽快安排她回家。”
“程支，您都认为她是我徒弟，让她就这么回去合适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这件事不好办，能给你机会，做她的思想工作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韩昕不想跟领导绕圈子，直言不讳地说：“程支，她是我带出来的兵，我带出来的兵是要干一番事业，是要建功立业的。她肯定不会回去，如果您不给她机会，那她就在这儿单干。”
程文明轻叹道：“这么说还是没想通。”
“您千万别误会，她想通了，真想通了。这么说吧，她之前帮我忙，那是心中充满仇恨，满脑子只想着复仇。现在决定留下来，是为了回报组织，回报祖国，是想实现人生价值。”
“韩昕同志，听清楚了，我称呼你为同志，请你对你自己所说的话负责！”
“报告程支，我说得是真的，我会为自己的话负责。”
“好吧，你等会儿，我再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谢谢程支。”
柏馨蕊再傻也听出老班长这是在帮自己找组织，激动的热血沸腾，可想到重回组织怀抱不是一件容易事，又开始患得患失。
韩昕放下手机，笑看着她得意地说：“放心，问题应该不大。因为刚才接电话的这位领导，背景强硬，他的关系说出来能吓死人！”
柏馨蕊满是期待地问：“什么关系？”
“不能说，反正是能上达天听的那种。”
……
与此同时，程文明正举着手机一反常态地低声下气，恳求远在首都的老领导、老同事帮忙。
“当过兵，上过大学，入了党，经历过那么多坎坷都熬过来了，而且开过枪、杀过人、见过血，甚至参与过好几次行动，并且表现不错，这样的好苗子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你听我说完嘛，我一年才给你打几次电话？我知道正规化建设很重要，人事管理有要求，但特殊情况应该特殊对待。
说了你别生气，你们搞出那么多条条框框，感觉很正规，队伍管理的也很好，可事实上把下面搞得苦不堪言，现在很多民警都不敢干事了……”
程文明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吐槽起来。
电话那头的老领导，一如既往地保持耐心，直到他吐槽完才笑道：“老程，我什么时候说不帮忙了，我只是说这件事不符合相关规定。”
“不符合不就是不行嘛！”
“规章制度既然制定出来了，就要贯彻落实，我不能带头违反。不过就像你说的，那个丫头死过了一次，确实是个好苗子。”
程文明急切地问：“这么说有办法？”
电话那头的老领导权衡了一番，意味深长地说：“我这边肯定不行，但我可以帮你问问一个朋友，他们应该需要这样的人，而且这个孩子的背景，尤其经历比较符合他们的用人条件。”
“别跟我卖关子，到底哪个单位的朋友。”
“平时很低调，也穿警服，但跟我们不一个系统。”
能穿警服的只有公安系统的民警、检察院和法院的司法警察、监狱系统的狱警和国安……
程文明猛然反应过来：“明白了，不该打听的我不打听，只要能帮那个孩子找到个婆家就行。”
“我只能帮着问问，就算人家对那个孩子感兴趣，接下来肯定要政审，要进行心理、随机应变方面的测试。至于业务能力，工作性质不一样，你手下的那个小坑货，能教她的并不多。”
“知道了，我让他把心理和应变能力作为接下来‘培训’的重点。”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如果刚才说的这边不行，你可以去做做你们局领导甚至你们厅领导的工作。
因为接下来要严厉打击电信网络诈骗，禁毒局那边好像也要组织各省禁毒部门去南云进行实战竞赛。提前布条线，将来也不至于输的很难看。”

第一百八十九章 韩坑要回来了！
一转眼就到了国庆节，大街小巷挂满了红旗、灯笼和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标语，走到哪儿都能听到我和我的祖国，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别的单位忙着庆祝，忙着过节。
公安不但要庆祝，而且要负责国庆安保，容易出事的场所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各种庆祝活动现场要安排民警辅警去执勤，重点人口必须盯住……连出入境大队都连续加了几天班。
姜悦已经上了半个月班，已经从一个预备警官变成了见习民警。
警服据说要等到参加新警培训时再发，现在穿的依然是警校发的警服，跟上警校时唯一不同的是肩上的一道拐，变成了现在的两道拐。
本以为到了出入境大队就得天天坐在窗口里做柜员，没想到也有“出勤”的机会。
昨天，参加区委统战部和分局联合组织的海外归国华人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茶话会。
今天上午，又跟师傅去探望了一个刚从缅甸回来跟丈夫孩子团聚的管理服务对象。
明天要去探望在陵海投资的两位来自欧洲的企业家，要上门给人家提供出入境服务。
师傅对工作很负责，待人很热情。
刚刚的探望完全不是走过场，跟管理服务对象聊了近两个小时，聊着聊着竟跟人家一起抹眼泪。
下楼时，又把管理服务对象拉到一边，叮嘱了好一会儿才上车。
姜悦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问：“师傅，你以前见过陈红？”
“不但我见过，蓝豆豆也见过，不过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我们的管理服务对象，跟蓝豆豆应该不会再打交道了。”
王晓慧系上安全带，回头看着仍在挥手道别的马璐璐班，五味杂陈。
姜悦没想到她又提起“老陵海村小霸王”的师傅，心想你们长辈打架，别让我们这些晚辈为难……
她正暗暗叫苦，王晓慧回过头，掏出手机，点开刚才收到的一个信息：
“小悦，局里刚下发了一个通知，让你后天上午九点前，去市局警官培训中心参加培训，培训时间一个星期。”
“新警培训不是三个月嘛，一个星期是什么培训？”
“不知道，通知上没说。”
“师傅，通知上有没有让准备什么？”
“没有，连表都不用填。”
姜悦一头雾水，伸手点点中控大屏，翻出一个社招的小姐姐号码，顺手拨打过去。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更茫然。
今年社招的那几位都不用参加培训，一起从省警校毕业的两个男生也没接到去培训的通知。
王晓慧也觉得奇怪，干脆联系政治处的同事，帮着打听。
“什么，那今年的新警培训呢，哦哦，好的，谢谢了。”
“师傅，政治处怎么说。”
“她们也不知道你要去参加的是什么培训，至于新警培训可能要等到十二月份。李姐说培训名单已经报上去了，名单上不但有你，也有你家那个坑货。两口子一起去培训，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姜悦真的很意外，不禁笑道：“他个老油条，他都二级警司了，去参加什么培训！”
王晓慧不喜欢蓝豆豆，但不能因此讨厌徒弟的男朋友，放下手机笑道：“他是从部队出来的，军事素质好，上级可能会安排他去做你们的教官。”
算算时间，他也该回来了。
一想到他喜欢女生留长头发，姜悦情不自禁地抬起胳膊，摸了摸留了几个月的头发：“师傅，新警培训要不要剪短发，我留了好几个月，我不想剪。”
女为悦己者容，王晓慧能理解她的心情。
何况只要是女生都爱美，而她又不同于普通高校的学生，过去四年想留长发都留不成，好不容易留长了，就算没男朋友一样不想剪。
“去警官培训中心培训，跟去警校培训不一样，管理应该没那么严。”
“万一跟上警校一样呢？”
“那就没办法了，实在不行就剪，等培训结束之后再留。”
王晓慧知道她舍不得，想想又笑道：“如果到时候非要剪，你可以跟教官打打感情牌，就说马上要结婚，剪短了头都没法儿盘，请教官通融通融。”
姜悦啼笑皆非，正不知道说什么好，蓝豆豆突然打来电话。
明知道师傅不喜欢蓝豆豆，可手机连着车载蓝牙，只能硬着头皮接，但称呼要注意，语气也不能显太亲热。
“蓝指，我姜悦，有什么指示？”
“小悦，有没有接到通知。”
“你是说去警官培训中心的通知？”
“那是给别人看的，不下发个通知不好给你放假，不然别人会有意见。”
“给我放什么假，我刚上班还没几天！”
蓝豆豆看着喜形于色的张宇航和刘海鹏，举着手机窃笑道：“团圆假呀，我们张大帮你争取的，后天上午我跟你一起去警官培训中心，然后一起去机场接你男朋友。”
盼星星盼月亮，盼了整整半年，终于盼到了这一刻！
姜悦以为听错了，感觉像是在做梦。
孽徒终于要回来了，蓝豆豆光顾着高兴，兴高采烈地问：“惊不惊喜，高不高兴？”
“高兴，谢谢蓝指，谢谢张大！”
姜悦缓过神，顿时一阵狂喜，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脸颊更是倏然涨红，涌起娇艳的红晕。
一想到老公这两年变得“守身如玉”，两口子过成了“两兄弟”，蓝豆豆就很羡慕这对小情侣，又提醒道：“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别告诉别人，尤其王晓慧。她根本藏不住事，如果让她知道了，全分局都会知道。”
王晓慧气得牙痒痒，不快地问：“蓝豆豆，我们怎么就藏不住事了，我们出入境大队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禁毒大队管了？”
“你也在啊，我就是那么一说，别误会。”
“什么叫就那么一说，我招你惹你了？”
蓝豆豆一听到她的声音也是一肚子郁闷：“不让告诉别人是局领导要求的，这个别人也包括你王晓慧，不服气去找局领导！”
“开口闭口都是局领导，指导员了不起……”
“师傅，蓝指，我正在开车，我先挂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姜悦赶紧俯身点点中控大屏，及时结束通话。
王晓慧指着大屏咬牙切齿：“小悦，你听听，她就知道拿着鸡毛当令箭，这就是小人得志……”
师傅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姜悦顾不上回味即将跟男友团聚的喜悦，连忙道：“师傅，消消气，等会儿我请你喝奶茶，中午请你去蛙知道吃烤鱼。”
与此同时，城东派出所治安队长聂广俊快步走进了教导员办公室。
黎杜旺下意识抬起头：“老聂，什么事？”
“黎教，刚才在楼下，听刚来的小许说今年的新警培训名单出来了，你知道名单里有谁？”
“新警培训当然是新警，除了新人还能有谁！”
“有韩坑。”
“啊……”
“看样子真只是借调，估计很快就会回来。”聂广俊苦笑道。
这人一旦忙起来就会健忘。
黎杜旺平时忙得焦头烂额，都快想不起那大坑货了，听聂广俊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
……
刑警大队二楼小会议室，现在是反电诈专业队的办公室。
范子瑜看了看群里的消息，立马拿起手机拨通了周科洪的电话。
“老周，韩坑在参加新警培训的名单上，看样子马上就要回来了。他不讲武德，竟然偷偷的截胡，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欢迎他，想想怎么给他个惊喜。”
“他让我们丢那么大人，必须好好欢迎！”
“我这两天好好想想，你也帮着想想。”
“还有李菜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他是新人，不好收拾他，现在转正授衔了，要借这个机会给他来个新账老账一起算！”
“行，我这就给张浩、陈阳他们打电话。”
韩坑不容易对付，搞不好会被反坑。
见教导员从分局回来了，周科洪眼前一亮：“老范，杨教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不知道赶紧汇报。”
范子瑜猛然反应过来，不禁笑道：“明白，就算知道一样要汇报！”
……
相比陵海分局的民警，被借调到禁毒支队干了大半年的李政知道的更早。
想到韩坑回来之后肯定先回支队，觉得有必要给老单位领导打个电话。
“王局，我李政，向您汇报个情况，我们缉毒队的韩队后天就回来了。”
思岗公安局副局长王燕愣了愣，坐下问：“你是说搞得你任叔很没面子，把开发区分局搞得焦头烂额的那小子？”
“嗯，肖支昨天告诉我们的，他还打算亲自去机场迎接。”
“这又关我什么事？”
“王局，他回来之后很可能会接着扫，很难说会不会去我们思岗。”
“明白了，你赶紧给罗局打电话，赶紧向罗局汇报。”
“是。”
王燕想想还是不太放心，沉吟道：“李政，你借调过去大半年，该学的也应该学差不多了。你做好回来的准备，我等会儿去找局长政委说说，看能不能尽快把禁毒中队成立起来。”
“成立禁毒中队？”
“设禁毒大队的困难比较大，只能先成立禁毒中队，你要有挑大梁的思想准备，如果肖支让那小子来我们思岗扫，到时候你负责对接。扫出了问题，也拿你是问！”
能被委以重任，李政很高兴。
可想到要对付韩坑，李政心里真没底，那家伙的鼻子比警犬都灵，简直防不胜防……

第一百九十章 送战友！
机票早就订好了，明天上午就能回老家，韩昕却顾不上去采购土特产，而是跟家长送孩子高考似的，已经在支队轮训队等了两天。
前天入境时，两辆车去约定地点接的。
两个之前从未见过的人，直接把柏馨蕊带上了他们的车。
没有相互介绍，到了轮训队之后也没登记，他们到底跟柏馨蕊说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要不是吕向阳拦着，韩昕真想跟着进去听听。
昨天上午，他们借用轮训队的设施，对柏馨蕊进行了诸如擒拿格斗和射击等科目的考核。
有机会全程旁观了，徒弟表现的不错，他这个师傅很有面子，可惜那两个人对军事素质似乎不是很看重。
既没表扬，也没说不好，就这么又把人带上了楼，一直到现在都没再见到他们。
韩昕隐隐猜出他们是做什么的，打心眼里希望徒弟考核过不了关，因为徒弟一旦跟他们走了，以后估计很难再见面。
朝夕相处了近半年，真把她当战友、当徒弟、乃至当妹妹了……
吕向阳能理解他的感受，事实上也在为即将跟他这个战友分别难过，跟他一起坐在轮训队的值班室里，看着三楼的监控，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今天晚上可以喝个痛快，陈老板特批的，他估计也会参加。食堂跟过年似的，准备了好多菜，张大姐把她家珍藏了快十年的那两瓶茅台都拿来了。”
“两瓶肯定不够，不过你放心，队长不但让张大姐把当年帮你存的酒拿出来了，又让老徐去买了一箱。过年时都没这么过瘾，换装时也没有，全是沾你小子的光。”
张大姐家珍藏了两瓶茅台，全侦查队的人都知道，连“陈老板”都惦记了好多年。
至于队里藏的酒，一样是有故事的。
已经牺牲了八年的老教导员是浙省人，他刚调到侦查队那会儿，队里人跟他开玩笑，问他们老家有什么名酒，提到了女儿红。
老教导员说只有藏的够久的女儿红才好喝，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从那之后队里只要来新人，就买一箱酒存着，在箱子上贴上带有名字的标签。
等新人变成“老人”，等“老人”转业、退伍或光荣时再拿出来喝，觉得这样很有意义。
当然，光荣只是开玩笑。
结果给几个新人存了，忘了给“老人”存，老教导员牺牲时都没酒上坟祭奠。
再后来部队管理越来越严，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谁都不想因为禁酒令放弃这个传统，于是把酒搬到张大姐家……
想到今晚就要吃散伙饭，今后很难再跟战友们相聚，韩昕心里一酸，泪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吕向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注意他的表情，拿起手机感慨万千：“其他单位送战友，搞的一个比一个隆重，有的单位甚至送到火车站，在站台上奏乐欢送。我们就没这机会，只能在队里欢送。”
韩昕再也控制不住了，泪水滚滚而流。
“你这是做什么，还没到时候呢，晚上再哭……”吕向阳嘴上这么说，可事实上也是热泪盈眶。
韩昕不想被轮训队的人看见，连忙擦了擦眼泪：“至于搞这么正式吗，我去年就调回去了。”
“去年没来得及欢送，没机会没办法，既然有机会当然要补上。”
吕向阳深吸口气，接着道：“那个老混蛋虽然暂时没逮着，但你身份暴露的事已经查清楚了。不是支队这边泄的密，是你那会儿贴靠时，他那个死鬼儿子拍了几张你的照片，发给了他。
他拿着你的照片在对面到处打听，正好遇到一个被我们打击处理过的刑满释放人员，那个家伙认出了你。悬赏一百万报复你的风声，也就是那会儿放出来的。”
对这个结果，韩昕并不意外，事实上早就想到这种可能性，甚至都没把那个老混蛋放在心上。
不是马大哈，不当回事。
而是已经掌握了那个老混蛋的身份证信息和现在的照片，并且已经上网，已经列为了在逃人员。
只要他敢入境，以现在的技术条件，最多两个月就会落网！
他想去滨江那更不可能，因为从边境到省城的这一路上，就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检查站。而附近的几个机场和车站，查得更严。
韩昕实在懒得想那个老混蛋，抱着双臂喃喃地说：“吕哥，你说我徒弟会不会被楼上的那两位带走？”
“你问我，我问谁去。”
吕向阳摸摸鼻子，又笑问道：“舍不得？”
“主要是不放心，毕竟跟那两位走，到底做什么谁也不知道。如果不跟那两位走，要是跟我一起回江南，将来就算被派回来，我至少知道她在哪儿，至少知道她在忙什么，知道你们会帮我关照她。”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跟你回去只能做特情，估计连事业编都解决不了。跟楼上那两位走，什么编不编制的根本不用考虑。”
“越是这样我越不放心……”
待遇和责任是对等的，人家给什么待遇，你就得干与待遇相匹配的活儿！
吕向阳也觉得战友的关门女弟子跟楼上那两位走不是个好选择，可事已至此只能面对。
他劝道：“兄弟，你不能拿人家跟你比，你没文化，你徒弟有文化，她应该有更好的平台，更好的发展。”
“你上过军校，一样有文化，你不也在这儿干嘛。”
“不一样，人家的成绩比我好，不然也考不上211。说到底我们都是粗人，只能干干粗活儿。让她干我们这一行，屈才！”
“本事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句话说在点子上，你现在就像个学生家长，平时望子成龙，希望孩子成绩好，有出息。可孩子越是有出息，飞的就会越远，家长就越不放心。”
“还真是……”
正说着，再次在监控里看到那两个人，只见他们直奔宿舍而去，而柏馨蕊则匆匆跑向电梯，看样子准备下楼。
韩昕下意识站起身，紧盯着电梯看了近一分钟，徒弟出现在眼前。
“班长……”
“怎么说？”韩昕急切地问。
柏馨蕊看着他身边的吕向阳，欲言又止。
韩昕反应过来，连忙绕出值班台，走到她身边问：“怎么了，人家有没有说什么。”
柏馨蕊既激动又歉疚，把他拉进电梯，顺手摁了下三楼按键，小心翼翼说：“我们去房间说吧，我还有半个小时。”
“还有半个小时，什么意思？”
“我……我等会儿就跟领导们走，要去参加培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韩昕暗叹口气，默默地跟她一起走出电梯，来到她住了两天的房间。
没有外人，柏馨蕊再也控制不住了，猛地紧抱着他，像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别哭，哭什么，不想去就不去，明天跟我走，我这就请我们老部队领导帮你跟航空公司协调，赶紧帮你订机票。”
韩昕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又强调道：“我们市局领导说了，局里会特事特办。”
“我知道，可我想去。”
“想去又能去，这是好事啊，应该高兴。”
“可我舍不得你……”
韩昕故作轻松地说：“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班长，我知道，你想哪儿去了。”
柏馨蕊松开双臂，往回退了两步，先是抬起胳膊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深深鞠躬，一连鞠了三个。
“班长，谢谢，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无以为报，只能祝你和嫂子幸福。”
“好的，我收下你的祝福。”
柏馨蕊擦了一把泪：“班长，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告诉我你住哪儿，怎么联系。再不问我就没机会了，求求你，别再瞒着我好不好。”
对她真无需保密，可韩昕不想告诉她。
确切地说希望她能尽快忘掉自己，因为一旦牵挂太多，不利于她今后要从事的工作。
“名字就一个代号，叫名字反而没叫班长亲切。而且你就像一只凤凰，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一切都重新开始，用不着再想过去的那些事，也用不着再惦记我。”
“班长……”
“别搞得像生离死别，我……我晚上就要跟老部队老战友道别，已经够难受了，别让我更难受好不好？”
离开部队，离开战友的滋味儿不好受。
没当过兵的人很难理解，柏馨蕊当过兵，也经历过哭成泪人的那一刻，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再想到他一天之内既要跟老部队老战友分别，又要跟自己这个朝夕相处了近半年、亲如兄妹般的新战友分别，柏馨蕊能想象到他此刻有多难受，顿时鼻子一酸。
“别哭了，赶紧收拾东西，不能让人家等。”
“哥，让我再抱抱。”
“不能抱了，再抱会出事的！”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韩昕心里是真难受，哽咽地说：“怕你嫂子知道。”
柏馨蕊紧搂着他，在他耳边梨花带雨地说：“班长，我没有哥哥，也没有弟弟妹妹，从今天开始，不，你早就是我的哥哥！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等将来找到你，我再跟嫂子道歉。”
“好，我等着。”
……
那两位神秘人收拾好行李没来敲门，也没打电话催，下楼之后就这么站在车边等。
韩昕提着行李，把刚认的妹妹送到车边，不敢主动跟人家握手，只能弯腰鞠躬：
“谢谢二位领导，拜托二位领导，我就把我妹交给您二位了，她还小，什么都不懂，请您二位多关心多关照……”
“放心吧，从现在开始，馨蕊同志就是我们的战友，就是我们的妹妹，我们会像你关心她一样关心爱护她。”
中年男子微笑着拍拍他胳膊，随即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柏馨蕊。
年轻男子则紧握着他的手，笑道：“兄弟，用不着那么担心，我们那儿又不是龙潭虎穴。”
“我放心，谢谢，谢谢二位领导。”
“应该是我们谢谢你，谢谢给我们培养输送了一个人才。”
“哪里是我培养的，是她父母、是她们老部队和学校培养的，而且我妹妹本来就很优秀很争气。”
“嗯，确实很优秀，我们还要赶飞机，先走一步，有机会再见。”
“再见。”
“吕参谋，我就不跟你们支队长打招呼了，帮我转告一声。”
“好的，再见。”
两个人说走就带着柏馨蕊走了，送他们去机场的车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吕向阳回头一看，见韩昕正傻愣愣的看着大门口，情不自禁地哼唱起一首歌。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路漫漫雾蒙蒙，革命生涯常分手，一样分别两样情，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当心夜半北风寒，一路多保重……”
韩昕越听越扎心，转身道：“别唱了，回去吧。”
“现在不唱，晚上也要唱。”
“晚上也不许唱！”

第一百九十一章 立功受奖！
他终于要回来了！
姜悦高兴、激动，辗转反侧，一夜都没睡好。
驱车赶到禁毒大队，她突然有些犯困，好不容易把车倒进车位，就见蓝豆豆提着一个包飞奔下楼，一口气跑到车边。
“小悦，警服带了吗？”
“带了。”
“带了就好，赶紧走吧，谌局估计已经出发了。”
“他又不是什么大领导，谌局去做什么？”姜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有喜事。”蓝豆豆嫣然一笑，爬上副驾驶。
姜悦困的眼睛都睁不开，愁眉苦脸地说：“豆豆姐，市区人多车多，我不敢开，要不你开吧。”
蓝豆豆抬头一看，坏笑着问：“什么不敢开，是想男朋友想的没睡好吧。”
“没有。”
“什么没有，眼睛都红成了那样。”
“豆豆姐，笑话我有意思吗？”
“好好好，不笑话了，我来开，你抓紧时候眯会儿。”
……
今天不只是迎接韩坑，也是支队大喜的日子。
肖云波和恽伟霆早早的来到警官培训中心，先去看了看江大姐大前天就预约好的小会场，又看了一眼今天的活动议程，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来到程文明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见沙发上有一个方便袋，袋里竟有两瓶茅台！
肖云波乐了，俯身取出一瓶，看着生产日期问：“存了十几年的茅台，花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程支，这是谁送给你的？”
“你们老支队长当年从贵省回来时，当土特产带给我的。”
“那你带单位来做什么？”
“喝啊，酒不就是用来喝的嘛。”
程文明掏出千年不换的红塔山，话锋一转：“不过没你俩的份儿，这是专门带过来请韩坑喝的。”
肖云波放下酒，悻悻地说：“程支，你这么干就不对了，怎么也得让我们尝尝啊，这个年份的茅台我真没喝过。”
“你们是领导，工作日不能带头喝酒。”
“程支，你搞得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在南云时我就说过，等他回来之后请他喝酒。不但要请他喝好酒，而且要陪他喝个尽兴。”
“这是老支队长送给你的酒！”恽政委一脸羡慕地提醒。
“喝完了再跟他要，别人买不到平价茅台，他不可能买不到。再说他家以前是开银行开大酒店的，有的是钱。”
打老领导、老同事的秋风，程文明毫无心理压力，说得理直气壮。
肖云波很清楚他和老支队长的关系，知道他不是在吹牛，可光羡慕没用，干脆说起了正事：“程支，等会儿杨局和刘主任会过来，到时候你也说几句。”
“我就不说了，我负责喝酒。”
“你一样是领导，既然是领导怎么能不说几句。”
“你们才是领导，我算什么领导？就是平时帮领导们去开会，我也是只带耳朵不带嘴巴，省得说错话人家不高兴。”
他要么不开口，开口确实会扫领导们的兴。
肖云波不再勉强，立马换了个话题：“程支，昨天下午，思岗公安局的老罗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打算在刑警大队下面设个禁毒中队。这是好事，说明他们对禁毒工作重视，我们肯定要支持。”
“请你们去参加成立仪式？”
“不只是请我们去参加成立仪式，还想把李政要回去，担任中队长。”
程文明笑道：“人家本来就是把那小子当骨干培养的，而且对禁毒工作前所未有的重视，你们难道不想放人。”
韩坑出差的这几个月，李政干得不错，扫了四个区县，扫出了不少问题。
肖云波真有些舍不得放人，无奈地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好不容易培养出个骨干，就这么放他回去。韩坑回来之后又要让他休两个月假，不然就是言而无信，可这么一来，缉毒队就剩五个民警。”
恽政委补充道：“韩坑休完假之后就要参加新警培训，休假两个月，培训三个月，再算上出差的半年，等他培训结束，借调期就满了！”
“你们是舍不得放李政，还是舍不得放韩坑？”
“如果有选择，两个都不想放。”
“关键你们没选择。”
“有选择，我向杨局汇报过，杨局也认为让韩坑呆在陵海太可惜。增加编制是不可能的，但可以对我们支队的人员进行下调整，比如把姜柏丞平调到崇港分局或开发区分局。”
“姜柏丞是大队长，韩坑只是副中队长，就算让人给他挪窝，也没这么挪的。”
“职务不重要，反正姜柏丞本来就是个光杆司令。只要有个人专门负责毒品案件侦办，到底是大队长还是副中队长，没什么区别。”
能出成绩的民警不多！
肖云波话音刚落，恽政委就急切地说：“现在只剩下两个问题，一是陵海分局愿不愿放人，二是韩昕愿不愿意正式调到支队。”
程文明不假思索：“这用得着想吗，陵海分局肯定不会放人，韩坑也肯定不愿意正式调到你们支队！”
“程支，你能不能帮我们做做韩昕的工作。至于张文远那边，我们去想办法。”
“基层的工资待遇比市局高，陵海人对市区又没归属感，人家在陵海呆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愿意来你们支队，这个思想工作根本不用做。”
换作别的省份，能从基层调到机关，真是求之不得。
如果搞遴选，不知道会有多少基层民警报名。
可这是以内斗著称的江南省，是连各区县方言都不一样的滨江市，市局的岗位对大多基层民警而言，真没什么吸引力。
肖云波沉默了片刻，抬头道：“如果提中队长呢？”
“中队长一样是个光杆司令，再说他跟别的民警不一样，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升职。”
程文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紧盯着他们很认真很严肃问：“知道我为什么强烈建议陵海分局让他参加新警培训吗？”
“为什么。”
“是为了让他真正完成角色转换，让他真正融入我们滨江公安系统，或者说让他真正地回归社会，做一个正常人。”
“他干得挺好，他哪里不正常了！”
“有些事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从战场到职场，不只是一句口号，用在他身上最贴切。要不是我们滨江亟需专业缉毒民警，我甚至会强烈建议把他调离禁毒部门。”
肖云波低声问：“他有心理问题？”
“也算不上有心理问题，主要是他的神经紧绷了那么多年，该让他好好休息下了。”
“既然办理正式调动不合适，那就让他留在陵海吧。”
正说着，陵海分局副局长谌文军、禁毒大队指导员蓝豆豆等人到了。看看时间，韩坑乘坐的飞机再过半个小时就落地。
肖云波正打算亲自去迎接，竟被程文明给拉住了。
想到小伙子的女朋友来了，肖云飞从善如流，干脆没有去。
……
韩昕昨晚在老部队喝了好多酒，喝着喝着哭了。
战友们全哭了，抱头痛哭。
“陈老板”那么凶悍的一个人，听到老曲起头开始唱“送战友”，眼睛也湿润了。赶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借口有事先走了。
张大姐哭得最厉害，昨晚哭的像泪人，今天送到机场又哭。
跟他们一起工作生活了整整七年，侦查队真是家，侦查队的领导和战友真是家人！
韩昕哭着哭着，突然发现之前并没有真正的退役，直到现在才真正地离开了部队。
感觉自己像个长大成人开始离家闯荡的大孩子，今后要开启全新的生活，跟被那两个神秘领导带走的徒弟一样，要面对全新的人生。
飞机缓缓降落在滨江机场的跑道上，他终于缓过神，正准备低头看着舷窗外的景色，手机突然响了。
“韩队，我李政，我到机场了，飞机有没有落地？”
“刚落地，正在滑行。”
“行，不着急，我在出口等你。”
“好的，谢谢了。”
支队领导还是很好的，专门安排李政来接机。
韩昕放下手机，不由想起女朋友，觉得还是坚持不打电话，到时候给她个惊喜比较好。
随着人流走出机舱，在行李盘边等了五六分钟，提上老部队战友们帮着买的三大包土特产，走到出口一看，姜悦竟和美女师傅一起站在那儿等他，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脸上洋溢着动人的娇羞。
“师傅，小悦，你们怎么来了？”
“给你个惊喜啊，这个我帮你拎，你们先来个拥抱吧。”
姜悦俏脸一红，莲脚轻跺着嗔道：“豆豆姐……”
“抱就抱，说实话我本来就想抱。”
韩昕一阵悸动，松开手里的行李，轻轻揽住她的小腰，将她紧拥在怀里。
姜悦被抱的心荡神摇，羞得面红耳赤，一边忙不迭想挣脱，一边说：“你喝酒了，一身酒气！”
“嗯，昨晚喝了点。”
韩昕抚摸着她留了几个月的长发，闻着她那既熟悉又诱人的淡淡发香，欣喜地说：“留长头发了，真好看，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别闹了，这么多人呢。”
“哦。”
李政俯身提起两大袋行李，微笑着抬起头：“韩队，我去开车，你们就不用去停车场了，你们在门口等。”
蓝豆豆嘻笑道：“小韩，小悦，我先把行李送车上去，你们再说会儿悄悄话。”
“好的，谢谢师傅。”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们别走远，就在这儿等。”
目送走师傅和李政，韩昕再次搂着女友：“老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的？”
“我前天就知道了，豆豆姐告诉我的。”姜悦不想被人家笑话，赶紧推开他的手。
韩昕没办法，只能牵着手问：“家里一切都好吧？”
“都挺好的，除了小韩露。”
“小韩露怎么了？”
姜悦轻轻摩挲着他的手，看着他被晒黑的脸庞，苦笑道：“作业太多，学习压力太大，现在一天只能睡六七个小时，这半年整整瘦了二十几斤，我看着都心疼。”
“我小妈也真的，怎么把她逼成这样啊！”
“也不能怪小妈，现在竞争多激烈，不学真不行。”
“不说她了，上车。”
二人一上车，蓝豆豆就问包里是不是土特产。
韩昕微笑着确认，保证个个都有份儿，蓝豆豆乐得心花怒放，竟迫不及待地翻出一包鲜花饼，在车里就拆开品尝起来。
姜悦吃了几口，虽然感觉味道很一般，但依然暗暗决定要给自己师傅留几袋，不能他的师傅有，自己的师傅没有，不然师傅会很不高兴。
说说笑笑，一会儿就到了警官培训中心。
徐浩然等候已久，赶紧带着众人去会议室隔壁的几个房间换警服。
韩昕见女友帮着把警服带来了，而且连她自己都带了警服，只能服从命令听指挥。
众人全换上警服，走进会议室，刚按照桌上的席卡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肖支、恽政委陪同两位局领导和程支进来了，众人连忙鼓掌，可惜参加会议的人太少，掌声有点稀稀拉拉。
恽政委没急着邀请领导去主席台就座，而是先介绍起韩昕、蓝豆豆和徐浩然、李政、侯文等民警。
被介绍到的连忙起身敬礼，局领导一一举手回礼，然后握手。
等领导们在主席台坐下来，恽政委主持起会议，韩昕和姜悦才知道正在举行的是表彰仪式。
“第一个议程，请局党委委员、政治部刘主任，宣布滨江市公安局关于给韩昕、徐浩然、侯文、李政等同志记功的命令，大家鼓掌欢迎。”
刘主任在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中站起身，抑扬顿挫地宣读起命令。
这个命令主要是表彰在3.13案和4.15案侦办过程中的有功人员，从命令的内容上看，陵海分局有不少民警也立了功，可能已经表彰过了。
韩昕正寻思分局的哪些人能立功受奖，刘主任终于念到了重点。
“为表彰先进，鼓舞士气，根据《市局机关2019年度目标管理考核办法》（滨公通字〔2019〕15号）有关规定，特命令给韩昕、李政、徐浩然、侯文等同志记个人三等功一次，颁发奖章、证书和奖金……”
在恽政委的要求下，被点到名的众人起身上台领奖章和证书，台下没几个观众，整个过程也没拍照，没有跟领导合影。
虽然表彰仪式有点寒酸，姜悦依然很激动很高兴甚至很骄傲。
韩昕感谢完领导，回到座位上。
刚把奖章和证书交给她，刚不动声色来了句“老婆，军功章里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恽政委手扶麦克风，再次对立功受奖的同志表示祝贺，然后邀请杨局宣读公安部的命令！
姜悦忍不住侧身问：“还有？”
韩昕笑道：“当然有，我出去那么长时间，不能没点收获。”
蓝豆豆也参与侦办了局领导正在说的那起大案，正等着领导念自己的名字，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孽徒”。
韩昕反应过来，不敢再窃窃私语。
“你局在工作中发现犯罪嫌疑人梅某，涉嫌往国内大肆贩卖毒品冰毒及冰毒片剂的线索后，主动出击，迅速开展线索摸排，联合南、浙两省公安机关，合成研判、追踪调查，成功发现一个从中缅边境输入，经南云省转运贩卖毒品的犯罪团伙。”
“鉴于案情重大，公安部于2019年5月，将该案列为‘2019-339’部级目标案件督办！”
“工作中，你局禁毒支队案件侦查大队民警韩昕同志、陵海分局禁毒大队民警蓝豆豆同志，始终兢兢业业、无私奉献，努力克服重重艰难险阻，以高昂的斗志和满腔的热情积极投身案侦工作。”
“该案共抓获犯罪嫌疑人十八名，缴获毒品冰毒四十二公斤、冰毒片剂六十九公斤，手枪四支、子弹八十九发。”
“该案的成功侦破，为严厉打击毒品犯罪活动，维护社会稳定作出了突出贡献。为表彰先进，激励斗志，特命令：给韩昕同志记个人二等功一次，给蓝豆豆同志记个人三等功一次，颁发奖章、证书，分别奖励人民币一万元、五千元……”
这是公安部长签发的命令！
全滨江公安系统能像这样被公安部记功的民警屈指可数！
韩昕早就知道了，没什么感觉。
姜悦惊呆了，直到韩昕和蓝豆豆上台都没缓过神。
徐浩然和李政等人对韩坑立功受奖并不意外，毕竟他是专业的，可对蓝豆豆能荣立个人三等功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她究竟在这个案子的侦办过程中发挥过什么作用。
局领导们很忙，表彰仪式一结束就走了。
韩昕等人在恽政委招呼下来到餐厅的小包厢，开始喝庆功酒。
程支身份超然，百无禁忌，工作日可以喝。
韩昕劳苦功高，并且正在休假，也可以喝。
李政即将回原单位，一样可以喝。
包括肖支在内的其他人，只能端着饮料，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人喝珍藏了十几年，倒出来酒体都泛黄的茅台。
馋别人的感觉真爽！
程文明端着杯子笑道：“你们喝你们的，别总看我们，我们三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小韩，来，我们再走一个。”
“谢谢程支。”
韩昕其实不太喜欢喝酱香型的酒，但这是“白衬衫”的一片盛情，而且在帮境外收的徒弟找娘家的那件事上，人家真帮了大忙，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李政，愣着做什么，你也赞助一个！”
“程支，我酒量不行……”
肖支不但戒烟也早就把酒给戒了，再好的酒他也不感兴趣，上午在办公室只是跟程文明开玩笑。
恽政委和谌局喜欢喝点，看着是真馋，禁不住笑道：“程支，我下午没什么事，就算有事可以请假，小李酒量不行，我帮他喝！”
“是啊程支，我们大不了请假。”
“好吧，再不让你们喝，你们肯定会骂娘。来来来，一人一杯，都尝尝，哈哈哈。”

第一百九十二章 解甲归田
张宇航和刘海鹏都想好怎么给韩坑接风，怎么帮蓝豆豆和韩坑庆功，结果等了半天不但没见着韩坑，连韩坑的女朋友姜悦都没回来。
“豆豆，怎么就你一个人！”
“小韩和小姜呢，是不是直接回家了？”
“没有，他们没回来。”
蓝豆豆打开包，取出几袋南云土特产放到办公桌上：“这是他特意给你们带的。”
韩昕虽然被借调去了禁毒支队，但依然是大队的民警，大队对他而言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娘家。
张宇航自认为队伍建设的不错，具有很强的凝聚力，可韩昕参加完表彰仪式却没回来，心里真有些失落。
“他去哪儿了，不是说一回来就让他休假吗？”
刘海鹏一样觉得奇怪，低声问：“是不是支队有事？”
“支队能有什么事，他带小悦去旅游了！”
蓝豆豆把带给余锦泽的那一份儿放到沙发上，微笑着解释道：“他原本打算回来的，吃饭时谌局说局里要给他庆功，孙局要请他喝酒，我说我们大队也要给接风，他可能有点害怕，就临时决定暂时不回来。”
“接风、庆功，不一定非要喝酒，我们什么时候灌过别人酒？”
“张大，你听我说，除了怕喝酒他还有一个考虑。他出去大半年，连电话都不敢给姜悦打。
姜悦上的又是警校，这几年寒暑假不是去城北派出所实习，就是去城南派出所实习，都没机会出去玩过。”
“所以想借这个机会陪女朋友出去旅游？”
“嗯。”
蓝豆豆一脸羡慕的点点头。
确认韩坑不是对单位有意见，张宇航终于露出了笑容：“原来是提前度蜜月啊，这么安排也好，等一切走上正轨，他们小两口想出去玩都没什么机会。”
刘海鹏深以为然：“等结了婚就是双警家庭，就算小韩有时间，小姜也不一定有时间。等将来有了孩子，那就更不用说了。”
张宇航也很羡慕，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
刘海鹏则笑看着蓝豆豆问：“奖章证书呢，你徒弟立了功，你一样立了功，拿给我们看看，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哦，差点忘了。”蓝豆豆嘻嘻一笑，忙不迭从包里取出奖章和证书。
“这是公安部长签发的记功命令，同样是三等功，含金量大不一样，你家余文强知不知道？”
从警这些年，被记过好几次嘉奖，但立功这是头一次。
蓝豆豆充满成就感，看着奖章笑道：“还没告诉他，领导说因为命令里有韩昕的名字，所以不上网不宣传。今天的表彰仪式，连照片都没拍。”
“案子不是破了嘛，嫌疑人都已经落网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在那边得罪的人太多，听说直到现在还有一个躲在境外的毒贩扬言要报复他。”
“既然这样那就不宣传，不提这功是怎么立的。”
“所以我只打算给余文强看奖章，不让他看证书。电话就不打了，等会儿回去给他个惊喜，问问他以后支不支持我工作！”
“嗯，他肯定很惊讶。”
蓝豆豆突然想起件事，顾不上再开玩笑：“张大，思岗正在筹建禁毒中队，打算让李政回去担任中队长。
肖支说思岗公安局的领导想来我们这儿参观学习，问我们哪天有时间，不能人家来了没人接待。”
兄弟区县能来参观考察，说明大队的工作干得好。
张宇航抬头笑道：“这几天不是很忙，随时有时间。”
“那我先给江大姐打个电话。”
“打吧，随时欢迎。”
……
韩昕临时决定陪女友出来旅游，除了蓝豆豆所说的那两个原因之外，其实还有两个原因。
一是姜悦想给老爸老妈、小妈、小韩露和许琳琳一个惊喜，所以他“培训”回来的事，姜爸姜妈和小妈他们都不知道，暂时不回陵海没事。
二是出于歉疚！
刚刚过去的这半年，对自己的女友不管不顾，对柏馨蕊却那么好。
虽然事出有因，并且只是把柏馨蕊当作一个可怜的丫头，只有同情，不夹杂其它感情，但心里依然有愧。
考虑到女生都喜欢旅游，连自暴自弃到对人生失去希望的柏馨蕊，都是在旅游的途中走出心理阴影的，他觉得应该利用这个宝贵的假期，陪女友出来好好玩玩。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第一站是以园林很美而著称的姑苏。
尽管出发前规划好了路线，确定了好几个必须打卡的景点，结果很难落到实处。
昨晚先陪姜悦去商场买了几身衣服，然后去十里山塘转了一圈，然后就呆在宾馆里不想出门，连吃饭都是点外卖。
姜悦小鸟依人般躺在他怀里，喃喃地说：“这就是说走就走的旅行啊，感觉像是在私奔。”
“我突然不想上班了，就这么带着你私奔，永远在一起，先走遍全中国，再陪你环游世界。”
韩昕搂着她，手掌轻轻摩挲，感受着她肌肤的细腻和嫩滑。
姜悦已经习惯了他的爱抚，仰头问：“不上班吃什么？”
“我有存款。”
“一百万看上去挺多，可像这么挥霍肯定不够花，一晚上五百多，我从来没住过这么贵的宾馆。”
“一百万不够，我就把房子卖了，两套房子也值几百万。”
“房子卖了你住哪儿？”
“住你家，实在不行啃老。”
“能不能有点出息，还啃老！”
正说着，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
韩昕轻轻抽出胳膊，拿起手机看了看，回复了几条信息。
姜悦趴在他身上，好奇地问：“谁啊？”
“丁校长，就是来的路上跟你说过的那位老单位领导。”
“他找你有事？”
“是我找他的，人家帮了我很多忙，要不是他帮忙，我肯定调不回陵海，更不可能追到你，所以我想回去时请他吃顿饭，他也想见见你。”
“见我？”姜悦苦着脸问。
韩昕会心地笑道：“跟见家长差不多，不过用不着担心，他人很好的。”
“就见丁校长？”
“不只是丁校长，还有另外两位老部队领导，一个在海关缉私局，穿‘白衬衫’的。一个转业时没要安置，选择自主，现在开了个小饭店。”
韩昕抚摸着她火热的娇躯，接着道：“昨天中午的表彰仪式，支队领导请过政法委关副书记，就是那位想办法把我安排到公安局的领导，结果关书记在省里开会，回不来。丁校长请海关的那位出面，帮我邀请关书记，仔细想想，是应该当面表示感谢。”
姜悦惊问道：“你认识那么多领导！”
“我哪认识，全是沾老部队领导的光。”
“关书记有没有答应？”
韩昕再次拿起手机，看着聊天记录笑道：“关书记不但答应了，还提议邀请我们滨江边境管理支队的何支，来个彩云公司、孔孟公司和内斗公司的大聚会。”
之前聊过许多部队的事，姜悦知道这三个公司代表三个省的边防总队，既对男友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有老部队这么强大的背景高兴，又有些担心。
“你们部队的人聚会，是不是要喝好多酒？”
“现在还好，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他平时极少喝酒，姜悦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管太宽，立马换了个话题：“老公，这儿离大韩璐家不远，你想不想去看看你妈？”
韩昕抚摸着她的长发，笑道：“下次吧，我们是出来过二人世界的。”
他跟韩总越来越亲，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小韩露的妈妈葛素兰为人特别好。而大韩璐的爸爸到底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毕竟之前从未接触过。
姜悦点点头，没有再问。
聊到家庭，韩昕突然想起表妹：“老婆，琳琳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跟那个跳舞的结婚？”
“早分了，分手时心情不好，还搬回去跟我和小韩露一起住了几天。”
“分了？”
“和平分手的，不存在谁甩谁。”
“为什么要分？”韩昕追问道。
总趴着有点累，姜悦再次依偎在他的怀里，紧搂着他解释道：“社会很现实，爱情不能当饭吃。那位想出去闯闯，琳琳觉得呆在老家挺好，不想跟他一起出去飘，所以就分手了。”
“分了也好，我就知道跳舞的不靠谱！”
“哪有你这样的，我见过她的前男友，还一起吃过几次饭，真的很帅，人也很好。可能觉得跟琳琳在一起压力太大，只能有缘无分。”
“压力太大，什么意思？”
“琳琳赚钱比他多，家庭条件比他好，跟琳琳在一起，他就像个吃软饭的。其实琳琳从来没嫌他工资低，没嫌弃过他赚钱少。”
韩昕沉默了片刻，由衷地说：“老婆，谢谢。”
“谢谢什么？”姜悦抬头问。
“谢谢帮我照顾琳琳、照顾小韩露，帮我照顾这个家！”
“爸妈都叫了，钱也拿了，本来就是一家人。”
“这倒是。”
正说着，姜悦的手机又响了。
她坐起身，拉拉被子，掩住差点外泄的春光，拿起手机点开群聊。
韩昕情不自禁抚摸起她的小腹，她下意识夹紧双腿：“别动，让我看看我师傅转发的是什么。”
“我有点怕见你师傅，她跟我师傅有仇。”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你在外面出差没什么，我天天夹在她俩中间，里外不是人，我都快崩溃了！”
想到蓝豆豆跟王晓慧那横眉冷对的关系，韩昕禁不住问：“你师傅说什么了？”
“没什么，转发了个盘点‘网红警察’、‘最帅警察’和‘最美警察’的链接。上面有我师傅，我要转发朋友圈，你就不用转发了，不然豆豆姐看到会生气的。”
“你师傅是最美警察？”
“我师傅本来就很漂亮！”
“我师傅比你师傅可爱，所以你那些师兄当年都抢着追我师傅，而不是追你师傅。”
师傅当然是自己家的好，姜悦不服气地说：“你知道什么呀，当年余所他们猛追豆豆姐，是因为豆豆姐是警校生，对分局比较熟悉，性格又开朗，跟谁都嘻嘻哈哈，能玩到一起。
我师傅是社招的，刚入职时谁都不认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性格又比较内向，比较腼腆，所以给人感觉比较高冷，余所和游队他们当然选择去追你师傅。”
韩昕没想到原来是这个原因，不禁笑道：“让我看看，还有哪些最美最帅的。”
“多了，你看看，这位够帅吧。”
“我想看最美的。”
“最美的就是我师傅！”姜悦不想让他看别的警花，点开一个最帅警察的子链接，举到他面前。
韩昕接过手机，赫然发现里面竟有视频。
点开看了一会儿，回到主页面，滑动屏幕，浏览了下别的最美最帅警察，返回到女友觉得最帅的那个：“燕阳的这位确实比较帅，含金量也比较高。”
姜悦感叹道：“人家手无寸铁，抓捕心狠手辣的持枪毒贩。跟人家一比，我师傅这个最美警察的含金量是没人家高。”
“关公战秦琼，没有可比性。”
“老公，你呢？”
“什么？”
“你这次是怎么立二等功的？”姜悦紧盯着他问。
她这两天一直想问，韩昕早就看出来了，犹豫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燕阳最帅警察只是恰逢其会，遇上搜捕持枪毒贩。我以前是天天跟持枪毒贩打交道，也亲手抓过几个。
不过你放心，上级认为我不适合再执行那样的任务，不然也不会安排我参加新警培训。以后想立功都没机会，只能老老实实做一个普通民警。”
刚刚过去的半年，姜悦每天都在担惊害怕，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噩梦。
把他搂在怀里，抚摸着他的脸问：“真的？”
“真的，解甲归田了，程支甚至觉得我不正常，想把我变成正常人，你说搞不搞笑。”
韩昕轻叹口气，想想又笑道：“这次是真退役了，告别过去，重新开始。”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现在这样挺好，我想天天跟你在一起，我喜欢现在的生活，立不立功，升不升职，真无所谓。”

第一百九十三章 原来是个陈世美！
刑警大队，反电诈专业队办公区。
李亦军托着下巴，紧盯着电脑，研究起头墩派出所一小时前上报的一起警情。
“反电信网络诈骗专业队”只是分局内部的一个叫法，写材料或宣传时叫“打击通讯信息诈骗犯罪专业队”。
之所以这么咬文嚼字，是因为很长时间以来，违法犯罪分子利用短信、电话、互联网等信息手段针对群众实施诈骗的案件被统称为“电信诈骗”。
电信行业认为给他们带来了负面影响，所以上级要求将这一类诈骗更名为“通讯信息诈骗”。
李亦军在反电诈专业队干了半年，不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一提到通信网络诈骗这个术语就来气，觉得叫电信诈骗一点都不冤枉电信行业。
比如那些犯罪分子用的VOIP技术，也就是常说的改号技术，在管理上就存在很大漏洞。
明明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家运营商，可以提供由境外打进的服务，可一些运营商竟在私下里开发VOIP项目，把线路卖给下线，到犯罪分子手里时，不知道已经被转包了多少次。
他恨透了电信诈骗，对现在工作是越干越没信心，更别说什么成就感了。
刚刚过去的半年，案子没少破，光团伙就打掉四个，各类涉嫌电诈的嫌疑人抓了六十多个。
可没破的案件更多，而且在以几乎每天一起的速度递增！
如果没有电脑，要是几个派出所把案件材料打印出来全送到这儿，估计再添置两排文件柜都装不下。
感觉是在打一场根本打不赢，甚至看不到胜利希望的战斗。
如果当时有选择，打死他也不会跟着杨千里来刑警大队。
就算来刑警大队，也不会加入这个案子堆积如山的专业队！
正暗叹什么时候是个头，范子瑜和周科洪斜背着包走了进来。
“范哥，有没有找到设备藏在哪儿？”
“暂时没有，我们已经请城东派出所安排人挨家挨户去摸了，最快也要等到明天下午才能有消息。”
经过十几天的侦查，专业队发现几个诈骗电话是通过城东派出所辖区的一个通讯基站拨打的。
离得太远，尤其那些躲在境外的犯罪团伙，拿他们没办法，凭专业队的力量打击不了，但眼皮底下的团伙必须打掉！
李亦军放下鼠标，追问道：“范哥，老吴会不会搞错，他锁定的范围靠不靠谱？”
“就算不靠谱，也比没头绪强。”
范子瑜对从网安大队抽调来的吴吉清一样没什么信心，摘下包，俯身问：“又来活儿？”
李亦军点点鼠标，调出今天刚发生的一起案件：“头墩小学一个姓杜的老师，今天一早接到自称是某宝客服人员的电话，说她之前网购的衣服存在质量问题，要对她进行三倍退款赔偿。杜老师信以为真，按照对方的要求一步步进行操作，结果被骗走了一万九千多。”
范子瑜微皱起眉头：“这个杜老师怎么搞的，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周科洪也快被一起接着一起的电信诈骗案搞崩溃了，苦笑道：“被骗的都是有点文化的，没文化也不会在网上买东西。”
李亦军扔下鼠标，回头道：“就算以前没防范意识，现在也该有。上上下下全在宣传，铺天盖地的宣传，连在奶茶上套反电诈宣传的招儿都想出来了，她们就是不看，不当回事！”
“她们不当回事，我们不能不当回事，骗子的号码有没有发给老吴？”
“发给他了，他说查不过来，要排队。”
“银行账户呢？”
“头墩派出所已经安排人申请查询了，估计下班前就会有消息。”
“有消息，有钱早被转走了的消息吧。”
范子瑜揉着太阳穴，唉声叹气。
周科洪知道他也快崩溃了，立马换了个话题：“小李，韩坑有没有回来？”
李亦军真怀念在禁毒中队的那几天，虽然一样累，但至少有成就感，拿起手机翻看了下老单位的小群：“回来了，昨天下午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范子瑜立马来了精神。
“城南派出所做饭的姜阿姨前天夜里中风，幸亏发现及时，她家离人民医院又近，总算抢救过来了。
他老丈人担心城南派出所没人做饭，就让他丈母娘来帮着做。
他丈母娘说他和姜悦一接到姜阿姨中风的消息，就从东海赶回来了，这会儿应该在医院。”
“他家有人生病，看来这个时候收拾他不合适……”
“范哥，听我一句劝，这事就算了吧，你们搞不过他的。”
“我们祝他抱得美人归，狠宰他一顿还不行？”
“这个可以有，不过他现在肯定顾不上。”
“他又不是医生，去医院也只能探望探望，怎么就顾不上。”
范子瑜冷哼了一声，又恨恨地说：“他不讲武德，说好的公平竞争，却瞒着我们偷偷追，害我们出丑，太过分了。”
周科洪点点头：“这也是杨教的意思，先把他骗过来，然后让他出血，让他请客！”
“要骗你们打电话骗，我骗过他一次，他不会相信我的。”
“你什么时候骗过他？”
“陈国强被纪委监委留置调查的时候，杨教让我骗他去吃饭。结果搬石头砸自个儿脚，饭被他吃了，我和杨教都被他坑了。”
范子瑜笑问道：“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的那一次？”
李亦军苦笑着点点头：“嗯。”
“老周，你跟他关系好，你给他打电话，就说好久没见，问他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出来聚聚。”
“他家有事，现在打电话不合适，过几天再说吧。”
“你怕他？”
“我不是怕，我比你更想收拾他，你是不知道我那天在文化艺术中心门口有多尴尬……”
“好吧，等过两天再宰他！”
……
与此同时，城南派出所的李所，正在人民医院探望执掌所里食堂十几年的姜桂英。
人是抢救过来了，可直到现在都神志不清，连谁是谁都认不出来。
李所不想影响她休息，放下慰问品走出病房，问姜妈愿不愿接替姜大姐去所里做饭，毕竟姜家政治可靠，比找外人放心。
姜妈回头看了一眼从东海匆匆赶回来的女儿女婿，一脸歉意：“李所长，让我帮几天忙可以，长期肯定不行。”
“为什么，你放心，工资好说。”
“不是工不工资的事，是没时间。昕昕要上班，小悦要上班，小悦她爸也要上班，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如果也天天去上班，谁给昕昕和小悦做饭？”
姜妈挠挠头，接着道：“昕昕他妈经常去江城，她一走我就要帮着接送昕昕的妹妹，要帮着做饭。孩子今年上高三，明年就高考，正是最紧张的时候。”
李所将信将疑：“这么忙啊！”
“是真忙，现在不是在创文嘛，洋港社区天天给我打电话，不是清理这儿，就是要打扫那儿，我现在都没时间去。”
生怕派出所领导不相信，姜妈又强调道：“如果光为赚钱，我和我家老姜早去江城了。我亲家在江城有好几个工地，手下有几百个工人！
他跟我们说了好几次，让我去做饭，让我家老姜去工地帮着照看，可孩子们都在这儿，我们走得开吗？”
这是赤裸裸的炫耀！
姜悦尴尬不已，连忙道：“李所，我妈是挺忙的，要不您再想想办法，看谁接替我二姑奶奶比较合适。”
韩昕很想笑，可家里有长辈正在病房里输液，这个时候实在笑不出来，只能低声道：“李所，我正在休假，实在不行我去帮几天忙。”
“让你帮忙，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真会做饭，在部队时我经常帮厨！”
“我要是让你去食堂烧饭，局领导明天就要找我了。”李所拍拍他胳膊，回头道：“行，既然这么忙，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姜妈苦着脸道：“李所，不好意思。”
“没事。”
“李所，我送送你。”
“小韩，别送了。小悦，我们城南派出所也是你的娘家，有时间常回去看看。”
……
送走李所，来探望的亲朋好友也纷纷散去，因为留在这儿只会给医生护士添乱。
水果、牛奶等慰问品堆积如山，韩昕和姜悦帮着提了几箱送到二姑奶奶家，刚下楼正准备回自己家那栋楼，就见一个帅气的邻居正微笑着举手跟姜悦打招呼。
姜悦惊诧地问：“韩秘书长，您也住这个小区！”
“不但住一个小区，可能跟你们二位还一栋楼。”年轻男子微微一笑，风度翩翩。
见他看向男友，姜悦下意识问：“你们认识？”
“我们住一栋楼，以前经常遇到，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韩秘书长再见。”
年轻男子很礼貌的跟韩昕笑了笑，戴上头盔，跨上电动车，往北门而去。
韩昕没想到他竟认识女友，低声问：“老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姜悦很茫然：“你不认识他，可他认识你啊！”
“我只是见过他几次，算不上认识。”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什么叫怎么可能不认识？”
“他是洋港社区的统战联络员，是海外留学归国人员联谊会秘书长，还是什么新阶层人士联谊会的副秘书长，兼什么党外高级知识分子联谊会的会员，反正很厉害，专门负责搞活动，跟你们大队联合搞过好几次活动。”
韩昕没想到那个可疑的家伙居然有这么多社会兼职，甚至把关系走到了禁毒大队，不动声色问：“这么说他认识我师傅？”
“也认识张大和刘队。”
“你是在我们大队帮忙时认识他的？”
“他跟我们大队一样有业务往来，前段时间我们分局联合统战部举办海外华人华侨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茶话会，就是他和统战部的储科帮着张罗的。”
那家伙才来陵海半年，就在陵海混得如鱼得水，搞到那么多头衔。
再想到他跟那个小太妹不清不楚的关系，那个小太妹又跟来自毒品问题比较严重地区的少数民族同胞关系不一般，韩昕觉得那家伙更可疑。
“这么说他走的是统战部的路子，跟统战部的关系比较好？”
“什么叫走统战部的路子，人家既是统战部的团结对象，也从事统战工作，专门负责团结海外华人华侨、少数民族同胞、高级知识分子和宗教人士。”
姜悦以为他吃醋了，又笑道：“说走统战部的路子也没错，听豆豆姐说他好像在跟储科谈恋爱。”
韩昕好奇地问：“哪个储科？”
“统战部的储婵娟，豆豆姐说她很漂亮，开始我不太相信，上次开茶话会遇上了。真的很漂亮，气质也好，跟韩秘书长很般配，真是郎才女貌。”
“千里共婵娟！”
“是啊，就是千里共婵娟的那个婵娟，也不知道她爸她妈怎么会想到给她取这个名字的。”
这个世界真特么小，确切地说陵海真小……
看来那个同样姓韩的家伙不但可疑，而且是个见异思迁的陈世美，遇到“千里共婵娟”，就果断抛弃了小太妹！
姜悦以为他吃醋吃得发愣，拉拉他胳膊：“想什么呢，我只是认识他，只加了个微信。”
“加他微信做什么？”
“他跟义工联的关系好，义工联的志愿者也是你们禁毒协会的志愿者，我在你们大队帮忙时要跟他对接，不然怎么搞活动。”
“老婆，等等，让我捋捋，他虽然是什么海外留学联合会的秘书长，但没有编制，事实上只是个在社区上班的，我没说错吧？”
“没错，他是在社区上班。”
韩昕笑问道：“千里共婵娟是公务员，是统战部的科长，她怎么会看上跟临时工差不多的那个秘书长？”
姜悦没想到他也会问起这个，一把推开他：“你也太势利、太物质、太现实了吧，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真爱！”
“我只是觉得奇怪。”
“其实我开始也觉得奇怪，后来才知道人家根本不缺钱，人家上班相当于体验生活，不是储科配不上人家，而是人家的条件比储科不知道好多少。”
“不就是个小白脸嘛，他连小白脸都算不上，他都三十好几了！”
“人家是工商管理硕士，以前是投行的保代。”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这些，姜悦感觉货比货真得扔。
禁不住瞪了他一眼，一脸嫌弃地说：“你勉强算个富二代，人家是富一代，人家的钱全是自己赚的，不像你就知道啃老。”
“什么保代？”
“保荐人代表，就是专门帮大公司上市发行股票的。那些大公司只要想上市，先要请他辅导，然后请他签字，随便做个业务就是上百万！”
“这么厉害！”韩昕倍感意外。
姜悦嘟哝道：“别看人家骑电动车，可人家的资产就算没上亿，也有好几千万。不像你，开那么贵的车，典型的暴发户作派。”
“车这段时间是你开的好不好。”
韩昕笑了笑，又问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的，还是我师傅告诉你的？”
“琳琳姐告诉我的。”
“琳琳怎么也搅和进来了！”
“琳琳有个朋友跟他关系好，就是帮琳琳装修的那个小姐姐，人家说韩秘书长在东海有好几套房，连黄浦江边上都有一套。”
情况基本搞清楚了。
之前是有点疑神疑鬼，那家伙可能不是犯罪嫌疑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至少作风存在很大问题，简直是老韩家的败类！
韩昕暗暗决定以后要想办法提醒提醒女友和表妹，必须离那个家伙远点。

第一百九十四章 被钻了空子！
儿子培训回来了，儿媳妇正式参加工作，女儿即将面临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考，妻子陪读陪得快崩溃了……
本就很歉疚的韩总，觉得要肩负起一个父亲的责任，不能跟以前那样只知道赚钱，安排好几个工地上的事，匆匆赶回陵海跟家人团聚。
为了感谢前大舅哥帮自己把儿子培养成才，经妻子同意把许红军一家也请来了，可想准时吃顿团圆饭却没那么容易。
儿子正在休假，肯定能准时参加。
儿媳妇能按时上下班，一样没什么问题。
但亲家要等城北派出所的民警辅警吃完晚饭，把食堂和厨房收拾好才能赶过来。
亲家母这几天在城南派出所帮忙，同样要等到七点半左右才能过来。
许琳琳白天不忙晚上忙，要到九点半下班。
女儿要上晚自习，要上到十点！
妻子为了这顿团圆饭，昨天打了一下午电话，好不容易找到这家关门很晚的饭店。
韩、姜、许三家就这么围桌在包厢的小桌子边，吃着饭店提供的点心垫垫肚子，打着掼蛋，聊着几个省心或不省心的孩子。
“昕昕和小悦那么懂事，工作又稳定，不用我们再操心。现在就剩琳琳，不怕你们笑话，她这个看不上，那个不喜欢，快愁死我了！”
许红军扔下一对二，唉声叹气。
韩总正准备开口，坐在边上看老姜同志打牌的姜妈就笑道：“许大哥，你家琳琳那么聪明、那么漂亮、那么能干，怎么可能找不到男朋友，只是暂时没遇上合适的，一样不用你们操心。”
“她聪明什么呀，真要是聪明，也不至于拖到今天。”
“她是聪明，是能干，我这几个月经常遇到她。”
“亲家，你怎么遇到她的？”舅妈好奇地问。
一提到这事，姜妈眉飞色舞：“你家琳琳虽然不是政府的人，但经常参加政府的文艺演出！我在洋港社区见过她两次，在安达步行街的大舞台也见过。
我就是个打扫卫生、帮着搬搬椅子的临时保洁工，身上脏兮兮的，人家躲都来不及，可她一看见我就跟我打招呼，如果去文化艺术中心演出，还给我带票，你说她多懂事！”
韩家跟许家的关系比较尴尬，但葛素兰是许老师的学员，对许老师充满好感，不禁笑道：“我亲家说得对，琳琳一样没什么好担心的。”
韩总虽然很关心这个问题，但在妻子面前不能表现的太积极，干脆笑而不语。
在如何培养孩子，尤其在孩子怎么找对象这个问题上，老姜同志自认为有发言权。
扔下一对K，抬头笑道：“老许，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年轻时不一样。我们说的越多，他们越不高兴。我们什么都不说，这事反而容易成。”
想到儿子和儿媳妇的事，葛素兰噗嗤笑道：“还真是，就说昕昕和小悦，我们几个大人都说好了，他俩觉得不合适。我们什么都不管，以为这事已经黄了，结果他俩又好上了。”
一波三折，俩孩子总算修成了正果。
姜妈感慨万千：“现在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有主见，孩子的事我们就不用管了，说了她们也不会听，说多了她们反而不高兴。”
韩总点点头，想想又问道：“亲家，以前管不合适，现在不能再不管不问。恋爱他们自己谈，婚事得我们帮着张罗。”
在许红军的心目中，外甥跟儿子差不多，下意识抬起头：“对对对，结婚是大事！”
“亲家，要不等会儿问问他们？”
“问问也行，一天不结婚，我心里一天不踏实。”
……
与此同时，韩昕和姜悦一起坐在车里，等着接小韩露放学。
支队领导言而有信，说让休两个月假，就给了两个月假。
从参军到现在，他从来没休过这么长时间的假，旅游回来的这几天过的很充实。
早上送姜悦上班，在行政服务中心的分局窗口，跟出入境大队和户籍大队的同事们偷偷聊聊天，中午带着姜悦去跟小妈或表妹吃饭，下午继续去行政服务中心。
晚上要么请姜悦的师傅吃饭，要么回家陪老丈人、丈母娘吃饭，前晚甚至带着姜悦回头墩陪舅舅舅妈吃饭，日程排得满满的，光忙着吃饭了。
最让他高兴的是，姜悦并没有因为他回来，搬离帮着他看了好几个月的家。
老丈人和丈母娘似乎早习惯了她住在“婆家”，不但没说没问，而且这一切是那么的自然，好像她就应该跟他住在一起似的。
正偷着乐，已经好几天没见的蓝豆豆突然打来电话。
姜悦抬头看着中控大屏：“你师傅的电话，你接。”
“你跟她关系那么好，你接我接有区别吗？”
“她是找你的，找我就打我的手机了。”
“好吧，我接。”
韩昕咧嘴一笑，俯身点点中控大屏。
今天晚上大队有行动，刚联合交警大队在高速出口查了一晚上车的蓝豆豆，脱下黄色荧光马甲，钻进大队的警车：“小韩，你下午去哪儿了！”
“我下午……我下午陪小悦的，师傅，有事？”
“小悦在不在你身边。”
姜悦很想偷偷听听他师傅究竟想说什么，立马坏笑着摇手。
韩昕心领神会，不假思索地说：“她这会儿在饭店陪我爸我妈，我在城南中学门口等我妹放学。”
“这都几点了，你们到现在都没吃饭？”
“没呢，我爸难得回来一次，要等我妹上完晚自习一起吃。”
确认姜悦不在徒弟身边，蓝豆豆气呼呼地说：“你下午是不是去出入境大队了，你这几天好像就养在那儿！”
“师傅，我去是了，我不去怎么陪女朋友。”
“工作时间，小悦要工作，你怎么陪？有人下午看见你了，说你跟王晓慧有说有笑，还给她买奶茶！你到底是我徒弟，还是她徒弟？”
“我当然是你的徒弟，可小悦是她的徒弟……”
“我不是小心眼儿，我是觉得你总往出入境大队跑影响不好。出入境大队就林大一个男的，你想想，你整天泡在那儿像什么样。”
蓝豆豆越说越气，又嘀咕道：“你这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要知道你是禁毒大队的人，禁毒大队才是你的家！”
她吃醋了……
看来她跟王晓慧的梁子结的很深，可能这辈子都解不开。
韩昕甚至能想象到，“分局公敌”要是遇上王晓慧，估计连招呼都不敢跟王晓慧打，因为一旦被她发现，后果会很严重。
姜悦也乐了，紧捂着嘴生怕笑出声。
“我在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师傅，我听着呢，你说的对，我是要注意点影响，我明天不去了。”
孽徒居然跟王晓慧越走越近，这算什么事……
蓝豆豆很不爽，想想又机关枪似的说：“你出差大半年，对大队的情况不太了解，本来打算等你哪天回大队再告诉你的，没想到你天天泡在出入境大队，跟一帮小姐姐打得火热，乐不思蜀，只能现在告诉你。”
“师傅，我没乐不思蜀，也没跟别的小姐姐打得火热。”
“我有证人，有证据，不许狡辩。”
“好吧，我检讨，你先说大队的情况。”
“局里见我们大队的民警辅警和专职禁毒社工加起来有十几个，对我们的要求也高了，给我们布置了打击任务，是要纳入绩效考核的。所以不但要侦办毒案，其它案件也要侦办。”
韩昕没想到禁毒大队竟变成了真正的实战单位，下意识问：“其它刑事案件和治安案件都可以办？”
“别说我们了，连食药环大队都有打击任务。只要有线索，发现治安案件一样要查处，大不了联合辖区派出所。”
韩昕这才意识到老家跟边境不一样，因为治安好，发案率低，为了应对绩效考核，只要有权执法的科所队，都在抢着办案。
比如分局情报中心，一发现线索就联合派出所去查去抓。
又比如治安大队，总是跟城区刑警中队和城南派出所抢生意。
蓝豆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道：“我二叔这几个月净忙着办案了，张大和刘队也出过好几次差，抓过好几个嫌疑人。
用局领导的话说，我们首先是刑警，然后才是禁毒民警，只要是刑警就要办案！”
“明白了，我……”
“我什么我，我还没说完呢。”
蓝豆豆转身示意辅警老陈开车，接着道：“我们陵海贫困户不多，我们不需要扶贫，但要关爱家庭困难的留守儿童。
局里给我们大队分了两个孩子，要时不时去看看，送点吃的和文具什么的，还要带孩子来城区玩玩。”
“师傅，带孩子我不在行。”
“没让你带孩子，这件事我交给了曹娜她们，用不着你操心。”
“这就好，女同志心细，具有天然的亲和力，让她们关爱最合适！”
“再就是学习，你刚借调去支队的那会儿，人并没有去支队，一直在我们大队的学习小组里。
后来出去执行任务，在外面不方便学习。可学的怎么样，有多少积分，政治处是要考核的，每天都考核。
所以你走了之后，一直是曹娜她们在帮你学。人家也很忙，个个都有事，你正在休假，又不是没时间，更不是不方便，不能再麻烦人家，明天回趟大队，把手机卡拿回去，以后自己学。”
学习强国，学习可不是开玩笑的。
韩昕猛然想起是有这回事，连忙道：“行，我明天一早就回单位。”
“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能不能给个档期，张大和刘队中午还说要给你接风，给你庆功呢。”
韩昕正准备开口，姜悦的手机突然响了。
蓝豆豆听到了熟悉的彩铃声，顿时气得牙痒痒：“这是小悦的手机，她就在你身边，你个孽徒，你敢骗我！”
“没有没有，她手机拉在我车上。”
“小悦，老实交代，你到底在不在？”
“豆豆姐，我不在……”
“你个死丫头，连撒谎都不会，既然在我顺便约一下，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姜悦吃吃笑道：“好的，谢谢豆豆姐。”
“别谢了，你赶紧接电话吧。”
“豆豆姐再见。”
韩昕忍不住笑了，笑看着她问：“谁啊？”
“琳琳。”
姜悦顾不上再笑，接通手机问：“许老师，你下班了，你有没有到饭店？”
“我刚下班，正在换衣服，你家韩警官在不在，刚才打他手机打不通。”
“在呢，我让他接。”
韩昕接过手机，见女友笑盈盈的紧盯着自己，连忙主动摁下免提：“琳琳，什么事？”
许琳琳换上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愁眉苦脸地问：“哥，你爸怎么搞的，请谁不好，非要请我爸我妈，这顿饭你让我怎么吃？”
“不就是吃顿饭嘛，又不是吃你，有什么好怕的。”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韩昕知道她怕被舅舅舅妈唠叨，不禁笑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顿饭是不大好吃。你那会儿考虑到我的感受，决定哥不娶妹不嫁，照理说我应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可你哥我现在已经有了女朋友，而且感情非常非常好。总不能让我跟小悦分手，陪你一起被唠叨吧。”
“哥，你能想到这些，能说出这句话，我心里舒服多了。”
“什么意思，说得我好像没心没肺似的。”
“没有，哥，你对我最好了。”
“知道就行，赶紧去饭店吧，等会儿忍忍，你爸你妈不管说什么先听着，不许还嘴，更不许找借口跑路！”
“不行，那么多人，太尴尬了。”
对她的处境，姜悦深表同情，却爱莫能助。
韩昕同样如此，捧着手机正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许琳琳又说道：“哥，我想到一个办法，至少能把今晚糊弄过去。”
“什么办法？”
“找个人装我男朋友，等会儿跟我一起去吃饭。”
韩昕没想到她竟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姜悦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搞笑的事，忍不住抢过手机：“琳琳，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找？”
“人选倒是有一个，随叫随到，而且我爸我妈要是看到，应该不会怀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姜悦急切地问。
许琳琳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带着几分尴尬、几分忐忑地说：“我怕你老公不高兴，那个男生也有点怕你老公。你老公不点头，我不敢把人家往饭店带。”
“只有嫌疑人才会怕我老公，到底谁啊，我们认不认识？”
“他不是嫌疑人，他跟你们一样也是警察，你们都认识。”
韩昕猛然反应过来，抢过手机问：“李亦军？”
许琳琳小心翼翼说：“嗯，就是他。”
“你怎么会想到找他冒充，不行不行，太荒唐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用不着找人冒充！”
“如果是真的，不是冒充的呢？”
“琳琳，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哥，他人其实挺好的，你们都认识，跟你们是同事，知根知底……”
防火防盗防李菜鸟，结果愣是没防住，被那小子钻了空子。
再想到那个跳舞的，以及昨天中午在小区遇到的那个陈世美，韩昕赫然发现李菜鸟还算靠谱。
虽然觉得表妹很优秀，应该找到比李菜鸟更优秀的男生，可事到如今只能接受，不能粗暴干涉表妹的感情。
他一连深吸了几口气，看了看同样一脸惊诧的姜悦，举着手机道：
“既然不是冒充的，那就带他去吧。跟他说清楚，这是见家长，第一印象很重要。让他管住嘴，别没遮没拦的说个不停！”

第一百九十五章 “老牛吃嫩草”
许琳琳带李亦军赴宴，真是给长辈们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模样不错、工作不错、家庭条件也不错，完全符合舅舅舅妈对未来女婿的想象。
事实上舅舅舅妈在此之前，已经把对未来女婿的要求，从优不优秀、帅不帅气、工作好不好，一降再降到只要是个小伙子、只要不是离异的就行。
舅舅舅妈高兴，老爸小妈和岳父岳母帮着高兴。
许琳琳刚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但聊着聊着就笑靥如花，幸福甜蜜之情溢于言表。
至于李菜鸟，简直乖巧的不能再乖巧。
嘴巴像抹了蜜般地甜，一会儿给叔叔阿姨敬酒，一会儿给哥哥嫂子敬酒，一晚上光顾着大献殷勤。
他“嫂子嫂子”的叫着，把姜悦搞得很不好意思。
韩昕实在高兴不起来，但也谈不上不高兴。
毕竟这是表妹的选择，他这个表哥没有发言权，连他俩到底怎么好上的都懒得问，一晚上光忙着哄妹妹了。
吃饱喝足，各回各家。
小韩露不想回去，确切地说不想回去熬夜做作业，又摇晃着他胳膊诉起苦：“哥，我不行了，我快死了，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她真瘦了，整整瘦了一圈！
整个人跟吸了毒似的无精打采、萎靡不振，看上去很憔悴。如果走在路上，光看背影，很可能都认不出来。
尽管瘦下来是好事，可韩昕不但很心疼，甚至觉得瘦下来没以前那么可爱了，轻拍着她肩膀哄道：“再苦再难就剩大半年，咬咬牙，坚持一下。”
“我都快死了，怎么坚持？”
“坚持不下去也要坚持，如果现在放弃，之前的那些苦不都白受了？哥相信你肯定能行的，努力，加油，我们韩家能不能出一个大学生，就看你的了！”
小韩露嘟哝道：“嫂子不就是大学生嘛。”
韩昕正准备开口，姜悦就笑道：“我又不姓韩，全靠你了，你是老韩家的希望。”
“大韩璐也是大学生！”
“大韩璐虽然也姓韩，但跟我们不一样，无论血缘关系还是在法律意义上，她都算不上我们家的人。”
“哥，你怎么跟我爸一样，总是想让我做成你们没做成的事，总是让我去弥补你们的遗憾，这对我不公平。”
“我们都是为你好，你又不是帮我们学的。”
正在车边跟葛素兰窃窃私语的许琳琳，知道小韩露是想跟他俩回去，走过来调侃：“露露，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成人之美，怎么能去给人家当电灯泡。”
“是啊，小悦明天还要上班呢，别磨蹭了，上车。”
葛素兰整个一如假包换的虎妈，一把拉住她胳膊，就往车上拽。
小韩露可怜兮兮：“哥，嫂子，你们说话要算数，星期六晚上要去接我。”
这是接她放学时答应过的，韩昕不想言而无信：“放心，星期六我们去接你。”
这时候，李亦军已经等到了刚才帮舅舅舅妈叫的网约车，屁颠屁颠跑过来说车到了。
未来女婿如此懂事，而且是个警察！
舅妈高兴的合不拢嘴，钻进车刚坐好，便摇下车窗探头道：“小李，星期天中午，刚才说好的，千万别忘了。”
“不会忘，一定去。”
“昕昕，小悦，你们也不能忘。”
“好的，肯定去。”
……
老爸小妈带着小韩露走了。
舅舅舅妈坐李亦军叫的网约车连夜回头墩。
老姜同志不想破坏年轻人的兴致，拉着老伴骑电动车走了。
前段时间喝太多，韩昕今晚没喝酒，掏出车钥匙正准备去开车，许琳琳就气呼呼地问：“哥，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又怎么了。”
“板着张脸，给谁看呢？”
对于许琳琳找到男朋友，不管找的是谁，也不管最终能不能成，姜悦都是很高兴的。
毕竟许琳琳是男友的表妹，又不是亲妹妹，兄妹之间的感情又那么好，姜悦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随着李亦军的出现，姜悦心里舒服多了，微笑着打起圆场：“琳琳，别人不知道你最清楚，他平时就是这样。”
“什么就是这样，就今晚才这样的！”
许琳琳拉住韩昕的胳膊，回头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李亦军，转身问：“哥，你今天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李亦军到底有那点不好！”
“琳琳，别这样，哥没说我不好，也没给我脸色……”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不就是个副中队长嘛，副中队长有什么好怕的，你们张区长看见我还客客气气呢！”
韩昕下意识问：“琳琳，你认识我们局长？”
许琳琳像只天鹅般执拗地高仰起头，不甘示弱地看着他：“认识啊，我还有他微信呢。”
“混的可以啊，我都没我们局长的微信。”
这不是吹牛，这是真的。
姜悦突然意识到之前那个跳舞的为什么要跟她分，竟有些同情李亦军。
她脑补着李亦军被呼来喝去的样子，忍俊不禁地说：“老公，琳琳姐可厉害了，现在是我们区的政协委员。”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当选的，两会好像要到年底才开吧？”
“真的，听说这叫届中增补，很难的！这次好像就增补了两个，琳琳姐就是其中之一。”
韩昕将信将疑：“另一个是谁？”
姜悦笑道：“另一位是网络作家协会的余小闲余主席，获过好多大奖。上次听韩秘书长说我们陵海文艺界，就靠余主席和琳琳姐挑大梁。
所以宣传部和文联把琳琳姐和余主席推荐给统战部，统战部又把琳琳姐和余主席推荐给了政协。”
韩昕还是不太相信，笑看着许琳琳问：“人家获过好多大奖，你获过什么奖？”
不问还好，一问许琳琳更生气，指着他咬牙切齿：“还好意思叫我妹妹，我的事你从来都不关心。你跟我妈一样，根本不懂文艺，我不管多努力，不管做什么，在你们看来都是不务正业！”
姜悦急忙劝道：“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没文化，他哪懂这些。”
李亦军很想说我懂，可看到坑货表哥，话到嘴边愣是没敢说出来。
韩昕正暗暗嘀咕唱歌跳舞比不务正业好不了多少，姜悦回头道：“你就知道工作，对琳琳姐的事一点都不关心，琳琳姐也拿过好多奖，自编自演的舞蹈，拿了市里的五个一工程奖。还有一个节目，拿了省里的五星工程奖！”
韩昕下意识问：“有奖金吗？”
“……”
姜悦愣了愣，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许琳琳拍了下额头，转过身去，心想就知道他会问有没有钱。
李亦军觉得不能再不开口，眉飞色舞地说：“拿五个一工程奖比我们立三等功都难，当然有奖金，奖金三万，税后的。五星工程奖也有奖金，省级奖项，免税。”
姜悦突然觉得有点丢人，立马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钱，这是荣誉懂不懂，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嫂子说的对，这是荣誉。”
李亦军点点头，想想兴高采烈地说：“琳琳不但是我们陵海的政协委员，过几天还要去参加省文代会，能看见省领导！”
韩昕终于明白表妹为什么不愿意出去闯荡了。
因为在没有什么文化氛围的陵海她就是“明星”，一旦去了大城市，像她这样的根本排不上号。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在小地方混得如鱼得水，为什么要去大城市跟那么多优秀的人竞争。
想到这些，他不禁笑道：“这么厉害啊，我真不知道，琳琳，看来我以后要称呼你许委员了。”
姜悦不失时机地来了句：“称呼许主席也行，舞蹈家协会两个月前刚换的届，琳琳姐全票当选为主席。”
许琳琳抱着双臂，一脸得意。
李亦军咧着大嘴嘿嘿傻笑，眼神中充满得意、骄傲、仰慕和崇拜。
“许委员，许主席，我错了，我没文化不懂文艺，我向你检讨。你现在是政协委员，政协委员肯定要参政议政，以后对我们公安工作有什么建议，尽管提。”
“什么意思，笑话我？”
“你认识我们局领导，你是可以随时跟我们局领导，甚至可以跟区领导对话的人，我怎么敢笑话你！”
“哥，我知道你是在笑话我，也知道你看不上搞文艺的，我不需要你理解，也不在乎你支不支持，只要你别总跟李亦军板着张死人脸。”
“没有啊，我跟他是同事，我还做过他几天师傅，挺好的，我很高兴，很欣慰。”
“还欣慰，你欣慰个毛线……”
李亦军觉得这么下去不行，毕竟自己确实有点配不上许委员，感觉要纳个投名状，干脆把表哥拉到了一边。
“哥，差点忘了跟你说，你追嫂子的事，犯了众怒。老范和老周他们觉得你不讲武德，认为你截了他们的胡，正在密谋报复。”
“他们不服气？”
“我不是帮你瞒着他们吗，他们真不知道你跟嫂子的事，嫂子一回来他们就去追，结果可想而知，一个比一个尴尬，反正丢大人了。”
一想到范子瑜、周科洪等刑警大队单身狗，韩昕露出了笑容：“他们打算怎么报复我？”
李亦军回头看了一眼正跟女友窃窃私语的姜悦，神神叨叨地说：“他们绞尽脑汁想坑你，可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于是打算把你骗过去，以祝你抱得美人归为由，说好话、拍马屁，把你捧高高的，让你下不了台，最终达到让你请客的目的。”
“不就是一顿嘛，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到时候带小悦去，让他们更尴尬，看他们能不能吃得下！”
“这倒是个办法，关键他们尴尬，杨教不会尴尬。而且他们想好了，打算提前跟老杨打招呼，让老杨进几瓶好酒，多准备点硬菜，到时候挑贵的点，挑好的上，让你大出血。”
“连杨彪悍也参与了！”
“杨教早就想报仇，发朋友圈的事，到现在还有人在议论。”
“知道了，我不会上他们这个当的。”
“最好电话都不要接他们的，你是要面子的人，一旦接了，到时候都不好意回他们。”
“放心，他们忽悠不了我。”
韩昕突然对他多了几分好感，拍拍他胳膊，又问道：“这些天忙什么呢，半年没见，你好像也瘦了，看着有点憔悴。”
提到工作，李亦军苦笑道：“现在的骗子太多太坏，我们虽然搞了那么多反诈宣传，可群众却不当回事，几乎每天都有人上当，光这个月就发生了二十八起，经济损失加起来高达六百多万！
我们现在是疲于奔命，好不容易打掉四个团伙，又冒出一堆团伙。前几天好不容易锁定一个诈骗电话的信号范围，可联合城东派出所摸排到今天，都没找到诈骗团伙用的中继设备藏在哪儿。
这边在拼命打，那边在拼命的上当，案子堆积如山，领导一天打几个电话问进展，我是越干越没信心。刚才露露说快崩溃了，其实我也快崩溃了。”
线下的防控搞得那么好，现在别说偷钱包，连偷电动车的都很少了。
高科技让犯罪分子不敢在线下作案，犯罪分子又跑网上去在线上作案，仔细想想，高科技真是把双刃剑！
韩昕甚至觉得电信网络诈骗对社会的危害，现在已经超过毒品了。
不然上级也不会下那么大决心，封了南云几个边境城市的那么多手机号、QQ号、微信号和支付宝帐号。
再想到侦办电信网络诈骗案比侦办毒案难，突然有些同情李菜鸟，又拍拍他胳膊：
“你上过警校，有文化，搞反电诈正好能大展拳脚。不像我这个大老粗，什么都不懂，想学也学不会。”
“我也不是很懂，而且好多嫌疑人躲在境外，就算懂也拿他们没辄。”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除非他们永远不回国。”
“这倒是。”
“不早了，该回去了，以后再聊。”
……
打发走表妹和李菜鸟，小两口驱车把家还。
姜悦越想越好笑，禁不住问：“老公，琳琳找到男朋友，你难不难受？”
“还好，这又不是第一次，习惯了。”
“什么不是第一次，瞧你说的。”
“这是咱俩说的，当他们面我才不会说呢。”
姜悦紧攥着安全带，喃喃地说：“琳琳那么要强，这么年轻就做上政协委员，一般男生跟她真没法儿相处，找李亦军这样的正合适。”
韩昕也是这么认为的，沉默了片刻突然笑道：“她比李亦军大三岁，老婆，她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姜悦噗嗤笑道：“哪有这么说自己妹妹的，对李亦军而言，这叫女大三抱金砖！”

第一百九十六章 意外的收获
良庄派出所和良庄刑警中队，曾经是思岗民警最向往的单位。
但随着思岗城区发展的越来越好，尤其教育、医疗、就业等条件不知道甩乡镇几条街，老百姓纷纷去城区买房，本就很偏远的良庄变得越来越冷清，又成了思岗的“西伯利亚”。
如果只是偏远，照顾不了家庭，也就罢了。
可良庄派出所和良庄刑警中队又是个要保持优良传统的模范单位。
上级对良庄派出所和良庄刑警中队的要求非常高，管理的非常严格，堪称“最锻炼人”的两个单位，谁都不愿意去。
正因为如此，在良庄锻炼了好多年的李政，不但可以直接提中队长，甚至都没什么人羡慕。
毕竟中队长又不是大队长或所长，说起来是正股，其实依然是科员。工资涨不了多少，事情还多，责任还大。
李政对这次调动和晋升，也不是特别热衷。
因为从今天开始，妻子就要每天来回跑，每天往返七十多公里！
他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正暗暗歉疚，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连忙划开通话键接听。
“刘队好，我们刚出发，罗局带队出去办案了，今天是我们王局带队的，一共六个人。好好好，谢谢，给您添麻烦了，我看一下就向王局汇报。”
“李政，谁啊？”
“陵海分局禁毒大队的刘海鹏中队长，他说他那边都安排好了，分管禁毒工作的谌文军副局长会全程陪同。”
李政点点手机，补充道：“王局，蒋大，我把刘队拟定的参观议程转发到了群里，刘队让我问问行不行，如果觉得不行，他们可以调整。”
王燕拿起手机，点开陵海同行草拟的议程，发现人家考虑的很周到。
从思岗去陵海城区首先要经过以前的新公镇、现在的新公街道。参观考察的第一站，就安排在位于新公街道的禁毒科普教育馆。
谌文军副局长不但会在科普教育馆等，甚至请司法局的一位副局长和新公街道办事处主任、新公司法所的所长参与接待。
第二站是洋港社区，主要参观“禁毒社区”建设和设在社区里的社区戒毒（康复）工作站。
上午就这两个点，参观完之后去紧邻洋港社区的陵海宾馆用餐。
吃完饭在宾馆休息一个小时，先去参观禁毒基金会的库房。
看看禁毒基金会向社会募捐的衣物，以及禁毒志愿者是怎么清洗、熨烫、装箱的。
然后去参观实体化的陵海禁毒办，参观完之后在禁毒办召开一个座谈会。
陵海禁毒协会、禁毒基金会的会长，禁毒社工代表，禁毒志愿者代表，禁毒宣讲团的讲师都会参加……
蒋大看完议程，感叹道：“王局，看来陵海分局在禁毒上真下了点功夫。又是禁毒协会、禁毒基金会、禁毒宣讲团的，搞了这么多花样！”
王燕放下手机，沉吟道：“所以要虚心跟人家学习，仔细想想真有点丢人，我们思岗居然连个禁毒科普教育馆都没有。”
李政介绍道：“王局，陵海的禁毒科普教育馆不是禁毒大队搞的，也不是禁毒办搞的，是陵海司法局和新公街道投资兴建的。”
“司法局本来就是禁毒委的成员单位，这说明人家是真重视，真正做到了全社会参与。”
“王局，这给我提了个醒。”
“提了个什么醒？”
蒋大苦笑道：“想开展好禁毒工作，光靠我们公安单打独斗不行，要发动全社会的力量！”
王燕沉默了片刻，抬头笑道：“我们今天先打个前站，回去之后向贺市长汇报，看能不能请贺市长出面，组织禁毒委成员单位的负责人一起去陵海看看，尤其是财政局的负责人，让他们看看人家是怎么支持禁毒工作的。”
提到财政局，那就是要经费呗。
李政小心翼翼地说：“王局，有个情况您可能不知道，陵海禁毒办的经费预算，好像没我们思岗多。”
“没我们思岗多，真的假的？”
“真没我们多，如果没记错，他们今年只有五十六万。”
蒋大不太相信，低声问：“我们多少？”
李政犹豫了一下，苦笑道：“我们思岗禁毒办今年的经费预算，好像是一百六十二万，人家的经费连我们的零头都不到。”
“我们有这么多禁毒经费，钱都花哪儿去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们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作为管钱的副局长，王燕有点尴尬，立马换了个话题：“李政，你那个坑货师傅在不在，久仰大名，我想见见他。”
“不知道。”
“打电话问问。”
“哦，我这就给他打。”
……
韩昕正好在单位“参观”，但对迎来送往这种事不感兴趣，也不想见李政的局领导，找了个借口敷衍了几句，便放下手机继续“参观”。
之所以说“参观”，是因为出去半年，单位的变化很大。
就像蓝豆豆曾说过的，局领导喜欢赶时髦，喜欢上各种系统，到处安装LED大屏。
专职禁毒社工们之前的开放式办公区，竟改造成了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指挥中心”！
北边的墙上，安装了一个很大很气派的LED大屏。
两排摆满电脑的工位，正对着大屏。
工位后面是一排指挥席。
曹娜坐在第二排工位中间的电脑前，一边演示一边介绍：“社区戒毒人员、社区康复人员和三年未复吸人员的基本信息、位置，这里全能看到。风险评估在这儿，临近接受毒品检测的日期，系统会自动提醒。”
韩昕笑道：“以前好像也可以，只是没有大屏。”
“大屏不只是接入管理系统的信号，也能接入易制毒化学品企业仓库的实时监控信号！”
“只要是易制毒化学品仓库，在这儿都能看到？”
“能。”
曹娜点点鼠标，大屏变成了九宫格，九个化工企业库房的实时监控画面出现在眼前。
韩昕正看得入神，画面便切换到另外九家企业，然后是几个医院存放麻精药品的库房，甚至能看到二十几家药房的监控。
“药房现在只能看到二十六家，张大和刘队正在做工作，争取在年底前全部接入。”
曹娜回头笑了笑，眉飞色舞地补充道：“一楼不是有个办案区嘛，办案区询问室、询问室的监控画面，我们这儿一样能看到。
但只有我们大队询问或审讯涉毒案件嫌疑人时才能看，别的单位办案我们不能看，想看也看不到。”
专职禁毒社工钱尚红点点鼠标，抬起胳膊指指大屏：“韩队，在这儿一样能看到洋港社区的社区戒毒工作站监控。”
“厉害啊，这要花多少钱？”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全是局里帮着安装的。”
“看来局里在我们这儿下了血本！”
“我们也给局里出了成绩，你出去培训这半年，几乎每个星期都有领导来调研、来参观考察。”
看来局里这是把禁毒大队打造成了继城南派出所和执法办案中心之后的第三个“景点”！
韩昕彻底服了，走出“指挥中心”，参观起禁毒协会、禁毒基金会和禁毒志愿者协会的活动基地。
墙壁不出意外地全被占了，一幅幅照片和各种介绍，让人眼花缭乱。
看到禁毒协会邮政快递行业分会的活动图片，韩昕眼前一亮：“快递公司还采购了拉曼光谱仪，这个仪器管用吗？”
曹娜看了看照片，挠着头说：“我也不知道，国庆前豆豆姐去过快递物流集散中心，见他们用过，你可以问问豆豆姐。”
拉曼光谱仪是一种可以直接识别毒品、爆炸物和有毒有害物质的仪器。
到底是什么原理，韩昕不懂，但不止一次听说过，只知道很先进、很贵，操作起来比较简单，检测速度也比较快。
相比无人机，韩昕对这种便携式的搜毒搜爆神器更感兴趣，立马跑到蓝豆豆办公室。
“师傅，我想去柴总那儿看看，我跟他不熟，你能不能帮我给他打个电话。”
“去柴总那儿做什么？”
“去看拉曼光谱仪，去学学怎么操作。”
蓝豆豆没想到他都有女朋友了，居然还像个孩子，一看到新奇的设备就想玩。
“明天再去吧，李政他们马上到科普教育馆，你跟他做了那么长时间同事，不见个面不好，等会儿一起去陪人家吃个饭。”
“他是跟他们领导来的，跟领导一起吃饭没意思。”
“你能不能懂点事，人家是来我们大队参观的，我们要热情接待！”
“我现在被借调去支队了，暂时不算大队的人。”
蓝豆豆拿他没办法，只能翻出柴总的手机号：“好吧，我帮你联系，反正要提醒柴总别忘了下午来参加座谈会，顺便帮你跟他打个招呼。”
韩昕嘿嘿笑道：“谢谢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确定中午不一起吃饭？”
“吃饭就算了，我看完之后直接回去。”
“下午呢？”
“下午不是有人来参观嘛，下午我就不过来了。”
“行，知道你想去出入境大队，谁让出入境大队的小姐姐比我们这儿的小姐姐多呢！”
“师傅，你想哪儿去了。”
……
韩昕拿回自己从南云带回来的老手机卡，以便从今天开始自己学习，然后驱车赶到距火车站不远的快递物流集散中心。
之前来过一次，但没进来看过。
进来一看才知道，快递行业的投资也很大。
几大排钢结构厂房，里面安装了全自动的分拣设备，还有X光机。
柴总现在不只是禁毒大队和治安大队的管理服务对象，也是禁毒协会邮政快递行业分会的会长，可以说是自己人。
他对于韩昕的到来表示欢迎，很热情地陪着参观。
“韩队，光谱仪在这儿。国庆期间对安保的要求很严，其实不但你们怕出事，我们一样怕出事，想着光靠X光机很难确保万无一失，就在张大的建议下采购了这个。”
“花了多少钱？”
“不便宜，花了十五万，说出去别人都不相信。”
“我信，柴总，您真是一位负责任的企业家。”
“也谈不上有多负责任，主要是花钱买个放心，毕竟要么不出事，一出就是大事，我可不想被罚，更不想稀里糊涂被关进去。”
这是肺腑之言！
因为快递行业真是个高危行业，如果管理上存在漏洞，帮不法分子甚至恐怖分子，快递毒品、爆炸物，那是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的。
韩昕点点头，转身看了看站在X光机边上的小伙子：“柴总，能不能让人教教我这个光谱仪怎么用？”
“没问题，小徐，给韩队演示一下。”
“好咧。”
事实证明，之前看到的宣传并不夸张。
至少操作简单，检测速度也很快，韩昕一会儿就掌握了。
美中不足的是这里既没毒品，也没有爆炸物，同样没有剧毒物质，不知道仪器检测的效果怎么样。
分局今年倒是缴获了不少毒品，可全存放在执法办案中心里的证物中心。
想去借点毒品过来试试是不可能的，一是要向上级申请，非常麻烦。二来存在一个非法持有的法律问题。
想跟人家借仪器，拿到证物中心去试试，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这是价值十几万的装备。
韩昕正意犹未尽，一个个快递包裹被自动输送带缓缓地送进了大型X光机。
小徐相当于这里的安检员，立马转身看向电脑屏幕。
柴总摸摸口袋，一脸歉意：“韩队，我先出去抽根烟，这儿严禁烟火，只能出去抽。”
“没事，您忙您的。”
“那我在外面等你？”
“别等了，我等会儿就走，我就是来开开眼界，见见世面的。”
“我上午又没什么事，我在外面等你。”
韩昕不想影响人家的工作，正准备打道回府，突然发现电脑屏幕里出现一个看着有点像交换机的X光透视画面。
“小徐，停一下。”
“韩队，怎么了？”小伙子下意识回过头。
韩昕走到他身边，紧盯着画面：“能不能让输送带倒回去，再看看刚才那个箱子？”
“能。”
小伙子拿起遥控器，轻轻摁了下，自动输送带停了下来，然后载着包裹往回倒。
柴总顾不上出去抽烟了，走过来问：“韩队，这个包裹有问题？”
韩昕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着电脑上的画面问：“这一坨缠绕着的是什么，图片能不能放大？”
“能。”小伙子点点鼠标。
柴总看了看放大后的画面，终于松下口气：“吓我一跳，以为有什么问题呢，原来是一把天线，缠着的是连接天线的电源线。”
韩昕学历不高，不懂高科技，不等于没见过世面。
看着电脑上的X光画面，想到反电诈专业队正在找的东西，不禁笑道：“确切地说是信号线。”
柴总笑道：“不管是电源线还是信号线，只要不是导火索，不是火药线就行！”
“这倒是。”
韩昕微微点点头，随即直起身：“小徐，好了，把这个包裹放出来，我看看箱子上的快递信息。”
“行。”
“韩队，其实在电脑上就能查到。”
“还是亲眼看看吧。”
韩昕笑了笑，掏出手机走到刚被自动输送带送出来的一个纸箱边，对着箱子上的快递单，一连拍了几张照。
禁毒大队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拍这个，柴总低声问：“韩队，这个包裹有问题。”
“现在还不能确认，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送。”
“我看看是哪儿的。”
柴总走过来看了看快递单，抬头道：“小陈那一片儿的，他吃完午饭过来取，估计下午两点左右送到江海花园的快递驿站。”
“把小陈的手机号给我，接下来可能需要他配合。”
“没问题。”
“再就是注意保密。”
“这你放心，我们不知道配合过你们多少次。”
“谢谢柴总。”
没想到出来转一圈，竟然有意外的收获！
韩昕走出分拣车间，来到停车场，拨通了杨彪悍的电话。
李菜鸟提供的情报果然没问题，电话一通杨彪悍就在那头热情洋溢地说：“小韩，你什么回来的，回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听说你小子追上了以前在我们城南派出所实习过的姜悦，姜悦可是个好姑娘，你小子真有福气，恭喜恭喜……”
“谢谢杨教。”
“别急着谢，既然回来了就要聚聚，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
“有啊，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事呢，就怕你没时间。”
坑货主动送上门，杨千里岂能错过这个机会，哈哈笑道：“我随时有时间，小韩，光我俩聚没意思，我帮你问问小范、小周和陈阳他们有没有时间，人多点热闹。”
“也行，要不这样，我再问问我们张大、刘队和余教他们有没有时间。”
“这么一来，一桌可能坐不下。”
“一桌坐不下就两桌。”
“好，两桌就两桌，就这么说定了，地方安排在哪儿？”
韩昕暗想你提议聚，反过来问我地方安排在哪儿，不是明摆着让我请客吗？
再想到时候谁买单还不一定呢，不禁笑道：“杨教，我出去大半年，不知道哪儿的菜好吃，哪儿的菜不好吃，要不你看着安排吧。”
杨千里心想只要你小子肯来，到时候那帮臭小子一起哄，肯定是你小子买单，强忍着笑说：“用不着刻意安排，就去老杨家吧，自己人聚会，当然要照顾自己人的生意。”
“行，就这么定！”

第一百九十七章 是他约的我！
王燕没想到一到陵海，就接受了一下禁毒教育，很震撼，收获也很大。
考虑到思岗暂时没有禁毒科普教育馆，而禁毒科普教育工作又非常重要，她提议蒋大以思岗市禁毒办副主任的身份，与陵海禁毒科普教育馆签订一个禁毒科普教育方面合作的意向书。
说白了就是回去之后好组织思岗各位单位人员、中小学生，来陵海接受禁毒教育。
禁毒社区建设和社区戒毒（康复）工作站没什么看头，在洋港社区转了一圈，听陵海街道领导和洋港社区主任等人介绍了一番，便步行去马路对面的陵海宾馆用餐。
思岗来了六个人，加上司机一共七个人，分局这边安排三个人作陪都已经超标了。
蓝豆豆刚开始以为是他们分管刑侦、禁毒、经侦的罗副局长带队的，所以上午没参加接待。
直到刘海鹏说是市局禁毒支队的老支队长的老部下、前良庄派出所长王燕带队的，她才意识到思岗公安局对这次考察很重视，在谌局和张宇航的强烈要求下，赶到陵海宾馆陪同。
毕竟女同志接待女同志，要方便一些，而且能体现出陵海分局的热情。
王燕虽然只是正科级的副局长，但在滨江公安系统的名气比她们局长都要大，有时候说句话比她们局长都好使。
蓝豆豆之前只是听说过，但从来没见过，一见到王局连忙道歉。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说不好意思的是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燕紧握着她手，把她拉坐到身边。
蓝豆豆一脸歉意地说：“王局，我真不知道您亲自带队，不然我就跟谌局、张大一起去科普教育馆迎接您了。”
“你们大队总共才几个民警，如果都围着我们转，正常工作要不要干了？”
王燕反问一句，端起饮料：“我借花献佛，以茶代酒，再次感谢各位，给各位添麻烦了，同时也欢迎各位有时间去我们思岗做客。”
“谈不上麻烦，王局，你也太客气了。”
……
公务接待，说的全是场面上的话。
领导们举着饮料，你敬我，我敬你……
李政之前极少参加这种应酬，确切地说一个小民警也没资格参加，不但感觉怪怪的，而且觉得自己很难胜任即将公示的职务。毕竟禁毒跟单纯的缉毒不一样，真需要具备一定的领导能力。
他看着非常有能力，又非常谦虚的张宇航，正嘀咕自己有没有人家三分之一的本事，蓝豆豆突然道：
“王局，我上周三在警官培训中心见着程支了，他还是以前那样，好像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
“他既不分管具体工作，也没有人管他，上半年还去南云玩了几个月，没什么烦心事，只有他烦人的份儿，过得别提多自在，当然没什么变化了。”
王燕笑了笑，又放下筷子摸摸脸：“不像我们，一大堆事，别说没时间保养，就算有时间保养，衰老的也快。”
相比“程疯子”和“任大傻”，她才是“老支队长”真正的老部下、老同事。
而且“老支队长”高升之后，她为了传承模范单位的优良传统，竟在良庄那个犄角旮旯坚守了十几年！
不夸张地说，她的身份比“程疯子”都特殊，比“程疯子”更超然。
张区长今天如果不是要去市局开会，知道她带队来参观考察，肯定会过来陪她用餐。
总之，这位女同志很厉害，不能怠慢。
谌局不失时机地来了句：“王局，如果没记错你只比我小三岁，可你看着比我年轻多了。”
“是啊王局，你看着跟我差不多大。”蓝豆豆也恭维道。
“别逗我开心了，人老了就要服老。”
王燕摆摆手，笑看着他们问：“谌局、张大，你们禁毒大队不是有一个叫韩昕的同志嘛，听说他把任忠年搞得很没面子，能让任忠年吃瘪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他在不在陵海，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谌局没想到她会问那个坑货，正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蓝豆豆的手机突然响了。
“王局，不好意思……”
“没事，工作要紧。”
“哎呦，说曹操，曹操就打电话来了，我问问他在哪儿。”
蓝豆豆嫣然一笑，当着众人面接通“孽徒”的电话：“小韩，你在哪儿，有没有吃饭，什么……好的，你先发过来。
我这边有点事，要不这样，你赶紧给余教打电话，他上午去了办案中心，这会儿应该忙差不多了。”
谌局抬头问：“豆豆，怎么不让他过来？”
“谌局，王局，不好意思，他刚刚发现一条线索，我先给我们余教打个电话。”
“什么线索？”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他暂时也拿不准。”
想到陵海禁毒大队的正式民警本就不多，王燕不想影响人家的工作，连忙道：“张大，办案比陪我们重要，留一个人就行了，你们该忙就忙去吧。”
张宇航正准备开口，刘海鹏就站起身：“谌局，张大，要不我过去看看。王局，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赶紧去吧。”王燕笑了笑，又转身道：“豆豆，你也去吧，用不着全围着我们转。”
“行，那我先跟刘队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政也想跟着去看看，可现在已经不再是市局禁毒支队的民警，只能陪着长辈兼局领导继续吃工作餐。
……
刘海鹏走出餐厅，拉开车门，急切地问：“豆豆，小韩发现什么线索？”
“可能是电信诈骗的，他没带警务通，让我帮他查个收货人。”
“电信诈骗！”
蓝豆豆钻进副驾驶，捧着警务通，看着徒弟刚发到她手机上的快递单照片，解释道：
“他上午去快递物流集散中心看柴总买的拉曼光谱仪，无意中发现有人往我们陵海快递了一台GOIP设备。”
“GOIP设备是什么设备？”
“我也不懂，他说跟电信诈骗有关，那应该八九不离十。他这会儿在江海花园对面的快递驿站蹲守，我得赶紧给我二叔打个电话。”
“行，先联系余教，人多点保险。”
陵海城区很小，打完电话，聊了几句，就到了江海花园，一眼就看到韩昕的那辆低调豪车。
幸亏没开警车，今天也没穿警服。
二人停好车穿过马路，轻轻敲了敲车窗。
韩昕正在吃外卖，摁了下自动门锁，招呼他们上车。
“刘队，师傅，你们有没有吃饭，要不要帮你们也点一份？”
“我们刚吃了点，先说正事，你是不是在等嫌疑人来取快递！”
“嗯，快递小哥刚给收货人打过电话，收货人说等会儿过来取。”韩昕抬头看了看斜对面的快递驿站，笑问道：“师傅，有没有查询到收货人的基本信息？”
“查询到上百个李春阳，不知道你想了解的是哪一个。”蓝豆豆把警务通举到他面前。
“既然太多那就算了，反正他等会儿要来取快递。”
坑货要么不出手，出手从没落空过。
刘海鹏不想总这么稀里糊涂，急切地问：“小韩，GOIP设备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你凭什么认定等会儿来取快递的人，涉嫌电信诈骗。”
韩昕放下餐盒，回头笑道：“GOIP设备是一种网络通信设备，能把电话信号转化为网络信号，相当于一个中继台。犯罪分子可以通过网络，远程控制GOIP设备，打电话、发短信。”
“相当于中继台，为什么要用这个设备，直接打不行吗？”
“直接打风险太大，很容易被技侦锁定位置。有了这个GOIP设备，电诈团伙就可以躲在境外，对国内的人实施诈骗。”
看着刘海鹏和蓝豆豆似懂非懂的样子，韩昕补充道：“一台GOIP设备可以插几十乃至上百张实名手机卡，支持群发短信、远程控制、机卡分离。
诈骗团伙在境外拨打诈骗电话或发短信的时候，通过GOIP这么一中转，就显示为在我们这儿拨打电话或发送的短信，以此逃避追查打击。”
“有没有可能是正规单位采购，打算合法使用的？”
“可能性不大，如果是正规单位，也不会快递到这儿。”
刘海鹏想想又问道：“你懂计算机，你见过这种设备。”
过去半年究竟去了哪儿，他早就猜出来了。
就算之前不敢确定，知道荣立二等功之后也应该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韩昕觉得没必要跟他隐瞒，看了看蓝豆豆，嘿嘿笑道：“刘队，说起来巧了，我回来前的两个月，就是专门盯菠菜公司的。
我亲眼见过一个狗庄培训那些业务能力不行，又拿不出违约金的菜农，怎么架设这种设备。”
“菠菜公司是什么公司？”刘海鹏一头雾水。
蓝豆豆掩嘴笑道：“就是电诈、网络赌博团伙。”
“狗庄呢？”
“狗庄是团伙的头目，菜农是参与诈骗的不法分子，至于菜就是那些上当受骗的群众。”
“豆豆，你也懂啊！”
蓝豆豆很谦虚地点点头：“略懂。”
韩昕忍不住笑了，刘海鹏彻底服了，掏出手机说：“我问问余教和老陈什么时候到。”
“刘队，又不是什么危险的嫌疑人，我们三个足够了。”
“不行啊，思岗公安局来我们大队参观考察，下午安排的很紧凑，还要开个座谈会，我和豆豆起码要回去一个。”
“不用打电话，他们到了！”
顺着蓝豆豆手指的方向，韩昕果然看到余锦泽站在小区门口朝这边张望。
韩昕赶紧摇下车窗，一边跟余锦泽打招呼，一边笑道：“刘队，师傅，我估计等会儿来取快递的人，应该就是杨彪悍联合城东派出所挖地三尺也没找到的那个团伙。”
蓝豆豆噗嗤笑道：“谁先抓到算谁的，这种事可不能发扬风格！”
“可不管哪个单位发现电诈案的线索，跟不管哪个单位发现毒案线索，都要汇总到我们大队一样，最终都要汇总到他们那儿，最后都要跟他们的那个什么反电诈专业队联合侦办。”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就算联合，也要等我们把嫌疑人抓获，把那个什么设备缴获之后再联合！”
刘海鹏深以为然：“对，先抓了再说。”
韩昕顾不上跟刚钻进后排的余锦泽打招呼，连忙解释道：“刘队，我没说把线索白送给他们，我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他们偷鸡不着蚀把米。”
蓝豆豆好奇地问：“杨彪悍想偷什么鸡？”
“师傅，你是不知道，杨彪悍跟他手下的那帮单身狗给我下套，想坑我。你说我们禁毒大队什么时候被人坑过，只有我们坑人的份儿！”
“他们为什么要坑你？”
“师傅，说起来这事跟你有关系。”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和姜悦谈的事，你和李菜鸟瞒着范子瑜他们，看范子瑜和周科洪他们的笑话。
照理说冤有头债有主，事是你干的，笑话你看了，他们应该来找你，可他们居然想坑我。”
蓝豆豆反应过来，吃吃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个，说说，他们打算怎么坑？”
韩昕坏笑道：“他们想把我骗过去，说好话，起哄，把我架上去，让我下不来，然后请他们吃饭。
他们蓄谋已久，还跟老杨媳妇串通好了，提前准备好酒好菜，到时候狠狠宰我一顿。”
“他们够黑的！”
“所以说不能让他们得逞。”
蓝豆豆乐了，眉飞色舞地说：“既然这样，我们就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反电诈是他们的主业，没找到团伙他们肯定很急，想要线索没问题，先请客！”
韩昕点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等他们买了单，再告诉他们我们不只是有线索，连嫌疑人和作案工具都有。”
刘海鹏禁不住来了个举一反三：“局里那边我们据实上报，这个案子就算移交给他们，成绩也是我们的。”
“所以要把握好时机，不能抓太早。”
“你是说先盯着？”
“刘队，我不是光想着吃他们顿饭，我是觉得一个专门架设GOIP设备的团伙，不可能只有一套GOIP设备。得顺藤摸瓜，搞清楚情况才能收网，不然很容易打草惊蛇。”
“那要盯到什么时候？”
“至少盯到今天晚上，起码要搞清楚一共几个人，搞清楚他们的身份证信息，最好能查询到他们的手机通话记录。”
没线索没办法，既然有线索，当然要扩大战果。
刘海鹏权衡了一番，提议道：“要不这样，等会儿先确认来取快递的嫌疑人身份，然后看情况决定是不是兵分两路。
一路盯着嫌疑人，一路赶紧回去申请查询其手机通话记录，争取天黑前搞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团伙。”
蓝豆豆嘻嘻笑道：“没问题，就这么定。”
余锦泽听得云里雾里，苦笑着问：“到底什么团伙？”
刘海鹏捧着手机说：“小韩，豆豆，你们跟余教说，我先给张大打个电话，他不知道到底发现了什么线索，这会儿肯定很急。”
“行。”
……
余锦泽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忍不住笑了：“小韩，你跟杨彪悍约的什么时候聚？”
“今天晚上，不是我约的他，是他约的我，是他在给我下套。”
“那他们的饭我们可能吃不成了，你盯到六点左右就过去赴宴，这边交给我们。”
“这怎么好意思呢。”
“你本来就在休假，难道这么点事，你担心我们搞不定？”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不好意思。”
蓝豆豆很想去坑坑杨彪悍，但想到办正事要紧，只能带着几分遗憾地说：“小韩，二叔说得对，这边交给我们，你去赴宴，不过菜一定要多点，挑贵的点！”
“放心，我不会跟他们客气的，确切地说是他们不会跟我客气的，哈哈哈。”

第一百九十八章 标准可以适当提高
既然要跟踪监视，就要做好跟踪监视的准备。
张宇航一接到电话，立即向谌局汇报。
这半年给了反电诈专业队那么多资源，可反电诈的成绩却不尽人意。
谌局本就想敲打敲打杨彪悍，不但亲自联系分局情报中心和交管中心提供协助，而且很默契地帮着保密。
考虑到韩昕晚上要赴宴，余锦泽主动接过指挥权，让大队辅警兼司机老陈，赶紧回单位拿来四部对讲机。
蓝豆豆经张宇航同意，不用回单位陪同思岗同行，跟刘海鹏一起参与行动。
一切准备就绪，说“等会儿”来取快递的嫌疑人却迟迟没来。
蓝豆豆等得有些心焦，禁不住打电话问：“小韩，嫌疑人会不会察觉到什么了？”
韩昕走出快递驿站隔壁的小超市，蹲下来装作系鞋带，不动声色观察着四周：“应该不会，别着急，那套设备不便宜，他肯定会来的。”
“你等会儿真打算进去？”
“想尽快搞清其身份就必须进去。”
“好吧，你注意点，千万别打草惊蛇。”
“师傅，我办事你放心。”
正聊着，一辆贴着深色车膜的长城哈弗驶了过来，缓缓地停在驿站门口。
韩昕直起身，抢在司机之前走进驿站，用手机扫了扫取包裹的二维码。
经营这个驿站的是一个胖胖的大姐，她放下正在整理的包裹，迎上来拿起操作终端，正等着系统发送快递信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取快递，扫哪儿？”
“你好，扫这儿。”
“哦，谢谢。”
中年男子点开应用，对着二维码扫了起来。
韩昕已经扫好了，看了看空荡荡的快递信息栏，拨通蓝豆豆的手机：“老婆，没有啊，你是不是搞错了！”
蓝豆豆暗骂了一句竟敢占我便宜，紧盯着马路对面说：“没搞错，送快递的刚给我打过电话！”
“老板，你的快递在这儿，有点重，没往架子上放。”
“好的，谢谢。”
中年男子顺着胖大姐手指的方向，走到墙根处抱起装设备的大纸箱。
韩昕乐了，笑看着正准备问他的胖大姐，举着手机道：“你打个电话问问那个送快递的，到底是哪个快递公司。大表哥来了，我要去火车站接他，没时间在这儿等。”
大表哥来了……
蓝豆豆猛然反应过来：“好的，你去忙你的，我先打电话问问，等下了班我自己去拿。”
“行，先挂了。”
韩昕放下手机，跟胖大姐歉意地笑了笑，跟着走出驿站。
蓝豆豆则摁着耳机，通过对讲机喊道：“二叔，刘队，就是他，就是抱着箱子刚出来的这个！”
“看到了，我正在拍照。”
余锦泽装作在玩手机，调整焦距，一连拍了十几张照，接着道：“刘队刘队，按原计划行动，我们两辆车一前一后先跟上。”
“收到收到。”
刘海鹏点着引擎，把车缓缓开出车位。
韩昕装作打电话，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刚打开的行李箱，不慌不忙地穿过马路，回到自己的车边。
“快上车啊，大表哥都走了！”蓝豆豆急切地说。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拉开车门：“他跑不掉。”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
韩昕爬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捧着手机点开刚才偷拍的视频，发送到刚才拉的小群里，随即拿起对讲机：
“余教余教，车牌照是我们滨江的，但嫌疑人不是，听口音应该是南湖人。”
“好的，我先把照片和车号发给情报中心，查查他到底是不是叫李春阳。”
“余教，他不一定叫李春阳，甚至不一定是车主，最好让情报中心查查过去一个星期内的宾馆酒店住宿记录，看看有多少南湖籍男子在我们陵海办理过入住。”
“如果他不住宾馆，他是租房呢？”
“像他们这样的人，不会在我们陵海呆多久，租房的可能性不大。”
“行，我先给情报中心打电话。”
正说着，对讲机里传来交管中心小姐姐的声音。
“余教余教，我们看到你们跟的那辆车了，也看到了你和刘队的车。”
“看到就好，麻烦你帮我们盯着点。”
“余教放心，我们已经把车号输入进了系统，他就算进入监控盲区，我们也能锁定其大概范围。”
“谢谢。”
老家不是偏远的贫困地区，到处都有监控，嫌疑人如果弃车或许能跑掉，但只要不弃车那他就插翅难飞。
韩昕实在没什么不放心的，看着刚才偷拍的视频说：“余教，刘队，我终于知道杨彪悍和城东派出所为什么掘地三尺也没逮着这家伙了。”
不等余锦泽和刘海鹏在对讲机里开口，蓝豆豆就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设备架设在车上，搞得像谍战电影里的地下党，流动发报。”
“这么说技侦应该很忙，只监测锁定了一次范围！”
“就算多监测几次也没用，他们这会儿在这儿，等会儿就到那儿了，一天能跑几百公里。”
余锦泽微皱起眉头：“小韩，你说他会不会离开陵海？”
韩昕知道他担心什么，笃定地说：“他有可能离开陵海，但不太可能离开滨江。诈骗团伙之所以搞这么复杂，不只是想逃避追查打击，而且想要电话短信的归属地。”
余锦泽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紧攥着拳头说：“只要不离开滨江就行，他真要是离开陵海，我们可以请求兄弟区县公安局的交管中心协助。”
刘海鹏突然问：“小韩小韩，他为什么选择我们陵海，不去别的地方？”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觉得我们陵海人傻钱多，比较好骗吧。”
“有这个可能。”
蓝豆豆扶着方向盘，嘀咕道：“如果去贫困地区，就算能得手，也骗不到多少钱。”
情报中心和交管中心正在查嫌疑人的身份和车主信息。
韩昕不想再做无意义的猜测，更不想浪费时间，再次举起对讲机：“余教，刘队，你们先盯着，我和我师傅先去申请查询嫌疑人的手机通话记录。”
“去吧，这边交给我们。”
查询嫌疑人的手机通话记录，跟查询嫌疑人的银行流水一样，不但需要经过县级公安局领导批准，而且需要两个正式民警去通信运营商那儿查询。
就在韩昕感叹警察证终于能派上用场的时候，杨千里正在给“百姓食府”的老板娘打电话。
“几个人啊……我们这边七八个人，韩昕那边到底几个，我等会儿打电话问问，你先赶紧准备酒。
梦三档次有点低，起码搞个梦六，没事，他家是拆迁户，他老丈人家也是拆迁户，他爸还是搞工程的，有的是钱！”
刑警大队长黄骁觉得这么干有点不合适，抱着双臂笑道：“老杨，你们跟韩坑关系好，我跟他关系一般，晚上我就不参加了。”
“他有再大的本事，也是从我们刑警大队走出去的人，也是你的老部下，一起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千里拍拍他肩膀，坐下来拨打起韩昕的电话。
黄骁正准备开口，电话就通了。
杨千里眉飞色舞：“小韩，我杨千里啊，晚上我们这边八个人，你那边几个人，确定下人数，好提前订包厢。”
“杨教，我刚打电话问过我们张大，才知道思岗公安局今天有人来我们大队参观考察。他们要全程陪同，实在参加不了，我这边就我和姜悦。”
“十个人，正好一桌？”
“嗯，正好一桌！”
“行，我们大概六点半到。”
“好的，我只会提前，不会迟到。”
杨千里放下手机，抬头笑道：“黄大，听见没有，十个人，正好一桌。”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风格。
相比余锦泽，眼前这位的性格要“活泼”的多，平时没什么架子，喜欢跟民警们打成一片，尤其喜欢跟年轻人交朋友。
但在工作上堪称雷厉风行，虽然有时候很严厉，但都是对事不对人。
黄骁真有些羡慕他能如此“放得开”，想到这未尝不是一个跟年轻人打成一片，鼓舞下年轻人士气的机会，笑看着他道：
“行，我就厚着脸皮跟你们一起去打打土豪。”
“这就对了嘛，打韩坑的土豪，我毫无心理压力！就算纪检监察室知道了，我都不怕。”
杨千里哈哈一笑，再次拨打起“百姓食府”老板娘的电话。
“嫂子，我杨千里，人数确定了，十个人，把里面的包厢留给我们。考虑到只有一桌，这个标准可以适当提高一下。
酒可以换成五粮液，准备两瓶应该够了，现在的年轻人不怎么喜欢喝白酒。”
“河豚就算了，又贵又不好吃，海鲜可以搞点，梭子蟹，海鱼啊，站在这儿我也说不上来。
你就按一个人两百的标准备菜，酒水不算，对对对，你看着弄，我们大概六点四十五左右到。”
黄骁听得瞠目结舌，愣了好一会儿才提醒道：“老杨，照这么搞，包括酒水在内，没四五千块钱下不来！”
“就是要让他出血，敢坑我，不坑回去，难消我心头之恨！”
“可这么搞有点夸张。”
“不夸张，他是真有钱，你知不知道他请城南派出所的老叶喝什么酒？”
“喝什么？”
“不是五粮液就是茅台，五十三度飞天茅台！”

第一百九十九章 听说你晚上有饭吃
“小韩小韩，你猜对了，嫌疑人果然用的是假名。情报中心通过嫌疑人留的收货电话，查询宾馆酒店住宿记录发现，嫌疑人叫吴光辉，今年四十二岁，南湖省罗底人，两年前因涉嫌冒充公检法诈骗，被东广省海珠市公安局处理过！”
“我先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同一个人，情报中心已经比对过了。”
余锦泽坐在轿车后排，躲在辅警老陈身后，探头看了看正在前面的嫌疑人车辆：
“他住在开发区的维也纳快捷酒店，刚才上车的是他的同伙，姓胡，叫胡伟，今年二十一岁，没有前科，也是罗底人。”
韩昕和蓝豆豆刚走出移动公司，看着蓝豆豆拍刚查询到的通话记录，举着对讲机问：“车主呢，车主是谁？”
“车主姓刘，是本地人，车应该是租的。”
“他们现在到了什么位置？”
“还在高新区转，在高新区的几条内部道路上兜圈，这边人少车少，我们不敢跟太紧。”
车里安装了插满手机卡的中继设备，如果在城区或城乡道路上转，很容易被交警拦下来查。
在平时没什么人的工业区兜圈，既能看到有没有被跟踪，又不用担心交警去查……可见犯罪分子有多狡猾。
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发现他们没办法，但只要他们露出一点马脚，那他们就跑不掉了。
毕竟国内不是境外，有强大的技术支撑，情报中心很快就能通过大数据，分析研判出嫌疑人在陵海乃至滨江期间的活动轨迹。
韩昕笑了笑，再次举起手机：“这个手机号也不是他本人的，一样不是胡伟的，我们刚查询到通话记录，拍好就发给情报中心。”
余锦泽刚开始对跟了两个多小时的嫌疑人，到底是不是涉嫌电信网络诈骗，心里真没底。
但现在可以断定改名换姓的吴光辉有问题，笑道：“行，有消息再联系。”
……
蓝豆豆上次正儿八经办案，还是春节时去抓卖戒毒药的。
后来虽然立了个三等功，但严格意义上只是“打辅助”。
现在又真正办案了，她真有那么点小激动，把刚拍的通话记录发给了情报中心，放下手机问：“小韩，我们现在去哪儿。”
“有条件快侦快破就不用拖泥带水，我们兵分两路，我去开发区的那个快捷酒店，查查他办理入住时是用什么支付房费和押金的，争取尽快掌握他们的银行帐号或微信、支付宝帐号。”
“我呢？”
“师傅，其他办案单位你比我熟，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请治安大队或者交警大队协助，查查那辆车是从哪儿租的。”
“好的，你开车去查酒店吧，我先下车打个电话。”
“我晚上可能要喝酒，不能开车，我打车去开发区。”
办正事要紧，蓝豆豆也不矫情：“好吧，有消息及时联系。”
韩昕推门下车，刚叫了一辆网约车，做过几天同事的李政竟打来电话。
“李队，我都没顾上恭喜你高升，什么指示？”
“韩队，你就别笑话我了，我现在依然是民警，不是什么李队。”
“现在不是，很快就是了。不好意思，手头上有个案子，都没时间去陪你。”
李政刚跟着局领导和大队领导赶到陵海分局禁毒大队，躲在走廊尽头，举着手机问：“什么案子？”
“小案子，不说也罢。”
“不说就是大案，放心，我不问了。”
“真不是大案，你那边领导多，我就不往那儿凑了。等你哪天一个人来，或者带嫂夫人和孩子来，我来安排，请你们吃饭。”
也是一个不喜欢迎来送往，不喜欢应酬的……
李政暗暗感叹了一句，笑道：“你现在不是在休假嘛，休假办什么案，等不忙了带女朋友去思岗玩玩，提前打个电话，到了思岗我安排。”
“行，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正聊着，刚才叫的网约车到了。
韩昕跟李政客套了几句，赶紧上车，匆匆赶往开发区。
张宇航人在陪同思岗公安局“代表团”，但心却在案子上，时不时掏出手机，看看刘海鹏中午拉的小群，了解进展。
对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指挥中心”，王燕早见怪不怪，事实上思岗公安局也打造了好几个。
相比之下，她对陵海禁毒办和禁毒大队的禁毒宣传更感兴趣。
看着曹娜刚点开的抖音号，惊叹道：“有三百多万粉丝，这么说你们的禁毒宣传不只是面对陵海，而是面对全国！”
“也谈不上面对全国，主要是我们的‘陵海禁毒’微信公众号和‘陵海禁毒’微博，主要推送官方的会议、活动等新闻，关注的人不是很多，所以只能在新媒体上下点功夫。”
“内容呢，内容从哪儿来的？”
“大多是我们自己拍的，有时候也蹭蹭热度，追追热点，转发其他禁毒方面的视频。”
何止转发，为了吸粉，还经常剽窃人家的创意。
曹娜和钱尚红等小姐姐一脸不好意思。
张宇航不认为有多丢人，反正现在那些拍短视频的，内容本就同质化。
他回头看了手下们一眼，微笑着解释：“王局，小曹、小钱她们都能很干，之前都在社区干过，有的甚至在招商局干过，写稿、拍短视频，剪接，这些都很精通。”
“是吗？”
“真的，她们真的很能干。”
“真羡慕你有这么多能干的部下，我们思岗就缺小曹、小钱这样的多面手。”
谌局心想不只是你们思岗缺，我们陵海一样缺。
当时要不是黄书记亲自过问，想把这些专职禁毒社工从高新区、开发区和几个街道调回来，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正感叹不管做什么都要有一技之长，禁毒协会和禁毒基金会的会长、副会长，义工联的会长和禁毒志愿者代表到了。
张宇航连忙介绍，邀请众人陪着思岗公安局的来宾，参观他们活动基地。
刚才让曹娜、钱尚红介绍，现在让会长们露脸，这是张宇航一惯的风格。
见他又悄悄退到了一边，谌局凑到他耳边问：“老余和海鹏那边有没有进展？”
“有进展，已经锁定了两个嫌疑人，基本确定他们涉嫌电信网络诈骗。”
“什么时候能抓捕？”
“余教和小韩分析，刚发现的这个团伙，很可能只是整个电诈犯罪链中的一个环节，换句话说，他们可能只负责架设GOIP设备。
其中一个嫌疑人的通话记录已经查询到了，情报中心正在分析，小韩和豆豆这会儿正在查资金和车辆。”
谌局低声问：“只要查实没有大笔资金转入，或有与境外的通话记录，就能确定他们只是受境外诈骗团伙指使，专门负责架设GOIP设备的小鱼？”
张宇航无奈地说：“差不多，想打链条很难。”
“能打掉能中继台也不错。”
“这倒是，对了，现在还有一点要搞清楚。”
“哪一点？”
“现在有两个嫌疑人浮出了水面，不知道有没有其它嫌疑人在架设GOIP设备。”
“嗯，是要好好查查，让老余小韩他们别着急，等把情况搞清楚再收网。”
“是。”
……
与此同时，刑警大队反电诈专业队办公区，正欢声笑语。
范子瑜举着手机，眉飞色舞：“老陈，六点半集合，千万别搞忘了。黄大杨教都去，游队也参加。对，今天就是宰肥羊，不宰宰韩坑，我们以后永远别想抬起头做人。”
这么说虽然有些夸张，但也不算有多离谱。
因为两个月前猛追姜悦的事，堪称尽人皆知。现在不管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家笑话。
一想到韩坑今晚要大出血，周科洪就是一阵畅快，忍不住站起身，对着范子瑜手里的手机喊道：
“老陈，晚上都不用起哄，到了饭店就说恭喜恭喜，谢谢谢谢，多说几句客气话就行。”
“对对对，恭喜他，谢谢他，哈哈哈！”
范子瑜笑的连拍桌子，李亦军没想到他们这么狠，更没想到杨教那么黑，赶紧借口上厕所，走出来悄悄给表哥发了条微信。
韩昕看到微信，回了句“知道了”，便接着忙自己的事。
忙了两个多小时，基础工作做差不多了。
刚赶到行政服务中心门口，正准备上去跟女友说晚上一起去吃饭，余锦泽发起了群语音。
“各位，情报中心综合我们掌握的线索，通过分析研判发现，吴光辉跟一个叫许启明的男子频频联络。
这个许启明应该也不是本人，手机归属地在东山，但电话都是在南云的一个边境城市拨打或接听的。”
“应该是他们的老板。”韩昕沉吟道。
“情报中心也是这么分析的。”
余锦泽顿了顿，接着道：“吴光辉与一个叫吴钟武的男子联系也比较频繁，情报中心通过查询宾馆酒店住宿记录发现，这个吴钟武过去十六天一直在开发区活动。
是市里的开发区，不是我们陵海的开发区，那小子平均两天换一次酒店，现在住开发区的长江宾馆。”
蓝豆豆惊呼道：“这就对上了，吴光辉的车是在瑞驰汽车租赁公司租的。我问过老板，老板说还租了一辆现代SUV给了另外一个南湖人。”
“你从租赁公司调取的GPS行动轨迹，跟情报中心通过大数据分析的行动轨迹也对上了。
他们这个月主要是在开发区和我们陵海转，平均两至三天换一个宾馆，每天上午八点出门，下午六点收工，作息时间很规律！”
“在开发区的那个嫌疑人怎么办？”刘海鹏低声问。
余锦泽虽然指挥了一下午，但不是真正的领导，正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手机里突然传来谌局的声音。
“老余老余，我谌文军，人手不够不用担心，思岗公安局的人刚走，宇航可以抽出身了。”
“谌局，张大一个人去也不行。”
“我正在你们单位楼下，我帮你们跟食药环大队说，让食药环大队安排两个人跟宇航一起去。
蓝豆豆急切地说：“谌局，我现在没什么事，我跟张大一起去开发区吧。”
“也行，你赶紧回单位跟宇航汇合。”
谌局本打算把手机交还给张宇航，想想又举起手机笑问道：“小韩，听说你晚上有饭吃，还有好酒喝，能不能带上我？”
韩昕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当然能，就怕您不赏光。”
“你先过去，给我留个位置，等他们坐下来，点好菜，上了酒，再告诉杨千里等的是我。”
“明白。”
“对了，他跟约的是几点？”
“六点半。”
“那我六点五十左右到。”收拾杨千里的机会可不多，谌局很想凑凑这个热闹。

第二百章 谢谢了
六点三十五分，韩昕比约定晚了五分钟赶到“百姓食府”。
一走进包厢，就看到了六张熟悉的面孔，就迎来了一阵起哄。
“整整半年，电话打不通，人也看不见，到底去哪儿了？”
“老韩，你帮纪委监委抓陈国平我们没意见，他不但纯属咎由自取，还败坏我们的名声，连累我们学习整顿了一个多月。但追姜悦这件事，你做的太不地道。”
“是啊，那会儿一起出去办案时我们说好的，等姜悦到了分局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可姜悦还在上学你就开始偷偷摸摸追，这就跟田径比赛，发令枪没响，你就抢着跑一样。”
“这就是犯规！”
周科洪指指戳戳，义愤填膺。
陈阳更是把他拉到正对着包厢门的主位，咬牙切齿地说：“犯规就犯规吧，还瞒着我们，害我们出丑。”
范子瑜拉开椅子，拍拍他肩膀：“老韩，你伤害了我们，还特么一笑而过！”
这帮臭小子太会玩，被硬拉来蹭饭的游耀星，干脆笑而不语。
韩昕一进门就被声讨，根本没机会开口，只能跟重案中队长游耀星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硬撑着就是不往下坐。
“坐啊，坐下说，你站着算什么？”
“老范，这儿是主位！杨教马上到，黄大好像也来，就算他们不来，有游队在，这位置我也不敢坐。”
范子瑜把他摁坐下来：“这儿是主位，但你今天是主人啊，主人就应该坐主位。”
“对对对，按规矩坐。黄大和杨教等会儿坐这儿，游队，你坐那么远做什么，来来来，坐过来等会儿陪杨教。”陈阳很默契地去拉游耀星。
“我又不喝酒，别拉了，我就坐这儿。”
游耀星推开陈阳，就是不愿意挪位置。
范子瑜和陈阳一样拿老游没办法，回头笑道：“老韩，如果不是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今天我们都不会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谢谢各位给面子。”
韩昕连忙抱拳作揖，随即话锋一转：“老范，老周，我知道我跟姜悦谈的事你们不太高兴，毕竟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
“当时就是这么说的，不能插队！”
“确实不能插队，不过今天我要当着游队面，把话说清楚。”
“什么话？”范子瑜帮他倒上茶。
韩昕抬头看看他，又转身看看周科洪等人，得意地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姜悦的，你们知不知道我又是什么时候认识姜悦的？”
范子瑜下意识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刚出生时我就认识了，我出生时她爸她妈就认识我，我和姜悦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你们说我这是犯规，这是插队吗？”
在座的所有人中，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李亦军知道这件事。
范子瑜、周科洪、张浩、陈阳等人全愣住了，游耀星则将信将疑。
“你们追我女朋友，我还没找你们，你们反而跟我兴师问罪，这算什么事？”
韩昕敲敲桌子，又来了句：“知道我在部队干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就是为了姜悦回来的！”
“真的假的？”张浩低声问。
“骗你做什么。”
“姜悦呢，她怎么不来？”
韩昕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又抬头看看门口：“我给她打过电话的，来不来随她了。”
“那这个位置留着，等会儿黄大坐这儿，杨教坐这边。”
范子瑜又忙不迭安排起座位。
按照陵海城区宴请的习俗，主人确实要坐主位，领导或长辈坐主人两侧，然后按级别和辈分高低往两边延伸，紧挨着包厢门的位置最小，一般空着留给服务员上菜。
换言之，谁坐了主位谁买单！
见表哥大大咧咧地坐在那儿侃侃而谈，李亦军暗暗叫苦，心想表哥啊表哥，我又不是没提醒你，你怎么还是上了他们的当……
事实上老同事们虽然很坑，但韩昕却很高兴。
不只是因为等会儿有人买单，更重要的是关系不到这一步，如果他们没把自己当自己人，肯定不会这么玩闹。
正感慨总算有朋友了，哪怕是一帮损友，范子瑜又吐槽起他虽然跟姜悦青梅竹马，但不应该瞒着大家伙，害大家出洋相，走到哪儿都被人笑话。
韩昕赶紧赔罪，这时候，杨彪悍陪着黄大到了。
一进门就笑问道：“小韩，你小子这半年跑哪儿去了，每次吃饭都给你打电话，每次都找不到你人！”
“参加培训去了，还让二位领导总惦记着我，二位领导这边请。”
“小韩，女朋友，怎么不带过来让我们瞧瞧。”
“黄大，您又不是没见过她，坐坐坐，这边请。”
“黄大见得少，我见得多，以前小悦在城南派出所实习过，挺好的一个姑娘。”
杨千里见韩坑坐在主位上，发现一帮臭小子已经提前完成了任务，干脆让黄大坐在韩坑身边。
他则隔着一张椅子，坐在韩坑的左侧，拍拍空座：“看来这是给小悦留的，小韩，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是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黄大也笑问道。
韩昕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她刚毕业，正在见习期，结婚的事我们不着急。”
“一出学校就结婚是有点仓促，要不我们先点菜？”
“行，点菜。”
“我去喊嫂子过来。”坐在游耀星身边的陈阳站起身，跑出包厢。
老板娘很快就进来了，她家本来就没有菜谱，都是按照多少钱一个人的标准，厨师估算着标准准备菜。
她拿来一张手写的菜单，递给杨千里：“杨教，你看看行不行？”
“给小韩，小韩今天是主人。”
“韩队，你看看怎么样？”
“好的，谢谢嫂子。”
韩昕接过手写的菜单一看，赫然发现他们够坑的，之前常吃的家常菜不多，海鲜不少，而且好几道菜是按“例”为单位上的，也就是一个人一份儿。
“杨教，好几个海鲜，吃多了容易痛风……”
“我都不怕痛风，你这么年轻怕什么？”
“那就这样吧，谢谢嫂子。”
“韩队，酒水呢，今天周五，喝点没事。”
“嫂子，你家有什么酒？”
“梦三、梦六和五粮液。”
韩昕正准备开口，杨千里拍拍桌子：“现在的梦三梦六越来越假，反正没几个人喝白的，干脆一步到位，搞一瓶五粮液。”
“杨教，一瓶估计不够。”韩昕转身笑道。
“应该差不多了，不够大不了再开一瓶。”
“行，就五粮液，用不着等不够再开，嫂子，给我们拿两瓶。”
“好的，我去给你们拿。”
搞大了！
今晚真搞大了！
黄大于心不忍，有些尴尬。
游耀星暗想我反正不喝酒，吃能吃多少钱，倒不觉得有多不好意思。
杨千里堪称人逢喜事精神爽，回头看了看喜形于色的范子瑜等人，侧身诉起苦：“小韩，你参加培训去了，你是不知道我们上半年的日子过得有多难。酒是难得喝一次，连吃个饭都很难。”
“怎么难？”
“巡察，说了你可能不相信，比如公务接待，光有发票不行，还要看菜单。忘了是哪个单位来检查的，张区长参加了接待，那顿饭好像超了三百多块钱，连张区长都要掏钱补上！”
一聊到上半年的巡察，黄大有话说：“补点钱没什么，主要是丢不起这个人。”
杨千里端起茶杯，眉飞色舞地说：“以前经常异地办案，交了不少朋友，去人家那儿，人家很热情。
这两个月有好几个朋友来我们陵海办案，照理说应该接待下，可一想到报销那么麻烦，我干脆自己来，个人安排，个人招待。”
“杨教，我也一样，前天来的那两位，就是我自己掏钱请的。”游耀星抬头道。
韩昕正想说我没你们那么多朋友，不用担心这些人情往来，手机突然响了。
杨千里下意识问：“是不是小悦到了，赶紧去接一下。”
“不是，小悦今天来不了。”
“为什么？”
“二姑奶奶住院，今天晚上没人照应，她和她妈要去帮着照应一会儿。”
“你这一说给我提了个醒，我明天也要去医院看看姜大姐。”
电话是局领导打来的，韩昕顾不上跟他闲聊，举着手机道：“谌局好，您看见我上楼的，您在哪儿，一起过来呗，没别人，就是黄大杨教和游队他们，好好好，我们在208包厢。”
黄大惊问道：“谌局？”
“嗯，他上来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杨千里喃喃地问。
“谌局说看见我上楼的。”韩昕站起身，做好迎接领导的准备。
局领导来，气氛就不对了，这顿饭怎么吃……
杨千里有点小郁闷，只能硬着头皮一起站起身。
众人纷纷看向包厢门口，这时候，谌局穿着便服，跟着老板娘微笑着走了进来。
“都在呢，这么多人，很热闹啊。”
“谌局好，谌局，位置给你留着呢，这边请。”
“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谌局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在众人的招呼下，绕过来坐到韩昕身边。
“坐啊，站着怎么说话？”
“哦，坐坐坐。”
谌局侧身看看黄大，又转身看向韩昕、杨千里等人，笑问道：“今晚这是什么活动，聚这么全，搞这么热闹，肯定有个主题。”
“小韩追上了姜悦，找到了女朋友，正式脱单，我们给他庆祝。”
“这是大喜事，是应该好好庆祝庆祝。”
“谢谢谌局，谢谢各位领导。”韩昕咧嘴一笑，站起身帮领导倒茶。
见谌局不是来查岗的，而且笑容满面，看着心情不错，游耀星等人也没之前那么紧张。
就在杨千里陪着谌局一起调侃韩昕的时候，凉茶热菜，一道接着一道端上了桌，两瓶酒也打开了。
游耀星本来就不喝酒，不用考虑。
范子瑜不喜欢喝白酒，竟跑去要了一箱啤酒。
总共就两瓶好酒，周科洪和张浩不敢跟领导抢着喝，干脆也跟着喝啤酒。
李亦军连啤酒都不敢喝，心想能帮表哥省一点是一点。
人逢喜事精神爽。
只要有人敬酒，谌局来者不拒。
局领导“与民同乐”，大家伙更放松了，吃得很爽，喝得很尽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谌局突然放下筷子问：“老黄，老杨，上次锁定的那个电诈信号，查的怎么样？”
黄骁没想到局领导会突然问起工作，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千里分管反电诈专业队，连忙道：“正在查，小范和小周去城东摸了好几天，城东派出所不但安排民警辅警在摸查，还组织社区网格员借发放创文问卷的机会，挨家挨户登门走访。”
“这么说到现在都没查出头绪？”
“暂时没有。”
“陵海就这么大，明明监测到了信号，怎么就查不到呢！”
这是一个尴尬的话题……
杨千里无言以对，范子瑜、周科洪也高兴不起来了，连李亦军都耷拉着头不敢再看局领导。
谌局回头问：“小韩，这件事你怎么看？”
韩昕被问住了，一脸茫然：“谌局，我不太明白。”
“如果监测到电诈团伙拨打诈骗电话时的大概位置，锁定其大概范围，作为一个侦查员，你认为找到他们难不难？”
“在其它地方不好说，但要是在我们陵海，应该很容易。”
“有多容易？”
“最多一下午，如果半天时间都搞不定，那我们的治安防控不就成一个笑话了嘛，我们还有警格加网格呢！”
谌局脸色一正，环视着众人：“听见没有，最多一下午。可你们呢，查了多少天，前前后后投入多少警力，到现在都没查到！”
黄骁头大了，紧锁着眉头不敢开口。
杨千里气得牙痒痒，很想给韩坑半天时间，让他去试试能不能把那些电诈信号查出来。
谌局可不管他怎么想，咚咚咚敲着桌子：“同志们，我下午打电话问过市局反电诈中心和技侦支队，人家说信号源就在我们辖区。
每天拨出成百上千个诈骗电话，每天都有群众上当。作为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我真愧对这身警服，也不知道你们作何感想。”
“谌局，您消消气。”
韩昕连忙帮局领导续上茶，轻描淡写地说：“我正好在休假，这件事交给我，我明天去帮您把这个什么信号源揪出来！”
“别哄我开心了，投入那么多人力都没查到，你怎么揪？”
谌局轻轻推开他，转身紧盯着杨千里。
杨千里越想越郁闷，嘀咕道：“小韩，话别说那么满，这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都已经监测到信号，都已经锁定大概范围了，应该没那么难查。”
“你说得倒轻巧！”
“杨教，你要是让我写材料，写学习心得，十个我也顶不上一个李亦军。
但谈到找人，我不是喝多了说酒话，像谌局刚才说的这个情况，有半天应该足够了！”
“听见没有，半天！”谌局再次敲敲桌子。
杨千里急了，蓦地指着韩昕：“小韩，我就请你帮半天忙，如果给你半天，找不到怎么办？”
韩昕装作喝多了，打着酒嗝，挥舞着胳膊：“杨教，你这是让我立军令状。要不这样，我们就赌这桌饭，就赌这顿酒。
如果我找到，你们买单。如果找不到，我不但要买这一桌的单，还要再请一次！”
李亦军吓一跳，急忙起身走过来拉住他：“韩哥，你喝多了。”
“让开，我没喝多。”
韩昕刚推开李亦军，杨千里就拍着桌子说：“赌就赌，半天时间，如果你能找到，不但这一桌的单我们买，我跟你一样再请一顿！”
“成交！”
“来，握个手。”
“握什么手啊，拉勾，一百年不许变，哈哈哈。”
“什么一百年不许变，你只有半天时间。”
杨千里很直接地认为韩坑是在装醉，是在活跃气氛，帮他把这个尴尬的话题糊弄过去，想想又转身道：
“子瑜，科洪，小韩需要什么资料，你们负责提供。”
“用不着那么麻烦。”
韩昕松开他的手，微笑着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杨教，你们找的应该是这个设备吧，半天都用不了，任务完成了。”
杨千里接过手机，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顿时愣住了。
范子瑜大吃一惊，连忙凑过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辆汽车的行李箱里，摆着一个跟交换机差不多的仪器，上面插满了手机卡，目测有一百多张，边上密密麻麻的竖了几十个三十厘米左右高的天线……
“小韩，这是怎么回事，你……你这是在哪儿拍的。”
“在哪儿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了，而且只用了半天时间。”
“嫌疑人呢？”
韩昕正准备开口，谌局就站起身，阴沉着脸说：“嫌疑人这会儿应该被送到了办案中心，作案器材和作案车辆也应该送到了办案中心。我可以证明，只用了半天。”
“今天下午找到的？”杨千里苦着脸问。
“你以为呢？”
谌局反问一句，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旋即拍拍他肩膀：“记得把单买了，愿赌要服输啊！”
韩昕也端起杯子喝完杯中酒，笑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杨教，我们张大知道你们都喝了酒，就这么去办案中心不合适。让我转告你，他们先把人送到办案中心，明天再移交给你们。”
没抓到嫌疑人没办法，抓到了就要赶紧接手。
黄大可不敢等，连忙道：“我们是喝了酒，但大队有民警值班。”
谌局酒足饭饱，笑话也看了，不想在此久留，拿起外套问：“小韩，我先回去了，你什么时候走？”
“我也该回去了，黄大再见，杨教，谢谢了。”

第二百零一章 你的优势！
老板娘是警嫂，认识谌局。
见韩昕跟谌局一起走了，她不好意思追上去问谁买单，赶紧跑进包厢问：“杨教，要点什么主食，面条还是米饭？”
杨千里正郁闷，哪吃得下什么主食，掏出香烟说：“我不用了，你们要不要来点？”
正在给大队值班室打电话的黄大，抬起头：“我也不用了。”
范子瑜、周科洪和张浩、陈阳等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摇头说不用。
李亦军没想到表哥这么牛掰，不但来了个绝地反坑，还把局领导拉过来站台。
正暗暗偷笑，杨千里点上烟，面无表情地说：“嫂子，多少钱，我买单。”
这一桌不便宜，如果让他买单，他今晚回去搞不好会家庭不和……
再想到骚主意是眼前这帮臭小子想出来的，并且也是因为他们的工作不给力才被韩坑反坑的，黄大放下手机，淡淡地说：
“AA吧，子瑜，你先去买单，等会儿我们把钱转给你。”
游耀星缓过神，连忙道：“子瑜，我们一起去！”
“黄大，AA什么呀，让我来。”
“愿赌服输，这又不是你一个人输的。”
见杨彪悍死要面子活受罪，黄大又故作轻松地说：“我们输是输了，但至少不用再为找不到电诈信号源头疼。请人家吃顿饭，这笔买卖不亏，再说你还欠人家一顿呢。”
“是啊杨教，咱们不亏。”周科洪也苦笑着附和。
杨千里越想越窝火，恨恨地说：“这小子，居然敢坑我！”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坑货都是无意中坑人的，但今天不只是有备而来，并且很可能是奉命坑的。
再纠缠下去不是韩不韩坑的事，而是局领导高不高兴的事！
黄大不想再丢人，更不想被局领导批评，拍拍他胳膊：“他是坑了我们，而且是明目张胆的坑，可这套是我们先给他下的。谌局说得对，愿赌就要服输，反正我是被坑得心服口服。”
“他娘的……”
“别这样，传出去会被人家笑话，走，一起去看看那几个嫌疑人到底怎么回事。”
……
谌局没有直接回家，韩昕也没去人民医院探望二姑奶奶，而是打车赶到距巡特警大队不远的一个小饭店，陪刚忙活完的张宇航、刘海鹏、余锦泽等人吃夜宵。
“小韩，杨彪悍知道我们帮他找到了信号源，帮他逮着嫌疑人之后的表情精不精彩，他还彪不彪悍？”
蓝豆豆迫不及待。
张宇航笑而不语，刘海鹏很想管理住表情，但依然一脸幸灾乐祸。
余锦泽是被杨彪悍“扳倒”的，尽管非常想看杨彪悍的笑话，却只能憋着，不能让局领导觉得他落井下石。
食药环大队的老仲是从治安大队退居二线的，之前跟杨彪悍斗了好多年，岂能错过这个吃瓜的机会，拍着桌子笑道：
“嫌疑人我们帮他抓了，作案工具我们帮他缴获了，他应该高兴啊，哈哈哈。”
韩昕抬头看了看谌局，嘿嘿笑道：“那顿饭不便宜，加上酒水没四五千下不来，所以他不是很高兴。”
“活该，谁让他那么嚣张，还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他以前是很嚣张，看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但这半年不算嚣张，想嚣张也嚣张不起来。”
现在是只要有权执法的科所队全在办案，相比治安、经侦、网安和人多势众的城南派出所，刑警大队没什么优势。
在上级重视的程度上，刑警大队甚至都不如能给分局乃至区里频频出成绩的禁毒大队。
杨彪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确实很难再嚣张。
韩昕正暗暗感慨，谌局突然问：“宇航，那几个嫌疑人到底怎么回事，从你们掌握的情况上看，有没有希望打链条，扩大战果。”
“报告谌局，就像小韩之前推测的那样，两组嫌疑人是受躲在境外的上线指使，跑到我们滨江来架设中继设备的。工资日结，包括租车和食宿费用在内，每组每天三千。”
张宇航回头看了看吧台，接着道：“他们只负责架设、维护，为逃避追查每天开着车在外面兜圈子，不拨打诈骗电话，也不接电话。据主犯交代，他们已经干了一个多月。”
刘海鹏补充道：“谌局，他们是一个家族式犯罪团伙，四个嫌疑人是亲戚关系。”
“主犯之前不是因涉嫌诈骗被处理过吗？”
“我们上网查询过，押解他去办案中心的路上也简单审了下，他对两年前从事电信诈骗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不过说出来您可能不会相信，他想过当老板，也付诸行动了，但没赚到钱，反而赔了几十万。”
“赔了？”谌局很意外。
张宇航放下筷子，解释道：“他说到了菲律宾之后，租房子倒没花多少钱，主要是在网上购买公民信息花了好多钱，再加上招聘人员，帮着订机票，管吃管住，干了一个多月，就赔了四十几万。”
谌局沉吟道：“看来诈骗也是个技术活。”
“就是因为之前赔了钱，出狱之后他就联系上之前在菲律宾认识的台湾上家，开始从事架设中继、改号设备的犯罪活动。”
“又是台湾的骗子！”
“他说是，到底是不是很难查实。”
服务员过来上菜，张宇航果断结束话题。
韩昕上一顿光顾着喝酒聊天坑杨彪悍，并没有吃饱。
刚举起筷子正准备再吃点，李亦军突然打来电话。
“什么事？”
“哥，你们神仙打架，我这个小鬼跟着遭殃！黄大让AA，平摊下来一个人四百六。主要是酒贵，两瓶酒就两千多，早知道这样我那会儿就应该喝点，想想真是亏大了。”
“杨彪悍也太没出息了，居然让你们AA。”
“不说了，我不但要出钱，还要加班。他们喝了酒，我和游队没喝，我刚到办案中心，我要跟游队进去审嫌疑人。”
听说刑警大队的那几个单身狗，有一个算一个全要掏钱，蓝豆豆等人又是一阵哄笑。
第二顿吃得比第一顿开心。
韩昕吃饱喝足，姜悦也打车过来了。她要是不来，车今晚就开不回去了。
没想到刚到家，丁校长竟打来电话。
上次说的三大公司聚会，不是这位没时间，就是那位没时间，一直没聚成。
丁校长说明天都有时间，地方也安排好了，发个定位，让明天早点带姜悦过去。
没什么比战友聚会更重要的了！
第二天一早，韩昕正准备出去买几瓶酒，老丈人就把韩总送的那箱茅台送来了。
“爸，你这是做什么？”
“你们等会儿不是要去请老部队领导吃饭嘛，请人家吃饭不能没酒，家里有酒，干嘛出去买。外面假酒那么多，万一买到假的怎么办。”
韩昕苦着脸道：“不行不行，这是送给你的！”
姜成贵急着去上班，扶着防盗门说：“我又不是没喝过，再说我喝不了酱香酒，还是喝三十八度的酒舒服。”
“留着慢慢喝，喝喝就习惯了。”
“这么贵的酒，我舍得喝吗？放在家里，我早晚也是送人，还不如让你们带去请老部队领导。人家对你那么关心、那么照顾，是应该好好请一下。”
老姜同志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就戴上头盔走了。
韩昕很感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箱酒。
姜悦一样感动，看着酒沉默了好一会儿，苦笑道：“老公，像我们这样的穷人，总是喜欢把最好的东西送人，还担心人家瞧不上。
可那些有钱有本事的，都是把最没用的东西送人，还觉得别人没吃过没见过。”
“我们穷吗？”
“骨子里还是穷人。”
“那谁有钱有本事？”
“我大姑奶奶，她当年嫁的好，嫁到了东海，过得比我家好，比我二姑奶奶也好，以前还给我带过她孙女不穿的衣服。
后来她儿子一家移民澳大利亚，把房子卖了，还给我爸打电话，让我爸叫辆车去拉没用的东西。”
韩昕下意识问：“什么东西？”
“就是一些旧家电、旧家具，还有一台老掉牙的电脑。我爸什么样的人你知道的，虽然心里不舒服，可接到电话还是去了，拉回来之后连堆的地方都没有，我妈气得让收废品的全拉走了。”
姜悦轻叹口气，想想又笑道：“把酒带上吧，就像我爸说的，不给你老部队领导喝，他早晚也会送给别人，他自己肯定舍不得喝。”
“好吧，带上。”
……
丁校长安排的是一个农庄，位于开发区与陵海区交界处。
今天不只是三大公司聚会，也是家庭聚会。因为可以采摘、可以垂钓，全带上了家属，并且来的都很早。
韩昕停好车，找到正在钓鱼的丁校长。
正准备问问午饭怎么安排，丁校长就指着站在池塘对面跟一个高个子中年男子聊天的秃顶男子笑道：
“钓鱼的那位是你们市局边境管理支队的杜支，他身边的那位就是农庄老板。”
“我过去跟杜支打个招呼，顺便跟老板……”
“着什么急，我没说完呢。”
丁海军放下鱼竿，跟正紧张拘束的姜悦微笑着点点头，掏出香烟说：“老板姓王，是关书记的战友，跟关书记是同年兵，农庄是他开着玩的，他在开发区有厂。”
“原来是大老板！”
“真正的大老板，身家上亿。人家说了，我们几个公司难得聚一次，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新兵蛋子请客。”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关书记也说用不着跟他客气。”
正聊着，海关缉私局二级高级警长苗成宇和自主择业开小饭店的何俊，陪着关书记沿着一条小路，谈笑风生地走了过来，丁海军连忙带着小两口上去打招呼。
王总和边境管理支队的杜支，也绕着池塘过来了。
小伙子很争气，回来一年不到，就接二连三立功。
关书记很高兴很有面子，刚介绍完，正准备调侃调侃小伙子的女朋友，又来了一位客人，他又兴致勃勃地介绍了一次。
不听介绍不知道，一听介绍韩昕大吃一惊。
最后来的这位，竟是滨江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的高站长。
滨江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很厉害，不但负责滨江机场的边检，还担负着长江水域滨江段三十一个对外开放码头、四十七个泊位、两个检疫锚地和洋口、四吕两个海港的出入境边防检查任务。
三大公司聚会，自然少不了插科打诨。
王总跟关书记是同年兵，而且是市政协常委，在他看来这些领导全是战友，全是同志。
韩昕和姜悦是如假包换的小民警，面对这么多在职和不在职的领导，真有那么点拘束，又不能就这么跟女眷们一起去采摘，只能跟着他们走进一个凉亭，听着他们谈笑风生。
关书记聊着聊着，突然话锋一转：“小韩，听说你不愿意调到市局？”
韩昕愣了愣：“关书记，我文化程度不高，我觉得还是在分局呆着比较好。”
“肖云波有没有找你谈过话？”
“肖支倒是跟我提过，程支也问过我。”
丁海军不知道这些事，下意识问：“关书记，小韩到底怎么回事？”
关书记放下矿泉水，回头看了韩昕一眼：“肖云波打算帮小韩办理正式调动，连市局领导都认为没问题，甚至打算给他提中队长，结果他居然不愿意！”
“小韩，提中队长是好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政委，我水平不够，当不了中队长。”
杜支笑看着他问：“什么水平不够，你小子是不愿意去市区吧。”
韩昕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杜支，市区我不熟，我……”
关书记一脸恨铁不成钢：“亏你在彩云公司干了那么久，照理说应该喜欢五湖四海的氛围，没想到一回老家就跟普通老百姓一样，觉得这儿好那儿好，都没你们陵海老家好！”
高站长忍不住笑道：“兴东人也一样，哈哈哈。”
“太狭隘了，没有大局观。”
关书记指指他，语重心长：“小韩，你跟我们不一样，你今年才二十多，你年轻，年轻就是资本！
你再想想，每年那么多军转干部，安置到公安系统的，有几个能安排职务？”
这番话说到丁海军心坎上去了，紧盯着他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小韩，你不只是我们边防出来的兵，某种意义上也代表军转，那么多营职、连职干部转业到公安局，只能做普通民警，你有机会为什么不争取！”
这涉及到集体荣誉感，高站长深以为然：“能调到市局，能提中队长，为什么不愿意，你小子是不是我们边防出来的兵，能不能有点出息？”
“高站长，我是职中毕业的，我的本科文凭是自考的……”
“自考文凭国家承认，而且你已经干出了成绩，你要是没成绩，局领导肯定不会考虑提你做中队长。”
苗成宇一样认为这是个机会，沉吟道：“小韩，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作为禁毒民警，你应该很清楚滨江的毒情。要是就这么呆在陵海，你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但如果把握住这个机会，调到禁毒支队，踏踏实实干几年，别说大队长，退休前混个副支队长都不是没有可能。”
“苗哥，您别开玩笑了，我连中队长都不一定能干好，还做什么副支队长。”
“怎么就做不上，只要调过去，就算熬也能熬上，毕竟起点不一样，平台不一样。”
关书记接过话茬，分析道：“小韩，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陵海，但你应该想想，从陵海到市区能有多远，开车也就三十分钟。
如果个个都像你这样，东海的上班族怎么办的，人家每天用在通勤上的时间，可能都要两三个小时。”
“还真是，在大城市三十分钟算什么。”杜支微微点点头。
“我们再说工作，你是专业缉毒的，如果总呆在陵海，你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普通民警，因为没那么多毒品让你去缉。”
关书记回头看看高站长、杜支和苗成宇，接着道：“据我所知，你出差这半年，全市查获的毒品，有百分之八十是从境外流入的。
有从国外寄来被海关查获的，有乘飞机携带被边检查获的，也有外轮的海员携带入境被边检和边境管理支队查获的。
你如果调到禁毒支队，高站长、杜支和老苗肯定会支持你工作，到时你就可以大显身手，不夸张地说是天时地利人和！”
高站长终于明白关书记为什么请他来吃饭了，不禁笑道：“小韩，关书记说得对，自己人肯定帮自己人。”
苗成宇似笑非笑：“我们缉私局本来就跟你们支队有合作，还签过合作打击跨国邮包运毒的协议，就是没专人对接。”
杜支则拍拍他肩膀：“我们支队虽然帮不上大忙，但小忙应该能帮上。”
见韩昕欲言又止，关书记环视着众人：“肖云波想把小韩调到他们支队，很大程度上就是考虑到小韩是从边防出来的。知道只要对小韩委以重任，你们三位就要支持，必须支持。”
“这个肖云波，鬼的很！”高站长笑骂道。
杜支也拍着大腿笑道：“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边境管理支队，海关缉私局全齐了，他这是打算借把小韩调到禁毒支队的机会，把我们几个一网打尽。”
丁海军不想看着老部队的小战友不求上进，伸手拍拍他肩膀：“小韩，这就是你的优势，好好考虑。小悦，你也帮着考虑考虑。”

第二百零二章 不求上进
农庄规模不小，有好几个种植水果的园子。
由于季节的原因，现在可以采摘的只有火龙果和柑橘。
姜悦跟嫂子们一起玩的很开心，但不好意思摘太多，结果吃完饭准备回去的时候，王总竟让员工给一家又各准备了一箱火龙果和柑橘。
中午吃的是农家菜，鸡鸭鱼肉全是农庄散养的，酒是王总公司订制的“企业文化酒”。
韩昕不想在真正的大老板面前搞得像个小暴发户，茅台没好意思往外拿，怎么带来的，又怎么带回去。
姜悦小时候经常去农村，其实老陵海村本来就是农村，但农庄这是第一次来，感觉大开眼界，扶着方向盘感叹：
“又吃又拿，怪不好意思的。”
“跟老班长用不着那么客气。”
“人家又不是你的老班长。”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想到今天的所见所闻，姜悦羡慕地说：“你们边防真团结，你们领导对你真好。”
韩昕刚吃了一个橘子，抽出纸巾擦着手，得意地说：“这就是战友情，没当过兵的人是很难理解的。”
“你算什么战友，你当兵时人家都是领导。就算人家把你当战友，那人家的老部下老战友多了，为什么只对你一个人好？”
“这个问题问在点子上。”
“为什么？”姜悦回头看了他一眼。
韩昕解释道：“因为跟他们一起当兵的战友，能考上军校的基本上都转业了，有的在驻地成了家，就地转业。
转业回老家的，年纪都不小了，别说他们帮不上忙，就算能帮上因为年龄、专业等原因，也很难真正帮上。”
“没考上军校的呢？”
“没考上军校的早退伍了，比如王总，很早就退伍了。他们那会儿在部队，想帮也帮不上。
就算有关系，战士跟干部能享受的政策又不一样，混个事业编都难，同样帮不上。”
姜悦似懂非懂：“你的情况最特殊，他们帮不上别人的忙，但能帮到你？”
韩昕点点头：“嗯，我不算转业，我是改制之后调回来的。用关书记的话说比较年轻，专业又比较特殊，在工作上杜支、高站长和苗哥真能帮得上忙。”
“有边防检查站、边境管理支队和海关缉私局的领导给你撑腰，我们滨江的口岸、对外码头你能横着走！”
“想想真是。”
“那办正式调动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姜悦低声问。
韩昕沉默了片刻，笑问道：“老婆，你觉得呢。”
作为资深辅警的女儿，姜悦对公安系统的事并非一无所知。
上了四年警校，期间去派出所实习过好几次，很清楚在公安系统想晋升很难，大多民警干到退休还是普通民警，觉得有机会就要把握住。
可想到缉毒那么危险，又感觉他呆在陵海分局挺好。
她犹豫了一下，苦着脸道：“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你将来肯定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的，我从来没当过干部，上学时没当过班干部，在部队连副班长都没做过，对当不当官不感兴趣，当领导真的很累。”
“你是舍不得跟我分开？”
“这用得着问吗。”
“可就像关书记说的，陵海到市区又不远，而且关书记和丁校长对你期望很高。”
“可能是军转干部的安置情况都不太理想，尤其在公安系统内的，发展的都不是很好。像我们刘队那样能做上中队长的，凤毛麟角。”
“他们希望你给从部队出来的人争口气？”
“应该是，主要是你们的那些校友太厉害，别说军转的，就是公大刑院毕业生，如果来我们滨江公安系统，发展的都不一定有你们的那些校友好。”
这不是开玩笑。
因为中国是人情社会，省警院的毕业生在省内的人脉，远不是公大、刑院毕业生在省内所能比拟的。
比如蓝豆豆，都已经做上指导员了，跟她同一年参加工作的王晓慧依然是普通民警。
又比如李政，直接提中队长，同样很能干的侯文，依然是普通民警。
想到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并且男友除了专业之外没其它优势，姜悦深吸口气：“那就争口气，不会做领导学着做，再难还能有破案难！”
“中队长算什么领导，何况肖支跟我说过，就算正式调到支队，我还是个光杆司令。”
“光杆司令？”
“支队编制人数少，如果我调到支队，姜大就要调走，到时候一大队就我一个人。”
姜悦噗嗤笑道：“一个人的大队，那做这个中队长跟做大队长有什么区别？”
“职务和称呼上的区别，哈哈哈。”
“这么说跟我们分局禁毒大队一样，一个人负责一个中队，要么没指导员，要么没中队长。”
“差不多。”
“又不要你领导别人，又不是让你做真领导，你有什么好犹豫的？”
“老婆，你是说调？”
姜悦不想他将来后悔，笑道：“领导们说得对，有机会就要把握住，虽然调过去依然是光杆司令，但正的比副的好听。”
在陵海已经站稳了脚跟，大队领导都很好，局领导也很好，师傅更没得说，没事可以调戏调戏“师娘”，还可以坑坑杨彪悍。
下班可以陪小妈吃吃饭，可以接送妹妹，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韩昕真舍不得离开陵海。
“让我再想想，反正关书记又不急着等我回复。”
“有什么好想的，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我已经很上进了，十年前，你肯定以为我早晚要坐牢，可我现在不但没坐牢，还入了党，还成了警察。”
“过去的成绩只能代表过去，听话，早点给关书记打电话，别让人家等。”
“着什么急，这么大事，得让我好好考虑考虑。”
姜悦知道他是舍不得离开自己，事实上他出差回来之后就变得越来越“粘人”。
很清楚这是“热恋综合征”，等新鲜劲过了，他就会考虑到事业。
姜悦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他的前途，拍着方向盘说：“有什么好考虑的，这样的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论事业心，你都不如琳琳姐。”
韩昕好奇地问：“琳琳怎么了。”
“你知道琳琳在陵海混得有多好吗？”
“有多好？”
“政府部门的领导没有不认识她的，特别是今年，每个单位都要搞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活动，搞活动就不能没有文艺节目，想搞文艺节目就要找陵海歌舞团，连我们张区长都请她帮忙！”
“原来她这个政协委员是这么做上的。”
“这叫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姜悦笑了笑，接着道：“她上次跟我说正在找地方，等找到地方就自己开一家舞蹈培训机构。”
韩昕低声问：“她想自己当老板！”
“嗯。”
“好吧，还是她有事业心。”
“她都这么有事业心，你这个表哥更应该有事业心。”
“人跟人不好比，人比人会气死人的。”
不求上进到如此地步，姜悦彻底服了，干脆换了个话题：“老公，何大哥怎么选择自主择业，为什么不要安置？”
“没有好的职务，他是副团职，好像让他去哪个街道做统战委员，只能安排个副科，他当然不愿意。”
韩昕顿了顿，又笑道：“他爱人没随军，两地分居那么多年，所以他也想好好陪陪爱人和孩子。”
姜悦追问道：“关书记转业前什么级别？”
“关书记好像是副师职转业的，以前应该是副总队长或副政委，他那么大领导也只安置了个政法委副书记。听丁校长说如果在江城那样的省会城市，恐怕连政法委副书记都做不上。”
“杜支和高站长呢？”
“他们的情况不一样，他们相当于就地转业、就地上岗，杜支现在应该是副处，高站长我不太清楚，估计也差不多。”
“这么说你们这一批赶上转制的沾光了。”
“也算不上沾光，杜支和高站长都是外地人，他们要在滨江干到退休。这是在我们滨江的，如果换作艰苦贫困地区，他们一样要干到退休才能回老家。”
姜悦窃笑道：“至少你是沾光的。”
“这倒是，我可能是最沾光的，一想到那些老战友，我真有股愧疚感。”
“既然有愧疚感，那调不调到支队的事，为什么还犹豫。”
“厉害啊，绕一大圈来做我的思想工作。老婆，我觉得你将来能做指导员！”
“能不能做上单位的指导员，我没想过，也不在乎。但咱家的指导员，我肯定是要做的。”
“好吧，听你的，服从组织安排。”
姜悦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正准备让他赶紧给关书记打电话，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谁啊？”
“我师傅。”
“赶紧接啊。”
“哦。”韩昕点点中控上的通话键，只听见蓝豆豆在车载音响里说：“小韩，我们又多了个管控对象，女大学生，今年才二十一岁！”
韩昕下意识问：“师傅，她是在我们陵海吸上毒的，还是在外地？”
“当然是在外地了，刚被学校开除，回来六天了，因为是第一次被查处，她学校所在地的公安局，只拘了她五天，罚了点款。
她户口不在我们陵海，我们本来不知道，是社区民警走访时无意中发现的。”
“发现一个吸毒前科人员而已，用不着跟我汇报。”
“汇报你个头！”
“那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蓝豆豆今天一如既往地加班，看着刚录入系统的资料，惋惜地问：“你知道这丫头是怎么吸上毒品的吗？”
韩昕正准备开口，姜悦就好奇地问：“豆豆姐，她是怎么吸上的？”
蓝豆豆对她在徒弟身边早习以为常了，解释道：“她傻成什么样，说出来你们都不敢相信。她在大学交了个男朋友，男朋友吸毒。
她苦苦相劝，可她男朋友就是不听，说什么戒不掉。她一气之下也跟着吸，想染上毒瘾，然后戒给男朋友看看。”
姜悦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喃喃地说：“她怎么这么傻呀。”
“所以我觉得惋惜，毒品能沾吗，这一沾她一辈子都毁了。”
“师傅，她住在哪个派出所辖区，有没有给她做毒品检测？”
“住城东街道，我和钱尚红上午去的城东派出所，给她做了下尿检，顺便做下思想工作。挺好的一个丫头，可惜了。”
这种事韩昕见多了，无奈地说：“她是够傻的，不过还有更傻的，我在新闻上看到一个女生，男朋友因为吸毒被强戒，她为了见男朋友，居然主动吸毒，然后跑派出所去自首，说什么能不能把她跟她男朋友关在一起。”
蓝豆豆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事，沉吟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看来我们的禁毒宣传教育不能松懈。”

第二百零三章 人各有志
关书记之所以说那么多，既是打心眼里希望从边防出来的韩昕，能在公安系统干出一番事业，更是受肖云波委托，借聚会的机会做做韩昕的思想工作。
没曾想刚到家，肖云波就打电话问韩昕有没有答应。
关书记觉得有些夸张，走进书房接通电话：“肖支，那是韩昕，又不是韩信，你至于这么急吗？”
肖云波今天在单位加班，翻看着台历上的日程，苦笑道：“关书记，支队的情况我前天向您汇报过的，机会难得，如果不借这个机会一鼓作气把能办的事办了，以后想办会更难。”
“你这是想在螺丝壳里做道场。”
“没条件要创造条件，没办法要想办法，不能什么事都萧规曹随。”
“这么说你们局领导同意了？”
“就是因为局领导点了头，我才这么急。毕竟局里那么多事，说重要每件事、每项工作都很重要，要是拖来拖去，等局领导们忙忘了，那这事基本上也就黄了。”
不管做什么事，时机都很重要。
关书记知道他想干点事，更清楚现在想做点事很难，感慨道：“该说的我都帮你跟那小子说了，我觉得他应该会愿意。当务之急是张文远，想让张文远放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只要韩昕答应了就行，我这就给张文远打电话！”
“打吧，看他会怎么说。”
……
普通民警想双休很难，局领导同样如此。
张区长今天要参加区里的一个活动，刚陪着黄书记一起走进会场，就接到了肖云波的电话。
他以为又有大案，连忙道了个谦，快步走出会议室。
没想到一接通，就听见肖云波在电话那头跟汇报工作似的，说起禁毒支队接下来的打算。
决心很大，对他们那个编制人数只有八个正式民警的单位而言，动作也很大。
竟打算把几位退居二线的老同志调走，给年轻民警腾位置，想对支队来一次“大换血”。
可局领导正是因为觉得禁毒支队比较清闲，才把那几位退居二线的老同志安排过去的，现在让人家走，让局领导把人家往哪儿调？
张区长很佩服他的魄力，听完之后笑道：“肖支，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只是分局局长，又不是市局领导。”
“张区长，你不支持，这事就办不成。”
“你想让我怎么支持？”
肖云波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琢磨这事，堪称早有准备，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想跟你借个人。”
上级机关就喜欢跟基层借人，张区长最烦的也是被借人，但没有一口拒绝，而是笑问道：“你已经借走了一个，你还想借谁？”
“张宇航。”
“想借张宇航，开什么玩笑，你怎么不把我借调过去！”
“局领导已经同意了，他们对张宇航的印象非常好，评价很高。张区长，不怕你笑话，局领导陪同省厅领导去你们那儿看了几次，每次回来都批评我，说你们分局的禁毒工作，开展的比我们市局好。”
这不是恭维，这可以说是大实话。
无论毒品案件侦办，还是易制毒化学品管理，陵海都可圈可点。
禁毒宣传教育现在更是一匹黑马，“陵海禁毒”微信公众号，关注人数比“滨江禁毒”多。
“陵海禁毒”进军新媒体之后，因为内容轻松活泼接地气，关注数达四百多万，而“滨江禁毒”迄今为止还没开始试水新媒体。
张区长没想到他胃口这么大，居然想挖张宇航，不快地说：“想都没别想，局领导同意都没用。要知道张宇航不只是我们分局的禁毒大队长，也是区禁毒办专职副主任，区里肯定不会放人。”
“张区长，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帮帮忙。”
“你还知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你挖我的墙角，还想让我帮忙，你是不是喝大了！”
“真没办法？”
“不是没办法，是根本没得商量！”
肖云波很失落，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问：“那蓝豆豆呢，能不能让蓝豆豆来支队帮两年忙？”
分局好不容易打造了个亮点，他竟然想来挖墙脚，张区长一肚子不快：“蓝豆豆也不行，刘海鹏一样不行。
云波，说了你别不高兴，人才是靠自己培养的，总想挖墙脚、摘桃子可不行。”
“我倒是想培养，可我们支队民警平均年龄超过四十五岁，你让我怎么培养？”
“你去跟局领导说，跟我说有什么用。”
“我跟局领导说了，局领导同意我借调人，正式调动都没问题。考虑到我们是十几年的老朋友，我才提前跟你打招呼的……”
“什么意思，是不是想给我来个敬酒不吃吃罚酒？”
“怎么可能，要不这样，既然张宇航和蓝豆豆不行，刘海鹏你又舍不得放，就把韩昕给我。”
“韩昕已经被你借走了，用不着再给。”
“我是说正式调动。”
已经退而求其次了，生怕张区长不答应，肖云波又来了句：“如果你不同意，我只能想办法连续借调，这也是局领导的意思。”
张区长一个都不想放，可想到“陵海禁毒”树大招风，想一个都不放不太好，干脆打起太极拳：
“不管借调还是正式调动，都要先问问个人意愿，你先跟韩昕谈谈，如果他愿意办理正式调动，你再给我打电话。”
肖云波追问道：“如果他愿意，到时候你又不放人怎么办。”
市区有什么好的？
陵海距市局的空间距离虽然只有三十公里，但陵海人与市区的心理距离起码有三百公里！
如果患上陵海人民医院治疗不了的疾病，人家只会去东海的大医院，不会去市里的医院。
教育方面就更不用说了，不是陵海人去市区买房上学，而是市区的人来陵海买房上学。
市区的高等教育也是惨不忍睹，陵海考生谁也不愿意报考滨江的几所实在不怎么样的大学。
张区长不认为韩坑会傻到往市区那个人生地不熟、房价高、消费高，甚至连方言都不一样的坑里跳。
“你只要能做通他的思想工作，我这儿肯定没问题。”
“行，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
与此同时，刚送了点火龙果和柑橘给单位同事的韩昕，正同女友坐在蓝豆豆的办公室里，跟匆匆赶来的张宇航、刘海鹏说打算正式调到禁毒支队的事。
“刚才说那个吸毒的丫头傻，我看你比那个丫头更傻，市区有什么好的，市局机关的工资都没我们陵海高，你如果调过去，一年要比在分局少拿一万多！”
蓝豆豆好不容易收了个徒弟，可不想徒弟被人家抢走，又急切地说：“支队这两年，跟我说了好几次，想把我借调过去，说什么先借调一年，再想办法帮我办理正式调动，我每次都毫不犹豫拒绝！”
张宇航同样舍不得放韩昕走，微笑着补充道：“人家以前也承诺提豆豆做中队长。”
刘海鹏则紧盯着他问：“小韩，从你家到行政服务中心，步行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十分钟。”
“骑电动车呢？”
“三四分钟。”
“这就是了，小悦在行政服务中心上班，你想去看她走几步就能到。如果调到市局，哪有这么方便。”
如果评选最不喜欢的城市，在蓝豆豆的心目中，滨江绝对位居榜首。
她实在没心情再剥橘子，嘀咕道：“市区乱糟糟的，到处在修路。今天开发这儿，明天开发那儿，东一枪西一炮，都不知道市中心到底在哪儿，办什么事都不方便。”
市区的规划确实令人不敢恭维，而且确实到处在修路……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调往市区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韩昕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张宇航轻叹口气：“小韩，你千万别被肖支给忽悠了，支队没你想的那么好。”
姜悦突然有股负疚感，禁不住问：“张大，您是说……”
“我是说从个人发展的角度，支队的发展空间并不大。”
“对，可不能被肖支给骗了！”
蓝豆豆反应过来，眉飞色舞地说：“小韩，禁毒支队跟刑警不一样，禁毒支队只是个正科级单位，编制人数八个，正科职数两个，就是支队长和政委，副科只有一个，就是副支队长。”
韩昕好奇地问：“肖支不是副处吗？”
蓝豆豆解释道：“肖支是副处，不过这个副处是因为做上禁毒办副主任才提的。姜大是正股级大队长，不是副科。
江大姐只是享受副科待遇，她以前做过大队长，是退居二线之后调到支队的。”
“姜大为什么愿意调走给你腾位置，就是调走之后可以解决副科。”张宇航笑道。
韩昕不想让领导和师傅失望，但几经权衡还是决定调过去，沉思了片刻，抬头道：
“张大，刘队，师傅，我没想过要做多大官，我是觉得调过去能做更多更有意义的事。
而且上次肖支跟我说，支队接下来会积极参与省厅情报中心的驻滇、驻粤办工作，实现与东广、南云禁毒的零距离沟通。”
张宇航愣了愣：“肖支打算让你搞情报，你正式调过去之后，就有机会回老部队看看老战友？”
“嗯。”
韩昕点点头，接着道：“肖支说兄弟市局的禁毒支队都设有情报大队，我们滨江编制人数少，不具备那样的条件，但可以在毒品案件侦查大队下面设一个情报中队。
我如果愿意调过去，就专门负责情报，专门与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边境管理支队、海关和铁路公安对接，还有机会参与省厅情报中心的驻滇、驻粤办工作。”
张宇航没想到肖支会这么安排，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蓝豆豆忍不住问：“小韩，你懂情报吗？”
“懂一点，师傅，其实像我这样的也只能搞搞情报。真要是让我去办案，我这一手烂字，连笔录都写不好。让我干别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小悦，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随他，他想去就让他去，不想去就不去。”
“小韩，你真要是正式调过去，以后就要跟小悦两地分居了。就算不搬过去，每天也来回折腾。”
“我知道，我想好了，不就是每天六十公里嘛。”
人各有志，张宇航没有再说什么。
刘海鹏很想挽留，可想到小伙子也只有去支队才能真正发挥所长，只能微微点点头。
蓝豆豆一肚子不高兴，拿起手机：“这么大事，跟我们说没用，要赶紧向局领导汇报。”

第二百零四章 大换血
谌局接到电话，第一反应是赶紧想向张区长汇报，张区长听到汇报的第一反应是上当了！
活动正在进行，不好说什么。
一直等到活动结束，才拨通肖云波的电话兴师问罪。
没急着回去的政法委黄书记听出了大概，低声问：“肖云波给你下套，挖你的墙角？”
“黄书记，他这是在给我们下套，挖我们陵海禁毒办的墙角！”
“小韩怎么说？”
“提到那个没良心的坑货我就来气，没人要他的时候我们收留他，结果肖云波给了点甜头，他就当了叛徒！”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员流动很正常。
别的单位不说，就说公安分局，今年就有三个民警通过交流、借调甚至遴选另谋高就。
一个去了纪委，一个去乡镇做副镇长，一个通过遴选去了省应急管理厅。
黄书记正准备劝劝张区长消消气，张区长话锋一转：“算了，肖云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干点事也不容易。看在他这两年对我们陵海禁毒工作比较支持的份上，给他个人，也支持支持他的工作。”
“说给就给？”
“当然不能就这么放人，他得请我们吃饭。”
“这个可以有，哈哈哈。”
……
张宇航没想到局领导居然会同意，放下手机笑道：“小韩，谌局说张区长点头了，不过有一个条件。”
韩昕等了半天消息，心里真有些愧对分局，禁不住问：“什么条件？”
“你正式调过去不是搞情报嘛，张区长让你别忘了你是从我们分局出去的人，如果有毒品案件的情报线索，只要是跟我们陵海沾上边的，必须要想到娘家。”
“没问题！”
“还有就是……”
“张区长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是个叛徒！”
“我怎么就成叛徒了，我调过去也是为了工作。”
“说你是，你就是。”蓝豆豆瞪了他一眼，起身道：“下班，回家！”
韩昕急忙道：“师傅，回什么家呀，我请你们吃饭。”
“不高兴，吃不下。”
“豆豆姐，别这样。”姜悦连忙拉住她。
蓝豆豆甩开她的手：“我晚上有事，就不给你俩当电灯泡了，同事做不成仁义在，以后记得打打电话。”
张宇航拍拍韩昕胳膊，转身拿起包：“小韩，小悦，我晚上也有安排，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张大，师傅，我人还没走呢，茶这么快就凉了？”韩昕哭笑不得。
“我晚上是真有事，我堂弟从东海回来了，过年忙着办2.12案，都没聚成，不喊他们一家吃个饭不好。”
“我要回去带娃，再不陪陪孩子，连我妈都要骂我。”
蓝豆豆嫣然一笑，并没有真生气。
刘海鹏则摊摊手：“张大和豆豆都没时间，我参加只能给你们小两口当电灯泡，改日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在韩昕看来，要不要正式调到市局禁毒支队，既不是一件小事，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作出了决定，心里却突然变得有些不是滋味儿，感觉像是又当了一次逃兵。
跟着一起下楼，刚走到车边，肖支就打来电话。
张宇航和蓝豆豆没急着走，凑过来示意他赶紧接。
“肖支，我韩昕，您有什么指示？”
“小韩，看来你的思想工作，也就你们老部队领导才能做通。”
“肖支，您别误会，我主要是考虑到家庭……”
“我知道，我没有不高兴，我现在很高兴。”
最难啃的骨头终于啃下来了，肖云波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电脑上的时间，带着几分歉意地说：
“正式调动的事，我跟你们局领导沟通好了。考虑到支队这次要调整的不只是老姜一个人，不能把一件事当成几件事办，你的假期可能要打个折扣。”
见张宇航一个劲使眼色，韩昕故作好奇地问：“肖支，这次还要调整谁？”
“调整幅度比较大，局党委还在研究，现在不能乱说。如果你休息的差不多了，最好下周三上午来一趟支队，先熟悉熟悉环境。”
“是，我下周三上午八点，准时去支队报到。”
蓝豆豆听得清清楚楚，指着他幸灾乐祸：“你看看，调过去有什么好的，连假期都要打折扣！”
“师傅，我已经休息十来天了，总闲着也没意思。”
“好吧，等正式调令下来我们再欢送。”
……
与此同时，刚回到单位的徐浩然，正忐忑不安地跟着准备下班的大队长。
最能干的部下即将被正式挖走，局领导已经同意了，任忠年一肚子郁闷了，扶着车门问：“总跟着我做什么，你小子能耐了，现在是市局民警，就算跟也是跟着肖支啊！”
“任大，其实我不想正式调动。”
“真要是不想，肖支还能把你绑过去？”
“我不是想做什么副中队长，我是觉得去支队能做的工作更多。”
“嗯，出去开了下眼界，就觉得我们大队这个庙太小，容不下你了！”
“任大，真不是您想的这样，如果我只是想去市局，两个月前就去了，反电诈中心的贺主任问过我好几次。”
这不是狡辩，这件事是真的。
眼前这小子去了趟南云，在那边交了不少朋友。
而反电诈中心现在亟需对南云那边比较熟悉的民警，以便在侦办电信网络诈骗案件时，请求南云同行协助。
市局反电诈中心因为这事，不止一次找过分局。
为了更好的打击越来越猖獗电信网络诈骗，局领导也同意了，但这小子就是不愿意去。
任忠年当时还很高兴，没想到这才过去两个月，这小子还是要走，唯一不同的是要去的单位不一样。
事已至此，他想留也留不住，只能拍拍徐浩然的胳膊：“正式调过去之后好好干，别给我们分局丢脸。如果有什么线索，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徐浩然小心翼翼地问：“您不生气？”
“我生气有用吗？”
任忠年冷哼了一声，反问道：“知不知道除了你之外，肖支还想调谁？”
徐浩然连忙道：“陵海分局的韩昕，兴东公安局的侯文和新闻中心的李亚梅。”
“一下子调四个人，老同志怎么办？”
“我只知道姜大要去开发区分局担任国保大队教导员，另外几位我就不知道了。”
“江大姐呢？”
“江大姐不走，江大姐还负责综合室。”
全支队总共就八个人，一下子换掉四个！
任忠年不但佩服肖支魄力大，更佩服肖支的这个时机选择的好。
连破了几起大案，甚至让那个小坑货去境外锁定毒枭，然后联合南云、浙省同行，通过南云同行与境外的小军阀沟通协调，抓回三个躲在境外的大毒枭。
公安部都知道，省厅也很满意。
总之，只要干出了成绩，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提要求。
想到这些，任忠年不禁笑道：“这么说调整之后，支队就是肖支、恽政委、桂支、江大姐和你们这四个新人？”
“好像是。”
徐浩然见他笑了，终于松下口气，想想又说道：“肖支和恽政委见陵海分局的禁毒宣传教育搞得好，才想到把李亚梅从新闻中心挖过来的。我们三个早就被借调过去的，主要负责情报和办案。”
“办案可以，但不能办到我头上。”
“这您放心，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只要有我在，韩坑再坑也坑不到您。”
“这还差不多。”
任忠年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又恨恨地说：“这个肖云波，原来早就包藏祸心，估计从借调你们过去的那一刻，就想好了怎么把他们正式调过去。”
徐浩然苦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就算了，你还想做什么？”
“吃饭啊，我都跟教导员他们说好了。”
“好吧，今天先预祝你小子高升，等调令下来我们再组织欢送。”
“谢谢任大。”
……
可能因为不是科班出身，也可能因为不是本地人，侯文在单位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跟领导的关系很一般，混得远没徐浩然这么好。
办理正式调动的事，局领导同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他本就被借调到了支队，人本来就在市区，刑警大队领导听说之后，也没提什么欢不欢送。
他一个人躺在警官培训中心的宿舍里百无聊赖，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韩昕的电话。
“韩队，我侯文啊。”
“我知道，什么事？”
侯文站起身，看着窗外的训练场问：“韩队，办正式调动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韩昕回来之后就休假，消息远没他灵通，听他这么一问，猛然意识到肖支也想挖他，不禁笑道：“你呢，你是怎么考虑的。”
“我求之不得，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又不是兴东人，调到市局以后回老家，不管坐飞机还是坐火车，都要方便得多。”
“这倒是，兴东确实有点偏，虽然有火车站，但一天好像没几趟火车。”
“我就是这么想的，而且兴东的房价比市区便宜不了多少。”
“看来我们今后要接着做同事。”
“韩队，你想好了？”
“想好了，下周三去支队报到。”
“太好了，我和老徐以后就跟着你干，请韩队多多关照。”

第二百零五章 “战斗小组”
政府部门对外的办事效率很高，比如面对群众反映问题或投诉，不管能不能解决都要在规定期限内回复，不然就是漠视群众疾苦。
对内的办事效率却越来越慢，比如搞活动申请点经费或报销车旅费，需要逐级上报、层层审批，哪个领导要是不在家，那就等着吧。
又比如参加什么评选，获了奖。
奖杯证书颁发的倒挺快，但想拿到奖金起码要等三五个月，有时候甚至要一两年。
公安局也是政府的组成部门，对内的办事效率同样如此。
张区长本以为韩坑的调令，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到分局，没想到市局的办事效率这次出奇的高，只等了五天就下来了。
再看看谌局刚拿来的市局要求分局安排一名禁毒民警，下周二参加省厅禁毒总队在滨江市局警官培训中心，举办的全省禁毒情报研判系统第四次应用培训班，张区长意识到市局的办事效率为何这么高了。
他放下市局关于安排民警去参加培训的通知文件，沉吟道：“所处的位置不同，工作的切入点也不同，看来肖云波是想在情报导侦上下功夫、做文章。”
谌局也是这么认为的，感叹道：“现在的禁毒民警，大多是刑侦部门出来的，早就养成了习惯思维，喜欢沿用传统的侦查模式，导致一头重，一头轻。”
张区长好奇地问：“哪头重，哪头轻？”
“重缴毒破案，轻基础和情报。”
生怕顶头上司听不明白，谌局又补充道：“这有点像只看见树木，却看不见森林。如果没有大局观，如果不重视基础信息收集和情报研判，就会导致成绩虽然不少，但毒品却越打越多。”
张区长沉思了片刻，微微点点头：“看来连续侦办了几起大案，把肖云波侦办出了危机感。他现在要的不只是成绩，更想巩固住根据地，控制住基本面。”
“应该是，毕竟现在的新型合成毒品简直层出不穷，如果不在情报上下功夫，一旦泛滥开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干这一行是应该居安思危，事实上这是有血的教训的！
远的不说，就说紧挨着滨江的盐海。
之前只知道有许多化工企业生产羟亚胺，但当时对羟亚胺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等发现羟亚胺是制造K粉的主要原料时，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直至今日还有盐海籍不法分子在外地制毒。
陵海的禁毒形势很好，张区长觉得必须保持住，指指通知文件：“转发给张宇航吧，让他安排个人去参加培训。”
“如果韩坑没调走，他肯定会安排韩坑去。”
“调都调走了，说这些没用。”
张区长端起茶杯，又饶有兴致地问：“有没有韩坑的消息，他这些天在忙什么？”
谌局笑道：“昨天下午遇到刘海鹏，刘海鹏说那小子这些天在忙着调研。”
“他又不是领导，他调什么研？”
“我没说清楚，他是跟着肖支四处调研，去海关，去滨江国际邮件监管中心，去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去几个对外码头。”
“明白了，肖云波这是带他去拜码头的。”
“听说海关缉私局的一个二级高级警长，也是从南云边防转业回来的，以前跟他同一个支队。”
“检查站现在归移民局管，说起来跟他以前是同一个系统。”
“所以我觉得肖云波是想让他发挥边防出身的优势，在情报合作交流上做文章。”
“这是好事，不管怎么说他既是我们陵海人，也是从我们陵海分局走出去的。调令下来了，你让张宇航打电话问问他哪天有时间，到时候组织欢送一下。”
“行。”
……
调令下来是大事，蓝豆豆一接到消息，就给姜悦打电话。
姜悦其实昨天就知道了，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她刚放下手机，王晓慧就不解地问：“小悦，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两个人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姜悦不想被来办证的群众看见，带上通往窗口的门，苦笑着说：“师傅，其实是他自己想去。”
“上次一起吃饭时，他不是说他哪儿都不想去嘛。”
“说是这么说的，但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他到底想怎么样？”
如果说蓝豆豆是一个很好的玩伴，那么师傅就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姜悦深吸口气，无奈地说：“师傅，他以前做什么的，你肯定多少能猜到一些。他文化程度又不高，连字都写不好，还不喜欢交朋友。如果不去禁毒支队，就这么呆在分局，以后只会越干越没意思。”
陵海不是毒品问题严重的地区，没那么多毒品可以禁。
禁毒大队现在除了检查易制毒化工企业、药店药房和搞搞禁毒宣传，就是跟交警一起去查查车，去派出所跟社区民警一起走访走访，要么参加各种学习，仔细想想韩坑呆在禁毒大队真会“废”。
再想到韩坑暗中保护过的马璐璐班，王晓慧喃喃地说：“去禁毒支队也好，毕竟陵海太小了。”
“师傅，什么太小了？”
“庙太小，容不下你老公那尊大佛。”
王晓慧意识到差点说漏嘴，连忙拉开门：“干活儿了，笑容！”
……
与此同时，刚跟着肖支马不停蹄调研完六个单位的韩昕，正坐在支队的小会议室里，参加支队的第一次情报工作会议。
肖支放下笔记本，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同志们，我们平时总把‘禁毒斗争，情报先行’和‘情报工作是打击毒品犯罪的灵魂和生命线’挂在嘴边，总是强调情报导侦，强调情报信息主导警务。
可事实上并没有落到实处，堪称说起来重要，做起来不要，往往把情报与线索混为一谈。
甚至不知道技术型情报、线索型情报、公开情报、资料型情报和预测型情报的区别。”
这是内部会议，可以说实话，也必须说实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恽政委，接着道：“造成这个局面既有主观原因，也有客观因素。比如机构不健全，人员缺乏，专业化程度低。
直至今日，仍有好几个区县尚未设立专门的禁毒机构，连我们支队都没设立禁毒情报机构。
上个月去省厅开会，禁毒总队的一位领导做过统计，说有好几个地级市也没有设立专门的禁毒情报机构。就算设立了，配备的专职情报人员也不多。
全省专职情报人员，在禁毒民警中的比例不到百分之五，而且大多是半路出家，未经过专业培训，对情报的搜集和分析能力十分有限……”
完善工作机制，建立健全的交流机制。
不但要拓展交流面的宽度，还要考虑加强交流点的深度。
对内要加强各警种之间情报合作联动机制，对外要加强与军队、海关、安全机关、法院、检察院、监狱和金融等部门的交流合作，做到情报共享、利益共享。
总之，要有大局观，要站在全市禁毒工作的高度，要通过收集分析情报，真正掌握毒情，打击现有的毒品犯罪网络，掐灭任何有可能泛滥的毒品犯罪苗头！
徐浩然和侯文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回办公室，好好研究下情报研判系统。
韩昕不再像之前开会时那样在纸上画圈圈，而是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肖支讲完情报工作的重要性，说了接下来的全省禁毒情报研判培训，环视着三人问：
“小韩，小徐，你们有什么好的想法，或者好的思路。毕竟具体工作，接下来靠你们三个人干。”
从来报到的那天，看到徐浩然和侯文的那一刻，韩昕就意识到支队领导是在抄老部队的作业。
所谓的情报中队，其实就是一个战斗小组。
一个负责侦查，一个负责侦查支援，一个负责情报支援。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战斗小组要有大局观，在作战的同时要负责全市的禁毒情报研判工作。
想到在座的所有人中，好像就自己曾参加过专业的禁毒情报业务培训，就自己是专业的缉毒民警，韩昕直言不讳地说：
“肖支，政委，情报确实跟线索不是一回事，也不能把发展几个线人当作情报工作，但我觉得不能矫枉过正。”
“接着说，说具体点。”
“情报研判系统很重要，情报合作交流也很重要，可线下的工作同样重要。我不太会说话，我打个简单的比方吧，从过去半年侦破和查处的毒品案件上可以看出，年轻人，尤其大学生和留学生，因为好奇等原因吸食新型合成毒品的比较多。
我觉得我们不能光坐在办公室对着电脑操作系统，要去了解大学生，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业余时间在忙什么，尤其那些成绩不太好的大学生，平时在玩什么。”
这就是把你们几个年轻人调到的支队原因，毕竟只有年轻人才了解年轻人。
肖支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韩昕想了想，接着道：“再就是关于发展线人，其他几个区县公安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陵海的一些做法。
因为担心吸毒人员诱惑他人吸毒，再举报他人吸毒牟利，虽然有关于举报毒品犯罪线索奖励的文件但极少宣传。
可我们滨江的吸毒人员并不多，社会发展变化又这么快，想打好禁毒人民战争，就不能脱离群众。
应该发动群众，广辟情报线索来源，比如发动快递小哥、外卖小哥、网约车司机等等。”
怕出事，这句话说在点子上。
说好听点是滨江人比较保守，说难听点就是宁可不干事，但绝不能出事！
滨江公安同样如此，这些年各种系统上了不少，大屏安装得也很多，但在其它方面没任何创新，以至于好几个区县公安局到现在都没设立禁毒大队。
像搞骑警，各种警务执法平台这种警务改革，在滨江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连在宣传上都很谨慎，导致全市公安系统这些年只出了两个英模，并且是牺牲之后才评上的。
再想到市里早就制定颁布了关于举办毒品犯罪线索奖励的文件，但事实上从未真正实施过，其原因说出来有些可笑，因为只要涉及到钱就很麻烦。
要打申请，要请领导审批。
因为需要保密许多情况又不能告诉各级经办人，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帮人家争取到奖励，明明全是为了工作，可在外人看来你好像拿了什么好处……
肖云波暗叹了口气，抬头道：“群众必须要发动，举报奖励也要落到实处，政委，我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请上级同意简化程序。”
恽政委缓过神，笑道：“行，我回头写个报告。”
“小韩，继续。”
“肖支，我现在就想到这么多，我没有别的了。”
“小徐，你说说。”
徐浩然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急忙道：“报告肖支，在情报信息方面我不如侯文，毕竟我不是计算机专业出身的，但我是市区人，在市区工作的时间比较长，对市区的情况毕竟熟悉，我可以试着发动群众，物建我们支队自己的线人。”
“还有吗？”
“要学习怎么分析研判现有线索，要梳理过去几年侦办查处过的毒品案件，我想到的就是这些。”
“小侯，到你了。”
侯文底气没韩昕和徐浩然那么足，赶紧坐直身体：“报告肖支，我接下来会认真研究禁毒情报研判系统，会尽快掌握其它几个办案系统，抓紧时间熟悉其它几个平台。”
小伙子们都知道各自接下来要做什么，肖支很高兴，微笑着说：“看来不需要我对你们进行分工，不过现在有两个工作比较急，一是东海禁毒总队掌握了一条重要线索，需要我们提供协助。
他们的人已经到了市局，桂支过去接了，等把人接过来，等搞清楚情况，才能知道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样的协助。二是下周的培训，你们三个全要参加。不能缺席。”
……

第二百零六章 崇港分局的命案
对于情报中队怎么搞，支队领导只能给出个方向，具体工作要由三个年轻的“皮匠”摸索着干。
会刚开完，东海同行到了。
本以为是什么大案，结果碰了个头才知道，他们侦办的一起毒案的一个嫌疑人漏网了，在滨江有一个亲戚，需要这边协助布控。
杀鸡无需动牛刀，这点事用不着三个专业缉毒民警出手。肖支和对方研究了一下，让桂支陪着他们去兴东公安局。
韩昕不想坐在办公室里看电脑，跟肖支打了个招呼，就换上便服拿着车钥匙下楼。
徐浩然追上来问：“韩队，你去哪儿？”
韩昕回头道：“去机场看看。”
侯文跟上来问：“去机场看什么？”
韩昕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中队长，并非肖支之前所说的光杆司令，带着几分尴尬地说：“我们滨江的国际航班不多，等会儿有一架国际航班落地，我打算去机场看看入境的人员。”
“去看看，能看出什么？”
“看看有没有吸毒人员。”
“能看出来吗？”
“就算看不出来，也能闻出来，比如那些吸食冰毒和麻古成瘾的，吸完之后残留在身上的味道，有时候十几天都散不掉。”
韩昕想想又笑道：“还有国际邮包，我前天去看了看才知道，主要是海关的关员在检查，只有检查出问题才会移交给缉私局。在检查毒品方面，他们肯定没我们专业，我打算陪他们检查几天。”
徐浩然没想到他这个中队长又当起了甩手掌柜，苦着脸问：“那我们怎么办？”
“你发动群众，发展线人。肖支不是说了嘛，你自己要是搞不定，可以请江大姐出面。实在不行他和政委都可以帮你站台。”
“好吧，我去找江大姐商量商量。”
“韩队，我呢？”
虽然不能全靠高科技，但高科技真的很重要！
韩昕觉得应该让侯文发挥出作用，沉吟道：“研判系统我看过，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录入设置，反正对重点人口，尤其来自重点地区的人员，系统的关注度不够。
你抓紧时间好好研究下，能不能把几个重点地区设置进去，看能不能让系统预警之类的。”
侯文反应过来：“好的，我想想办法。”
“尤其来自东广和南湖的人员，入住宾馆酒店我们要第一时间掌握。再想想办法，摸摸全市有多少来自东广的人员，看看在各区县的分布情况，还有他们大多从事什么行业。”
提到毒品，大多人首先会想到“金三角”，会想到南云。
但事实上滨江及周边城市，这几年查获的毒品大多是从东广流入的。
而东广的南湖人又特别多，所以来自来南湖的人员也要重点关注。
更重要的是，“长三角”和“珠三角”的经济发展的虽然都很好，但两大经济圈的联系并不密切。
滨江虽然有人去东广经商或打工，但并不多，从东广来滨江经商或打工的人员更少。
侯文虽然要到明天才正式调到支队，可事实上已经在支队干了大半年，很清楚哪些地区的毒品问题比较严重，不假思索地说：“明白。”
“那我们先这么分工。”
韩昕拉开车门，接着道：“今天有两艘外轮靠港，货轮上的外籍海员估计会入境，我也要去看看，下午就不回来了。”
徐浩然去过他的老部队，还被操练了一番，知道他有多专业，笑问道：“韩队，什么时候教我们几手，也带我们去机场、码头见见世面？”
“没问题，不过得先干完眼前的活儿。我们现在是情报中队，不能总盯人，相比我擅长的，你们擅长的工作，你们能干的活儿更重要。”
“韩队，千万别这么说，跟你一比我们全是徒弟。”
“好啦，再说就成相互吹捧了。”
国际航班马上落地，韩昕不想“迟到”。
匆匆驱车赶到机场，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没急着进去，而是装作等人，站在“到达”出口大门外的吸烟区前，捧着手机观察起来接机的人员。
半年前跟李菜鸟说“盯灯练眼力”不是逗他玩，对一个缉毒民警而言眼力很重要。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通过神情、衣着默默分析其从事的职业和经济能力，不由想起当年刚被借调到侦查队时的情景。
正感慨万千，里面传来航班准时到达，提醒人们接机的广播声。
他依然没进去，就这么守在外面等。
吸烟区是一个好地方，烟民们乘坐了几个小时飞机，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抽烟！
吸食大麻的人瘾更大，如果手里有大麻，出来之后肯定过来抽。
前段时间看过一个新闻，有一个女吸毒人员毒瘾上来了，竟在江城火车站候车厅的洗手间前公然抽大麻……
他正悄悄观察着出来之后迫不及待抽烟的旅客，手机突然响了。
“小韩，你不是说今天来机场吗，我已经到了，你有没有过来？”
“我在外面，我等会儿进去。”
海关缉私局二级高级警长苗成宇，一边点头跟正在检查入境行李的海关关员打招呼，一边举着手机笑道：“看人就顾不上看行李，你小子这是分身乏术。”
韩昕往边上走了几步，不动声色说：“里面又不是没人检查，我还是在外面呆着比较好。”
苗成宇不是一般的缉私民警，而是做过边境检查站副站长的军转干部，很清楚盯人往往比盯行李重要，不禁笑道：
“你先在外面盯着吧，我在里面看着呢，等会儿陪你一起去码头。”
“谢谢苗哥。”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一样是为了工作。对了，你们肖支前天提议的那个业务培训，我们陈关长认为很有必要，回去之后问问你们肖支，能不能尽快确定个时间。”
海关虽然是垂直管理单位，但只要在滨江，在禁毒工作上就要接受滨江禁毒委和禁毒办指导。
为了更好的堵住毒品源头，肖支以市禁毒办副主任身份去海关调研时，提到过对关员进行查毒业务培训。
总之，这是一件好事。
韩昕连忙道：“没问题，我回去之后就跟我们肖老板说。”
……
与此同时，崇港分局禁毒大队长任忠年刚接到通知，火急火燎赶到百花社区的一排民房前。
这里位于城乡结合部，路口停了好几辆警车，拉了好几道警戒带。
分局刑警大队和市局刑警支队的技术民警已经到了，正提着勘察箱往里走，周围有好多群众围观。
他跟刚匆匆赶到的支队领导打了个招呼，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急切地问：“唐支，到底什么情况？”
“我也是刚接到的通知，只知道死了个人，发生了一起命案。”
“什么时候死的，谁报的警？”
“不知道。”
二人走到门口，只见分局刑警大队长正安排匆匆赶到的刑警、派出所民警走访询问，调周围的监控。
里面正在勘察，就这么进去容易破坏现场。
任忠年只能停住脚步，等吴大下达完命令，再过来向唐支汇报。
等了大约五分钟，吴大走过来道：“唐支，您来的真快。”
“发生命案，就要启动预案，必须第一时间赶过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被害人姓杨，叫杨琴，二十九岁，北湖省石黄市人，今年三月份，随其丈夫蒋正飞来的滨江。据房东说他们两口子是做水产生意，是批发小龙虾的。”
吴大看了一眼手机，继续汇报：“二十分钟前，社区网格员来发放创文问卷，见有人租住在这儿，想顺便采集下基础信息。
敲门没人答应，房东提供的电话又打不通，透过窗帘的缝隙，发现被害人倒在地上，地面上全是血，于是赶紧打110。”
“她丈夫呢？”
“下落不明，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
“怎么被害的？”唐支追问道。
吴大放下手机，凝重地说：“我刚才在门口看了一眼，应该是被人捅了几刀，胸前有好几次锐器伤。从尸表上看，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
想到这儿离水产批发市场很远，任忠年低声问：“老吴，被害人和她的丈夫，到底是不是批发小龙虾的？”
任大傻首先是刑警，然后才是禁毒民警。
辖区发生命案，他这个禁毒大队长一样要来，接下来说不定要加入专案组。
正因为如此，吴大不认为他是在多管闲事，回头道：“房东说他们两口子上半年卖过几天小龙虾，现在是吃大闸蟹的时候，不是吃小龙虾的季节，所以这两个月好像没卖。”
“不做生意，坐吃山空？”
“房东平时住在前面的院子里，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吴大话音刚落，一个技术民警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报告三位领导，房间里有翻找过的痕迹，没找到嫌疑人的手机，连身份证和银行卡都没找到。”
唐支低声问：“有没有打斗痕迹？”
“被害人的双手被反绑了，没发现打斗痕迹。”
“继续勘察，勘察仔细点。”
“是！”
唐支深吸口气，回头道：“老吴，忠年，站在这儿说话不方便，先找个地方设立临时指挥部。”
发生命案，刑警大队长压力最大。
任忠年不想让同事分心，连忙道：“我去找吧，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清静点的地方。”

第二百零七章 南云的消息
崇港分局辖区发生命案，程文明是中午十一点左右知道的。
不过他没打电话打听案情，也不会主动参与侦办，因为在现在的技术条件下，根本不存在什么疑难案件，抓获凶手是早晚的事。
更重要的是，中午吃饭时接到了一个南云打来的电话，事关一个公安民警的安危，他现在也顾不上过问那起命案。
下午一点二十一分，市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崔涛和陵海分局副局长谌文军、刑警大队教导员杨千里，相继奉命赶到警官培训中心。
总共四个人，不需要去会议室，就这么围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跟南云省新康边境管理支队陈有明支队长，侦查队民警吕向阳开起视频会。
第一个议程是相互介绍。
“陈老板”没想到滨江同行竟如此重视，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干脆让吕向阳介绍情况。
“报告各位领导，昨天上午九点左右，我支队芒井大队接到一个举报电话，举报人称晚上会有毒贩运毒入境。时间、地点、人数、路线和运送的毒品数量，说得清清楚楚。”
“芒井大队接到举报后，第一时间向支队汇报，同时组织警力秘密前去设伏。
事实证明线索没问题，昨晚九点四十二分许，芒井大队侦查队联合边境派出所，成功抓获嫌疑人三名，缴获冰毒十四公斤。”
吕向阳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可通过审讯发现，有一个帮境外毒贩运毒的嫌疑人，在即将进入芒井大队预设的伏击圈时，声称肚子疼要解大手。
组织运毒的嫌疑人见已经入境了，接应的车就在前面不远，并且刚偷渡入境比较紧张，不想把动静闹太大，也就放松了警惕，没再像在境外时盯得那么紧。
就这么让他先解大手，带着另外两个嫌疑人继续往前走，并让他解完手之后赶紧跟上。
而芒井大队收到的线报正好是三个人，见三个嫌疑人都出现了，就果断收网，导致第四个嫌疑人逃脱。”
崔涛这是第一次与南云边防打交道，低声问：“举报电话是第四个嫌疑人打的？”
“芒井大队刚开始以为只是个巧合，后来通过审讯，通过让落网的三个嫌疑人辨认照片，发现漏网的那个嫌疑人，很像我们上网通缉的毒贩吴守义。”
“吕参谋，吴守义跟我们滨江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大儿子吴庆波，二儿子吴庆峰，连同他大儿子的老婆盛云丽，因涉嫌贩毒被我们抓了，都已经被判了死刑，且都已经执行了。
为捣毁这个家族式贩毒团伙，韩昕贴靠了两个半月，在他大儿子吴庆波手下做过两个半月马仔。”
谌局就知道市局领导让赶紧来警官培训中心开会没好事，没想到竟与韩坑有关。
杨千里听得暗暗心惊，以至于都忘了前不久刚被韩坑给坑过。
崔涛不但不认识韩昕，甚至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下意识问：“吕参谋，你说的这个韩昕来了我们滨江？”
谌局苦笑道：“崔支，小韩去年就调回来了，原来是我们分局的民警，市局今天刚下了调令，要把他调到禁毒支队担任毒品案件侦查大队情报中队中队长。”
老部下被委以重任，“陈老板”很高兴，抬头笑道：“那小子都当上中队长了，程支，你们对他真够器重的。”
“强将手下无弱兵，他是你带出来的兵，我们市局当然要重用了。”
程文明跟“陈老板”堪称老朋友，又拿起支香烟，举着打火机先点为敬。
“陈老板”也点上了一支，示意部下继续通报案情。
吕向阳清清嗓子，接着道：“我们收到汇报之后，连夜赶赴芒井大队提审落网的那三个嫌疑人，同时通过各种渠道验证那三个嫌疑人交代的情况，最终确认漏网的那个就是吴守义！
我们了解到他在境外混得并不好，而且患有胃病，运毒入境前曾去小诊所看过，称肚子疼、恶心，呕吐，小诊所的医生发现他还贫血，给他开了点胃药，建议他来境内的大医院好好检查下。”
也正因为混得不好，甚至吃了上顿没下顿，才铤而走险帮人家运毒。不过他留了个心眼，来了个借刀杀人，把组织运毒和帮着运毒的三个嫌疑人卖了，还卷走了十二公斤冰毒。”
在滨江，缴获毒品都是按克计算的，公斤级的就是大案。
可人家动不动就是十几公斤，并且说得轻描淡写。
崔涛愣了愣，又问道：“小吕，你是说这个吴守义，有可能来滨江找韩昕，对韩昕实施报复？”
“他肯定想报复，事实上他早在一年前就在境外扬言报复，甚至开出了一百万的悬赏，但境外的亡命之徒又不傻，谁敢跟我们对着干。”
“那他会不会过来？”
“去你们那边的可能性不大，一是我们正在组织搜捕，他在这边可以说寸步难行。
二来他只知道韩昕是江南省人，应该不知道韩昕在滨江，更不可能知道韩昕现在的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
吕向阳顿了顿，补充道：“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本着对战友负责的态度，我们必须第一时间向各位通报。”
程文明回头道：“谌局，局领导之所以通知你们，是因为把小韩调到禁毒支队的调令虽然下了，但正式调动手续并没有办完，他现在依然是你们分局的民警，同时考虑到他家人都在陵海。”
“明白。”
“崔支，局领导的意思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必须保证韩昕同志的安全，考虑到他是当事人，并且所擅长的只是缉毒，对市区乃至整个滨江的治安防控情况并不熟悉，所以这件事不但要对他保密，也要对肖云波等人保密。”
既然是当事人，肯定要避嫌。
至于肖云波和恽伟霆，搞搞禁毒还行，干这个他们不在行！
崔涛岂能不知道局领导的良苦用心，沉吟道：“只要掌握嫌疑人的身高、年龄和体貌特征，只要他敢来我们滨江，应该不难抓。”
“崔支，我这就把嫌疑人的资料发给程支。”
“谢谢。”
“不用谢，其实是我们给您几位添麻烦了。”
吕向阳拿起警务通，把吴守义的基本信息转发给了程文明，想想又补充道：“这个老家伙虽然没什么文化，但非常狡猾，这已经是第二次漏网。
他知道他被我们通缉了，他真要是知道韩昕在滨江，真要是能避开重重关卡离开南云去你们那儿，肯定不会乘坐飞机、火车，只会在半路上搭乘大巴或乘坐黑车，甚至可能会步行。
他身患胃病，应该只敢去药店买点药，或去小诊所治疗，应该不敢去大医院检查。他也不太可能住宾馆酒店，除非他能在短时间内将手中的毒品变现，找个没前科的马仔帮他打点一切。”
崔涛看着程文明转发来的资料，低声道：“行，我们研究下，然后有针对性的布控。”
“陈老板”不认为姓吴的老混蛋能找到滨江，但事关老部下的安危，还是觉得有备无患，干脆换了个话题：“程支，你刚才说恽政委他们打算让韩昕搞情报？”
“嗯，他这几天忙着呢。”
“忙什么？”
“跟着肖云波和恽政委到处调研，机场分局、海关缉私局、出入境边防检查站、长航滨江分局，铁路公安，边境管理支队，国际邮件监管中心，几个邮政快递的集散中心，只要是对外的地方他都去过。”
程文明磕磕烟灰，又笑道：“据说还打算去海警局看看，以前是跟着你坚守国门，现在的工作性质虽然发生了点变化，但仔细想想他正在干的事，跟以前也差不多。”
这才是真正的知人善任……
老部下调回去之后专业对口，前途无量，“陈老板”很欣慰，不禁笑道：“这么说他现在不但坚守国门，也坚守你们滨江市的市门。”
“嗯，这个比喻很恰当。”
“程支，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说起来应该是我们要感谢你，帮我们培养了一个人才。”
程文明猛吸了一口烟，接着道：“陈支，还有情况忘了跟你说，其实这一切都是禁毒支队的两位主官极力促成的。
我个人不希望他调到支队，不希望他折腾来折腾去，又变成以前那样。可我人微言轻，说了不算，只能眼睁睁看着禁毒支队的那两位，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陈老板”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刚刚看到和听到的一切，让杨千里暗暗心惊，终于意识自己输的一点都不冤。
谌局则不解地问：“程支，您怎么会这么想？”
“同样是新同志，别的新同志需要的是成长，而韩昕需要的是尽快完成从战场到职场的转变。但陈支教得太好了，肖云波又推波助澜，想让他真正融入新环境，真的很难。”
“程支，我知道你是为他好，可我的兵我清楚，他这些年没干别的，就会现在做的这些。你让他干别的，还不如让他辞职去送外卖呢。”

第二百零八章 内外结合，线上线下
杨千里匆匆回到刑警大队，立即召集跟韩坑比较熟的范子瑜和李亦军开会。
简单通报了下情况，把嫌疑人资料转发到刚拉的小群。
“尽管这个老家伙找到我们陵海的可能性不大，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接下来要做两项工作，一是把通缉令下发到城南派出所和各治安卡口，二是尽快搞清楚韩昕的社会关系，有针对性地采取防范措施。”
回来的这一路上，杨千里已经消化了在警官培训中心的所见所闻。
不但不担心，反而觉得这是一个让韩坑欠大人情，回头好宰回去的好机会。
看着三个部下目瞪口呆的样子，故作严肃地提醒：“再就是注意保密，不要让韩昕知道，也不要告诉其他人。”
范子瑜缓过神，放下手机问：“杨教，你是说韩坑把这个老毒贩的儿子儿媳全送上了刑场，让老毒贩断子绝孙，这个老毒贩要跟他拼命！”
“他就是因为这件事调回来的。”
“这个老家伙有没有枪？”
“不知道。”
“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不过就算有，也很难从南云带到陵海。何况从南云方面通报的情况看，这个老混蛋只知道韩昕是江南省人。
应该不知道韩昕是滨江人，更不可能知道韩昕在哪儿工作，家住在什么地方。”
李亦军终于明白表哥为何总神神叨叨的，原来有人想要他的命。
再想到这不是一件小事，忍不住问：“杨教，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要保密？”
“他是当事人，知道之后很可能会感情用事，要按规定避嫌。”
杨千里端起茶杯，又强调：“再说陵海是我们的主场，抓捕在逃人员本来就是我们刑警大队的工作。”
范子瑜认为他的话有道理，侧身说：“韩坑有多坑你是知道的，如果他知道这件事，很难说会不会将计就计就，主动暴露身份，引诱嫌疑人过来报复。”
李亦军低声道：“只有千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将计就计有什么不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偷鸡不着蚀把米怎么办。”
范子瑜话音刚落，杨千里就放下茶杯来了句：“就算能成功，如果他一怒之下把嫌疑人弄死了怎么办。总之，对他乃至对整个禁毒系统保密，是市局领导要求的。”
“好吧，那就不告诉他。”
“城南派出所和通往我们陵海的各治安卡口我去安排，你们要做的是抓紧时间搞清楚他的社会关系，也就是家庭情况。他没什么好担心，连我都找不到他，嫌疑人更找不到。”
说白了就是搞清楚韩坑的家庭成员，以防嫌疑人狗急跳墙报复他的家人。
范子瑜想了想，带着几分尴尬地说：“我就知道姜悦这边的情况，他父母的情况我不太了解。”
“我知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说。”
杨千里顺手拿起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李亦军深吸气口，如数家珍：“他家的情况比较复杂，他爸和他妈很早就离婚了，他爸和他小妈以前一直住在江城，在江城那边有一栋别墅……”
两个直系亲属分别住在两个不同的城市，后妈和同父异母的妹妹虽然也在陵海，但住在两个不同的小区。
看着刚在笔记本上画的亲属关系图，杨千里赫然发现姜家竟是韩坑在陵海最亲的人。
“他生母和同母异父的妹妹基本上不用担心，他父亲同样不用担心。
他后妈和同父异母的妹妹，跟他又不住在一起，连我都不知道这些情况，嫌疑人更不可能知道，这么说只要考虑姜悦一家。”
“如果论关系，他舅舅舅妈和许琳琳也是他的至亲，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不过嫌疑人不可能知道这些家长里短。”
杨千里抬头问：“许琳琳是谁？”
“他舅舅的女儿，也就是他的表妹。”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杨千里正苦思冥想，范子瑜就一把攥住他肩膀：“许琳琳是韩坑的表妹？”
李亦军意识到说漏嘴了，苦笑着确认：“嗯。”
“我说韩坑怎么会有备而来，怎么会给我们下套呢，原来是你小子吃里扒外，走漏的风声！”
“范哥，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通风报信，再说那天晚上我也被他坑了，我也掏了钱……”
“子瑜，怎么回事？”杨千里越听越糊涂。
范子瑜越想越窝火，紧攥着李亦军恨恨地说：“杨教，许琳琳是他的女朋友，他是韩坑的表妹夫，那天晚上肯定是他通风报信的！”
“李亦军，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杨教，我什么都没说，我是跟着你从城南派出所来刑警大队的，我怎么会坑你……”
眼皮底下出了个叛徒，杨千里气得牙痒痒：“说实话，到底有没有？”
李亦军意识到这一关不好过，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是……我只是跟他开了个玩笑，没想到他这么坑，连我都坑。”
“吃里扒外，居然有脸说是跟着我从城南派出所来刑警大队的，这笔账回头再跟你小子算！”
“杨教，我错了，你放心，我保证保密。”
“你再泄个密给我试试！”
“我不敢了。”
现在不是“执行家法”的时候，杨千里强按捺下怒火，冷冷地说：“他的家庭关系基本梳理清楚了，姜悦白天在行政服务中心窗口上班，没什么好担心的。
姜悦的父母，一个在城北派出所上班，一个在洋港社区打零工，一样没什么好担心的。
李亦军，既然你们都是亲戚，那姜悦家这边的安全防范就交给你了，出了事你负责！”
李亦军头大了，顿时愁眉苦脸：“杨教，我担不起这么大责任。”
“就是每天打几个电话问问，她们都在忙什么。下班之后去看看，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在她家楼下转悠，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好吧，我从今天开始多留意。”
杨千里既生气又觉得好笑。
生气的是部下吃里扒外，好笑的是韩坑竟也有需要别人保护的这一天。
他交代了一番，打发走范子瑜和李亦军，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拨通了韩坑的电话。
“小韩，我杨千里，我以为找不到你了呢，没想到电话还能打通。”
“杨教，你这是说哪里话，我的电话你怎么可能打不通。”
“有好多人调走或者离职，会拉黑前同事，想结束一切纷扰，不想见以前的老朋友老同事，想以此重新出发，重新开始。”
刚从港区出来的韩昕，一边跟老部队领导挥手道别，一边对着车载麦克风说：
“杨教，你说的是那些对老单位心怀怨恨的人。我不一样，我对分局是有感情的，怎么会不想见你们这些老领导老朋友。”
“有感情就好，对了，在忙什么？”
“瞎忙，杨教，有什么指示。”
“你现在是市局的人，我哪儿敢指示你，就想问问你哪天有时间，我还欠你一顿饭呢。”
“跟你开玩笑的，你还放在心上，等有时间，我回去请你。”
“我们既是老乡又是老同事，谁请谁都一样，反正要常来常往，不能因为调走了就人走茶凉。”
“这是肯定的。”
“好，知道你是个大忙人，先挂了。”
……
杨彪悍怎么会突然打电话？
韩昕被搞得莫名其妙，见天色尚早，干脆先顺路回支队。
徐浩然在外面跑了一下午，也是刚回来。
侯文一见着他们，就拉开椅子喊他们过来看重新设置过的情报研判系统。
不愧是学计算机专业的，说得头头是道。
韩昕很佩服也很羡慕，坐下笑道：“要不我们正式分下工，从今天开始，我负责外围。浩然，你负责市区及几个区县。
侯文，你负责线上。该开通的权限基本上都开通了，没开通的肖支也会想办法帮你申请。”
徐浩然笑道：“内外结合，线上线下，这也算全方位了。”
侯文抬头道：“这么分工也行。”
“这只是大致分工，如果有线索有案子，到时候我们三个要一起上。”
韩昕掏出手机，看了看下午港区想到的几条思路，接着道：“每个星期我们都要坐下来汇总下情况，进行分析，整理成毒情。这也是肖支要求的，每个星期必须要整理出一份毒情简报。”
徐浩然立马转过身：“老侯，你的材料写得比我们好，这事就麻烦你了。”
侯文无奈地说：“好吧，我写。”
“再就是肖支提到的技术情报，我们现在就可以收集了。”
“韩队，怎么收集？”
“污水检测，我没见过，但不止一次听说过，据说很厉害，往一个湖里扔几克冰毒都能检测出来。
我们当然不可能去检测壕河的水，但可以划区划片，对全市的住宅区的污水，进行一次检测。”
徐浩然也看过这方面的新闻报道，感觉很玄乎。
但想到现在所从事的工作，觉得可以一试，举一反三地说：“刚开始检测的范围可以大点，如果检测毒品成分，那再缩小检测范围，判断某个区域内是不是有人吸毒，或者存在易制毒化学品泄漏。”
“我就是这么想的，侯文，我明天向肖支申请，肖支应该会支持，到时候你负责这项工作。”
韩昕笑了笑，继续道：“浩然，各区县的情报，主要靠他们上报和研究分析他们侦破的案例，但市区的线索型情报要靠我们自己。”
“这件事我正在做，我跟江大姐碰了个头，我们打算召集娱乐、酒店宾馆、快递、外卖和网约车行业从业人员开个会。”
“光开会可不行，请人家帮忙要拿出点诚意，毕竟毒品案件不是其它案件，帮着留意提供这方面的线索，不但很危险，而且可遇不可求。今天开个会，说不定人家过几天就忘了。”
“那怎么办？”
“会还是要开的，要摸清底数，然后去人家常聚集的地方看看，跟他们聊聊天，交交朋友，加深感情。
毕竟奖励才几个钱，并且就像刚才说的，这种事可遇不可求，在人家看来不靠谱。”
看着徐浩然若有所思的样子，韩昕强调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机场，要去码头看看吗，不完全是去看看入境人员中到底有没有吸毒的。我又不是三头六臂，那么多地方，那么多人，我想盯也盯不过来。
我主要是想多跑跑，跟人家混个脸熟，交个朋友，同时借这个机会熟悉下市区尤其对外通道的情况，至少要搞清楚毒品有可能通过哪些渠道流入我们滨江。”
关键词是交朋友！
徐浩然反应过来，微微点点头。
“侯文，你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你要跟刑侦、治安、出入境、网安、反电诈中心等兄弟部门交朋友，用肖支的话说，要加强各警种之间的交流，实现资源共享。”
“明白。”
“韩队，老侯，我突然想到了公开情报，比如平台上的一些涉及到我们滨江信息，还有一些涉及到我们滨江籍嫌疑人的案件报道。
只要涉毒，我们是不是都可以去查查，那些嫌疑人的具体情况，尤其在我们滨江的社会关系？”
“嗯，这是一个思路，应该就是肖支所说的公开情报，说白了就是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线索。”
越干思路越清晰，至少不像刚开始时不知道从哪儿着手。
徐浩然正意犹未尽，警务通突然响了。
“谁啊？”
“我们老单位。”
徐浩然看着刚收到的信息，解释道：“今天上午发生了一起命案，专案组刚通过视频分析，发现一个年轻男子可疑，通知各单位留意。我这不是没正式调过来吗，所以也通知了我。”
“命案嫌疑人，让我看看。”
“截图不是很清晰，五官看不清楚，只能看出体型和大概年龄。”
这是崇港分局正在侦办的命案，与禁毒支队关系不大。
韩昕不认为自己会比崇港分局刑警大队甚至市局刑警支队更高明，看了一眼便把手机还给了他。
侯文对崇港分局的这起命案也不是很感兴趣，点点鼠标，打印了一叠材料：
“韩队，这是我查询整理的几个重点地区来我们滨江的人员分布情况，以及所从事的行业。时间仓促，整理的不是很全面。”
韩昕接过一看，赫然发现分门别类，整理的非常有条理，由衷地说：“别谦虚，已经很全面了。”
“这儿还有两份人员名单，都是来自重点地区的重点地区！”
“打印出来，从那些地方来的人，必须重点关注。”
“好的。”
见侯文打印出两份密密麻麻的名单，徐浩然主动请缨：“韩队，我们按分工来，市区的这些人员交给我。”
韩昕接过名单问：“你打算怎么摸？”
徐浩然不假思索地说：“先通过各辖区派出所了解，如果发现可疑，再组织小丁他们先盯着。”
包括支队长和政委在内，支队的正式民警只有八个。
情报中队更少，只有他们三个人，但支队还有七个辅警，其中三个情报中队随时可调用。
想到市区是徐浩然的主场，韩昕答应道：“行，只要是市区的都交给你，在各区县的明天向肖支汇报，请肖支通知各区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或刑警大队，让他们安排专人去摸摸底。”
“好的，就这么定。”
“我先下班了，有什么事打电话。”
“一起吃个饭再走。”
“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
“我等会儿回去，我先看看名单。”
情报中队最容易出成绩，也是最难出成绩的。
徐浩然很清楚自己跟韩坑没法儿比，决定来个笨鸟先飞，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仔仔细细研究起侯文整理的来自重点地区的重点地区的人员名单。

第二百零九章 真的很幸福
警察下班之后能不能把警车开回家，是一个备受争议的问题。
据说有些地方为了提高见警率，曾对这个问题进行过探讨，因为群众对”三公经费”盯的很紧，媒体对公车会不会私用也很关注，最终好像不了了之了。
缉毒工作具有一定特殊性，一旦有案子就要随叫随到，所以韩昕是全滨江公安系统为数不多的，能开公务车上下班的人。
不过开的并不是警车，至少没有蓝白相间的图案和警徽等标识，悬挂的也不是警车牌照。
并且把车开到陵海之后，要把车停在离家最近的派出所或警务室，以这种方式避免究竟有没有公车私用的质疑。
小区北门马路对面就是城南派出所陵海社区警务室，而且社区的车位不少，对韩昕而言真的很方便。
他停好车，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步行去区里的行政服务中心。
刚信步走到行政服务中心楼下，就见姜悦穿着一身便服，挎着包，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走了出来。
“今天怎么搞到这会儿，你们大队也要加班？”韩昕觉得很奇怪。
姜悦放下手机，回头看了看，确认领导和同事都没从正门出来，立马挽着他的胳膊，无奈地说：“要加班，以后要轮流加班。”
“你们加什么班，有那么多事吗？”
“有啊，我们不只是办证，我们还要对跨境赌博高危人员进行核查。菲律宾、老挝、柬埔寨、缅甸那边的赌场和搞电信网络诈骗的不是特别多嘛，所以我们要面见询问来办理护照的人。”
韩昕反应过来：“防电诈、防跨境赌博，防到你们这儿了！”
姜悦嫣然一笑：“当然啦，我们这儿跟国门也差不多，现在要对来办理护照签注的申请人进行宣传。
就是发放防范电信网络诈骗、跨境赌博和文明旅游出境须知的宣传资料。还要对赴港澳定居人员进行调查，档案整理归档，反正事挺多的。
局里提出了‘三个一小时’，好在是轮流的，如果天天都这样，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韩昕没想到出入境大队的事也不少，好奇地问：“什么三个一小时？”
“上班提前一个小时，中午辛苦一个小时、下班延迟一个小时。要发扬无私奉献精神，确保办完最后一个申请人才下班。”
“一天加班三个小时，这么说八小时工作制变成了十一个小时！”
“轮流，又不是每天都这样。”
姜悦想想又笑道：“就算每天都加三个小时班，也没派出所那么累，跟人家一比我已经够幸福了，不能再有怨言。”
“这倒是。”
韩昕咧嘴一笑，正想问问等会儿去哪儿转转，姜悦突然道：“老公，我今天见着你师傅了。”
“你去她那儿了？”
“没有。”
“她不可能来你们这儿，她跟你师傅有仇！”
“她也没来这儿，我们是在城东派出所遇上的。”
“去城东派出所做什么？”韩昕不由想起黎杜旺和聂广俊。
姜悦看了一眼右侧的服装店，边走边解释道：“有个叫刘小慧的女生，因为吸大麻成瘾，被责令社区戒毒。哪儿都去不了，工作也不好找，她本来是留学生，觉得在国内呆着没意思，家里又有钱，想出国。
到底能不能出国，城南派出所也拿不准，见刘小慧的母亲还找了律师，就给张大和我们林大打电话，我们林大让我和我师傅一起过去，跟你师傅一起做那个女生的思想工作。”
陵海的社区戒毒人员和社区康复人员，韩昕心里都有数，何况当时参与查处过刘小慧。
想到那个前途毁了的女留学生，韩昕脱口而出道：“如果没记错，她妈妈好像叫王婷，她家是做石材生意的。”
“你知道？”
“我去过她家。”
“差点忘了，你是从禁毒大队出去的。”
“到底让不让她出国？”
“律师说得头头是道，说什么《戒毒条例》对社区戒毒人员能不能出国，没有明确的限制性规定。按照法理，法律无明文限制的就可以做，还拿出了公安部的一个针对社区戒毒人员能不能出国的一个批复文件。”
姜悦嫌背包累，干脆把包摘下来往他手里一塞，接着道：“她本来就有护照，护照又没注销，她如果能申请到签证，我们大队肯定管不到她，我师傅什么都没说。”
“我师傅呢？”韩昕提着包笑问道。
“你师傅说她社区戒毒还没满一年，按规定每个月都要做尿检，要是就这么出国，她能不能每个月都回来做尿检，如果做不到那就是严重违反社区戒毒协议。除非她永远不回来，不然回来之后就要被强戒。”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一个人如果有吸毒前科，在国内很难找到工作。
为了帮辖区内的那些戒吸人员找工作，张宇航、刘海鹏和蓝豆豆堪称绞尽脑汁，而陵海又有出国打工的传统。
这几年陵海经济发展的很快，出国打工的人少了。
当兵前的那些年，出国打工的人很多，那会儿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出国打工的中介，而不像现在全是房产中介、药店、水果店和奶茶店。
韩昕暗暗感叹了一句变化真大，追问道：“刘小慧怎么说？”
“她看着不太像吸毒的，很文静、很腼腆，不敢说话，不怎么开口，主要是她妈和律师在说，她妈妈说着说着就哭了，我们听着也挺难受的。”
姜悦轻叹气，接着道：“你师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她好不容易戒断了，如果再出国，国外的环境很容易导致她复吸。她妈妈居然想陪她一起出国，说什么要跟陪读一样陪她，反正就是想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
“主要是她家有钱，如果没钱，肯定不会想这个办法。”
“这么说没谈出个结果？”
“没有。”
“那怎么办？”韩昕低声问。
姜悦苦笑道：“我师傅没办法，你师傅一样没办法，毕竟她只是社区戒毒人员，又不能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她要是能过边检那一关，只能等她将来回国时再处理。”
“如果边检不允许她出境呢？”
“人家有钱，都已经请了律师，说什么如果不许她出境，就要维护她的合法权益，就要起诉。”
从禁毒的角度出发，现在施行的各项法律法规是非常有必要的。
可从个人发展的角度看，刘小慧出国肯定比留在国内好，前提是到了国外之后不会复吸。
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韩昕不知道应该理解还是不理解，更不知道刘小慧能不能顺利出境。
正寻思要不要帮着问问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的朋友，徐浩然竟打来电话。
韩昕连忙松开女友的手，举着手机接听。
“韩队，我发现一个叫王学军的东广籍男子比较可疑，他虽然没前科，但从户籍地址上看，他就是毒品问题最严重的那个镇的人，跟东广当年重兵围剿的那个村紧挨着！”
“他在我们滨江从事什么职业？”
“做手机生意，在一个商场租了两个柜台。”
徐浩然紧盯着刚查询到的资料，补充道：“从租房记录上看，他已经过来三年了，名下有一辆车，是在我们滨江上的牌照。”
韩昕沉吟道：“这么说有正当职业。”
“可从宾馆酒店住宿记录上看，他今年开过好次房，明明在市区租了房子，租住的那个小区环境挺好，为什么要去开房。老侯也觉得可疑，我们打算等会儿去盯盯。”
“如果真要是有问题，一两天盯不出什么。”
“那就轮流盯。”
“行，你排个班，算我一个。”
“好的，今天先让老侯去。”
……
对公安而言，盯梢蹲守是家常便饭。
姜悦在派出所实习过，对此早见怪不怪，没有问行动上的事，而是好奇地问：“老公，你这几天调研出什么了？”
“收获很大，可以说是大开眼界。”
“怎么大开眼界？”
聊到过去几天的调研，韩昕感慨道：“没想到我们滨江竟然有那么多执法单位，我是说跟我们一样有执法权的。”
“有多少？”
姜悦再次紧搂着他胳膊，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身边。
韩昕轻轻拍拍她细腻的手，如数家珍：“就说外面那一圈的，靠海的地方有边境管理支队的好几个边境派出所，海上有海警局海警支队的三大队，连我们陵海都有海警工作站，相当于派出所。”
“海警有执法权吗？”
“有啊，人家负责海上执法，刑事案件，走私案件、偷渡案件和非法捕捞都管，该抓就抓，该拘就拘，送最近的看守所羁押，查清楚之后移送最近的检察院审查起诉。”
作为一个陵海人，姜悦都没去过海边，真不知道这些，好奇地问：“海警也是跟我们一样的警察吗？”
“他们是武警，是现役，说起来跟我以前差不多，只是他们改了好几回制，人员不是全部来自边防。”
韩昕笑了笑，继续道：“他们的辖区是领海，到了出海口就要分界了，江上和沿江的港区归长航公安局滨江分局管辖。
长航滨江分局也有好几个派出所，他们人虽然少，岸上的辖区虽然小，但单位编制跟我们市局是一样的，设有刑侦支队，还办理电诈案，前段时间抓了五十多个嫌疑人。”
姜悦也涨知识了，喃喃地说：“沿江沿海都不归我们市局管？”
“当然不归，这就跟打仗一样，外围防线归海警局、边境管理支队和长航分局守，我们地方公安负责纵深。
差点忘了，外围还有一个海关缉私局，缉私局正式民警不多，只有二十二个人，其中就有六个白衬衫。”
“那么多领导！”
“是啊，他们人虽然不多，但事情倒不少，局长都要做笔录。”
“海关有那么忙吗？”
“忙，我们滨江位于长江出海口，走私案件很多的，只是普通人不了解、不知道。”
韩昕回头看了看身后，接着道：“内围也有好几个不归市局管的执法单位，高速归高速交警管，铁路是铁路公安管。机场分局归我们市局管，但机场的边检不归市局管。”
这个姜悦知道，不禁笑道：“人家是移民警察，说起来跟你只是半个同行，跟我们才是真正的同行。”
“还真是，你们都是搞出入境的。”
“听说有些地方的出入境大队，都划归移民局垂直管辖了。”
聊到这个，韩昕连忙道：“千万别这么想。”
“为什么？”姜悦下意识抬起头。
韩昕解释道：“一旦被垂直管辖就惨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刚才说的那些单位，工资待遇比我们差远了。海关缉私局没我们高，铁路同行一样没有。
边境管理支队和出入境检查站改制改到现在都没改好。长航分局更惨，没绩效没年终奖，工资待遇只有我们的一半。跟人家一比，我们真的很幸福。”

第二百一十章 疑点重重
保护从南云边防调回来的同事很重要，但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崔涛能做的并不多。
把嫌疑人的通缉令发到机场、车站、码头和通往周边几个市的治安卡口，他就匆匆赶到了崇港分局，参与命案侦办。
刚刚过去的大半天，崇港分局组织警力调看监控、走访询问，被害人的情况，尤其被害人在市区的社会关系，基本上搞清楚了。
他和唐支刚坐下，刑警大队长就汇报起进展。
“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前天夜里十点至昨日零点之间，从现场留下的痕迹上看，被害人与凶手很可能认识，应该是主动开的门，被凶手控制住时并没有呼救，至少邻居没听到打斗和呼救声。”
吴大指着幻灯片，一边比划着一边汇报道：“被害人身中六刀，用红圈标注的这个伤口，为致命伤。当时她被反绑着坐在椅子上，凶手是站在她身后，用左手捂住她的嘴，右手持刀，就是这么连续反捅的。”
“开始没呼救，后来想呼救都没机会了。”任忠年低声道。
“对，法医说被害人是当场死亡的。”
吴大回头看了看播放幻灯片的民警，接着道：“现场有翻找过的痕迹，嫌疑人的手机不见了，也没在房间找到银行卡。
通过走访询问，以及被害人在附近小超市的消费记录，我们终于在一小时前，掌握了被害人的手机号和绑定微信所用的银行帐号。”
“老吴，房东不是有被害人的手机号吗？”崔涛不解地问。
“她留给房东的是另一个手机号，那个手机号是用蒋正飞的身份证办的。这个蒋正飞也不是他丈夫，并且在一个半月前就离开了滨江，从查询到的购票记录上看，他早就乘坐火车回了老家，现在下落不明。”
“不是她丈夫！”
“不是，这个叫林贵年的三十一岁男子，才是她的合法丈夫。我们查询到之后，第一时间联系林贵年户籍所在地派出所，请人家协查林贵年的情况，调查发现林贵年一直在老家打工。”
“她跟蒋正飞属于姘居！”
“我们已经联系上了林贵年，林贵年说杨琴很可能是在上网聊天时认识蒋正飞的，聊着聊着就离家出走了。
走了之后都没给家打过电话，也不管孩子。林贵年的心被伤透了，都不愿意来处理杨琴的后事。”
任忠年补充道：“唐支，崔支，我们没查询到被害人与林的通话记录，当地同行也说林一直没离开老家，有好几个人可以作证，他没有作案时间。”
唐支从崔涛手中接过香烟，低声问：“有没有查询银行账户和微信转账记录？”
“查了。”
吴大翻出一叠银行流水单，凝重地说：“杨琴在被害前，有两笔转账记录很可疑，加起来一共两千六百二十三元，可以说她银行卡里和微信钱包里的余额，大约在三分钟之内被转走了。”
“收款账户呢？”
“也查清楚了，是一个叫孙宝平的男子，图侦通过反复比对确认，就是我们在监控中发现的这个嫌疑人。”
“唐支，崔支，这是嫌疑人的基本资料。”任忠年很默契地翻出两份材料。
“通过现场留下的DNA、足迹、指纹，以及刚刚从建行的一台取款机调取的监控视频比对分析，这个孙宝平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你们在哪儿提取到他的DNA的？”
“在他老乡租住的民房里。”
“这么说是财杀？”
“基本可以认定，因为通过走访询问，我们发现孙宝平对钱感兴趣，可对怎么赚钱不感兴趣。
他换过好多份工作，每份工作都干不长，到处跟人借钱，要不是我们下午找到的那个老乡收留，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资料显示孙宝平两年前来的滨江，在开发区的三个饭店和四个企业干过，购票记录显示期间回过一次老家。
但从资料上的租房记录看，他一直住在开发区，与被害人不太可能有交集。
崔涛觉得很奇怪，放下资料问：“蒋正飞的情况有没有查清楚？”
“这个蒋正飞也很可疑，据我们了解他来滨江好几年了，却没查到他到底从事什么职业，小龙虾生意是今年上半年才做的，并且只做了几天。”
“蒋走了之后，被害人为什么不走？”
“这就不知道了，还有个重要情况差点忘了说，被害人这两个月很可能在从事卖淫活动。
她的通话记录中有一个因涉嫌组织卖淫被打击处理过的前科人员，并且二人之间的联系很频繁。”
“找到那个人没有？”
“正在查找。”
侦办这样的命案，讲究的是“黄金二十四小时”！
唐支不想延误战机，猛地抬起头：“既然这个孙宝平具有重大嫌疑，那就先组织力量将其抓捕归案，至于被害人到底有没有涉嫌卖淫，那个姓蒋的究竟怎么可疑，等凶手落网之后再说。”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已经把能动员的力量全动员了，只要孙宝平没离开滨江，那他就跑不掉！”
“你们二位都是老刑警，怎么搜捕不用我和老崔教，赶紧去忙吧，争取早点锁定其位置。”
“是！”
……
与此同时，侯文和支队辅警小王已经找到了东广籍男子王学军，并且悄悄跟着王学军来到小商品批发市场后面的一家东广人开的饭店。
本来想进去点两个菜，边吃边看看姓王的到底跟哪些人接触。
结果跟进去看了看菜单，才发现这个潮汕饭店虽然很偏僻，门脸并不大，装修的也很一般，但消费却不便宜。
侯文有点舍不得，作为东山人也吃不惯潮汕菜，干脆回到车里吃外卖。
小王是吃过晚饭出来的，一边举着手机拍照，一边问：“侯哥，所有人都要拍？”
“来都来了，能拍的都拍下来。”
“好的。”
正聊着，王学军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接听着手机，往东边张望。
等了大约三分钟，一辆灰色轿车驶了过来，停在饭店门口。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钻出车，跟王打了个招呼，一起进了饭店。
小王放下手机，看了看刚拍的照片：“离得远，晚上视线也不好，不是很清楚。”
“我看看。”侯文放下餐盒，接过手机放大图片。
“行不行，如果不行等他们出来时，我想办法走近点拍。”
“能拍成这样足够了，留着回去比对，应该能比对出来。”
“行。”
南方人很团结，喜欢照顾老乡的生意。
二人刚才进去时就听出，来吃饭的大多是东广人。
在外面盯到九点半，见客人们走得差不多了，王和他的那个朋友也叫了两辆网约车走了，二人跟到王租住的小区门口，便打道回府。
……
第二天一早，正常上班。
韩昕早早的来到单位，先向肖支和桂支汇报昨天的工作，汇报完回到办公室，就见侯文在用人脸识别系统，比对昨晚拍的照片。
“老侯，检测污水的事，肖支说没问题，他正在给刑技中心打电话，问刑技那边能不能检测。如果刑技中心没这方面的检测能力，就请外面的专家。”
“太好了，如果能检测一遍，对于辖区内的毒情，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是啊，高科技就是好。”
“韩队，老徐呢，他怎么到现在都没来？”
“崇港分局辖区不是发生一起命案嘛，他昨晚被拉了壮丁，帮老单位去排查嫌疑人了。”
“抓到没有？”侯文好奇地问。
“据说已经搞清楚嫌疑人身份了，不过暂时没抓到。”
等会儿要跟政委去海警局，路上打电话不方便，韩昕换上警服，走过来拿起手机，看着他正在比对的头像，拨通了蓝豆豆的电话。
“师傅，忙什么呢？”
“知道我忙，给我打什么电话。”
孽徒叛变，蓝豆豆很不爽，语气非常不友好。
韩昕并没有生气，咧嘴笑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永远是我师傅，我想你了才给你打电话的，难道你希望我忘了你。”
“我用不着你想。”蓝豆豆嘟哝道。
“对对对，我不能乱想，只有师娘才能想。”
“别油嘴滑舌了，我正忙着呢，到底什么事？”
“正事，肖支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讲几节课。”
“讲什么？”
这个任务本来是交给韩昕的，人贵在自知，韩昕担心讲不好，于是想到了讲课经验丰富的蓝豆豆。
想到她坐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韩昕不禁笑道：“我们支队打算联合海关和边检，搞一期缉毒业务培训。肖支看过我们分局的缉毒业务培训材料，觉得非常好，想请你来做讲师！”
“我讲的那些都是你教我的，你现在是支队民警，你一样能讲，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我没见过那么大世面，让我上台我会紧张的。”
韩昕想想又强调道：“师傅，你见过大世面，这对你而言是小场面。而且你那么漂亮，那么优雅，可以说是我们滨江禁毒的颜值担当，第一次搞这样的培训，当然要把我们滨江禁毒系统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这话蓝豆豆爱听，窃笑着问：“什么时候讲，去哪儿讲？”
“大后天下午，去海关讲，这个培训规格很高，不是我们支队组织的，也不是市局，而是市禁毒办。”
“有没有讲课费？”
“我还真帮你问过，肖支说如果从别的单位请专家，肯定要给讲课费。但你是我们滨江公安系统的民警，按规定只能报销车旅费，给不了讲课费。”
“没钱你喊我讲什么课！”
“钱是没有，但会给你颁发证书，市禁毒办特聘讲师怎么样？”
蓝豆豆很清楚这是政治任务，如果不答应支队就会直接找分局，而局领导对这种能够露脸的事，不但很支持，甚至求之不得。
想到不去也得去，只能半开玩笑地说：“我本来就是我们陵海禁毒宣讲团的讲师，能不能跟肖支说说，给我个特聘教授的证书。”
“我问问，不过这又不是给学生上课，更不是去学校讲，估计给不了。”
“给不了就算了，但这事光你说没用，没有通知文件，你让我怎么去？”
“要什么通知文件，我去跟江大姐说，给你发邀请函！”
“嗯，发邀请函好，也让我享受下嘉宾待遇。”
正跟师傅开玩笑，侯文突然自言自语：“怎么就比对不出来，让我空欢喜一场！”
考虑到也该出发继续调研了，韩昕挂断电话，走过来俯身问：“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通缉犯跟我们昨晚无意中拍到的这个人，有百分之三十相似。”
只有百分之三十相似，那就不是一个人！
韩昕乐了，拍拍他肩膀：“把我照片输入进去，系统估计也能比对不少有点相似的在逃人员。”
侯文回头道：“我知道，我是说这家伙的身份比对不出来。”
系统不是万能的，比对不出来很正常。
但韩昕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沉吟道：“发给情报中心和图侦看看，他们要是也比对不出来，肯定会联系系统提供商。”
“只能这样了。”
“等等。”
“韩队，怎么了？”
韩昕看着电脑里两个看着是有点像的头像，摸着嘴角说：“把这个在逃人员的资料发给我，还有没比对出身份的这个头像。”
“行，马上。”
“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
今天去海警局，不但能看到转隶武警部队的前公安边防，甚至能看到海警的执法舰艇，韩昕真有那么点小激动。
刚下楼钻进警车，喜欢坐副驾驶的恽政委就回头问：“小韩，听说你们昨晚去盯人了？”
“侯文和小王去的，盯一个来自重点地区的人员。”
“要说重点地区，那来自毒品问题严重地区的人员多了，你们这么一个一个盯，要盯到什么时候。”
韩昕捧起手机，点开手机地图，输入地址，举到他面前：“政委，昨晚盯的那位，是来自这个地方的。”
恽政委接过手机看了看，顿时微蹙眉头：“从这儿来的，那是应该好好盯盯！”

第二百一十一章 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刚刚过去的一夜，对崇港分局而言堪称不眠之夜。
刑警分组调查线索，交警和巡特警在各大小路口盘查过往车辆，治安大队和各派出所连夜组织力量排查外来人员，连社区网格员都发动了。
分局情报中心和网安、禁毒、食药环等大队，要么组织民警去支援各派出所，要么在专案组要求下连夜看监控。
市区不是乡镇，市区的摄像头太多了，时间跨度又那么大，调取的监控存了几十个大容量硬盘，光靠图侦根本看不过来。
局长亲自坐镇，刑侦副局长和刑警大队长协助指挥，唐支和崔支主要负责指导。
搞了一夜，战果不小。
光酒驾就查获四起，还搂草打兔子抓获一个法院悬赏执行的“老赖”，可就是没发现孙宝平的下落。
唐支和崔支昨天下午进行过分工，唐支盯上半夜，崔支盯下半夜。
当唐支一觉睡醒赶到分局时，专案指挥部显得有些冷清，禁毒大队长任忠年正陪着崔涛吃早饭，研判组的三个民警在隔壁汇总线索、整理材料，其他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老崔，忠年，有没有进展？”
“进展不大。”
“唐支，我们局领导刚开了个会，一致认为不能再拖，决定发布通缉令，悬赏征集线索。”
任忠年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点开分局微信公众号十几分钟前刚发布的链接。
唐支接过手机，只见抬头就是“悬赏公告”。
紧接着是崇港区向程街道百花社区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经查，孙宝平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现在逃。
然后是嫌疑人的出生年月日，户籍地址，身份证号码，身高体型，以及案发时的衣着。
请社会各界和广大群众积极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公安机关将对提供线索抓获嫌疑人的给予五万元现金奖励！
五万，在其它地方不算多。
但公安机关能发布五万元的悬赏，那就是大案。
换作以前，崇港分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出此下策，毕竟传出去影响不好。
可现在不是以前，如果不尽快把嫌疑人抓捕归案，不但崇港分局的日子不好过，连市局都会被舆论架在火上烤。
因为滨江曾闹出一个大笑话，一个涉嫌贩毒的嫌疑人竟在法庭上跑了。
法院肯定难辞其咎，但市局组织那么多警力围追堵截都没能抓获嫌疑人，竟让嫌疑人一直潜逃到南湖省，被南湖同行抓获的。
看着新鲜出炉的悬赏公告，想到那个大笑话，唐支紧锁起眉头：“难道真像群众说的，没有监控我们就破不了案，抓不到嫌疑人！”
任忠年很尴尬了，迟疑了一下无奈地说：“嫌疑人对市区的环境比较熟悉，不走大路，专挑小路走，案发时又是夜里，而且现在无法确认他有没有离开市区，甚至都不知道他有没有离开滨江。”
“技侦那边有没有进展，不是已经掌握了嫌疑人的手机号吗？”
“手机早关机了，估计卡都被取出来扔了，被害人的手机同样如此，种种迹象表明，嫌疑人具有一定反侦查意识。”
“真要是具有反侦查意识，他就不会在现场留下那么多指纹！”
任忠年身份特殊，而且在担任禁毒大队长之前，曾做过好几年刑警副大队长。
面对支队领导的质问，他这个某种意义上能代表分局的老刑警，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滨江城区那么大，嫌疑人就算没跑，随便找个死角躲起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
警察是人又不是神，不可能掐指一算就知道嫌疑人躲在哪儿。
崔涛理解崇港分局的难处，连忙道：“唐支，悬赏公告已经发布了，老吴也在组织警力查，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
“他在查什么？”
“查嫌疑人和被害人在我们滨江的社会关系，看能不能有针对性的缉捕。”
“嫌疑人老家那边呢？”
“已经给当地公安局发了协查函，也安排人过去了，今天一早出发的。”
市局领导正在等消息，省厅刑警总队的领导上午就到，崔涛知道顶头上司压力很大，想想又换了个话题：“唐支，有件事我差点忘了汇报。”
“什么事？”
“忠年，麻烦你把这些收拾下。”
“忠年又不是外人，到底什么事，赶紧说。”
“好吧。”
崔涛拿起手机，翻出一份通缉令，轻轻放到顶头上司面前：“南云省新康边境管理支队通报，这个通缉犯携带十几公斤冰毒偷渡入境，有可能来我们滨江对禁毒支队民警韩昕实施报复。局领导对这件事很重视，安排程支负责。”
想到禁毒支队正在大换血，唐支拿起手机问：“毒贩要报复肖云波的手下？”
“嗯，据说那小子把这个毒贩的两个儿子和儿媳妇送上了刑场，让这个老家伙断子绝孙。”
“老程是怎么考虑的？”
“主要是防范，市区这边让我负责，陵海那边让谌文军负责，不过你放心，我昨天下午就安排下去了。”
唐支低声问：“三个死刑，还是一家人，这么大案件我怎么没听说过。”
崔涛正准备开口，刚缓过神的任忠年就苦笑道：“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那小子调回来之前的事，他以前是南云边防的执法士官，是专业缉毒的。”
“忠年，你认识韩昕？”崔涛下意识问。
“没见过，但不止一次听老程说过，老程上半年去南云搞情报交流，就是带那小子和我们大队的一个民警去的，好像还去过那小子的老部队。”
“我说肖云波今年怎么连续侦办了几起大案呢，原来不只是走运，而是从南云挖了个外援。”
“唐支，在缉毒方面，那小子确实有一套。”
“如果没两手，他也不会被毒贩惦记。老崔，你既然都安排下去了，这件事你负责到底。”
“是。”
……
不到海警局，只知道海警驾驶执法舰艇驰骋海疆很威风，不知道海警的工作有多辛苦和危险。
他们不但要在海上执法，如果遇上恶劣天气，收到商船或渔船的求救，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出警，在惊涛骇浪中实施救援。
看着那一张张被海风吹的黝黑的脸庞，以及那一身身熟悉的武警制服，韩昕感慨万千。
参观完执法艇，正准备跟海警大队的领导去食堂用餐，女友竟打来电话。
韩昕连忙歉意地笑了笑，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接听。
“老婆，什么事？”
“小妈让我问问你中午有没有时间，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我在海边呢，中午肯定回不去。”
姜悦穿着便服，站在行政服务中心西侧，一边等刚叫的网约车，一边举着手机说：“回不来就算了，我过去陪她们吃。”
韩昕举手跟海警朋友们打了个招呼，追问道：“小妈今天有事？”
“小韩露的二舅回来了，好像是有事路过，吃完饭就回江城。”
“帮我道个歉，就说我实在回不去。”
“没关系，车来了，我先挂了。”
小韩露的二舅是真正的大老板，以前承包工程，现在成了开发商，在江城开发了一个楼盘！
以前在视频里聊过，也不止一次听小韩露说过。
想到小韩露曾说过的一件事，韩昕眼前一亮，立即点开侯文早上转发的通缉犯和那个身份不明男子的照片，用手机自带的图像编辑功能，涂掉两个照片上两个男子的额头。
不涂不知道，涂完之后进行比对，发现比之前更像了。
“韩队，吃饭啊，就等你了。”
“徐参谋，不好意思，你们先吃，我要先处理个事。”
“好吧，我们边吃边等。”
韩昕把海警朋友目送进食堂，赶紧拨打侯文的电话。
侯文也正准备吃饭，放下餐盒，走出支队食堂问：“韩队，什么事？”
“老侯，你早上发给我的那个通缉犯谢顶，比对不出身份的那个男子有头发，所以看上去神似但又不太相似。”
“昨晚拍到的那个人是有头发，而且看不上不太像是假发，戴假发是能看出来的！”
“植发呢，植发能看出来吗？”韩昕笑问道。
侯文愣了愣：“我没见过植发的，植发靠谱吗？”
“靠谱，前提是要舍得花钱。我有一个亲戚就植了发，植一根头发好像是七十五块钱，他一共植了一万多根，花了八十万。植上去之后正常生长，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去，这也可以啊！”
“所以说不能被贫穷限制我们的想象力。”
“可人脸识别主要是比对面部，这跟比对指纹一样，有好多特征点，额头只是其中一部分。”
“如果一个人不但植过发，而且整过容呢？”
“那就很难比对出来了，别说整容，就是化浓妆也会影响比对。”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那个男子是东广人，跟来自毒品问题非常严重地区的王学军认识。不但比对不出其身份，甚至与东广公安悬赏通缉的嫌疑人看着有几分相似！”
“明白了，老徐刚回来，我跟老徐去查查。”
韩昕不想拖泥带水，沉吟道：“光靠盯，一时半会儿盯不出什么，况且我们没那么多精力。你们想想办法，尽快秘密传唤王学军。”
侯文连忙道：“好的，我这就跟老徐说。”
“我吃完饭就回去，大概两点左右到市区。”

第二百一十二章 陆正通
下午一点半，陵海分局禁毒大队。
蓝豆豆提前半小时赶到办公室，打开电脑，修改上半年搞缉毒业务培训时制作的课件。
当时为了让参加培训的民警，更直观地了解毒品和吸毒人员，收集了大量的图片和视频，有些视频甚至是专门去戒毒所拍的。考虑到缉毒不同于戒毒，当时也收集了许多各地同行破获的案例。
一转眼半年过去了，这半年又出现了几种藏毒、运毒方式，甚至出现了好几种之前闻所未闻的新型毒品。
相比地方公安局的基层民警，海关的关员、海关缉私局的缉私民警和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的移民警察，在查毒方面要专业得多。
作为培训别人的讲师，必须比人家更专业，不然丢的不只是自己的人，甚至会丢整个滨江禁毒系统的脸。
她一页一页的检查调整，正寻思要不要带点道具，到时候让人家闻闻吸毒人员身上附着的气味，张宇航和刘海鹏敲门走了进来。
“豆豆，忙什么呢？”
“去海关讲课的事，早上接到小韩的电话，中午就收到了江大姐发的邀请函。”
“肖支也给我打过电话。”张宇航放下包坐到她对面。
蓝豆豆笑问道：“肖支说什么了？”
“他说接下来的培训活动比较多，让你先去海关讲，然后去崇港分局和开发区分局讲，接下来的新警培训也要请你去讲半天。还说这也是对我们分局禁毒工作的一种肯定，希望我们支持。”
“这是让我正事不干，光帮着他们去讲课？”
“讲课就是正事，别人想去讲还没机会呢，这是把你当缉毒专家！”
“谁让你讲得好，形象又好呢。就算坐在讲台上一句话不说，台下的人也不会打瞌睡。”
“刘队，你怎么也笑话我！”
蓝豆豆嘴上嗔怪着，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毕竟正如张宇航所说，不是谁都有机会登台授课的。
刘海鹏顾不上再开玩笑，立马说起正事：“豆豆，我跟张大商量了下，觉得刘小慧的事不能放任不管。”
提到那个女生蓝豆豆就头疼，苦着脸道：“连强制戒毒都不是行政处罚，也不是刑事处罚，只是强制康复治疗措施，更不用说社区戒毒了。
我们又不能限制她的人身自由，这个思想工作又做不通，遇上这种人我们能怎么办？”
“我们能做的是不多，但不能什么都不做。”
张宇航深吸口气，摸着嘴角说：“王婷这个人其实比较通情达理，不然她家的生意不会做那么大，她之所以支持刘小慧出国，很大程度上是觉得刘小慧在国内没有发展、没有前途，甚至走到哪儿都被人歧视。”
作为一个母亲，蓝豆豆能理解王婷的心情，低声道：“说到底她就是想帮她女儿换个环境，让她女儿可以重新开始。”
“可在国内不管去哪儿，刘小慧因为属于动态管控对象，都会被公安机关找上门做尿检。虽然这是对她女儿的一种负责，但她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张宇航顿了顿，接着道：“她肯定觉得她女儿好像没人权了，最起码的尊严受到了侵犯，可以说正在气头上，钻了牛角尖，不然也不会请律师，准备跟我们死磕。”
一个人一旦有吸毒前科，人权不会被剥夺，但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真会受到很大影响。
尤其工作，哪个单位会招聘一个有吸毒前科的人？
这是禁毒工作面临的最大难点，一方面要对毒品保持高压态势，要零容忍。一方面又会导致有吸毒前科的人员，成为社会的边缘人。
蓝豆豆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无奈地说：“她有本事送她女儿出国，就让她们走呗。我们既不好阻拦，就算想拦也拦不住，不可能坐在她家，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女儿。”
刘海鹏抬头道：“豆豆，你说的一样是气话。”
“那怎么办？”
“你想想，她们要是出不了国，分局就会被她起诉。怕倒是没什么好怕的，这样的情况我们虽然没遇上过，但放眼全国肯定不是第一例，也不会是最后一例，但这么一来就相当于矛盾上交。”
刘海鹏把手机放到一边，接着道：“如果她们真出了国，对我们而言就意味着一个管控对象失联脱管，不但会影响绩效，到时候上级肯定会问我们工作到底是怎么做的。”
“怪只能怪立法滞后，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办法有，但需要变通。”张宇航笑道。
“蓝豆豆低声问：“怎么变通？”
“我们下午再去做做王婷的工作，如果她实在想陪刘小慧出国，我们可以支持，不过她要先申请加入禁毒志愿者协会，跟曹娜和钱尚红她们一起做一个月禁毒志愿者。”
“张大，你是说让她成为禁毒志愿者，到了国外之后按时给她女儿做尿检？”
“只能这样，这也是眼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可她愿意来跟班培训一个月吗？”
“她肯定愿意，因为不这么变通，她女儿就会严重违反社区戒毒协议，除非一辈子不回国，否则回国之后就要被强戒。”
“那她会按时给刘小慧做尿检吗？”
“刘小慧是她女儿，刘小慧吸毒她比我们更痛心。”
“想想也是，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然你也觉得可行，那就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下午有没有时间，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行，我这就给她打。”
……
与此同时，鼎隆商场虽然花钱请广告公司搞了个气球拱门，可商场里却冷冷清清，只有一个顾客在办号的柜台前咨询套餐业务。
王学军百无聊赖，干脆趁女朋友不在，跟对面柜台刚来的小姐姐打情骂俏。
正聊得火热，商场经理走了过来：“王老板，忙不忙？”
“连人都没有，你说忙不忙。”
“不忙就帮我个忙，市场管理局来了几个人，要召集商户代表开个什么座谈会。”
“又开会啊！”
“共产党不就是会多嘛，走，帮我去凑个数。”
想到柜台有一个小丫头盯着，不坐在这儿都没事，王学军拿起手机：“还是上次那个会议室？”
“还是上次那个，你先过去，我去化妆品那边再找个人。”
“好，我先上去了。”
在商场做买卖就是要经常开会，王学军早习以为常，乘电梯来到六楼，刚走进商场办公区，就被两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给拦住了。
“王老板是吧，我们是市局禁毒支队的，这是我的警察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要找你了解点情况。”
“禁毒支队……我是卖手机的，又不是卖毒品的，你们找我了解什么情况。”
“看清楚，我们是依法带你去支队盘问，你如果不配合，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王学军不想被人家看到，不快地说：“知道了，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找我。行，我跟你们走。”
徐浩然也不想把动静搞太大，收起警察证，一把抓住他胳膊：“走，我们从那边的电梯下去。”
“别拉呀，我都说了跟你们走，我又不会跑。”
“我不拉，但你要配合。”
“保证配合，我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他如此淡定，徐浩然满腹狐疑，心想是不是搞错了。
侯文同样有些失落，但来都来了，只能先把人带下楼。
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走到车边让他钻进后排，徐浩然绕过车头，从左侧上车，把他夹在中间。
辅警小王回头看一眼，点着引擎开车。
徐浩然透过车窗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拿起执法记录仪，挂到前排座椅的套子上，转身问：“王学军，你刚才在楼上说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你到底知道什么？”
“因为是我是西甲镇的人，我们西甲有个社博村，社博以前有好多人搞毒品，害得我们不管去哪儿都被你们查。”
“你以前被盘查过？”
“在滨江没有，上次去东海玩，在火车上被查过。”王学军好奇地看着前面的警用电台，想想又嘀咕道：“我有好多老乡被查过。”
徐浩然没想到他如此坦荡，紧盯着他问：“你以为我们是因为你是西甲人，才来找你的？”
“那因为什么。”
“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警察叔叔，你别唬我，我真不知道。”
大多东广人说不好普通话，眼前这位不但普通话说得很标准，而且学历比较高。
徐浩然觉得他不太可能贩毒，甚至不太可疑，干脆掏出手机，翻出侯文昨晚拍的照片：“这个人是谁？”
“这是陆正通，你们是不是跟踪我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认识陆正通的？”
“跟几个朋友一起吃饭时认识的，他是我老乡，他怎么了？”
“他是什么地方人？”
“他是河陆县的。”
“河陆县大着呢，到底是河陆县什么地方的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没问过。”
徐浩然追问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滨江，他在滨江做什么生意？”
王学军实在想不出老乡有什么问题，挠着脖子说：“他好像是去年来的，他做化妆品生意。他跟我不一样，他没开店，他是厂家的人，相当于供应商，专门给批发市场和商场里卖化妆品的供货。”
“做什么化妆品？”
“女人用的化妆品，涂在脸上的，抹在嘴上的，什么都做，还送了好几套给我女朋友。”
“他住在哪儿？”
“以前住宾馆，现在住星光耀，我有朋友做中介，那套公寓是我托朋友帮他租的。”
星光耀离市政府不远，是一栋位置很不错、外面的装修很漂亮，同时也很坑的商住楼。
之所以说坑，是那边的公摊面积很大，水电费很贵，交易时税费很高，既不能落户，也不存在什么学区。
周围的房价全涨了，唯独那儿没涨，当时买公寓投资的人，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侯文当即掏出警务通查询，查着查着皱起眉头。
徐浩然探头看了一眼查询结果，不动声色问：“王学军，你是通过谁认识陆正通的？”
“徐警官，我真想不起来了，反正是在昨晚吃饭的那个老乡开的饭店认识的。不光我认识他，经常去吃饭的老乡都认识，出门不就靠老乡嘛。”
“他跟谁玩得比较好？”
王学军被问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这我真不知道，不过我跟他关系还行，我前段时间家里有事，周转不过来，还跟他借过钱。”
徐浩然趁热打铁地问：“借了多少？”
“借了二十万。”
“有没有还给他？”
“我跟他说好的，年底再还，他说没关系……”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人赃俱获
三点二十六分，韩昕和恽政委比预计晚了一个小时回到单位。
徐浩然和侯文正在一楼接待室盘问王学军，韩昕在门口看了一眼，赶紧上楼换衣服。
没想到刚换上便服，徐浩然和侯文就拿着笔录跑了上来。
支队平时极少带人回来盘问，恽政委决定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徐浩然顾不上敬礼问好，递上笔录急切地说：“政委，韩队，王学军没什么可疑，但这个陆正通肯定有问题。他自称是东广省河陆县人，我们通过查询发现，河陆县确实有一个陆正通，但肯定不是他。”
“冒用他人身份？”
“百分之百冒用！”
侯文跑过去打开电脑，调出星光耀那一片的外来人员记录，查询出备案登记的陆正通基本信息，然后根据身份证号继续查询。
恽政委接过徐浩然的手机，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与侯文查询到的陆正通照片进行不对，赫然发现用肉眼就能看出不是同一个人。
“小侯，那这个陆正通到底是谁？”
“政委，您再看看这个。”侯文点点鼠标，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有百分之三十相似的通缉犯蔡家胜资料。
徐浩然激动地说：“政委，我们怀疑冒用身份的男子就是蔡家胜，他很可能整过容、植过发。”
“怀疑没用，要想办法确认身份。”
“想确认身份不难，他可以整容，可以植发，但换不了指纹。”
“那还等什么，现在基本确定他冒用别人的身份，先把他控制起来，然后采集指纹比对！”
“我们就是这么想的。”
考虑到在缉毒上韩昕经验更丰富，恽政委回头问：“小韩，你怎么看？”
韩昕看着笔录，沉吟道：“如果王学军所说的一切属实，那这个假陆正通在滨江的社交圈并不大。王学军如果失踪失联，肯定会引起假陆正同的警觉，想放长线钓大鱼不太可能。”
“那就赶紧行动吧，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报告政委，王学军说‘陆正通’是个夜猫子，白天一般在公寓睡觉玩游戏，只有晚上才出来。”
徐浩然补充道：“我们可以让王学军发个微信问问他这会儿在做什么。”
如果假陆正通真是蔡家胜，那这个嫌疑人很可能有枪。
韩昕权衡了一番，放下笔录说：“政委，看来我们需要申领两把枪。”
“没问题，顺便两件防弹背心。”
“是！”
恽政委想想还是不太放心，回头道：“你们赶紧做准备，我去换身衣服，等会儿跟你们一起去。”
韩昕笑道：“领枪只是有备无患，就一个嫌疑人，我们能对付。”
恽政委去过南云，知道他在老部队是怎么操练的，伸手拍拍他胳膊，半开玩笑地说：“我不是担心嫌疑人，我是担心你摸到枪就收不住。”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没摸过枪。”
“我跟着去见见世面行了吧，别墨迹了，赶紧准备。”
禁毒支队跟行动技术支队，也就是技侦支队在同一个院子里办公，不但共用一个食堂，共用接待室和办案区，连枪库都是共用的。
徐浩然一刻不敢耽误，赶紧准备手续，请恽政委签字，然后和韩昕一起去领枪。
侯文则下楼做王学军的思想工作，让他等会儿给假陆正通发微信。如果假正通起疑心打电话过来问，到时候应该怎么说……
一切准备就绪，请江大姐下楼跟两个辅警一起盯着王学军。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开枪，不然会很麻烦。
韩昕刚把盾牌和警棍塞进后备箱，恽政委就迎上来道：“小韩，你抓捕经验丰富，你布置下任务吧。”
“其实没什么好布置的，等到了嫌疑人租住的公寓门口，我守在防盗门右侧，浩然跟在我后面。侯文，你站在左边。嫌疑人一开门，你就用力拉开门，防止嫌疑人发现不对劲反锁。我会在嫌疑人开门时往里冲，浩然紧跟上，争取以干净利落地控制住他。”
确实没什么好不布置，这属于正常操作，只是让谁打头阵的区别。
徐浩然正想开口，恽政委低声问：“我呢？”
“政委，你负责支援，等到了门口，你还要帮我们通知江大姐，让王学军给嫌疑犯发微信呢。”
“行，我负责支援，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就不跟你们年轻人争了。”
“您还年轻，怎么就老胳膊老腿了。”
“好好好，先上车。”
……
四人匆匆赶到星光耀，韩昕和徐浩然先乘电梯赶到嫌疑人租住的十五楼蹲守。
恽政委和侯文带着辅警小王找到物业，直奔监控室，先调看监控确认嫌疑人在不在公寓里。
确认嫌疑人中午开门拿了下外卖，就没再出门，二人便让辅警小王在监控室盯着保安，防止走漏风声，然后也乘电梯赶到十五楼。
韩昕见他们上来了，打开包取出盾牌和警棍，徐浩然掏出枪，紧跟在他身后。
侯文很默契地走到防盗门左侧，轻轻握住门把。
见三个小伙子准备就绪，恽政委掏出手机给江大姐发了个微信，随即收起手机，从韩昕放在地上的包里取出一根警棍。
江大姐一收到微信，就把王学军的手机交给王学军。
“给他发微信，就说你已经到了楼下，楼下停车不方便，不能等太久，让他赶紧下楼。”
“好的。”
“发给信息，有什么好紧张的？”
王学军不是害怕陆正通，而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稀里糊涂犯了包庇罪，苦着脸道：“我不紧张。”
“不紧张就快点。”
江大姐生怕他耍滑头，紧盯着他输入文字，随时准备抢回手机。
与此同时，星光耀的电梯响了，出来了一对正说说笑笑的情侣。
恽政委早有准备，立马亮出证件，示意他们不用惊慌。
男生吓一跳，竟准备回电梯。
恽政委连忙招招手，示意他们先出来，站到消防通道门口。
韩昕探头看了看，确认恽政委坚决果断地“控制”住了两个不速之客，就听见房间里有了动静，赶紧举起警棍提醒面前的侯文和身后的徐浩然准备。
防盗门咔嚓一声开了。
侯文当机立断，猛地往外一拉。
嫌疑人在里面抓的不紧，没有被带出来，而是惊恐地问：“谁啊！”
“警察，不许动！”
韩昕眼前手快，用盾牌顶着他，猛地将他推到紧挨着门口的开放式厨台上。
徐浩然紧跟而上，一把攥住嫌疑人的左手。
侯文顺势跟了进来，可通往客厅兼卧室的走道太狭窄，想帮忙都插不上手。
韩昕本以为嫌疑人会负隅顽抗，正想扔掉盾牌控制住嫌疑人的右手，没想到嫌疑人的心理素质实在不怎么样，竟吓得双腿都软了，就这么瘫坐了下来。
刚把警棍搁在灶台上，攥住他的右手腕，正准备配合刚掏出手铐的徐浩然把他铐上，突然发现嫌疑人的裤子湿漉漉的，连尿都吓出来了。
“现在知道怕，早干什么去了？”
徐浩然同样没想到嫌疑人这么好对付，铐上他的双手，把他架到乱糟糟的客厅里，让他蹲在墙根处。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跟进来的恽政委，掏出证件举到嫌疑人面前：“看清楚了，我们是滨江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民警，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
过去这几年，蔡家胜的小日子过得看似不错，至少不缺钱花，但事实上过得是提心吊胆，一看见警察就想躲，一听警笛声就心惊胆战，从韩昕冲进来的那一刻，他的心理防线就崩溃了。
他吓得浑身颤抖，战战栗栗地说：“知道。”
恽政委举着执法记录仪问：“知道什么，抬起头，看这儿！”
“知道……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去公安机关自首？”
“我怕，不敢。”
“怕什么？”
“怕被抓，怕枪毙……”
韩昕并没有闲着，掏出专门为嫌疑人准备的盘查终端，抓起嫌疑人的手，采集指纹。
恽政委一听到嫌疑人怕被枪毙，就意识到就算他不是蔡家胜，犯的事也不会小，强按捺下心中的激动，趁热打铁地说：
“既然知道怕，就应该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有没有听见，明不明白！”
“明白。”
见侯文从挎包里掏出了纸笔，坐在茶几前准备做记录，恽政委厉声问：“姓名？”
蔡家胜刚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听到警察问姓名，这才想起自己植过发整过容，突然又心存侥幸，忐忑地说：“陆正通。”
韩昕蓦地抬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信口开河！”
想到这个警察刚才让摁过指纹，蔡家胜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敢再心存侥幸，如丧考妣地说：“蔡家胜。”
“这还差不多，你也不想想，我们要是没足够证据怎么会来抓你。”
亲耳听到嫌疑人交代真实身份，恽政委赶紧定定心神，追问道：“年龄？”
“二十九。”
“出生年月日？”
……
蔡家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有问必答。
这时候，指纹比对结果也出来了。
韩昕举着盘查终端让恽政委看了看，随即收起终端，托着嫌疑人的下巴，看着他的脸和头发，好奇地问：“容是在哪儿整的，头发是在哪儿植的？”
恽政委已经很多年没办案，没像这么审讯过嫌疑人，正审得很爽，却被韩昕给打断了，只能让他先问。
蔡家胜魂不守舍地说：“泰国。”
“花了多少钱？”
“两百多万。”
“整的不错，头发植的也可以……政委，您继续问。”
韩昕意识到好像歪楼了，连忙直起身掏出手套，不缓不慢地戴上，开始搜查房间。
恽政委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干脆顺着他的问题问：“什么时候去的泰国？”
“家里出事时去的。”
“家里出了什么事，说具体点！”
“老家被警察查了，我正在外面，从电视上看到的，知道早晚也要查到我，就开车去西广，从西广去越南，再从越南去的泰国。”
“怎么去的？”
“偷渡。”
“既然都已经偷渡过去了，为什么回来？”
“没钱了，要回来取钱。”
“取到了没有？”
“取到了。”
“在哪儿取的，取到多少。”
不审不知道，一审吓一跳。
他第一次畏罪潜逃时因为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去在东广省会羊城租的房子里拿钱，只带了两张存有三百多万人民币的银行卡。
在泰国把钱花完之后，回来取了六十多万现金和三张用他人身份证办理的银行卡，三张卡里竟存了三百多万！
不过想到他们当年最猖狂时，连帮着剥感冒胶囊的小孩一天都能赚上千，恽政委又觉得对他们这样的毒贩而言，有这么多钱真算不上什么。
他正暗暗惋惜不管缴获多少，最终也要移交给东广同行，韩昕突然问：“蔡家胜，这是什么？”
恽政委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韩昕竟站在沙发上，从天花板里取出一包白色晶体。
“存……存货。”
“我是问里面到底是什么？”
“冰毒。”
“从哪儿来的？”
“存货，以前的。”
“还有呢，其它存货放在哪儿？”
“没了，就这些。”
“刚才是怎么跟你交代的，真没有假没有？”
“真没了，就剩这些。”
“政委，您继续问，我再搜搜。”
韩昕把毒品交给徐浩然，掏出手电接着检查天花板里面到底有没有藏别的东西。
搜完天花板搜床，没再搜出毒品，不过有意外的收获，竟从床垫下搜出一把手枪！
韩昕卸下弹夹，取出子弹，一颗一颗整整齐齐摆在茶几上，回头问：“意大利伯莱塔，这可是高级货。在哪儿买的，花了多少钱？”
恽政委的审讯再次被打断，不过看到又缴获了一把手枪还是很高兴，毕竟想在滨江缴获一把真枪比缴获一克冰毒都难。
“听见没有，回答问题！”
蔡家胜偷看了一眼，有气无力地说：“在泰国买的，花了一万多。”
韩昕从徐浩然手中接过证物袋，把枪塞了进去，转身看着他道：“买贵了，虽然是把好枪，但在泰国不值这个价。”
恽政委被搞得啼笑皆非，立马回头瞪了他一眼，就差在脸上写着要不你来审。

第二百一十四章 深挖细查
肖云波在市局开完会，正准备下班回家，突然接到政委的电话。
抓获一名被四个省市公安机关通缉的逃犯，缴获毒资几百万，其中现金五十多万，还有一把枪……
更让人震惊的是，持枪逃犯居然躲在距市委市政府不到一公里的商住楼里，打开窗户就能看见政府大楼，并且已经躲了一年多！
肖云波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老恽，缴获的是什么枪？”
“我刚上网查过，意大利伯莱塔92F，就是美军用的那种M9，制式手枪，不是仿制的，更不是仿真的！”
“子弹呢，有没有子弹？”
“有子弹，缴获了十五发。”
“你们这会儿在哪儿？”肖云波急切地问。
恽政委回头看了一眼，激动地说：“我们刚把逃犯带到了崇港分局办案中心，他知道他的犯罪行为有多严重，想争取宽大处理，想立功保命，从他租住的公寓到办案中心的这一路上，交代和举报许多线索。”
“什么线索？”
“什么线索都有，比如他当年发展的下线，当年协助他潜逃的人，帮助他偷渡的人，那些一时半会儿无法查实，估计很多已经落网了。但来滨江之后发现的线索，该移交的要赶紧移交，该查的要赶紧查。”
肖云波顾不上回家了，干脆推开车门回市局办公大楼，边走边问：“涉及到我们滨江的有几条？”
“有三条，他举报一个在我们滨江开贸易公司的老乡，以批发销售红木家具为幌子，专门虚开增值税发票。
举报一个饭店的粤菜厨师吸毒，举报河滨路的两家足疗店卖淫，他经常光顾，是那边的常客，声称可以跟那几个小姐对质。”
“就一个吸毒的跟我们有关系。”
肖云波有些失望。
恽政委能理解他的心情，无奈地说：“这个蔡家胜虽然年纪不大，但很狡猾，他十八岁就出来贩毒，在东广公安厅对他们老家采取行动前，他就觉得老家搞成那样，迟早会出事。
于是早早的就开始动员家人转移财产，他爸和他哥制毒贩毒赚的钱，有一大半在他手里，可以说已经完成了资本积累。据他交代，来滨江之后没干过犯法的事。”
“没干过，缴获的那些冰毒怎么回事？”
“说起来你一定不会相信，他没想过贩卖，之所以留下并带到我们滨江，是打算关键时刻拿出来送人的。”
“送人？”肖云波被搞糊涂了。
恽政委解释道：“他说有些有钱人喜欢溜冰，他想交朋友，想用毒品投其所好。那些毒品是小韩搜出来的，小韩发现包装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可见藏在天花板上之后就没动过。”
“那枪呢？”
“他说是留着防身的。”
肖云波追问道：“他为什么来我们滨江？”
“他交代当年贩毒时遇到一个化妆品企业的销售员，也是他们老乡。他曾跟那个老乡买过粉饼、口红之类的化妆品用来藏毒，一来二去就跟那个老乡混熟了。”
恽政委举手跟匆匆赶到的桂支和江大姐打了个招呼，接着道：“他经常听那个老乡提起我们滨江，对我们这儿印象比较深刻，从泰国偷渡回来之后，实在没地方去，就一路乘坐黑车，辗转来了我们这儿。”
“然后呢？”
“然后就准备养老，他很清楚身份证上的照片与他本人不像，想融入滨江的老乡圈，想结交在滨江有头有脸的老乡，看能不能找关系办个身份证，解决后顾之忧。”
“没贩毒？”
“他说没有，小韩和小徐检查过他的手机，只发现他跟几个小姐联系频繁，没发现其它疑点。”
这样的逃犯肖云波真是头一次见，不禁笑道：“这么说他真是来我们滨江养老的，还促进了我们滨江的消费！”
恽政委忍俊不禁地确认：“如果他能解决身份，说不定已经在我们这儿买房了。”
缴获毒资上百万，这是如假包换的大案。
想到通缉那个混蛋的公安局不止一家，肖云波觉得不能就这么移交，沉吟道：“老恽，你们先审，审仔细点，该查的也要赶紧查，我这就去向局领导汇报。”
“老桂和江大姐刚到，我让老桂和江大姐进去审，我和小韩、小徐一起去找那个吸毒的厨师。”
“小侯呢？”
“我让他先回支队了，蔡家胜交代的许多情况，要抓紧时间查实。”
“行，你们先审先查，我向局领导汇报完之后就去崇港分局办案中心。”
……
与此同时，刚参加完案情分析会的任忠年也收到了消息。
唐支见他站在门口捧着手机发愣，低声问：“忠年，怎么了？”
“哦，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禁毒支队刚抓了个逃犯，还缴获了一点四公斤冰毒和一把枪。”
这边组织那么多警力都没抓到犯罪嫌疑人，禁毒支队总共才八个人，居然抓获一个有枪的逃犯！
唐支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将信将疑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任忠年苦笑道：“恽政委和韩昕他们，刚把逃犯押解到我们分局办案中心。办案中心好几个民警辅警昨晚参加过搜捕，今天还有好几个人在帮着看监控。
他们送去一个逃犯，陈主任担心人手不够，刚在群里问能不能让看监控的人先归队。”
“肖云波也真是的，不知道你们忙吗，这不是给你们添乱嘛！”
“可能情况紧急，再说往开发区分局办案中心送太远。”
“不管他们了，我们忙我们的。”
徐浩然不知道给老单位添了麻烦，现在也顾不上想那么多。
他和韩昕一起把缴获的毒品、毒资、手枪、子弹、手机和银行卡等证物，存到崇港分局执法办案中心的证物中心，就匆匆跑出来钻进轿车。
“政委，侯文有没有查到那个厨师的基本资料？”
“查到几个，韩昕刚把照片打印出来，进去让蔡家胜辨认了。”
“桂支和江大姐到了没有？”
“到了，刚进去。”
这年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想到崇港分局到现在都没抓到杀人犯，而禁毒支队却不声不响的放了颗卫星，恽政委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再次拿起点开崇港分局发布的悬赏公告。
徐浩然猛然意识到把逃犯往这儿送，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可禁毒支队跟机关差不多，本来就不是办案的地方，并且上级对刑事案件如果办理有明确规定，像蔡家胜这样的逃犯，抓获之后必须第一时间送到办案中心。
正想着老单位领导知道了肯定很不爽，韩昕从办案中心里走了出来，拉开门钻进后排。
“政委，蔡家胜认出来了，不是我们开始以为的那个东广厨师，而是这个来自南湖的厨师。”
“原来是这个，先去饭店看看他在不在。”
恽政委接过韩昕的警务通看了一眼，示意辅警小王开车。
韩昕笑道：“侯文还查到这小子租住的地址，如果人不在饭店，就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行，先把跟我们有关系的线索查清楚。”
调查一个之前没掌握的吸毒人员，实在算不上多大事，恽政委想想又问道：“小韩，你说蔡家胜有没有可能看走眼。”
“应该不会，毕竟他是‘专业’的，而且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这倒是，他制毒贩毒，确实很‘专业’。他见过的毒品和吸毒人员可能没你多，但肯定比我和小徐多。”
“政委，其实我也没见过多少。”
“这儿又没外人，你就别谦虚了。”
支队的“情报中心”首战告捷，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三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赶到了一家装修很豪华的饭店门口。
韩昕请政委守在门口，让徐浩然去看看有没有后门，然后斜背着包，走进饭店，看了一眼出菜口在哪儿，便径直走向厨房。
还没到饭点，服务员服务生正忙着打扫卫生。
可能以为他是送菜或者是送油的供应商，居然没一个人问，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后厨。
一个胖胖的厨师放下正剥的蒜，站起身问：“你好，你找哪位？”
韩昕见后门开着，徐浩然已经绕到后门外面，微笑着问：“我找曹师傅的，曹师傅在不在？”
“哪个曹师傅？”
“曹国祥。”
“他早走了，你找他做什么。”
“朋友介绍的，您贵姓？”
胖厨师懒得回答他的问题，一脸不耐烦的说：“你是来找工作的吧，我们这儿不缺人。”
韩昕挠着头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快走一个多月了，我们这儿真不缺人，这儿是后厨，不是其它地方，老板娘看见不好，赶紧走吧。”
“哦，谢谢。”
被赶出厨房，韩昕有些不爽。
没想到刚走出饭店，从后面绕回来的徐浩然就笑道：“人家以为你是找工作的。”
韩昕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又拉起衣领闻了闻：“我看着很像厨师吗？”
“不太像厨师，有点像配菜的，也就是站墩的。”
“配菜的还不如厨师呢。”
小伙子扮什么像什么，就是不像警察！
恽政委忍不住笑了，拉开车门催促道：“走走走，赶紧去那小子住的地方看看，早点搞完早点下班，明天还有一大堆事呢。”
……

第二百一十五章 知道了你还问
快到曹国祥租住的小区时，侯文打电话说刚查询到曹国祥在永和路上的一家网吧上网。
四人马不停蹄赶到网吧，跟刚才去饭店一样，恽政委和辅警小王守前门，徐浩然去消防通道堵后门，韩昕先进去确认目标。
现在家家都安装了宽带，个个都用手机上网，不但来网吧上网的人越来越少，连网吧都成了“夕阳产业”，一条街上看不见几家。
韩昕走进冷冷清清的网吧，刚跟坐在吧台里打瞌睡的网管说了一声找朋友，就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坐在里面第三排的一台电脑前，拍着桌子大呼小叫。
有且仅有的几个客人，可能都戴着耳机，也可能玩游戏玩的很专注，并没有受他的影响。
韩昕一眼就认出他就是要找的人，一眼就看出他确实是个瘾君子！
年纪轻轻就面黄肌瘦，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黑，眼球里全是血丝，精神却异常的亢奋，一会儿拍桌子、砸键盘、飙脏话，一会儿手握着鼠标、紧盯着电脑显示器喋喋不休。
韩昕没急着动手，也没出去喊政委他们进来，而是不动声色走了过去。
不走过来不知道，一走近他的身边，就闻到一阵既刺鼻又熟悉的金属味。
同时发现一个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子，正趴在他左侧的电脑前呼呼酣睡，并且她身上也有吸食冰毒之后特有的味道。
韩昕在网吧里转了一圈，不动声色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在下午刚拉的小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恽政委不想熬夜，看完信息就收起手机，带着小王走了进来。
徐浩然发现消防通道的门是反锁着的，只能绕到大门跟了进来。
对付两个吸毒人员而已，韩昕同样不想耽误工夫，见政委和小王过来了，走上去用左手一把抓住曹国祥的肩膀，右手攥住曹国祥右手腕：“我们是公安局的，不许动！”
曹国祥被摁趴在电脑前，一边拼命的挣扎，一边咆哮着：“做什么，公安局了不起！老子最讨厌公安，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你是谁的老子，嘴巴干净点！”
恽政委从来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嫌疑人，紧攥住他的左手，配合韩昕把嫌疑人反铐上。
让恽政委更意外的是，刚被徐浩然和小王控制住的年轻女子，醒来之后竟撒起了娇，扭动着身体要往徐浩然怀里钻，像神经病似地笑道：“你是警察，我最喜欢警察小哥哥了，抱抱好不好，人家要抱抱嘛。”
“喜欢个屁，你要不要脸！”曹国祥回头呵斥道。
“闭嘴，给我老实点。”
“你特么才闭嘴呢，你是公安，你有枪吗？”
网管和上网的几个客人惊呆了，没想到面对警察他们还如此嚣张。
韩昕见怪不怪，示意政委和徐浩然三人把两个瘾君子架到墙角里，先从包里取出执法记录仪，打开别在肩上，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套戴上，开始搜曹国祥的身。
“做什么，再动手动脚，信不信老子一脚踢死你！”
“你踢个试试，什么时候溜的冰，是不是很嗨很爽，睡不着觉？”
“老子溜不溜要你管！”
“看来溜了不少。”
韩昕把搜出的手机放到一边，确认他身上没匕首之类的凶器，也不管男女有别，开始搜起年轻女子的身。
恽政委猛然意识到这对男女刚吸过毒，正在兴头上，神志不清，立马回头警告：“你们玩你们的，公安办案，不许拍摄！”
网管和那几个客人连忙放下手机，老老实实坐下来围观。
让他啼笑皆非是，年轻女子竟抬头笑道：“小哥哥，他摸我，我不要他摸，我要你摸……”
韩昕被搞得很没面子，见她口袋里只有一千多元现金和一部手机，没别的东西，立马转身从包里取证物袋。
徐浩然没想到韩坑被女吸毒人员给嫌弃了，想笑当着好几个群众面又不能笑，只能板着脸警告：“闭嘴，谁让你说话了！”
韩昕还想着回家陪女友呢，收拾好搜出来的手机、身份证和现金，回头道：“政委，带他们去他们住的地方看看吧。”
“行，走。”
事急从权，顾不上超不超载。
就这么把二人塞进轿车后排，直奔他们租住的小区。
这一路上，曹国祥的精神依然亢奋，喋喋不休，竟打算用游戏里的各种武器，血洗公安局。
他女朋友好像真看上了徐浩然，一个劲儿往徐浩然身上凑，不断给徐浩然抛媚眼……
冰毒是一种兴奋剂，吸食之后会对大脑起到很强烈的兴奋作用，会产生各种幻觉幻想幻听，他们此刻的状态就像在做白日梦，跟患上了神经病差不多。
恽政委和韩昕一样懒得搭理他们，徐浩然却被搞得很尴尬，可后排坐了四个人，很挤，他想躲都躲不掉。
但曹国祥此刻正活在他的白日梦里，根本无法沟通。
作为曹国祥女朋友刚看上的警察小哥哥，他必须发挥出作用，只能在韩昕幸灾乐祸的眼神催促下，和声细语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朱爱玲，身份证上不是有嘛。”
“你们溜的冰是从哪儿来的？”
朱爱玲用花痴加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迷迷糊糊地说：“你先松开我的手，松开我再告诉你。”
徐浩然探头看了看坐在最左侧的韩昕，低声道：“你先告诉我，我再帮你打开铐子。”
“你说话算不算数？”
“我是警察，说话肯定算数。”
“他从网上买的。”
“什么时候买的，还有吗？”
朱爱玲迷迷瞪瞪的想了想，回头看着真正的男友问：“宝宝，还有吗，我还想溜。”
曹国祥被押上车之后比刚才清醒了一些，可由于连续两天处于亢奋状态，都没好好睡过觉，精神突然变得很恍惚。
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就这么闭着眼嘟哝着：“没了，全被小孙溜完了。”
“想起来了，没了再买，他又不是没给钱。”
“哪个小孙？”
“就是一起溜冰的小孙。”
徐浩然趁热打铁问：“他在哪儿？”
朱爱玲也困了，依偎在他身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他还在睡觉吧，他比我家宝宝厉害，他搞了我一夜……”
冰毒被称之为“万毒之王”是有一定道理的，尤其女孩子，一旦沾上就别再想洁身自好。
不过徐浩然现在顾不上惋惜，一想到跟他们一起吸毒的人姓孙，赶紧推推她：“别睡了，还有一个问题，回答完再睡。”
“什么问题……”
“小孙叫什么名字？”
“他就叫小孙。”
“他今年多大？”
“跟我差不多大，二十几忘了。”
“他是做什么的，什么地方人？”
“他以前跟我家宝宝在饭店干过几天，他好像是贵省人。”
恽政委猛然意识到徐浩然怀疑什么了，顿时回过头。
韩昕也来了精神，示意徐浩然继续问。
徐浩然定定心神，再次推推依偎在他身上的朱爱玲：“小孙在哪儿睡觉？”
“在我们宿舍，喊他来上网，他不来。”
“睁开眼睛，看看是不是他？”
徐浩然掏出手机，点开崇港分局正悬赏通缉的嫌疑人照片。
朱爱玲跟男友、小孙一起溜冰之后就开始滥交，折腾了一夜接着溜，然后又跟男友一起出来上网，同样两天两夜没睡过觉，强撑着睁开眼睛看了看，又闭上了双眼。
“说话呀，是不是他？”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困死了，我要睡会儿……”
她说睡就睡，跟身边的曹国祥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能不能叫醒他们这对溜冰情侣已经不重要了！
恽政委激动得热血沸腾，见前面有交警执勤，立即示意小王把车开过去。
徐浩然同样没想到老单位掘地三尺也没搜捕到的杀人犯，竟是个吸毒人员，并且这会儿很可能在曹国祥、朱爱玲租住的车库里睡大觉。
他激动的无以复加，下意识掏出手机。
韩昕一样高兴，但没他和政委那么激动，笑看着他问：“老徐，你想做什么？”
“韩队，这是重大线索。”
“他们说的话能信吗，查实之后再说。”
恽政委反应过来，立马回过头：“小徐，韩昕说得对，先查实，再通报。我们可不能草木皆兵，闹出大笑话。”
想到自己现在是支队民警，徐浩然只能放下手机：“政委，我错了。”
“没事。”
正说着，轿车停在一个正指挥交通的交警面前。
老交警没想到居然有人这么大胆，敢在路口停车，刚走到车边正准备让小王出示驾驶证、行驶证，就见一个中年男子亮出了警察证。
“我是市局禁毒支队政委恽伟霆，你是二大队的吧，你叫什么？”
“报告恽政委，我是二大队民警陶金华，请恽政委指示。”
“陶金华同志，我们正在执行一个紧急任务，来不及请求支援。你能不能找两个人，协助我们看押刚抓获的两个吸毒人员。”
“报告恽政委，这个路口有两个民警三个辅警执勤，我们有人！”
“有没有车？”
“有，警车停在对面。”
“行，我们把车开过去，把两个刚抓获的嫌疑人转移到你们的车上，你们开车跟我们走，协助我们看押。”
“如果大队领导查岗怎么办？”
“大队那边我帮你们解释，这是紧急任务。”
“是！”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连战连捷
下午刚抓捕过一个有枪的逃犯，对于如何抓跟曹国祥、朱爱玲一起溜冰的嫌疑人，恽政委已经有经验了。
一到小区就兵分三路，让小王留下和交警一起看押曹、朱二人，他和徐浩然赶紧去物业调看监控，确认目标在不在车库里，韩昕则先去车库门口蹲守。
由于两个吸毒人员怎么叫都叫不醒，这个时间没有掌握，调看监控快不起来。
他刚让小区保安继续快进，肖云波突然打来电话。
“小徐，你先盯着，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的，有我在，您放心。”
他走出监控室，看了一眼停在角落里的交警队警车，刚划开通话键，就听见肖云波在那头说：“老恽，我刚到崇港分局办案中心，有个好消息要跟你通报下。”
“什么好消息？”
“我刚才不是向局领导汇报了下嘛，局领导认为蔡家胜不但有枪，还躲在距市委市政府那么近的地方，影响太恶劣，必须严办！”
恽政委下意识问：“肖支，你是说不移交？”
肖云波禁不住笑道：“他在我们滨江不是没违法犯罪，光现在掌握的证据，就可以对他涉嫌非法持有毒品、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立案侦查。差点忘了，他还涉嫌冒用他人身份！”
恽政委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拍着大腿笑道：“还真是，我们一样有管辖权。”
“我们不只是有管辖权，并且就算想移交也很麻烦，通缉他的有好几家，移交给这个，就会得罪那个，局领导认为干脆不移交，一个都不得罪。”
肖云波回头看看四周，确认崇港分局的民警没跟出来，接着道：“其实局领导还有一个考虑，过两天省厅要在我们滨江搞禁毒情报研判培训，不但总队领导要来，连厅领导都要来出席开班式。
厅领导到时候要是问起崇港区发生的那起命案，不但顾区长会很尴尬，连局领导都会尴尬。
换句话说，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有亮点，看能不能来个一秀遮百丑，把眼前这一关先过了。”
“局领导考虑的真全面。”
“投入那么多警力，到现在都没逮着那混蛋，局领导这也是没办法。”
肖云波轻叹口气，话锋一转：“再就是我刚才进去听了会儿审讯，发现蔡家胜真是个‘富矿’，他为了保命交代了许多线索。
我刚打电话向杨局汇报了下，杨局建议把这些线索，作为我们支队情报工作的‘启动资金’。”
恽政委茫然地问：“启动资金，什么意思？”
“情报既要收集、分析、研判，更需要交流。我们想跟东海、东广、西广和南湖等省市禁毒部门展开情报交流，不能光打电话跟人家要情报要线索，也要提供情报线索给人家，有往才有来，你说是不是。”
“这倒是个办法，毕竟好多情报是几年前的，可能都算不上情报了，让我们一条一条去查实，不太现实。”
“杨局也是这么说的，他还打算在明天的局党委会上，建议给我们的毒品案件侦查大队，加挂情报信息大队的牌子，以这次全省禁毒情报研判培训为契机，打造一个亮点。”
人还是这几个人，要干的依然是那些工作，但在某种意义上可以体现出局党委对禁毒情报工作的重视。
恽政委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干脆笑道：“肖支，我这儿也有个好消息。”
肖云波好奇地问：“什么好消息？”
“蔡家胜为了立功保命举报的那个吸毒人员，我们已经找到了，不但那个厨师吸毒，厨师的女朋友也吸食冰毒，厨师的女朋友交代，有一个姓孙的年轻男子，跟他们一起吸毒。”
查获三个吸毒人员……
肖云波正暗想这只能算成绩，实在算不上好消息，恽政委补充道：
“小徐让女吸毒人员看过崇港分局正在缉捕的逃犯照片，那个女吸毒人员说小徐知道了还问！”
“同一个人？你们锁定了命案嫌疑人的位置？”
“两个吸毒人员吸毒之后神志不清，这会儿都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他们迷迷糊糊说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我们正在调查。”
禁毒支队在所有支队中排名靠后，别说跟副处级编制的交警支队、治安支队、刑警支队比，实际地位甚至都不如经侦支队和网安支队……
肖云波岂能错过这个扬眉吐气的机会，急切地说：“给我发个定位，我马上过去！”
“好，我这就发。”
“你们赶紧调查，我马上到。”
……
与此同时，韩昕正坐在花厅上，捧着手机一边给女友聊天，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着对面的车库。
这是一个全是由七层楼板房构成的小区。
一层是车库，二层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楼。
购买车库的业主，大多把车库改造成了能住人的地方，有的用于出租，有的给上下楼不方便的老人住，还有的干脆把车库改造成了厨房兼餐厅，反正没人用于停车。
刚才在网吧，从曹国祥身上搜出了一把钥匙。
一看就知道是不锈钢门锁的钥匙，等会儿行动时不用担心怎么开门。而且车库没有后门，也没有窗户，不用担心嫌疑人会从后门或翻窗跑。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消息，只要确认嫌疑人在里面，就可以采取行动。
“我可能要晚点回去，今天有行动。”
“是不是崇港分局辖区发生的那起命案？”姜悦打字问。
韩昕飞快地输入一行文字：“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小区业主群里有人发了，听说死的是个女的。”
“离我们陵海那么远都有人知道！”
“陵海有人在市区上班，我们楼下老陈家的二儿子，就在滨江大学附属医院做医生。”
“下次谁生病可以去找他。”
姜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立马发了一个敲头的表情。
谁会生病，太不吉利……
韩昕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正忙着斗图，恽政委、肖支和徐浩然匆匆走了过来。
韩昕连忙揣起手机，掏出在网吧搜出的钥匙站起身。
匆匆赶来的肖云波顾不上表扬部下，走到过来拍拍他胳膊：“应该在里面，开门吧。”
“是。”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从包里取出盾牌和警棍徐浩然，确认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走上前小心翼翼打开门锁。
恽政委不知道里面的电灯开关在哪儿，立即打开手电，一手举着手电，一手举着执法记录仪跟了进去。
车库并不大，里面的东西也不多。
韩昕一进门就隐约看见有个人在床上睡觉，听到轻微的打呼噜声，立马冲上去隔着被子死死地将其摁住。
徐浩然借助恽政委手电的灯光，扔下盾牌和警棍，扑上来摸嫌疑人的手。
“谁啊，做什么……”
“你说呢！”
韩昕终于摸到嫌疑人的左手，一把将嫌疑人拉翻过来。
徐浩然掐着嫌疑人的脖子，呵斥道：“我们是公安局的，不许动！”
肖云波很久没亲自抓捕嫌疑人，很默契地上前帮着上铐子。
孙宝平的困劲儿还没过，面对手电的强光又睁不开眼，就这么眯着眼浑浑噩噩地问：“公安局……”
“醒醒，别睡了！”
韩昕和徐浩然把孙宝平拖下床，让他蹲在床边。
孙宝平这才缓过神，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恽政委用手电照了下四周，找到开关，走过去打开灯。
徐浩然托着嫌疑人的下巴看了看，激动地说：“肖支，政委，就是他！”
肖云波没想到一天之内竟连战连捷，取得这么大战果，摁住嫌疑人的肩膀，示意韩昕赶紧搜搜，随即俯身厉喝：“孙宝平，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狡辩，你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
孙宝平彻底清醒了，也更害怕了，浑身像筛糠般地颤抖。
韩昕戴着手套，从墙角里的一条脏兮兮的裤子里，搜出一把匕首，举到鼻子下嗅了嗅。
“肖支，有血腥味，裤子上有血迹。”
“继续搜。”
“是。”
肖云波欣喜若狂，可想到现在不是庆功的时候，揪住嫌疑人的头发，声色俱厉：“孙宝平，你有胆杀人，怎么没胆承认？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公安机关就拿你没办法？”
孙宝平吓得魂不守舍，不敢回答。
韩昕从床底下搜出两个用矿泉水瓶制作的冰壶，放到匕首和带有血迹的裤子边。
紧接着，先是从停放在墙角里充电的电动车座位下的储物格里，搜出一部手机，又从床头翻出一部手机。
肖云波几乎可以断定人是这小子杀的，逼视着他问：“这个手机是谁的？”
孙宝平吓得不敢直视，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见他死不开口，肖云波也懒得再问，毕竟他是崇港分局要抓的逃犯，干脆松开他的头发，走出车库掏出手机打电话向局领导汇报。
“杨局，我肖云波，向您汇报个情况，我们支队在调查毒案线索时，意外抓获了崇港分局悬赏通缉的命案嫌疑人孙宝平！
已经控制住了，搜到一把匕首，两部手机，他的裤子有血迹，好好好，我这就给您发定位，我在这儿等他们过来接手……”

第二百一十七章 徐浩然审出来的
市区正在修地铁，上下班高峰期和晚上特别堵，市区的大小路口不能没人执勤。
尽管刚才向中队长汇报过，中队长在对讲机里并没说什么，陶金华依然越等心里越不踏实。
毕竟正在做的一切，有那么点像种了别人的田，荒了自家的地。
他正想让禁毒支队的辅警小王打电话问问还要协助看押多长时间，徐浩然匆匆跑了过来，拉开车门看了一眼正呼呼大睡的曹国祥和朱爱玲，然后关上门跟他们一起看守。
他注意到徐浩然腰里别着枪，好奇地问：“徐队，到底什么案子？”
刑警支队和老单位的人很快就到，实在没什么好隐瞒的，徐浩然咧嘴笑道：“刚抓获昨天上午那起命案的嫌疑人，车上这两个就算没参与也应该知情。”
“他们是杀人犯的同伙！”
陶金华大吃一惊，下意识回头看向车内。
徐浩然看着正缓缓开进小区的警车，风轻云淡地说：“到底是不是同伙，现在还不能确认，但里面的那个肯定是凶手。”
协助抓捕杀人犯，并且成功抓获了，这就不用担心回去之后没法儿跟上级交代。
陶金华终于松下口气，赶紧举起对讲机向中队长汇报。
……
与此同时，刚接到通知的任忠年，正驱车往抓捕现场赶。
唐支坐在副驾驶接电话，说了几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忠年，你们顾区长找你。”
“哦。”
下午发生的事越想越不对劲，先是禁毒支队在星光耀抓获一个有枪的毒贩。
紧接着，又抓获分局正在搜捕的命案逃犯，不用问都知道那个孙宝平很可能涉毒！
两个辖区派出所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一个外来人员管理不到位，一个排查的不细致。
禁毒大队的处境同样尴尬，因为种种迹象表明，无论枪案还是命案都跟毒案有关，如果能早点发现早点打击，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事。
任忠年定定心神，接过手机问：“顾区长，我任忠年，我和唐支正在去抓捕现场的路上……”
“我知道。”
“您有什么指示？”
“肖支他们帮了我们大忙，估计到现在都没吃饭，我要陪刑侦总队领导，实在抽不开身。你等会儿跟政委一起，陪唐支、肖支他们一起吃个饭。”
“然后呢？”
“吃饭就是吃饭，我跟政委都说好，有什么然后！”
“顾区长，有政委在，我就不用参加了吧。”
“凶手是落网了，但凶手是人家抓的，并且凶手既涉嫌杀人也涉毒，这个案子接下来到底怎么侦办，是不是应该跟禁毒支队好好沟通下。你是禁毒大队长，你不去谁去？”
太特么丢人了！
任忠年是个要面子的人，实在不想去，苦着脸道：“顾区长，我不太会说话……”
顾区长既高兴又郁闷，高兴的是凶手在三十个小时内落网了，不但今晚能睡个好觉，而且不用担心没法儿向上级交代。
郁闷的是投入那么多警力都没逮着嫌疑人，要不是禁毒支队帮忙，凶手这会儿很可能还逍遥法外。
再想到禁毒支队抓的全是涉毒人员，顾区长更郁闷，冷冷地说：“你不会说话，那你会不会禁毒？禁毒禁不好就算了，连饭都不会吃，你说你还能做什么？”
这是灵魂拷问，太扎心了……
任忠年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好吧，我去。”
“沟通好之后给我打电话。”
“明白。”
唐支能理解任忠年此时此刻的心情，事实上他也有点小尴尬，毕竟作为刑警支队长，他参与了组织搜捕，结果半路上杀出了个肖云波，让肖云波抢在专案组前面逮着了嫌疑人。
他点上支烟，沉吟道：“肖云波下午要参加局里的会议，几个嫌疑人应该是恽伟霆带着那个韩昕一起抓的。”
任忠年嘀咕道：“肯定是，他手下就那几个人。”
“想想真讽刺，局领导还让我保护那小子，结果那小子竟先帮了我们的大忙。”
“唐支，那小子缉毒确实有一套。老程的眼界多高，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可对那小子却另眼相待。”
放眼全滨江公安系统，能入“程疯子”法眼的民警真不多。
唐支不禁笑道：“这么说肖云波真引进了个人才！”
提起这事任忠年更郁闷，悻悻地说：“肖云波和关书记，本来打算把人安排到我们分局的，结果顾区长跟人家说没编制，安排不了。一个人才，就这么便宜了陵海分局，然后又被肖云波正式调到了支队。”
“有这事！”
“不信你可以去问顾区长，他还好意思说我。”
“他如果再说你，你就怼他，哈哈哈。”
“他是副区长兼局长，我只是个大队长，借我几个胆也不敢怼他。”
“你有什么不敢的，该怼就怼，看他能拿你怎么样。”
“唐支，你就别开玩笑了，我真要是那么干，用不着你的那位老师发话，王燕和老程都会跟我急。”
如果说任忠年、程文明和王燕属于“良庄帮”，那么唐支就是跟“良庄帮”差不多的“亲传弟子”！
公大刑院一年才招那么点学生，可以说公大刑院的毕业生都是稀缺资源，愿意去基层的很少，七个区县公安局一个公大毕业生都没有。
市局同样不多，并且有且仅有的几位，大多是“少帅”当年利用在公大做教官的职务之便，想方设法挖过来的。
有学历跟没学历完全不一样。
唐支分到滨江市公安刑警支队时任忠年已经是副中队长了，可这才过去多少年，唐支已经是副处级支队长，而任忠年只是个副科级大队长。
唐支正感慨如果“少帅”遇到这案子，会不会让肖云波从南云边防挖回来的那小子截胡，目的地已经到了。
小区里来了十几辆警车，有派出所的，有分局刑警大队的，有特警大队的防爆车，还有市局刑技中心的刑事勘察车。
两个交警正同派出所的民警一起，组织辅警和小区保安维持秩序，疏导交通。
刑警大队的几个便衣刑警，刚把一男一女两个嫌疑人，押上了停在小区门口的两辆警车。
任忠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摁下车窗吼道：“徐浩然，过来！”
刚拿回手铐的徐浩然吓一跳，连忙跑过来问：“任大，您怎么来了？”
“你现在多牛啊，先抓持枪逃犯，再抓命案嫌疑人，一下午抓了好几个人，我当然要来看看了。”
“任大，你听我解释……”
“我等会儿还要请你吃饭，到了饭桌上再解释，先说说孙宝平在哪儿，刚才那两个嫌疑人怎么回事？”
“报告任大，孙宝平在里面，夏局和吴大他们刚进去。刚才那两个吸毒人员，就算不是孙宝平的同伙，对孙宝平行凶杀人的事也应该知情，所以肖支让我把他们移交给刑警大队。”
“上车，带我们进去看看。”
“任大，车恐怕进不去，这个是老小区，里面没几个车位。”
“好吧，我停下车，一起走过去。”
任忠年都忘了给老部下介绍支队领导，停好车先去看了看曹国祥和朱爱玲。
徐浩然生怕老领导问明明有线索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小心翼翼地解释：“他们两个吸食过冰毒，迷迷糊糊，神志不清，刚才是怎么被拖出警车，铐子是怎么换的，又是怎么被押上刑警队车的，他们完全不知道。
估计醒来之后都想不起来傍晚发生的一切，因为冰毒对大脑的伤害太大了，据说那种感觉有点像影视剧演的‘断片儿’。”
这用得着你小子解释……
老子缉毒时，你小子还穿开裆裤呢！
任忠年暗骂了一句，面无表情地往里走。
唐支对肖云波的新手下却比较感兴趣，边走边问道：“你们是怎么查到这儿，怎么抓到孙宝平的？”
“报告领导，我们是根据下午落网的通缉犯蔡家胜举报的线索，找到刚才那两个吸毒人员，再通过刚才那两个吸毒人员掌握孙宝平下落的。”
徐浩然偷看了老领导一眼，又带着几分尴尬地补充道：“这两个吸毒人员神志不清，他们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话说到一半就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其实我们心里也没底，所以……所以先过来看看的。”
唐支笑了笑，没有再问。
任忠年心想这小子是彻底叛变了，完全是在找借口。
一下子来了十几辆警车，老旧小区的内部道路并不宽，加上业主的车，里面被堵得水泄不通。
陶金华等人想走也走不了，正竭尽全力疏导交通。
靠近抓捕现场那栋楼的三个小路口，已经拉上了警戒带，派出所民警和辅警正在劝小区群众别再围观。
市局刑技中心和分局刑警大队的技术民警，正在车库里勘察取证，孙宝平已经被押上了一辆防爆车，崇港分局的夏副局长和吴大正在车里审讯。
韩昕像没事人似的，坐在花坛上玩手机。位置选择的很好，两边都是警车，坐在里面谁也看不见。
崇港分局的胡政委已经到了，正站在一辆七座警车前跟肖支、恽政委说话。
唐支和任忠年迎上去打了个招呼，胡政委就又笑道：“肖支，恽政委，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忙了一下午肯定没吃饭。走，我们先一起去吃饭。”
“是啊肖支，唐支到现在也没吃，正好借这个机会聚聚。”任忠年附和道。
“一家人不说两句话，有什么好感谢的？至于吃饭，以后有的是机会，用不着赶在今晚。”
“肖支，你不给我们面子，也要给唐支面子……”
肖云波拍拍任忠年的胳膊，转身笑看着全滨江公安系统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问：“唐支，你是想吃饭还是想回家，想吃饭我和老恽就陪你去，想回家我们就一起撤。”
“回家吧，折腾了一天都挺累的，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胡政委，忠年，听见没有，唐支也不想吃。”
“可这个案子怎么办？”
这是正事，肖云波不想也没那个精力跟他绕圈子，回头看了看搭档和两个折腾了一天的部下，转身笑道：
“嫌疑人我全移交给你们，但考虑到他们三个都涉毒，桂支和我们支队的小侯会参与审讯，审出毒品来源的线索，桂支会代表我们支队与你们分局联合侦办。”
唐支没想到肖云波如此大气，再想到肖云波手下没几个人，真正能参与办案的包括副支队长在内就四个民警，又觉得这么安排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不出他所料，胡政委一口答应道：“没问题。”
“那就这样了，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先撤。”
“好，我送送您。”
“别送了，你们忙你们的。”
唐支昨晚就没睡好，也不想在此久留，走了两步突然问：“肖支，哪位是韩昕，能不能介绍我认识认识。”
“你也知道小韩，小韩，过来一下。”
“到！”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市局刑警支队的唐支。”
韩昕连忙立正敬礼：“唐支好。”
唐支举手回了个礼，一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怎么看怎么不像警察的小伙子，一边笑道：“你就是韩昕啊，干得漂亮。”
韩昕没想到刑警支队长如此年轻，看着最多四十岁，连忙道：“唐支，您可能误会了，今天这事跟我关系不大。”
“怎么关系不大？”
“蔡家胜是我们支队民警侯文，在排查来自毒品问题比较严重地区的人员时无意中发现的。
曹国祥吸毒是蔡家胜落网之后为立功保命举报的。
至于孙宝平，那是我们支队民警徐浩然在审讯曹国祥及其女友时发现的，跟我关系真不大。”
小伙子很谦虚，肖云波很欣慰很有面子。
恽政委不但很欣慰，而且很清楚小伙子根本瞧不上这点功劳，事实上对小伙子而言这真算不上什么。
抓获一个有枪的毒贩和一个杀人犯，在滨江这是真正的立大功！
唐支没想到韩昕这么谦虚，真有那么点意外，回头感叹道：“肖支，恽政委，你们二位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运气运气，今天纯属运气，我们案子侦办的少，还要跟你们学习。”
“肖支，你这是笑话我？”
“怎么可能，你们支队本来就是老大哥，我们本来就应该向老大哥学习。”
两位支队长插科打诨开玩笑。
两位政委跟在后面谈笑风生。
本来对韩昕挺感兴趣的任忠年，听韩昕刚才那么一说，顾不上跟韩昕交朋友了，不动声色放缓脚步：“原来线索是你小子审出来的，可以啊，没想到你小子审讯也有一套！”
徐浩然头大了，哭笑不得地说：“任大，我压根就没审，我就让嫌疑人看了一眼孙宝平的照片，她说我知道了还问。她当时满口胡话，我都不知道哪句能信，哪句不能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干得不错，刚调到新单位就立了功，作为老单位领导，我脸上也有光。”
“任大，我没想过要瞒您，我……我本来是想给你打电话的。”
“别解释了，我没怪你，你干得越出色我越高兴。”
今天抓的四个嫌疑人，全在他辖区，全与毒品有关联，他怎么可能高兴……
徐浩然知道老领导日子不好过，可又没法儿解释，耷拉着脑袋一个劲暗骂韩坑，为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说孙宝平的线索是我审出来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经典案例
肖支让韩昕和徐浩然回家休息，反而安排桂支参与审讯，是因为这么大案子不去一个支队领导显得不够重视。
再就是桂支的性格有那么点像陵海分局的前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李重正，喜欢组织侦办案件，不太喜欢参加各种会议，也不喜欢应酬。
有一次在会场上他不但睡着了，甚至打起了呼噜，被局领导点名批评过。
之所以安排侯文跟桂支一起熬夜，原因更简单。
他不但是单身狗也是外地人，直到现在还住警官培训中心的宿舍，堪称加班熬夜的不二人选！
侯文没想到在兴东公安局没人权，调到禁毒支队依然没人权，坐在崇港分局办案中心的观察室里听了一会儿审讯，走出观察室领回自己的手机，按肖支的要求发起了群语音。
肖支可能在忙，也可能没听见，没有加入群语音。
恽政委一直在家等消息，立马走到书房里问：“小侯，孙宝平是不是开口了？”
“报告政委，他开口了，对故意杀害杨琴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他为什么要杀杨琴？”徐浩然好奇地问。
侯文侧身看了看给熬夜办案人员送夜宵的辅警，举着手机道：“案中有案，案情比较复杂，原来跟杨琴姘居的那个蒋正飞是个毒贩，曾贩卖过毒品给孙宝平，杨琴不但知情，而且帮蒋正飞送过货。”
恽政委低声问：“然后呢？”
“后来他怎么都联系不上蒋正飞，只能同曹国祥、朱爱玲一起重新寻找毒品来源，主要是通过网络，期间上过好几次当。
案发的前一天，他毒瘾发作，特别烦躁，在外面瞎转悠，无意中看到了杨琴。”
听侯文说到这里，韩昕大概推测出杨琴是怎么被害的了，冷不丁来了句：“毒贩绝不能让毒鬼知道自己住哪儿，不然离死就不远了。”
“韩队，就像你说的，他交代一看到杨琴就想来个黑吃黑，去抢毒品。并且付诸行动，一路跟到杨琴租住的民房，敲门说找蒋正飞。杨琴见过他，给他开了门，说蒋正飞不在。”
侯文顿了顿，接着道：“他不相信，就把杨琴绑了，然后翻箱倒柜找毒品。杨琴知道参与贩毒是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不敢大声呼救，只能一个劲儿解释蒋正飞早跑了，她被蒋正飞抛弃了。
他不但不信，而且恼羞成怒，想着找不到毒品搞点钱也行，就用匕首逼着杨琴把卡里的钱都转给他。杨琴的经济状况可能不太好，很不情愿，很不配合，还声称要打110。
他得手之后干脆心一横，站在杨琴背后，一手捂住杨琴的嘴，一手用匕首反过来连捅了杨琴六下，确认杨琴死了之后才不慌不忙离开现场，不走大路，专挑小路。
取到钱之后担心被公安机关查到，就关机取卡，绕了一大圈找到曹国祥和朱爱玲，把抢到的钱交给曹国祥去买毒品，然后一起吸食。”
相比命案，恽政委更关心毒案：“朱爱玲下午说毒品是从网上买的，送货的速度有那么快吗？”
“这要等曹国祥和朱爱玲彻底清醒之后才知道，他也不知道曹是从哪儿买的。”
“那他杀人的事，曹国祥和朱爱玲知道吗？”
“他没说，曹国祥和朱爱玲也没问。”
侯文想了想，补充道：“他看上去不太像是在包庇，他刚开始很害怕，开口之后越来越淡定，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什么早就看透了这个世界，早就不想活了。”
这样的人韩昕见多了，这会儿说不怕，等死刑判决下来又会怕的要死。
韩昕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么说现在有了两起毒案，一起是蒋正飞贩毒，一起是曹国祥、朱爱玲的上家贩毒。”
侯文连忙道：“桂支和任大正在研究，他们不敢相信我们滨江居然有两个贩毒团伙。”
“毒贩和吸毒人员都没前科，都不是动态管控对象，甚至都不是本地人，很可能从他们那儿买毒的也不是本地人，之前没掌握很正常。”
“那这两个案子真跟崇港分局联合侦办？”
“政委，您说呢？”
恽政委不假思索地说：“我们人手少，现在上上下下都要求警力下沉，总从基层抽调民警不合适，只能跟崇港分局联合侦办。并且我们的工作重心不在某些个案上，我们要考虑全局。”
韩昕笑道：“行，我们听您的。”
恽政委生怕打击小伙子们的积极性，强调道：“通过今天这件事，就能够看出情报工作的重要性。以前都是由线索到人、由人到人或由案到人，而这次是由情报到人再到案，可以说是通过基础性、控制性情报发现线索的。”
领导就是领导，这么快就总结出大道理。
韩昕很佩服，正准备结束通话，下楼去接正陪丈母娘逛街的女朋友，恽政委又说道：
“而且我们接下来有好多工作要做，比如要对蔡家胜涉嫌非法持有枪支、非法持有毒品的违法犯罪行为立案侦查，要查实他畏罪潜逃期间的情况，要跟通缉他的几个公安局沟通协调。
差点忘了，明天一早还要申请冻结他那三张银行卡里的资金。总之，事有轻重缓急，蔡家胜这块硬骨头必须先啃下，我们可不能因噎废食。”
几百万毒资，破获一连串小毒案也缴获不到这么多。
这算什么硬骨头，这分明是块肥肉！
韩昕忍不住笑了。
徐浩然也在偷着乐。
侯文在这个案子上立了首功，同样很高兴，想想又说道：“政委，韩队，有个情况差点忘了说，刚才给三个嫌疑人体检，发现曹国祥、朱爱玲不但毒品检测呈阳性，HIV检测也呈阳性。
崇港分局的夏局和吴大，正在联系看守所和戒毒所，看守所那边好像说他们那边是有艾滋病监区，但只收押患有艾滋病的嫌疑人，不收吸毒成瘾的艾滋病嫌疑人。”
吸毒冰毒成瘾的人，十个有九个滥交，感染上艾滋病不是什么稀罕事。
何况把嫌疑人往哪儿送，是崇港分局领导应该头疼的事。
韩昕对这些并不关心，而是提醒道：“浩然，下午朱爱玲看上了你，一个劲儿往你身上凑，恨不得亲你几口。”
徐浩然顿时打了个激灵，急忙道：“政委，我先去洗脸刷牙，我要赶紧洗个澡。”
想到那个女嫌疑人下午见着徐浩然时，那花痴加白痴的样子，恽政委也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小事，连忙道：“衣服也要好好洗洗，最好用84消消毒！”
侯文没参与抓捕曹国祥和朱爱玲，听政委和韩坑这么一说，很直接地认为徐浩然下午被嫌疑人咬了，或被嫌疑人吐了口水，赶紧提议：“老徐，光洗没用，最好去医院打阻断药。”
下午虽然没被嫌疑人吐口水，但很难说有没有吸入嫌疑人的吐沫星，徐浩然越想越害怕，苦着脸道：“我先好好洗洗，洗完就去医院看看。”
恽政委深以为然：“去医院看看也好，去医院看看放心。”
韩昕越想越好笑，不禁调侃道：“人家就喜欢你这样的警察小哥哥，老徐，看来长得太帅，太有魅力，也不完全是好事。”
“韩队，你就别再幸灾乐祸，我已经被你给坑惨了！”
“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刚才啊，你明明知道任大是我的老领导，还说什么孙宝平下落的线索是我审出来的。”
“本来就是你审出来的，我说错了吗？”
“不跟你说了，我先去洗脸刷牙，我等会儿还要去医院打阻断药。”
跟几个年轻人在一起聊聊天，恽政委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禁不住笑道：“小韩，你今天是把小徐坑得不轻，他不但是任忠年的老部下，也是任忠年的徒弟。你想想，他把师傅搞得灰头土脸，他师傅能让他好过？”
韩昕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这个，想想是有点尴尬。”
侯文很想坑坑老单位领导，可惜没那个机会，幸灾乐祸地问：“政委，这么说徐浩然短时间内不能回老单位了？”
恽政委放下手机，确认徐浩然已经退出了群聊，忍不住笑道：“不是短时间内不能回，估计很长时间都不能回。”
“为什么。”
“因为过几天省厅要在我们滨江举办全省禁毒情报业务培训，我们是东道主，局领导要上台发言。
杨局傍晚给肖支打过电话，让我们赶紧准备材料，打算把今天这个案子，当作我们市局禁毒情报工作的经典案例讲讲。”
“我去，这么一来不是把崇港分局架在火上烤嘛！”
“没你们想得那么严重，毕竟案子是我们滨江公安破的，嫌疑人是我们滨江公安抓获的，并且是在三十个小内告破的，说出去不丢人。”
恽政委笑了笑，又强调道：“命案一年能破获好多起，但想在情报工作上干出点成绩很难。杨局正头疼到时候没东西讲，现在有个现成的案例，当然要好好讲讲。”
韩昕终于明白肖支晚上为什么那么好说话了，几个嫌疑人说移交就移交，原来有个更大的坑在后面！
侯文也意识到这么一来对崇港分局意味着什么，突然有些同情徐浩然。

第二百一十九章 心存愧疚
马路斜对面的超市搞促销，姜悦陪着她爸她妈去买了一大堆打折的生活日用品。
打折这种事，姜妈是从来不会错过的。
像她这样征地时政府就帮着交了社保，不用上班再过几年就有退休金拿，平时给洋港、陵海两个社区打打零工的老陵海村妇女不少，消息又很灵通，所以日程排得满满的。
比如明天一早，要跟老伙伴们一起去另一个超市排队买特价鸡蛋。
又比如小区东门南侧的火锅店为吸引人气，推出了一个包括锅底、小料和三荤两素五个菜在内，只要三十八元的套餐。
本想着前去消费的客人，吃着吃着会再点几份肉，至少能把本钱赚回来。
可遇上这帮大妈，老板和老板娘要哭晕在厨房。
她们晚上跳完广场舞，拿着在手机上付过款的套餐券去消费，一个菜不会多点，套餐里的羊肉、牛蛙、巴沙鱼和两个素菜也不下锅涮，净吃店里免费送的小凉菜和水果，喝人家的银耳羹。
吃饱喝足让服务员打包，不但打包菜，还打包人家的小料，连餐巾纸都要顺回来……
看着老妈得意的样子，姜悦尴尬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韩昕脑补着她们一窝蜂杀到人家店里时的样子，就觉得好玩，禁不住问：“妈，明天除了去买鸡蛋，还有别的活动吗？”
姜妈收拾好打折的商品，拿起手机翻看群聊：“张楚红喊我跟她们一起去售楼部，人家有车来接，八十块钱一天，就是去围着楼盘的模型看看。”
姜悦哭笑不得：“妈，你打算去给开发商当托儿！”
“就算我不去，一样有别人去。去售楼部还有蛋糕、饼干吃，有饮料喝，站累了可以坐下歇会儿。
给社区干活那么累，一天也只有八十，活儿干了，钱还不好拿，上上个月的工钱到现在都没跟我们结！”
“政府的钱是不好拿。”韩昕微微点点头。
这年头，赚点钱容易吗？
姜妈觉得女婿比女儿懂事，捧着手机眉飞色舞：“后天去帮杨江兰家老二铺草坪，一百二一天，铺好就拿钱。还有个老板找我们帮着发传单，那个老板太小气，一天只给六十，我们懒得去。”
“妈，你能不能别这么折腾，在家呆着不是挺好的嘛。”
“什么叫折腾，我有手有脚的，又不是七老八十做不动。”
“想干活还不容易，去城南派出所帮着做饭！”
“去派出所烧饭不自由，工资还没在外面打零工多。”
“那你能不能别再翻垃圾桶，搞得像捡破烂似的！”
“谁翻垃圾桶了，昨天的那些纸箱，是人家不要喊我去拿的。再说我也没往家拿，在楼下归拢了下，就打电话让收废品的收走了。”
姜家在老陵海村的村民中，属于比较没出息的。
老姜在派出所上班，工资不高。
这个家之前一直靠姜妈到处打零工、顺带着捡破烂赚钱补贴家用，直到征地拆迁才真正过上了好日子。
老姜知道女儿要面子，不喜欢老伴儿再捡垃圾，事实上女儿小时候就因为这事不知道发过多少次牢骚。
都说儿不嫌母丑，见她又嫌弃起老伴儿，很想问问她小时候的学费和零花钱是从哪儿来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干脆来了句：“昕昕，你们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回去睡吧。”
“爸，妈，那我们先走了。”
“走吧，明天记得吃早饭。”
“好的，明天早点起来。”
打发走女儿女婿，姜妈就嘀咕道：“什么女儿要富养，当年就不应该听你的，这么大人了，一点都不懂事！”
“现在的孩子不都这样嘛，比起老梁老龚家丫头，我家小悦算懂事的。”
“昕昕就比她懂事。”
“昕昕小时候吃过苦，不说这些了，洗洗睡吧。”
……
与此同时，刚到“新家”的姜悦也在吐槽老妈。
“上次说我们骨子里是穷人，一点都不假，你说这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我妈为什么非要折腾，还去给人家当托儿，快愁死我了！”
“……”
“你倒是说句话呀！”
韩昕苦笑着问：“老婆，你让我说什么，跟你一起吐槽咱妈？”
姜悦噗嗤笑道：“什么咱妈，我们还没结婚呢！”
韩昕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搂着她的小蛮腰，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感叹道：“老婆，在我心目中你妈就是我妈。说了你可能不信，我感觉我跟你爸你妈，比跟我爸我妈亲。”
“真的？”
“真的，在我的潜意识里，这儿是一个家，头墩是乡下老家。感觉我嫁给你了，我倒插门进了你们家，舅舅舅妈像亲爸亲妈，琳琳像亲妹妹，我爸我妈像亲戚，小妈和大韩璐小韩露也一样。”
姜悦想了想，赫然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
可能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和生活环境，他跟以前很穷的老爸老妈天然的亲近，跟他舅舅一家那是真正的亲情，反而跟他自己的父母亲近不起来，并且这不是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韩总显然早知道这一点，所以没要求太多。
至于葛素兰，虽然很高兴有他这么个儿子，但对现在这种若即若离的相处方式似乎很满意。
毕竟她们一家三口生活了那么多年，突然冒出个人介入她的生活，肯定会感觉各种不习惯，不如像现在这样当作亲戚相处。
而他的亲妈，更是身不由己……
换言之，看似那么多人爱他，现在甚至是个富二代，可事实上他依然是个爹不亲娘不要的“孤儿”。
想到这些，姜悦一阵心酸，依偎在他怀里说：“倒插门挺好的，你不愿意啊？”
“愿意啊，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不喜欢才怪，我爸我妈对你比对我好，有时候我真有点吃醋。”
“这很正常，我爸和小妈对你也比对我好。”
“提起小妈，有件事我差点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韩昕的手又伸进了她的内衣里。
姜悦已经习惯，甚至很喜欢他的爱抚，躺在他怀里幽幽地说：“中午吃饭时，小韩露的二舅提到了你妈。他知道你爸对你妈心存愧疚，也知道大韩璐在江城上大学。”
“然后呢。”韩昕心不在焉地问。
“他劝小妈想开点，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孩子们都大了，不如大度点让你爸解开这个心结。”
“怎么解？”
“就是江城的那几套房子，应该给一套你妈，毕竟那是你爸和你妈当年的共同财产。你妈不要的话，可以给大韩璐，省得你爸总挂在心上。”
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他们还生了自己这个儿子……
韩昕能理解老爸的感受，毕竟一个人有了钱之后，就会想弥补之前留下的遗憾。
他沉默了片刻，五味杂陈地问：“小妈怎么说？”
姜悦抬头道：“谁希望自己老公心里总想着别的女人，小妈早就想跟你妈来个‘一账算清’，别说给一套，就是给两套都没问题，反正她又不缺那点钱。可你妈就是不要，她能有什么办法。”
“我爸对我妈心存愧疚，其实我妈对我爸一样心存愧疚，这房子她肯定不会要的。”
“所以小韩露的二舅就出了个主意，说大人不方便出面，就让孩子们出面，让我们以哥哥嫂子的名义，送一套房子给大韩璐。”
“这倒是个办法，小妈是怎么说的？”
“小妈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大韩璐在江城上大学，如果毕业了留在江城，是不能没套房子。”
“那你就问问大韩璐。”
“问了她肯定不好意思要，不然直接送。”
“你家的事太复杂，你自己看着办吧。”
“等她快毕业了再说。”
姜悦突然想起个人，猛地坐起身，紧盯着他问：“你爸对你妈心存愧疚，你对当年跟你一起私奔的那个女的，是不是也心存愧疚？”
韩昕头大了，苦着脸道：“老婆，这是条送命题！我如果说一点不歉疚，那就是没心没肺。我要是说心存愧疚，那你肯定不高兴。”
“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要是不提，我都想不起来这件事。”
“现在想起来了，到底愧不愧疚？”
“我们现在挺好的，能不能别这样，太伤感情了！”
姜悦幽幽地说：“可我就是想问，就是想知道。”
韩昕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要说愧疚，肯定是有点的，但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再提这些有意思嘛。”
“你爸跟你妈离婚的时间更长，可你爸到现在都有心结。”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老婆，两个人一起生活应该相互理解，相互宽容。求求你了，别这样好不好。”
在感情上，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韩昕能理解她的感受，赶紧换了个话题：“差点忘了跟你说，崇港分局通缉的那个杀人犯落网了。”
姜悦只是忍不住问问，并不想因为那件事伤感情，看着他焦头烂额的样子，禁不住笑道：“下次转移话题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杀人犯落网的事我早知道了，在超市时就看到了崇港分局发的警情通告。”
“这么快就发新闻了！”
“不信你看。”
姜悦拿起手机，点开警情通报的新闻链接。
韩昕接过看了看内容和下面的配图，故作不快地说：“嫌疑人明明是我们抓获的，怎么变成他们抓获的，还好意思拍照片。”
姜悦惊问道：“你们抓的？”
“我亲手抓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晚下班。”
“你怎么抓到的？”
“瞎猫撞上死耗子，在调查一起涉毒案件线索时无意中撞上的。”
“这么巧，抓捕时危不危险？”
“不危险，那个小混蛋是个吸毒人员，瘦的像根竹竿儿，我一个能对付他三个。不能再说了，案件正在侦办阶段，再说就要犯错误。”
姜悦顾不上再吃那个当年跟他私奔的女人的醋，紧搂着他哽咽地说：“又抓毒贩又抓杀人犯的，想想就知道有多危险，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让你去市局。”
“就算不办正式调动，也会被借调，再说像我这样的学渣，不干这个还能干什么？”
“那你要小心点，不许逞能，别让我担心。”
“放心吧，我最怕死了，我才不会逞能呢。”
再聊工作一样不合适，韩昕继续转移话题：“老婆，我们单位的侯文，你上次参加表彰仪式时见过的，我开始不知道，现在才知道他原来是个学霸。
他们东山人就喜欢考公务员，老家的职位不够他们分，就跑到我们这儿来考。他虽然考上了，现在也后悔了，说我们这儿的房价太高，想买房太难了。”
聊到这个，姜悦禁不住笑道：“听我师傅说，我们陵海街道今年也考进两个东山人，都是女的，都是研究生。”
“离家那么远，而且街道的职位实在算不上有多好，她们也愿意考！”
“她们老家竞争太激烈，只能出来考。”
“侯文还没女朋友，你回头帮着问问，那两个学霸小姐姐有没有男朋友，如果没有，如果感兴趣，可以帮他们介绍介绍。”
“你想当媒人！”
“我不管怎么说也是中队长，不能不关心部下的个人问题。”
不为部下考虑的领导不是好领导。
姜悦觉得可以帮着介绍介绍，但介绍要先搞清楚基本情况，下意识问：“他在市区买房了吗？”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江大姐前天吃饭时问过侯文房子的事，韩昕不假思索地说：“侯文也是独生子女，他说他爸他妈想帮他凑个首付，想帮他在市区买房子。”
“买房就好跟人家开口，要是连房子都没有，人家肯定不会谈。”
“房子肯定没问题，只是地段好不好的事，你让你师傅赶紧帮着问问，有消息及时给我打电话。”
“人家的事，你着什么急。”姜悦嗔怪了一句，飞快地爬起身：“明天还要上班呢，洗澡，睡觉！”
“来了，一起洗。”

第二百二十章 支招
随着一举抓获四个嫌疑人和全省禁毒情报业务培训的临近，禁毒支队从领导到民警变得非常忙碌。
桂支代表支队联合崇港分局侦办刚浮出水面的两起毒案，徐浩然和侯文负责对蔡家胜涉嫌非法持有毒品、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行为立案侦查。
用领导的话说，个案很重要，但不能因为个案影响大局。
韩昕这个情报中队长只能按领导要求，跟江大姐一起先去拜访司法局戒毒指导科，再去拜访市局的强制戒毒所和司法系统的强制戒毒所。
两个戒毒所是全滨江吸毒人员最多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发现涉毒线索的地方！
韩昕觉得早就应该来了，江大姐却没时间陪着他跟戒毒所的民警交流，跟所领导打了个招呼，就匆匆回单位筹备会务。
昨天加班，今天晚上一样要加班。
韩昕一走出戒毒所，就赶紧给姜悦打电话。
民警加班堪称家常便饭，姜悦习以为常，没有不高兴，而是好奇地问：“支队是机关，怎么机关也这么忙。”
“支队是机关，不过支队也要办案，我们自己有一个案子，还要联合崇港分局侦办两个案子，而且全市的毒品案件我们都要研究分析。白天又没时间，只能晚上开案情分析会。”
“白天忙什么了？”
“我一天跑了两个戒毒所，这会儿刚从戒毒所出来。”
“我们滨江有两个戒毒所？”
“是啊，一个是我们市局的，一个是归省司法厅戒毒局管的戒毒所。”
姜悦真不知道这些，好奇地问：“有区别吗？”
韩昕打开转向灯，扶着方向盘解释道：“有区别啊，强制戒毒期限两年，我们公安戒毒所关的时间最长也不得超过一年，然后转给司法戒毒所，跟看守所和监狱的关系有那么点类似。”
“明白了，你先忙，回来的时候开慢点。”
“知道了。”
没想到刚挂断电话，蓝豆豆竟又打了进来。
韩昕看着堵成一条长龙的车流，轻踩刹车：“师傅，什么事？”
蓝豆豆站在陵海大剧院的舞台下，一边举手跟正在台上排练的许琳琳打招呼，一边笑道：“小韩，你猜猜我现在跟谁在一起？”
车的隔音效果比较好，她那边的动静韩昕听得清清楚楚，不假思索说：“跟我表妹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过舞之星，见过她排练。师傅，你怎么跟她在一起，大队是不是又要搞文艺活动？”
“什么我们大队搞活动，是我们大队帮你们支队搞！”
韩昕下意识问：“帮我们搞？”
“你不知道？”蓝豆豆反问道。
“我忙得飞起，我是真不知道。”
蓝豆豆坐下来喝了口水，笑看着正在台上跳舞的小姐姐们说：“省厅把全省禁毒情报业务培训安排在滨江，市局领导要求把活动搞得丰富多彩点。
正好去年市禁毒办和市局就开始评选全市最美禁毒人，表彰全市禁毒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直到现在都没搞。”
韩昕反应过来：“所以想借这个机会搞，到时候请省厅领导出席甚至颁奖？”
“可你们支队又忙不过来，肖支就把颁奖仪式交给我们陵海承办，时间太紧，好在要表彰的单位和个人很多，再加上领导讲话，只要排练四个节目穿插下就行了。”
“到时候要不要顺便请领导和参训人员去大队参观参观？”
“这是肯定的，按照议程，大部队吃完晚饭过来，先去我们大队参观，然后来大剧院，参加完表彰仪式，看完表演之后，集体乘大巴回警官培训中心。”
蓝豆豆想想又得意地说：“全滨江，在禁毒方面，也就我们陵海这么个亮点。”
韩昕笑道：“这么说你们有得忙了！”
“张大和刘队忙，我明天不是要去海关讲课嘛，讲完课就去警官培训中心报到，参加情报业务培训。”
“差点忘了，你既要培训别人，也要参加培训。”
“你参不参加？”
“我一样要参加，我等会儿问问江大姐，能不能调个位置，到时候能不能安排我俩坐在一起。”
“你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呀，我才不跟你坐一起呢！”
“不跟我同桌拉倒，我去找别的小姐姐。”
“你是不是皮痒了，信不信我告诉小悦。”
“师傅，我跟你开玩笑呢。”
参加培训，好多人不认识。
蓝豆豆其实也很想跟“孽徒”坐一起，不过现在顾不上，她捂着嘴窃笑道：“小韩，告诉你个好消息，杨彪悍又彪悍不起来了！”
韩昕立马来了精神：“他又怎么了？”
“局里本来就有反电诈中心，但之前那个反电诈中心已经跟不上形势了。今天上午，局领导研究决定，把反电诈中心跟我们禁毒办一样实体化，从刑警大队、网安大队和合成作战中心抽调民警、职工和辅警，组建新的反电诈中心！”
“又要割他一块肉？”
“所以说他彪悍不起来了，不过我觉得非常有必要，现在的电信诈骗太猖獗了，连我这个警察一天都能收到好几条诈骗短信。”
“新的反电诈中心就能解决问题？”韩昕低声问。
蓝豆豆介绍道：“虽然不一定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肯定比之前好，这是区政府和我们分局牵头的，要整合警社资源，搞好之后工行、农行、中行、建行、邮储银行和移动、联通、电信三大运营商会联合入驻。
听说搞好之后可以在第一时间，对全国范围内的涉案账户进行查询、止付和冻结。要上新的系统，对‘伪基站’实施即时监测、即时发现和即时打击。
听说要把分局学历最高的民警全抽调过去，以后再发生电信诈骗案件，由反电诈中心统一受理、统一查询、统一封堵、统一查处，同时组织防范宣传。”
禁毒独立出来了。
反电诈又不用刑警大队管。
分局搞得越来越专业，韩昕越想越有意思：“杨彪悍一定不会高兴，搞不好会哭晕在厕所，哈哈哈。”
蓝豆豆吃吃笑道：“有没有哭晕在厕所我不知道，但他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干啥啥不行，以后只能跟他的老单位抢生意了。”
刑警大队越混越惨，韩昕感慨万千，想想又好奇地问：“他的那个反电诈专业队怎么办？”
“解散，范子瑜被抽调去了反电诈中心，周科洪和李亦军回各自中队，现在只剩下一个扫黑除恶专业队，可我们陵海有那么多涉黑团伙吗？”
“可怜的杨彪悍，他这个老大哥是越来越不好当了。”
“不说他了，张大让我给你提个醒，如果发现什么线索，只要是涉及我们陵海的，一定要及时给我们打电话，刑事的治安的都行！”
老单位现在也有打击任务，这涉及到绩效考核，可不是开玩笑的，必须跟杨彪悍抢生意。
韩昕沉吟道：“师傅，你这一说我发现一个战机。”
“什么战机？”
“我不是跟肖支去海关、长航分局和海警局调研过几天嘛，发现我们滨江的走私案件不少，尤其是成品油走私。”
蓝豆豆喃喃地问：“走私案件我们有管辖权吗？”
韩昕看着前面的红绿灯，笑道：“我们大队肯定没有，但经侦大队应该有，因为市局经侦支队就加挂市‘打私办’的牌子，我们分局经侦大队也应该加挂区‘打私办’的牌子。”
“想起来了，经侦大队加挂了好几块牌子，食药环都是从经侦大队独立出来的！”
“你先了解下情况，如果他们对走私案件有管辖权，就可以跟他们合作。”
“只要是刑事案件，我们分局肯定有权管，不找经侦也可以找有权管的部门，主要是线索，没线索怎么搞！”
韩昕胸有成竹地说：“师傅，我上半年摸化工企业的底时，见滨海新区有好几个私人加油站，油价比‘两桶油’低，好多货车专门过去排队加油。刚开始我不懂，现在才知道那些油的来路可能有问题。”
蓝豆豆急切地问：“走私过来的？”
“也可能是江上的‘油耗子’偷的，反正只要留意留意，肯定能查出问题。”
“知道了，我这就给张大打电话。”
“张大不是没时间嘛。”
“张大和刘队没时间，我二叔有时间。”
差点忘了老单位还有个被免职的前刑警大队教导员，韩昕连忙道：“行，你先跟张大说，只要余教查出眉目，确认那些油是从江上走私过来的，我就帮你们跟海关缉私局协调，到时候联合侦办。”
“如果是从海上过来的呢？”
“我帮你们跟海警局协调，不管是跟海关缉私局联合侦办，还是跟海警局联合侦办，在我们分局应该是首例。”
“很可能是，反正我这些年没见过哪个单位跟人家联合侦办过。”
“这就是了，这种案子涉案金额小不了，肯定有搞头！”
“明白。”

第二百二十一章 错综复杂
韩昕回到单位，赫然发现从领导到辅警全要加班。
去食堂吃个饭，赶紧上楼开会。
总共就八个正式民警，两个会合在一起开。
江大姐像旅行社的地接，先汇报全省禁毒情报业务培训班的筹备情况。
她早在一星期前就在线上，跟总队负责这项工作的民警、以及警官培训中心的工作人员，组建了一个会务团队，专门负责后勤工作。
要做的事很多，要对接的单位也很多，比如要邀请市禁毒委各成员单位负责人和被表彰的先进单位、先进个人，甚至要提前半天去陵海大剧院彩排……
韩昕见过张宇航、刘海鹏和蓝豆豆是怎么搞活动的，感觉做这些工作比办案都累，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
徐浩然和侯文也很怕怕，一样觉得做领导太累。
江大姐汇报完筹备情况，回复了几条微信，又给支队长和政委分起工：“肖支，厅领导和总队领导明天傍晚到，只能你出面接待；政委，市领导和局领导这边，全靠你了。”
“行，明天参训人员就要来报到，你赶紧去忙吧。”
“那我先过去了。”
“去吧。”
肖支目送走江大姐，回头道：“同志们，一共三个案子，我们从我们自己侦办的这起开始说，小徐，你先来。”
“是！”
徐浩然缓过神，连忙拿出一叠笔录和一叠打印好的材料，站起来一边分发着，一边汇报道：“报告各位领导，蔡家胜还算比较配合，交代了许多问题，也举报了二十几条线索，但认罪态度不是很好。”
“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还不认罪？”肖支看着笔录问。
“他不是不认罪，而是后悔。”
“后悔就对了！”
“肖支，对不起，我没说清楚。他不是后悔制毒贩毒，而是后悔六年前不应该跑。”
肖支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恽政委和桂支同样一脸茫然。
韩昕猜出了个大概，看着笔录笑问道：“他是不是想请律师？”
不等徐浩然开口，桂支就抬头道：“我和江大姐昨天审他时，他就嚷嚷着要请律师。”
“小韩，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肖支低声问。
“肖支，政委，如果没猜错，他是觉得如果当时不跑，可能只会被判个死缓甚至无期，或许还能减刑。但被我们抓获之后，他想活命却很难，至少像他这样的，在我们滨江肯定会判死刑！”
“肖支，他虽然没明说，但通过审讯我和侯文能感觉到他就是这么想的。”
肖支反应过来：“当年东广对他们老家采取行动之后，可能考虑到案子太大，案情太复杂，涉及的人员又比较多。
同时考虑到社会稳定，不能拖太久。再加上是家族式犯罪，一些主犯把能扛的都扛了，最终判处死刑的好像只有二十几个。”
恽政委也意识到蔡家胜为什么后悔了，冷笑道：“现在后悔晚了。”
这个话题比较敏感，肖支连忙道：“小徐，接着说。”
“我们从看守所回来之后，就根据他交代的情况，对涉及到的嫌疑人挨个进行查询，发现其中六人已落网，这六人中有两个已经被判处死刑，并且已经已经执行了。”
徐浩然看着材料，接着道：“我和侯文看过判决书，联系过办案单位，甚至联系上了当时的办案民警。
发现四个正在服刑的罪犯，落网时并没有交代全部犯罪事实，至少蔡家胜举报的情况，那四个罪犯没有交代。”
“这些情况已经过去七八年了，现在能不能查实？”
“肖支，毒案不是其它案件，没有证据真不好办。”
肖云波仔仔细细看完蔡家胜举报的线索，低声问：“老桂，小韩，你们怎么看？”
桂支沉吟道：“移交吧，毕竟时间过去那么久，而且离我们滨江太远了。”
韩昕也觉得查起来太难，把线索移交给人家反而更有利于侦办，放下材料说：“我也认为移交比较好。”
肖支权衡了一番，敲着桌子说：“移交归移交，但不能就这么移交，一大队既然要加挂情报信息大队的牌子，那就应该尽快制定一套流程，或者建立一套关于情报线索收集、报送、分析、研判、使用和反馈的机制。”
打个电话，或者直接把情报线索发给人家，如果没下文怎么办？
恽政委认为肖支的话有一定道理，笑道：“这件事交给我，明天上午不是很忙，我去找找法制，看看能不能尽快制定出来。”
“小徐，继续。”
“他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别的货，我和侯文会继续审，但当务之急是要查实他在畏罪潜逃期间的情况，要搞清楚他在畏罪潜逃期间有没有其它违法犯罪行为。”
徐浩然举起一张照片：“按照时间线，我们要先去东广找到他当时的房东，然后去西广找到这个叫任超的男子，核实他租房和偷渡出境的情况。
在越南和泰国期间的情况，我们想查也没法儿查。但他入境之后的情况，我们还是有条件查的。
事实上他到滨江之后，发现我们滨江对毒品犯罪打击的很严，法院对涉嫌制贩毒品的嫌疑人判的很重，早就想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所以他虽然换了手机卡，但有当年协助他偷渡的人员、送他来滨江的几个黑车司机的联系方式。”
知道被滨江公安逮着没好果子吃，想离开滨江很正常。
韩昕想了想，抬头问：“他既然知道我们滨江对毒品犯罪打击很严，知道我们这儿治安防控搞得那么好，为什么迟迟不走？”
“他交代他发现不只是滨江管得严，这几年其它地方管得也很严，像他这样持他人身份证的出门很容易被查，所以想走又不敢走。”
“你有没有问过他想过去哪儿？”
“我们问过，他说他想出国，想去缅甸或者老挝。”
徐浩然坐了下来，补充道：“我能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他不只是后悔当年不应该跑，也很后悔这两年前怕狼后怕虎，一直没下定决心离开滨江。”
韩昕追问道：“有没有查询手机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
侯文连忙拿出一叠材料：“查询了，我下午分析过，没发现可疑。”
小伙子们很能干，效率也很高。
肖支觉得不能把他们当作普通民警使用，转身道：“老桂，用杨局的话说，蔡家胜就是一个‘富矿’，小徐和小侯接下来要反复审，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线索。
至于查他畏罪潜逃期间的情况，你明天跟崇港分局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儿抽调两个民警，帮我们跑一趟。”
崇港分局现在敢不出人吗？
何况调查这些情况并不难，从派出所抽调两个办案民警就能搞定。
桂支点上支烟，笑道：“行，我明天跟他们说说，感觉问题应该不大。”
“那就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
“好的。”
桂支一连吸了两口烟，吞云吐雾地说：“曹国祥和朱爱玲已经清醒了，他们对孙宝平杀人的事确实不知情。
但知道孙宝平为筹集毒资，偷过别人的手机，趁别人不注意偷过包，甚至砸车窗偷过人家车里的物品。
他们是在饭店打工时认识孙宝平的，不过孙宝平在他们之前打工的那个饭店只干了两天，就因为偷另一个厨师的手机，被老板娘和厨师长发现之后开除了。
老板娘当时没报警，如果早点报警，如果那小子有案底，崇港分局也不至于这么被动，肯定早就顺藤摸瓜查到曹、朱二人。”
相比命案，韩昕更关心毒案：“桂支，他们三人是怎么吸上毒的？”
“曹国祥交代，他是去年六月份在老家跟朋友一起唱歌时，在几个朋友的蛊惑下吸上的。”
桂支顿了顿，不缓不慢地说：“朱爱玲原来是饭店的服务员，是今年三月份跟他认识之后，在他的蛊惑下吸上的。朱爱玲交代当时是好奇，是为了寻求刺激。”
肖支握着笔问：“孙宝平呢？”
“孙宝平吸毒时间也不长，是今年上半年在一个大排档打工时，遇上给大排档送小龙虾的蒋正飞，在蒋正飞的蛊惑下吸上的。
他上瘾之后，不但从蒋正飞那儿购买毒品，而且以贩养吸，贩卖给他在饭店打工时无意中发现也吸毒的曹国祥和朱爱玲，三人甚至不止一次聚在一起吸食。”
桂支掐灭烟头，接着道：“可能他的免疫力比较强，他多次跟朱爱玲一起吸毒，多次跟朱爱玲发生性关系，居然没染上艾滋病，也可能暂时没检测出来。”
“曹之前的毒品是从哪儿来的？”
“他交代主要是从老家的几个朋友那儿买的，这一点我们已经查实了，有手机支付记录，有快递物流记录。
考虑到价格比孙宝平卖给他的要贵，并且孙宝平的毒品来源不是很稳定，他的经济收入也不稳定，所以他们二人之间形成了一种相互以贩养吸的关系。”
听着有点绕头……
恽政委捋了捋思路，紧盯着他问：“有时候是孙宝平卖毒品给他和朱爱玲，他有时候也卖毒品给孙宝平，然后三个人一起吸食？”
“差不多，但他们之间的账算得不是特别清，偶尔也会请对方吸。相比孙宝平，曹国祥要狡猾一些，担心断了毒品来源，一直藏有高价买的存货。”
“孙国平杀人之后，跟他们一起吸食的冰毒，就是他高价买的存货？”
“嗯，而且还有。”
韩昕低声问：“还有，他把毒品藏在什么地方？”
桂支知道他昨晚搜过，微笑着解释道：“藏在朱爱玲的电动车电池盒里，他知道朱爱玲吸了之后就疯疯癫癫，什么话都敢说。于是连朱爱玲都没告诉，孙宝平更不知道。”
昨天太匆忙了，都没仔细搜。
韩昕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追问道：“肖支，藏有毒品的事，是他主动交代的，还是崇港分局搜出来的？”
“崇港分局刑警大队今天上午搜出来的，一共藏了四小包，加起来三点二克。搜出来之后就送刑技中心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纯度不高，里面掺了近百分之四十的冰糖。”
“他是以什么价格买的？”
“他交代上家不是按克算的，是按包算的，一小包六百块钱，这个情况跟上午查询到的转账记录也对上了。”
“蒋正飞是怎么卖给孙宝平的呢？”
“据说孙宝平交代，蒋正飞当时也是论包卖给他的，他刚开始不但想以贩养吸，还想靠贩毒发财！
他专门从网上买过电子秤，他声称蒋正飞的货，份量很足，货也很正，吸食的感觉比曹国祥买的货好。”
毒品的价格，直接反应一个地方的毒情！
肖支低声问：“一包大约多少克，每克多少钱？”
“他说一包有一克多一点点，蒋正飞刚开始是以三百块钱一小包的价格卖给他的，后来慢慢涨到了五百五。”
“纯度很高的冰毒，才卖五百五一克！”
“所以要对这个蒋正飞引起足够重视，他不但有进货渠道，还在疯狂地蛊惑别人吸毒，发展销售网络。”
肖支紧锁着眉头问：“有没有查到他的下落。”
“暂时没有，他回老家之后好像人间蒸发了，没有通话记录，没有购票记录，他名下的银行账户也没有交易记录。”
桂支端起茶杯，补充道：“任忠年亲自带队去了他们老家，下午四点半出发的，最迟明天上午九点左右就能到。”
从之前研究过的那些案例上看，各区县公安局这两年查获的冰毒，“市场价”都在每克一千元以上！
韩昕知道肖支为什么这么急，低声问：“桂支，您刚才说孙宝平刚开始想过靠贩毒发财，而且他当时有货源，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有好几个客户？”
“他就曹国祥和朱爱玲这两个客户，并且是相互关系比较复杂的那种客户。”
“怎么可能呢。”
“刚开始我也觉得不太可能，经过反复审讯，可以看出他没撒谎。他不是不想大肆贩卖，只是找不到客户，打不开市场。”
看着韩昕若有所思的样子，桂支又笑道：“据他交代，他甚至想过去戒毒所附近蹲守，贩卖给戒毒期满的人员。
结果蹲了几天，只看到有民警送吸毒人员进去，没看到有吸毒人员出来，就半途而废了。”
“他去的哪个戒毒所？”
“我们市局的戒毒所。”
想到女友下午在电话里问过的常识性问题，韩昕不禁笑道：“我们市局戒毒所只负责‘上半场’，强制戒毒的吸毒人员，在我们市局戒毒所关一段时间，就要移交给司法戒毒所。那小子别说在戒毒所外蹲几天，就是蹲一个月也找不到客户。”
辖区出现那么便宜的毒品，肖支实在笑不出来，揉着太阳穴问：“老桂、小韩，你们说蒋正飞离开我们滨江，有没有可能也是因为找不到客户，打不开市场？”
桂支凝重地说：“崇港分局正在通过大数据，分析他在我们滨江期间的活动轨迹。正在研究分析他的手机通话记录和银行帐号的交易记录，正在申请查询他的微信和QQ聊天记录，等这些查清楚就知道了。”
韩昕则分析道：“他连孙宝平这种游手好闲的人都发展，可见他是想打开销路的，很可能已经找到了经销商。”
这起个案必须重视……
肖支敲敲桌子：“小韩，桂支一个人盯两个案子盯不过来，蒋正飞这条线你要参与，至少要时刻掌握专案组的侦办进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先进！
反电诈专业队解散了，李亦军终于“解脱”了。虽然回城区中队之后一样忙，但忙得有成就感，他真的很高兴。
周科洪同样求之不得，一接到命令就整理案卷材料，忙不迭移交。
看着一箱箱案卷，被刚成立的升级版反电诈中心拉走了，连大队刚树立的典型范子瑜都被挖走了，杨千里实在高兴不起来。
黄大知道他想干一番事业，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感受，提醒道：“老杨，三中队挂‘图侦中队’牌子的事什么时候宣布。”
三中队原来是情报中队，可分局早就成立了情报中心，职权存在重叠，局领导干脆借把反电诈中心升级为2.0版的机会，摘掉了情报中队的牌子，把刑警大队的情报中队变成了图侦中队。
图侦就是看监控……
虽然改名之后干得活儿跟之前差不多，但听着就没情报中队大气。
杨千里越想越郁闷，用商量的语气问：“明天怎么样，今天通知几个责任区中队来不及。”
“那就安排在明天上午。”
黄大笑了笑，拿起手机翻出一条刚接到的通知：“还有件事，市禁毒办和市局今天晚上七点四十，在我们陵海大剧院举行表彰大会。
市领导、市局领导和区领导都会参加，省厅领导和省厅禁毒总队领导也会出席表彰仪式。
安保是城南派出所和巡特警大队负责，交通有交警大队，我们只要去当观众。
赶紧让各中队统计下，大概有多少民警能参加，统计好之后赶紧向政治处汇报，好安排座位。”
省厅领导和禁毒总队领导也来！
杨千里没想到张宇航又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看着黄大手机里的通知说：“禁毒系统的表彰仪式，我们去做什么？”
“听说这个活动安排的很急，就给了张宇航两天时间筹备，剧院那么大，位置那么多，观众太少不好看。”
“这是让我们去凑人头当背景，去给人家鼓掌？”
“话不能这么说，这也是展示我们陵海分局形象的机会。而且全市七个区县公安局，市局为什么安排在我们陵海举办，可以说这是对我们陵海分局的一种肯定。”
黄大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催促道：“赶紧通知吧，厅领导、市领导和市局领导五点半就来陵海，他们先去张宇航那儿参观，参观完就去大剧院。”
“行，我先让综合室通知。”
“全部要穿警服，要注意警容风纪。”
“知道了。”
……
大队民警接到通知，赶紧来食堂吃饭。
周科洪、李亦军和许文静本来挺高兴的，正窃窃私语猜测韩坑晚上会不会参加表彰仪式、会不会被表彰，杨千里板着脸走了进来，谁也不敢再吱声，一个个噤若寒蝉。
杨千里以为小伙子们跟他一样不高兴，觉得应该鼓舞下士气，端着餐盒坐到周科洪对面。
“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杨教，今天的红烧肉做得不错。”
“别装了，不就是解散了一个专业队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杨千里放下筷子，抑扬顿挫地说：“我知道你们羡慕禁毒大队，既然羡慕就要抖擞精神好好干。要说案件，我们陵海的毒案哪有其它刑事案件多，禁毒大队能在案源那么少的情况下干得风生水起，我们刑警大队一样能！”
许文静心想也就你们这些领导想风生水起，我们这些普通民警只要干好本职工作就行了，没人羡慕禁毒大队……
不过这些话她只敢想想，不敢说出来，干脆端起饭盒：“杨教，我饱了，您慢慢吃。”
“你那么瘦，应该多吃点。”
“我哪儿瘦，我都快一百一十斤了。”
许文静嫣然一笑，端着餐盒溜之大吉。
李亦军不想连吃饭都要接受教育，很想开溜又不敢。
周科洪同样不想连顿饭都吃不安生，立马岔开话题：“杨教，今晚举行的是禁毒系统表彰仪式，你说韩坑会不会被表彰？”
杨千里拿起筷子，沉吟道：“今天晚上肯定有媒体采访，说不定会在网上直播，他以前得罪过好多人，身份见不得光，被公开表彰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搞缉毒就是这点不好，明明有成绩，却没法儿跟别人一样获得荣誉。”
“该给的荣耀上级肯定会给，只是不会公开给。”
聊到表哥，李亦军忍不住来了句：“他也不在乎这些。”
仔细想想，杨千里赫然发现韩坑真的很佛系，不喜欢抛头露面，不喜欢参加各种会议活动，不禁感慨道：“他见过大世面，经历过大风大浪，确实不在乎这些。”
……
与此同时，城东派出所教导员黎杜旺也接到了通知，也在食堂里跟聂广俊聊韩坑。
“这种评选都是论资排辈，他从南云调回来才多久，调到禁毒支队的时间更短，我估计不会有他。”
“他肯定会参加，毕竟他现在是禁毒支队的民警。”
“估计已经到了禁毒大队，听说第一站是去张宇航那儿参观。”
一次又一次的搞活动，隔三岔五接待省厅领导，放眼全分局，除了城南派出所也就禁毒大队了。
想到张宇航这段时间风头正劲，黎杜旺酸溜溜地说：“韩坑不一定能评选上，但张宇航肯定能评选上，不是最美禁毒人，就是禁毒先进个人。”
聂广俊笑道：“刘海鹏和蓝豆豆也有可能入选，毕竟这次说是市禁毒办评选的，其实就是禁毒支队评选的。他们跟支队的关系那么好，连这么大活动都交给他们承办，有荣誉肯定紧着他们来。”
“别羡慕了，这种事我们也羡慕不来。”
……
事实上韩昕既没入选，也没跟大部队回陵海。
此时此刻，正坐在程文明的办公室里，陪程文明聊天。
“程支，您上午怎么没来，听江大姐说厅领导还问过您，想顺便慰问慰问您。”
“我有什么好慰问的，我就是怕麻烦才不来的。”
“跟厅领导打个招呼，这有什么麻烦的？”
程文明拿起手机，看了看刚才点的外卖送到了什么地方，抬头道：“领导们难得来一次培训中心，不探望探望下我这个老同志不好。我要是在这儿，不去给领导们问个好，也不礼貌。不如不来，大家都省事。”
韩昕立马恭维道：“您真是高风亮节，别人想见厅领导都见不着呢。”
“别拍马屁了，你小子还不是一样不喜欢这种应酬。”
“我是没资格参加这种应酬。”
“那你为什么不跟团回陵海参加表彰仪式？”
“好久没见您了，想陪您聊聊天。”
程文明何等精明，怎么会相信他的鬼话，不禁笑道：“不喜欢凑热闹也不是什么坏事，说说，正式调到支队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
“有事干。”
韩昕想想又笑道：“但能干的事也不是特别多，比如我们支队跟崇港分局联合侦办的两起毒案，有我没我，区别不大。”
别人很难理解，但程文明能理解他的感受，点上支烟笑道：“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主动请求退居二线吗，其实当时的感受跟你现在差不多，觉得真没用武之地。”
“我哪敢跟您比。”
“别谦虚了，我知道你很难习惯现在的工作生活，但要试着习惯。再说你现在是情报民警，主要工作是收集分析研判情报线索。”
“我知道，其实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
“别东拉西扯绕圈子了，我知道你想打听什么，别打听，打听了也没用，我跟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韩昕是真想打听柏馨蕊的近况，结果没开口就被堵住了嘴，只能笑道：“程支，您误会了，不该问的不问，这些我懂。”
程文明微微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崇港分局那两起毒案有没有进展？”
“涉及到南湖的那起有进展，桂支亲自带队去抓了三个嫌疑人，不过全是以贩养吸的小鱼。”
“有没有条件往上打？”
“那三条小鱼的上家在东广，从掌握的毒品纯度和价格上看，供货商很可能也是条小鱼，桂支正在顺藤摸瓜往上查。”
程文明磕磕烟灰，追问道：“任忠年查的那条线呢？”
韩昕无奈地说：“进展不大，那个蒋正飞像人间蒸发了，直到现在都没掌握他的下落。从他在我们滨江期间的活动轨迹上看，他虽然租住在市区，但在兴东的活动比较频繁，我打算培训完之后跟侯文一起去兴东看看。”
想到当年侦办过的那些命案，程文明低声问：“小韩，你说蒋正飞有没有可能跟他的姘头杨琴一样，已经被害了？”
“有这种可能，他为了贩毒，大肆蛊惑别人吸毒，不能排除被黑吃黑的可能性。”
“如果他死了，连尸体都不知道被藏在哪儿，那这个案子就很难查了。”
“不过相比被害，我觉得他应该找到了稳定的下家，建立了稳定的销售渠道的可能性更大。”
看着程文明若有所思的样子，韩昕接着道：“类似的毒贩我遇到过，刚开始为了打开销路，活动很频繁，什么事都敢干。等有了稳定的下家，赚到钱了，就开始考虑安全，开始采取各种措施，防止被我们追查打击。”
“这么说任忠年的方向又搞错了，不应该把精力放在嫌疑人老家，而是应该去兴东摸排，搞清楚嫌疑人在我们滨江的贩毒网络，顺藤摸瓜追查嫌疑人的下落。”
“侦查方向也不能说完全错，不去他老家查查，我们就不知道他在老家，尤其在来我们滨江之前的情况和社会关系。”
“这倒是，这些基础性工作看似没用，但必须要做。”
程文明想了想，又问道：“你对去兴东能不能查出眉目，有没有信心？”
韩昕咧嘴一笑：“干别的我不在行，干这个对我来说不难，何况现在可以采用排除法。”
“怎么排除？”
“已经掌握的那些吸毒人员都是动态管控对象，该做尿检的基本上都做过，好像只有两个社区戒毒人员失联脱管，也就是说如果真存在一个贩毒网络，那他们的目标客户，并不是我们已经掌握的那些吸毒人员。”
“毒品卖给在兴东的外来人员？”
“兴东有许多企业的老板是外地人，兴东在海边开发的楼盘都卖给了东海人。”韩昕深吸口气，补充道：“也可能兴东只是整个贩毒通道的中转站，中间商并没有在兴东贩卖，而是把毒品卖往了东海。”
兴东紧挨着东海，兴东方言跟东海方言差不多，以至于许多兴东人盼着并入东海，对滨江没哪怕一点归属感。
再想兴东与东海的交流那么频繁，有本事的兴东人都去东海买房，学历不高的去东海打工，而兴东开发的楼盘也主要卖给东海人，程文明赫然发现韩昕的分析有一定道理。
“既然你们有信心，那就好好查查。”
“是！”
“我又不是你的上级，是什么是？”
程文明反问了一句，翻看着台历说：“下周六晚上如果有时间，跟我去军分区招待所吃个饭。”
韩昕下意识问：“程支，什么活动？”
“几个老朋友聚会，你知道就行了，别告诉别人。”
“你们老朋友聚会，我去不合适吧。”
“让你去你就去，又不要你掏钱！”
韩昕现在最怕的就是应酬，一脸不好意思地说：“程支，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不去了吧。”
程文明不想强人所难，微微点点头：“不想去就算了，你们年轻人是应该跟年轻人玩。前天回老家，李政还说要请你带女朋友去思岗玩玩呢。”
“他今天也来参加培训了，这次先进个人，有他。”
“还有哪些人？”
程文明好奇地问。
韩昕掏出手机，翻出蓝豆豆转发给他的表彰仪式议程，把表彰人员和单位的名单放大了一倍，举到他面前。
最美禁毒人十个，主要是禁毒志愿者和禁毒社工，民警只有两个。
但陵海就占了两个，一个是把短视频做到几百万关注的禁毒社工钱尚红，一个是陵海禁毒大队指导员蓝豆豆。
全市禁毒先进集体十家，陵海分局禁毒大队不出意外的入选。
2018-2019年度禁毒先进个人就多了，一共四十六名，陵海区禁毒办副主任张宇航，陵海分局禁毒大队中队长刘海鹏榜上有名。
程文明看着看着忍不住笑道：“你们老单位可以啊，集体先进，个人先进，有一个算一个全评选上了。”
韩昕嘿嘿笑道：“其实我们老单位还有一个民警，如果不是上半年被处分被免职了，这次也应该能评先进。”
“余锦泽？”
“程支，您知道我们余教？”
“队伍没带好，他要是能评先进，那个个都能评上先进。不说了，去拿外卖吧。”

第二百二十三章 虚晃一枪
分局承办表彰仪式的事，姜悦不但早知道了，而且下午就参加过彩排。
领导上台颁发奖杯、证书和先进集体的铜牌，不能没有礼仪小姐，不然谁把奖杯、证书递给领导。
可筹备时间太紧，经费又不多，张宇航既来不及也没钱请礼仪小姐，只能请颜值水平最高的出入境大队小姐姐们客串。
姜悦倒没什么，因为上警校时客串过很多次。
王晓慧不想当花瓶，更不想帮蓝豆豆往台上捧奖杯和证书，但这是政治任务，不想来也要来……
尽管筹备时间短，准备的太仓促，但整个仪式举行的很隆重、很成功，现场气氛很热烈。
这一切得益于大剧院、融媒体中心和陵海歌舞团，今年不知道搞了多少场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活动。
今晚的颁奖仪式也跟70周年大庆有关，至少颁奖晚会的主题是“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暨滨江市第五届最美禁毒人揭晓，禁毒工作先进集体、先进个人表彰仪式。
因为会标太长，舞台的大屏上整整排了三行。
仪式在《我和我的祖国》歌声中拉开帷幕，台下的座位上插满小红旗，放眼望去，整个一红旗的海洋。
市领导讲话，请厅领导讲话。
然后揭晓第五届“最美禁毒人”，每个禁毒人的事迹都有一段四十秒左右的VCR，看着蓝豆豆斜佩着绶带，意气风发上台领奖的样子，王晓慧就是一肚子郁闷。
要不是姜悦提醒，她都差点忘了把奖杯捧上台。
十位最美禁毒人跟颁奖的领导一起合影，许琳琳的小朋友学生上台表演舞蹈。
小朋友一个比一个可爱，舞跳的又好，赢得一阵热烈的掌声。
第二轮颁奖开始，主持人宣布禁毒先进集体的名单。
……
杨千里一边带头鼓掌，一边东张西望，想看看韩坑到底坐在哪儿，结果发现来了八九十个也不知道是哪些单位的同行，就是没看见韩坑。
正想发个微信问问，市局警官培训中心二级高级警长程文明突然打来电话，他赶紧借口去洗手间，出来接听。
“程支，有什么指示？”
“千里同志，你现在方不方便，如果方便的话，五分钟后开个视频会，新康边防支队要通报个新情况。”
“方便。”
“那我先拉你进群。”
“是。”
肯定与韩坑有关！
杨千里不敢不当回事，连忙走出剧院，跑到停车场，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
等了三分钟左右，程文明在群里发起了群视频。
新康边境管理支队的陈支没参加，那边只有吕参谋一个人，滨江这边只有程文明、市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崔涛和他三个人。
“小吕，开始吧。”
“好的。”
吕向阳几天没休息好，喝了口浓茶提提神，看着手机摄像头说：“各位领导，不好意思，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让吴守义从眼皮底下溜了。”
程文明没想到他大晚上要通报的竟是这个消息，紧锁着眉头问：“小吕，溜了是什么意思，那个老混蛋都已经入境了，他能往哪儿溜？”
“程支，这件事怪我，我考虑的不够全面，我先入为主了，以为他入境之后就算不去你们那儿找韩昕，也会去他比较熟悉的老家，或者想方设法脱手携带入境的毒品。
结果发现他竟跟我们来了个反其道而行，没往春城方向跑，而是沿边境往东逃窜，直到今天上午兄弟支队查获一个帮电诈团伙组织偷渡的蛇头，才知道他已经在两天前偷渡出境，去了小拉勐。”
崔支没去过南云，不知道南云有多大，更不知道南云的边境线有多长。作为一个生活在平原地区的人，甚至都想象不到那边的地形有多复杂。
他忍不住问：“吕参谋，嫌疑人偷渡来、偷渡去，到底图什么？”
吕向阳知道滨江同行过去几天肯定是草木皆兵，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这个老混蛋太狡猾了，他这一来一去，会比之前更难对付。”
“怎么更难对付？”
“他偷渡入境之前，在对面已经快混不下去了。可以说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并且之前藏匿的地区又比较乱，像他这样的在那边很难生存。就算我们不抓他，他在那边也活不了几天。”
吕向阳顿了顿，接着道：“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先是假装甘愿当骡子，帮境外毒贩运毒入境。然后耍了个花枪，把带他入境的另外几个骡子卖了，还卷走了十几公斤冰毒！”
程文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冷冷地说：“手里有毒品就能换到钱，也就是说他咸鱼翻身了。”
“差不多。”
吕向阳深吸口气，补充道：“如果他把毒品带到境外，我反而没那么担心。可兄弟支队审讯落网的蛇头发现，他是两手空空偷渡出境的。”
崔支低声问：“吕参谋，你是说他已经把毒品变现了？”
“应该没那么快，他很可能把毒品藏在境内的某个地方，然后在境外通过网络往境内贩卖。他在境外躲了那么久，认识很多人，想找个人帮他在网上贩卖，不是很难。”
“他卷走了境外毒贩的货，境外毒贩一旦知道他又回去了，会不会收拾他？”杨千里好奇地问。
吕向阳解释道：“他以前藏匿的地方，距小拉勐几百公里，属于两个不同军阀的势力范围，中间还隔着佤联军的地盘，当时找他当骡子的毒贩别说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就算知道也拿他没办法。”
程文明去过南云，对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低声问：“小吕，能不能想想办法，搞清楚他躲在小拉勐的什么地方，然后请小拉勐的什么司法委协助抓捕。”
“我们正在发动边民和线人留意，不过能找到他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他太狡猾了，他不会轻易抛头露面，甚至都不会去赌场。”
“陈支知道这个情况吗？”
“知道，他委托我给各位致歉，给各位添麻烦了。”
“不麻烦，我们其实也没做什么，这个情况对我而言也不算坏消息。”
谁特么能想到那个老混蛋会虚晃一枪，往回跑！
这就是一根鱼刺，不拔掉如鲠在喉。
吕向阳懊悔不已，想想又苦笑道：“我们请兄弟支队协助，顺藤摸瓜，还查到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程文明点上香烟。
“那个老家伙在偷渡出境的前一天，曾去一家社会体检机构检查过身体，那个体检机构虽然收费很高，但检查的项目也比较多，听他说完总是肚子疼、呕吐等症状，还帮他做了个X线钡餐检查。”
“检查出什么病？”
吕向阳翻出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体检单，念道：“溃疡直径多大于二点五厘米，边缘不整齐，突出胃腔内呈充盈缺损，周围粘膜常有中断现象，蛹动波中断……怀疑是胃癌，建议他去大医院进一步检查。”
“胃癌！”
“嗯，我们一收到体检报告，就请专家帮着看过，专家也是这么诊断的。”
“严重吗，到哪一步了？”
“只有X线钡餐检查结果，没做胃镜，也没提取组织做活检，专家无法判断到底有多严重。”
吕向阳放下检查单，继续道：“不管有多严重，他肯定觉得他的时间不多了，并且境外又没治疗癌症的医疗条件，至少不敢在小拉勐或佤联军地盘上的医院做手术，我们担心他会在境外完成交易，套现之后再次偷渡入境。”
那个老混蛋上次偷渡入境时如同丧家之犬，如果再次偷渡入境肯定会比上次从容。
崔支担心地问：“他在境外能完成交易吗？”
“他有十几公斤冰毒，甚至连怎么把毒品运到境内都不需要考虑，只要找到买家，让买家去指定地点提货。”
“吕参谋，在你们那边，十几公斤冰毒能卖多少钱？”
“境外一个价，入境之后又是一个价，至少能卖一百五十万。”
“这么说他这一进一出，一来一往，是比之前难对付了！”
“我明天就去兄弟支队那边请人家协助调查，看能不能早点搞清其下落。”
“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其实是我们之前的工作没做好，不然也不会留下这么个后遗症。”
“那就到这儿吧，有什么情况及时通报。”
“好的，对了程支，韩昕现在怎么样，他还好吧？”
“他的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不喜欢的会议活动，能不参加就找借口溜号，下午刚跟我一起吃过饭。”
让学渣去开会，相当于把学渣架在火上烤，溜号就对了。
吕向阳禁不住笑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等这件事忙完，到时候让他请您几位好好搓一顿。”
程文明哈哈一笑：“这个主意不错，谁让他害我们这么多人替他担心。”
同样是在侦办毒品案件，但崇港分局正在侦办的命案兼毒案，跟南云同行正在侦办的这起毒案根本没法比。
崔支本来觉得禁毒支队之所以能截崇港分局的胡，完全是走运。
听完南云同行的通报，崔支猛然意识到那小子能抢在崇港分局前面抓获孙宝平，并不完全是走运。
杨千里则放下手机，看着正散场走出大剧院的民警们，暗叹韩坑人虽然调回来了，但把他们老部队“坑”的也不轻。
至少那个老混蛋一天不落网，他的那些老战友一天别想安生！

第二百二十四章 走私！
四天的培训很快结束了，韩昕参加完结业式，跟如释重负的江大姐打了个招呼，就带着本届培训班的优秀学员蓝豆豆回陵海。
今天是周五，前段时间太忙太累，明后天可以休息。
韩昕很高兴，三天前刚被评选为“最美禁毒人”，今天又成了优秀学员的蓝豆豆更高兴，一上车就忙不迭打电话。
“我搭你老公的车回去，我们再有二十分钟就能到家，你明天要上班……差点忘了，行政服务中心周六也开门，那我们明天晚上聚。”
蓝豆豆兴高采烈，想聚会，想跟朋友们分享喜悦。
姜悦生怕师傅听见，这个电话接得“提心吊胆”，躲在大柱子后面吐槽道：“周六正常营业也就罢了，听说区里要在行政服务中心西门，搞一个二十四小时‘便民服务超市’，不知道搞起来之后，要不要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应该不会，估计会上那种自助的柜员机，跟银行的取款机差不多。”
“别的业务可以用自助的，出入境业务怎么搞，就算签注什么的可以自助，但有些人不会用，现场不能不留人指导。”
“别担心，又不是你一个人。”
领导们总是想搞点新花样，变着法折腾下面的人……
蓝豆豆现在也算半个领导，思想觉悟要跟上，不想跟着吐槽，干脆打开免提，把手机举到韩昕面前：“跟你老公说几句吧，他都等不及了。”
“谁等不及了？”
韩昕反问了一句，笑问道：“小悦，你今天要不要延长一小时下班？”
姜悦偷看了一眼电梯方向，确认服务中心的领导不在，苦笑道：“今天我和我师傅值班，当然要延长一小时下班，不管有没有群众来办证。”
“那我先跟我师傅去大队，跟张大、刘队他们谈点事，谈完之后再去接你。”
“不用来接了，谈完之后你直接回去。”
“行，到时候打电话。”
蓝豆豆突然想起了正事，连忙给她“二叔”打电话，确认余锦泽等会儿也回大队，这才想到联系老公和孩子。
听着她跟“分局公敌”撒娇很有意思，不知不觉就到了陵海。
张宇航和刘海鹏等候已久，一见到他们就笑问道：“豆豆，小韩，这次培训有没有收获？”
“收获肯定有，可我觉得理论虽然重要，但不能不联系实际。”
“什么意思，给我们传达传达。”
“比如有些地方的禁毒部门，对本地毒情缺乏深入研究，专家确实讲在点子上。但说到我们对活动在本地的高层次贩毒集团、毒枭，中层次分销商和低层次零星贩毒网络的情况掌握不够，这就有点不结合实际了。”
蓝豆豆深以为然，放下包嘀咕道：“别说我们这儿毒品案件很少，就是在其它省份，发现有人贩毒肯定要抓，发现贩毒网络肯定要捣毁，发现有人吸毒就要责令其社区戒毒甚至强戒，谁会谁又敢眼睁睁放任毒贩在眼皮底下坐大？”
辖区内真要是有毒贩和贩毒网络，早就抓，早就捣毁了。
既然都没了，确实不好掌握。
张宇航点点头：“专家讲的跟现实是有点矛盾，我们是要结合实际。”
刘海鹏好奇地问：“就讲了这些？”
韩昕笑道：“当然不止，不过主要讲的是禁毒情报研判系统和禁毒云怎么应用，感觉像是帮系统提供商打广告的，反正我是觉得高科技是能发挥作用，但不能全靠高科技。”
“你是没认真听，其实我觉得几个系统如果能用好，真能发挥大作用。”
“我没文化，听不懂，行了吧。”
“知道就好。”
蓝豆豆笑骂了一句，又眉飞色舞地说：“交流环节有点意思，就是让各地同行交流分享‘技战法’，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张宇航意识到这次培训，其实也是一次禁毒情报交流，指指蓝豆豆笑道：“回头好好整理整理，我和老刘也要学学。”
优秀学员不是因为颜值比较高评选上的！
韩昕禁不住笑道：“张大，我师傅学得很专注，发言很踊跃，笔记做得也很认真，笔记上全有，都不用刻意整理。”
“发言很踊跃，你个孽徒，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师傅，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表扬你。”
“我用得着你表扬？”
张宇航能想象到蓝豆豆在这次培训中肯定出尽了风头，因为参训人员来大队参观过，平均年龄比较大，年轻民警比较少，年轻女民警只有她一个，堪称“班花”。
他正觉得好笑，正想调侃几句，余锦泽敲门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豆豆和小韩也是刚回来，坐，坐下说。”
刚刚过去的五天，余锦泽一直呆在滨海新区蹲守，没想到真查出了点头绪。
他顾不上客套，掏出手机翻着照片介绍道：“我们在蹲守中发现，这个叫高长春的男子，往加油站送过一油罐车柴油，而且是夜里送过去的。这就是运输柴油的油罐车，我上网查询过，这辆车是高长春自己买的。”
事关下个月的绩效，张宇航急切地问：“高长春的油是从哪儿来的？”
余锦泽从来没侦办过这样的案子，带着几分激动地说：“我们大前天夜里发现他之后就悄悄跟着他，发现他果然有问题。
先是去兴东的一个偏僻的码头，从一条旧驳船上装油，装上之后送往滨海新区的另一个小加油站，然后再去拉，再送往台东的一个小加油站。”
韩昕看着他手机里的驳船照片问：“这条船的船主是谁？”
“姓陈，叫陈雪艳，是高长春的侄媳妇，我们陵海人，因开麻将馆时聚众赌博被查处过。
我通过侧面调查发现，她这两年突然发财了，在城区买了一套房，在市区也买了一套房，对外声称跑船搞水运，可事实上她整天泡在麻将馆。”
余锦泽又翻出一张照片：“这个就是她老公高程鹏，老实巴交，之前确实跑过船。
村里人说陈雪艳生活作风有问题，前些年跟高程鹏的老板有一腿，这件事甚至公开化，高程鹏对此视若无睹。”
张宇航低声问：“高程鹏在做什么？”
“高程鹏守在那条船上，吃喝拉撒睡都在船上，平时不怎么回家，所以村里人都以为他还在外面跑船。
他老婆陈雪艳买的那条旧船，手续不全，一直停在内港的这个偏僻的小码头。”
余锦泽翻出最后几张照片：“这个码头附近有好多收废品的，高程鹏的船上也堆满了各种废品。
表面上看跟那些收废品的差不多，要不是在码头边盯了一夜，真不知道船舱里有玄机。”
韩昕掏出手机，打开电子地图，仔仔细细研究了一会儿，抬头笑道：“这个位置选择的好，虽然不在江边，但离长江也不远，既不在长航分局的辖区，也不在边境派出所的辖区。
地方派出所一样管不着，只要不航行，就不太可能被水上派出所查获。
海关缉私局总共就二十几个民警，本来就忙得焦头烂额，一样想不到他们会躲在内河里从事成品油走私。”
刘海鹏觉得韩昕的分析有道理，沉吟道：“这么说只是在这儿储存和中转，船上的油通过高长春卖完之后，有人会给高程鹏送油！”
韩昕抱着双臂说：“不只是有人，而且有船。”
蓝豆豆急切地问：“那接下来怎么查？”
张宇航站起身，笑看着韩昕说：“小韩，我问过经侦大队的郭大，他说他们有权管辖，只要有线索可以跟他们联合，但只能管我们陵海的走私案件。想打整个走私链条，他们既没权限也没这个能力。”
真正的大鱼在江上，甚至在海上！
陵海分局搞不定，市局也搞不定，连有管辖权的海关缉私局凭自己的力量都很难搞定，需要长航分局乃至海警局协助。
韩昕早有准备：“我先给海关缉私局打电话。”
“赶紧联系，谈好之后我就向局领导汇报。”
“联系吴局吗，我也认识吴局。”
蓝豆豆兴高采烈。
张宇航被搞得啼笑皆非：“豆豆，你是去海关讲过课，但这件事还是让小韩出面比较好，毕竟你只是认识人家，只有一面之缘。”
想到孽徒跟海关缉私局的一位“白衬衫”关系好像不一般，蓝豆豆悻悻地说：“好吧。”
韩昕想着早点帮老单位促成这件事，早点回去陪女友，顾不上师傅是怎么想的，当着众人面拨通了老部队领导的电话。
“苗哥，我们老单位发现一条走私成品油的线索，还没来得及上报市局。你们缉私局对这个案子感不感兴趣，如果感兴趣就跟我们老单位联合侦办。”
“你们老单位，陵海分局吗？”
“嗯，我刚培训回来，刚听说的。”
苗成宇没想到老部队的小战友居然遇上了走私案件线索，不禁笑道：“只要是走私，我们肯定感兴趣。我如果说不感兴趣，那不就是不作为，不就是渎职嘛。”
韩昕笑道：“苗哥，我听说长航分局也有权侦查江上的走私案件，如果你们不感兴趣，我们老单位领导就要上报市局，到时候估计会跟长航分局联合侦办。”
“找他们做什么，找我就行了，赶紧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事情是这样的……”
韩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介绍了一下，苗成宇笑道：“肯定是走私，我这就向吴局汇报。再就是既然要联合侦办，是我们去陵海跟你们老单位领导碰个头，还是你们老单位安排人过来？”
“陵海这边的情况查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主战场在你们那边，我觉得我们老单位领导去你们那儿比较合适。”
“行，你赶紧向你们老单位领导汇报，确定下来给我打电话。”
“好的，我先汇报。还有，我是禁毒支队的人，这事我就不掺和了，不然肖支会以为我不务正业，到时候我就不过去了。”
“你是中间人，你小子不来怎么行！”
“中间人又没中介费，好不容易能休息两天，您还是让我在家好好陪陪女朋友吧。”
韩昕想想又笑道：“苗哥，我师傅蓝豆豆您是认识的，这个线索也是禁毒大队发现的，确定下来让她陪我们局领导去您那儿怎么样。”
女刑警很少，年轻漂亮的女禁毒民警更少。
海关缉私局二级高级警长苗成宇对蓝豆豆印象深刻，边往局长办公室走边举着手机笑道：“让蓝老师来也行，顺便请她再给我们上一课。”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亲情
相比海关缉私局，陵海分局对走私案件更重视。
孙局决定亲自带队，率经侦大队和禁毒大队民警赶赴海关。
“蓝老师”回不成家了，都顾不上给家打电话说一声，就兴高采烈地出发了。
韩昕没想到目送走这几天风光无限的“蓝老师”，从老单位回到家打开门一看，搬走之后再也没回来过的“许老师”，竟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跟姜悦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聊天。
“今天周末，你不是应该很忙嘛，怎么有空来我这儿的？”
韩昕很奇怪，换上拖鞋走到她面前。
许琳琳吃完嘴里的薯片，盘坐着笑道：“来借钱的，哥，能不能借点钱给我。”
借钱借的如此理直气壮，全世界也就她了。
韩昕指指姜悦：“我家是小悦当家，你跟小悦说，跟我说没用。”
许老师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几十万，姜悦不敢做这么大主。
“我什么时候当家了，我只是帮你保管存折好不好？折子上是你的名字，我就算拿着存折去银行也取不出钱！”
韩昕意识到表妹要借的不是小钱，坐下来问：“琳琳，你想借多少，想借钱做什么？”
“我想买房子，能借多少就借多少。”
“你不是有房子吗？”
“那是住宅，我现在想买商铺，就是安达步行街二楼的商用房。”
“洋港社区下面？”
“嗯，我看了好几个地方，就那边便宜点，你们小区周围也有，太贵了，买不起。”
韩昕挠着脖子问：“你想买多大的，买来做什么？”
许琳琳嘻嘻一笑，挪到他身边，讨好般地搂着他胳膊：“三百多平米，买下来开舞蹈培训班。哥，其实你可以考虑投资，你那么多钱存在银行不划算，那点利息跑不过通胀。”
“投给你？”
“不投给我，难道投给别人？”
许琳琳立马松开他胳膊，机关枪似的说：“哥，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现在其它生意不好做，也就培训行业有前途，一般人想投资我还不要呢！”
韩昕可不会被她忽悠，笑看着她说：“琳琳，如果你早点来拉投资。别说我那点存款，就是让我把这两套房子卖了都没问题。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你还是想想其它办法吧。”
许琳琳下意识问：“什么变化？”
“以前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钱对我来说真是身外之物。”
韩昕笑了笑，伸手搂着姜悦：“现在我是有女朋友的人，马上要结婚，要组建自己的家庭，还要生娃，手里不能没钱。总之，我可以不赚钱，但不能赔钱！”
姜悦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轻轻推开他的手，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许琳琳最见不得他俩秀恩爱，故作不快地说：“明白了，这是有了女朋友忘了妹妹。”
“我要生活，理解一下。”
“好吧，不要你投资，借总可以吧。”
“安达步行街那边全是老房子，现在商铺又不好卖，三百多平最多四五百万，这对你而言问题应该不大。你爸做那么多年铝合金生意，应该拿得出来。”
韩昕话音刚落，姜悦就忍不住问：“琳琳姐，买房子这么大事，你有没有跟你爸你妈说？”
许琳琳苦笑道：“说了，他们其实没多少钱，只能支持五十万。”
“那有没有跟你那个小鲜肉说？”
“跟他说做什么，跟他说也没用！”
现在城区那么多商铺买不掉，小区对面的中央广场早就建好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到今天都没开业，买商铺的业主血亏，不知道拉过多少次横幅维权。
韩昕实在不认为这个时候买商铺是一个好主意，劝道：“琳琳，你想创业我们支持，但能不能一步一步来，能不能别一开始就搞那么大。”
许琳琳嘀咕道：“我是搞舞蹈培训的，没那么大场地不行！”
“你可以先租啊，明明可以租，为什么非要买。”
“哥，你知道什么呀，商铺现在是不好卖，可租金并不便宜，你们小区北门的那个浙杭小笼包，一丁丁点大的地方，一年租金就要十二万。
我如果租房子搞培训，一年租金少说也要四五十万，那就成给房东打工了！”
想想还真是，那么多商铺明明租不出去，可租金却不便宜。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业主买商铺的时候花那么多钱，要是把租金降下来，那收益和投资就更不成正比了。
韩昕知道她现在混得很好，想投资的又是她擅长的行业，沉吟道：“琳琳，这么大事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毕竟陵海就这么大，孩子就那么多，而且现在已经有了好几家舞蹈培训机构……”
“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会赔，但就算赔了我还有房子在。再说我们这一行吃得是青春饭，我不能总给人家打工！”
许琳琳知道他现在变成了“妻管严”，想想又说道：“我要去上班了，你先跟小悦商量商量。实在不行没关系，我再想其它办法。”
姜悦知道男友想借，不想让男友和许琳琳觉得自己小气，更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急忙道：“用不着跟我商量！”
“小悦，你要想好了，我万一赔了，一时半会儿真还不上。”
“还不上慢慢还，再说你又不是没偿还能力。”
“哥，你怎么说？”
韩昕没想到女友竟答应得如此痛快，油然而生起一股感动，沉默了片刻，故作严肃地说：
“钱可以借，我的那点存款都可以借给你。不过要打借条，要给利息，还要补偿把钱取出来的利息损失！”
“亲兄妹明算账，借条肯定要打，借款利息肯定要给。至于你的存款没到期没关系，可以先办个存款质押贷款。你的利息不会少一分，贷款利息算我的。”
“还存款质押贷款……看来你早惦记上我那点存款。”
“哥，你是不是健忘，你跟小悦谈之前，你那几张大额存单都是我帮你保管的好不好？”
“差点忘了，我有多少钱你比我知道的都清楚。”
姜悦很清楚对男友而言，亲情比金钱更重要，笑看着她问：“琳琳，你什么时候需要钱，什么时候去银行办质押。”
许琳琳就知道这一趟不会白来，挽着她胳膊窃笑道：“下周二怎么样？”
“钱是他的，存单上是他的名字，你要问问他下周二有没有时间。”
“就算没时候我也要抽时间，再忙也不能耽误许老师创业。”
“哥，你真好，你是我亲哥。”
“本来就是。”
“那我先走了，我跟老板娘说好的，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
许琳琳说走就挎上包走了。
韩昕把她送进电梯，回到客厅，悻悻地说：“我就是心太软，不会拒绝人，她一开口，一百多万就没了。”
姜悦岂能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嗔怪道：“别装了，想借就借，我又不是不同意。”
“老婆，我是真心疼，毕竟那是一百多万！”
“还装，跟我装有意思吗？”
“老婆，对不起，主要是舅舅舅妈对我太好，真把我当儿子看待。琳琳遇上难事，我不能不帮。而且就像你刚才说的，她有偿还能力。”
“我知道，我没不高兴，别胡思乱想，也用不着装。”
“知我者老婆也。”
韩昕正准备再哄哄，很久没联系的“分局公敌”竟打来电话。
姜悦见他愣住了，提醒道：“余所找你，赶紧接呀。”
“哦。”
韩昕缓过神，连忙划开通话键：“师娘，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蓝豆豆做上指导员之后三天两头加班，连孩子都不管。
余文强越想越郁闷，气呼呼地问：“韩昕，你又把我老婆拐哪儿去了？”
“师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师傅是你的夫人，借我几个胆也不敢拐她。
再说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我女朋友就在我身边，你这么说我女朋友会生气的！”
“你女朋友会生气，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生气？”
“师娘，你消消气，到底怎么了？”
“她不是跟你一起参加培训的嘛，说好回来吃饭的，饭都做好了，孩子别提多高兴，正眼巴巴的等妈妈，可她又不回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
韩昕终于明白师娘为何发飙，禁不住笑道：“师娘，这么说你爱上了一个不回家的人。”
余文强带上厨房门，咬牙切齿：“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让她做什么指导员！”
“师娘，我师傅工作干得那么出色，领导那么器重，你应该高兴。都说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一定有一个默默支持她的男人。
你家的情况更不得了，你们两口子都能成功，所以需要互相支持。”
“我成功什么呀我，还互相支持，再这么互相支持下去，这日子要不要过了？”
“分局公敌”居然会因为这个生气，姜悦紧捂着嘴，差点笑岔气。
韩昕一样觉得好笑，语重心长地说：“师娘，我师傅以前一直支持你的工作，你现在也要支持她的工作。
她好像跟孙局、张大、余教一起去了海关缉私局，如果她的手机打不通，你可以打孙局的电话试试。”
余文强打死也不敢惊动孙局，不快地问：“她去海关缉私局做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如果你觉得父女俩一起吃饭没意思，我和小悦可以去陪你们吃。”
“算了，我可不想看着你们秀恩爱。”

第二百二十六章 交给我们
晚上八点半，崇港分局禁毒大队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刚从北湖回来的任忠年，正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听随行的民警小许，跟徒弟兼曾经的部下徐浩然，介绍此行调查到的情况。
“蒋正飞的父亲七年前去世的，母亲健在，在老家务农。哥哥蒋正军三十三岁，早就结婚了，不过是倒插门，在县城开了一家五金店。”
“妹妹蒋正梅，今年二十五岁，职中毕业之后一直在汉武打工，后来嫁给一个超市的经理，生了一个女儿。
他们对蒋正飞这些年到底在忙什么，跟他们的母亲一样一无所知。”
小许喝了一口水，接着道：“蒋正飞是兄妹三人中成绩最好的，从小学到初中一直品学兼优，只是农村的教学质量跟城里不好比，尽管跟同学们相比中考时考的不错，但没能考上重点高中。”
“他们镇上的那所中学，既有初中部也有高中部，他高一时成绩还可以。
据他当时的班主任说，如果能保持下去，考个二本应该没问题。
可能因为父亲去世，家里的经济状况不太好，从高二开始成绩一落千丈。”
“高中勉强毕业之后，先是跟同村的一个青年去汉武打工，做了几天销售员，没赚到什么钱，就去了西广。
据说是误入传销，到底是不是无法查实。再次跟家里联系上时，他已经到了东广，声称在东广打工。”
小许偷看了大队长一眼，继续道：“从高中毕业到一个半月前，他一共回过三次家，第一次回去时很落魄，连再次出门的路费都是跟他母亲要的。第二次回去时有钱了，给了他母亲八千元。
这一次回去出手更阔绰，不但给了他母亲两万元，还去县城看了看哥哥嫂子，带了价值一千元左右的礼物，给侄子侄女各包了一千元红包。然后声称公司催的急，要赶紧回东广，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没乘坐火车，没乘坐飞机，没查到开房记录，原来用的手机号，也在他离开老家的第二天停用了。
都说雁过留痕，人过留声，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消失？
任忠年越想越奇怪，越查越憋屈，冷不丁抬头道：“他在老家就住了三晚，前前后后加起来呆了不到四天。”
徐浩然真有那么点怕见老领导，可不来又不行，只能硬着头皮分析：
“任大，我感觉他这次回去，有那么点像安排好家里的事，以便毫无牵挂地大干一场。”
“跟以前做切割，从此隐姓埋名？”
“不然没法儿解释他为什么要抛弃杨琴。”
“他怕什么，他紧张什么，我们当时又没查到他。”
任忠年话音刚落，小许就抱着双臂说：“教导员研究分析过他在我们滨江的活动轨迹，也查询了过去三个月各区县侦办的毒案，好像加起来只有三起，跟他应该没关联，无意中打草惊蛇的可能性不大。”
相比他俩，徐浩然现在绝对能称之为见过大世面的，摸着嘴角说：“过去几个月查处的毒案，真要是跟他有关联，真要是无意中打草惊蛇了，那他肯定不会回老家。”
任忠年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当局者迷，微微点点头：
“有道理，如果他感觉被我们盯上了，觉得有危险，那他肯定不会回老家，因为这对他而言很可能意味着自投罗网。”
“任大，徐队，这么说他是想干票大的，想在大干一场之前安排好老家的事，同时与之前的一切做个切割，以此躲避我们的追查打击？”
“如果他真想干票大的，那他很可能已经悄悄潜回了滨江。”
“任大，他如果悄悄回来了，不可能不知道杨琴遇害的事。”
从警这么多年，任忠年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案子，阴沉着脸说：“他要是真那么谨慎，要是真悄悄跑回来了，那想抓他会更难。
因为他一旦知道杨琴被孙宝平杀了，一定能想到我们会查他，他肯定不敢在滨江多呆。”
小许不认为姓蒋的有那么难对付，觉得不管是什么违法犯罪的嫌疑人，他只要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在现在的技术条件下肯定跑不掉。
见大队长心情不好，忍不住说：“任大，像这种自作聪明的嫌疑人，往往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比如他可能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明知道我们在追查他却不潜逃。”
徐浩然没想到老领导和老同事的想象力如此丰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任忠年在外面跑了好几天，累的筋疲力尽，不想熬太晚，又点上支香烟：“浩然，说说你的想法？”
“哦。”
徐浩然连忙道：“任大，我认为我们不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同样不能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或者说这个蒋正飞，没我们想的那么狡猾。”
“什么意思，说具体点。”
“今天中午休息时，我们中队在警官培训中心开了个小会，研究分析过案情。韩队认为不管做正当生意，还是从事贩毒，首先都要有本钱。”
提到韩坑，任忠年心里真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儿。
徐浩然不知道老领导是怎么想的，抽丝剥茧地分析道：“可从他在滨江期间的活动轨迹和消费记录上看，他的经济状况实在算不上好。回老家之后，也只给了他母亲两万块钱，现在两万块钱能顶什么事？”
任忠年微微点点头。
小许更是喃喃地说：“租最便宜的民房，没出入过高消费场所，没购买过名牌衣服，连回去时都坐的是二等座！”
徐浩然微微一笑，接着道：“由此可见，他的本钱并不多，没多少本钱，他凭什么搞出大动静？
所以我和韩队、侯文一致认为，他抛弃本就没什么感情的杨琴也好，回老家探望他母亲也罢，很可能是别人要求的。”
“他只是个马仔，来我们滨江探路的马仔！”
“也可能是一个有进货渠道的小毒贩。”
“他这一系列反常举动，不是上家要求的，就是下家要求的！”
“如果他还活着，那这种可能性极大。从大数据分析的活动轨迹上看，他很可能在兴东找到了稳定的客户，他接下来确实有可能大干一场，但他所扮演的角色很可能只是一个中间商，甚至只是中间人。”
任忠年发现他的这番分析有一定道理，下意识问：“肖支知道吗？”
“知道。”
“肖支怎么说？”
徐浩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今晚是带着任务来的，不开口又不行，只能硬着头皮道：“任大，毒品案件不是其它案件，想将嫌疑人绳之以法必须有足够证据。
别说我们现在不知道蒋正飞的下落，就算知道，就算把他抓捕归案，光凭孙宝平的一面之词，我们也很难把他送上法庭。”
没证据，这确实是一件棘手的事。
毕竟毒品案件讲究的是人赃俱获，不知道他到底贩卖了多少，甚至没缴获到哪怕一克毒品，让检察院怎么起诉，让法官怎么定罪量刑……
想到这些，任忠年紧盯着他问：“到此为止，不查了？”
“任大，蒋正飞这条线交给我们情报中队吧，我们去兴东查比你们去方便，而且这条线很可能需要长期经营。”
“这是我们分局案子！”
“肖支下午跟顾区长沟通过，顾区长要是知道您回来了，肯定会让您先和桂支一起查曹国祥那条线，毕竟事有轻重缓急。”
“这么说我不撒手都不行？”
“任大，现在连线索都没有，所有的一切全是推测，您就算想查也查不出头绪。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本来就搞情报的，我们可以长期经营，可以慢慢查。”
翅膀硬了，连语气都跟以前不一样……
任忠年紧盯着老部下看了好一会儿，冷笑道：“行，这条线先交给你们，不过有句话要说在前面。”
“什么话？”徐浩然紧张地问。
“如果你们查出头绪，必须第一时间跟我通报，毕竟这个案子本来就是我们分局跟你们支队联合侦办，而且你们就三个人，就算想查你们的人手也不够。”
“没问题，其实肖支早就考虑到了，肖支中午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那能不能透露下，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查？”
“不能。”
“跟我还保密！”
“任大，我不是不相信您，而是连我都不知道怎么查。”
“谁知道？”
“韩队知道。”
绕来绕去，又绕到了韩坑身上。
任忠年觉得那小子就是命中的克星，不快地问：“他在忙什么？”
徐浩然笑道：“他培训一结束就回陵海了，明后两天休息，周一正常上班。”
“他居然有心情休息！”
“不但他休息，我和侯文明天也休息。任大，这种事急是急不来的，您出了好几天差，也该好好休息两天，回去陪陪嫂子了。”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就知道故弄玄虚！”
任忠年冷哼了一声，想想又提醒道：“你以后要盯着点韩昕，他去哪儿，你要是能去，最好跟他一起去。”
徐浩然很直接地以为老领导想时刻掌握侦办进展，甚至想让他“通风报信”。
这种事怎么能答应，可不点头又不行，徐浩然苦笑道：“好的，我会留意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吃都能吃出毒案
蒋正飞这条线究竟怎么往下查，韩昕早就想好了，而且获得了支队领导的支持，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正因为急不来，所以这个周末过得格外惬意。
上午陪女友在行政服务中心坐班，中午回家吃饭。
下午本来想接着去行政服务中心，结果丈母娘被社区的人叫去清理一条巷子里的垃圾。
他实在不好意思游手好闲，干脆扛着铁锹去帮丈母娘把包干区清理的干干净净。
现在的年轻人，愿意干这种脏活儿累活儿的很少。
一起干活的大爷大妈个个夸，姜妈很有面子很高兴。
干了半天活才赚了六十块钱，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可为犒劳女婿，她买卤菜竟花了一百多！
姜悦下班回到家，看着满桌子菜笑道：“妈，这么一算你不是赔了吗？”
“不去干活一样要买菜，再说又不光你们吃，我和你爸一样要吃。”
“还有猪耳朵，我先尝尝。”
“先去洗手，这么大人了，跟个小孩似的不讲卫生。”
姜悦才不管老妈的劝阻，拧起一块塞进嘴里，边吃边回头问：“韩队，你师傅不是说晚上聚吗，我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的电话。”
韩昕帮着套好客厅里的垃圾袋，转身道：“计划不如变化，她刚加入一个专案组，正忙着呢，哪有时间吃饭。”
姜悦好奇地问：“有大案？”
韩昕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姜妈放下刚炖好了鲫鱼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昕昕，是不是兴达花园的那个案子，听说砸死了个人，小李也去了。”
现在个个都有手机，个个都能上网，个个都是自媒体。
陵海只要发生命案，她们这些群众的消息，往往比忙得焦头烂额没时间看手机的民警灵通。
韩昕下意识凑过来问：“死人了，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的事，我是买卤菜时，用手机给钱，在群里看到的。”
姜妈点开广场舞群，爬了几十楼，找到消息灵通人士转发到群里的视频。
不看不知道，一看大吃一惊。
李亦军果然跟城区中队的一个兄弟，站在一间毛坯房里，问两个六七十岁吓得魂不守舍的老民工。
能清楚地看到，阳台上的窗户没了。
姜妈指着手机道：“两个老头什么不懂，也不先用绳子把窗户绑好就砸，结果窗户掉下去了，砸死了个老太太！”
两个老民工看上去很可怜。
再想到那个人在楼下走，祸从天上来，稀里糊涂被砸死的老太太，姜悦又觉得那个老太太更可怜。
她看了好一会儿，喃喃地说：“业主这是想换窗户。”
“肯定是，不然也不会让这两个老头砸。昕昕，小李是刑警，小李都去了，你说这两个老头会不会坐牢？”
“这个……这方面我不太懂，小悦，你学过法律，你说会不会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姜悦想了想，苦笑道：“野蛮施工导致高空坠物致人死亡，这应该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不但要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还要进行民事赔偿，毕竟死了个人。”
姜妈低声问：“这两个老头子有钱赔吗？”
“工头也有责任，如果是业主找他们砸墙的，业主就有责任。”
“这么说业主也倒霉了，看来装修不能省钱，宁可多花钱找装修公司，也不能找游击队。”
她们母女俩正感叹，手机突然响了。
韩昕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连忙接通问：“舅舅，我韩昕，什么事？”
许红军抬头看了老伴一眼，紧握着手机问：“昕昕，你是不是答应借钱给琳琳，一借还是一百多万？”
“她要创业，我不帮她谁帮她，再说我现在又不急着用钱。”
“那是一百多万，不是十几万，你怎么说借就借！”
“舅舅，我知道你担心，但琳琳考虑的也有道理，她吃的是青春饭，不能总给人家打工。”
外甥对女儿有求必应，一百多万说借就借。
许红军很感动，心想过去这些年没白疼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不让她折腾，她非要折腾。既然借就借了吧，她要是赔了，还不上，我和你舅妈帮她还。”
“舅舅，你这是说什么话，琳琳肯定能成功的。”
“我说万一赔了，我和你舅妈还没七老八十，再干二十年应该没问题，其实用不着二十年，一百多万，最多五年我们就能帮她还上。”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韩昕能理解舅舅舅妈此时此刻的感受，急忙道：“舅舅，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真不缺钱！”
“一码归一码，借的就是借的，借的就要还。”
“好吧，这事回头再说。我明天不忙，我和小悦明天回去看看你们。”
“行，明天早点回来。”
借钱给许琳琳创业的事，姜妈早上就知道了，也认为应该借。毕竟许红军夫妇过去这些年，真把他当亲儿子对待。
想到许琳琳要买的那排二手商住楼，坐下道：“昕昕，买房这么大事，你能不能让琳琳别那么着急。她看的那房子不好，步行街里乱糟糟的，又没什么人气，连车开过去都没地方停。”
韩昕正准备开口，姜悦就无奈地说：“妈，跟她说了没用，她铁了心要买，铁了心要做老板。”
“我不是让你们劝她不买，是让你们劝她再看看。”
“她说那边便宜。”
“便宜什么呀，我天天去那儿打扫卫生，那边的房价我能不知道！”
“妈，你知道哪儿有更便宜的？”
“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儿去，但花同样的钱，肯定能买到环境和位置更好的。”
“哪儿？”
“我们小区！”
姜妈指指东门方向，眉飞色舞：“那会儿拆迁时，我家没门面，但住在路边的家家都有门面房。
后来安置，有门面房拆的，周围这一圈商铺可以优先买，还比外面人买便宜好几千一平。”
韩昕猛然想起老陵海村当年也算县城中心地段，别的不说，就老陵海市场周围就有好多门面，全是村民自己家的。
姜悦也想到了，不禁笑问道：“妈，你是说我们村有人买了商铺？”
“买的人多了，连王瘸子家的老二都买了，紫燕百味鸡就是租的他家的房子。”
姜妈一边招呼女儿女婿赶紧吃，一边兴高采烈地说：“买外面这一圈的，都是一楼二楼一起买。东门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开发商为了多赚钱，还搞了个什么内街。内街的房子不好租，三楼四楼更没人租。
你们吃完饭给琳琳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看看合不合适，如果感觉合适，我帮她去问问。花那么多钱买的，又租不出去，只要价钱合适，人家肯定愿意卖！”
如果说谁最关注房价，除了中介之外，可能就属她们这些一家有几套房甚至有商铺的拆迁户了。
韩昕反应过来，咧嘴笑道：“这边的环境比步行街好，而且好停车，如果价钱合适，我觉得琳琳肯定会优先考虑这边。”
姜悦不想借出去的那一百万打水漂，急忙道：“那还等什么，先给她打电话，打完电话再吃。”
“好的，先问问她。”
……
不出所料，许琳琳听说如意小区东门内街的商住房，不会比安达步行街里面的旧商铺贵，果然很感兴趣，连看都不用过来看，就请姜妈帮着打听。
既能帮亲戚，又能帮老邻居，姜妈觉得这是成人之美的好事。
同样顾不上吃饭了，跟许琳琳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儿，就坐到茶几边给老邻居们挨个打电话。
韩昕拿起筷子，正准备吃饭，李亦军居然也打来电话。
“哥，谢谢。”
韩昕跟女友使了个眼色，明知故问：“谢什么？”
刚把两个野蛮操作的老民工和包工头带到单位的李亦军，站在走廊尽头由衷地说：“谢谢你借钱给琳琳，你放心，如果赔了，我帮她还。”
“琳琳是我妹妹，她创业我借钱是应该的，用得着你来谢，用得着你帮她还？”
“哥，我知道你把琳琳当亲妹妹，但你也有家，也有家庭。我跟琳琳说好了，我也要在借条签字，这钱就当我和她一起跟你借的。”
能听得出来，那小子说的是心里话。
韩昕甚至能想象到，他接下来会勒紧裤带过日子，会比之前更省更抠。
可想到表妹就这么被他给骗走了，心里依然有些酸溜溜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夹了一块卤菜塞到嘴里。
办案要紧，李亦军顾不上再感谢，说了句正在加班就挂了。
姜悦不禁笑道：“琳琳真幸福，借了点钱，个个抢着承诺帮她还，看来我们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韩昕放下手机，咀嚼着嘴里的菜，越咀嚼越不对劲，起身走到茶几边吐到垃圾桶，旋即回过头：
“小悦，别吃猪耳朵和酱牛肉，这两个菜味道不对，卤的时候可能加了料。”
“有什么问题，加了什么料？”
“罂粟壳，吃了对身体不好。”
韩昕走过去打开水龙头，漱了漱口，回到餐桌边拿起手机，拨通张宇航的电话。
连吃卤菜都能吃出毒案，姜悦彻底服了，赶紧去找了两个方便袋，把老妈下午买的两份卤菜装起来，毕竟这也算物证。
张宇航大吃一惊，紧锁着眉头问：“小韩，你岳母是在哪个卤菜店买的？”
“我们小区北门东侧刚开的那家卤菜店，就是正对着陵海社区警务室的那个店，叫什么名字我忘了。”
“知道了，我这就带人过去检查。”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大案，也不复杂。
只要提取点卤水检验一下，就能检出卤菜用的调料里含不含罂粟，说不定能在现场检查到没放入卤水的调料。
韩昕不想因此“暴露”身份，更不想老丈人和丈母娘被人骂，但还是提醒道：“张大，在卤料甚至其它调料中添加罂粟，在许多地方甚至是公开的秘密，他们一般会打碎了使用。”
“我知道，这事交给我。离你家太近，你就不用出面了。”
张宇航同样没想到韩坑不但鼻子灵，连舌头都这么厉害，挂断电话就赶紧拨打刘海鹏的短号，喊刘海鹏一起去检查。
姜妈没想到好心办成了错事，看着装在方便袋里的卤菜，愁眉苦脸：“我说他家的卤菜怎么那么好吃呢，原来加了料！”
韩昕微笑着解释道：“妈，你这是心理作用，其实放罂粟起不到提味的效果。”
“吃了会不会上瘾？”
“卤水里的那么点罂粟，也不太可能导致人上瘾，但对人的危害很大，吃多了这种卤菜会发冷、出虚汗、犯困，甚至会让人的注意力和记忆力衰退，严重的可能会导致内分泌失调，会对神经系统和消化系统造成损害。”
“这些人也太缺德了，为了赚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姜悦心有余悸，连忙提醒：“妈，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别跟别人说。”
姜妈不是普通妇女，而是资深辅警的老伴，回头道：“我知道，不会乱说的。买的卤菜不能吃，我去给你们炒个鸡蛋。”

第二百二十八章 又见秘书长
韩昕不喜欢总捧着手机，虽然有微信但加的群很少。
每次有活动或任务被拉进群，活动或任务一结束就主动退出，连家族群到现在都没加，手机也经常打不通。
以至于老爸、小妈、许琳琳和大韩璐等人现在想找他，既懒得打他电话也不会再给他发微信，而是直接找姜悦。
姜妈就不一样了，堪称全家群最多的人。
娱乐方面有广场舞群、麻将群。
“业务”方面有洋港、陵海等社区城管协管员和网格员拉的工作群，有专门承接发广告、去售楼部凑人头和打其它零工的群。
生活方面有哪里打折、哪个店铺有优惠的群。
涉及到小区的群更多，有拆迁安置群、老陵海村邻居群、陵海三队群，楼栋群……
她们很团结，当年是看着图纸选房的，结果交钥匙时发现当时开发商承诺的跟现房对不上，不止一次去维过权，硬是让开发商免掉了三年的物业费。
现在三年期满，但之前的问题并没有解决，老陵海村的回迁户又准备搞事情，能想象到城南派出所接下来又有得忙了。
总之，小区里里外外的风吹草动，没有她不知道的。
韩昕吃完饭，刚帮着收拾好桌子，姜妈的群里果然有了动静！
好几个群友发来视频，甚至有人在现场直播。
只见卤菜店门口停了两辆警车，卤菜店老板娘正跟张宇航撒泼，张宇航声色俱厉，警告她不要妨碍公务。
辅警老陈举着执法记录仪，站在一边拍摄。
刘海鹏攥着老板的胳膊从里面走了出来，老板的胆子没他老婆大，吓得魂不守舍。
食药环大队的老仲，提着一个塑料袋跟出来了，同刘海鹏一起把老板带上前面的警车。
见东西被搜出来了，老板娘不敢再胡搅蛮缠。
张宇航也没时间跟她多说，示意她关上门，然后和辅警老陈一起把她带上后面的那辆警车。
姜悦入职前在禁毒大队帮过一段时间忙，认识老仲，放下手机笑道：“你们老单位跟食药环大队的关系是越处越好，我听说已经联合侦办过好几个案子。”
“我们老单位民警少，食药环大队的民警也不多，两家联合起来就能办一些光靠单打独斗搞不定的案子，这叫资源整合。”
韩昕笑了笑，又补充道：“而且在卤水里加罂粟，直接关系到食品安全，我们大队有权管，食药环大队一样有权管。”
“你们大队管的可不只是禁毒和食品安全。”
“什么意思？”
韩昕刚回来就被正式调到禁毒支队，对分局这几个月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姜悦虽然天天在行政服务中心上班，但依然是分局民警，听领导和同事们说过很多事，忍不住笑道：
“以前城区的刑事案件和治安案件，主要是治安大队、城南派出所、城东派出所和刑警大队的重案中队、城区中队侦办查处的。
现在多了一个竞争对手，你们老单位和食药环大队组团出道，听说抓了好几次赌和好几次嫖，有一次跟城南派出所治安队还撞车了。”
都有打击任务，都要面对绩效考核，大家都不容易，有案子当然要抢。
韩昕突然有些后悔调到禁毒支队，心想如果留在分局，你挖我的墙角，我刨刨你的线，跟治安大队、刑警大队和城南、城东派出所的同行，做做“塑料兄弟”一定很好玩。
不像现在，人虽然调到了市局，但“社交圈”反而变小了。
比如跟刑警支队、经侦支队离那么远，平时接触的机会很少。
又比如虽然跟行动技术侦查支队（技侦支队）在一个院子里办公，但事实上井水不犯河水。平时见着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根本不会寒暄，更别说串门。
正感慨有得必有失，张宇航突然打来电话。
“张大，怎么样？”
“查实了，嫌疑人交代是从网上买的，供货商是一个专门卖调料的，是帮他连同其它中药材打碎之后寄过来的。”
“查实了就好，我估计像他这样的不止一家。”
“你放心，我刚才跟老仲商量下了，这个案子我们跟他们联合侦办。等办完这个案子，我们就联合他们对全区的熟食店、饭店和经营调料的商户进行一次大检查！”
在禁毒方面，老张同志绝对称职，不然上级也不会那么器重他。
韩昕正想问问跟海关缉私局的合作进行的怎么样，张宇航话锋一转：“小韩，你是怎么吃出来的？”
“以前吃过，那种味道让我描述，我真描述不出来，反正一吃就能吃出来。据说好多经营中药材的人，也能吃出来。”
“等检查完之后，我请你吃卤菜。”
“张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杀个回马枪啊，就跟上次检查药店一样。”
韩昕彻底服了，不禁笑道：“张大，你这是让我当‘品毒师’！而且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的。真要是像你说的吃个遍，我估计一见着卤菜就会反胃。”
张宇航笑道：“跟你开玩笑的，卤水里到底有没有放罂粟，用试剂板就能检测出来。”
“吓我一跳，你忙吧，我该去接我妹妹了。”
“好，等余教和豆豆忙完，我们再聚。”
……
自从跟姜家正式确定亲家关系之后，葛素兰每个周末早上把小韩露送到学校，就驱车去火车站，换乘火车回江城跟韩总团聚。
韩昕在外面出差时，要么是姜悦去接小韩露放学，要么是姜妈开电动车去接。
这个周末正常休息，韩昕必须要有做哥哥的担当。
陪姜悦先去万达逛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二人赶紧驱车去学校。
没想到刚赶到学校附近，正忙着找车位，小妈就打电话问：“小悦，露露有没有放学？”
“还没呢，我跟韩昕刚到学校。”
“昕昕也去了，这就麻烦你们。”
“不麻烦。”
姜悦见时间差不多了，干脆捂着手机说：“我先下车过去，你从前面绕一下，转一圈，转回来接我们。”
现在家家有车，全是开车来接孩子的，车位实在不好找。
韩昕探头看了看两侧，轻踩刹车：“行，你接到露露之后就去马路对面等，我绕过去接你们。”
人家之所以有车位，都是提前一个多小时过来的。
姜悦生怕小韩露等，推门下车，飞快地跑向学校门口。
一个年级二十几个班，一个班五六十个学生，并且全是这个点儿放学。
学校附近人多车多，别说没交警执勤，就算有交警过来疏导交通，也很难解决拥堵的问题。
韩昕这一圈竟绕了近二十分钟，等接上韩露回到小区已经快十一点了。
姜悦在回来的路上就帮她点好了外卖，外卖小哥赶在前面送到的，打了个电话，把餐盒放在货梯里，让她们自己取。
结果客梯先下来了，考虑到妹妹要熬夜做作业，韩昕提议道：“露露，你跟你嫂子先上楼，外卖我帮你拿。”
“着什么急，一起上去呗。”小韩露把沉甸甸的手提袋往他手里一塞，摘下眼镜揉起眼睛。
也不知道这丫头整天在想什么，明明有书包，却整天提着个跟买菜似的布袋上学。
韩昕拿她没办法，只能让她一起等货梯。
等了五六分钟，货梯下来了，外卖果然放在货梯角落里。
韩昕刚刷了下卡，一楼到了，进来两个熟人。
姜悦微笑着问：“秘书长，你怎么也这么晚回来？”
“朋友聚会，聊着聊着聊到这会儿。”
看上去很年轻、很帅气、很有风度的“陈世美”，一如既往地礼貌，尽可能往边上靠，还不忘拉了拉穿着一身西服、看着有那么点像白领的小太妹。
韩昕对他实在没什么好感，事实上对帅气的男同胞都没有好感。
正纳闷他不是在跟统战部的那个千里共婵娟谈恋爱嘛，怎么又跟这个“小太妹”搞一起去了，帅气的本家竟微笑着伸出右手：
“韩警官是吧，正式认识一下，洋港社区统战联络员韩晓武。”
“韩秘书长，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的？”
“你下午帮我们社区清理过卫生死角，现在不管干什么都要留痕，我帮同事去拍照片时看到你的。”
“你看到我了？”
“嗯，还听几个阿姨聊到你。”
韩昕没想到身份竟是这么暴露的，紧握着他手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又回头笑道：“这是我侄女韩苏觅，韩警官，你应该见过的。”
“你也姓韩，你是警察？”小太妹笑问道。
“不但我哥姓韩，我也姓韩！”
小韩露看见帅气的异性就来了精神，好奇地问：“你们住几楼？”
不等小太妹开口，韩昕就松开对方的手，抬头道：“电梯按键亮着呢，你不会自己看啊。”
“哦，我没注意。”
“韩警官，姜警官，我们到了，欢迎你们有时间去我们社区坐坐。”
帅气的本家微微一笑，带着他的侄女走出了电梯。
韩昕回到家，一边招呼小韩露赶紧吃饭，一边嘀咕道：“老婆，我总感觉刚才那位怪怪的。”
姜悦早看出他不喜欢帅哥，禁不住笑道：“人家不但是隐形富豪，也是高级知识分子，我们跟人家不是一个层次，当然感觉怪怪的。”
“隐形富豪！”小韩露惊诧地问。
“嗯，他可能比你爸都有钱。”
“我去，原来是霸道总裁！”
“什么霸道总裁，赶紧吃饭，吃完了还要做作业呢。”
“哥，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小韩露给了他个白眼，悻悻地拿起筷子。
韩昕坐到她对面，语重心长：“露露，你既然来我这儿，我就要对你负责，如果作业没做好，老师又给你妈打电话，你让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好好好，我做行了吧。”
“这就对了嘛，再苦再累就剩几个月，咬咬牙坚持一下就解放了。”
“知道了。”
小韩露吃了几口菜，突然想起件事：“哥，房子的事你有没有跟大韩璐说，我妈昨天晚上还在家念道呢。”
韩昕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笑问道：“这么大事，我不敢做主，你是家庭的主要成员，你说这房子是给还是不给？”
“该给就给，不给咱爸心里总惦记着。他心里总惦记着，我妈心里就不会舒服。”
“行，等放寒假了我就跟大韩璐说。”
“用不着等到放寒假，这事早点解决早好，省得我妈总胡思乱想。”
“行，我明天正好要回头墩，当着我舅舅的面给大韩璐打电话。”
小韩露人小鬼大，很清楚这事不尽快解决，家庭就不会和谐，提醒道：“别说我爸我妈送给她的，就说是给你的，你和嫂子又用不上，她又在江城上大学，将来很可能会留在江城工作，干脆送给她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 “黑科技”（上）
星期一，正常上班。
徐浩然赶到单位，却发现办公室里空空如也。
韩坑别说迟到，就算不来都很正常，可侯文不可能不准时上班。
他觉得很奇怪，走到斜对面敲开综合室的门：“江大姐，韩队和侯文呢？”
“他们跟肖支一起去兴东了，你不知道？”
“韩队没跟我说，怎么去兴东不带上我！”
江大姐既不想管，也没有那个精力管情报中队的事，沉吟道：“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他们刚走不大会儿。”
“好吧，我打电话问问。”
被“抛弃”的滋味儿不好受，徐浩然一肚子郁闷，回到办公室拨通了韩昕的手机。
没想到刚开口，韩昕竟把手机交给了肖支，只听见肖支在电话里说：“小徐，我们只是通过大数据分析出，蒋正飞在兴东的活动比较频繁。没有证据显示他在兴东从事过贩毒活动，之前所说的一切全是猜测。”
“肖支……”
“别着急，听我说完，你们中队总共就三个人，不能因为一个蒋正飞影响正常工作。
你现在的任务是发展线人，拓宽我们在市区的情报线索来源，争取早日做到耳聪目明，明白吗？”
“是，明白。”
就这么被甩开了！
徐浩然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又不能再问，只能按原来的工作计划，去跟网约车司机、快递小哥和外卖小哥交朋友。
事实上肖云波并没有直接去兴东，而是带着韩昕、侯文，先赶到了滨江市生态环境局。
机构改革改出了许多新的政府组成部门，生态环境局就是其中之一。
而生态环境局并不是群众以为的原环保局换了块牌子。
除了原环保局的职能外，还负责发改委原来应对气候变化和减排的工作，原市国土资源局的监督防止地下水污染。
以及原市水务局的编制水功能区划、排污口设置管理、流域水环境保护，原市农委的监督指导农业面源污染治理等职责。
生态环境局有一个生态监测中心，仪器很先进，人员也很专业。
考虑到局里的经费比较紧张，而生态环境局又是禁毒委的成员单位，肖云波在市领导的支持下，跟生态环境局达成了“污水验毒”的合作协议。
生态环境局不但安排专人对接，甚至从生态监测中心抽调了三名工程师，组建了一个技术攻关小组，专门研究怎么进行污水毒品检测。
三人在生态环境局一位副局长的陪同下，换上白大褂，戴上无纺布帽子，套上鞋套，走进一间看上去就很高科技的实验室。
“王工，肖支来了，你介绍一下吧。”
“好的，各位领导请看这边。”
王工扶了扶眼罩，从操作台上拿起一杯也不知道是提纯还是浓缩过的污水，如数家珍：
“我们研究了下，污水毒品检测不是很难，采用固相萃取、液相色谱、质谱联用技术，就可以从分子水平上让毒品现形。
比如这瓶污水，经过过滤、萃取等一系列的前处理，进行仪器分析，结合水质参数和周边的环境，就能分析出水中含不含毒品！”
这项工作很重要……
据说有的省份，已经开始通过污水检测，检查各地的毒情，甚至以此为依据考核各地禁毒部门的工作。
刑技中心没这个条件，只能请有条件的单位帮忙。
肖支笑问道：“王工，监测中心有这方面的检测仪器吗？”
“技术和设备都没问题，但想投入实战，还有许多因素要考虑到。”
“什么因素？”
“最终确定污水中是不是含有毒品，以及含量多少，我们需要进行比对，需要一个参照。
我们现在只能用国际上高纯度毒品标准品制作的毒品标准谱库，通过质谱信号进行比对。”
肖支对技术不是很懂，事实上全支队也没懂这方面的人才，若有所思地问：
“王工，你是担心根据国际标准，比对出来的结果，跟我们所需要的结果不一样？”
“可以这么理解，毕竟做检测不是干别的，必须有一个标准。”
“其实这项工作虽然很重要，但对我们而言主要是进行毒情监测，也就是说做到心里有数。
检验结果和相关数据，跟刑技中心等检测机构的检验结果不一样，可以说只是用来参考，不会作为证据。”
王工笑问道：“大差不差就行了？”
这个是“黑科技”，不但之前没接触过，甚至连上级对这方面都没有一个标准。
肖支带着几分尴尬地说：“也不是大差不差，只要能检出来就行。我们可以先大范围的取样检测，比如去几个规模比较大的污水处理厂取样。
如果检测出污水中含有毒品，那就缩小范围，一步一步溯源到某个社区，甚至某个小区，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有针对性的进行排查。”
原来公安不在乎数据，只想知道某个区域范围内，到底有没有人吸毒……
王工本来想跟他们探讨下技术，发现他们什么都不懂，不免有些失望，放下杯子说：
“就算对数据没有太高的要求，我们也要先进行一次检测，根据各区域人员的生活习惯和环境，对测量到的数据进行校正，要有一个基准数据。”
“没问题，怎么检测你是专家，我们听你的。”
“还有一个因素要考虑到，比如吗啡，许多医院都要用。我可能要反复进行试验，要先搞清楚人体代谢后的毒品成分，和直接扔进下水道的毒品，究竟有多大的差异。”
王工想想又说道：“从下水道到污水厂这个过程中，有一个代谢的过程。这些都要通过后期数据校正，把一些细微的差别区分开。”
韩昕很敬佩像王工这样有本事的人，但实在没时间听他说这些，忍不住问：“王工，您和您的团队能通过污水检测出多少种毒品？”
“海洛因、冰毒、氯胺酮、吗啡……只要是毒品，以现有的技术全能检测出来。”
“太好了，只要您能检测出来，到时候追溯三到四层，我估计就能圈出毒源。”
协助禁毒办做好这项工作，生态环境局明年肯定能捧回一块禁毒先进单位的牌子！
生态环境局的古副局长知道王工这个技术宅不太通人情世故，转身笑问道：“肖支，你们打算从哪儿开始检测？”
“我们准备从兴东开始。”
“把兴东作为试点？”
“嗯，但这件事需要保密。”
“这你放心，我们本来就要对全市的污水进行监测，我们有好多监测站和监测点。”
“那我们先确定个检测方案。”
“没问题，王工，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一起去会议室。”
事有轻重缓急。
大范围检测，绘制一张全市污水毒品检测的毒情地图是一项长期工作，并且毒情是在不断变化的，需要不断进行监测。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兴东到底存不存在隐性吸毒人员，是不是真有一个贩毒网络！
韩昕跟着众人走进监测中心会议室，从包里取出一张通过大数据分析的蒋正飞在兴东的活动轨迹图，在肖支的示意下交给了王工。
“王工，我们打算先检测这六个地方。”
“检测不难，但要先搞清楚污水管网的情况。”
“兴东公安局对这些也不懂，能不能以抽查抽检的名义，请兴东生态环境局协助？”
“肖支，你是说你们不出面？”
“我们不懂技术，就算出面也帮不上忙，但小韩和小侯会参加。”
古副局长意识到这是一个保密的行动，兴东公安局可能都被蒙在鼓里，不禁笑道：“没问题，兴东生态环境局那边我来安排，回头发个通知，检查督查都可以。”
肖支笑道：“太感谢了，这就麻烦您二位了。”
“谈不上麻烦，我们本来就是禁毒委的成员单位，没条件没办法，既然有这个条件，当然要为禁毒作出点贡献。”
古副局长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王工，这项工作干好，我们生态环境局明年肯定是禁毒先进单位，你说不定能评上个禁毒先进个人！”
禁毒支队要什么没什么，唯一能给人家的只有荣誉。
肖支岂能听不出古副局长的言外之意，立马敲敲桌子：“这项工作做好了，比破获十起毒案都有意义，别说禁毒先进个人，就是最美禁毒人都有希望。”
“王工，听见没有，最美，哈哈哈。”
“我这形象对不起观众，还最美呢。古局，肖支，既然已经确定了先检测的范围，要不我们先去兴东？”
“王工，不好意思，我上午有个会……我让小韩和小侯陪你去怎么样。”
“取样又不是干别的，您用不着亲自出马。”
跟生态环境局谈好了，等王工收拾好提取污水的装备，立即出发。
接下来要跟人家打很长一段时间交道，毕竟全市都要检测，韩昕边开车边陪王工闲聊，跟人家套近乎，交朋友。
侯文插不上话，但心里却很激动。
杀回老单位，如果真通过这种“黑科技”检出问题，并一层一层缩小检测范围，最终追溯到毒源，锁定隐性吸毒人员乃至毒贩，那老单位领导知道之后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第二百三十章 “黑科技”（下）
“污水验毒”之所以要保密，不只是考虑到案件侦办，更重要的是对环境监测中心到底有没有掌握这项“黑科技”心里没底。
肖云波刚开始打算找关系联系有这方面检测能力的禁毒部门，打算安排人员过去学习。
可支队没这方面的人才，就算有这方面的人才，学成归来之后没相关的仪器设备也没用。
还曾想过请一位专家来指导，可这么做不但要花钱，某种意义上也是对生态环境局检测能力的一种不信任。思前想后，只能请环境监测中心的工程师们摸索着干。
等形成了战斗力，等取得了成绩，不但不需要再保密，到时候还可以搞个“滨江市毒品污水监测实验室”的挂牌仪式，邀请市领导和局领导去环境监测中心揭牌。
甚至可以申请点经费，补贴给生态环境局，毕竟这本来就不在人家的工作范围，而且搞检测是需要投入人力财力的……
总之，鉴于徐浩然与崇港分局禁毒大队的关系，这件事现阶段要对他保密。
而让韩昕和侯文全程参与，也不只是利用这个“黑科技”，查查兴东到底有没有隐性吸毒人员乃至毒贩，并且要借这个机会学习怎么取样，因为一旦形成战斗力，就要在全市范围内推广。
二人摇身一变为环境监测中心的临时工，穿着带有“环境监测”字样的黄马甲，随王工等人一起先赶到兴东生态环境局，先研究兴东的污水管网。
这些资料在网上是查不到的，侯文借这个机会从人家那儿拷贝了一份，以便回去之后绘制全市的污水毒品监测地图。
研究完污水管网，确定了二十七个取样点，众人便在兴东生态环境局工作人员陪同下，开始一个点一个点的采集水样。
打开污水井盖，用瓶子装。
所谓的污水，就是马桶里冲下来的粪便，只不过经化粪池发酵之后不是很粘稠，但气味依然很难闻。
幸亏早有准备，有口罩、手套等防护用品。
让二人倍感意外的是，生态环境局取样的程序，跟公安取证一样专业。
一抵达取样点就打开执法记录仪，从采水、静置、分样到装入冷藏箱、贴上封条都要全程拍摄。
同时用手机上的APP拍照功能拍下现场环境，还要填写采样现场环境记录，比如周边的环境描述、天气情况、水体颜色，以及周围有没有其它排污口、死水区、回水区、居民区、工业区和农药化肥使用区等等。
城区十二个点，半天时间就取好了样。
把采集的水样送上监测中心派来的冷藏车，蹭了兴东生态环境局一顿饭，接着去江边取样。
上午在兴东生态环境局，韩昕没好意思问。
见兴东人在后面那辆车上，韩昕忍不住问：“王工，去江边取什么样？”
王工竟有些佩服他的定力，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说：“韩队，我们有我们的本职工作，既然来了兴东，不能光采你们需要的水样，也要采我们需要监测的。”
侯文反应过来：“王工，您是说检查有没有人违法违规往江里排污？”
“不只是监测有没有企业和个人非法排污，也要监测水质。”
见二人似懂非懂，王工如数家珍地解释：“河流断面检测指标有二十项，比如高锰酸钾指数、化学需氧量、五日生化需氧量、氨氮、总磷、总氮、铜、锌、氟化物、硒、砷、汞等等。
入海控制断面的监测指标，要加上硝酸盐氮和亚硝酸盐氮两项。
就像你们天天跟毒品毒贩打交道一样，我们主要是跟水打交道，地表的水、地下水，干净的水，污水，河水、江水、海水，全在我们的监测范围。”
真是隔行如隔山！
如果不是搞“污水验毒”，谁会知道有许多像他这样毕业于985或211的高材生，在默默无闻的盯着全市的水。
韩昕大开眼界，想想又问道：“空气呢，空气有专人监测吗？”
“有，负责大气监测的人比我们多。”
聊到这个，王工掏出手机，点开工作群：“全市有四百多个空气质量自动监测站点，上午中心机房发现思岗的一个监测站点的数据突然缺失，整个站点数据处于空白状态，我们的同事已经过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抢修好。”
韩昕好奇地问：“很急吗？”
“当然急了，我们监测各区县，省里监测我们，首都那边监测各省市，留给我们的抢修时间只有四小时，因为一个站点一天内的数据，如果缺失超过四小时，这一天的数据就无法用于评价。”
“如果超过四个小时没数据，上级会追究责任？”
“如果是人为的，肯定要追责。思岗那个站点数据缺失，是因为那一片正在搞电网改造，之前没通知我们。虽然不是我们的问题，但一样要跟上级汇报清楚。”
王工放下手机，又无奈地说：“今天的数据肯定是没了，我同事说刚通上电，可仪器重启需要预热，要进行质控检查、需要校正调试，少说也要两个小时。”
以前只是听人家说环保抓的越来越严，但到底怎么个严，没有一个直观的印象。
直到此时此刻，韩昕才知道环保这一行也不好干。
他正感慨隔行如隔山，侯文竟笑问道：“王工，既然能从污水中检测出含不含有毒品，那从空气中能不能检测出来？”
王工没想到他的脑洞如此之大，不禁笑道：“现在的毒品好像大多是化学品，空气只有含化学成分，理论上都能检测出来。可空气是流动的，很难溯源，就算能检出来，对你们来说也没用。”
侯文点点头：“这倒是，还是污水检测靠谱。”
韩昕则笑问道：“王工，我们今天采集的污水里到底含不含有毒品，您大概需要几天能检出来？”
“如果只是检测化学成分，明天中午就能检出来。可新型合成毒品那么多，连感冒药里都含有麻黄碱，这就意味着我们不但要检出含有的化学成分，更要检出各种化学成分的含量，进行比对区分。”
“快不起来？”
“主要是没有标准，没有参照，给我三天时间，我要多做几次试验，要好好研究分析下相关数据，要反复比对。”
生怕两个警察以为自己不当回事，王工又强调道：“这是急不来的，我回去之后要对采集的水样进行前处理，尽可能去掉杂质，然后再对水样进行浓缩和氮吹。
把一矿泉水瓶的样品，过滤取其中的五十毫升，通过固相萃取柱，萃取目标物，就是在固相萃取柱中，装了一些特殊的填料，当污水经过那根柱子的时候，毒品就会被吸附在填料上。
然后要通过一系列的溶剂洗脱，把毒品从填料上洗来。再通过高纯氮气在低温下吹干，再经过零点二毫升的溶剂复溶，把五十毫升的目标水样，最终浓缩成零点二毫升的样品。”
韩昕没想到这么复杂，感觉王工就是传说中的科学家！
侯文本就是学霸，虽然不懂其原理，但对实验流程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下意识问：“要把水样浓缩两百五十倍！”
“差不多，至少要浓缩两百五十倍。”
王工笑了笑，接着道：“浓缩完之后再进行仪器分析，怎么分析说了你们也不懂，我打个简单的比方吧，最后的那零点二毫升的样品里，肯定含有多种化学成分。
我们要跟挑豆子似的，先从众多化学成分中把含有毒品的豆子挑几个出来，把它打碎，确定其中的毒品成分，到底是海洛因还是冰毒，先通过这种方式建立标准数据库。
再把所有挑出来的豆子，全这么一个个打碎，与之前的标准豆子进行比对，只有里外完全都一样，才能确定那是毒品。总而言之，我们自己要先通过反复试验建立一个标准。”
早上他好像说过，每个地方因为环境不同，检验标准也不同。
别说没有国标，就算有，拿到滨江来也不能用。这跟南云训练的搜毒犬，来滨江不一定能搜出毒品的道理差不多。
韩昕意识到什么叫万事开头难了，笑问道：“王工，这么说等走上正轨，以后检测起来就快了？”
“嗯。”
“这么说我们以后就可以自己去取样，跟送生物检材去刑技中心鉴定一样，送到您那儿检测就行了。”
“水样不能被污染，取样的过程也很重要。”
侯文本来是带着这个任务参与的，立马接过话茬：“王工，我回去之后就参照您今天的采样过程，草拟一套我们的采样规范。到时候请您帮我们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按规范取样送检。”
想到公安取证也很讲究，王工笑道：“没问题，回头我给你个邮箱。”
以前搜集整理毒情，全靠办案时审讯几个嫌疑人。
如果这个“黑科技”很靠谱并且能得以推广，就能对全市的毒情做到心里有数，这可是真正的技术型、控制型情报！
韩昕越想越激动，禁不住笑道：“王工，到时候我们肖支肯定会组织采样送检培训，一定会请您去给我们好好讲讲。”
侯文深以为然：“请别人讲没讲课费，请您去讲肯定有！”

第二百三十一章 海关抓捕
陵海分局禁毒大队会议室，时隔半年再次成为专案指挥部。
只不过刚成立的10.18专案组是海关缉私局的专案组，陵海分局经侦大队和禁毒大队只能提供协作，配合人家侦查，而不是联合侦办。
蓝豆豆不免有些失望，可这不能怨海关缉私局。
因为经侦大队虽然加挂“打私办”的牌子，但无法与禁毒大队加挂的“禁毒办”相提并论，他们只对走私假币案有管辖权，无权侦查其它走私案件。
好在提供侦查协作也是可以分享缴获或罚没返还的，并且海关缉私局因为警力太紧张在这方面比较大方。
10.18案现在分为两个战场，陵海分指挥部主要负责侦查走私成品油的流向，海关缉私局二级高级警长苗成宇和民警易文博进驻陵海，她、余锦泽和经侦大队的几个民警负责协助。
她陪孽徒的老部队领导上上下下转了一圈，见人家对办案环境很满意，掏出手机笑道：“苗局，我打电话问问韩昕什么时候回来，您难得来陵海办案，他必须要给您接风！”
苗成宇只是缉私局党委成员，并非副局长。
但个个都这么称呼，他也懒得纠正了，干脆笑问道：“他家离这儿远不远。”
“我们这儿比较偏，他家住在市中心的如意小区，离这儿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远，大概九公里左右。”
“他也住在如意小区！”
“苗局，您知道那个小区？”
苗成宇跟紧随而至的张宇航握了握手，坐下来笑道：“差点忘了跟二位说，我和小易来你们这儿，不但要请你们协助侦查10.18案，还要请你们协助抓捕一个嫌疑人。”
张宇航下意识问：“走私犯？”
“一个从犯，他涉嫌走私的犯罪行为刚查清楚，连抓捕手续和异地办案协作函都是上午来前刚办好的。”
小易在苗成宇的示意下，从包里取出一叠公文。
张宇航接过一看，不禁笑道：“这个嫌疑人还真跟小韩住一个小区，看身份证信息，跟小韩还是老陵海村的邻居。”
个个以为海关缉私局有闲又有钱。
可事实上海关缉私局是人少、钱少、事还多，不然像他这样的“白衬衫”，也不至于亲自出来办案。
苗成宇不想影响接下来的大案侦办，笑看着他们问：“张大，豆豆，不怕你们笑话，我这是第一次出来抓捕，你们说我是不是先带着手续去找下孙局？”
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白衬衫，何况正在合作。
张宇航岂能让他亲自跑，连忙道：“苗局，既然手续齐备，这些事交给我了，我帮您向我们局领导汇报。”
“这就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应该的。”
张宇航拿起手机，拍了下相关手续，先发给孙局，再打电话向孙局汇报。
然后一边研究10.18案的案情，一边等局领导的消息，刚确定接下来的侦查方案，孙局有了回复。
不但跟城南派出所打过了招呼，并且城南派出所已经搞清楚了嫌疑人的下落，确认嫌疑人这会儿正好在家。
先把能办的事办完！
苗成宇一刻不想耽误，背上包和小易一起，跟张宇航、蓝豆豆驱车赶到如意小区北门马路对面的陵海社区警务室，与城南派出所治安队长汪宗义和社区民警王一娟汇合。
“报告苗局，我们一接到孙局的电话就展开侧面调查，嫌疑人确实是海员，也确实刚回来不久。我安排辅警去调看过监控，他下午没出门，这会儿肯定在家。”
“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
能给“白衬衫”提供协作，汪宗义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带着几分激动地问：“苗局，嫌疑人危不危险，您打算现在动手，还是等天黑之后再抓捕？”
苗成宇没想到他们的效率这么高，微笑着说：“不危险，用不着等到天黑。”
汪宗义想想还是不太放心：“嫌疑人家在十六楼，而且他家的阳台没封。”
“没关系，他不会跳楼的。”
“好吧，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张宇航意识到抓的只是条小鱼，低声问：“要不要开车？”
汪宗义回头道：“不用开车吧，走几步就到了。”
“行，听你的。”
……
众人穿过马路，走进小区。
蓝豆豆跟在后面感觉怪怪的，心想抓捕不是应该很严肃很紧张嘛，怎么能这么大摇大摆的过去。尤其孽徒的老部队领导，居然穿着一身警服！
苗成宇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甚至都不像是来抓捕嫌疑人的，边走边笑道：“这个小区不但位置好，环境也不错，张大，这边的房价应该不便宜吧。”
搞得跟领导检查似的，张宇航也觉得有点儿戏。
可见他一点都不担心，只能陪笑：“这儿应该是我们陵海房价最高的几个小区之一，听说已经涨到两万一了。”
王一娟是负责这一片儿的社区民警，忍不住来了句：“别看卖那么贵，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到。”
“这么抢手？”
“这儿不但是城区中心，也是双学区，是我们陵海最好的学区。”
“原来是学区房！”
苗成宇微微点点头，半开玩笑地说：“豆豆，你徒弟好像在这儿有两套房，看来他是真土豪。”
蓝豆豆噗嗤笑了：“所以说要让他给您接风，去最好的饭店，点最贵的菜，让他拿最好的酒！”
“等会儿打电话问问，他今晚回不回来。”
“行，等忙完了就打。”
汪宗义猛然反应过来：“苗局，您认识韩昕？”
苗成宇正准备解释，蓝豆豆就忍俊不禁地说：“汪队，苗局何止认识小韩，苗局还是小韩的老领导。”
“苗局，这么说您是军转干部？”
“嗯，我转业前跟小韩一个部队，我跟他是战友。不过我那会儿在检查站，他在支队机关，我没领导过他，他也没在我手下干过。”
难怪韩坑能从南云调回来呢，原来有关系！
汪宗义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下意识回头问：“娟儿，韩昕家住几号楼的？”
王一娟抬起胳膊指指前面：“如果没记错，他家好像住六号楼。”
“他女朋友家呢，他女朋友家好像跟他住一个小区。”
“苗局，您也认识姜悦，姜悦家在前面，住第一排。”
“可惜今天有任务，不然就去他家坐坐了。”
“苗局，您又不急着走，接下来有的是机会。”
“这倒是。”
众人说说笑笑，走进十二号楼的楼道，王一娟赶紧掏出一张跟物业借的门禁卡。
刷卡上楼，直接敲门。
开门的小伙子年轻帅气，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警察，一脸茫然。
苗成宇出示证据和抓捕手续，紧盯着他问：“王延杰，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抓你吗？”
王延杰苦着脸道：“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警察同志，您是不是搞错了……”
来前汪宗义上网查询过，王一娟也侧面了解过，发现眼前这个小伙子不但不像犯罪分子，而且很努力、很孝顺、很上进、很阳光！
他家是拆迁户，挺有钱的，可并没有学坏，大学毕业之后就去做海员。一年至少有大半年在海上，跟漂亮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聚少离多。
用了解他的群众的话说，像他这么上进的孩子真不多。至少在老陵海村村民中的口碑，远比韩坑好！
汪宗义也觉得海关缉私局可能搞错了，王一娟甚至心生同情。
苗成宇知道陵海的公安民警可能对抓眼前这个小伙子有看法，事实上也为小伙子稀里糊涂成为同案犯觉得惋惜，面无表情地问：“不知道是吧，我给你提个醒，去年九月份你在哪儿，都做过什么？”
王延杰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汪宗义意识到小伙子可能真有事，提醒道：“王延杰，都什么时候了，现在态度决定一切！”
“去年我在一条巴拿马籍的油轮上干的，我们那条船去年九月份按公司指令，在公海上给几条渔船加过油。警察同志，我只是一个船员，只是个水手，真不关我的事……”
“你知道那几条渔船把油拉哪儿去了吗？”
“不知道。”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他们……他们可能把油拉到国内卖了，警察同志，我是受公司指派上那条船的，我真的只是个水手。”
“上了贼船，身不由己？”
“我不知道那是条贼船，而且那条船什么手续都全，在公海上给那几条渔船加完油，我们就去了新加坡……”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先签字吧，签完字跟我们走。”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
“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赶紧的，再磨蹭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等会儿要去接孩子，我能不能给我老婆打个电话。”
“可以，赶紧打。”
……
小伙子很配合，签完字，打了一个电话，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老老实实跟着走出小区，上了张宇航开的那辆警车。
人要送到办案中心审讯，审完之后直接送分局看守所。
汪宗义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问：“苗局，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他真涉嫌走私？”
在人家辖区抓人，要跟人家说清楚。
苗成宇回头看了一眼，耐心地解释：“他虽然是受船务公司指派上那条外籍油轮的，虽然给渔船加油是在公海上，但那条外籍油轮销售的柴油已偷税漏税，涉嫌走私。”
“可他只是个船员，就像您刚才说的，他上了船就身不由己，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听船长的。”
“上了船是身不由己，但他作为船员，属共犯。我们既然掌握了他参与走私的证据就要依法查处，不过像他这样的情况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原来做海员也有风险，搞不好就稀里糊涂违法犯罪……
汪宗义打心眼里觉得惋惜，王一娟也是一脸同情。
这样的案子苗成宇转业以来遇到好几起，很清楚嫌疑人和嫌疑人的亲属肯定会喊冤叫屈，沉吟道：
“小王，你是社区民警，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帮我们做做嫌疑人亲属的思想工作。王延杰的情况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接下来主要是走个程序，等做完笔录之后可以办理取保候审。”
这就意味着就算判也不会判很重，很可能是缓刑。
王一娟连忙道：“行，我等会儿去他家看看，跟他的亲属好好说说。”
“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

第二百三十二章 “家族企业”
韩昕下午不但在陵海，而且就在小区东门的商业街，正跟小妈、姜妈一起陪舅舅和表妹看房子。
接到蓝豆豆电话，本打算去跟老部队领导打个招呼。
可听说老部队领导要来小区抓人，抓的还是老陵海三队的邻居，韩昕不敢过去了。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微笑着倾听摇身一变为“创业导师”的小妈，眉飞色舞地讲生意经。
“正因为投资大，所以要有特色，要跟别的舞蹈培训机构，体现出差异化！要么不搞，搞就要搞环境最好、培训最专业的。要让人家一提到舞蹈培训，就想到你这儿！”
“阿姨，这儿的环境是不错，可面积太大，别说买不起，就算能凑足首付，装修少说也要七八十万，再加上招聘老师，运营成本太高了！”
眼前这个跟写字楼差不多的商用房，建筑面积六百八十三平，户型非常好，中间一个柱子都没有，可以隔成好几间练舞房。
右边预留了卫生间的上下水管道，可以隔开装修成洗手间、淋浴房和更衣室，练舞练出一身汗，可以去洗澡换衣服。
不像安达步行街的那个二手商用房，连上厕所都要下楼走很远。
地下停车场有的是车位，并且收费不是很高。
最让人心动的是，上楼的电梯在正对面的前街，中间有一个使用面积近八十平米、有点像天桥的通道。
说是通道，其实就是一个玻璃房！
两侧安装有落地玻璃，站在通道里能俯瞰楼下的商铺。
从房主提供的购房协议复印件上看，因为这儿既在内街又在四楼，远没有一楼的临街商铺好卖，开发商就把这个通道作为赠送面积，送给了买这半层商住房的房东。
完全可以跟北面的那个开健身房的老板一样，把这儿简单装修一下，作为前台和接待区使用。
总之，许琳琳是真心喜欢这儿，也真心买不起。
许红军也觉得这儿不错，可不管做什么都要量力而为，带着几分遗憾地说：“主要是面积太大，如果小点就好了。”
房子是老邻居家的，打算买房子的是亲戚。
姜妈不好发表意见，只能笑道：“要不再看看，地段好的学区房不好买，商住房有的是。”
葛素兰刚跟她们一起去安达步行街看过，实在看不上那边的旧房子和乱糟糟的环境，搂着包说：“琳琳，那边一万一，这边也是一万一，就是稍微大点，我认为你最好再考虑考虑。”
“阿姨，这不是考不考虑的事，是有没有那么多钱的事！”
“你现在凑了多少？”
“我自己有三十五万，我爸帮我凑了八十万，我哥中午刚去办的质押贷款，银行的人说很快就能批下来，连我哥的加起来有两百一十万。”
许琳琳挠挠洁白的脖子，想想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想过跟李亦军家借，可他爸他妈非要帮着凑，早上打电话说他们那边能凑五十万。”
葛素兰笑问道：“这么说有两百六十万了？”
“嗯。”
“首付大概需要多少。”
“这边虽然是毛坯，但我买就是二手房，首付和税费加起来起码要三百万。而且这只是买房的，买下来还要装修。装修好之后光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怎么也得再招两三个老师……”
许红军发现买房子跟前年帮她买车一样，本来预算才十几万，说是买辆代步车。
结果去几个4S店转了转，发现那辆比这辆好，只是贵一两万，然后再看，又发现有更好的，最后从十几万的代步车变成了几十万的奔驰！
他为了女儿简直操透了心，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掏出香烟不快地说：“实在不行就租，房主不是说了嘛，租也可以。”
“爸，我知道可以租，可租金那么高，我们一年才赚几个钱！”
许琳琳嘴上虽嘟哝着，但这么大了还跟家里要钱，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儿，不敢直视她老爸。
姜妈也是有钱人，亲戚遇上难处，照理说应该帮一把。
可许琳琳买的是商住房，这年头最不靠谱的就是商铺和写字楼，打死她也不敢借，干脆跟女婿一样笑而不语，保持沉默。
葛素兰放下包，打开窗户看了看下面，旋即回头笑看着她问：“琳琳，要不我想想办法，我投点钱怎么样？”
“阿姨，你别开玩笑了。”
“没跟你开玩笑，我在舞之星学了一年舞，很看好培训行业。如果你愿意，我真可以投点钱！”
合伙的生意不好做，何况这不是小钱。
不等女儿开口，许红军就抬头道：“素兰，琳琳想一出是一出，你可不能跟她一样脑袋发昏。”
“我脑袋没发昏，我是真看好培训行业。”
葛素兰打定主意，眉飞色舞地说：“舞之星做不大，那个老板娘跟不上潮流，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想着做孩子的生意，赚孩子的钱。”
姜妈下意识问：“亲家，开培训班不就是赚孩子的钱吗？”
“孩子的钱当然要赚，孩子的钱也最好赚，但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现在江城的舞蹈培训机构，都在搞零基础成人舞蹈培训。有的舞蹈培训机构，搞得像练瑜伽的那种会所，专门做成功女士的生意。”
葛素兰笑了笑，接着道：“琳琳，你应该清楚，陵海专门针对孩子的各种培训机构很多，但既专业又上档次的培训机构一家都没有。
这就是商机，你如果不把握住，等别人抢占了这个市场，到时候你只能跟老东家竞争，只能跟她一样做孩子们的生意！”
论做生意，这么多人加起来都不如葛素兰。
她不但是建筑老板的女儿，房地产开发商的妹妹，而且过去十几年一直是韩总的主要助手。
如假包换的老板娘，做的都是几千万乃至上亿的工程！
她愿意投资，许琳琳心动了。
正不好意思开口，葛素兰又笑道：“你放心，我只投资，只给建议，不会参与运营。等露露参加完高考，我就要回江城，就算想管也没时间管。”
许红军对韩总是一肚子意见，但对她并不反感，毕竟她当年又不是第三者插足。
上次听外甥说她同意韩总送一套房子给大韩璐，许红军对她甚至抱有好感，觉得她真的是一个很大气的女人。
再想到她确实会做生意，并且做的都是大生意，许红军回头提醒：“琳琳，你阿姨问你呢，行不行给句话呀！”
在姜妈心目中，亲家真是偶像。
见亲家很看好这个行业，愿意投资，觉得跟着亲家走永远不会错，顿时脑子一热，笑看着许琳琳说：“琳琳，想干就干，我也可以投点钱，我这儿有六七十万。”
遇到事情同进退，这才是亲家。
葛素兰很高兴，走到姜妈身边，笑眯眯地说：“琳琳，听见没有，钱不是问题！”
韩昕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忍不住笑问道：“妈，你们都成了天使投资人，那我的那点钱，到底是借给琳琳的，还是借给你们的？”
“一家人，借什么借？”
“那我得赶紧去银行。”
“去银行做什么？”
“不用跟我借，那我就不用跟银行贷款了。”
葛素兰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说，不禁笑道：“昕昕，我们都投了，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不投？不就是一百来万嘛，赚到钱跟你分红，赔了算我的！”
小妈的大气，小妈的担当，韩昕早就领教过，急忙道：“妈，我不是怕赔钱，也不是舍不得投，而是不能投。”
“为什么不能？”
“我是警察，按规定不能经商。”
“这么说小悦也不能？”
“她也不能。”
舞蹈培训学校开在小区东门，搞好了不但能赚钱，而且很有面子。
姜妈越想越激动，冷不丁来了句：“昕昕，你和小悦不能投，我可以。钱贷出来交给我，我来投。”
上千万的生意，就这么在两个拆迁户家庭的女主人你一言我一语中敲定了，一个家族企业就这么即将成为现实。
许红军觉得像是在做梦，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赶紧打断女儿和两位女土豪展望未来，提出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建议先确定占股比例。
换作别人合伙做生意，肯定生怕自己吃亏。
她们倒好，相互谦让。
葛素兰意识到这么下去不行，一锤定音地说：“他舅，琳琳，都别争了，琳琳百分之四十，我和亲家各百分之三十。毕竟这个舞蹈学校，也只有琳琳才办的起来。”
“可我们出钱最少……”
“琳琳是舞蹈协会主席、是陵海歌舞团副团长，是政协委员，还获过那么多奖，这些都是无形资产！”
许琳琳乐得心花怒放，正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姜妈的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刚下班的姜悦也挎着包找过来了。
韩昕刚跟她简单说了下在小妈强烈建议下，以她妈的名义投资入股的事，姜妈就大惊失色地说：“昕昕，小悦，王瘸子家出事了！”
“妈，他家能出什么事？”
“他孙子被海关的人抓走了，刚抓的，来了好多警察！”
“他好几个孙子，到底是哪个？”姜悦低声问。
“杰小，比昕昕小一岁，晚一届。”
“王延杰？”
“嗯，应该就是他，我只知道那小子的小名。”
姜妈越想越惋惜，越想越奇怪，喃喃地说：“杰小那孩子挺懂事的，在海轮上做海员，怎么会被海关抓……”
姜悦也觉得王延杰不太可能违法犯罪，挽着她胳膊说：“可能只是找他了解下情况。”
“不是了解情况，是真抓。”
姜妈捧着手机，点开邻居们发到群里的视频。
不看不知道，看着视频里那位有些眼熟的“白衬衫”，姜悦顿时愣住了。
韩昕不动声色拉拉她胳膊：“小悦，我们大队晚上有个聚会，等会儿一起去。”
姜悦缓过神，心想什么大队聚会，一定是你的老部队领导来了，要给人家接风。
再想到他老部队领导下午做的事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只能苦笑着点点头。
姜妈不明所以，只知道女儿女婿晚上有安排，赶紧道：“他舅，素兰，琳琳，昕昕和小悦有事，让他们忙他们的去。我们忙我们的，走，去家里说。”
钱现在不是问题，接下来要跟房主讨价还价。
考虑到能省一万是一万，许红军也不矫情，一口答应道：“行。”
葛素兰也笑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第二百三十三章 检测结果！
王瘸子摆了几十年摊儿，消息很灵通。
今天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灵通，跟往常唯一不同的是从吃瓜群众，变成了被吃瓜的对象。
他一瘸一拐的赶到小孙子家，看着哭哭啼啼的儿媳妇和孙媳妇，以及餐桌上盖有海关缉私局公章的拘传证副本，整个人都傻了。
小孙子最懂事，从小到大没让家里人操过心，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他定定心神，回头问：“新梅，亚军呢，你有没有给亚军打电话？”
“打了，楼下老陈说要请律师，他去找律师了。”
“杰小呢，知不知道他被海关的人带哪儿去？”
儿媳妇擦了把泪，哽咽地说：“我问过王一娟，王一娟说人去了什么办案中心。这会儿在那儿，等会儿就不知道了。”
王瘸子一直以为陵海没他不知道的事，可遇到事了才发现办案中心到底在哪儿都不知道，忙不迭掏出老人机，给在城北派出所做了几十年辅警的姜成贵打电话。
老姜同志一样没想到村里最懂事的孩子会被抓，搞清楚来龙去脉，连忙道：“办案中心在城南派出所隔壁，在刑警大队边上。不过像这种情况，你们现在过去也见不到人。”
王瘸子心急如焚，追问道：“我家老三去请律师了，律师能见到杰小吧？”
“律师现在估计也见不到，办案中心不是看守所，连办案民警进去都要交手机。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不是我们陵海分局办的案子，照你这么说应该是海关借用办案中心的地方办案。”
“借用？”
“外地的民警来我们这儿办案，不光可以借用地方询问审问，还可以把抓的人寄押在我们分局的看守所。反正这是人家的案子，我们分局不好插手。”
王瘸子急了：“打听打听总可以吧，成贵，你是看着杰小长大，你说杰小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的，你说他怎么可能做违法犯罪的事？”
姜成贵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无奈地说：“老王，我不是不帮忙，我只是个烧饭的辅警，连办案中心都进不去，你让我怎么打听！”
“帮我问问昕昕，帮我问问你家小悦，他们都是正式民警，肯定能打听到。”
“这种事不能乱打听……”
“成贵，我这辈子都没求过人，就求你这么一次。再说我也没想太多，就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姜成贵不想给女儿女婿惹麻烦，可听到电话那头的哭声，心又软了，只能苦笑道：“好的，我帮你给他们打个电话，看他们能不能帮着问问。”
“快点打，我等你电话！”
……
苗成宇和小易已经审完了嫌疑人，考虑到天色已晚，只能让嫌疑人在办案中心的羁押室蹲一夜。
二人感谢了一下办案中心的民警，跟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的张宇航赶到饭店包厢，就见韩昕、刘海鹏和蓝豆豆正在陪孙局掼蛋。
姜悦摇身一变为服务员，正忙着给他们沏茶。
蓝豆豆笑盈盈的站起来：“苗局，您来玩，我牌技不行，总被孙局批评！”
孙局也站起身招呼道：“苗局，搞几把，吃饭不掼蛋，等于没吃饭。”
“我玩的也不好，孙局，小蓝，你们继续，我看你们玩。”
“苗哥，你的牌打那么好，你就别谦虚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见我打过牌？”
苗成宇拍拍韩昕的肩膀，还是接过牌坐了下来。
孙局一边等他出牌，一边好奇地问：“苗局，案子办的怎么样？”
“就是录一下笔录，明天再通知他家里人来办取保候审。”
“问题不是很大？”
嫌疑人下午很配合，态度很好。
苗成宇惋惜地说：“那小子只是个普通船员，正常情况只会追究船长、大副、二副和轮机长的刑事责任。对他这种主观故意不明显，情节较轻的一般船员，可以不追究刑事责任。
可他虽然事先不知情，但事中知情，在船长的要求下参与了，并且事后船长因为这事给了他两万块钱，他还收下了。”
韩昕低声问：“不收钱就没事？”
“不收钱肯定不会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毕竟他上船之前不知道那条油轮会走私，一旦上了船就只能参与其中，难以逆转。”
“这么说肯定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他的态度较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之后，主动提出退赃，并且他应该是初犯，就算接下来要追究，也会从轻减轻处罚。”
韩昕笑问道：“就算接下来要追究，这么说很可能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苗成宇抬头看了他一眼，扔下一个炸弹：“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帮着抓，不负责具体侦办。”
这种事问太多不好，韩昕手里一把烂牌，正准备说要不动，让老部队领导继续出牌，手机突然响了。
张宇航不想影响两位领导的牌兴，俯身接过牌：“你去接电话吧，我帮你打。”
“好的，谢谢张大。”
韩昕微微一笑，起身走到一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划开通话键问：“王工，是不是检测结果出来了？”
“上午就出来了，我们反复检测了三次，确认检测流程和结果都应该没问题，才给你打电话的。”
“有发现？”
“从六号取样点采集的污水中，检出了冰毒成分！”
头一次帮公安的忙，居然真检出了毒品，王工真有那么点激动。
“黑科技”能发挥出作用，韩昕更激动，急切地问：“王工，您明天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再跟我们跑一趟？”
“没问题，有时间。”
“太感谢了，我这就向肖支汇报。”
“我把检测报告先发给你，今晚我值班，顺便帮你把今天上午采集的水样检一下。”
“让您加班熬夜，太不好意思了，回头我请您吃饭。”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闲着也是闲着。”
肖云波接到电话，同样高兴，紧握着手机笑道：“小韩，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溯源。等圈定毒源之后，我跟你们一起去兴东公安局，让他们协助我们摸排到底是谁在吸毒！”
“是。”
“这件事现阶段依然要保密，只有找到隐性吸毒人员，确认‘污水验毒’技术没问题之后才能公开。总之，我们不能打没把握的仗，不能搬石头砸自己脚让人家看笑话。”
“明白。”
领导的态度很明确，不出成绩不公布。
想到今天上午在陵海也采集了水样，侯文已经送到了王工团队的实验室，王工这会儿正在加班检查，如果跟兴东那边的污水一样，也检出有人在吸食毒品，韩昕不禁放下手机笑看向张宇航。
张宇航不明所以，很专注的陪领导打牌。
不过没打几把，考虑到海关缉私局的领导吃完饭要回市区，在孙局的提议下洗手吃饭。
工作日，领导不能带头喝酒。
举着饮料你敬我、我敬你，这顿饭吃得别提有多别扭。
吃饱喝足，把苗成宇二人送到楼下，目送他们上车离去，蓝豆豆回头问：“小悦，你怎么偷偷把账结了？”
姜悦嫣然一笑：“苗局是他的老领导，老领导来了我们当然要尽地主之谊。”
“苗局接下来要天天来我们陵海，今晚是公务接待，你们想请用不着安排在今天。”
“如果是公务接待，我就不应该来，没关系的。”
孙局知道这小两口都是有钱的主儿，哈哈笑道：“豆豆，既然单已经买了，你就别跟小韩小姜争了。今天让他们请，过两天我们来，小韩出差回来的接风宴，和正式调到市局的欢送宴，我们到现在都没摆呢。”
“行，听您的。”
……
寒暄了一番，送走领导和老同事，韩昕刚拉开车门，姜悦就忙不迭打起电话。
“爸，你着什么急，刚才人多，接电话不方便！”
“不是我急，是老王急，他在我这儿等了一晚上了。”
尽管吃饭前听苗局和孙局聊过几句案情，但姜悦不想帮也不能帮这个忙，只能敷衍道：
“你发的照片我看了，只是拘传又不是拘留，就算被拘留也不一定会被判刑。”
韩昕没想到女友如此谨慎，不禁笑道：“爸，我帮着打听过了，杰小态度较好，又是初犯，问题不是很大，明天就能办取保候审。”
“真的。”
“骗你做什么。”
“行行行，我这就跟他说。”
老姜同志挂断电话，小姜急了，紧盯着他问：“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种事能打听能说吗？”
韩昕知道她担心什么，解释道：“这事本来就不大，要不是天黑了，苗哥早通知他家里人去办取保候审，不存在会不会走漏消息、会不会串供的事。”
“就算问题不大也不能乱说！”
姜悦还是有些担心。
韩昕系上安全带，感叹道：“法律是冰冷的，但法律精神是有温度的。既然问题不大，并且本来就让办取保候审，为什么要让嫌疑人的亲属担惊受怕？”
见她依然忧心忡忡，韩昕又笑道：“其实你爸也给我发过微信，他说城南派出所的王一娟，下午就跟王瘸子说过可以办理取保候审，可王瘸子就是不相信，我只是帮城南派出所确认下。”
“王姐跟王瘸子说过了？”
“骗你做什么，苗哥他们是异地拘传，城南派出所必须搞清楚情况。”
“我爸怎么不跟我说这事，害我担心你犯错误。”
“像我这样的老同志，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韩昕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并且又是王工打来的。
正因为工作上的事需要保密，韩昕早就把蓝牙关掉了，拿起手机问：“王工，是不是刚才说的检测结果有问题？”
“检测结果怎么可能有问题。”
“那是什么情况？”
王工看着光谱比对结果，笑道：“韩队，你们接下来有得忙了，你让小侯上午送来的水样也检出了冰毒。”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韩昕愣了愣，低声问：“几号水样？”
王工打了个哈欠，瓮声道：“四号，今天太晚了，我去隔壁躺会儿，明天上午让小关帮你复检。”
“行，您先休息。”
如果没记错，四号水样是从开发区采集的，那边是城东派出所的辖区。
开发区的外来务工人员比较多，从外地来陵海投资建厂的企业也比较多……
韩昕不认为在册的戒吸人员会在张宇航的管控下会复吸，几乎可以肯定陵海也存在隐性吸毒人员，但很可能是外地人！
暗笑侯文想给老单位杀个回马枪，结果“黑科技”一出，自己也要“坑坑”老单位。

第二百三十四章 支队的大动作
禁毒支队三大队办公室，刚到任两天的李亚梅忙得焦头烂额。
昨天一来就要写三份材料，要跟三大队的两个辅警一起研究更新“滨江禁毒”公众号。
因为对支队的禁毒预防教育工作不太了解，动笔之前要先查阅台账和各区县公安局上报的材料。
白天上班，晚上回去还要加班。
早上刚把材料交给江大姐，本以为能缓一下，又要发挥之前的工作优势，联系市局新闻中心、市融媒体中心和滨江的几个门户网站，以及比较有影响力的几个自媒体，帮着发布关于奖励举报毒品违法犯罪行为的通告。
这项工作很重要，可以说是拓宽情报线索来源的一个重要举措！
先给之前在新闻中心工作时认识的朋友挨个儿打电话，告诉人家她已经调到了禁毒支队的消息，然后请人家帮忙，给人家发送要转发的内容，约定于明天上午九点半同时推送。
滨江发布的小编于雪跟她关系非常好，在电话那头问：“这么说把你调过去，是看上了你的媒体资源？”
李亚梅带上门，举着手机跟闺蜜解释道：“我哪有什么资源，我可不敢把平台当本事。之所以调我过来，主要是区县公安局的禁毒宣传教育，搞得比市局都要好。”
“你是说‘陵海禁毒’？”
“原来你知道。”
“我去采访过，他们也给我们投过稿，他们的公众号搞得其实很一般，但新媒体做得不错。尤其短视频，据说有好几百万关注。”
于雪想到昨天下午的采访，又笑道：“你们公安局还算好，至少有新闻中心，有‘平安滨江’和‘滨江禁毒’几个公众号。不像市委统战部，到现在连个微信公众号都没有。”
市里各局委办的人员年龄比较大，领导比较多，干活的比较少……各区县搞得比市里好，这在滨江很正常。
李亚梅想想也笑了，连忙道：“不吐槽了，我这边一大堆事呢，要推送的内容给你发过去了，记得明天上午九点半！”
“我又不是主编，我要向领导汇报。”
“帮帮忙，再说你们融媒体中心也是我们禁毒委的成员单位，应该支持我们的工作。”
“竟然跟我打官腔，你怎么不去找我们主编？”
“跟你开玩笑呢，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在新闻中心呆好好的，跑禁毒支队去做什么，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闺蜜不理解，李亚梅并不奇怪，可不好意思解释。
调到禁毒支队来，不只是负责运营“滨江禁毒”微信公众号那么简单，同时要协助恽政委负责禁毒预防教育。
相比在新闻中心，来禁毒支队工作虽然累点，但极具成就感，何况调过来之后就给提副中队长。
而这个大队既没大队长也没教导员，甚至连中队长指导员都没有，只有她这么一个正式民警，只要把工作干好，就算慢慢熬早晚也能做上大队长或教导员。
总之，她很珍惜这个机会，刚按草拟的清单拨通了兴东公安局新闻中心的电话，一大队的徐浩然敲门走了进来。
“曲主任，我市局的李亚梅，向您汇报一下，我刚调到禁毒支队……您已经知道了，您消息真灵通，您是听谁说的……”
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拿起笔做记录。
徐浩然没想到她也这么忙，示意她别着急，拉开椅子坐在边上等。
李亚梅在新闻中心时采访过好多单位，对各警种的情况都比较了解，不觉得缉毒警有多神秘，跟他微微一笑，接着道：
“兴东禁毒微信公众号更要推送，如果没记错也是你们新闻中心运营的，行，这就麻烦您了。”
她可是市局最漂亮的女警之一，她爱人好像在市委宣传部工作。
徐浩然不敢盯着看，正犹豫是不是先回办公室，等她忙完再过来，李亚梅放下手机问：“徐队，什么事？”
徐浩然缓过神，连忙道：“你的手机总占线，政委给你打电话没打通，就打到我这儿来了。
政委让我转告你，把通告上的联系人改成江大姐和你，留你们的手机号。”
“留我们的手机号，这么一来如果有群众报案，电话不就打到我和江大姐这儿来了！”
“嗯。”
李亚梅是社招的，之前从来没办过案，禁不住问：“为什么不留你们的？”
徐浩然解释道：“我们中队要办案，有时候接电话不方便。如果群众发现涉毒线索举报，电话却打不通，不但会延误战机，而且影响也不好。”
支队总共就八个人，其中三个领导。
领导的手机号自然不能作为“热线电话”，三个办案民警的电话又不能留，想想只能留自己和江大姐的。
李亚梅苦着脸道：“徐队，我不是怕麻烦，我是……我不太懂，担心误事。”
“接电话而已，没那么难，再说你又不是没去110接警中心那边采访过。”
“好吧，我先修改下联系人和联系方式，修改好给人家重新发一遍，刚才已经联系过好几个单位了。”
“朝令夕改”确实很麻烦，可这是领导的要求。
徐浩然能理解她的感受，却不能吐槽，连忙换了个话题：“李队，还有件事，你哪天有时间，韩队刚才打电话说要给你接风。”
支队这几个人，除了韩昕李亚梅都见过，听他这么一说，下意识问：“韩队回来了？”
“没有，他还在外面忙，到底在忙什么，连我都不知道。”
“你们也太客气了，要不这事等他回来再说？”
“行，你忙，我也该出去了。”
……
韩坑已经连续五天没回过单位，侯文倒是回来过两次，可他们到底在忙什么，徐浩然是真不知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应该去了兴东。
徐浩然越想越郁闷，下楼钻进警车，拿起手机拨通了前段时间一起参加培训的同学、兴东公安禁毒大队中队长王焱的电话。
王焱跟陵海分局的刘海鹏一样也负责禁毒宣传教育，刚收到新闻中心发来的微信，见徐浩然又打来电话，不禁笑道：“徐队，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先打过来了。”
“你准备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事？”
“当然有事，你们不是让我们市局新闻中心推送奖励举报毒品违法犯罪行为的通告嘛，我刚收到消息，刚看完。”
“有问题吗？”徐浩然扶着方向盘笑问道。
王焱故作不快地说：“让我们帮你们发布悬赏征集线索的公告，联系人却不是我们，你们这么搞就没意思了。”
“什么你们我们的，这是滨江市禁毒办和滨江市公安局发布的公告。”
“可联系人是你和侯文，我们真要是帮你们发布，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你们可以不发呀！”
“你们是上级单位，你们是领导，交代下来，我们敢不发嘛。不过有句要跟说在前面，如果有涉及到我们兴东的线索，你们一定要跟我们打招呼。”
徐浩然不动声色说：“王队，你们市局新闻中心收到的底稿不算，联系人马上就要改成江大姐和李亚梅，这些事你可以跟江大姐和李亚梅说。”
“我这就向我们冯大汇报，让我们冯大去找江大姐。”
“行，去找江大姐吧，江大姐最好说话了。”
“对了，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的，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刚才打错了。”
能听得出来，王焱不知道韩坑和侯文正在兴东查案。
徐浩然果断挂断电话，心想还说什么如果有涉及到你们兴东的线索，居然连韩坑和侯文在兴东查了好几天都不知道。
……
与此同时，刚接到李亚梅电话，看完李亚梅发的公告底稿的蓝豆豆，意识到市局禁毒支队这次搞大了，连忙下楼走进大队长办公室。
“张大，你看看，举报毒品犯罪活动或线索破获案件，缴获毒品十克以下，奖励一千元；缴获十克以上五十克以下，奖励两千元；
缴获五十克以上五百克以下，奖励五千元；缴获五百克以上一千克以下，奖励一万元；缴获一千克以上的，按照每克十元的标准进行奖励！”
蓝豆豆指着手机，接着道：“举报易制毒化学品、举报非法种植罂粟或大麻、举报制毒工厂、举报吸毒人员、举报聚众吸毒……全有奖励，分门别类，明码标价！”
张宇航看着最高奖励达十万元的公告条款，沉吟道：“让我们帮他们打广告，不给广告费也就算了。如果有涉及到我们陵海的线索，他们还要来我们辖区来查处。”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肖支也真是的，这么搞不就成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了嘛。”
“可惜联系人是江大姐和李亚梅，如果联系人是小韩就好了。”
“小韩也靠不住，他人都已经正式调过去了，真要是有涉及我们陵海的线索，他十有八九不会告诉我们。”
“嗯，这件事是要引起重视。”
“再重视也没用，你看看，落款是市禁毒办和市局，我们不帮着推送都不行，而且分局新闻中心那边肯定会帮着推送。”
张宇航权衡了一番，抬头笑道：“有办法。”
蓝豆豆急切地问：“什么办法？”
“把公告底稿打印两份，我去找局领导，他们能悬赏征集线索，我们一样能，先帮他们推送，推送完之后再推送我们自己的。
发动区里的所有媒体帮着宣传，反复宣传，多宣传几次，宣传一个月，到时候谁还能记得他们的公告，就算有线索，群众也只会打我们的电话，向我们举报。”

第二百三十五章 群众举报
冯治安刚接到部下汇报市局禁毒支队悬赏征集线索的事，分管禁毒大队的贺局竟打电话说肖支已经到兴东，让赶紧去六楼小会议室开会。
一个单位有一个单位的传统，每个领导的性格和喜好也不一样，所以几个区县公安局各有各的特色。
兴东公安局对宣传就很重视，新闻中心搞得很不错，在编民警十几个。
禁毒大队就无法与陵海分局相提并论了，包括他这个大队长在内只有三个民警、两个辅警和三间办公室，连会议室和档案室都没有。
他叫上教导员和王焱乘电梯来到六楼，走进小会议室一看，赫然发现曾经的刑警二中队民警侯文竟坐在肖支身边。
贺局很忙，等相互介绍完，跟肖支寒暄几句，约好中午一起吃饭，就拿起笔记本去八楼参加另一个会议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几个“禁毒人”，肖支没必要跟他们客套，更没必要绕圈子，直言不讳地说：
“治安，我们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早上收到群众举报，称常龙小区有人吸毒。没线索没办法，有线索肯定要查清楚。”
悬赏征集线索的通告还没发布，怎么这么快就有群众举报？
冯治安觉得很奇怪，赶紧放下笔：“肖支，这点事哪用得着您亲自出马，给我们打个电话就行了。”
“本来我不打算过来的，主要是举报这个情况的群众可能有所顾虑，话说到一半就挂断了。情报比较模糊，只知道常龙小区有人吸食冰毒，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住几号楼。”
“年龄和性别呢？”
肖云波微微摇摇头。
冯治安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沉吟道：“肖支，如果情报属实，那这个吸毒人员应该是刚搬过去的。因为在册的管控人员中，没有住在常龙小区的。”
“到底是不是之前没掌握的隐性吸毒人员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展开摸排，查实这个情报的真伪，搞清楚到底有没有人在常龙小区吸毒。”
“是，我这就联系辖区派出所，请他们协助我们摸排。”
“我让小侯参与排查，再就是动静不能搞太大，我们不但要查处吸毒人员，更要查毒源，打网络、打通道，绝不能打草惊蛇！”
现在只有一条非常模糊，甚至都不知道真伪的线索，谈要不要联合侦办为时过早。
冯治安觉得支队领导有点小题大做，笑看向坐在肖支身边的侯文：“小侯很能干，很不错，又是从我们兴东出去的民警，对兴东的情况比较熟悉。肖支，您安排小侯来真安排对了人。”
“小侯确实很能干，但接下来主要靠你们。”
肖云波也很忙，怎么可能呆在兴东吃饭，拿起手机看看时间：“我今天也有一个会，我得赶紧回去。你们先摸排，如果有进展及时汇报。”
“这么急啊，您要是这么走了，我怎么跟局领导交代？”
“没事，我回头给老贺打电话。”
肖支说来就来，说走就拿起包下楼，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冯治安把肖支送下楼，目送着肖支的车消失在视线里，越想越不对劲。
一个堂堂的副处级支队长，怎么可能会为一条模糊不清的情报亲自出马，还专门送来一个人。
再想到传说中那个鼻子比缉毒犬都灵，一次又一次把“任大傻”搞得灰头土脸的韩坑，冯治安不动声色问：“小侯，你们情报中队几个民警？”
“三个。”
“除了你还有谁？”
“韩队和徐队，冯大，上次培训时您见过他们的。”
“想起来了，小韩和小徐呢，他们在忙什么？”
“韩队主要负责与海关缉私局、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边防支队、铁路公安、长航分局、海警局等单位对接，徐队主要负责发展线人、拓展情报线索来源，我主要负责与各支队、各分局的情报交流和几个平台。”
侯文笑了笑，补充道：“韩队负责外围，徐队负责市区和线下，我负责内部情报交流和线上，反正是各忙各的，各负责一摊儿。”
韩坑没来，意味着兴东就算有人吸毒但问题也不是很大。
冯治安稍稍松下口气，拍着他胳膊说：“走，我们先去派出所，去请你的那些老朋友帮着查查。”
“行。”
……
与此同时，韩昕穿着女友昨天中午帮着买的夹克，捧着一杯奶茶，在常龙小区里转悠。
今天早上，通过几次“污水验毒”，最终追溯到毒源就来自这个小区！
王工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水平很高，跟科学家差不多。据说有好几家第三方检测机构开出高薪想挖他，他的检测结果应该不会错。
现在要做的是从小区的二十六栋楼、近四千居民中找出谁在吸毒。
之所以悄悄摸进小区，不是不信任兴东同行，而是从神秘消失的蒋正飞的活动轨迹上看，他曾三次在小区附近出现过。
这里很可能存在一个贩毒团伙的成员，不能大张旗鼓的摸排，不然很容易打草惊蛇。
再就是只要有人吸食冰毒，那吸毒人员身上的气味就很难消散。
吸毒人员自己闻不出来，但对了解毒品的人而言，那种气味很刺鼻，很容易闻出来。
上午不是很忙，过来碰碰运气，说不定转着转着能碰巧遇上呢。
他就这么一边转悠，一边等侯文的消息，一直转到中午十一点，侯文才发来一份带有姓名、性别、年龄、楼号、房号和联系方式的人员名单。
一看就知道名单上的这些人，是侯文和兴东禁毒大队的同行，在派出所民警帮助下筛选出来的。
有些是来此买房落户的外地人，有的是租住在小区的外地人，有几个前科人员，更多是从事自由职业的。
韩昕仔仔细细看了看，决定先从前科人员开始。
回到车边，打开行李箱，取出一袋侯文昨天下午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超市促销海报，开始走家串户发广告。
这个小区看似管理的很严，但事实上存在很大漏洞。
每个单元门都锁着，进门和乘电梯都要刷卡，可事实上小区里就有人帮着做卡。
只要给钱就帮着办，都不需要带原卡去，并且做的卡权限很高，所有单元门都能刷开，所有电梯都可以刷。
第一家在二号楼，韩昕乘电梯来到门口，取出一张海报敲开防盗门。
“找谁，什么事？”
“您好，我是林华超市的，我们超市开业五周年，正在搞促销活动……”
“现在谁去超市，我正忙着呢。”
业主显然不想被打扰，砰一声带上门。
韩昕不出意外地吃了个闭门羹，但并非没有收获。
至少对方开门的一瞬间，没闻到对方身上带有那种特别的味道，屋里的气味也比较正常。
排除掉一个，接着去第二家，就这么一家一家敲门。
当敲到第八家时，王工突然打来电话。
韩昕连忙走进消防通道，接通手机问：“王工，什么事？”
“陵海的水样检验结果出来了，我们从六号水样中检出了冰毒。如果没记错这是第三批，已经追溯到了第三层。”
“就六号水样中有，其它水样中没有？”
王工看着助手送来的检测报告，确认道：“嗯，就六号水样中有。相比从兴东水样中检出的冰毒，陵海的这个含量要低很多。”
六号取样点在陵海开发区中心地带，那边有一个科创中心和三家规模不小的企业，看来兴东这边的事忙完，就要回去看看黎杜旺和聂广俊了！
韩昕感谢一番，先打电话向肖支汇报。
也不知道肖支对张宇航、刘海鹏和蓝豆豆比较关照，还是觉得兴东这边检出的毒品可能与那个神秘消失的蒋正飞有关系，认为兴东这边更重要，让赶紧跟张宇航通报。
支队总共就这几民警，并且支队本就是业务指导单位。
韩昕也觉得不能也没那个能力大包大揽，立马拨通张宇航的电话。
“什么，群众举报的？”
“嗯，刚接到的群众举报。”
张宇航糊涂了，抬头看了刚开完会回来的刘海鹏一眼，举着手机问：“就知道科创园那儿有人吸毒，不知道是谁，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
韩昕笑道：“不知道。”
“举报人的电话总该有吧？”
“没有电话，举报人是通过电子邮件举报的，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范围。”
张宇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线索，笑问道：“小韩，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一个大概范围，你让我怎么查？”
韩昕没时间跟他解释，这种事也解释不清楚，只能提醒：“张大，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有情报线索就得查！反正我把情报线索给你们了，按支队刚制定的情报使用流程，你们要研判、要查实、要反馈。”
“还有这个流程？”
“有啊，如果情报给出去没反馈，以后就不会再跟你们分享了。”
“行，我和老刘现在就去城东派出所。”
“我今天有点忙，可能要晚点回去，如果回去的不是特别晚，顺便去趟城东派出所。”
“给我们情报就行了，这点事交给我们，你就用不着跑了。”
“也好，我等你们反馈。”
……
韩昕忙着“入户走访”，侯文也没闲着。
正坐在派出所的小会议室里，同王焱以及负责常龙小区的社区民警老赵一起，根据所能查询到的基础信息，挨个儿研究分析相对比较可疑的小区居民。
冯大已经回了局里，据说下午也有个会。
王焱盯着电脑看得头昏脑涨，侧身道：“小侯，这么排查能排查出什么？要不我们找个由头，入户走访吧。”
赵警长深以为然：“我看行，我们可以去发放反电诈宣传资料。”
想到已经有人在小区里发广告了，侯文忍俊不禁：“发现可疑的就做尿检？”
王焱反问道：“不做尿检怎么确定到底有没有吸毒？”
“如果只是查谁有没有吸毒，那做尿检当然没问题。但我们现在要查的不只是有没有人吸毒，还要查毒品来源，查吸毒人员背后的贩毒网络。”
“现在的问题是到底有没有人吸毒都不知道！”
“情报应该不会有问题，只是比较模糊。”
“可光靠看材料怎么查？”
“慢慢查，不着急。”
侯文笑了笑，又点点鼠标，继续查询业主资料。
他现在是支队民警，而且是肖支亲自送来排查的，他的话某种意义上代表支队的意见。
王焱没办法，苦笑道：“行，听你的，先这么查。”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这小子神了
冯治安并非回局里参加什么会议，而是越想越不对劲，以开会为借口匆匆赶到刑警大队。
他曾担任过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并且禁毒大队人少事多，办案本就不是强项，回娘家求援不丢人。
现在的副大队长赵威搞清楚来龙去脉，笑看着他问：“冯大，你觉得这事没肖支说得那么简单？”
“如果真那么简单，肖支能亲自过来？”
冯治安反问了一句，接着道：“而且看侯文的架势，听侯文的口气，他不但认定常龙小区有人吸毒，似乎想以此为突破口，放长线钓大鱼！”
赵威笑不出来了，微蹙起双眉：“我们兴东有大鱼？”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有什么好怕的，就算真有大鱼，协助他们打掉就是了。我们是人，又不是神，防范工作做得再好，也不敢保证辖区没人吸毒贩毒。”
“话是这么说，但真要是有大鱼，到时候多尴尬。何况肖支安排侯文回来查的，谁知道那小子对老单位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赵威赫然发现冯治安的担心有一定道理。
仔细想想，过去这几年他们对侯文实在算不上有多好。
当时总想着那小子既是社招的，又是外地人，还没有女朋友，经常让那小子值班、加班或出差。
不过话又说回来，新人不就应该多干点嘛。
赵威不认为侯文会对老单位心存怨恨，但同样觉得有些事不能不防，沉吟道：“既然侯文认定常龙小区里有人吸毒，那我们就帮着摸排，早点帮他把人摸排出来，早安心。”
“我就是这个意思，可老董抽不开身，王焱的办案经验又不是很丰富。”
“这事交给我，我让二中队去查。”
“不能打草惊蛇。”
“我办事你放心，等我消息吧。”
“行，那我先走了。”
……
韩昕在小区发了一下午广告，都没发现疑似吸毒人员。
就在他准备让侯文把小区业主资料全打包发过来时，突然发现小区东门内侧有一个公共厕所。
周围种满了竹子，前面还有一个配电房，因为比较隐蔽，之前一直没注意没看到。
有两个老人，可能是想节约点水，竟专门下楼上竹林里的公共厕所。而小区外的那些商户，也进来上那个公共厕所。
韩昕意识到不能只盯着小区业主，正打算让侯文查查小区外面那些商户的资料，突然发现两个年轻男子站在六号楼后面，正捧着手机交头接耳。
“侯文，我韩昕，你这会儿在哪儿？”
“我在派出所，怎么了。”
“所里有没有安排人来小区？”
侯文是专门出来接电话的，听韩昕这么一问，下意识回过头，看向虚开着的会议室门：“没有。”
韩昕走出小区，不动声色说：“来了两个同行，看着也像是在找人。”
“他们有没有穿警服？”
“没有，他们穿的是便服。”
“韩队，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是同行的？”侯文低声问。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笑道：“他们用的是警务通，不是同行能有警务通吗？我悄悄拍了两张照片，这就给你发过去，你看看认不认识。”
“行，发过来吧。”
侯文等了十几秒钟，收到了韩昕发来的照片。
手机的像素很高，放那么大看的都很清晰。
他看着屏幕里那两张熟悉的面孔，赶紧回拨过去。
韩昕笑问道：“认识吗？”
侯文苦笑道：“认识，认识的不能再认识，高个子是我以前的副中队长，矮个子是我以前的师傅。”
韩昕乐了：“他们可能是在查别的案子，只是碰巧遇上的。”
“也可能是冲我们这个案子来的，因为兴东的情况跟陵海不一样，冯大原来就是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所以禁毒大队跟刑警大队关系很好。”
“你是说冯大通风报信了？”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不管他们了，这是他们的辖区，他们想怎么查就怎么查，我们忙我们的，你赶紧查查小区周边商户的资料，查询到之后整理下发给我。”
侯文猛然意识到之前好像钻了牛角尖，急忙道：“好的，我这就查！”
韩昕挂断电话，开始逛起街。
陵海是人口流出城区，兴东同样如此。
尽管常龙小区离汽车站很近，但街上的人并不多。沿街的商铺更冷清，好几个店里都空空荡荡。
韩昕一家接着一家转悠，当转了一大圈，走进一家冷冷清清的烟酒店时，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
坐在柜台里的店主抬起头，无精打采地问：“老板，买什么？”
韩昕用拿着手机的右手挠了挠下巴，不动声色连摁拍摄图标，盲拍了几张照片，俯身看着玻璃柜里那一排排令人眼花缭乱的香烟，不动声色问：“有没有白色软包装的红塔山？”
“没有，只有硬包装的。”
店主三十岁出头，面黄肌瘦，听口音应该是浙省人。
韩昕嗅了嗅，确认烟味中带着吸食冰毒之后特有的那种金属味，且眼前这个店主的精神状态吻合吸食冰毒之后的特征，抬头看着悬挂在墙上的营业执照，喃喃地说：
“我叔叔就喜欢抽软包装的那种红塔山，怎么跑了好几家都买不着！”
“软包装的红塔山便宜，烟草公司嫌不赚钱，不愿意进，不愿意卖。我们想拿都拿不到，已经好几个月没拿到货。”
“烟草公司也真是的，就知道赚钱。”
“拿硬盒的吧，硬盒的有，还有细枝的。”
“硬盒的就算了，细枝的我叔更不喜欢抽。”
“那你去别人家问问。”
店主回到收银台前，坐下来接着抽烟。
韩昕转身走到门边，想想又回头问：“老板，不好意思，附近有没有厕所？”
店主不耐烦地抬起胳膊，指指身后：“小区里面有，往前走，从东门进去。”
“谢谢啊。”
“不客气。”
……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谁能想到吸毒人员不是小区业主，而是小区外的商户！
韩昕没再去东门，往前走了几步穿过马路，站在斜对面看着烟酒店，拨通了侯文的手机。
“兄弟，找着了，如果只有一个瘾君子，那应该是小区东门北侧拐角处的泰荣烟酒店老板。我把他的照片发给你，赶紧查查他的资料。”
“明白，我这就查！”
“最好请冯大安排两个人来盯着，等查清楚他的底细，搞清楚他的社会关系之后，再决定带不带他去验尿。”
“黑科技”果然厉害，接下来推广开，还担心没情报吗？
侯文激动得无以复加，低声问：“韩队，那你呢？”
韩昕低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你先查着，先请冯大安排人盯着，我回去看看陵海那边查得怎么样，有消息及时通气。”
“韩队，你走了，我一个怎么行……”
“你现在代表的是支队，你的意见你们老单位能不听吗？再说我们支队总共就这几个人，我们中队人更少，不能全扑在这个案子上。”
这是要独当一面！
侯文更激动更高兴了，咧嘴笑道：“行，我先给冯大打个电话。”
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何况是以这种方式归来。
韩昕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忍不住调侃：“可以嘚瑟，怎么嘚瑟都没问题，但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侯文嘿嘿笑道：“放心，我知道怎么经营。”
“那就看你的了。”
韩昕把照片给他发了过去，就绕了一大圈回到车边，驱车返回陵海。
侯文收到照片之后没急着宣布已经找到了隐性吸毒人员，而是先上网查询烟酒店老板的资料，确认跟韩昕发现的是同一个人，这才抬头笑道：“王队，赵警长，吸毒人员找到了。”
王焱下意识抬起头：“是谁？”
“泰荣烟酒店老板管泰荣，今年三十二岁，浙省人，已婚，没前科。他老婆姓张，叫张晓萍，跟他一起经营烟酒店，夫妻二人住在烟酒店的阁楼里。”
赵警长不但认识管泰荣，而且早就把管泰荣拉进了沿街商铺的“守望群”，甚至把管泰荣发展成了社区的110志愿服务站的志愿者。
他听着侯文的介绍，看着侯文查询出的资料，将信将疑：“管泰荣吸毒……小侯，会不会搞错！”
韩坑的鼻子比警犬都灵，韩坑怎么可能会搞错？
侯文放下鼠标，胸有成竹地拿起手机：“错了我负责，王队，赶紧向冯大汇报，最好能安排两个人去盯着。”
查资料就能排查出吸毒人员，这小子也太玄乎了！
王焱觉得很不可思议，紧盯着他问：“小侯，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要想好了。”
“我会开这种玩笑吗，赶紧汇报吧，我也要赶紧向肖支汇报。”
“小侯，要不我先过去看看。”
赵警长依然不太相信，觉得不去看看心里没底。
忙活了近一个星期，从那么多臭气熏天的污水管道甚至化粪池里采集水样检测，好不容易锁定了吸毒人员，侯文岂能让他打草惊蛇。
“赵警长，管泰荣很可能认识您，您就别去了，还是我去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逢吸毒必查毒源，逢贩毒必查上下线，我们好不容易发现一个隐性吸毒人员，并且是在没惊动他的情况下发现的，当然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放长线钓大鱼！”
一套一套的，连“两逢两查”都搬出来了。
王焱突然发现侯文变了，不再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个侯文。
冯大接到电话，也觉得很不可思议，驱车匆匆赶到派出所，跟带班副所长一起走进会议室。
“小侯，你确定这个管泰荣吸毒？”
“确定。”
“凭什么确定？”
刚才出去转了一圈，就是为此刻做准备的。
侯文拿起手机，翻出韩昕之前偷拍的照片，微笑着举到他面前：“冯大，陈所，吸毒人员是有特征的，尤其吸食冰毒的人员，身上会残留吸毒时附着的气味，我刚去确认过，肯定不会错。”
如果没记错，包括之前的借调在内，这小子只去了禁毒支队大半年，就变得这么厉害，一眼就能看出谁有没有吸毒？
陈所觉得这也太神了，提议道：“冯大，我认为还是稳妥点，先带管泰荣过来验个尿。”
这不是大队的案子，甚至不是兴东公安局的案子。
冯大不想弄巧成拙，紧盯着侯文问：“小侯，你觉得呢？”
“我觉得能不打草惊蛇就不要打草惊蛇。”
“先安排两个人去盯着？”
“我向肖支汇报过，肖支也是这么说的。”
刑警大队安排人去查了半天没查出个眉目，这小子上上网、点点鼠标就排查出吸毒人员，冯大感觉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
他沉默了片刻，笑道：“行，那先盯着。”
侯文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冯大，我要上网研判，要好好查吸毒人员的社会关系和活动轨迹，至少今晚参与不了蹲守。”
“没关系，你忙你的，盯的人手我来安排。”
“谢谢冯大。”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一样是为了工作。”

第二百三十七章 老黎很尴尬
陵海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发生毒品案件，只新增了一个从外地回来的戒吸人员。
而在册的戒吸人员的动态管控和帮扶，随着禁毒办实体化也越来越完善。
之前主要是社区民警管，现在变成了禁毒办的专职禁毒社工负责。
同时，针对每个戒吸人员建立一个帮扶小组。
街道或乡镇干部兼任组长、社区民警兼任副组长，禁毒社工负责具体工作，帮助戒吸人员申请各种扶持、改善家庭关系、协调解决家庭经济困难和就业等等。
辖区内本就不多的戒吸人员，在全方位的帮助下基本上都树立了戒断解除的信心。
有一个戒吸人员备受感动，甚至成了禁毒志愿者，每次搞禁毒宣传活动她都要去现身说法，以自身不堪回首的经历宣传毒品的危害，劝参加活动的人远离毒品。
总之，陵海的禁毒形势大好。
现在居然有情报显示科创园这一片儿有人吸食冰毒，作为禁毒办副主任、禁毒大队长张宇航不敢不当回事。
城东派出所教导员黎杜旺和城东派出所治安队长聂广俊，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听说情报是韩坑提供的，并且情报的使用情况事后要向禁毒支队反馈，二人连忙叫上社区民警老钱，跟张宇航一起匆匆赶到科创园。
科创园是政府投资的，交给第三方团队运营。
基础设施很完善，建的也非常有科技感，有众创空间，有孵化器，但入驻的创业团队并不多。
因为像这样的科创园太多了，几乎每个地方都有。
相比一线城市，陵海的优势并不明显，你能给的各种优惠政策，人家一样能给。
所以跟政府之前搞的那个既没文化也没科技的文化科技大厦一样，入驻的几个创业团队，要么是搞网络直播的，要么是搞装潢设计的，要么是搞Pos机推广的，反正没什么技术含量。
相比之下，周围的那三家高新技术企业绝对名副其实，虽然都是给人家做配套的，主要生产零配件，但都有专利，加工工艺很先进，据说在其行业内都是“单打冠军”！
四人围坐在科创园的小会议室里，挨个儿研究三个企业和科创园的人员名单。
由于情报太模糊，只能采用排除法。
陵海民风淳朴，在三个企业上班的本地职工就知道上班赚钱买房培养孩子，他们吸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至于从外地来打工的人员，只能让老钱拿着名单去找他们的主管，同时安排民警辅警根据之前采集的租住地址，去找房东、邻居从侧面了解他们的情况。
最让人头疼的是三个企业的老板和老板亲属，以及楼下的创业团队。
他们要么在陵海有很强的影响力，要么是区里想方设法引进的人才，就这么去找他们了解情况不合适，不管三七二一直接给他们做尿检或毛发毒品检测更不现实。
想到毒品案件现在是提一级管辖，黎杜旺干脆打起太极拳：“张大，就剩这五十六个人，你说接下来怎么查？”
张宇航一样是有劲儿使不上，看着名单道：“有好几位还出差了。”
聂广俊苦笑道：“小韩提供的情报也太模糊了，就给我们圈定了个范围，我们总不能组织这四个单位的人员全接受毛发检测吧。”
张宇航提醒道：“这个情报是支队转来的，不是小韩个人提供的！”
黎杜旺追问道：“那现在怎么查？”
张宇航也没好办法，挠着头说：“要不先回去，今天先到这儿。”
“行，那就先回去。”
黎杜旺收拾好纸笔，跟运营团队的主管打了个招呼，刚和张宇航一起走到楼下，突然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子，正忙着打扫广场上的卫生。
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大楼就在隔壁，这里堪称陵海招商引资的一个重要景点，三天两头有客商来参观考察，隔三岔五有上级领导来检查调研，提前打扫卫生很正常。
张宇航本来没在意，直到发现黎杜旺似乎有些尴尬，明明下楼时去过洗手间，可见着那个清洁工之后竟又转身进去上厕所，猛然想起刚才在科创园工作人员名单上看到的一个名字。
马璐璐班，中文名陈红！
蓝豆豆虽然不太喜欢出入境大队的王晓慧，但对王晓慧帮马璐璐班找工作这件事还是很赞赏的。
考虑马璐璐班丈夫所在的企业，虽然可以给马璐璐班提供一份工作，但按照现在的政策却很难帮马璐璐班办理社保、医保。
她听说科创园要招一个保洁人员，就去找区委统战部和街道的统战委员，请人家一起来找科创园的运营团队主管。
科创园是政府最支持最重视的地方，各种优惠政策其它地方想都不敢想，事情就这么办成了。
工资虽然不高，一个月只有一千八，但帮着交保险。
据说领到社会保障卡之后，冯太林和马璐璐班又给出入境大队送了一面锦旗！
如果没记错，当时抓马璐璐班的就是黎杜旺。
想到黎杜旺稀里糊涂扮演了法海的角色，张宇航禁不住笑了。
聂广俊当时也参与了，见到马璐璐班一样尴尬，正捂着脸准备上车，同样看见他们的马璐璐班竟欣喜地迎了上来。
“聂警官，您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注意！”
“你好，你……你……”
“我是马璐璐班，我现在叫陈红，您不记得我了？”
“记得，你在这儿上班啊，什么时候来的？”
“嗯，刚来没几天。”
“孩子还好吧？”
“挺好的，正在楼上活动室玩呢。”
马璐璐班发自肺腑地认为中国是世界上最好的国家，陵海是中国最好的地方，陵海警察是世界上最好的警察！
不但不记恨城东派出所的人当时抓过她，甚至心存感激。
她放下扫把，转身指着东南方向约一公里的那片住宅区，喜笑颜开：“聂警官，我们买了房，就买在城东花苑。王警官说我家太林和孩子的户口都可以迁过来，还想着去派出所请您帮忙呢。”
聂广俊回头了看了看，见教导员躲在里面还没出来，只能笑道：“谈不上麻烦，什么时候去都行，户籍窗口在一楼，从周一到周六都有人。”
马璐璐班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想迁的，后来想想还是不迁了。”
张宇航好奇地问：“为什么不迁，把户口迁过来不是更方便吗？”
“太林在老家有地，就算自己不种，给别人种，一亩地一年也有几百块钱，如果把户口迁过来地就没了。”
“这倒是，现在农村户口比城镇户口值钱。”
“我们就是这么想的，反正孩子在这儿又不是不好上学，再说我们都有社保医保。”
黎杜旺可能意识到躲是躲不过去的，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马璐璐班对他的印象太深刻了，但此一时彼一时，她一点都不害怕，笑眯眯地问：“黎警官，您也来了，您什么时候来的？”
“来一会儿了，你……你在这儿上班？”
“我在这儿做保洁员，这份工作是出入境大队的赵姐和王警官帮我找的，还帮我交保险。去医院看病可以报销，退休了还有退休金。”
“挺好，不错。”
“是挺好的，我到现在都像是在做梦。”
照理说她是回不来的，至少短时间内回不来。
可她却在短短半年内回来了，并且是持中国驻缅甸大使馆的签证，通过合法渠道入境的。
孙局都知道，出入境大队对她也很关心。
黎杜旺实在想不通，可只能面对现实，挤出一脸笑容，从包里取出一张警民联系卡：“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谢谢黎警官。”
马璐璐班忙不迭接过警民联系卡，掏出钱包小心翼翼的塞了进去。
张宇航之前不知道，现在很清楚蓝豆豆对她也很关心，甚至知道蓝豆豆跟她的关系很不错。
想到排查了一下午都没查出眉目，顿时眼前一亮，不动声色走到车边，掏出手机拨通了蓝豆豆的电话。
黎杜旺真的很尴尬，跟马璐璐班敷衍了几句，就夹着包钻进了轿车。
马璐璐班打心眼里感激他们，一直把两辆车送到大门口。
张宇航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对着车载麦克风说：“豆豆，我这边暂时没什么进展，就这么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要不你给马璐璐班打个电话，让她帮我们留意留意。”
“哎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马璐就在那儿上班！”
“我也是遇上她才想起来的，她是从缅甸回来的，她们老家好多人吸毒，谁有没有吸毒我们不一定能看出来，但她应该能看的出来，而且她天天在科创园上班。”
马璐璐班是见过“大世面”，让马璐璐班帮着留意确实是一个办法。
可想到上级之前的交代，蓝豆豆无奈地说：“张大，我如果给她打电话，她肯定会帮着留意。但程支和孙局都交代过，我不可以再联系她。”
“那怎么办？”
“她现在是王晓慧的管理服务对象，只能找王晓慧，让王晓慧出面跟她说。”
“我给赵教打电话，请赵教跟王晓慧说。”
“找赵教也行。”
正聊着，张宇航突然通过倒车镜发现后面有一辆熟悉的车，立马结束通话拨打了另一个电话号码。
“小韩，我看见你了，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张大，我跟踪你做什么，我是看见你们在里面跟马璐璐班说话，不方便进去，就在路边等了一会儿。”
韩昕看着黎杜旺和聂广俊的车，想想又扶着方向盘笑问道：“张大，老黎见着马璐是不是很尴尬？”
“一看见人家就往卫生间躲，你说他尴不尴尬，哈哈哈。”
“看来老黎也是要面子的人。”
“人活在世上不就是图个面子嘛，比如你提供的那个情报，我要是找不着那个吸毒人员，我就会很没面子！”
韩昕岂能听不出老单位领导的言外之意，笑问道：“没找着？”
张宇航悻悻地说：“三个企业加科创园，八百多号人，又不能挨个给人家做尿检，你让我们怎么找？”
韩昕刚才开车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这儿跟兴东的常龙小区不一样，虽然外来人员不是很多，但人员流动性却很大。
有外人给企业送货运货，有上门联系业务或推销，有去开发区管委会办事的。
从科创园和管委会门厅上的电子屏上看，甚至经常有上级领导来参观调研。
并且正如张宇航所说，又不能是个人就拉去做尿检。想在那么多人中找出谁吸毒，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是不大好找，如果马璐璐班不在这儿上班就好了。”
“什么意思？”
“她要是不在这儿上班，我有时间就可以来转转，说不定能碰巧遇上呢。”
不愧是从陵海走出去的人，不然也不会想到老单位的难处。
张宇航很高兴很欣慰，不禁笑道：“你是上级单位的领导，这点事哪能让你亲自出马。”
韩昕乐了：“我算什么领导，张大，你就别开玩笑了。”
“不开玩笑了，说正事，我打算请出入境大队的赵教出面，通过赵教请马璐璐班帮我们留意留意。
她不但见过吸毒人员，知道吸毒人员有什么特征，而且天天在那儿上班，这方面她比我们有优势。”
“这倒是个办法，可以试试。”
“还有件事，你的情报到底靠不靠谱？”
“情报肯定没问题，这么说吧，我们已经通过其它方式验证过了。”
“其它方式？”
张宇航一头雾水。
韩昕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笑道：“张大，你别问了，我现在不能说，但这件事你早晚会知道。”
“只要情报没问题就行。”
情报工作不是其它工作，张宇航不想让老部下为难，立马换了个话题：“小韩，前面就是城东派出所，要不要跟老黎打个招呼？”
一时半会儿又找不着到底是谁在吸毒，韩昕可不想被黎杜旺和聂广俊反将一军，笑看着黎杜旺的车说：
“今天就算了，家里有事，等着我回去吃饭呢，别告诉他我就在他们后面。”

第二百三十八章 好奇害死猫
没找到吸毒人员，又遇上了马璐璐班，黎杜旺脑子有点乱，没注意到韩昕跟在后面。
聂广俊光想着怎么才能把吸毒人员找出来，同样没注意车后。
二人驱车回到所里，赶紧向忙到这会儿都没下班回家的所长汇报。
金所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托着下巴说：“情报那么模糊，是不太好找。但再不好找，我们也要想办法尽快把吸毒人员找出来！”
“想找出来容易，组织几个单位做一次毛发检测就行了，只是这项工作不太好做。”
聂广俊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见所长教导员若有所思，又嘀咕道：“情报是禁毒支队转给张宇航的，再说毒品案件现在是提一级管辖，他张宇航都不着急，我们着什么急？”
金所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放下手敲敲桌子：“老聂，你这个思想很危险。”
“我的思想怎么了？”
“毒品案件是提一级管辖，但并不意味着跟我们就没关系。如果将来出了事，禁毒大队有责任，我们一样有责任。板子打下来，打我们可能比打张宇航还要重。”
聂广俊意识到说错话了，带着几分尴尬的挠挠头。
黎杜旺以为他不相信，苦笑着解释：“老聂，韩坑的情报说得清清楚楚，我们辖区有人吸毒，吸食的还是冰毒。而吸食冰毒的人会产生幻觉，杀人、自杀，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金所担心的就是这个，紧锁着眉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发生那样的事，上级肯定觉得悲剧完全可以避免，一定会问事先明明有情报，你们为什么不查？”
黎杜旺深以为然：“到时候我们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如果吸毒人员吸毒吸疯了，跟神经病似的见人就杀，到时候就轮到纪委监委和检察院来查我们了！”
“可我们总不能挨个问你到底有没有吸毒，并且有些吸毒人员从表面上真看不出来是吸毒的。”
“老黎，老聂，要不我们再排除下。”
“怎么排除？”
金所紧盯着二人说：“吸毒人员归纳起来就三个群体，一是特别有钱的，二是特别没钱的，三是对什么都好奇、喜欢寻求刺激的年轻人。”
黎杜旺苦笑道：“特别有钱的就是三个企业的老板和老板的亲属，特别没钱的真不多。至于第三个群体，科创园里全是年轻人，到底谁喜欢寻求刺激，这个从表面上真看不出来。”
“有没有来自毒品问题比较严重地区的？”
“有三个小伙子，老钱下午去了解过，那三个孩子在厂里的表现很好，并没有萎靡不振。”
黎杜旺话音刚落，聂广俊就忍不住补充道：“马璐璐班也算来自毒品问题比较严重的地方，不过她不太可能吸毒。”
金所下意识问：“马璐璐班也在那一片上班？”
黎杜旺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悻悻地说：“在科创园做清洁工，我们回来时正好遇上了。”
聂广俊沉吟道：“金所，黎教，提到马璐璐班，我突然想起件事。”
“什么事？”
“马璐璐班被遣送回缅甸没几天，韩坑就突然出去参加培训，到底参加的是什么培训谁也不知道。
马璐璐班回来没几天，韩坑也跟着回来了。你们说韩坑上半年参加所谓的培训，跟马璐璐班有没有关系？”
黎杜旺砰砰砰连拍桌子：“还真是，肯定有关系，不然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聂广俊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一定道理，接着分析道：“韩坑认识马璐璐班，科创园那一片有人吸毒的情报是韩坑提供的，马璐璐班又正好在科创园做清洁工，你们说这事蹊不蹊跷，这些事之间有没有关联？”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
黎杜旺觉得非常道理，回头看向所长：“金所，据张宇航说韩坑声称情报线索是群众举报的，我看这个群众很可能就是马璐璐班！”
聂广俊趁热打铁地说：“马璐璐班老家不是毒品问题比较严重的地区，而是赫赫有名的‘金三角’。她们老家就种罂粟，她从小就见别人吸毒甚至制毒贩毒，她看到有人吸毒打电话举报很正常。”
这个脑洞有点大，不过仔细想想，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金所权衡了一番，抬头道：“那就去找找马璐璐班，旁敲侧击地问问她到底是不是那个举报有人吸毒的群众。
如果是，就请她帮我们辨认。如果不是，也可以请她帮我们留意。”
想到那个女人跟城东派出所的恩恩怨怨，聂广俊小心翼翼问：“谁去？”
“老黎，我认为你跑一趟比较合适，你跟她们两口子也算不打不相识，你亲自去才能体现出我们城东派出所的诚意。”
“金所……”
“尽快找出吸毒人员是第一位的。”
黎杜旺打心眼里不想去，可所长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只能硬着头皮道：“行，我这儿正好有她老公的手机号，先问问她到底住在哪儿。”
聂广俊憋着笑说：“她住在城东花苑，她老公刚在城东花苑买了房。”
“既然你知道，那就一起去。”
“一起去也好，你们一起去更能体现出我们的诚意。”
所长一锤定音，聂广俊意识到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一想到当时审过冯太林，想到冯太林当时跪在大厅里泪流满面磕头的样子，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
金所一心想着早点把吸毒人员挖出来，可不管他俩尴不尴尬，拿起手机看看时间：
“我们兵分两路，你们核实下马璐璐班到底是不是举报人，我组织值班人员排查下外来人口。”
黎杜旺反应过来，连忙从包里掏出一叠名单：“在那一片上班的外来人员，大多租住在我们辖区。”
“我就是这么想的，好久没查过身份证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查查。”
“行，我们先去找马璐璐班，了解完情况之后去跟你们汇合。”
……
与此同时，马璐璐班正在接出入境大队民警王晓慧的电话。
在她看来陵海是全世界治安最好的地方，真不敢相信自己工作的地方会有人吸毒。
“王警官，会不会搞错，科创园的人都是大学生，都挺好的，他们怎么可能吸毒！”
王晓慧是带着任务打这个电话的，低声道：“应该不会搞错，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留意留意。”
“好的，我发现不对劲就给您打电话。”
“留意归留意，但不要特别刻意，你是家庭有孩子的人，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我知道，谢谢王警官。”
“这有什么好谢的，还是那句话，千万千万别给老家打电话。”
“您放心，我不会打的。”
“记住就好，我先挂了。”
马璐璐班放下手机，赶紧去厨房做饭。
老公正在厂里加班，晚上管饭，如果加班加到十二点，食堂还会做夜宵。
不用担心丈夫饿不饿，只要做娘儿俩的饭，没想到刚炒好菜，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她赶紧解开围裙，跑出厨房，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儿子，走过去打开防盗门。
让她倍感意外的是，敲门的竟是下班前刚见过的黎杜旺和聂广俊，连忙招呼：“黎警官、聂警官，你们怎么来了，进来坐吧。”
“新家不错啊，有没有拖鞋……”
“我家不用换拖鞋，这房子本来就是二手房，没事，进来吧。”
妈妈被警察抓过，给孩子留下了点心理阴影，小家伙一看见警察，就跳下沙发往房间里躲。
本想让孩子叫人的马璐璐班，一脸尴尬。
黎杜旺比她更尴尬，环顾了下房型和屋里的装修，走到沙发边笑道：“不用倒水，我们顺路过来看看的，说几句话就走。”
“是啊，别忙活了，你也坐，我们坐下说。”
聂广俊指指沙发。
马璐璐班意识到如果不坐，他们也不会坐，连忙坐下问：“黎警官，聂警官，你们这么晚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黎杜旺不想一开口就求人，故作好奇地问：“太林呢，怎么就你和孩子在家？”
“他们厂里忙，天天加班。”
“加班好，加班才有钱呢，他们厂效益好，工资很高。”
“工资比其它厂是高点，但也比其它厂辛苦。”
“带孩子一样辛苦，何况你不但要带孩子，还要忙家务，还要上班。”
“我不辛苦……黎警官、聂警官，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有什么事就问。”
黎杜旺不知道怎么开口，下意识看向聂广俊。
聂广俊挠挠脖子，笑看着她道：“陈红，实不相瞒，我们这么晚过来，是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什么情况？”
“你在科创园上班这些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想到王晓慧刚才打的电话，马璐璐班猛然反应过来，苦着脸道：“没有，我看科创园的人都挺正常的，聂警官，黎警官，你们是不是看我从缅甸回来的，怀疑我吸毒！”
她一开口就提到吸毒……
黎杜旺意识到聂广俊怀疑的没错，心想她肯定是向韩坑举报有人吸毒的群众！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翻出那张收藏之后珍藏了大半年，被发这张照片的主人命名为“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的照片，举到马璐璐班面前：“陈红，照片上左边第二个人，你认不认识？”
马璐璐班接过手机一看，顿时愣住了。
“陈红，怎么了？”
“这是小姜，黎警官，你怎么会有他的照片，他不是在缅甸吗，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原来韩坑失踪大半年是去了缅甸！
黎杜旺定定心神，追问道：“我怎么会有他的照片你先别管，先说说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他的全名叫什么？”
先是王警官打电话说科创园有人吸毒，紧接着城东派出所的人又找上门打听缅甸的事。
马璐璐班很直接地以为自己又被怀疑上了，急切地说：“黎警官，我不知道你们在查什么，但这真不关我的事！”
“别紧张，我们知道你肯定不会有事，我们就是想了解下情况。”
“我是在缅甸的厂里认识小姜的，他叫姜昕涵，他是糖厂的工程师，本来挺好的一个小伙子，被修车的老板带坏了，跟着去赌场，输光了还签单。
他打电话跟我们经理借钱，我们经理没借，也给我打过电话，我更没有钱借给他。黎警官，他现在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这一趟果然没白来！
无意中打听到别人不知道的事，黎杜旺真有那么点小激动，不动声色说：“他确实遇上点事，别担心，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事就好。”
“对了，你们现在有没有联系？”
“没有，他去赌场签单之后就没联系过，有好几个月没联系。再说我都回来了，换了手机号，他就算想联系也联系不上。”
“几个月没见，几个月没联系？”
“没有，你们不相信可以打电话问王警官。”
“这跟王警官又有什么关系？”
马璐璐班意识到说漏嘴了，可他们都是警察，又拿出了小姜的照片，不说实话不行！
她一时间没了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紧张犹豫了好一会儿，干脆拿起自己的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王警官的电话。
黎杜旺想尽快搞清她到底是不是那个举报有人吸毒的群众，没有往深处想。
聂广俊则越想越不对劲。
韩坑去缅甸的事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并且是化名去的，马璐璐班直到此时此刻都不知道韩坑的真正身份，这说明韩坑去缅甸执行的是秘密任务！
不该打听的不能打听。
想到好奇不但会害死猫，也会害死人的，他急忙拉拉黎杜旺的袖子：“黎教，姜昕涵的事又不归我们管，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黎杜旺愣了愣，猛然反应过来：“对对对，先说正事，陈红……”
他的话还没说完，马璐璐班就举着手机愁眉苦脸地说：“王警官，城东派出所的黎警官和聂警官来找我了解情况，他们问缅甸的事，问我认不认识小姜，要不您帮我跟他们说吧。”

第二百三十九章 黑历史
王晓慧没想到黎杜旺和聂广俊不去查到底是谁在吸毒，竟大晚上跑去找马璐璐班，还打听缅甸的事！
她吃一堑长一智，不敢不当回事。
撂下句“马璐璐班不会有问题，请你们不要再盘问”，便结束通话赶紧向教导员汇报。
出入境大队教导员赵素素同样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一接到电话就赶紧向孙局汇报。
孙局和谌局刚陪省厅来的调研组吃完饭，正准备回家。
一接到汇报，一听说这事，气得立马拨通了黎杜旺的电话。
“你想做什么，谁给你的权利调查自己同事的？还管起缅甸的事，你以为你是联合国秘书长！美国马上大选，你要不要也管管？”
“孙局，你听我解释……”
“想解释是吧，行，我命令你和聂广俊立即、迅速、马上回所里，我马上就到！”
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而且还要去所里。
黎杜旺意识到麻烦大了，苦着脸道：“是！”
聂广俊听得清清楚楚，顿时追悔莫及，暗骂自己为什么非要猜测谁是举报人，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硬着头皮跟黎杜旺一起下楼回派出所。
谌局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想到南云新康边境支队通报的警情，顿时皱起眉头：
“孙局，小韩的危险还没解除，不出事最好，如果出点什么事，消息到底是怎么走漏的，上级肯定会倒查。”
“黎杜旺只是糊涂，他怎么可能走漏消息。”
“他是不可能走漏消息，可上级要是追查下来，发现我们的保密工作没做好，又没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到时候就算不关我们的事，一样会追究我们的责任。”
孙局低声问：“那怎么办？”
谌局权衡了一番，立马掏出手机：“赶紧向张区长汇报，我们这边肯定要调查清楚，不但要搞清楚他们到底问过什么，知道什么，而且要严厉批评，严肃提醒他们遵守保密纪律！”
“调查一下，做个笔录，留下书面材料，将来就算有什么事，上级也不好怪到我们头上？”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不管什么事都要防患于未然，这是一个领导必须具备的基本职业素养。
孙局觉得谌局的话有道理，可想想又摇摇头：“调查没问题，关键这么一来知道的人会更多，更不利于保密。”
谌局权衡了一番，提议道：“让督察介入是不太合适，但可以让知情人去调查。”
“杨千里？”
“他一个人不够，想防患于未然，必须两个知情的正式民警去询问，不然笔录没有说服力。”
“除了杨千里知情，我们分局还有谁知情？”
“南云那边通报的警情，我们分局现阶段除了张区长、你、我和杨千里之外，还有两个刑警知道，毕竟防范工作得有具体的人去做。”
“张宇航都不知道？”
“张宇航、刘海鹏、蓝豆豆都不知道，韩昕是当事人，更不知道。”
“行，我向张区长汇报，你给杨千里打电话，让他赶紧带那两个知情的民警去城东派出所。”
……
姜家韩家离许琳琳今天上午刚买下的商用房最近，姜妈又是大股东，姜家也随之成了琳琳舞蹈学校筹备处。
为了接待股东，也为了庆祝刚买下的房子，同时为了共商舞蹈学校的发展大计，姜妈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一大桌子菜。
今天刑警队不忙，李亦军跟着来了，不过跟韩昕一样给不出任何建设性意见，只能边吃边当听众。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舞之星”做了一年多学员的葛素兰，对如果经营好一家舞蹈培训学校，最具发言权。
她放下饮料，眉飞色舞地说：“琳琳，舞蹈学校能不能搞好，一是环境、条件和氛围，二是老师，三是营销。”
姜妈举着筷子笑道：“环境和条件没问题，我们请装修公司好好设计，好好装修！等正式营业了，我天天去打扫卫生，保证打扫得干干净净！”
“妈，你着什么急，让小妈说完嘛。”姜悦忍不住拉拉老妈的袖子。
“哦，亲家，你接着说，我就知道打扫卫生，也就会打扫卫生。”
“卫生是很重要，到处脏兮兮的谁愿意去？”
葛素兰笑了笑，接着道：“但老师更重要，琳琳，你有没有发现，包括‘舞之星’在内的那些舞蹈培训机构，老师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像你这样的专业舞蹈老师，一方面是学过几天舞蹈的幼师。”
许琳琳想了想，不禁笑道：“还真是。”
“艺校毕业的舞蹈老师，专业水平高，跳的很好，但跟学员沟通方面，不如幼师，毕竟人家本来学的就是教育。我是指外面的那些人，不是指你，你在沟通方面肯定没问题。”
葛素兰顿了顿，接着道：“幼师毕业的老师，虽然跟学员沟通起来比较好，但舞蹈水平又有限，所以我建议你要招就招艺校毕业的专业老师，招聘到之后先进行沟通方面的培训，其实培训行业也是服务行业，服务态度真的很重要。”
许琳琳仔细想想，赫然发现她的话非常有道理，下意识点点头。
“还有就是招生，包括舞之星在内的那些培训机构，把老师一个人当几个人使，不但让人家教学员跳舞，还让人家招生，甚至让人家帮着写招生的文案，让人家拍摄剪辑短视频宣传。”
“这不行？”
“肯定不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让不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不但干不好，还会把好不容易招聘到的人才干跑了。”
葛素兰敲敲桌子，强调道：“刚才说服务态度，我们接下来就是要让老师把精力集中在教舞和沟通上，至于其它那些事，宁可多花点钱招聘专业的人才，都不能全推给老师。”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考虑的就是全面。
韩昕暗赞了一个。
李亦军正准备恭维几句，手机突然响了。
“杨教，什么，好的，我马上过去。”
“小李，有事？”
“阿姨，不好意思，单位有点事，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工作要紧，忙去吧。”
“葛阿姨再见，姜阿姨再见。”李亦军站起身，走到门边又禁不住回头看了看表哥。
韩昕下意识问：“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大事。琳琳，小悦，我先走一步。”
……
教导员在电话里没说清楚，李亦军只知道跟表哥有关，不知道具体情况。
驱车匆匆赶到城东派出所，跟在一楼值班的辅警打了个招呼，请人家打开防盗门爬上二楼，就被站在楼道里等他的杨千里拉到一边。
“有没有带纸笔？”
“带了。”
“好，跟我一起进去询问，你负责做笔录。”
“杨教，询问谁？”
“进去就知道了。”
范子瑜出去抓电信诈骗的犯罪分子了，杨千里只能拉他这个壮丁，带着他走进教导员办公室，反带上门，坐到正灰头土脸的黎杜旺对面。
“老黎，我只是例行公事，你可别介意。”
黎杜旺宁可被督察调查，也不想被杨彪悍询问。
可两位局领导正在会议室等调查结果，聂广俊更是像被关禁闭似的，呆在隔壁面壁思过，只能阴沉着脸说：“问吧，我配合。”
能像这样询问老黎的机会可不多，杨千里从包里取出执法记录仪，打开放到一边：“要拍视频，这是孙局和谌局要求的。”
“没事，拍吧。”
“那我们开始了？”
“开始吧，快点。”
李亦军怎么也没想到要跟审讯嫌疑人似的询问黎杜旺，一时间竟愣住了。
“小李，做什么呢，准备做记录啊。”
“哦。”
能询问十几年的死对头，杨千里真的很爽，强忍着笑，故作严肃地问：“姓名。”
黎杜旺气得牙痒痒，但看到桌上的执法记录仪，只能悻悻地说：“黎杜旺。”
“年龄。”
“四十三。”
“出生年月日。”
……
黎杜旺有问必答，态度很好。
杨千里很满意，回头看看李亦军，确认刚才的那些全记录下来了，开始问重点。
“黎杜旺同志，你和聂广俊同志是怎么突然想到去找马璐璐班的？”
“禁毒支队给禁毒大队转来一个情报，说我们科创园那一片有人吸毒……”
正在进行的调查很严肃，不然两位局领导不会坐在会议室里等结果。黎杜旺只能如实回答，事无巨细，“交代”的清清楚楚。
杨千里搞清楚来龙去脉，追问道：“你们见到马璐璐班之后，问过什么，她都跟你们说过什么？”
“我问她在科创园上班的这些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以为我们在查她，急切地辩解她没吸毒。可我们根本没提吸毒这回事，就觉得她真可能是举报人。”
“然后呢？”
“为了确认她到底是不是举报人，我就让她看照片。”
“看什么照片？”
“看韩昕的照片。”
“你有韩昕的照片，你们是有备而去的？”
“有一张，但不是有备而去，我没想过调查韩昕，我是见她支支吾吾，突然想到让她看照片，问问她认不认识韩昕的。”
“哪张照片，拿我给看看。”
黎杜旺意识到说漏嘴了，可这种事不说也不行，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手机，翻出珍藏了半年的照片。
杨千里接过手机一看，顿时不淡定了，砰一声拍案而起：“老黎，你特么什么意思。竟然存我的照片，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的笑话！”
竟然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的那一张……
原来黎杜旺不但吃了杨彪悍的瓜，还存了杨彪悍的黑历史！
李亦军觉得今晚这个班加的值，这场大戏不是谁想看就能看到的，很想笑却不敢笑，只能紧捂着半张脸装作检查笔录。
黎杜旺心想难道就你能看我的笑话，我就不能看你的笑话，干脆指指执法记录仪：“杨千里同志，你到底要不要问了，不想问就把笔录拿过来让我签字摁手印。”
“好，先询问，存照片的账回头再跟你算。”
“存就存了，我会怕你找我算账？还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你再彪悍也彪不到我这儿来！”
杨千里越想越窝火，咚咚咚敲敲桌子：“黎杜旺，你要搞清楚，是我在调查你，请你注意态度！”
“是你先爆粗口的。”
“我什么时候爆粗口了？”
“执法记录仪正拍着呢，你还想狡辩！”
想到刚才好像是说过“特么”，杨千里冷哼了一声，言归正传：“马璐璐班有没有认出韩昕，她是怎么回答你的？”

第二百四十章 自求多福
孙局和谌局并没有坐在会议室里干等，而是一个给出入境大队教导员赵素素打电话，让赵素素赶紧找王晓慧了解情况，搞清楚王晓慧到底知道多少。
一个给禁毒大队指导员蓝豆豆打电话，让蓝豆豆赶紧恢复与马璐璐班的联系，搞清楚马璐璐班究竟跟黎、聂和王说过什么，以便相互验证，同时要搞清楚马璐璐班到底知道多少。
九点零一分，金所接到通知回到所里，跟正在隔壁办公室深刻反省的黎杜旺、聂广俊一样，接受杨彪悍和李亦军的询问。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杨千里为验证猜测，问清楚来龙去脉，就检查起金所的手机。
果不其然，城东派出所的这几个“死对头”坏的很，全存了半年前的那张照片！
被人看笑话的滋味儿真不好受，杨千里气得牙痒痒：“老金，这是什么意思？”
堂堂的所长跟嫌疑人似的被询问，金所正郁闷着呢，看了一眼他翻出来的照片：“拍的不错，留作纪念，有问题吗？”
“这是我跟小韩和小李的合影，又不是跟你的合影，你留作什么纪念！”
“我记得是汪宗义发到群里的，别废话了，你到底想问什么？”
“问完了，小李，把笔录给金所看看。”
黎杜旺存了。
聂广俊也存了。
没想到连金所都存了这张照片。
李亦军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搞笑的事，甚至怀疑坐在会议室里等结果的孙局和谌局都可能存了杨彪悍的黑历史，憋着笑把笔录轻轻放到金所面前。
只是让老黎、老聂去问了问那个从缅甸回来的女人，怎么就搞出这么大麻烦……
金所实在想不通，但事已至此只能接过笔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拿起笔在下面写上“以上记录本人已看过，与本人所述相符，情况属实”，然后签名，摁手印。
杨千里心想你能存我的黑历史，我一样能存你的。
又来了一个假公济私，在他签名、摁手印时，举着手机拍了几张照。
虽然不能传播，但可以收藏，偶尔可以翻出来欣赏欣赏。
“老杨，你这是做什么？”
“例行公事。”
杨千里收起笔录，拿起手机看看时间：“老金，我先去向局领导汇报，你可以喝点水，有什么事我会过来叫你。”
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金所气不打一处来，抬起头冷冷地问：“能不能上厕所，能不能打电话？”
“可以，不过不能离开小李的视线。”
“你这是公报私仇！”
“别说这么难听，这是工作需要。”杨千里笑了笑，拿起笔录走出所长办公室。
……
三份笔录摆在面前，赵素素和蓝豆豆那边也有了反馈。
孙局捋了捋思路，低声问：“这么说马璐璐班认出了小韩，但不知道小韩是警察，更不知道小韩的家就在我们陵海。
王晓慧只知道黎杜旺和聂广俊问过马璐璐班缅甸的事，但不知道这一切与小韩有关。”
“是。”
杨千里像换个人似的，带着几分凝重、几分担忧地补充道：“蓝豆豆只知道小韩的身份差点暴露，不知道曾悬赏报复小韩的那个老家伙又偷渡入境了，更不知道市局刑警支队和我们分局正在采取防范措施。”
吴守义已从小拉勐再次偷渡入境的消息，是南云省新康边境管理支队前天收到的，那边正在展开第二次围捕。
但因为那边的地形和情况比较复杂，消息收到的又比较晚，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将那个老家伙抓捕归案还是未知数，这就意味着滨江这边要加强防范。
谌局权衡了一番，低声道：“孙局，我建议让王晓慧和蓝豆豆明天见一下马璐璐班，跟马璐璐班交代清楚，以后不接受除她俩之外的任何民警询问，如其它办案单位确实需要询问，王晓慧和蓝豆豆二人必须在场。”
“可以。”
“再就是必须跟马璐璐班说清楚，如果她违反之前所签的保密协议，那么她的签证满两年之后出入境大队将不再给她续签。”
孙局微微点点头：“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也只有这样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谌局想了想，接着道：“王晓慧吃过一次亏，应该很清楚不该问的不能问，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仍然需要再次重申下保密纪律。”
“这么一来，就剩黎杜旺和聂广俊了。”
“千里，把他们两个喊过来。”
“是！”
……
黎杜旺很窝火，但火的是被杨彪悍盘问。
但对晚上发生的一切，倒没有怨恨谁。
如果说之前是被坑，那么今晚就是搬石头砸自己脚，自己挖坑自己往里跳，纯属咎由自取，要怨只能怨自己，怨不到别人。
他耷拉着脑袋，忐忑不安地走进会议室。
聂广俊紧随其后，偷看了两位局领导一眼，竟忘了喊报告。
他俩一而再、再而三，总是搞出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孙局不但没之前那么生气，甚至有些同情他们。
感觉他们的八字好像跟韩坑不合，只要跟韩坑稍微沾上点边就会倒大霉。
“黎杜旺，你不是想解释吗，解释吧。”
“孙局，谌局，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错了。”
“错在哪儿？”
“我不该乱打听，我……我差点让韩昕同志身份暴露。”
“差点？”
“我错了，您处分我吧，但这真不关老聂的事，老聂当时还提醒过我。更不关金所的事，金所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他至少有担当，关键时刻想把所有事情扛下来。
孙局轻叹口气，指指桌子的笔录材料：“黎杜旺，我不想说太多，只想告诉你，今晚发生的一切，分局会如实向上级汇报。
如果不出事，一切都好说。可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可不是处分那么简单。”
“是，我明白。”
“聂广俊，你呢？”
“报告二位领导，我错了，我也明白。”
“明白就好，你先出去，顺便把你们所长喊过来。”
“是！”
等了大约一分钟，金所小心翼翼地走进会议室。
对待他，孙局可没对待聂广俊那么客气，一见着他就声色俱厉：“说说，你这个所长到底是怎么当的？遇到问题，不想着去解决问题，居然想去找提出问题的人！”
金所直到此时此刻都没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苦着脸道：“孙局，我是想尽快把隐性吸毒人员找出来，况且我不光让老黎和老聂去找马璐璐班了解情况，我们也做了其它工作。”
“不就是排查外来人口嘛，我知道，但我现在说的是寻找举报人的事！”
“我错了，我深刻检讨。”
“错在哪里，检讨什么？”
“我……”
“说不出来了，行，我告诉你，作为一个所长，作为老民警，遇到这种情况，首先应该想到是举报人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首先想到的应该是如何保护举报人。
你倒好，为尽快找出隐性吸毒人员，排除辖区内的安全隐患，竟视举报人的安危于不顾，竟然大张旗鼓地去寻找举报人。”
队伍有没有战斗力，班长称不称职很重要。
孙局想想又敲敲桌子：“你这个所长都这样，可想而知，你手下的民警会怎么对待举报线索的群众。都说依靠群众是我们克敌制胜的法宝，可事实上呢，你们跟群众是越来越疏远！”
这一点，谌局深有感触。
他下意识抬起头，低声道：“以前我们能跟群众打成一片，可现在呢，群众越来越不愿意跟我们交朋友了，说到底就是平时不注重细节，不设身处地为群众着想。”
领导说的都没错，但警民关系越来越疏远可不只是这个原因。
比如想跟群众打成一片，首先需要有时间，可现在有那么多时间深入群众吗，连社区民警一个星期也只能抽出半天时间下社区。
再就是群众也越来越不喜欢跟警察交朋友了，因为人家遇到什么事，你不一定帮上忙，违反原则的更不用说了，人家犯了什么事还会被你查处。
事实上不只是群众，连许多同在体制内的其他单位公务员，都跟警察敬而远之。
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金所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已经这么晚了，孙局不想再耽误时间，接着道：“针对今晚发生的事，你们一人写一份检查，明天中午十二点前送到我办公室。
黎杜旺，你和聂广俊不但要作深刻检讨，还要写一封保证书。至于保证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我就不用强调了。”
“是！”
“再就是市局禁毒支队转来的线索，必须在一周内落实反馈。谌局，考虑到吸毒必有贩毒，我建议刑警大队也要参与，由禁毒大队牵头，联合城东派出所和城区中队一起排查。”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事实上我们本来就有禁毒工作专班。”
“那就这样了，你们两个，给我好好检讨！”
“是！”
两位局领导说走就走，杨彪悍和他从城南派出所带到刑警大队的那小子也走了。
金所回到办公室，依然一头雾水。
稀里糊涂挨了一顿训，还要熬夜写检查，都不知道因为什么。
黎杜旺欲言又止，想解释又不能解释，只能默默的拿起笔，琢磨着这个检查和保证书怎么写。
金所意识到他有难言之隐，干脆不问了，点上支烟苦笑道：“就知道跟韩坑沾上边儿不会有好事，以后得离那小子远点。”
“金所，今天这事怪我。”
“我也有责任，我太急了，我不该让你们去找马璐璐班的。”
领导虽然只让写检查和保证书，并没有追究什么责任。
但黎杜旺很清楚上级不是不追究，而是没到追究的时候。
如果韩坑将来出了什么事，局领导带走的笔录和即将动笔的检查、保证书，就是秋后算账的重要依据。
可谁特么能想到那小子会跟马璐璐班去缅甸，还是化名去的。
他一个缉毒警去缅甸做什么不用问都知道，但马璐璐班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她怎么可能卷入进跨境贩毒案件……
黎杜旺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敢再往深处想了，干脆岔开话题：“我气的是杨彪悍，落井下石，看我们的笑话！”
“杨彪悍确实不是东西。”
“金所，要不明天再写吧，你今天又不用值班，早点回去休息。”
“回去也睡不着，他娘的，人倒霉时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孙局和谌局不是说有人吸毒这事，让禁毒大队联合刑警大队和我们派出所排查嘛，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跟我们一起加班！”
“他才不会来呢，他顶多派两个人来。”
“派人来也行，他落井下石，我们也不让他们好过！”
“行，你给他打。”
与此同时，杨千里刚驱车赶到了汽车站。
接到黎杜旺的电话，他将信将疑：“老黎，孙局和谌局真是这么说的？”
“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局领导只给了我们一周时间，如果到时候找不出那个吸毒人员，不但我和张宇航没法儿向上级交代，你们一样没法儿跟上级交代。”
“我们手头上一堆案子，实在抽不开身。我给小李打电话，让小李过去跟你们一起排查。”
“小李太年轻，没什么经验，我们还等你过来挂帅呢。”
“老黎，你真会开玩笑，张宇航是禁毒大队长，情报本来就是转给他的，让张宇航挂帅最合适，怎么轮也轮不着我杨千里。”
果然是个老狐狸！
黎杜旺暗骂一句，冷笑道：“你不是要找我算账吗，过来一起排查，顺便找我算账多好。”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千里像吃了只苍蝇，不快地说：“老黎，别互相伤害了，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最好明天去广福寺上炷香，求求菩萨保佑韩坑别出事。”
黎杜旺忍不住问：“真有那么严重？”
“你以为呢！”
杨千里冷哼一声，接着道：“看在多少年同事的份上，再给你提个醒，好好看看我上个月底给你们发的通缉令。如果条件允许，最好安排点警力去高速出口设卡盘查，宾馆旅社也要盯紧点！”

第二百四十一章 “隐形人”
韩昕不知道黎杜旺和聂广俊因为他又栽了个大跟头，只知道从老家的污水中检出了冰毒成分，他这个从陵海分局走出去的民警不能坐等反馈。
所以今天起得很早，戴上口罩和眼镜，驱车来到科创园西边的这家企业的大门口。
本以为相比住宅小区，想在这边查找隐性吸毒人员要容易一些。
因为管理人员也好，在厂里上班的工人也罢，从掌握的情况上看他们都住在外面，只要没特殊情况，早上会在同一个时间点上班，下午会在同一个时间点下班。
结果赶过来一看，才发现想守在大门口一个一个甄别不现实。
现在的经济条件好了，尤其本地的年轻人，几乎个个有车，大多是开车来上班的。
有些年轻职工，开得甚至是宝马、奔驰等豪车，只有上了年纪的职工才会骑电动车上下班。
坐在车里盯了一会儿，没任何收获。
正准备驱车去市区，一辆警车缓缓开了过来。
开车的竟是李亦军，城东派出所教导员黎杜旺竟坐在副驾驶！
韩昕打开转向灯，本想避开他们，结果晚了一步，所开的车竟被李亦军给认出来了。
“哥，你怎么也过来了，你今天不上班吗？”
李亦军把车开到支队的灰色现代旁边，摇下车窗一脸欣喜。
韩昕没办法，只能拉下口罩：“路过，我马上就走。黎教，好久不见，你怎么跟李亦军一辆车？”
黎杜旺实在不想看见他，甚至不想跟他说话，可遇上了不打个招呼又不好，只能挤出一丝笑容：“有半年没见了吧。”
“差不多，应该有半年了。”
“韩队，你这是做什么？”
“刚才不是说过嘛，路过，你呢？”
“我……我陪小李过来了解点情况，韩队，我们先进去，我们就不耽误你上班了。”
黎杜旺这是怎么了，见着我跟见着鬼似的，李亦军的神情也很怪异……
韩昕被搞得一头雾水，见他们真把警车开进了厂区，干脆不想了，看了看倒车镜，把车开上了主干道。
从这儿到市区要开四十分钟，这个时间要利用上。
他拿起手机，打开蓝牙，确认连接上了，俯身点点中控大屏，打起电话。
侯文昨晚加班到凌晨一点，这会儿刚起床，一看到来电显示，连忙划开通话键。
“韩队，早啊。”
“不早了，说说，有没有进展？”
“进展不大，从你走后到现在，管泰荣就去了两趟厕所。刚才去隔壁的早点店吃了一碗面，顺便打包了一份馄饨带回去给他老婆，除此之外没去其它地方。”
侯文走到临时宿舍的书桌边，看着笔记本，继续道：“他老婆张晓萍昨天下午去超市买了点菜和水果之后，到现在就进小区上了一次厕所，除此之外也没去其它地方。
我们发现张晓萍也吸毒，冯大已经安排人去申请查询他们夫妇的手机通话记录、快递物流信息和个人银行账户了。”
“有没有拍到张晓萍的照片？”
“昨天下午在超市，拍到了几张，还调取了一段她结账时的监控视频，我正准备等会儿给你发过去。”
“这么说你们老单位也认同我们的判断？”
“说出来有点搞笑，社区民警认识管泰荣，刚开始觉得管泰荣不太像吸毒人员，后来是越看越像，半个小时之前刚确认他们两口子至少有一人吸毒。”
社区民警平时极少接触吸毒人员，刚开始看不出来很正常。
韩昕笑了笑，追问道：“怎么确认的？”
侯文解释道：“他们的店离小区里的公共厕所虽然不远，但夜里出门解手不方便，所以他们两口子跟另外几个住在店里的商户一样，夜里用那种红色的高脚塑料痰盂解手。
冯大昨天下午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今天一早专门安排人在公共厕所守着，借口厕所堵塞了，让张晓萍把粪便倒进了专门准备的塑料桶里，然后用试剂板进行检测，结果显示甲基苯丙胺呈阳性。”
这边通过掏粪坑，通过“污水验毒”的黑科技，圈定了毒源范围。
没想到兴东分局禁毒大队长，竟用同样的方式确认管泰荣夫妻到底是不是吸毒人员！
韩昕觉得这个办法不错，确认侯文那边正在经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有结果，便拨打起张宇航的电话。
局领导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一星期内找到吸毒人员。
张宇航正束手无策，一接到电话就苦笑着问：“小韩，你的情报到底靠不靠谱。”
“张大，情报肯定没问题。”
“我刚跟金所商量了下，实在没办法就去找开发区管委会，跟国际禁毒日时一样，联合开发区管委会来一次全员毛发毒品检测！”
陵海的情况跟兴东不一样，那边不是住宅小区，而是科创园和三个企业。
相比跟居民打交道，跟科创园运营团队和三个企业的管理人员打交道要容易一些。
何况张宇航在陵海的人脉那么好，他说到真能做到，甚至会把排查行动，包装成区禁毒办的一项禁毒活动，但这么搞很容易打草惊蛇。
韩昕干脆来了个现学现卖：“张大，我觉得用不着那么麻烦。”
“你有什么好办法？”
“是人都要撒尿，我记得好多公共厕所摆满了塑料桶，也不知道是管道堵塞，还是想提取尿素。”
张宇航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采集尿液，进行检测！”
韩昕提醒道：“但只能采集到上公共厕所的人员的尿液，并且只能采集到男同志的尿液，想采集女同志的尿液比较困难。那些办公室有独立卫生间的高管的尿液，一样很难采集。”
“至少能检测一大半人，就算检不出来也能排除掉一大半！”
“如果你觉得可行，可以试试。”
“完全可行，准备几个塑料桶，找几个人去几个公共厕所守着，盯着哪些人去解过小手，往几号塑料桶里尿的。塑料桶里的尿液满了，就运出去检测。如果能检出冰毒阳性，就能进一步缩小范围。”
张宇航越想越激动，又笑道：“如果检不出来，其实也缩小了范围！”
“希望是男的，如果是女的吸毒，就算能缩小范围，想进一步确认是谁，也是一件麻烦事。”
“总比没有一点头绪好，小韩，回头再聊，我赶紧安排。”
“好，有消息及时联系。”
这可以算初级版的“污水验毒”，无需动用王工的“黑科技”，以各分局现有的检测条件就能搞定。
韩昕想了想，赫然发现“污水验毒”工作需要进一步完善，又拨通了支队长的电话。
肖云波原以为他想汇报个案，没想到他竟提出了一个问题。
“污水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尤其有些化粪池里的污水，可能需要一周甚至更长时间才会清理一次，并且清理的不会很干净。
也就是说我们通过层层溯源，最终圈定的范围内检出的冰毒，完全可能是吸毒人员一周甚至几周前留下的。”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也就是说，圈定的范围内，现在到底存不存在一个或几个隐性吸毒人员，不能靠一次取样检测的结果确定，需要长时间监测才能确认。”
“小韩，你是说我们的情报通报的太早？”
“肖支，我们把情报通报给各区县公安局，并且要求他们落实反馈，他们肯定要重视。可如果只是一个吸毒人员，去他们辖区解了下手，然后就去了其它地方，那他们掘地三尺也找不出这个人！”
上级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肖云波可不想因为这个，把基层民警搞得怨声载道，喃喃的说：“有道理，看来污水毒品监测，只能作为收集掌握毒情的一种方式，不能作为存在毒品案件的线索。”
韩昕没想到领导能采纳自己的建议，不禁笑道：“我就是这么想的，昨天在兴东能碰上那个吸毒人员，真是纯属运气。”
肖云波正在跟刚找上门的程文明谈一件更重要的事，带着几分敷衍地说：“小韩，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已经转换了角色，进入了支队的工作状态！
等兴东和陵海的试点结束之后，你跟侯文好好总结下，争取早些拿出一套污水验毒的应用方案。”
“是！”
韩昕嘴上虽然说着“是”，心里却在想总结、方案之类的我不在行，到时候让侯文好好琢磨琢磨。
侯文有文化，会写文章，会写报告，这种事交给他最合适。
肖云波不知道韩昕在想什么，一放下手机就苦笑着问：“程支，这么大事，你怎么能瞒着我！”
“这不是瞒着你，这是工作分工。”
程文明磕磕烟灰，说的轻描淡写。
肖云波很清楚他虽然离开了刑警支队，但骨子里依然是一个刑警。肯定认为禁毒支队就应该负责禁毒，保护禁毒民警是刑警支队的事。
被蒙在鼓里的滋味儿真不好受……
肖云波深吸口气，低声道：“小韩是当事人，需要避嫌，对他保密我能理解，但用不着对我也保密吧。”
“我怕影响你的工作，再说这不是在跟你通报嘛。”
“需要我怎么配合？”
程文明就是因为这事来的，掐灭香烟，淡淡地说：“陵海昨晚发生的事，给我提了个醒。为确保万无一失，我刚给政治部打过招呼，把他从新警培训的名单中撤下来了。
你们支队这边，接下来两年同样要做好相应的防范，尽可能不要让他抛头露面。
去各区县公安局检查、督查、参观、调研和支队乃至市局的大型活动，统统不要让他参加。
可以参与案件侦办，但他肚子里就那么点墨水，让他全程参与肯定不现实。
我建议连专案组、工作专班都不要让他加入，术业有专攻，最好让他去做一些他擅长的工作。”
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这意味着要把韩昕变成一个隐形人！
肖云波苦着脸问：“程支，你刚才说那个老家伙很可能身患癌症，就算南云方面暂时没能把那个老家伙抓捕归案，那个老家伙也活不了多久，至于让他隐身两年吗？”
程文明摸摸鼻角，无奈地说：“南云方面通报了一个新情况，那个老混蛋可能担心这辈子也找不着他，所以恼羞成怒干了一件事。”
“什么事？”
“到处散布韩昕的照片，放出韩昕坏了多少人事的风声，其中涉及到境外的好几个毒枭。也就是说，现在盯上韩昕的不只是那个老混蛋！”
肖云波大吃一惊：“属实吗？”
“大多跟韩昕没关系，但现在跟他有没有关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好几个毒枭那儿挂了号。那些毒枭报复他的可能性虽然不高，但我们不能不防。”
“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们老部队领导开始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如果当时知道那个老家伙阴魂不散，肯定不会找关系请你和关书记帮这个忙。”
“这么说我们引进了个人才，同时也引进了一个大麻烦！”
看着肖云波哭笑不得的样子，程文明似笑非笑：“天底下哪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陵海分局之前占了大便宜，所以现在被搞得焦头烂额，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肖云波定定心神，紧攥着拳头：“我不怕麻烦。”
“不怕就好，我先回去了，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跟你通报。”
“我送送你。”
“别送了，我只是瘸又不是瘫。”
程文明拄着拐杖走到门边，想想又回头道：“如果觉得麻烦，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肖云波愣了愣，明知故问：“程支，你这话什么意思？”
“帮你们解决麻烦。”
“怎么解决？”
“找找关系，打发他走人，让他有多远走多远。”
“我们怕麻烦，人家就不怕麻烦？程支，你就别开玩笑了，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至少没有证据显示那个老混蛋和境外的那些毒枭，知道他在我们支队，甚至很可能都不知道他在滨江。”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严阵以待
刑警支队这些年虽然没以前那么风光，但在程文明看来刑警支队依然是最具战斗力的支队。
作为曾经的副支队长，他来支队就跟回家一样。
支队的民警辅警不但欢迎他回家看看，并且个个知道他的脾气，不会傻到上前去搀扶，而是纷纷迎上来敬礼问好。
“程支，唐支和政委都在楼上，崔支今天也在。”
“程支，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下午去警官培训中心找你呢。烟买到了，我老婆跟她们公司领导好说歹说，总算抢到了六条。放在后备箱里，我这就去帮你拿。”
软包装的红塔山是越来越难买，老伴前几天跑了半天才买到一条。
眼看就要“断粮”，老单位同事竟然帮着买了那么多，程文明是真高兴，掏出手机问：“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没事，又不是什么好烟。”
“该多少就多少，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烟！”
“好吧，好像是六十八一条。”
“我给你转四百二，你点一下。”
……
搞到六条宝贵的“精神食粮”，这一趟“娘家”没白回！
程文明提着一大袋香烟，在闻讯下楼迎接的唐支陪同下走进办公室，副支队长崔涛也赶紧放下手中的工作过来了。
“程支，我要去局里开个会……”支队政委夹着包，一脸歉意。
程文明摆摆手：“你忙你的，我是顺便过来看看的，说几句话就走！”
“难得回来一次，怎么也要吃顿饭。”
“饭在哪儿没得吃，忙去吧。”
“唐支，老崔，那你们先陪程支，我再不过去就要迟到了。”
“赶紧去吧，这儿有我们呢。”
唐支打发走搭档，好奇地翻看着黑色塑料袋里的廉价香烟，笑问道：“程支，肖云波怎么说？”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他好不容易引进个人才，哪有这么容易上当。”
“他不怕麻烦？”
“他虽然没去过南云，但跟关书记关系好，关书记认识好几个从南云转业回来的军官，跟那小子的老部队领导也有联系，所以肖云波对南云那边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
通过上次抓捕命案嫌疑人孙宝平，唐支对禁毒支队那个不像警察的警察印象深刻。
觉得韩昕那样的人，呆在禁毒支队太屈才，于是回来之后就给程文明打电话，请程文明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韩昕挖到刑警支队来。
滨江毒品案件很少，本来就偏袒老单位的程文明，也觉得韩昕呆在禁毒支队没什么用武之地，不但一口答应了，而且付诸行动。
没想到肖云波居然不怕麻烦，只能无功而返。
作为保护韩昕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崔支更担心韩昕的安全，低声问：“程支，陵海昨天发生的事，会不会导致韩昕身份暴露？”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圈子，马璐璐班在老家的圈子，跟那个老混蛋的圈子太远，并且缅北大着呢，别说马璐璐班不知道韩昕的真实身份，就算知道问题也不是很大。”
程文明点上支烟，补充道：“何况陵海那边及时采取了补救措施，我仔细想了想，从我们滨江这边走漏风声的可能性不大。”
崔支不敢掉以轻心，凝重地说：“可那个老混蛋狗急跳墙，把事情搞复杂了，事态有点失控！”
“我早上跟南云方面通过电话，他们昨天就进行过风险评估，他们认为韩昕只要不去缅甸，只要不回南云。平时低调点，不要抛头露面，那就不会有什么危险，风险完全可控。”
见崔支若有所思，程文明又微笑着解释道：“邪不压正，这不是说着玩的，你去一趟那边就会知道，躲在境外的那些毒贩怕我们怕的要死，借他们几个胆也不敢跑境内来兴风作浪。”
“可那个老混蛋呢？”
“那个老混蛋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两个儿子和大儿媳全栽在小韩手里，堪称断子绝孙，而且他年纪大了很可能还患有癌症，没几天好活了，所以想找小韩拼命。”
唐支一样见过大世面，不认为一个老家伙能危及到一个公安干警的安全，何况南云方面也在做补救。
相比保护韩昕的安全，他对韩昕这个人更感兴趣：“程支，你以前带过徒弟，现在更是专业搞培训，你说我们为什么就培训不出像韩昕这样的民警？”
“他不是培训出来的，他是在边境练出来的。他十九岁就开始做卧底，跟毒贩混在一起的时间比呆在部队的时间长。
而且干这一行是需要天赋的，不但需要情商、智商和随机应变能力，连那种路人甲的气质都是与生俱来的！”
“他十九岁就开始做卧底？”
“不敢想象吧，他们老部队领导‘慧眼识珠’，说一看到他就觉得他是干卧底的料，当时他们支队侦查队又缺生面孔，就把他调过去一直干到边防转制。”
“这么说比你当年使用的那个李固专业。”
“李固就是个小混混，跟韩昕不是一个段位，韩昕之前所处的环境，所接触的人，也是我们不敢想象的。”
崔支听得暗暗心惊，禁不住问：“程支，那像小韩这样的专业人才，他们老部队多不多？”
“不多，这么说吧，他们侦查队就相当于我们刑警支队，侦查队的缉毒分队只侦办大案，分队只有三个侦查员可以出境执行任务，他就是其中之一。”
程文明想了想，又意味深长地说：“他们支队的情报参谋小吕，你在视频里见过的。小吕当年分到侦查队，上级是安排小韩带他的，可以说小韩就是小吕的师傅。”
唐支沉吟道：“让这样的人呆在禁毒支队，可惜了！”
“肖云波不放人，但可以合作，他现在搞情报，你们可以跟他们搞情报交流。”
“他在缉毒时肯定能遇到其它案件的线索，我们发现涉毒线索主动跟他们合作，他们遇到其它案件的线索，自然也会跟我们通报？”
“据我所知，他们刚给经侦支队转过去一条线索，经侦通过那条线索破获一起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大案。”
“看来只能这样了。”
事情没办成，程文明感觉有点对不起老单位，起身笑道：“你们先忙，我还得去趟政治部。”
唐支站起来问：“去政治部做什么？”
“你交代给我的任务没完成，局党委交给我的任务一样没完成，安全防范是多方面的，比如他现在虽然调到了禁毒支队，但他每天下班都回陵海，这么下去不行。”
“那怎么办？”
“把他女朋友借调过来，让他在滨江安个家，尽可能减少回陵海的次数，也给陵海分局减轻点防范压力。”
唐支赫然发现这是个机会，不禁笑道：“把他女朋友借调到我们支队来吧，情报大队正缺人。”
程文明岂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权衡了一番点点头：“借调到情报大队也行，既然你可以帮着安排，我就能少磨好多嘴皮子了。”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政治部？”
“你那么忙，用不着为这点事跑，我去就行了。”
……
与此同时，韩昕和徐浩然刚从枪库申领了两把92式警用手枪，回到支队小会议室参加政治学习。
辅警小王等人全换上了便服，警棍、盾牌等装备放到车上，坐在一楼值班室待命。
恽政委、江大姐和刚到任不久的李亚梅也全穿着便服，看似围坐在会议桌边听肖支传达上级精神，但众人的注意力却集中在面前的两部手机上。
再过三分钟，悬赏征集线索的公告，将会在“平安滨江”、“滨江警方”、“滨江发布”、“滨江禁毒”等一百三十六个官方微信公众号和官方微博同时推送！
如果有群众打电话举报，众人就要出发查实甚至抓捕。
肖支念着念着也没心思念了，放下文件笑道：“江大姐，小李，等会儿如果有群众打电话举报，千万别紧张，一定要问清楚，要记录清楚。”
“明白，我都准备好了。”
“肖支放心，我不会紧张的。”
李亚梅嘴上虽然说不紧张，可看着一边参加政治学习，一边拆枪、擦枪、数子弹的韩昕和徐浩然，心里真有点紧张。
这两个臭小子就知道吓唬女同志……
恽政委腹诽了一句，指指韩昕：“小韩，把枪收起来，擦来擦去，有什么好擦的！”
“哦。”
韩昕咧嘴一笑，收起枪装作看文件。
徐浩然则一边系着枪绳，一边好奇地问：“肖支，政委，你们说公告发出去，会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们发动了能发动的所有媒体，多多少少应该能有点收获。”
“肖支，市局新闻中心的几个公众号推送了！”
“交警支队的公众号也推送了！”
“滨江发布的出来了！”
韩昕没关注那么多微信公众号，只关注了老单位的“陵海微警务”和“陵海禁毒”，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一看，赫然发现老单位也准时推送了。
江大姐不但关注的比较多，而且早跟各区县公安局禁毒部门打过招呼，公告推送出来要第一时间转发朋友圈，结果朋友圈在短短的两分钟内就被刷屏了！
这是支队发布的公告，支队领导要带头转发。
肖支刚转发到朋友圈，就收获了几十个点赞，韩昕正准备也点一个，发现张宇航、刘海鹏和蓝豆豆已经点了。
徐浩然这几天交了好多朋友，拉了好几个微信群，忙不迭转发到群里，一边转发一边嘀咕道：“发出来快五分钟了，怎么没人打电话……”
到底有没有作用，肖支心里也没底，沉吟道：“不着急，人家说不定还没看完呢。”
李亚梅顾不上这些，那么多媒体朋友帮了忙，虽然是公事，但一样要在第一时间给人家表示感谢。
就在她发微信回微信，忙得焦头烂额时，专门用来接警的手机突然响了。
江大姐顾不上再提醒各区县公安局的禁毒民警转发，打开录音功能，接通电话，拿起笔问：“您好，我是滨江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民警江美凤，对对对，公告是我们发布的……”
有戏！
这么快就有反馈！
肖支露出了笑容。
恽政委不但笑了，而且很激动，屏气凝神，紧盯着江大姐。
“从网上看到的……方不方便加个微信，我的微信跟手机同号，你截个图发给我，好的，感谢您对禁毒工作的支持。我们会第一时间展开调查，一经查实我们会及时联系您。”
江大姐放下手机，等对方申请加微信好友。
韩昕正寻思从网上看到的线索，想查实恐怕没那么容易，李亚梅面前的手机也响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四面出击
包括七个区县在内，全滨江常住人口七百多万。
悬赏征集线索的公告又是通过最具影响力的一百多个媒体，在同一时间发布的，各区县公安局禁毒部门会组织各单位转发。
尤其禁毒民警、禁毒社工和直面群众的社区民警必须转发，保守估计至少有三十万人能在第一时间看到。
为此，市禁毒办和市局专门下了个通知。
通知里有句话韩昕印象深刻，那就是“禁毒是最大的政治”。
换言之，转发就是政治任务！
人怕出名猪怕壮。
陵海区禁毒办和陵海分局禁毒大队名声在外，所以不但接到了这个政治任务，而且被要求组织禁毒协会、禁毒基金会和禁毒志愿者转发。
蓝豆豆不想给支队做嫁衣，可江大姐前天打电话通知时说得很清楚，哪个单位到底有没有转发、转发量多少，大数据都能统计到。
而且转发完之后要截图，整理好之后打包上报，支队要根据截图评估宣传效果……
请那么多人帮着转发，要截多少张朋友圈的图，好在有六个禁毒社工，不然光靠她一个人，这几天别想干正事了。
正忙得焦头烂额，好几天没见过的姜悦竟打来电话。
“小悦，有没有看到我发在志愿者群里的链接，有没有看到群公告。”
“什么链接，我没顾上看群。”
“赶紧看，赶紧帮我转发朋友圈。”
局里三天两头让转发新闻链接，姜悦见怪不怪：“好的，我这就转。”
蓝豆豆这才想起电话是姜悦打过来的，笑问道：“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的，是不是有事？”
姜悦回头看看身后，确认师傅不在，苦着脸说：“豆豆姐，刚才赵教接到政治处通知，说市局刑警支队想借调我过去帮忙，征求我的意见，问我愿不愿去。”
“市局有什么好的……”
话到嘴边，蓝豆豆突然想到昨晚的事，再想到因为王晓慧是她的师傅，孽徒因为这层关系跟王晓慧打得火热，急忙改口：
“市局其实挺好的，这是好事，把握住这个机会，你们两口子就都在市局上班了，在一起上班多好啊。”
“可我刚熟悉大队业务，大队领导同事都挺好的，去市局人生地不熟。而且这是借调，去就是干活的，我又不是学侦查的，什么都不懂。”
“你有没有给韩昕打电话？”
“打了，打不通。”
“打不通很正常，他这会儿肯定很忙，接下来几天估计都非常忙。”
姜悦好奇地问：“他忙什么？”
蓝豆豆解释道：“刚才让你帮着转发的，就是他们支队发布的悬赏征集涉毒线索的公告。
一条一条，明码标价，最高奖励高达十万，组织那么多平台和单位帮着推送转发，不可能没有收获。”
姜悦反应过来，撅着嘴嘀咕道：“在家门口上班多好，我真不想去。”
“我还是建议你去，现在是借调，只要干好了就有机会正式调动。如果能正式调过去，平台不一样，发展也不一样，更重要的是你们两个以后能一起上班。”
“我要好好想想。”
“慢慢想，好好考虑，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正如蓝豆豆所说，韩昕此刻真的很忙。
公告发布出去一个小时，支队已经接到了二十一个举报电话。
有群众举报有人在直播时吸毒，从截图上看确实有一个自制的“冰壶”，连马甲都很嚣张地自称“滨江包哥”。
他和徐浩然第一时间制作协查函，联系直播平台调查“包哥”的身份。
有群众举报有人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疑似贩卖毒品的信息，这个信息有点意思，一个气球、一颗胶囊和两片叶子的表情图，然后是“闪电送货”。
那个家伙发的其它朋友圈更嚣张，声称电子烟闪送，不上头无理由退货换烟。
一看就知道是贩卖新型毒品的，姓名、性别比较详细，不能让他再逍遥法外。
考虑到嫌疑人在市区，肖支决定让徐浩然联系崇港分局禁毒大队，一起侦办。
有个家长举报儿子总吃一种叫泰勒宁的止痛药，感觉有问题。
泰勒宁就是氨酚羟考酮片，属于二类管制精神药品，容易成瘾，对身体伤害很大，总吃就是吸食毒品，故意贩卖就是贩毒！
人手不够，恽政委亲自出马。
韩昕一样不可能在支队坐等直播平台的回复，负责一个思岗“群众”举报的线索，同辅警小王一起赶赴思岗调查。
不管办理什么案件，都需要两个正式民警在场。
支队没那么多人手，必须跟曾经的搭档李政打招呼。
李政一小时前刚帮着转发过公告，知道他打电话来准没好事，苦笑着问：“韩队，是不是有我们思岗的线索？”
“群众实名举报，我正在去思岗路上，你忙不忙，如果不忙的话，等会儿跟我一起见下举报人。”
“有涉及到我们思岗的毒案，我再忙也要抽时间跟你一起侦办，到底什么情况？”
韩昕笑道：“一个叫罗洋的男子，两个月前被几个所谓的朋友拉去参加一个赌局，喝了人家一杯水，晕晕乎乎，感觉整个人都发飘，稀里糊涂输了十几万。
他怀疑那杯水被下了药，本来就不服气，看到我们刚发布的公告和公告下面的禁毒宣传，觉得那杯水里很可能被下了毒品，于是打电话举报。”
思岗毒品案件很少，赌博案件比较多。
想到一些不法之徒为了钱，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李政急切地问：“你有没有跟那个姓罗的联系上？”
“联系上了，他就在思岗城区，我让他等会儿去最近的派出所，还是直接去你们中队。”
“让他直接来我们中队吧，让我们也开个张。韩队，不怕你笑话，中队成立到今天，都没正儿八经侦办过毒案。”
“行。”韩昕俯身看看导航：“我大概再有四十分钟就能到，正好到你那儿吃午饭。如果再有你们思岗的线索，可能晚上都要住你们那儿。”
“没问题，到了思岗我来安排。”
韩昕想想不太放心，一结束通话就点开工作群，浏览江大姐和李亚梅不断更新的举报信息。
截止两分钟前，已经有了三十二条。
不过主要是怀疑某人吸毒，或某个火锅店的底料中可能添加了罂粟，只有一条引起韩昕的注意。
他艾特了下支队领导，举着手机发语音：“肖支，举报人说的那个巧克力可能真有问题，我认为应该尽快查查。”
肖支也出发了，正准备联合派出所民警去调查一家药店，举着手机回复：“举报人在兴东，我已经通知了小侯，让小侯顺便查一下。”
“哦，这就好。”
“江大姐刚给我打电话说，涉及思岗的还有一条，你一起查实之后再回来。”
“我刚看到，我这就联系举报人。”
涉及思岗的有两起，而直到现在涉及陵海的一起都没有，这说明张宇航、刘海鹏和蓝豆豆之前的禁毒工作做得很到位。
韩昕感叹了一句，按照江大姐提供的电话，联系举报人。
赶到思岗正好是饭点，李政一见着他就介绍起刑警大队的领导和禁毒中队的同事。
不喜欢应酬也要应酬，寒暄了一番，去食堂吃饭，边吃边通报案情。
“徐大，第一条线索我在路上打电话跟李政说过，第二条线索比较麻烦，举报人称高新区一家电气设备公司的老板喜欢喝一种阿拉伯茶，每天都要喝，不喝难受。”
韩昕吃完嘴里的菜，接着道：“如果举报人所说的属实，那茶叶中很可能含有恰特草。
但现在无法确定举报人是不是诬告，因为跟举报人联系时发现，他似乎跟那个老板有矛盾。”
徐大对这些不是很了解，下意识问：“恰特草，也是新型毒品？”
“恰特草算不上新型毒品，它主要产于东非和阿拉伯半岛，茎叶中含有安非他命、卡西酮、去甲麻黄碱和去甲伪麻黄碱，被称之为天然的苯丙胺。
咀嚼或泡茶喝时其中含有的令人兴奋的成分，会对人体中枢神经具有刺激作用，会让人上瘾，是一种软性毒品。”
“既然是毒品就要查清楚，能不能把那个老板的资料给我，我想想办法，托人去他那儿搞点所谓的阿拉伯茶。”
“没问题，我这就转发给李政。”
正说着，赌钱输了不服气的举报人到了。
韩昕吃了也有七八成饱，不想让举报人久等，提议先去见见举报人。
李政当然没意见，放下碗筷同禁毒中队指导员一起把举报人带到办案区。
韩昕没跟着进去，而是坐着隔壁的观察室，透过单面玻璃看他们询问。
举报人三十四岁，在城区的一家企业上班。
一直喜欢打打小牌，结果在麻将馆玩着玩着，被一个叫杨昆的本地男子，忽悠去玩大的。
“他带你去什么地方玩的？”
“他去思豪大酒店开个房间，好像是十二楼，房间里有麻将桌。”
“一共几个人，除了杨昆还有谁？”
“一共五个人，我就认识杨昆，另外三个人不认识，有一个女的，二十七八岁，长得挺好看。感觉跟杨昆的关系不一般，那杯水就是她端给我的。”
居然敢跟不认识的人打麻将，而且玩那么大！
李政一点都不同情他的遭遇，追问道：“你确定房间是杨昆开的？”
“是他开的，我们两个先到的，他去总台开的房，拿到房卡之后一起在大厅等了会儿。”
时隔不到三个月，现在去应该能调到监控。
李政终于松下口气，接着问：“当时你坐什么位置，他们几个坐什么位置？”
举报人忐忑地说：“打麻将，要摸风，我摸的东风，坐在东面。杨昆摸的南风，坐在南边，另外两个男的坐在我们对面。女的没打，她帮我们端茶倒水。”
“你喝了她端给你的水之后，有什么感觉。”
“头有点晕，有点发飘，晕晕乎乎的，反正就想做大牌，不要的牌就扔，也不管会不会点炮。
李警官，我打牌技术可以，从来没这么打过，那个女的肯定给我下了药！”
“你之后有没有找过他们？”
“找过杨昆，他不承认，还说……还说什么愿赌服输。”
“那为什么到今天才举报？”
“我……我开始不敢，毕竟玩那么大，今天看到公告，我越想越不服气，就……就打了举报电话。”
李政拿起警务通，查询了下杨昆的资料。
发现杨昆是局里的常客，因为聚赌不止一次被处理过。
想到那家伙真可能干得出来下药的事，放下警务通：“罗洋，杨昆到底有没有伙同那个女的给你下药，尤其有没有让你喝下了毒品的水，我们现在就能检测出来。”
举报人紧张地问：“怎么检测？”
“要剪点头发，给你做毛发检测。”
“行。”
“那你稍等。”
思岗公安局刑警大队禁毒中队比曾经的陵海分局刑警大队禁毒中队更袖珍，只有中队长、指导员两个民警和一个辅警。
辅警今天家里有事还请假了，李政只能亲自去办公室拿来便携式毛发检测仪，戴上手套、口罩，同他的指导员一起给举报人检测。
不检不知道，一检吓一跳。
他连手套都顾不上摘，就拿着“小票”走进观察室。
“韩队，那个杨昆不但给他下了药，下的还不是一般的药。你看看，冰毒阳性，K粉阳性！”
“如果他本来就吸毒，只是没成瘾呢？如果他是在其它地方，稀里糊涂吸过毒呢。不能听他一面之词，这种事要有证据。”
韩昕看着检测结果，想想又说道：“如果杨昆聚赌，并利用这种方式牟利，那受害人肯定不止罗洋一个。
他不是喜欢去酒店聚赌吗，查查他的开房记录。再就是赶紧调看监控，尽快搞清楚另外几个设局的是谁！”
终于可以侦办一次真正的毒案，李政真有那么点小激动，不禁笑道：“我就是这么想的，不急着传唤，先把情况搞清楚再说。”
“赌案我不管，毒案必须联合侦办。”
“没问题，你先喝茶，我再去好好问问举报人。”

第二百四十四章 风暴一号！
铺天盖地宣传，肯定有群众举报。
蓝豆豆从中午一直等到下午六点，都没等到支队的电话，反而等来了刚下班的姜悦。
“豆豆姐，怎么就你一个人，张大和刘队呢？”
“他们去城东了，你老公昨天转来一条线索，不查实我们别想安生。”
“悬赏征集线索的公告不是早上才发布的嘛，他怎么昨天就有线索？”姜悦放下专门给蓝豆豆带的奶茶，捧着自己的这杯，坐到蓝豆豆面前。
“谁知道呢。”
蓝豆豆把奶茶从包装袋里取出来，笑看着她问：“借调的事想得怎么样，是不是来跟我道别的？”
姜悦确实为这事来的，但不是想听她的建议，而是反复考虑了一下午，做出决定之后突然想跟人聊聊天。
她用吸管搅着奶茶，若无其事地说：“道什么别啊，我想好了，就在分局呆着，哪儿都不去。”
“不去！”
“嗯，我跟赵教说了，赵教说不去没关系。”
“你有没有跟你老公商量？”
“这是我的事，跟他有什么好商量的。”
蓝豆豆早知道她是个有主见的丫头，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
再想到市局刑警支队不可能无缘无故借调她这么个还在见习期的民警，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
姜悦不知道内情，但隐隐猜出这一切应该与男友有关，沉默了片刻，接着道：“豆豆姐，要不是他，我肯定去不了出入境大队。如果再因为他去市局，那我的工作生活不就完全被他给支配了！”
蓝豆豆能理解她的感受，毕竟她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不想也不需要这种照顾。
可想到孽徒的情况比较特殊，还是劝道：“干我们这一行，尤其像我们这样的双警家庭，总得有一个人要默默支持对方。”
“我倒没想过要干什么大事业，也不想做什么女强人，该支持的我照样支持，但他去哪儿我就要去哪儿，他让调动我就要调动这种事，我不能接受。”
姜悦想想又嘀咕道：“再说在陵海挺好的，上班离家近，还有那么多亲戚朋友，为什么要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女同志不是男同志，对能不能升职真不是很在乎。
如果从家庭尤其未来的孩子培养教育等角度出发，呆在陵海真比去市区好。
事实上蓝豆豆就是因为这些，过去这几年才一次又一次婉拒了市局禁毒支队的借调。
自己都不想去乱哄哄的市区，凭什么动员别人去？
想到这些，蓝豆豆干脆笑道：“不去就不去，再说刑警支队又不是什么好单位，如果出入境支队想借调你，那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就算出入境支队想借调，我一样不会去。”
“好样儿的，没给我们陵海人丢脸，滨江有什么好的，我们要么不出去，要出去就去东海，连江城都是第二选项，怎么也轮不到滨江！”
……
就在她们两个对滨江没有丝毫归属感的陵海人在吐槽滨江时，刚回到丁湖老家的程文明接到了政治部的电话。
韩坑的女友不愿意去刑警支队，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在熟悉的地方呆好好的，谁愿意去陌生的单位重新开始。
何况市区对陵海、长州和兴东等区县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吸引力。
他刚给唐支打完电话，正寻思姜悦不调对韩昕的安全影响也不是很大，李政突然打来电话。
“程叔，今天周五，您回来了没有？”
“刚到家，什么事？”
“韩昕过来了，您晚上有没有时间，能不能赏光来思岗一起吃个饭？”
“他来思岗做什么？”
“来办案的，这会儿正在盯一个嫌疑人，徐大已经安排人过去替换他了，他晚上住思岗，不回陵海。”
程文明不喜欢应酬，自然不会凑这个热闹，走进客厅说：“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我就不掺和了。再说他是来办案的，就算聚晚上也不能喝酒。”
李政知道他说一不二，只能带着几分遗憾地说：“行，那等哪天不忙，我们再过去陪您喝酒。”
“我现在喝酒也不行，你们忙你们的。”
“好吧，您先休息。”
李政刚挂断电话，韩昕的车已经到了大队。
辅警小王把车倒进车位，很懂事的在楼下等。
韩昕推门下车，跟守在办案区边的思岗辅警打了个招呼，背着包一口气跑上楼。
李政迎上来问：“韩队，杨昆这会儿在忙什么？”
“跟几个狐朋狗友在一个小饭店喝酒，听口气等会儿要去思豪大酒店打牌，你们这边查得怎么样。”
“不出你所料，他真喜欢去大酒店开房。我们根据开房记录，调取到十几段监控视频。
三中队帮我们比对了一下午，几个团伙成员的身份和基本情况都搞清楚了。”
李政把他请进小会议室，指指白黑板上的照片：“这个女的叫邹小蕾，思岗人，今年二十七岁，职中毕业，原来在文峰超市做售货员，现在待业。
她丈夫是个良工集团的电工，长期在良庄建工集团的非州项目工地打工，一年都回来不了一次。
可能跟丈夫聚少离多，比较寂寞，整天跟杨昆鬼混，甚至公然姘居。”
韩昕掏出手机，翻出刚才偷拍的照片：“我在小饭店看见她了，就坐在杨昆身边，看上去很亲密，搞不清楚的真以为他们是两口子呢。”
李政低头看了一眼，接着介绍：“这个家伙姓秦，叫秦晓乐，也是思岗本地人，今年三十八岁，初中文化。开过网吧、饭店和超市，但都赔了，终日无所事事，以赌博为生，因为赌博被多次处理过。
这个年轻的叫杨新磊，杨昆的堂侄，高职毕业，曾在城区的一家健身房做过健身教练，从去年四月份起就跟着杨昆鬼混。
虽然没前科，但通过治安大队和几个派出所提供的情况发现，这小子很可能是团伙成员，专门在他们聚赌时帮着在外面望风。”
韩昕放大刚才偷拍的照片，确认吃饭的人中没有杨新磊，抬头看着白黑板上的第五张照片问：“这个马德智什么情况？”
“老赌鬼，原来在鹰达集团上班，后来辞职开汽修厂，但调查发现他那个小汽修厂的效益不怎么样，手下就两个维修工，其中一个还是学徒。当年因为沉迷赌博且屡教不改，曾被劳教过。”
李政顿了顿，带着几分激动地说：“他们几个人平时混迹于城区的各大小棋牌室，那些棋牌室的老板几乎都认识他们，都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人不够了就给他们打电话。
不过他们去棋牌室很显然不是陪老头老太太打小牌，也不是单纯的为消磨时间，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寻找作案对象。发现合适的就设局忽悠人家去玩大的，甚至给人家下药！”
“有没有找到别的受害人？”
“一中队帮我们找到两个，都带回来了，就在楼下。”
李政从文件夹里取出两张“小票”，微笑着递给韩昕：“这是毛发检测结果，冰毒阳性、K粉阳性，可见从罗洋的毛发中检出毒品残留成分不是巧合！”
“这么说有三个受害人了！”
“肯定不止三个，下午通过监控视频比对出十五个涉赌人员，有几个暂时没查到联系方式，有几个查询到了但人不在思岗，考虑到不能打草惊蛇，暂时没联系。”
李政又翻出一份材料：“这是杨昆、邹小蕾、杨新磊、秦晓乐和马德智五人的家庭地址。
徐大认为没必要再等，只要他们晚上去开房聚赌，不管赌多大，都要采取行动，先把他们带回来，然后连夜去他们家搜查。”
“没问题。”
“要不要向肖支请示汇报？”
“肖支忙不过来，也顾不过来，这边我可以作主。”
“也是啊，上午发布的公告，今天线索肯定不会少。”
“回来的路上我问过江大姐，也就中午的举报电话多点，下午越来越少，有价值的更少。”
这不是什么坏消息，李政禁不住问：“这么说涉及我们思岗的只有两起？”
韩昕岂能不知道他担心什么，意味深长地说：“现阶段只有两起，但接下来就难说了。”
“什么意思，韩队，是不是有内幕消息，能不能给兄弟透露点？”
“不能，不过你放心，又不是你们思岗一家。”
“污水验毒”的黑科技即将推广，那个可不像悬赏征集线索只是一阵风，一投入实战，就会长期监测。
考虑到正在试点阶段，韩昕不想说太多，正准备岔开话题，江大姐竟打来电话。
“小韩，思岗下午送检的那包茶叶，检验结果出来了，真是恰特草。我把检验报告给你发过去，你们可以采取行动了！”
那个电气公司老板喜欢喝阿拉伯茶的事，不是什么秘密。
不但公司里的员工知道，连跟那个老板关系不错的开发区干部都知道。
思岗刑警大队的领导，下午就是请派出所的民警以去公司检查消防为名，不动声色从老板办公室拿了一点。
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一类毒品，思岗刑警大队虽然有技术条件，但没这方面的检验经验和资质，所以一拿到茶叶，就安排民警送市局刑技中心检测。
正常情况下，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拿到检测结果。
但随着群众举报的线索越来越多，市局领导接到肖支汇报之后，当即决定借这个机会开展一次禁毒专项行动，行动代号“风暴一号”！
正因为案件被纳入进了专项行动，刑技中心才会优先检验各区县公安局禁毒部门送去的检材。
韩昕感谢了一番，挂断电话，看了看江大姐刚发来的检验报告，顺便转发给李政。
李政赶紧转发给大队领导，随即放下手机：“韩队，先去吃饭吧，这些事吃完饭再说。”
“去哪儿吃。”
“跟我走，我都安排好了。”
虽然车上备有换洗衣服，但韩昕并不想住在外面，沉吟道：“用不着那么麻烦，在食堂吃就行了，吃完就去找樊老板，他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恰特草在我们滨江可是首例！”
“出去吃也用不着多大会儿，饭店离大队很近。”
“我是来办案的，又不是来吃饭，等哪天不忙了，我一定不会跟你客气。”
想到眼前这位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李政只能答应道：“行，那就在食堂吃。”
“对了，先跟你们领导汇报，最好赶紧准备传唤手续。”
“放心，不会耽误事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 害人不浅
樊长俊在本地很有名，不是因为事业做得有多大，而是因为有两个老婆！
明媒正娶的妻子主内，年轻时带儿子、女儿，负责家里的事，现在忙着带孙子和外孙女。
小老婆协助他主外，负责公司的财务，并且也生了孩子，孩子也姓樊，正在英国留学。
两个女人相处融洽，从不争风吃醋。
孩子们的关系虽然算不上有多好，但也没有因为“嫡出”还是“庶出”闹矛盾。
事业有成，家庭和睦，不但享受到了天伦之乐，而且兼享齐人之福。
樊长俊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打心眼里感谢党，感谢改革开放的好政策……
吃完饭，逗了一会儿小孙子，跟往常一样下楼，驱车回公司。
公司六楼精心装修过，也算一个家。
小老婆虽然有房子，但她这些年一直住在公司。而相比大老婆，他更喜欢跟小老婆住在一起。
没曾想刚赶到距公司不远的十字路口，一辆灰色轿车打着双闪超到前面。
紧接着，一辆警车打开警灯，拉着警笛，开到右侧示意他靠边停车。
樊长俊一向认为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很配合的把保时捷开到路边，摁车窗笑道：“什么事，是不是查酒驾，我没喝酒！”
他的生活很规律，李政就是选择他开车时采取行动的。
李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推门下车，转身看向刚跟上来的交警。
交警跑上来敬了礼，示意他先歇火：“您好，我是交警城区中队民警赵志成，麻烦您出示下驾驶证、行驶证。”
“你是城区中队的，我认识你们大队长和教导员。”
“很多人都认识。”
交警接过驾驶证和行驶证看了看，随即拉开车门：“樊长俊，我们正在联合刑警大队查毒驾，我们怀疑你涉嫌毒驾，请你先下车。”
“毒驾，开什么玩笑，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樊总，我们知道你是谁，请你配合！”
李政亮出警察证，随即从指导员手中接过传唤证和搜查证。
樊长俊怎么也没想到警察会怀疑他吸毒，顿时不高兴了：“既然知道我是谁，你们还来查我，你们看我像吸毒的人吗？”
“樊总，我们没有证据是不会来找你的。也正因为知道你是谁，我们才会晚上来找你。”
李政收起证件和手续，转身看向刚下车的韩昕：“差点忘了介绍，这位是市局禁毒支队的同志。如果你不配合我们的工作，那我们就只能把你移交给市局！”
樊长俊是要面子的人，尽管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但依然不想搞得满城风雨，导致以后没法儿见人，只能放下手机，跳下车悻悻地问：“你们想怎么样？”
“上我们的车，先去公司。”
“我不找你们领导，但我要给律师打电话。”
他们公司年产值上亿，是市里的纳税大户。
李政不想影响市里的经济建设，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你可以找律师，但不是现在。”
想到市局的警察都来了，樊长俊意识到不能敬酒不吃吃罚酒：“行，暂时不找，我配合你们，但有句必须跟你们说清楚，我连烟都不抽，更不可能吸毒。
你们如果查不到，不是如果查不到，你们是肯定查不到我吸毒的证据！这件事我肯定不会就这么算，完了之后我肯定要找你们领导给个说法。”
“没问题，先上车吧。”
“樊总，请把车钥匙给我。”
“拿着。”
“对了，车上有没有贵重物品？”
“没有。”
“行，谢谢。”
等会儿还有大行动，李政不想耽误时间，把他带上车直奔他的公司。
乘电梯上楼，找到他的办公室。
韩昕已经换上了“刑事现场勘察”的行头，戴着手套，从精美的根雕茶盘边上，拿起一罐茶叶，打开闻了闻，举到他面前问：“这是什么？”
“茶叶，阿拉伯茶，进口的，很贵的！”
“从哪儿买的？”
“托一个在那边做生意的朋友帮着捎的，怎么了？”
“那个朋友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在那边做什么生意？”
这个茶叶是真好，虽然味道不如国内的毛尖、龙井，但每天喝点能明显的感觉到思维特别清晰、精力非常充沛。
到了这个年纪，就需要这样的茶提神。
一天不喝，就觉得力不从心，特别沮丧，连逻辑都很混乱，什么也不想做。
总之，樊长俊不认为这个茶有什么问题。
他端起下午没喝完的茶喝了一口，像看一群土鳖似的看着韩昕等人说：“姓沈，叫沈家俊，沈老板是台湾人，他在埃及做电气生意，是我们公司的客户，他们那边都喝这个茶。”
“你去过埃及吗？”
“我没去过中东，只去过日本、韩国和欧美。”
“沈老板有没有来过思岗？”
“来过一次，去年四月份来考察过。”
他的小老婆进来了，资料显示她四十四岁，但看上去只有三十二三岁，保养的很好，身材苗条、皮肤白皙，气质也不错，难怪他每天住在公司呢。
韩昕不无好奇地看了一眼，追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喝这个茶叶的？”
“就是去年四月份，沈老板带给我的。”
“给你带了多少？”
“那次带两四盒，喝完之后给他打电话，他给我寄过几次。”
“到底几次？”
“四次，还是五次的，我那么忙，哪记得这些！”
樊长俊觉得茶肯定不会有问题，认定这几个小警察是没事找事，一脸不耐烦。
韩昕可不会管他高不高兴，冷冷地问：“寄过来时是怎么包装的？”
“就是这么包装的，沈老板很客气，不但寄茶叶，还寄埃及的土特产。不过砍价砍的也厉害，他的订单利润很薄。要不是朋友，我都懒得接。”
“除了这半罐，还有剩的吗？”
“还有一罐。”
樊长俊打开实木文件柜，从下面取出一罐没开封的。
韩昕接过罐装茶叶，抬头看看墙角，发现上面安装了一个摄像头，低声问：“有没有送过人，或者请别人喝过？”
“进口茶叶，别人不一定喝的惯，没怎么送，不过只要来朋友，我都泡点给他们尝尝。”
“樊总，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这是什么茶！”
“这是阿拉伯茶，警察同志，你倒是什么意思？”
“这是恰特草，早就被世界卫生组织归类为二类软性毒品，我们中国也早就把它列为一类精神药品进行管制。也就是说你不但自己吸食毒品，还邀请他人吸食！”
樊长俊惊问道：“这是毒品？”
从来没见过他这种吸毒上瘾都不自知的人，李政彻底服了，紧盯着他问：“樊总，你喝了这么久，没发现已经上瘾了，一天不喝会很难受吗？”
“我……我……”
“现在知道也不晚，先签个字吧。”
“警察同志，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这是毒品，我也不知道什么特的草……”
“现在知道了。”
他不但自己喝，还请别人喝。
这已经不是治安案件了，而是刑事案件！
但这儿既不是讯问的地方，现在也不是讯问的时候，李政让他签完字就同指导员一起把他带下了楼。
韩昕则和思岗公安局刑警一大队的一个民警一起，开始搜查，调取办公室内的监控。
然后搜他和小老婆在六楼的“爱巢”，紧接着赶到他家继续搜。
同时询问他的家人，确认只有一盒半恰特草，这才连夜赶到思豪大酒店停车场，与徐大等思岗同行汇合。
“韩队，樊长俊那边怎么样？”
“缴获了大约一公斤恰特草，他应该不知道是恰特草，更不知道恰特草是毒品，甚至不知道请多少人喝过。徐大，调查取证的压力很大，接下来你们有得忙了。”
姓樊的公司是纳税大户，市里和开发区三天两头去检查调研。
想到姓樊的很可能请去检查调研的领导喝过，甚至可能请去他们公司检查的派出所民警喝过，徐大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顿时皱起眉头。
韩昕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苦笑道：“幸亏有群众举报，幸亏发现的早。”
“小韩，你先在车上歇会儿，李政他们马上过来，我得赶紧向局领导汇报。”
“您忙，我不着急。”
韩昕话音刚落，刚把人送到办案中心的李政赶过来了。
他跟守在大堂外的一个便衣耳语了几句，跑过来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韩队，一中队的兄弟说杨昆团伙的五个人，有三个在1208房间。他堂侄杨新磊在大堂的茶吧里望风，但不是很敬业，这会儿正捧着手机玩游戏。”
“什么时候行动？”
“等徐大的命令，你放心，一中队和二中队的兄弟全来了，连不在酒店的马德智都有人盯着。”
思岗公安局对这个案子很重视。
不过话又说回来，禁毒中队就两个人，光靠李政和他的新搭档也搞不定。
韩昕探头看了看大堂方向，低声道：“等你们局领导知道了樊长俊不但喝阿拉伯茶，还邀请别人喝阿拉伯茶，他们对禁毒工作应该会更重视。”
想到能被樊长俊邀请喝茶的都不是一般人，李政苦笑道：“那个老色鬼害人不浅，局领导这会儿肯定头大，估计会连夜向市领导汇报。”

第二百四十六章 高度重视！
思豪大酒店，1208房间。
围坐在自动麻将桌边打牌的四个人全抽烟，一根接着一根，把这间豪华套房搞得乌烟瘴气。
相比吸二手烟会危害健康，邹小蕾更担心今天的“凯子”。
他跟喝醉了似的脸色通红，满头虚汗，精神极度亢奋，砰砰砰拍着麻将桌，催秦晓乐赶紧出牌。
“快点啊，有那么难出吗？美女，看什么看，有没有水，再去帮我倒杯水！”
“冯老板，你小声点，这儿是酒店，隔壁有人。”
“有人怎么了，我们用的是筹码，桌上又没钱，我还会怕他？”
“二万。”
“不要，冯老板，你碰不碰，不碰我摸牌了。”
“谁要二万，不要，赶紧摸牌出牌！”
怎么遇上这么个能闹腾的主儿，杨昆摸了张牌，扔下一张九条，抬头看向走过去倒水的女友，正狐疑是不是药下多了，外面传来门铃声。
“谁啊？”
邹小蕾吓一跳，连忙放下电茶壶，走到门边。
杨昆也有几分紧张，下意识抬头看向女友。
秦晓乐和张斌则一个拉住冯老板的手，一个把手指举到嘴边示意冯老板禁声。
“您好，我是送外卖的，您的外卖到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没点外卖。”
邹小蕾可不会傻到给陌生人开门，凑过去通过猫眼观察外面的情况。
只见一个戴着黄色头盔的快递小哥，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说：“1208房间，没错啊。杨先生点的外卖，手机尾号7009。”
原来是杨新磊那小子点的外卖，邹小蕾松下口气，但依然没开门：“不好意思，是我们的，我……我穿下衣服，你帮我把外卖放外面吧。”
“好的，我放门边，祝您用餐愉快，别忘了给我个好评。”
“没问题，谢谢啊。”
“不用谢，再见。”
快递小哥放下外卖就匆匆走了，只是酒店里铺着地毯，听不见脚步声。
邹小蕾本打算再等会开门，冯老板不耐烦了，猛地甩开秦晓乐的手：“不就是个送外卖的嘛，到你了，快点摸牌！”
“冯老板，着什么急，还早着呢。”
“你赢了当然不着急，搞快点！”
这么个大嗓门，说话跟吵架似的。
杨昆突然有些后悔带他来酒店，示意秦晓乐赶紧打。
邹小蕾一样想早点赢完姓冯的钱早点回去，伸手取下防盗链，打开门准备拿外卖。
没想到门刚打开，都没来得及看看外面，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公安局查身份证，不许动！”
“我们是刑警大队的，把手放在桌上，说你呢，给我老实点！”
“警察同志……”
“闭嘴，谁让你说话了？”
徐大带着李政等人冲进套房，迅速摁住杨昆、秦晓乐等人的肩膀。随行的女刑警攥住邹小蕾的胳膊，同一个男刑警一起把她带进客房。
杨昆心里咯噔了一下，暗想警察肯定是姓冯的大嗓门招来的。
秦晓乐和杨斌都是派出所的常客，心想桌上又没钱，手机上也没转账记录，这牌打完之后才根据筹码结账，自认为警察抓不住他们的把柄，倒不是特别紧张。
冯老板输了七八万，一心想回本，本来就很亢奋，看到警察别提有多郁闷，一边挣扎着一边咆哮道：“身份证有什么好查的，公安了不起，让开，别耽误老子摸牌！”
“说话干净点，你是谁的老子？”
“谁答应就是谁的，你有本事打我。”
“你是不是喝多了？”
“老子没喝多，松开，老子不打牌，喝水总可以吧。”
一看就知道吸食了毒品，吸食的很可能是K粉，不然不会像这么嚷嚷着要喝水。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徐大，先把他铐上吧。”
“行。”
“做什么，老子又没犯法！”
“没犯法，你现在在做什么？”
“打牌！”
“输了多少？”
不等冯老板开口，杨昆就急切地说：“警察同志，我们打着玩的，没来钱？”
让徐大等人大跌眼镜的是，冯老板竟气呼呼地说：“什么没来钱，老子输了六七万，十万块钱筹码就剩这几个！”
“什么十万块钱筹码，你喝多了。”
“老子没喝酒，输就输了，不就是几万块钱嘛，老子输得起！”
“杨昆，别狡辩了，敢赌就要敢认，让我看看，你赢了多少。”
“警察同志，他真喝多了……”
“少废话！”
徐大从他面前的储物格里取出一堆筹码，按颜色分类摆在他面前：“红色的代表多少钱？”
“……”
杨昆耷拉着脑袋不吱声。
冯老板正在药劲儿上，精神极度亢奋，脑海里根本没有“怕”这个字，不假思索地说：“红的五千，黑的一千，绿色的五百，黄色的一百。”
“杨昆，看来你赢了不少。”
徐大让部下点了点，侧身道：“秦晓乐，别装了，拿出来，让我看你赢了多少。”
姓冯的口无遮拦，现在想赖也赖不掉。
就在杨昆暗暗叫苦之时，一个穿着带有“刑事现场勘察”字样背心，脸上戴着口罩，手上戴着手套的警察，竟从包里取出一个塑料瓶，把冯老板杯子里的茶小心翼翼灌了进去。
随即取出一个证物袋，连冯老板用过的杯子都装了进去。
他在做什么，难道他们都知道了？
杨昆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回头看向客房。
韩昕不知道也顾不上嫌疑人在想什么，俯身翻起垃圾，取出几个装奶茶粉的包装袋，挨个儿举到鼻子下嗅了嗅。
旋即从李政手中接过证物袋，把其中一个味道比较特别的包装袋塞进证物袋里。
秦晓乐和杨斌同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竟吓得微微颤抖。
“确认一下，杨昆，这是不是你的杯子？”
“是。”
“装上。”
韩昕不认为他们三个也会喝加了料的奶茶，交代一番走进客房，等举着执法记录仪的思岗同行跟了进来，这才拿起女嫌疑人的包，将里面的物品一件一件取出来摆在洁白色的床上。
“邹小蕾，这是什么？”
“奶……奶茶。”
“想清楚了再说！”
“警察同志，真是奶茶。”
“不说是吧，行，我们会搞清楚的。”
韩昕把从包里搜出的一包“奶茶”塞进证物袋，顺手交给正在填写标签的李政。
他俩负责收集毒品线索，徐大等人负责收集固定聚赌的证据，人多力量大，一会儿就搞完了。
给五个嫌疑人戴上黑头套，将他们带下楼，押上车。
在大堂望风的杨新磊早就被控制住了，就这么跟“大部队”一起被押到了思岗市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
登记、搜身、体检、审讯……
接下来他们要享受办案中心的“一条龙”服务。
韩昕却没时间参与，协助徐大把嫌疑人送到办案中心，就同李政等人一起马不停蹄赶到杨昆家所在的小区，与辖区派出所民警和派出所找的见证人汇合。
先搜杨昆的车，再上楼搜杨昆家。
再根据徐大那边审出的情况，连夜赶到女嫌疑人家，从女嫌疑人邹小蕾家的车库里，搜出一盒加了料的奶茶！
再次回到办案中心已经是凌晨一点二十七分，正想着等李政移交完证物，一起进去了解下审讯情况，徐大和一个佩戴一级警督警衔的女领导，陪着两位神色凝重的中年领导走了过来。
“韩昕同志，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王局。”
“王局好。”
“小韩同志，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你的大名我早就如雷贯耳了。”
思岗公安局副局长王燕举手回了个礼，侧身道：“小韩，我也介绍下，这位是我们思岗市委纪委的田副书记，这位是我们思岗市委组织部的郭副部长。”
“田书记好，郭部长好！”
“小韩同志，用不着这么客气，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说。”
纪委和组织部来做什么……
想到今晚还抓了个不知道请多少人喝过阿拉伯茶的嫌疑人，韩昕猛然意识到他们所为何来。
果不其然，走进一间会议室，刚坐下，王局就紧盯着他道：“小韩同志，樊长俊的案子比较复杂，涉及的人员可能比较多，市委对这件事很重视。
考虑到这个案子是你们支队和我们思岗公安局联合侦办的，我刚按市委指示跟你们肖支通过电话。”
樊长俊到底请多少人，尤其请哪些人喝过用恰特草泡的茶，肯定要查清楚，不然办案民警就是渎职。
可这么查下去，很可能会查到一些党政干部，甚至会牵扯到党政领导！
韩昕反应过来：“我们肖支怎么说？”
这次丢大人了，王燕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干脆指指他面前的手机：“刚才肖支给你打过电话，你可能在忙没接到，你还是先给肖支回个电话吧。”
“是！”
韩昕定定心神，当着他们面拨通领导电话。
等了大约十几秒钟，手机里传来肖支的声音：“小韩，思岗的情况我都知道了，考虑到取证压力比较大，思岗市纪委监委和市委组织部会配合我们办案，我们呢也要配合市委监委和市委组织部的工作。”
“怎么配合？”
“你可以理解为联合。”
“明白。”
“那起设局下药的有没有进展？”
“报告肖支，嫌疑人已全部落网，现场缴获到一小包疑似掺有混合毒品的奶茶，从其中一个嫌疑人家的车库里，搜出一整盒疑似掺有混合毒品的奶茶。至于毒品来源，思岗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同志正在审讯。”
“辛苦了，不过你现在还不能休息，不但要配合思岗市纪委监委和思岗市委组织部的工作，还要联合思岗的同志查实群众晚上刚举报的一条非法购买、使用易制毒化学品的线索。”
“好的，我先看看群，刚才没顾上看。”
“你先忙，我先挂了。”
又有一条涉及思岗的线索！
王燕头皮发麻，心想这小子的绰号名副其实，真是走到哪儿“坑”到哪儿。
思岗纪委的田书记顾不上其它毒品案件线索，现在就想搞清楚有没有党政干部喝过樊长俊的茶，急切地问：
“韩昕同志，我们刚才跟王局分析过，举报樊长俊吸毒的群众，对樊长俊的情况应该比较了解，你能不能联系下他，让我们跟他好好谈谈。”
“对不起，上午的公告是市禁毒办和市局发布的，公告上明确承诺会为举报人保密，我个人也向举报人保证过。所以于公于私，我都不能透露举报人的情况。”
“小韩同志，你放心，我们只是想尽快搞清楚情况，我们会严格保密的。”
“田书记，其实想尽快搞清楚情况并不难。您和郭书记可以问问相关部门，过去半年内有哪些人去过樊长俊的公司。我们公安可以连夜去他们公司调查，过去半年内都接待过哪些党政干部。”
你们想从一个资深卧底这儿打听举报人的情况，这不是开玩笑吗？
王燕暗暗嘀咕了一句，立马抬起头：“同时组织力量，好好审审樊长俊，让他仔细回忆回忆，都请哪些人喝过用恰特草泡的茶。”
考虑到公安有公安的办案纪律，田书记只能微微点点头。
郭书记则低声问：“韩昕同志，为什么只查半年？”
“报告郭书记，因为我们现在只能毛发检测出一个人六个月内有没有吸毒，时间更长就没法儿检测，就算知道也没证据。”
“六个月内喝过那种茶就能检测出来？”
“恰特草的主要活性成分是卡西酮，只要在半年内吸食过，毛发中就会残留卡西酮成分。”
“王局，那我们就兵分三路，我和郭部长问问各单位，过去半年内都有谁去过樊长俊公司。你们抓紧时间审讯樊长俊，并组织力量去樊长俊公司调查，争取明天八点前搞清楚情况。”
“没问题，我亲自带人去樊长俊公司。”
人贵在自知之明。
韩昕很清楚能坐在这儿跟人家研究怎么查，主要是因为案子是支队和思岗公安局联合侦办的，而支队在这个案子上就他这么一个民警，人家需要办案团队配合，必须要体现出对支队的尊重。
人生地不熟，究竟怎么调查，他这个外来和尚根本帮不上忙。
更重要的是，相比很可能真不知道恰特草是毒品、他自己喝请人喝到底有没有主观故意现在都很难确定的樊长俊，刚落网的那五个嫌疑人更恶劣！
那五个家伙纯属为了钱，设局骗别人喝掺有毒品的饮料。
总之，韩昕不想在“不重要”的案子上浪费时间，侧身道：“王局，我先去看看杨昆团伙的审讯情况，如果审出了毒品来源，搞清楚上家怎么回事，可能要组织力量抓捕。”
“忙去吧。”
“是，各位领导再见。”

第二百四十七章 麻烦大了！
韩昕觉得樊长俊案不是很重要。
肖支恰恰相反，认为这案子影响恶劣，一大早就向局领导汇报。
考虑到韩昕既不擅长跟地方党委政府的领导打交道，也不适合抛头露面，干脆让没昨天那么忙的李亚梅赶紧去思岗，专门负责配合思岗纪委监委和思岗市委组织部工作。
作为禁毒民警，不能不懂业务。
李亚梅觉得这是一个学习的机会，一接到命令就驱车赶到思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
院子里没几辆车，一楼的几个办公室都锁着门，只有一个辅警值班。
“您好，我是市局禁毒支队的，请问你们大队的人呢？”
“昨天夜里有行动，有的在休息，有的去了办案中心，有的送嫌疑人去了看守所，你找谁，我可以帮你打电话。”
“不用了，我自己打。”
李亚梅走到一边，翻出韩昕的手机拨打过去。
韩昕熬到快天亮时才在办案中心的休息室里眯了会儿。
七点四十，闹钟一响，又爬起来跟李政他们一起来思岗的工业园区调查易制毒化学品的情况。
举报人说有一家专门生产有机玻璃的厂，未经备案许可采购三氯甲烷，用来作为有机玻璃器件的粘合剂。
结果赶过来一看，赫然发现有大小六家生产加工有机玻璃的企业。
既然来了都要查查，没想到不但被举报的那家真采购了三氯甲烷，另外五家同样未经备案许可采购使用这种易制毒化学品！
李政很尴尬，不敢相信眼皮底下居然会发生的这样的事。
韩昕以为他忙不过来，看着来电显示说：“忙不过来先取证，先封存，等忙完那两起案子再慢慢查处。”
“只能这样了。”
“你给他们做笔录吧，我接个电话。”
韩昕钻进轿车，摘下口罩接听。
李亚梅急切地问：“韩队，我李亚梅，肖支让我来支援你，我已经到思岗刑警大队了，你这会儿在哪儿？”
“这么快就到了。”
“我一接到电话就往这儿赶的。”
肖支早上打电话说过让她来的事，并且强调过她接下来要负责的工作，韩昕权衡了一番，呵欠连天地说：“李队，你先在刑警大队等会儿，我这就让李政向他们王局汇报。”
“行，我等你电话。”
……
从各派出所抽调民警调查了大半夜，连夜上门给几十个党政干部做了毛发检测，情况基本上搞清楚了，王燕本以为能稍稍松下口气，没想到市局又派人来了。
她听完李政的汇报，赶紧安排人去接李亚梅。
李亚梅跟着思岗公安局的车，赶到思岗市委市政府大楼已经是九点半。
作为曾经的新闻中心民警，各区县公安局李亚梅都采访过，不但认识王燕，而且知道王燕的背景深不可测！
随思岗公安局办公室的民警乘电梯来到八楼，赫然发现这是思岗市委政法委、综治办等机关办公的地方。
走进一间小会议室，只见王燕正神色凝重的打电话。
“那边只是一个点，过去六个月，共有十四批省市领导去参观视察过。不过都是走马观花，也就是在他们的自动化车间转一圈，听一下汇报就去下一站。”
王燕一样认识李亚梅，示意她稍等，看着桌上的材料继续汇报：“我们思岗的市领导去过几次，包括陈书记和王市长。
但市领导也主要是参观，只去过一次他们的会议室，听了大概二十分钟汇报。他们公司总裁办的人，嫌泡茶麻烦，提供的是纯净水。
领导过去都有记者随行，我们连夜安排人去融媒体中心，调看过当时拍的视频和照片，可以确认领导们都没去樊长俊的办公室，都没喝樊长俊的阿拉伯茶！”
视察调研这种官方活动，领导们都非常注意形象，不太可能去老板办公室，顶多去企业的会议室。
因为进去之后这位置没法儿安排。
如果坐在老板椅上，既喧宾夺主，又影响形象。
要是坐在老板桌对面的椅子上，那堂堂的领导就变成了民营企业老板的下属。坐在老板办公室接待区的沙发上一样不合适……
李亚梅从一个新闻记者的角度，分析出王局所说的情况应该不会错。
王燕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顾不上她会怎么想，接着向正在局里等消息的顶头上司汇报：“问题主要出在迎检的筹备阶段，负责迎接上级视察调研的开发区管委会和城南街道的干部，左一趟右一趟去打前站。
县官不如现管，樊对他们都很客气，只要在家都会邀请他们喝茶。好在那个茶的口感不好，大多是浅尝而止，喝一两口就不喝了……”
检测结果出来了，二十六个弱阳性！
开发区管委会和城南街道，只要是能直接管到那家电气公司的公职人员，几乎“全军覆没”。
李亚梅听得暗暗心惊，暗想如果传出去影响会有多恶劣，群众肯定会质疑，那么多干部跟民营企业老板的关系，很可能不只是喝茶这么简单。
王燕汇报完情况，见李亚梅若有所思，苦笑着放下手机：“其实，樊长俊是一个自认为很清高的老板。可能从事的是制造业，规模又做得比较大，从不巴结市领导，甚至都没加入工商联。
对能不能当选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他更不感兴趣，跟市领导的关系很一般。也幸亏他不喜欢跟领导交朋友，不然事情会比现在更麻烦。”
李亚梅缓过神，连忙立正敬礼：“王局好，肖支命令我来向您报到。”
“报什么到，坐下一起等吧。”
“等什么？”
“等会儿向市领导汇报。”
“您向市领导汇报？”
“发生这种事，我不来谁来。”
王燕把材料轻轻推到她面前，又带着几分自嘲地说：“想想我们女同志有我们女同志的优势，领导就算批评也不会批评的太狠。真要是把我们骂哭了，就变成男同志欺负女同志了。”
“王局，您真会开玩笑，谁会骂您。”
“工作没做好就要被批评，我有这个心理准备。”
李亚梅意识到来的不是时候，苦着脸道：“王局，您给市领导汇报工作，我在这儿不合适，要不我下楼等您。”
眼前这位没少帮思岗宣传，王燕对她印象不错，半开玩笑地说：“想跑，晚了，跟我一起挨训吧。再说这个案子本来就是我们两家联合侦办的，哪有让我一个人汇报的道理。”
“可我……可是我不了解情况。”
“不了解赶紧看材料。”
“好吧。”
正忐忑，一个秘书模样的人推开门。
紧接着，几位领导阴沉着脸鱼贯走进会议室。
王燕连忙起身敬礼，顺便介绍了下稀里糊涂“自投罗网”的李亚梅。
戴眼镜的领导微微点点头，示意她赶紧汇报。
情况并不复杂，王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调查、检测结果，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然后开始自我检讨……
坐在中间的领导显然是有备而来，轻轻敲敲桌子：“王燕同志，责任肯定是要追究的，但不是现在。刚才蒋书记说樊长俊涉毒，是在市禁毒办和市公安局开展的‘风暴一号’专项行动中发现的，请你汇报下‘风暴一号’行动的情况。”
“是！”
王燕定定心神，把杨昆团伙和开发区六家企业涉嫌未经备案许可，违法违规采购、使用易制毒化学品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领导拿起笔记了下重点，侧身问：“春华同志，你兼禁毒委主任，你对禁毒工作比较了解，说说你的看法。”
“陈书记，我的工作没做好，我也要检讨。”
穿夹克衫的领导翻开笔记本，凝重地说：“总结起来有四点，一是易制毒化学品管控不到位，二是禁毒宣传教育不到位，三是毒品犯罪打击力度不够，四是禁毒经费没用到实处。
但归根结底，还是重视程度不够，直至今日，公安局都没成立禁毒大队，前不久刚成立的禁毒中队，也只有两名正式民警……”
戴眼镜的领导抬起头，不怒自威。
很认真很严肃地提出了三点要求，一是要求公安局从严查处姓樊的；二是要求组织部做好善后工作。
第三个要求就厉害了，要禁毒委、禁毒办和公安局深刻检讨，立即整改，市委会成立督查组督查整改情况！
送走几位市领导，兼禁毒委主任的政法委蒋书记回到会议室，本想赶紧回局里的王燕只能再次坐下。
李亚梅意识到他有话要跟王局说，连忙收拾起材料回避。
没想到刚走到电梯口，肖支竟打来电话。
“小李，你赶紧准备下材料，杨局等会儿要去思岗，到时候你负责汇报。”
“肖支，您和政委不来吗？”
刚稀里糊涂参加了一个很压抑的会议，李亚梅可不想再稀里糊涂挨训。
肖云波昨天也睡的很晚，揉着眼睛说：“专项行动刚刚开始，我和政委哪抽的开身。你又不是思岗的民警，没什么好担心的，到时候据实汇报就是了。”
“肖支，思岗这边的情况比较……比较复杂，不但王局被批评了，连政法委蒋书记刚才都向陈书记做检讨。”
“这么严重？”
“检出二十几个弱阳性，全是党政干部，真的很严重。”
“难怪市局这么重视呢，还是那句话，据实汇报。”

第二百四十八章 人往高处走
张宇航和刘海鹏忙着联合刑警大队和城东派出所，在开发区查找隐性吸毒人员，“坐镇”大队的蓝豆豆也没闲着。
依葫芦画瓢草拟的《陵海区毒品违法犯罪举报奖励办法》刚获得区里批准，就赶紧联系“陵海零距离”、“陵海网”、“陵海在线”等门户网站和区里有影响力的自媒体，开始了第二波宣传。
“王会长，我蓝豆豆，文案您看到没有，能不能帮我在义工联的公众号上推一下，好的好的，谢谢，非常感谢。”
“贲总，我禁毒大队蓝豆豆啊，就是昨天跟您说的那个事，我已经把文案发给善玉了。好的，太感谢了。”
……
照着清单挨个打电话，人家全是陵海的大咖，这种求人的事不能让曹娜她们做，不然人家会觉得禁毒大队高高在上。
虽然都不是官媒，但把这些自媒体发动起来，形成“矩阵”，其宣传力度不会比“陵海发布”和“陵海微警务”小。
之所以不通过官方渠道宣传，主要是担心市局看到，毕竟这是小动作，还是低调点好。
曹娜和钱尚红摇身一变为“110”接警台的接警员，准备好纸笔，守着电话，等群众举报。
可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动静。
曹娜有些失落，捧着手机一边转发，一边笑道：“豆豆姐，怎么连‘陵海吃喝玩乐’都帮我们推送了。”
“这个公众号关注的人多，影响力大。”
“这个关注的人是多，尤其上面的小程序，好多人在上面抢优惠券。”
“我看看，今天有没有砍价的套餐。”
资深吃货钱尚红顿时来了兴趣，点开小程序浏览起美食。
蓝豆豆顾不上跟她们一起薅商家的羊毛，又开始给关系比较好的街道、社区打电话，请街道的公众号帮着推送，请社区的朋友帮着转发。
禁毒基金会、禁毒协会和禁毒志愿者早就打过招呼，人家第一时间就帮着宣传了。
看着她忙得不亦乐乎的样子，曹娜笑道：“豆豆姐，市局的公告发布三天了，都没有涉及到我们陵海的线索，我觉得我们用不着这么夸张。”
蓝豆豆放下手机，眉飞色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可不能让小韩那个叛徒杀回来，在我们的辖区破大案立大功。”
“他是你徒弟。”
“所以更不能给他欺师灭祖的机会！”
“可他已经杀回来了，张大和刘队恨不得把科创园挖地三尺。”
“我怀疑他的情报有问题，等会儿我就给张大打电话，如果再找不到就让小韩回来找，他不能一个电话就让我们忙得团团转。”
说曹操，曹操到。
张宇航夹着包走出电梯，一见着她们就急切地问：“豆豆，张区长没到？”
蓝豆豆一脸茫然：“张区长要过来？”
“他刚才打电话说要顺路过来看看的，让我赶紧回单位。”
“没到，可能在路上吧。”
“你们忙你们的，我下楼等。”
“我跟你一起下去？”
“不用了，你赶紧发动力量宣传，只要宣传到位，我们就保持住市局那边一直没有涉及我们陵海线索的记录。”
“明白！”
……
与此同时，刚参加完滨海新区一个活动的张区长，正在回城区的路上，跟政法委黄书记通电话。
“二十六个公职人员检出弱阳性，虽然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的招，但影响太恶劣。
昨天杨局是以市委调查组成员的身份去思岗的，调查发现他们的禁毒工作实在没法儿说。”
“我们陵海跟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主动检讨，说什么禁毒宣传教育不到位，可调查发现他们压根就没有正儿八经开展过禁毒宣传教育。杨局说我们陵海一年搞那么多场大活动，可他们这些年一场都没搞过！”
黄书记禁不住笑道：“这就尴尬了。”
“还有更尴尬的。”
张区长笑了笑，接着道：“他们的禁毒经费是我们的两倍，可事实上没用在禁毒上。易制毒化学品管理那是真不到位，小韩昨天上午一连查获六家企业，未经备案许可采购使用易制毒化学品。”
“这么说那小子‘坑’到思岗去了！”
“据我所知这事跟他关系真不大，线索是群众举报的，他只是执行肖云波的命令去查实。不过你说得也对，他就是个小坑货，走到哪儿‘坑’到哪儿。”
黄书记沉吟道：“看来老蒋和老龚的日子不好过。”
“老蒋还好，老龚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听说昨天都不敢去向他们陈书记汇报，居然让王燕去的。”
“他躲有什么用，出了问题应该赶紧解决问题，现在要做的是亡羊补牢。”
“黄书记，我正准备跟你汇报这事呢。”
“文远，你开什么玩笑，思岗的事轮得着我们管吗？”
张区长轻叹口气，无奈地说：“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杨局和市委调查组的其他成员一起调查，查着查着他的脸都挂不住了。
为解决问题，也为了体现市局党委对这件事的重视，昨天下午回去向市委汇报时，建议从我们陵海分局调一个人过去。”
全滨江禁毒工作开展的最好的就是陵海，思岗的禁毒工作做得不好，当然要从最好的单位调人！
黄书记缓过神：“想把张宇航调过去？”
“杨局给我打过电话，政治部刘主任刚才也打了，让我赶紧向区委汇报，同时做做张宇航的工作。”
“他们怎么就盯上张宇航了呢，文远，你舍得放人吗？”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怎么舍得放人，可这是市局党委布置给我的政治任务。而且市局跟思岗方面都协调好了，去就进入思岗公安局党委班子，先以党委成员兼禁毒大队长。”
“张宇航现在就是副科，调过去还是副科，进入党委班子又怎么样。”
“市局可能考虑到他刚提的副科，刚提的大队长。”
“在陵海干好好的，去思岗人生地不熟，并且离家这么远，他肯定不会愿意去。”
市局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
一个局党委委员，对张宇航而言真没什么吸引力，毕竟思岗是全滨江最“穷”的区县，离陵海那么远，连方言都不一样。
张区长挠挠头，苦笑道：“我先找他谈谈，如果他愿意，组织部那边还要请你帮帮忙。”
“你们现在是分局，人事上市局说了算，组织部只是走个程序，要我帮什么忙，我又能帮得上什么忙。”
“张宇航真要是愿意去，那就要提一个大队长。”
陵海的禁毒形势一片大好。
黄书记打定主意不放人，虽然没这个权力，但可以向书记、区长汇报。毕竟这只是一个副科级干部调动，又不是局长、政委调整，区里有一定发言权。
他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突然听见张区长那边响起了电话振铃声。
“黄书记，我先接个电话，杨局打来的。”
“你先接，等接完再说。
张区长放下手机，拿起警务通，点开接听键：“杨局，我张文远，什么指示？”
“刚才刘主任跟思岗那边又沟通了下，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因素，思岗那边承诺只要张宇航愿意去，就给个副局长。”
“杨局，我觉得给个副局长还差不多，既然想引进人才就要有诚意。再说张宇航呆在陵海，好好干几年，一样能进分局党委班子。”
“一年之内，从中队长到副局长，这是火箭式提拔，跟他好好说说，我都已经答应思岗了。”
“是，我这就去找他谈。”
黄书记在电话里听得清清楚楚，感叹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给个副局长我就不说什么了。”
张区长连忙放下警务通，拿起手机：“谢谢黄书记，至于接替张宇航的人选，局党委要好好研究，回头还要请你帮我们跟组织部沟通。”
“你先去找张宇航吧，事成之后让他请客。”
“没问题，哈哈哈。”
部下能高升，而且是被市局党委点名外调，这也是陵海分局的成绩。
虽然失去一个大将，但张区长的心情依然很好，赶到禁毒大队，跟守在楼下的张宇航招了招手，喊他上车谈。
张宇航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像是在做梦。
“愿不愿去，给句话，市局和思岗那边正等着我回复呢。”
“张区长，这也太突然了，我才担任大队长几天，一下子给我这么重的担子，还是临危受命，我恐怕胜任不了。”
“有什么胜任不了的，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张宇航既高兴激动又有些舍不得，犹豫了一下问：“张区长，我要是走了，大队的工作怎么办？”
他能想到这些，张区长很高兴，不禁笑道：“大队这边你放心，总会有办法的。”
张宇航小心翼翼问：“海鹏有没有希望？”
换作以前，张区长绝不会跟他谈这个。
但现在不是以前，他很快就会成为思岗公安局副局长，张区长权衡了一番，笑道：“暂时没合适的人选，你走了之后可能需要刘海鹏主持一段时间大队的工作。”
“谢谢张区长！”
“别谢了，我要向市局汇报，你也要赶紧去安排下工作。”

第二百四十九章 老领导高升！
过去三天，韩昕忙的焦头烂额，本想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回支队。
结果刚到陵海，蓝豆豆竟打电话让赶紧回老单位。
回到禁毒大队一看，赫然发现都已经是下班时间，可曹娜、钱尚红等禁毒社工全在，并且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余教，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你不知道？”
“什么事啊，我真不知道。”
余锦泽招呼他坐下，笑看着他道：“张大高升了，明天宣布任免，明天下午就要走马上任。时间太紧，只能安排在今晚欢送。”
在韩昕看来张宇航就是天生当领导的料，对张宇航高升并不意外，好奇地问：“走马上任，去哪儿上任？”
“思岗。”
“去思岗？”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余锦泽点上支烟，带着几分羡慕、几分感慨地说：“思岗公安局副局长、党委委员。刚才我和豆豆还开玩笑说，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这次干得很漂亮，专门跑思岗去帮着挖了个坑，不然张大哪有这机会。”
韩昕猛然反应过来：“去思岗分管禁毒？”
“既然是副局长，肯定不只分管禁毒，但应该主要负责禁毒。”
“明白了。”
“所以晚上张大要好好敬你几杯，我觉得刘海鹏都要好好感谢你。”
“刘队接替张大担任大队长？”
“他刚被局领导喊分局去谈话了，张大和豆豆也去了，他想一步到位比较困难，但提副大队长应该没什么问题。”
老单位领导升职，韩昕发自肺腑地替他们高兴，禁不住问：“那我师傅呢？”
余锦泽沉吟道：“局领导喊她去应该是谈工作，她提中队长才几天，再说她那么年轻，想提副大队长或副教估计要再等几年。”
蓝豆豆跟张宇航一样名声在外，不但支队领导知道她，连市局领导对她这个全滨江禁毒系统最年轻、最漂亮的女警印象都很深刻。
再想到她现在不只是陵海禁毒大队的中队长，还成了到处开讲的“蓝老师”，韩昕忍俊不禁：
“她是舍不得离开我师娘，不愿意离开陵海，如果她愿意去支队，估计早升职了。”
“还真是，她现在很红很火，已经是最美禁毒人了！”
“余教，我觉得也要恭喜你，分局到现在都没给大队任命教导员，我估计这个教导员本来就是给你留着的。
现在张大高升了，我看到时候很可能会一步到位，直接担任大队长。”
办了大半年案，余锦泽已经喜欢上现在这既忙碌又单纯的工作，立马摆摆手：
“这种事可不能瞎说，而且我对能不能当领导真不在乎。”
“什么能不能当领导，你本来就是领导！”
正说着，曹娜跑过来道：“韩队，豆豆姐打电话说她们马上回来，问你到了没有，让你喊上女朋友，等会儿一起去饭店。”
“不用喊了，她今天晚上没时间。”
“真的假的？”
韩昕解释道：“她二姑奶奶出院了，住院期间亲朋好友都去探望过，好多人还包了钱。今天晚上要请客致谢，听说摆了十几桌，我都是请假过来的。”
这是陵海的风俗，谁家遇上这种事都会这么操办。
曹娜不再强求，捧着手机笑道：“行，既然参加不了就算了。”
“对了，既然是欢送，就要按老规矩办，多少钱回头记得跟我说一声。”
“今天晚上不用凑份子。”
“为什么？”韩昕下意识问。
曹娜窃笑道：“今晚张大请客，说什么要感谢我们这些年对他工作的支持。不但非要买单，还请了禁毒基金会、禁毒协会和义工联的几位会长、副会长和秘书长。”
“陵海禁毒”今年很风光，但前些年却很艰难。
那会儿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上级对当时的禁毒中队也不是很重视，那些年的禁毒工作之所以能搞得风生水起，全靠那些朋友帮衬。
韩昕意识到张宇航既是想借这个机会表示感谢，很可能也想借这个机会拜托下那些老朋友，请人家像支持他一样支持刘海鹏和蓝豆豆的工作，暗叹在为人处世方面，真应该好好向张宇航学习。
余锦泽同样心生感慨，由衷地说：“小韩，我觉得张大不会止步于副局长，像他这么年轻、这么有能力的，肯定还能进步。”
“张大今年四十几的？”
“四十三。”
“那应该还有机会。”
正聊着，老陵海禁毒的“铁三角”回来了。
张宇航笑容满面，刘海鹏虽然极力管理表情，但依然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流露出会心的笑容。
两位顶头上司升官，蓝豆豆最高兴，一进门就激动地问：“小韩，干得漂亮，这次你是真立了大功，至少对我们大队而言你立了功！”
“师傅，你让我先恭喜下张局。”
“对对对，先恭喜，哈哈哈。”
“任免文件没下来呢，现在不能乱说。”
张宇航拍拍他胳膊，笑看着他问：“小韩，你怎么回来的，有没有开车？”
“小王送我回来的，他跟我一起在思岗呆了三天，也想家了，把我送到楼下就回去了。”
“那你坐我的车，一起去饭店。”
他最迟后天就要去思岗上任，并且这次调任堪称“临危受命”，不能对思岗的情况一无所知。
韩昕知道他想了解思岗的情况，事实上也很好奇分局对禁毒大队的人事安排，一口答应：“行，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走走走，去饭店聊。”
蓝豆豆挎上包，忙不迭招呼曹娜等人出发。
……
果不其然，韩昕刚钻进张宇航的车，张宇航就问起思岗究竟怎么回事。
“杨昆团伙的情况基本查清楚了，他们设局、下药，已查实的受害人多达十七个！
好在他们是把毒品当作迷药使的，做的是一锤子买卖，没有故意贩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用的什么毒品？”
“掺有冰毒和K粉的奶茶，说是新型毒品，其实是一种混合毒品。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毒品，只知道是一种迷药。”
坐在副驾驶的刘海鹏回头问：“从哪儿买的，有没有查清楚毒源？”
虽然案件正在侦办阶段，但他们都不是外人，何况张宇航很快就会知道，完全没必要跟他们保密。
韩昕无奈地说：“毒品是其中一个嫌疑人，今年五月份从网上买的。今天刚查清楚上家的身份，但一时半会儿很难抓捕。”
“为什么，不会躲到境外去了吧。”
“到底躲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只知道那家伙被东广方面列为在逃人员。”
相比这起毒案，张宇航更关心惊动市委的那一起，低声问：“恰特草那起的案情有没有查清楚？”
“查清楚了，事实上喝过阿拉伯茶的不只是二十六个公职人员。截止今天中午，已检出四十三个弱阳性。”
“这么多！”
“可能不止，但有些喝过茶的人联系不上，有些时隔半年，一时间没法儿查实。”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现在也不能再查了，因为查来查去，发现真不会怪开发区管委会和城南街道的领导干部。
上级要求改善营商环境，要求开发区的干部上门服务。可上门之后，企业老板请喝茶，人家到底喝还是不喝？
不喝就是不给老板面子，喝了就中招。现在思岗的干部，尤其开发区和招商局的那些干部，都被搞得人心惶惶。
我估计以后谁也不敢再搞什么上门服务，更不敢再喝民营企业老板的茶，一样不敢抽人家给的烟。”
想想是挺怕人的！
刘海鹏禁不住问：“发生这样的事，对那些检出假阳性的干部，会不会造成影响。”
韩昕苦笑道：“人家又不是有意的，不存在追究什么责任，但影响肯定会有。至少有一个算一个，全在组织部那儿挂了号。
领导虽然没明说，但肯定会想你是去工作的，为什么要喝人家的茶？你今天能喝人家的茶，明天就可能吃人家的饭，后天就有可能收人家的好处。”
张宇航微微点点头：“至少半年内，被检出弱阳性的干部别想提拔晋升。”
这就是干得越多，错的越多。
刘海鹏很同情那些思岗干部的遭遇，想想又问道：“那个老板呢，接下来会怎么查处？”
“检察院已经提前介入了，连纪委监委都跟着去审了几次，结果发现姓樊的很可能真不知道阿拉伯茶是毒品。
也就是说没有引诱、组织他人吸毒的主观故意，甚至连非法持有毒品的刑事责任都很难追究。”
“他搞出这么大事情，危害那么多人健康，都追究不了他的刑事责任？”
“他不知道，不知情。而且他六十多岁，有的是钱，已进入半退休状态，既没必要通过这种方式拉党政干部下水，更没必要通过贩毒赚钱。没有主观故意，也没犯罪动机，怎么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行政拘留，罚款放人？”
“虽然追究不了他的刑事责任，但他想全身而退没这么容易。他长期喝恰特草泡的茶，已经成瘾了。强戒两年，没得商量！”
那个老家伙搞出这么大事，惊动市委市政府。
据说连思岗的书记、市长都差点中标，不关他两年是有些说不过去。
张宇航摸摸嘴角，追问道：“别的行政案件呢，听说你一连查获六家企业未经备案许可采购使用易制毒化学品。”
“思岗的易制毒化学管理是不够到位，主要是之前没设专业的禁毒部门，没安排专人负责。禁毒宣传教育……不是开展的不到位，是完全没开展过。
这可能跟思岗社会治安比较好，民风淳朴，没几个戒吸人员，很少发生毒品案件有很大关系。上上下下麻痹大意，对禁毒工作不是很重视。”
看着老领导若有所思的样子，韩昕不禁笑道：“张局，我觉得你过去之后的工作很好开展，一是上级重视了。
二是思岗公安局之前虽然对禁毒工作不是很重视，但为了争取更多经费，这些年‘巧立名目’，在禁毒方面每年都有一百多万的经费预算。”
刘海鹏反应过来：“这一百多万接下来肯定要专款专用！”
“只要有钱，什么事干不成。”韩昕点点头，想想又笑问道：“张局，你说是不是？”
“想干好工作，不光要有钱，也要有人。”
“李政你认识的，有他在，缉毒方面你不用担心。”
韩昕笑了笑，补充道：“而且李政是从良庄出来的，王局对他很器重。有他这么个下属，王局肯定会支持你的工作。”
想到思岗公安局副局长王燕那逆天的背景，刘海鹏笑道：“张局，只要王局支持，你想打开局面应该不难。”
思岗公安局接下来肯定要成立禁毒大队。
作为即将分管禁毒工作的副局长，在大队长、教导员人选上拥有一定发言权。
张宇航打定主意等会儿就给王燕打电话，到任之后在选任禁毒大队长、教导员这件事上，一定要多听听王燕的意见。
韩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正准备给女友回个微信，江大姐突然打来电话，聊的竟也是张宇航即将去思岗担任副局长的事。
“肖支向杨局推荐的……我真不知道，估计连张大都不知道。明白，我不会乱说的。”
张宇航听得清清楚楚，韩昕一挂断电话，他就急切地问：“小韩，江大姐是说……”
“江大姐让保密，主要是担心肖支已经从分局挖了我，并且一直想挖我师傅，现在又挖了你，总是从我们分局挖人，张区长知道了会不高兴。”
“我就说杨局跟我又不熟，怎么会无缘无故点我的名，原来是肖支帮的忙。”
“肖支也是为了工作，思岗的禁毒工作总搞不好，他这个禁毒支队长一样没面子。可他只能业务指导，涉及到人事安排和机构编制，他又没发言权，只能建议、推荐。”
上次提大队长，肖支也帮着说过话。
没想到这次调任思岗公安局副局长，又是肖支在关键时刻帮的忙。
张宇航很感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到任之后要好好干，不能让领导丢脸。海鹏，你也一样，我们可不能辜负领导们的一片良苦用心。”

第二百五十章 设局
下午三点，杨千里把两个嫌疑人送到办案中心，步行回到刑警大队。
抓捕这种事本来不需要他这个教导员亲自出马的，但这个案子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不亲自去一趟不太好。
走进院子，正感慨做刑警也要交朋友，不然哪有线索来源，黄大夹着包推开防盗门，看样子要出去办事。
“老杨，听说你出去抓人了，抓到没有？”
“抓到了，抓了两个监守自盗的内鬼，游耀星正在办案中心审呢。”
黄大下意识问：“内鬼？”
杨千里掏出香烟，解释道：“德兴集团你应该听说过，我是上半年侦办把陈国平拉下水的那个涉黑团伙时，认识德兴集团王总的。他当时是受害人，我找他了解过情况、取过证。
没想到他一直留着我的号码，前几天发现厂里的一些边角料，就是加工剩下来的十几吨废铜不见了，于是想到了我，给我打电话。我和耀星过去调看了下监控，发现是他们厂里的两个工人干的。”
“十几吨废铜？”
“不是一次拉出去卖的，那两个臭小子是蚂蚁搬家，今天偷点，明天偷点，就这么一点一点，把十几吨废铜偷出去卖了。”
半天时间破获一起盗窃案！
杨千里心情不错，又笑道：“我上网查了下，黄铜边料三万多一吨，也就是这个案子虽然不复杂，但涉案金额可不小，初步估计有五六十万。”
前几年抓获的大多是偷电动车、偷手机的小贼，现在“竞争”太激烈，群众发生失窃又大多会去派出所报案，刑警大队连偷电动车、偷手机的小贼都没什么机会抓。
能侦破一起涉案金额五六十万的盗窃案，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黄大禁不住笑了，走到车边突然想起件事：“老杨，张宇航调走了，政委和徐主任上午去禁毒大队宣布的任免，局办公室中午发的通知。”
“他一个禁毒大队长，能调到哪儿去？”
“高升了，思岗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文件上没说，我是看到通知文件打电话问老余才知道的。”
张宇航居然能去思岗做副局长……
本来挺高兴的杨千里心里突然有些酸溜溜的，弹着烟灰说：“他提副科才半年，从中队长到副大队长、大队长，再到副局长，满打满算也没一年。”
“他这叫厚积薄发，今年升的是快，但前些年几乎没动过。”
“那谁接替他担任大队长？”
“刘海鹏提副大队长，主持大队工作。”
“没任命新的大队长，也没有教导员？”
“没有，现在就剩刘海鹏，老余和蓝豆豆三个人。”
老部下能高升，黄大不但不妒忌，而且打心眼里替张宇航和刘海鹏高兴。
何况他对老搭档余锦泽本就心存愧疚，想到禁毒大队既没大队长也没教导员，对老搭档真是一件好事。
如果不出意外，等处分期满，老搭档就能顺势复出。
人家越混越好，自己却越混越惨，堂堂的刑警大队教导员，竟混到了为破获一起小小的盗窃案而高兴，杨千里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儿。
但想到十几年的“死对头”黎杜旺和聂广俊，杨千里心里突然平衡了许多，不禁掏出手机，拨通了黎杜旺的电话。
“老黎，我杨千里，听说张宇航高升了，以后见着要尊称张局！”
“他高升你应该打电话恭喜他，给我打什么电话？”
“我以为你不知道，专门打电话告诉你的，别好心当做驴肝肺。”
黎杜旺岂能不知道他没安好心，不耐烦地说：“我正忙着呢，没什么事挂了。”
“等等，我有事！”
杨千里一边跟黄大挥手再见，一边笑道：“张宇航高升了，但禁毒大队联合我们两家找的那个隐性吸毒人员还没找到。
你不是说局领导下了死命令嘛，眼看快一个星期了，你说这事怎么办。”
“排查外来人员，收集尿液检测，以检查消防为由进入办公区、厂区和生活区地毯式搜查。
除了没组织全员接收毛发检测，该做的能做的我们全做了，找不到能有什么办法。”
“听说现在是刘海鹏主持工作，他是怎么说的？”
“他一样没办法，只能先收兵，你们大队的小李，我让他回去了。”
杨千里不想就这么放过黎杜旺，沉吟道：“这就收兵，找不到人没法儿跟局领导交代！”
黎杜旺对杨彪悍从来就没有过好感，被杨彪悍当作嫌疑人询问过之后，更是恨的牙痒痒。
见他不依不饶，气呼呼地问：“彪悍兄，你是不是见张宇航高升了心里不痛快，想在我这儿找点心理平衡？
不是我说你，做人要厚道。你要是有张宇航三分厚道，你也早高升了。”
“说什么呢，想哪儿去了，还彪悍兄。”
“说的就是你，不服气？”
“我在跟你说工作。”
“行，你说吧。”
杨千里拉开防盗门，一边上楼，一边语重心长：“老黎，张宇航高升了，刘海鹏现在虽然是具体负责人，但在局领导眼里他们大队就三个民警。
我们两家加起来多少人，如果局里因为找不到隐性吸毒人员不高兴，板子只会打到我们两家身上。”
杨彪悍虽然不怀好意，但这句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黎杜旺悻悻地问：“那你说怎么找？”
杨千里心想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憋着笑说：“我认为解铃还须系铃人，谁把情报转给禁毒大队的，我们就找谁。”
“韩坑！”
“他的鼻子比警犬都灵，查找吸毒人员这种事只有找他。我知道你开不了口，这事交给我，不管怎么说他在我手下也干过几天，这个面子他必须给。”
“杨彪悍，你是故意恶心我！”
“我怎么就恶心你了，我是在跟你谈工作……”
话没说完，对方已经挂了。
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杨千里心里舒服多了。
……
与此同时，韩昕正坐在禁毒支队的办公室里，研究过去几天各区县的战果。
徐浩然和他们老单位的同事，不但成功抓获直播吸毒的“滨江包哥”，并且顺藤摸瓜抓获四个小毒贩。
这个团伙的毒品来自东广，徐浩然昨晚和崇港分局刑警大队的人坐飞机过去的，能不能顺利抓获上家，就看今明两天。
长州分局根据群众举报的线索，查获一个滥用药物的大学生，分局刑警大队禁毒中队已顺藤摸瓜查处了违规销售管制药品的药店。
侯文联合他们老单位同事找到了群众举报的那个海淘店，缴获三盒含有大麻成分的巧克力……
总的来说，除了陵海没什么动静，另外六个区县多多少少都有点收获。
江大姐走过来看了一眼统计材料，坐下笑道：“小韩，你们老单位可以啊，截止今天中午，一条涉及他们辖区的举报都没有。”
之前没有，接下来更不可能有。
刘海鹏和蓝豆豆已经发布了同样的公告，别说群众没这方面的线索，就算有也不会打支队的电话举报。
不过这种小动作，这种截胡的事，要帮老单位保密，韩昕只能微微笑了笑。
江大姐不明所以，接着道：“今天早上，杨局听‘风暴一号’专项行动的汇报，还表扬过陵海。说一个举报都没有，证明陵海的禁毒工作开展的好。”
“是吗？”
“好就是好，你们老单位的成绩有目共睹，用不着谦虚。”
江大姐捧着茶杯，笑道：“汇报材料不能等到行动结束时再整理，我上午给豆豆打个电话，让她准备一份材料，她一会儿就发过来了。不看不知道，看完才知道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韩昕好奇地问。
“因为各项工作他们早就做过了，比如上半年对药店药房进行过两次大检查，期间连你都进行过一次暗访。
易制毒化学品管理方面，他们检查过，你也挨家检查过。宣传教育更厉害，线上线下结合，活动一场接着一场！”
“江大姐，您对我们老单位的评价真高。”
“不是评价高，是他们确实干得不错，好多方面都走在我们支队前面。”
那是因为张宇航会来事。
现在张宇航走了，刘海鹏能不能玩得转，韩昕心里真没底。
就在他为刘海鹏能不能顺利度过分局党委给的“考察期”，能不能顺利由副大队长转正之时，侯文突然打来电话。
“韩队，管泰荣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今天有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可能看到了我们征集毒品案件线索的公告，提醒他这段时间注意点。”
通过几天的跟踪监视，已经确认管泰荣不但吸毒，而且贩毒！
他以销售烟酒为掩护，把毒品贩卖给在兴东做生意的浙省老乡，其中有好几个富二代，他甚至参加过一次那些富二代的“溜冰派对”。
值得一提的是，参加那个派对的“冰妹”，都是接到电话之后从东海甚至从首都“打飞的”来的。
陪吸陪玩一晚，赚两三万！
之前唯一没搞清楚的，就是管泰荣的毒品是从哪儿来的。
韩昕一下子来了精神，低声问：“谁给他打电话的，查清楚了吗？”
这是突破性进展，侯文激动地问：“号码掌握了，但肯定是用他人身份办理的手机号。听口音有点像东海人，可以确定不是蒋正飞。”
“能不能锁定位置？”
“只查询到是从东海市宝善区拨打的，打完之后就关机了，很可能连手机卡都已经被取出来了，现在很难锁定其位置。”
这个是专业毒贩……
韩昕想了想，低声问：“你们老单位领导是什么意思。”
侯文回头看了一眼专案组办公室，苦笑道：“冯大说尊重我们的意见。”
总这么盯下去，办案人员很累。
韩昕能理解兴东公安局领导想收网的迫切心情，沉吟道：“我这就向肖支汇报，我觉得还是暂时不收网的好，不但不能急着收网，还要组织力量盯住那几个‘冰妹’。
因为她们只是来陪吸，并没有带毒品过来。她们如果去其它地方，陪其他人‘溜冰’，这对我们而言就是一个扩大战果的机会。”
侯文不但早就考虑过，事实上过去几天承担了很大压力。
尤其那天晚上，几个富二代和管泰荣两口子聚众吸毒，老单位领导和同事都想抓，他只能咬着牙坚持按兵不动。
有现行不抓，这个决定真不容易做。
见韩昕认同当时不采取行动的决定，侯文很高兴。
可想到要去盯那些“冰妹”，他苦笑道：“韩队，那几个‘冰妹’居无定所，天南海北的飞，怎么盯啊，要花多少经费？”
“盯几个失足女有什么难的，至于经费，那是领导的事。”
“肖支能同意吗？”
“放心，肯定会同意的，话说我发现那几个‘冰妹’的价值，可能与管泰荣的价值相当。
她们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我相信她们肯定能带着我们，找到更多吸毒人员，甚至更多毒贩。”
“明白，我等你消息。”
“好，我先向肖支汇报。”
……
不出韩昕所料，正在市局开会的肖云波，听完汇报不但同意了组织力量盯那些“冰妹”的提议，而且跟一起参加会议的唐支商量联合侦办。
刑警支队有的是经验丰富的刑警！
禁毒支队吃不下，刑警支队完全没问题。
他们二人一起向局领导汇报，局领导当即要求从两个支队及兴东公安局抽调警力，成立10.28专案组。
杨局亲自兼任组长，肖支、唐支兼任副组长。
韩昕本以为能加入专案组，总算可以参与侦办一起有点挑战性的毒案，却被肖支要求带上警服去警官培训中心拍照。
至于拍什么照，为什么拍照，肖支没说。
韩昕一头雾水，赶到培训中心一见着程文明，就急切地问：“程支，您这是做什么？”
程文明没回答他的问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南云的胸徽和南云的警号，递到他面前。
“赶紧去换警服，警衔不用换，但胸徽和警号要换。”
韩昕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程支，是不是那个老混蛋入境了，我们陈老板想搞出点动静，看看他会不会自投罗网？”
“哪来这么多问题，让你换就赶紧换，服从命令听指挥。”
“没用的，那个老混蛋狡猾的很，就算看到有我照片的新闻，也不会上这个当。”
“不试试怎么知道，赶紧的。”
“好吧，我听您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 “护坑”
程文明请的是政治部摄影技术最好的宣传民警，韩昕先是按人家的要求，站在一张绿布前，跟友情客串的培训中心民警敬礼、握手。
然后在人家的要求下，去培训中心的大会议室拍。
摆各种摆Pose，从各个角度拍。
直到人家把拍好的照片精修了一下，打包压缩发给程文明，程文明再转发给南云方面，等南云方面确认“素材”没问题，韩昕才不用再做模特。
“胸徽和警号留着吧，就当作纪念。”
“程支，我们陈老板跟您说什么了？”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跟我有关系，我怎么就不能打听。”
程文明走进办公室，不耐烦地说：“你是当事人，当事人要避嫌，作为一个老党员老同志，你不会连这些都不知道吧。”
韩昕带上门，急切地说：“程支，我是办案人，不是什么当事人！”
程文明掏出千年不换的红塔山，抬头道：“曾经是办案人，但现在是当事人。不许再打听，也不许给老部队打电话，这是纪律。”
“我给老战友打个电话都不行？”
“你打个试试，看你们老部队的老领导和战友会不会接。”
想到女友昨晚说的那件事，韩昕苦笑着问：“这么说就是因为这件事，刑警支队才打算把我女朋友从陵海分局借调过来的？”
这事没法解释，程文明也懒得解释：“哪来这么多问题，你不是很忙吗，照已经拍好了，早点回去吧。”
“程支……”
“你不用下班，我还要回家呢，难道想让我请你吃晚饭？”
“好吧，谢谢程支关心。”
“走吧，平时注意点。”
“明白。”
打发走韩昕，程文明的手机就响了。
刚划开通话键，就听见新康边境管理支队侦查队情报参谋吕向阳在电话里说：“程支，有件事差点忘了提醒您，嫌疑人很可能会打着报案或找人的幌子，给你们打电话，确认韩昕到底在哪儿。”
“知道了，我这就跟陵海分局和禁毒支队交代。”
“见过韩昕、知道韩昕的可能不止这两个单位吧。”
“仔细想想，听说过他的人真不少，我们滨江禁毒系统几乎个个知道他。”
“全打下招呼吧，那个老混蛋非常狡猾，过去三天，他已经通过这方式打电话试探过我们支队的三个大队、两个边境派出所和地方公安局。”
程文明头一次遇上这样的嫌疑人，紧锁着眉头问：“你们那边没露馅吧。”
吕向阳用肯定的语气说：“我们这边没有，因为我们这边平时就比较注重这方面的防范。”
“既然是打电话试探的，那有没有锁定他的位置？”
“我们查询过，几个电话是从境外打进来的，也就是说他现在有同伙了，正在用跨境贩毒的方式寻找韩昕。”
“有没有查询到已经掌握的这个手机号的通话记录？”
“第一时间就查询了，不过想通过这条线追踪其下落很难，因为我们能想到的他一样能想到。”
“这么说他是通过其它方式与境外的同伙联系的？”
“嗯，可能境外的同伙有第二部专门用于跟他联系的手机，或者通过网络跟境外联系。”
“从吃了上顿没下顿，到有了同伙，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卷走的那十几公斤冰毒已经变现了？”
“有这个可能，并且可能性极大。”
相比穷凶极恶的嫌疑人，手里有钱的嫌疑人更难对付。
程文明摸摸嘴角，没有再问。
……
韩昕虽然不知道老部队领导到底跟程文明说过什么，也不知道老部队的领导和战友们到底掌握了多少那个老混蛋的情况，但能断定那个老混蛋偷渡入境了，不然程文明不会如此紧张。
干了这么多年缉毒，他并不害怕毒贩。
但这件事却让他很郁闷，因为这件事不早点解决，今后别想安生。
主动暴露身份，把那个老混蛋钓出来，这是下下策。
何况程文明不会无缘无故让拍那些照片，甚至能想象到老部队正在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蛇出洞……
回支队的这一路上，韩昕思前想后，赫然发现唯一能做的好像只有等待。
他正浑浑噩噩，准备下班回家的江大姐迎上来问：“小韩，快六点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肖支呢，专案指挥部设在哪儿？”
“你是情报中队长，又不是办案队长，你的任务是负责踹门、破防，为办案民警打开突破口。”
“江大姐，您是说……”
想到支队领导的交代，江大姐拍拍他胳膊：“案子是办不完的，再说你前几天连续作战都没好好休息过，先回家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韩昕苦着脸道：“大家都在忙，就我一个人休息，不太好吧。”
“我不也照样休息嘛，如果专案组那边人手不够，肖支肯定会叫你的。”
“我就这么下班？”
“我们支队晚上又不用留人值班，不下班做什么。”
“好吧，江大姐再见。”
与此同时，陵海分局各科所队刚接到了上级的紧急通知，要求各单位遇到有人打电话报案或求助，只要问起哪个禁毒民警的一律回复没这个人。
同时给出了一份名单，其中包括已经调走了的张宇航、韩昕，以及现任禁毒大队副大队长刘海鹏、三级警长余锦泽和指导员蓝豆豆。
周科洪不明所以，一看到通知就拨通了范子瑜的电话。
“老范，通知你看了没有，禁毒民警又不是缉毒民警，这有什么好保密的？再说张局、刘大和豆豆姐三天两头搞活动，隔三岔五上电视，谁不知道他们，这个密保的住吗？”
已正式调到2.0版反电诈中心的范子瑜是知情人之一，一看到通知就意识到张宇航也好，刘海鹏和蓝豆豆也罢，他们几个全是陪跑的。
局里真正想保护的是韩坑！
“可能上级觉得禁毒工作很危险，既然发了通知就执行吧。”
“禁毒能有多危险，我们又不是没侦办过毒案，也不是没抓过毒贩。”
“不说了，我正忙着呢。”
“好好好，你是大忙人。”
如果毒贩没危及到韩坑的人身安全，上级绝不会发这个通知……
作为“护坑小组”的主要成员，范子瑜觉得不能光顾着反电诈，站起身不动声色走出办公区，拨通了李亦军的电话。
“小李，你在哪儿，有没有看到通知？”
“看到了，我正在去如意小区的路上，打算请小区的保安队长帮着留意。明天一早还要去趟小区北门的陵海社区警务室，请社区辅警发动兼职网格员，也就是小区里的楼栋长帮着留意。”
“差点忘了，他现在是你表哥，你是他表妹夫。”
“这是工作好不好，就算不是我表哥，我一样要搞好安全防范。”
“行，小区那边就交给你了。”
范子瑜回头看看身后，接着道：“我现在是反电诈中心的人，不能公然‘干私活’。你帮我问问杨教，看能不能跟指挥中心要下各治安卡口拍摄的进入陵海人员照片。”
李亦军笑道：“这应该没问题。”
“要到之后每天打包发给我，我利用业余时间比对。”
“谢谢啊。”
“这有什么好谢的，这一样是我的工作，你那个坑货表哥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日子也不会好过。”
“他不会出事的，他只会让别人出事。”
“这倒是，先挂了。”
……
黎杜旺看到通知之后的心情，跟范子瑜、李亦军截然不同，第一反应是会不会跟上次去问马璐璐班有关。
这件事不搞清楚，不只是心里不踏实，恐怕连觉都睡不着。
虽然很讨厌杨彪悍，但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杨彪悍的电话。
“老杨，局里刚下发的通知你看了吗？”
“刚看到，怎么了？”
“这么严重啊，是不是通缉令上的那个老混蛋，跑我们滨江来了。”
作为“护坑小组”在陵海的主要负责人，杨千里早在半小时前就接到了程文明的通报，看着分局刚下发的通知说：“没有证据显示他来了，但防范不能松懈。”
“明白了，城东你放心，出了问题我负责！”
“如果其它地方出了问题，你一样跑不掉。”
“这么说我要拜托你……”
杨千里听出他是真怕了，连忙道：“老黎，我是吓唬你，跟你开玩笑呢。没那么夸张，只要平时注意点就行。”
黎杜旺抬头看着刚跑上楼，正欲言又止的聂广俊，苦笑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你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小了，这还是我认识的老黎吗？”
“这是第四次了，自从遇上韩坑，我就没个好，换作你试试。”
“想想还真是，你心理素质算好的，换作别人早崩溃了，话说我也被他坑的不轻。”
“不说这些了，说出去人家笑话，看在几十年同事的份上，有什么消息及时给兄弟提个醒。”
“放心吧，我们什么关系，你要是被撸了，我跟谁唱对台戏去！”
“这话说在点子上，牡丹虽好终须绿叶扶持，没我们这帮塑料兄弟衬托，你彪悍的起来吗？”
“越说越扯，我怎么彪悍了，张宇航才是真彪悍，一年内连升几级，都已经做上副局长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怨念
韩昕驱车回到陵海，没给姜悦打电话，独自上楼用警务通查询起近期的通缉名单。
果不其然，那个老混蛋就在名单上！
想到自己不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立马拿起平时用的手机，上网采购了一堆器材。
就在一切准备妥当准备去丈母娘家吃饭时，肖支竟打来了电话。
“小韩，张宇航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什么他人虽然到了思岗，但心还在陵海。总惦记着你们陵海开发区科创园那一片儿，存在隐性吸毒人员的事。”
“肖支，据我所知他已经联合刑警大队和城东派出所，排除掉了六百多人。现在就剩两百多，并且大多是女的。”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既然知道就想办法帮老单位把那个隐性吸毒人员找出来。不然张宇航心里总不踏实，刘海鹏这个主持工作的副大队长也干不好。”
情报不是线索，而且早就向他汇报过“污水验毒”的结果只能作为参考。
韩昕意识到支队领导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苦笑着问：“肖支，您是说我明天不要去支队？”
肖云波确实是这么考虑的！
支队现在太忙了，小伙子回单位就要参与案件侦办，参与案件侦办就会跟刑警支队、兴东公安局或崇川分局的民警打交道。
而接触的民警越多，越不利于安全防范！
考虑到就这么不让小伙子回单位也不合适，肖云波沉吟道：“你先帮着调查，等调查出那个隐性吸毒人员之后，就专门负责污水毒品检测。
‘风暴一号’行动固然重要，但收集掌握毒情更重要，我们不能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回不回支队无所谓，只要负责与王工对接？”
“污水验毒也只需要跟王工对接，其他人不懂，又帮不上忙。”
“明白了。”
“小韩，你是老党员老同志，应该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韩昕岂能听不出领导的言外之意，连忙道：“肖支放心，我不会违反纪律，更不能给您添乱。”
肖云波想想还是不太放心，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小韩，你的专业优势是发现线索，是悄无声息的侦查。这给我提了个醒，发现之前的工作安排真不太合适。”
“肖支，没什么不合适的，我觉得挺好。”
“但可以更好，我打算等把那个隐性吸毒人员找出来，等兴东这边的案子办结，就安排小徐和小侯轮流跟着你出外勤，一心一意的收集情报线索。不用坐办公室，也不用参加公开活动。”
“是。”
“那就先这样，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领导虽然没明说，但韩昕能理解领导的良苦用心。
心想从今往后估计没什么机会像前几天去思岗那样办案了，以前在老部队做卧底，以后可能要在老家做跟卧底差不多的“特情”。
总之，只要离开陵海就要做一个“隐形人”，悄悄的去，悄悄的回来，不带回一片云彩……
正五味杂陈，手机又响了。
低头一看来电显示，连忙划开通话键接听。
“老公，你在网上买东西了？”
“你怎么知道的。”
姜悦捧着快递包裹一边往家走，一边笑道：“我刚才拿快递时看到后台有订单，收货人是我，留的电话也是我的。”
“我担心我不家，到时候忘了拿。”韩昕走到阳台，俯瞰着下面。
“买的什么？”
“无人机，无线摄像头和热成像仪，其实我早就想买了，一直没顾上了，刚才上网看了看，发现不是很贵，就忍不住下单了。”
姜悦暗暗嘀咕了句男生就喜欢这些玩具，忍不住问：“花了多少钱？”
“无人机贵点，无线摄像头和热成像仪便宜。老婆，无人机我们真用得上，下次出去旅游，我们就可以像人家那样航拍了。”
“无线摄像头有什么用？”
“无线摄像头，无线摄像头，其实就是那种可以在手机上看的监控头。我舅舅早想装一个，又不贵，我先买两个回来研究下。如果好使，下次去头墩帮他装上。”
他舅舅好像提过这事。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他舅舅舅妈不是真需要装什么监控。
而是见邻居家安装了一个，远在外地的孩子能通过摄像头看见他们，甚至能通过摄像头跟打电话似的远程通话，这让他舅舅和舅妈很羡慕。
姜悦笑了笑，追问道：“热成像仪呢？”
韩昕挠着脖子，嘿嘿笑道：“热成像仪是买着玩的，以前在部队见人家用过，感觉很高科技，没想到这么便宜。”
“看来你很有钱。”
“没了，零花钱花差不多了。”
“你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我已经到家了。”
“到家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等着，我上楼再跟你算账！”
……
与此同时，吴守义正坐在距芒井市一百多公里的一个山村的二层小楼里揉肚子。
正忙着张罗晚饭的小伙子是这个家的主人，一年前跟几个朋友去小拉勐发财，结果不但没赚到钱，而且欠下十几万流落在那边回不来。
他帮小伙子解决了麻烦，也随之成了小伙子的“姑父”，跟着小伙子一起回到了这儿，已经在这儿呆四天了。
“姑父，吃饭了，吃不下少吃点。”
“哦，来了。”
吴守义缓过神，强撑着站起身，走到用两张凳子拼成的小桌子前，端起稀饭问：“小军，姓许的有没有回信息。”
小伙子连忙掏出手机，翻出QQ聊天记录，凑到他面前：“回了，他说要多少条有多少条，哪怕便宜点都没关系。说什么我们不是买信息，是查询信息。他能帮着找到人，但肯定不是之前谈的那个价。”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吴守义冷冷地问：“他要多少钱。”
“要看找哪个公司的人查，他说如果找惠通起码十万。”
生怕老爷子上那些专门倒卖信息的家伙的当，小伙子提醒道：“姑父，外头有好多快递公司，如果一个公司十万，那十个公司就是一百万！”
过去这些年，吴守义一直躲在境外，因为文化程度不高和出于安全考虑等关系，连手机都很少用，更不用说上网了，对国内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问：“哪个快递公司做得最大，发的快递最多。”
“平时发最多的是四通一达，如果要快的话，人家会发丰顺。”
“答应姓许的，先让他查最快的丰顺，如果丰顺没有，再让他查什么四通一达。”
“他肯定先要钱。”
“先给五万，查完再给五万，他如果叽叽歪歪，我们就找别人。”
“行，我这就跟他说。”
这孩子是个老实人。
吴守义没什么不放心的，喝了几口粥，感觉没之前那么烫了，伸手够过小伙子前天去县城帮着买的药，按照说明书倒出十几颗，就着稀饭喝了下去。
小伙子很快就跟倒卖信息的家伙谈好了，在他的示意下转过去五万。
对别人而言，想找倒卖信息的人很难。
但对在边境那边呆过的人来说却很简单，因为边境那边有好多“菠菜公司”，只要是菠菜公司就需要这方面的信息。
“姑父，他说明天一早回复。”
“让他搞快点。”
“他说这是最快的了。”
吴守义既没时间等也不敢在此久留，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问：“卖车的怎么说，明天能过户吗？”
老爷子之前说得很清楚，上午看的二手车买下来之后过户到他名下。
一辆车倒没什么，只要帮着找到人就给五十万，然后各奔东西，谁也不认识谁。
小伙子越想越激动，禁不住笑道：“跟车贩子说好了，明天跟他一起去过户，明天下午就能拿到行驶证。”
“你的驾驶证没问题吧。”
“没问题，考到之后都没怎么开过车，没违章没扣分。”
“这就好。”
想到要不是老爷子慷慨解囊，自己可能还在缅北过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小伙子突然一阵歉疚。
“姑父，你这么大年纪，身体又不好。等找到人，让我帮你出气吧。”
“我还能活几天，我的事你就别管了，你还年轻，你的日子长着呢。”
“可是……”
吴守义不由想起来了大儿子、二儿子和儿媳妇，伸手拍拍小伙子的肩膀：“小军，我知道你仗义，不然我也不会把你从那些混蛋手里赎出来。主要是这件事只能靠自己，不能靠别人。”
“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警察一样会找我。”
“你怕了？”
“我烂命一条，要不是姑父你搭救，我肯定会死在那边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不怕我怕，你年纪轻轻，用不着把自个儿搭进去。再说一遍，一定要记住。警察如果找到你，就说你就是个司机，就想赚点钱，不知道我姓什么叫什么，更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姑父，我本来就不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
“知道了没好处。”
吴守义深吸口气，想想又叮嘱道：“找到人之后，我会告诉你那五十万藏在哪儿。警察没证据，不会为难你，但出来之后别急着取钱，更别急着花。等风声过了再去拿，慢慢用。”
“嗯。”
“还有，如果我撑不到找到人的那一天，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埋了，不用棺材，也不用磕头烧纸。就当不认识，就当这个世上没我这个人。”
“这怎么行……”
“听话，我就算死也不能让那个姓韩的王八羔子知道。我要让他提心吊胆，让他吃不好、睡不香，连做梦都想着我会不会去找他！”
连死都不想放过那个姓韩的，老爷子对姓韩的这是有多大的怨念啊……
再想到偷渡入境前老爷子专门托人买了一把枪和一颗手雷，小伙子不禁打了个寒战。

第二百五十三章 工作量很大
舞蹈学校开始装修，工程承包给了一家装修公司。
姜妈虽然帮不上忙，但依然从早到晚呆在工地。
既要防止装修公司偷工减料，更要督促工程进度。
毕竟房子是花好几百万买的，而且贷了款，要考虑财务成本和时间成本，一个半月内必须装修好。
装修好之后再通一个月的风，散散油漆味和装修材料中有可能含有的甲醛，以便赶在学生放寒假时招生。
韩昕和姜悦去工地转了一圈，发现变化不大。
只有四个师傅在干活，两个砌墙，两个在地上和墙上开槽、砸洞、布线布管做水电。
水泥、黄沙等材料倒是送来不少，堆在墙角里像座小山。
姜妈既是投资人也是未来的清洁工，比许琳琳还要着急，可进度太慢跟工人说没用，一回家又给装修公司的项目经理打电话。
“总共就四个人干活，一个半月能装修好吗？我们跟你们是签过合同的！
该给的钱都给了，你们如果不能按时完工，不但剩下的钱别想拿，还要赔偿我们的损失……”
挥舞着胳膊，掷地有声！
韩昕没想到丈母娘竟有如此强势的一面，禁不住问：“妈，琳琳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啊？”
“是啊妈，搞不清楚的以为你是老板呢。”姜悦打开冰箱，取出姜妈早上去超市买的特价菜。
“你们知道什么呀，谁说琳琳不急的？”
姜妈放下手机，打开橱柜取出洗菜的篮子，解释道：“琳琳要招人，要跑手续！要去办营业执照，要去教育局办什么证，还要办什么消防的证！”
搞这么大，当然要合法合规经营。
韩昕一边帮着摘豆角，一边追问道：“现在招人是不是有点早，只要招过来就要给人家发工资。”
“不招人办不下证，舞蹈培训一样是培训，只要是培训就要有什么教师证。”
“琳琳不是有嘛。”
“好像光她一个人有不够，反正要赶紧招。”
姜妈没想到窝囊了大半辈子，人到中年也能跟着做大生意，想想又笑道：“琳琳负责跑手续招人，我负责装修。不在那儿盯着真不行，比如那些材料，我不去找物业，人家就拉不进来。”
她意气风发，搞不清楚的真以为负责几百上千万的大工程呢。
不过姜悦打心眼里高兴，暗想事业真能改变一个人。
韩昕则好奇地问：“你俩各管一摊，我小妈负责什么？”
“她帮着招生，能不能赚钱全靠她了。”
“全靠我小妈！”
“她在陵海认识的人不多，但只要认识的都是有钱人，开业之后我们要办高级班，就是一年学费两三万的那种。”
姜妈抬头看了看女儿女婿，眉飞色舞：“小韩露的二舅是开发楼盘的大老板，他们公司里有专门负责营销的人。你小妈打算请一个过来帮一个月忙，我们也要赶紧招一个人跟着学。”
姜悦紧盯着她问：“请房地产公司的营销，过来帮着营销？”
“人家连几百万一套的房子都能推销出去，帮着招生还不是小菜一碟。用你们小妈的话说，要么不搞，搞就要搞最上档次的。”
姜妈对葛素兰不只是盲目信任，而且非常崇拜，竟又绘声绘色地说：“她正在跟土豪金谈，打算在开业前去土豪金办一个招生舞会。
就是让琳琳多找几个同学朋友和以前跳舞跳的好的学员，跟开文艺晚会似的上台跳舞，宣传培训课程。专门请有钱又喜欢跳舞的女人参加，然后现场招生。”
韩昕没想到小妈会搞这么大，忍不住问：“去土豪金租个宴会厅，要花多少钱？”
“你们将来结婚也要去摆酒席，两件事当着一件事谈，人家应该会给优惠。再说羊毛出在羊身上，招两个学员本钱就回来了。”
“我们结婚早着呢。”
姜悦嘀咕了一句，起身去洗菜。
女儿就是没女婿懂事，姜妈不快地说：“早晚都要结，结婚不能不请人，不去土豪金还能去哪儿？”
土豪金的消费是很高，但去摆婚宴却很正常。
因为陵海人要面子，尤其老陵海村的村民，简直是一家看一家。
孩子们结婚是大事，舍得多花点钱，所以土豪金的婚宴生意在城区众多酒店中是最好的！
不过韩昕现在顾不上憧憬什么时候能牵着姜悦的手，走进美轮美奂、处处充满浪漫的婚姻殿堂，脑子里净想着吴守义那个老混蛋。
他自己倒没什么担心的，主要担心身边的亲人。
等无线摄像头到了，表妹的培训机构外面肯定要安装一个，丈母娘家要装一个，小妈家要装一个，自己家要装一个，舅舅家也要装一个。
车上不但要装一个有点震动就自动拍摄的行车记录仪，而且要装一个无线摄像头。
以后不停在地下停车场，要停在一楼的露天车位上，把摄像头对准门洞方向。
外围一样没什么好担心的。
上级都不让他这个民警抛头露面，这意味着采取了相应的防范措施。
如果不出意外，城南派出所已经跟小区物业和小区北门马路对面的陵海社区警务室打过招呼。
火车站、高速出口，进入陵海几个主干道的治安卡口，估计都有吴守义的通缉令。
现在的问题是吴守义那个老混蛋，不太可能知道他回了滨江，更不可能知道他正在陵海。
既然不知道，就不太可能找过来，老部队和新单位领导为何这么紧张？
唯一的解释是那个老混蛋的社会危害性极大，很可能持有枪支弹药，老部队和新单位领导所做的一切，应该是以防万一。
……
最担心韩昕安危的不是韩昕自己，也不是肖云波等领导，而是城东派出所教导员黎杜旺和城东派出所治安队长聂广俊。
昨天下午一接到分局的通知，二人就主动取消休假，开始二十四小时值班备勤。
夜里，一个组织值班民警和辅警去检查辖区内的宾馆旅社和洗浴、网吧等场所，一个组织防控队的辅警去高速出口设卡盘查。
今天一早正常上班。
黎杜旺吃完早饭，刚走进办公室，一个辅警就跑进来说：“黎教，我在监控里看见个人！”
“谁啊？”
“看着有点眼熟，黎教，要不你过去看看。”
“来了。”
黎杜旺顾不上泡茶，放下杯子，跟着辅警走进监控室。
不看不知道，一看又高兴不起来了。
大屏上那个形迹可疑的年轻男子，竟是把分局搞得风声鹤唳的韩坑！
他戴着顶棒球帽，架着一副眼镜，斜背着包，正站在科创园西边的企业门口，举着手机打电话。
他肯定是去找隐性吸毒人员的……
换作以前，黎杜旺肯定会让辅警盯着。
但现在不是以前，沉默了片刻，若无其事地说：“自己人，可能办什么事的吧。别管了，继续盯高速出口。”
“是。”
“我等会儿去局里开会，如果发现别的可疑人员，及时给我打电话。”
“明白。”
韩昕与其说是来找隐性吸毒人员，不如说是来熟悉环境的。
因为吸毒人员吸食冰毒时精神亢奋，要么找异性滥交，要么打游戏，要么放音乐蹦蹦跳跳，不太可能像正常人那样这么早来上班。
吸食完之后一连几天，精神萎靡，情绪低落，整个人无精打采，能坐着不会站着，能躺下不会坐起来，同样不太可能这么早来上班。
总之，只要沾上冰毒，就不可能老老实实工作。
他打开车门，系上安全带，一边驱车回老单位，一边拨通了刘海鹏的电话。
刘海鹏正在去分局开会的路上，见是他打来的，连忙问：“小韩，什么事？”
“刘大，肖支指示我回来协助你们查找隐性吸毒人员，你和张局之前不是联合刑警大队和城东派出所排查过吗，相关的人员资料应该有吧。”
“有，在大队呢。”
“那我去大队，你是不是在外面，你忙你的，别管我了。”
“我今天上午有个会，你直接找豆豆，豆豆电脑也有。”
“好的。”
刘海鹏虽然很清楚分局昨天下的通知跟老部下有关，但远没黎杜旺那么紧张，很直接地认为他是肖支派来的援兵，好帮助他这个副大队长站稳脚跟，心里真有几分感动。
韩昕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匆匆赶到禁毒大队，跟曹娜等小姐姐打了个招呼，就跑进蓝豆豆的办公室道明来意。
“算你有点良心，话又说回来，这个情报是你给的，找不到人你要负责，否则就是你的情报有问题！”
“师傅，照你这么说，以后谁还敢再给你们情报？”
蓝豆豆可不吃这一套，咚咚咚连敲了几下桌子：“如果情报是别人给的，我肯定不会找别人。但这情报是你给的，我不找你找谁？”
“你这是欺负我，你不能区别对待！”
“我是你师傅，你是我徒弟，我还帮你背过好几次锅，欺负欺负你怎么了，不服气，难道你想欺师灭祖？”
“好好好，我认栽。”
“赶紧的，好好查，这个办公室从现在开始归你了。”
“等等。”韩昕连忙叫住她。
蓝豆豆回头问：“还有什么事，是不是想让我去帮你倒茶？”
“师傅，你开什么玩笑，让你给我倒茶，我会遭雷劈的，我是想请你帮忙。”
“什么忙？”
“去把科创园和那两家企业，过去一个月的监控全调出来，然后跟已经排查过的人员进行比对排除。”
这个工作量可不小！
蓝豆豆紧盯着他问：“怎么排除？”
韩昕解释道：“把正儿八经上班的都排除掉，只调查在圈定范围内游手好闲的人员和外来的人员。”
“那儿又不是住宅区，去那边的全是上班的，应该不可能有游手好闲的人吧。”
“怎么不可能有，据我所知有管理人员的家属住在那边。”
“外来人员怎么查？”
“那边装了好多监控，只要发现外来人员就搞清楚是去找谁的，很好查。就算进入监控盲区，不知道是找谁的，还可以侧面打听，可以用人脸识别。”
蓝豆豆沉吟道：“那么多监控视频，还要看一个月的，这么查真不如组织一次全员毛发检测。”
“万一是外来人员呢？”
韩昕反问了一句，笑看着她道：“师傅，我知道这个工作量有点大，光靠咱们这几个人，一个星期都不一定能搞定。但楼下有的是人，请特巡警大队帮着看，最多三天就能看完。”
先是给人家送去一架大无人机，紧接着又因为警犬的事吓了人家一跳。
再后来，三天两头拉人家去参加活动，甚至现场表演，把邻居搞得苦不堪言。
蓝豆豆实在开不了这个口，挠着脖子苦笑道：“换作别的事，我可以向局领导汇报，请局领导给他们打电话，但这是我们自己的工作，没法儿跟他们说。”
韩昕不认为她搞不定，笑问道：“那怎么办？”
“这个情报，局里让我们联合刑警大队和城东派出所查实的，他们不能置身事外，要不把监控视频调出来之后分解下，他们两家负责看一部分，我们负责看一部分。”
“这也行。”
“我们自己也不一定看得过来，我跟食药环大队打个招呼，请他们帮帮忙。如果能找出吸毒人员，有毒品来源的线索，到时候联合他们一起侦办。”
差点忘了，老单位是跟食药环大队组团出道的！
韩昕忍俊不禁：“行，你赶紧跟他们说，说好了一起去调监控，我抓紧时间研究下之前摸排的人员资料。”
“一回来就给我布置任务，到底我是你师傅，还是你是我师傅啊。”
“师傅，我是专门回来帮你解决问题的。”
“嗯，这还差不多。”
蓝豆豆拿起包，走到门边又回过头：“中午一起吃饭，食堂伙食比以前好。”
能在老家办案，韩昕怎么可能在单位吃，不假思索地说：“中午我回去吃，家里人知道我在陵海，不回去不好。”

第二百五十四章 谁也调不走！
10.28专案指挥部设在兴东公安局禁毒大队，但指挥部里却没几个人。
昨晚的案情分析会开到深夜十一点，最终决定把案子分解为两部分。
一部分人留在兴东盯涉嫌吸毒贩毒的管泰荣夫妇，以及那几个吸毒的富二代。
一部分人负责出去盯那六个从天南海北过来陪吸的“冰妹”。
从禁毒支队、刑警支队和兴东公安局抽调的民警都出发了，毒品案件可以对嫌疑人上技术手段，相关的申请也已经获批。
再过一个小时，就能监听到那几个“冰妹”的手机通话。
最迟今天下午六点前，便能查询到她们的微信和QQ聊天记录……
唐支敢肯定她们中有一个专门组织卖淫及陪吸的“大姐大”，只要查清楚谁是“大姐大”，就能掌握她们接下来会去哪儿，也就能顺藤摸瓜查获更多吸毒人员，尤其毒品来源。
肖支则忙着让留守的民警准备材料，同时忙着打电话向局领导汇报，准备把10.28案申报为省厅乃至公安部毒品目标案件。
因为从现在掌握的证据和线索上看，那几个“冰妹”的足迹遍及七个省市，接下来的侦办需要相关省市同行提供协作。
唐支一边听着他打电话，一边研究起案件材料。
肖支刚打完电话，他就抬头道：“肖支，看来管泰荣手里的存货不少，就这么等他进货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种案子必须经营，我们要比嫌疑人更有耐心。”
“他开烟酒店的，我就不信他店里没假烟假酒。你说我们能不能以配合烟草专卖局执法的名义，去他店里看看到底藏有多少毒品。”
肖支知道他喜欢快侦快破，也觉得联合烟草执法是一个办法，但权衡了一番还是摇摇头。
“他的上家太狡猾了，很可能就在附近盯着，我们去检查，很容易打草惊蛇。”
刑警支队抽调了十几个刑警，唐支可不想折腾来折腾去却没什么收获，托着下巴说：“只要能查获毒品，我不信他敢不开口。”
“但毒案跟其它案件不一样，我们需要的是人赃俱获。唐支，我刚才跟杨局汇报过，杨局也要求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既然有线索就要打链条、打通道。”
“看来要做打持久战的准备？”
“难得有这样的线索，就算盯半年也值得。”
“支队一堆事呢，我可不能耗在这儿，等会儿就回去，这边只能辛苦你。”
“谈不上辛苦，你有事先回去吧。”
唐支拿起包，站起身又笑问道：“肖支，韩昕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保护韩坑本来就是他们刑警支队的工作，他想了解下很正常。
肖云波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翻出程文明刚刚发来的一条新闻链接：“新康边境管理支队对这件事很重视，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
唐支接过手机一看，赫然发现是新康边境管理支队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新闻。
支队领导陪同地方公安局领导去芒井大队调研，亲切慰问芒井大队的民警，其中就包括韩昕！
照片肯定是P上去的，但P的非常好，根本看不出来是假的。
“这么说那边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嫌疑人自投罗网。”
“前提是嫌疑人能看到，并且有那个胆去。”
“如果嫌疑人很谨慎，看到之后先打听呢。”
“南云那边肯定有预案，他们不会担心嫌疑人会打听，反而担心嫌疑人不打听。”
“可这么一来，韩昕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嘛。”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所以说是下下策。”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唐支岂能错过这个挖墙脚的机会，紧锁着眉头说：“据我所知他在那边得罪了好多人，身份暴露了很麻烦，简直防不胜防。”
“是啊，可干这一行就是这样。”
“让他呆在你们支队不合适，实在不行让他来我们支队。”
肖云波猛然意识到程文明上次为什么说那番话了，不禁笑道：“小韩在我这儿，跟去你那儿，有什么区别？”
唐支不想跟他绕圈子，直言不讳：“老肖，小韩是很能干，可他再能干，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再办案，你不能就这么养着他吧。
就算养着，养三五个月，上级不会说什么，可如果养一年半载，上级肯定有看法！”
“你这话说的，我们支队怎么可能养闲人？他的工作我已经调整了，他一样在忙。”
“怎么调整也没用，老程说他们老部队不是把他当民警培养的，而是一开始就把他当作卧底培养的。
我们滨江能有几起毒案，他就算天天在外面转，也找不到几条线索。”
生怕肖云波不答应，唐支又强调道：“这是我俩私下说的，领导一个比一个势利。干出成绩一切都好说，如果长时间没成绩，领导肯定会有看法。”
“这些不用你操心，领导就算有看法，也是对我肖云波有看法。”
“我是提醒你。”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肖云波就是不放人。
唐支很失望，只能退而求其次：“老肖，我不是想挖你的墙角，我是真心替你考虑。要不这样，我们支队以后要是遇到需要小韩这种特殊人才的案子，到时候跟你借用几天。
人还是你的人，但这么一来，他就有成绩了，你就不用担心领导会有看法，更不用担心没法儿跟上级交代。”
现在队伍管理是越来越严。
总让韩坑飘在外面，确实不是事。
但正如唐支所说，只要能干出成绩，不管在外面怎么飘，也不管飘多久，领导都不会说什么，毕竟那是工作需要。
肖云波权衡了一番，同意道：“借用几天可以，但调过去肯定不行。不是我小家子气，而是他调回来之前禁毒总队领导给我打过招呼，要求必须把他留在禁毒系统。”
“留在禁毒系统不合适，他们老部队现在转制了，可我听老程说，转制之前那些搞缉毒的官兵转业退伍，几乎全安置去了其它单位，很少有安置到我们公安系统的。”
“小韩的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程支没跟你说？”
“到底怎么回事，他没跟我说过。”
肖云波回头看看身后，似笑非笑：“我们的老支队长，你的老师，给程支透露了个内部消息。部里很可能要组织各省禁毒民警，去南云实战练兵，实战竞赛。”
唐支反应过来：“如果真组织，那省厅就要抽调他进我们江南代表队出战？”
“我估计到时候不但会抽调他，也会抽调各市局的精兵强将。”
“他最熟悉那边的情况……”
“总队领队就是这么考虑的，所以说谁也挖不走，他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呆在我们支队。”
……
与此同时，黎杜旺被蓝豆豆提出的新排查方案搞得焦头烂额。
可正如蓝豆豆所说，不把隐性吸毒人员找出来，禁毒大队别想安生，城东派出所一样别想安生。
而组织全员毛发检测，动静太大，搞不好会打草惊蛇。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组织辅警看监控。
杨千里同样如此，考虑到按照商定的分工，他赶紧安排人把一个企业从老板到普通员工的照片都打印出来，密密麻麻的贴在三块白黑板上。
具体负责这项工作的李亦军，组织大队辅警看监控，边看边跟贴在白黑板上的照片进行比对排除。
禁毒大队就是“实体化”的禁毒办，条件比刑警大队好太多。
照片不用一张张打印出来，直接标上名字、职务，排好显示在高端大气上档次的LED大屏上。
蓝豆豆和曹娜、钱尚红等人，跟分局指挥中心的民警一样，坐在各自的工位上看监控，看到有人进入科创园，就抬头跟大屏上的人员比对。
确认是科创园管理团队的人员或是创业团队的人员，就直接过。
如果是外来人员，不但要截图，而且要调看内部监控，搞清楚那个人去了哪一层，到底是找谁的。
三个地方同时展开比对，只要比对出非职工，尤其外来人员，全要及时汇总到韩昕这儿。
韩昕再根据截图上的时间，地点，反复调看监控，仔细甄别是不是吸毒人员。
正看的专注，李亦军又打来电话。
“哥，我这边又排查出两个外来人员，这个小年轻看着萎靡不振。他东张西望，形迹也比较可疑，你看看是不是吸毒的。”
“先发过来。”
“已经发过去了。”
“哦，刚才没注意。”
韩昕点点鼠标，看了一眼截图，随即拿起存有监控视频的硬盘，连接上电脑。
根据李亦军在信息里标注的时间和摄像头编号，调看起监控视频。
看了一会儿，查询之前的排查记录。
李亦军没急着挂电话，低声问：“怎么样，像不像，是不是他？”
“看上去不太像吸毒人员。”
韩昕紧盯着电脑屏幕，又笑道：“你也太不仔细了，这个人上次排查过，有他的资料。他是被辞退的工人，从他在厂里的活动轨迹上看，应该是去要工资的。”
李亦军下意识问：“上次排查过？”
“不信你看材料，他被辞退的情况是城东派出所社区民警老钱了解到的。”
“好吧，再发现可疑的我先搞清楚情况再发给你。”
小伙子这半年的变化很大。
不但越来越像一个刑警，而且随着许琳琳创业，他变得越来越成熟。
韩昕关掉刚才打开的窗口，笑道：“晚上去小悦家吃饭，琳琳晚上也去。”
李亦军连忙道：“知道，姜阿姨刚才给我发过微信。”
“知道就好，赶紧干活！”

第二百五十五章 可不可疑
正在进行的比对排查，对陵海分局而言是要尽快找到隐性吸毒人员，如果找不出来就意味着辖区内存在安全隐患。
可对韩昕而言，不但是在排除老家的安全隐患，也是在对“污水验毒”这一黑科技，确切地说是对王工团队检测结果的一次验证。
毕竟这项工作一旦推开，就要长期监测，而监测结果是要当作毒情上报的。
杨千里不知道这些，只知道为了一条到底靠不靠谱谁也不清楚的情报，劳师动众，投入那么多警力。
已经排查两天，没查出什么。
今天又排查了一天，眼看就要下班了，依然没排查出头绪。
难道别的事不用干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么下去不行，叫上李亦军，赶在下班前驱车杀到禁毒大队，想当面问问“坑货”，情报到底是从哪儿来的，究竟靠不靠谱。
结果走出电梯一看，赫然发现曾经的“死对头”，前治安大队副大队长老仲，正同蓝豆豆一起围在韩坑身边看电脑。
他现在是食药环大队的人，他跑来凑什么热闹……
杨千里百思不得其解，敲敲门走进办公室：“老仲，你也在啊，忙什么呢。”
“原来是杨教，你可是稀客！”
“仲大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杨教，你好像是第一次来我们大队，坐坐坐，我去帮你倒茶。”
蓝豆豆没想到他会过来，忙不迭迎接。
杨千里摆摆手：“别忙活了，我顺路过来看看的。小韩，比对的怎么样，有没有比对出点头绪。”
李亦军来前偷偷发过微信，韩昕早知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抬头道：“截止十分钟前，共排查出三个人比较可疑。”
“让我看看。”
“好，你坐我这儿看。”
“我站着就行。”
杨千里绕到韩昕身后，俯瞰着电脑上正播放的监控视频，喃喃地说：“女的，看上去很年轻很漂亮啊，穿的也很时髦。”
蓝豆豆噗嗤笑道：“杨教，你的关注点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本来就很年轻很漂亮，不过没你漂亮。”
“杨教，你别逗我开心了，这个女的多年轻，比我好看多了。”
杨千里很清楚之前被坑的那几次，她没少在背后落井下石，甚至没少推波助澜，若无其事地来了句：“这女的看着有点像王晓慧，尤其身材和走路的样子。”
居然在她面前提王晓慧，还暗讽王晓慧比她好看，真够彪悍的……
韩昕心想我师傅之前只是幸灾乐祸，吃吃你瓜，但以后就要把你拉入“黑名单”，只要有机会就要坑坑你了！
李亦军同样没想到老领导会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借口上洗手间溜了出去。
蓝豆豆果然不高兴了，瞥了一眼电脑显示器：“哪里像，一点都不像！”
杨千里憋着笑问：“小韩，你说像不像？”
“不太像。”
“听见没有，不像！”
蓝豆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更不想再听见王晓慧的名字，催促道：“小韩，看看另外两个。”
“哦，稍等。”
韩昕连忙点点鼠标，打开第二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提着包走出企业的办公楼，就忙不迭掏出香烟，站在大门左侧的不锈钢垃圾桶边，一根接着一根猛抽，一连抽了三根烟才离开厂区。
杨千里摸着嘴角说：“这家伙傻不拉几，面黄肌瘦，抽烟还这么猛，是应该好好查查。”
韩昕正准备开口，刚被杨彪悍冒犯过的蓝豆豆就嘀咕道：“瘦很正常，瘦子又不一定吸毒。至于抽那么多烟，可能烟瘾大，在楼上不能抽，好不容易出来了，当然要过过瘾。”
老仲本就不喜欢杨彪悍，很默契地来了句：“我以前的烟瘾也大，经常一连抽好几根。”
杨千里在城南派出所时得罪的人多了，其中就包括经常撞车的老仲，懒得跟老仲斗嘴，干脆拍拍韩昕肩膀：“不是还有一个吗，调出来看看。”
“好的。”
韩昕再次点点鼠标，播放起第三段监控视频。
这次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看上去比之前两个更萎靡不振，好像是去企业谈业务的，进去时没精打采，出来时呵欠连天，并且也比较瘦。
杨千里越看越糊涂，低声问：“之前那个女的精神不错，看上去不像不三不四的人，怎么也可疑？”
“杨教，你再看一遍。”
韩昕这次一连播放了好几段监控视频，有那个女的被一个年轻男子接进科创园的，有年轻男子陪她参观众创空间的。
从画面上看，男的很热情很激动，女的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杨千里反应过来：“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看着像是来找男友的，还拖着一个行李箱，应该是从比较远的地方来的，照理说应该很高兴很兴奋，可她的表情尤其反应，跟男的恰恰相反。”
韩昕话音刚落，蓝豆豆就忍不住补了一刀：“小韩，谈恋爱是年轻人的事，你说这些杨教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了，谁没年轻过，我当年也谈过恋爱！”
“跟谁谈的？”
“这你就别管了，别看我四十多，但我的心态很年轻，跟你们没代沟，沟通无障碍！”
杨千里大手一挥，摆出一副真的很懂年轻人的样子。
老仲禁不住笑道：“老杨，如果没记错，你爱人是老陵海镇的章书记帮着介绍的，认识没几天就结婚了，用现在的话说是闪婚，你们谈过恋爱吗？”
“我们结婚之后谈的不行啊，感情是慢慢培养起来的。”
“你肯定谈了，但不一定是跟你爱人。”
“老仲，这种话不能瞎说。”
“杨教，仲大没瞎说啊，谈过恋爱的事是你自己刚才说的。”
蓝豆豆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问问他老婆。
杨千里急了：“豆豆，别闹，干正事。小韩，这三个人的情况搞清楚没有，知不知道他们姓什么叫什么？”
“我们正准备给城东派出所打电话，请金所和黎教安排人去摸摸的。”
“赶紧打呀，早点搞清楚早收工。”
“师傅，你打吧，我只是协助，我联系他们不合适。”
“行，我给他们打。”
……
连续组织民警辅警看了三天监控，再这么下去会影响正常工作。
黎杜旺跟杨千里一样也扛不住了，一接到蓝豆豆电话，看到蓝豆豆发来的监控截图，就叫上聂广俊和社区民警老钱赶到科创园调查。
没想到竟又遇上正准备下班的马璐璐班。
遇上不打个招呼不好，他硬着头皮把马璐璐班叫到一边，掏出手机点开照片问：“陈红，这个女的你有没有见过？”
漂亮的女孩让人印象深刻，马璐璐班一眼就认出是四楼小朱的女朋友，前段时间来找过小朱。
但想到王警官和蓝警官的交代，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小心翼翼地说：“黎警官，聂警官，我不能回答你们的问题，你们想问要先给蓝警官和王警官打电话。”
这肯定是上级交代的！
黎杜旺别提有多尴尬，只能悻悻地说：“不用联系她们了，我去问问别人。”
“楼上没人，都下班了。”
“一个人都没有？”
“真没有，今天是我锁的门。”
“行，我去找别人问问。”
“黎警官再见。”
马璐璐班不想两年之后变成非法滞留人员，可不敢跟他们打交道，像逃跑似的走过去跨上电动车赶紧回家。
黎杜旺没办法，只能带着聂广俊和老钱去附近的企业，找管理人员了解另外两个可疑男子的情况。
韩昕不可能在禁毒大队坐等消息，蓝豆豆一样不能总让曹娜、钱尚红她们加班，跟杨千里聊了一会儿，就各回各家了。
结果刚到家，正捧着手机看今天起早安装的监控，就接到了蓝豆豆的电话。
“高个子男子姓陈，叫陈中华，我们陵海人，在陵榆中路开了一家五金店。他那天是去结账的，之所以呵欠连天、没精打采，是因为跟几个朋友打了一夜麻将。”
“这么快就查实了？”
蓝豆豆看着警务通上黎杜旺刚反馈的信息，解释道：“他结账时跟人家采购部经理说的，说输了好几万，采购部经理印象深刻。”
“这也是线索，老黎有事干了。”
“在哪儿赌的，跟谁赌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就算想查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查，顶多安排人留意，看能不能抓个现行。”
蓝豆豆笑了笑，接着道：“那个年轻的是个推销员，他当时留下一张名片，也加过人家主管的微信，但留名片、加微信的人太多，人家主管搞不清谁是谁。
老黎只能把人家的名片全拿回所里，跟聂广俊他们一起，按照名片上的姓名挨个查询。结果真查到了，姓宋，叫宋秋明，也是本地人，但他不太可能吸毒。”
总共就排查出这三个比较可疑的，韩昕认为必须搞清楚，下意识问：“这么肯定？”
“可以肯定，因为宋秋明已经辞职了，前几天去城东街道应聘社区的岗位，城东街道党群办组织他们体检时做过毛发检测。”
陵海对禁毒重视体现在方方面面。
各街道和各乡镇招聘社区工作人员，全要做毛发毒品检测。
宋秋明既然参加了体检，并且没检出问题，那就可以排除了。
韩昕意识到只剩下一个，低声问：“那个女的呢？”
“科创园内一个装修公司的设计师的女朋友，设计师姓朱，叫朱海文，本地人，女的姓什么叫什么不知道。我刚把这个情况反馈给了老黎，老黎这会儿去找朱海文的老板了。”
“师傅，你把情况反馈给老黎……”
提起这事蓝豆豆就想笑，解释道：“科创园下班了，他遇上了马璐，请马璐帮着看。马璐一眼就认出来是朱海文的女朋友，但不敢跟他说太多，一回到家就给我打电话。”
韩昕不明所以，心想黎杜旺抓过马璐璐班，所以马璐璐班很怕他，不愿意搭理他。
蓝豆豆不知道韩昕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连忙岔开话题：“小韩，那女孩子看着不太像吸毒人员。她那天心不在焉、无精打采，很可能是坐了很长时间的车，比较疲惫。”
“吸毒人员是有特征，但有些人吸毒之后的特征不明显。尤其年轻的女吸毒人员，化妆之后真不容易看出来。”
说到这里，韩昕不由想起侯文和兴东公安局一起发现的那几个“冰妹”。
从照片上看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时尚，气质也都不错。
她们吸毒之后精心打扮，再多喷点香水，掩盖住吸食冰毒之后残留的气味，从表面上谁能看出她们是吸毒人员？

第二百五十六章 高科技！
清晨，一辆辆警车驶进特巡警大队、禁毒大队和食药环侦大队一起办公的院子。
刘海鹏和余锦泽站在警车边跟经侦大队的人低声交谈，蓝豆豆则站在门卫室边上打电话。
韩昕把支队的车停到一边，迎上来问：“刘队，余教，今天有行动？”
“协助海关缉私局收网，苗局一到就行动。”
“他等会儿过来？”
刘海鹏抬起胳膊，看看手表：“正在路上，马上到。刚才在电话里说，他们夜里联合长航分局查获了两条‘中巴船’，抓获涉嫌走私的嫌疑人八名。”
韩昕去过海关缉私局，知道“中巴车”指的是去公海购买运输成品油的走私船，好奇地问：“‘大象’呢，有没有逮着‘大象’？”
配合海关缉私局侦办了这么久，刘海鹏同样清楚“大象”是指在公海上贩卖成品油的轮船，微微摇摇头：“他在电话里没提，应该是没逮着。”
余锦泽无奈地说：“那是公海，而且很可能是外籍的油轮，打击难度太大了。”
韩昕正寻思恐怕连有没有管辖权都存在争议，蓝豆豆飞快地跑了过来：“小韩，我们今天有行动，比对的事你看着安排。”
“前几天怎么比对的，今天接着比对呗，有什么好安排的。”
“我还是给曹娜打个电话吧。”
“朱海文的情况了解的怎么样，黎教有没有反馈？”
“差点忘了，他刚给我打过电话，说朱海文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没什么可疑。”
“他女朋友呢？”
“大学生，在江城大学上大三。据朱海文的老板说，他是在江城上大学时认识的。人早回江城了，不在我们辖区，又没证据，不太好查。”
城东派出所不想往下查很正常，毕竟现在只是怀疑有人吸毒，不但没任何证据，甚至都没立案。
而且，科创园是区里吸引大学生回乡创业的地方，无凭无据就去查一个回乡的大学生，搞不好会造成不良影响。
因为陵海是人口净流出城区，没有人，尤其没有高学历的人才，怎么发展经济。
但作为一个缉毒民警，韩昕不想半途而废，沉吟道：“没有证据就找证据。”
“怎么找？”
蓝豆豆不认为那个挺漂亮的女大学生是吸毒人员，放下手机追问道：“难道你想追过去给人家做尿检？”
刘海鹏也觉得这么干不合适，提醒道：“小韩，现在只是怀疑，连案都没立，你就算追过去又怎么请求江城方面协作。而且这不但需要江城同行协助，还要跟学校打招呼。”
“如果检出阳性一切好说，要是检不出来，人家没吸毒，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现在的大学生厉害着呢，搞不好能把我们送上热搜！”
“刘队，师傅，我没想过去江城。”
“不去江城怎么查？”
韩昕权衡了一番，低声问：“师傅，黎教有没有询问过朱海文？”
蓝豆豆不假思索地说：“没有，他只找过朱海文的老板，刚才说的那些情况，他是通过朱海文的老板侧面了解到的。”
“那么多人排查到今天，只要有疑点就不能放过。我先去快递集散中心找柴总借拉曼光谱仪，借到之后去城东派出所找黎教，请他跟我一起去找朱海文。”
“借拉曼光谱仪做什么，朱海文不可能吸毒，一样不太可能藏毒。”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一个人只要吸毒贩毒一样会留下痕迹。柴总花大价钱采购的拉曼光谱仪，除了可以进行常规的毒品危化品检测，也能进行痕量表面增强检测。”
“痕量检测，跟DNA一样？”蓝豆豆下意识问。
韩昕微笑着解释道：“原理不一样，到底怎么个不一样我也不懂。反正说明书上说可以进行痕迹检测，灵敏度可以达到什么PPb级。
打个比方，毒贩或吸毒人员如果摸过一张纸币，柴总买的那个拉曼光谱仪都能从纸币上检测出毒品残留痕量。”
“这么神！”
“这是高科技，不然仪器也不会卖那么贵。”
“靠谱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没用过，但可以试试。”
刘海鹏觉得可以一试，但想想还是问道：“小韩，拉曼光谱仪的检测结果，能作为证据吗？”
韩昕摇摇头：“柴总的那个肯定不行，但只要能检出来，我们就可以继续取样，送往有检验资质的机构检测。
何况现在谈证据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谁是隐性吸毒人员。”
蓝豆豆没想到高科技这么厉害，喃喃地说：“老黎打听到那个女大学生在朱海文家呆了两天，如果她在那两天里吸过毒就会留下痕迹，你拿柴总的仪器去就能检测到！”
“现在谁也说不准，反正不能就这么直接把她排查掉。”
“好吧，我帮你给柴总打电话。”
……
同样刚上班的姜悦，换上警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警容，正准备去窗口坐班，教导员赵素素递上一份通知文件。
她看了看，连忙当着赵素素和王晓慧等人的面，拨通了男友的电话。
“老婆，什么事？”
“还没结婚了，不许乱说。”
领导和师傅显然听见了，竟相视而笑。
姜悦被搞得很不好意思，嗔怪了一句，说起正事：“刚接到通知，后天下午去市局警官培训中心报到。培训三个月，封闭式管理，这一去要到过年才能回来。”
新警培训，这是必须参加的。
韩昕早有心理准备，但想到要分居三个月，还是忍不住问：“平时封闭式管理，周末应该可以休息，可以回家吧。”
“我估计悬，听说新警培训跟上警校差不多，至少第一个月请不到假。”
“就算周末不让回来也没关系，警官培训中心我熟，我明天下午送你去报到，以后只要有时间就去看你。”
“不用送了，参加培训的又不是我一个人，我们分局好几个。”
“你先问问局里是不是统一组织你们去，如果统一组织我就不送了。”
“就算不是统一组织也不用你送，被人家看见不好。”
“行行行，我不送了。”
姜悦抬头看了看领导和师傅，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赵教让我明天休息，让我回家准备准备。”
韩昕岂能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不禁笑道：“收到，我们单位正好不忙，我明天也请一天假。”
“先挂了。”
“好，我也该干活了。”
姜悦刚挂断电话，王晓慧就调侃道：“一别就是三个月，想想就可怜，可能到了培训中心还要剪头发！”
“师傅，你就知道取笑我。”
“别闹了，该上班了，不就是三个月嘛，一转眼就过去了。”赵素素拍拍她胳膊，带头走出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刚借到拉曼光谱仪的韩昕，正一边驱车前往城东派出所，一边给城东派出所教导员黎杜旺打电话。
“传唤朱海文？”
“也谈不上传唤，就是找他了解下情况，问清楚他女朋友在陵海期间的活动轨迹，搞清楚他女朋友那两天到底呆在哪儿，究竟做过什么。”
黎杜旺觉得韩坑有点小题大做，禁不住问：“韩队，如果他女朋友真吸毒，这么一来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韩昕想尽快验证王工的检查结果，更想帮老单位尽快找出隐性吸毒人员。
“事到如今只能这么办，那个女的真要是吸毒，到时候好好做做朱海文的思想工作，跟他交代清楚政策，让他严格保密。”
这个情报本来就是禁毒支队转过来的，这项工作本来就是禁毒大队负责的，黎杜旺只想早点结束排查，一口答应：“行，我和老聂这就去科创园找朱海文。”
“我直接去所里，我在所里等你们。”
“你不出面？”
“有您在，我不用出面，我在楼上监控室盯着就行。”
“好吧，我找到人，就把他直接带回所里询问。”
……
朱海文跟往常一样准时来公司上班。
说是公司，其实连老板在内只有五个人，主要搞景观设计。
老板也是大学生，今天又没来，肯定又去联系业务了。
他跟几个同事打了个招呼，打开电脑开始干活，正根据客户要求对之前的设计进行调整，科创园的王主任微笑着走了进来。
“小朱，能不能出来一下，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
“出来就知道了。”
“您等等，我保存下。”
“那我在外面等你。”
朱海文保存好刚调整了几处的设计图，走出办公区跟着王主任来到三楼，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迎了上来，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朱海文同志，我是城东派出所民警聂广俊，请你跟我们去一趟所里，要找你了解点情况。”
“聂警官，您找我了解什么情况？”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到了所里就知道了。”
一个人有没有问题，经验丰富的老民警真能一眼看出来。
黎杜旺不认为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小伙子会违法犯罪，微笑着拍拍他胳膊：“别紧张，我们就是了解下情况。”
朱海文被搞得一头雾水，下意识转身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连忙道：“别担心，真没什么事。”

第二百五十七章 真是她！
城东派出所，监控室。
韩昕正坐在后排，通过大屏看黎杜旺和聂广俊询问朱海文。
对于他的到来，所里的值班辅警虽谈不上习以为常，但已经不奇怪了。帮着倒了一杯水，便回到电脑前继续工作，不敢跟他多聊一句。
韩昕不知道辅警很怕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正在进行的询问上。
黎杜旺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监控截图，轻轻放到朱海文面前：“这是你女朋友吧，她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什么地方人？”
“黎警官，婷婷怎么了，您怎么会有她的照片！”
“她没事，我们就是了解一下，先回答我的问题。”
“婷婷姓潘，潘玉婷，她是徽省人，我们是同校同学。黎警官，婷婷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都说了只是了解下情况，她没出事。”黎杜旺笑了笑，接着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朱海文真的紧张，看着监控截图忐忑地说：“她是我女朋友，我们上学时就认识了。”
“谈了多长时间？”
“谈的时间……谈的时间不算长，在学校时我追过她，虽然那会儿没谈成，但我们一直保持联系。”
“那是怎么确定恋爱关系的？”
“谈着谈着就确定了，她上上个星期来找过我，见过我爸我妈。我们说好了，等毕业了她就来陵海，在陵海找工作。”
“在网上谈的？”
“我们本来就认识，她是我学妹。”
“这么说是上上周来时才确定恋爱关系的？”
朱海文觉得这是自己的隐私，不想也不太好意思说，既担心刚确定关系的女友，又很尴尬。
黎杜旺觉得他们的恋爱关系可能有问题，追问道：“你跟她经常聊天吧，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有什么好看的，警察同志，您到底想问什么？”
“她有没有跟你借过钱？”
这个问题把朱海文给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黎杜旺趁热打铁地说：“这么说她跟你借过。”
小伙子欲言又止，一脸尴尬。
黎杜旺意识到已经问到了重点，轻轻敲敲桌子：“小朱，你应该清楚我们不会无缘无故找你了解潘玉婷的情况，不管为了她还是为了你自己，请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这真是一件尴尬的事！
事实上朱海文一直觉得女友很可能是在把他当“饭票”，可以他的条件能找到那么漂亮的女生太不容易，所以一直在自己安慰自己，她不是那样的人。
面对警察的盘问，他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苦着脸道：“她是跟我借过几次钱，不过这很正常，谈恋爱哪有不花钱的。”
“借过几次，加起来借了多少。”
“七八次吧，加起来两万多。”
“都是以什么借口？”
“买手机，买衣服，生活费不够什么的。警察同志，她是不是也跟别人借钱了，是不是陷入网贷了。她欠外面多少钱，如果不是很多，我可以想办法帮她还！”
真是一个痴情的小伙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找到那么漂亮的女朋友，用他的话说花点钱也值。
黎杜旺暗叹口气，换了个话题：“小朱，除了借钱之外，你有没有发现她上次来找你时，表现的很异常？”
朱海文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她……她挺正常的。”
“她来陵海期间做过什么？”
“我本来想请假带她出去转转的，她说正在减肥，而且吃得很少，没什么精神，不想动。就在我家呆了两天，没怎么出门。”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警察不问还好，一问朱海文赫然发现女友真的很奇怪。
他沉默了片刻，愁眉苦脸地说：“她……她说她的笔记本电脑丢了，还说她的闺蜜买了什么什么化妆品。”
“旁敲侧击跟你借钱？”
“嗯。”
“你借了吗？”
朱海文意识到自己真可能是个冤大头，耷拉着脑袋说：“我的工资全给她了，我身上也没多少钱，又不好意思跟我爸我妈要，就给了她两千。”
黎杜旺心想那个女孩子就算不吸毒，也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主儿，低声问：“后来呢？”
“她第一次去我家，我爸我妈给她包了两个一千八百八十八的红包，后来她就回学校了，我给她买的票。”
“再后来呢。”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朱海文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拿起手机翻出聊天记录，五味杂陈地说：“她前几天给我发微信，说……说大姨妈没来，说可能怀上了，问我怎么办。”
黎杜旺接过手机，边看边说道：“这么说你们同居过，发生过关系？”
“嗯。”
“在什么地方发生的关系？”
“就上次来，在我家。”
“满打满算才两个星期，到底有没有怀孕，应该没这么快知道吧。”
“我上网查过……警察同志，她到底怎么了？”
从聊天记录上看，小伙子虽然心存怀疑，但对那个总借钱的女生依然抱有希望。
黎杜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再次换了个话题：“她上次来时，跟你住一个房间？”
朱海文很直接地以为是不是被女友给告了，急切地辩解：“黎警官，我和她是发生过关系，但她是自愿的！我刚开始准备给她去酒店开房间，是她要跟我回家的，说不用花那个冤枉钱。
我家有三个房间，我爸我妈一间，我一间，还有一个客房，我本来想让她住客房，是她自己要跟我住一间的，不信您可以去问我妈！”
男孩子去女孩子家，一般是分房睡。
女孩子去男孩子家，男孩子的家长当然想着早点把生米煮成熟饭。
黎杜旺相信他说的是实话，不禁笑道：“你爸你妈倒挺开明。”
朱海文挠挠脖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黎杜旺意识到歪楼了，连忙问：“她在你家期间，你和你爸你妈都在忙什么？”
“我白天要上班，我爸我妈也是，我爸和我妈可能……可能想给我们点空间，第一天晚上住在家里的，第二天晚上住在我外公家。”
“这么说两个大白天，她一个人呆在你家？”
“我每天中午都回去陪她吃饭，第一天中午在我们小区对面吃的，第二天中午点的外卖。”
想到韩坑刚才发的微信，黎杜旺追问道：“她呆在客厅，还是呆在房间？”
“在房间里看电视，上网，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想去你家看看。”
“我家有什么好看的。”
“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
“这你就别问了，再就是我们找你了解情况的事需要保密，不要告诉潘玉婷，如果泄露出去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朱海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如乱麻，只能一个劲儿点头。
韩昕通过大屏看到他们正让朱海文在笔录上签字，立马戴上眼镜、口罩，提上从柴总那儿借的便携式拉曼光谱仪下楼。
三人带着朱海文，开两辆车赶到朱海文家。
朱海文的父母正好都出去上班了，勘察不会受到影响。
“这就是你的房间？”
“嗯。”
韩昕戴上手套，取出仪器，一边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取样检测，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黎教，你们就不用进来了。”
“行，你忙你的。”
黎杜旺微微点点头，心想那个女大学生已经走了两个星期，这个房间打扫的又挺干净，你那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仪器能检测出来吗？
韩昕心里一样没底，为确保万无一失，套上蓝牙耳机戴上，按照说明书上的联系方式，拨通了设备提供商客服的电话，现场连线，请人家远程指导。
从床头柜的死角开始，一点一点取样检测。
朱海文看得胆战心惊，以为警察是在找强奸的证据，吓得魂不守舍。
韩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检测了几个死角，想到这是南北通透的户型，如果有人在房间里吸毒，肯定会打开窗户通风，便开始从窗台的死角取样。
第一次操作，快不起来，甚至连检测的数据都看不懂。
他只能把每次检测的结果，用手机拍下来发给刚加上微信的客服，请人家帮着分析。
为确保检测数据不会出问题，又在客服的远程指导下，调试校正了两次设备，整整忙活了近两个小时，才关掉仪器，把仪器小心翼翼的放进检测箱。
黎杜旺等的有些不耐烦，急切地问：“怎么样？”
韩昕放下检测箱，掏出手机点开客服刚才回复的信息，轻描淡写地说：“检出来了，而且就是情报上所说的那种。”
“真是她！”
“最好给朱海文和朱海文的父母做个毛发检测，把能排除的全排除掉。”
“行，我这就安排。”
韩昕想想又看着正心不在焉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朱海文说：“接下来肯定需要他配合，毕竟人在江城，我们追过去不合适。”
这是什么仪器，有人在屋里吸毒，过了两个星期都能检测出来……
黎杜旺大开眼界，再想到那个女的就知道变着法借钱，想把她骗过来不难，胸有成竹地说：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吧，确认她什么时候过来，我给你打电话！”

第二百五十八章 没功劳也有苦劳
刑警大队，教导员办公室。
杨千里刚从新坝港中队回来，正准备让综合室打电话让今年分到西塘中队的新人明天休息，后天好去市局警官培训中心参加新警培训，李亦军匆匆跑了进来。
“杨教，蓝指打电话说隐性吸毒人员找到了，她们那边停止了比对，我刚让老唐他们也停下了。”
“找到了？”
“就是昨天觉得可疑的那个女的。”
杨千里没想到能通过这种方式把隐性吸毒人员排查出来，下意识问：“他们是怎么查实，怎么确认的？”
李亦军挠着脖子说：“蓝指那边好像有行动，说了几句就挂了，我都没来得及问。”
“打电话问问韩坑，韩坑肯定知道。”
“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杨千里越想越不对劲，立马拿起手机：“还是我给他打吧，两次排查我们都参与了，而且是局领导要求的，不能排查出吸毒人员就没我们刑警大队什么事！”
李亦军就是因为这个跑过来汇报的，小心翼翼说：“有人吸毒肯定有人贩卖，这可不是一般的行政案件。”
这话说到杨千里心坎上去了，抬起胳膊指指李亦军：“他们想过河拆桥没那么容易，我给韩坑打电话，你赶紧去禁毒大队，搞清楚情况之后跟他们联合侦办。”
“他们如果不让我参与呢？”
“他们凭什么不让，刚才不是说过嘛，这是局领导的指示！”
“明白。”
……
韩昕没接到杨千里的电话，因为正在跟王工通话，电话占线了。
刚下班的姜悦，正忙着收拾换洗衣服，甚至把上警校时用的行李箱从家里拿过来了。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她忙碌的背影，举着手机道：“王工，我记得上次采样时，采集过刚才说的那个小区那一片的水样。
吸毒人员在小区里生活了两天，不可能不上厕所，我们怎么就没检出来？”
王工看着电脑上的管网图，解释道：“第一次检出来了，不过是从同一个污水处理厂采集的水样中检出来的，第二次和第三次没检。”
“为什么没检？”
“这个小区旁边有商场有酒店，当时考虑到人员流动性太大，所以溯源时就优先检测人员流动性不大的地方的水样。”
“我说怎么小区这边没检出来，反倒科创园那边检出来了呢。”
王工心里也被搞得七上八下，沉吟道：“韩队，要不你再确认下，那个吸毒人员有没有上过科创园的厕所。”
“我确认过，吸毒人员上过一次。
“这就好，如果吸毒人员没上过科创园的厕所，那就意味着之前的检测有问题。”
“看来铺开之后要多采集点水样，溯源时也要多采集点。”
“你想累死我们？”
“肖支说了，到时候会申请经费。”
监测中心很忙，这么下去可不行，毕竟一旦铺开就要帮禁毒办监测全市的毒情，肯定会影响本职工作。
王工提议道：“韩队，其实这个技术很成熟，你可以问问你们支队领导，能不能委托第三方机构帮着监测，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指导。”
想到就算能申请到专项经费，王工团队也拿不到多少，韩昕笑道：“没问题，我回头问问肖支，毕竟这个工作量太大了，不能总让你们加班。”
“理解万岁。”
韩昕结束通话，正准备帮后天就要去培训的姜悦收拾东西，杨千里又打了进来，只能一脸歉意的笑了笑。
姜悦没想到他在家里也这么忙，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接。
“杨教，什么指示？”
“小韩，听说吸毒的就是那个女的？”
“嗯，刚确认。”
杨千里带上门，低声问：“怎么确认的，她是不是在陵海？”
韩昕简单介绍了一下确认的过程，想想又笑道：“高科技就是好，回头建议刘大也申请采购一台，贵虽贵点，但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买不买那个什么光谱仪我不管，我就想知道这案子你们打算怎么往下查。”
“那个女的在城东派出所辖区吸过毒，黎教正在做她男朋友的工作，看能不能通过她男朋友，尽快把她喊到我们陵海来。只要她来陵海，接下来就好办了。”
杨千里以为听错了，将信将疑地问：“刘海鹏和蓝豆豆不管？”
“他们正在配合海关缉私局抓捕涉嫌走私的嫌疑人，现在顾不上。”
“这么说案子交给黎杜旺了？”
“又不是什么大案，他肯定能搞定。”
“小韩，这不是他黎杜旺能不能搞定的事，而是事情不能这么办！”
韩昕意识到他为什么打这个电话了，不禁笑道：“杨教，这事你跟我说没用，情报虽然是我们支队提供的，吸毒人员虽然是在我协助下找到的，但我说了不算。”
蚂蚱也是肉，有成绩不能不要。
杨千里不快地问：“那谁说了算？”
“禁毒大队说了算，刘大说了算。”
“行，我这就给刘海鹏打电话。为了帮他找出吸毒人员，我们投入那么多警力，好不容易查出点头绪，他别想过河拆桥！”
“他可能正在忙，没考虑到这些。”
“嗯，他是忙，现在都跟海关缉私局联合办案了，看不上这些小案子。”
想到张宇航高升也就罢了，连半路出家的刘海鹏都做上了副大队长，杨千里更郁闷，又嘀咕道：
“禁毒大队副大队长，有毒案不去查，反而跟什么海关缉私局合作，这不是不务正业嘛。”
韩昕知道张宇航做上思岗公安局副局长，对曾经拳打刑警大队，脚踢治安大队和城东、城北几个派出所的杨彪悍而言，打击真的很大，憋着笑说：
“对，刘大是有点不务正业，你应该好好批评批评他。”
“别拿我开涮了，我批评谁也批评不到他，他现在是副大队长，是主持工作的副大队长！”
“杨教，刘大和我一样在你手下干过，你是我们的老领导。老领导批评几句，我们肯定要虚心接受。”
杨千里岂能听不出他是在调侃，敲着桌子振振有词：“小韩，黎杜旺、聂广俊和张宇航、刘海鹏他们看我笑话，我不生气。
因为以前吊打了他们那么多年，他们好不容易扬眉吐气，看看我笑话很正常。
你跟他们不一样，我以前可没得罪过你，你不能跟着他们落井下石。
再说这个案子小李从一开始就参与排查，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你作为他表哥，不能刚查出点眉目就一脚把他踢开。”
韩昕心想你到底得罪过多少人……
看来做人还是要低调点，不能太嚣张太彪悍，不然很可能会像他一样被打脸。
不过他的话也有点道理，李亦军从一开始就参加排查，于公于私都应该让李亦军继续参与侦办。
正准备给蓝豆豆打个电话，说说这件事。
没想到李亦军先打了进来，一接通就苦笑着问：“哥，我刚到禁毒大队，你在哪儿？”
韩昕笑问道：“杨彪悍让你去的？”
“我们杨教跟你说了？”
“刚给我打过电话，我帮你跟刘大和蓝指说，刘大做事可不像杨彪悍，他肯定会帮你跟城东派出所打招呼，你直接去城东派出所找黎教。”
这可是毒案！
能参与侦办，李亦军真有几分激动：“行，我这就过去。”
韩昕转身看着刚收拾好行李，正打着手势让去对面吃饭的女友，接着道：
“小悦后天要去参加新警培训，听说要封闭式管理，短时间内回不来。明天晚上一起过来吃个饭，记得帮我跟琳琳说一声，我就不给她打电话了。”
……
与此同时，吴守义刚看到新康边境管理支队公众号发布的新闻。
他只见过姓韩的照片，没见过姓韩的本人，并且儿子生前拍的姓韩的并没有穿警服。
他一时半会儿拿不准，紧锁着眉头问：“看着有挺像，又不太像，小军，你眼神好，你说是不是一个人？”
人穿制服之后的精气神，跟穿便服完全不一样。
姚小军一样拿不准，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应该是一个人，姑父，你不是说有朋友见过他吗，要不把照片发给你朋友帮着看看。”
是有人见过姓韩的，但那个人算不上朋友，现在联系很危险。
吴守义权衡了一番，冷冷地说：“如果是一个人，那这就是一个圈套。因为边防有好多人，但他们只会发那些普通武警的照片，不会发姓韩的照片。”
“这上面全是公安，不是武警。”
“他们转制了，以前是武警，现在是公安。”
“那怎么办？”
“就当没看见，等拿到片子，我们就带着病历和X光片子去江南。”
之前那十万块钱没白花！
通过倒卖快递信息的人，查询到七个月前有一个叫刘海鹏的人，从江南省滨江市陵海区给姓韩的快递过生鲜，而且寄了好几箱。
可想到收货地址在芒井，姚小军不解地问：“姑父，你不是想找姓韩的出气吗，去江南找那个刘海鹏有什么用？”
“姓韩的是江南人，他没别的快递，只有从江南寄的这个，说明姓刘的应该是他的亲戚。
就算不是他亲戚，我们找到姓刘的，也能从姓刘的那儿问到他老家在哪儿。”
吴守义深吸口气，接着道：“芒井不能去，就算去也斗不过他们，不过要让他们以为我要去。你等会儿请菠菜公司的朋友再帮我打几个电话。”
姚小军低声问：“给谁打？”
“上网查查芒井大队的号码，下面派出所的也要查，就说找韩昕报案。”
“行，我上网跟他们说。”
姚小军很害怕，但想到只要把老爷子送到地方，就有五十万。并且刚买的二手房车也归自己，又觉得风险不是很大。
将来就算被公安查到，大可一推了之。
只要老爷子不说，谁知道怎么回事？

第二百五十九章 诸葛亮会议
侦查队案子办的很多，但很少成立专案组或工作专班。
不是队里不需要成绩，而是侦查队侦办的全是大案，如果三天两头开案情分析会，动不动上报各种材料，不利于保密。
就算成立专案组，由于缉毒工作的特殊性，上级也不可能公开表彰。
值得一提的是，侦查队最不缺的就是荣誉。
从队长到刚转制的普通招录民警，有一个算一个，都荣立过至少一个三等功，至于被记过多少次嘉奖，谁也懒得去统计。
但在三天前，队里按照上级要求专门成立了一个追逃工作专班！
“陈老板”亲自兼任班长，队长教导员因为要组织侦办其它案件，没有加入专班，由吕向阳担任副班长，负责具体工作。
成员只有老曲、张大姐和徐军三个人，投入的警力看似不多，但事实上这个阵容已经很强大了。
因为这是专门侦办大案要案的侦查队，而侦查队的人员又都是从支队各单位层层选拔的精兵强将。
比如张大姐，从外表上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妇女。
既没什么气质，更谈不上英姿飒爽，但不知道执行过多少次贴靠和抓捕任务。
有一次为了盯两个运毒的少数民族妇女，她不但从边境一路跟到山城，而且获得了那两个女嫌疑人的信任，跟那两个女嫌疑人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那两个女嫌疑人不知道她的真正身份，落网之后还跟办案民警一个劲儿辩解，说什么不关张大姐的事，张大姐是个好人，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此时此刻，四个经验丰富的老缉毒，却面临着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姓吴的老家伙到底躲在哪儿？
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
四人一遍又一遍的听着电话录音，时不时偷看一眼正阴沉着脸的“陈老板”。
“这几个电话从哪儿打来的？”
“境外。”
“境外大着呢，说具体点！”
“是！”
吕向阳连忙点点鼠标，在电子地图上标出五个大概范围，看着投射在幕布上的画面，无奈地说：
“技侦一有反馈，我就让张大姐去找过反电诈部门，同时请兄弟支队和几个边境管理大队协查。发现这五个相隔几十公里的地方，都是菠菜公司的窝点。”
陈老板紧盯着幕布问：“机主身份呢？”
“查了，都不是本人。陈支，那边的情况您最清楚，那边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只要花两三千块钱，从身份证、手机号到银行卡，全部能搞定。”
吕向阳顿了顿，小心翼翼说：“只掌握了几个手机号，没别的证据，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在使用这个手机号，想请对面帮着抓人很难。就算对面愿意帮忙，移交过来的也不一定是我们要的人。”
那些大小军阀居然好意思要求提供相应的证据，竟然有脸谈什么协作流程……
陈老板越想越窝火，板着脸掏出香烟：“这个老混蛋，竟然跟菠菜公司搭上了线！”
老曲托着下巴说：“他只要舍得花钱，就能通过网络在那边找到无数个同伙。打一个电话我们就要查一个，烦都能把我们烦死。”
吕向阳补充道：“算上这五个，他已经找了十一个人，给我们打了十一个电话。”
“路子挺野啊，看来他认识的人不少。”
“我们怀疑他身边有一个在菠菜公司干过，至少对菠菜公司很了解的同伙。”
财迷心窍，去对面“发财”的人，没十万也有八万，并且绝大多是偷渡过去的，想找到那个人不只是很难，而且有劲儿也使不上！
陈老板不想做无用功，更不想耽误时间，点上烟问：“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追捕？”
吕向阳定定心神，汇报道：“我们打算从四个方面着手，我负责联合市局刑警支队和我们支队芒井大队布控，饵已经放出去了，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自投罗网。
老曲负责追查那十几公斤冰毒下落，只要能查到谁买了他卷走的那十几公斤冰毒，就能搞清楚他近期的社会关系，甚至能搞清楚他身边的同伙是谁。
张大姐负责请求周边市局、兄弟支队和检查站缉捕，截止今天下午，我们已经发出了八十多份协查通告。
通往周边省份的各大小检查站、查缉点和治安卡口，几乎都收到了我们的协查通告。”
陈老板转身问：“徐军呢？”
不等吕向阳开口，徐军就急忙道：“我负责发动边民和线人，调查那个老混蛋在境外的情况。”
四管齐下，现阶段能做的好像就这些。
可陈老板还是觉得有遗漏，磕着烟灰沉吟道：“再想想，想全面点，比如好好分析下老混蛋的性格和做事方式，分析下他现在到底知道多少，面对现在的情况，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他太狡猾了，藏的很深，我们对他的了解，只限于他在老家期间的现实表现，以及怀恨在心扬言报复韩昕之后，在境外的一些情况。”
“说的很好，继续。”
陈老板站起身，拿起水笔在白黑板上写下“狡猾”和“隐藏”两个关键词。
吕向阳意识到他打算开“诸葛亮会议”，接着道：“他胆子其实很小，不然不会一直躲在境外，甚至在境外时也是深居简出，极少抛头露面，也没什么朋友。”
“胆小！”
陈老板龙飞凤舞的写下第三个关键词，示意部下继续。
徐军受到了鼓舞，接过话茬：“种种迹象表明，他不但胆小，而且疑神疑鬼。喜欢声东击西，跟我们捉迷藏，喜欢反其道而行。”
“有道理。”
陈老板写下“声东击西”这个关键词，冷笑道：“他上次装作心甘情愿的帮境外毒枭运毒，结果半路上把一起运毒的骡子卖了，还卷走十几公斤冰毒。
我们本以为他会想办法脱手变现，然后找韩昕报复，结果他又偷渡出境了。
我们以为他会想办法先治病，比如去仰光或去老挝医疗条件比较好的城市，结果他又杀回来了！”
陈老板分析到这儿，吕向阳猛然抬起头：“陈支，他现在不但胆小，而且没时间，输不起，所以我认为他不太可能来芒井！”
“他知道那个新闻是我们放出去的饵？”
“就算是真的，以他的性格，他一样会认为是假的，一样会断定是我们设的圈套。”
“他不可能不知道我们转制了，韩昕的调动说出去连我们自己人都不相信，也就是说韩昕就在这儿。他如果不来，怎么找韩昕报仇？”
张大姐分析道：“买凶的可能性不大，一是他没那么多钱，二是风险太大。只要脑子没病谁敢接这活儿，何况他也不会轻易先给别人钱。”
“再想想，在不来的情况下，他能通过什么方式帮他两个儿子和儿媳妇报仇？”
“他自己不会来，也不太可能雇凶……他拿韩昕没办法，陈支，您说他有没有可能去江南，去找韩昕的家人？”
“韩昕让他断子绝孙，他确实有可能去找韩昕的家人，并且相比直接来找韩昕，要安全的多，也容易的多。
现在的问题是他知道韩昕老家在哪儿吗，别说他不知道，连你们都不一定知道韩昕的家庭地址。”
领导的话有一定道理。
老曲也点上支烟，紧锁着眉头说：“他不知道韩昕调回去了，所以不会通过给滨江公安局各单位打电话报案的方式，确认韩昕的位置。
想搞清楚这一点，他找我们的战友打听没用，只有找韩昕的老乡兼战友。
可之前倒查时我们查过，韩昕那一批兵要么考走了，要么早退伍了。别说他联系不到，其中好几个连我们都联系不上。”
“他会不会去找丁政委和苗副站长？”徐军低声问。
不等陈老板开口，吕向阳就摇摇头：“可能性不大，丁政委和苗副站长转业多少年了，而且韩昕调走前根本没时间跟老乡走动，许多人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老乡关系。”
陈老板认为换位思考很重要，转身看着白黑板：“再想想，接着想，如果你们是吴守义，你们会怎么报这个杀子之仇。”
“陈支，还是那句话，如果我是吴守义，在境外呆了那么久，面对我们这个保密单位，我是不但找不到韩昕的，就算知道韩昕大概在什么位置，也很难采取什么行动。”
“这就回到原点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韩昕老家去。”
“可他怎么才能打听到韩昕的家庭住址？”
“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我们都不知道，他更不可能知道。”
“谁说我们不知道的！”
“张大姐，你知道？”
“别这么看我，我真知道。”
“小吕，老曲，我觉得你们钻牛角尖了。他如果真想跟我们来个声东击西，杀到韩昕的老家去。找的不是家庭地址，而是韩昕的家人。”
张大姐放下笔，接着道：“韩昕调到我们队里之后，他母亲给他写过十三封信，他一封都没回。我记得我们不止一次说过他，教导员还找他谈过心。
直到后来知道她母亲和她父亲早离婚了，他是他奶奶带大的，我们才没再动员他回信。
而那十三封信的信封上，收信人是他的名字，有她母亲的地址。不过那些信全是寄到支队小车班的，他母亲一直不知道他在我们侦查队。”
这一说老曲想起来了，苦笑道：“我记得有一年，他表妹从江城给他寄过一次东西。虽然是寄到支队机关的，但用的也是实名。陈支，我记得您知道之后还批评过他。”
陈老板想起好像有这事，不禁啪一声拍了下额头：“还有海鲜，我本来让他带点的，结果好像也是寄来的。”
“收件人一样是他的名字，好像是他现在单位的同事帮着寄的。”
“那个老混蛋能跟菠菜公司搭上线，只要舍得花钱，一样能查到快递物流信息！”
吕向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下意识抬头看向陈老板。
陈老板沉思了片刻，冷笑道：“他母亲给他写信，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并且走的是邮政，个人信息泄露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那个老混蛋想通过这种方式，事实上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查到他老家的联系人，那就只能查近期的，查那些快递公司的！”
“我这就去传达室查过去两年内的收件记录。”
“赶紧去查，查查韩昕收过几个实名包裹，搞清楚寄件人是谁。”
“快递公司那边呢？”
“那边怎么查，信息泄露又不是别的违法犯罪，没证据谁也不会承认。”
陈老板想了想，接着道：“我们对收快递本来就有规定，实名包裹应该不多。现在不怕那个老混蛋通过这种方式查，就怕他不查。”
吕向阳猛然反应过来：“明白，大不了我们去一趟江南，去那边守株待兔！”
陈老板摸摸嘴角，冷冷地说：“这边的动静太小了，他不是疑神疑鬼嘛，剩下的那几张照片赶紧用上，让他肯定他的怀疑。”
“赶鸭子上架，迫使他去江南，只要他动起来就好办。”
“嗯，就算在路上截不住他，我们也能在目的地逮着他！”

第二百六十章 姚小军的计划
江南省在东北边，距离南云几千公里。
正康县在南边，紧挨着边境，距芒井一百多公里。
吴守义的肚子这几天越来越疼，他很清楚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却没直接去江南，而是一个人转乘了好几辆摩托车，强忍着痛苦再次赶到正康。
大摇大摆的走进正康县人民医院，先拿上次来检查时给的单子取X光片，然后用在境外买的身份证挂号，去专家门诊请医生帮着诊断，顺便请人家多开点药……
姚小军没跟着去，在约定的一家加油站对面，从早上一直等到天黑。
不但等得有些心焦，而且患得患失。
如果老爷子一去不复返，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甚至能白落一辆房车。
这辆房车虽然是二手的，但并不便宜，整整花了二十多万。就算卖不上好价钱，也能租给人家出游。
可老爷子如果不回来，事先说好的五十万就没了！
老家工资低，像他这样没什么文化又没技术的，干十年也不一定能赚到五十万。
再想到老爷子要干的那些事，他心里又七上八下直打鼓。
思前想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三十六计“拖”为上，暗暗提醒自己方向盘在我手里，遇到什么情况也只有我才能出面，不能什么事都听老爷子的。
何况老爷子都病成那样了，又不能去做手术，更不可能光明正大住院治疗，能拖一天是一天，等把那五十万拖到手再说。
争取尽快把钱“拖”到手，最好能把老爷子“拖”死！
死了最好，一了百了。
他越想越有道理，甚至觉得老爷子死了之后可以去报案，说不定公安会给点奖励……
吴守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回来已是晚上八点多。
在加油站附近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姚小军没被公安盯上，才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车边，敲开车门。
“姑父，这么搞到这会儿，有没有吃饭，饿不饿？”
“不饿，帮我倒点水。”
“吃药啊，你肠胃不好，不能空着肚子吃。”
在姚小军看来老爷子既是救命恩人也是财神爷，把老爷子扶坐下，转身翻出一袋上午买的面包，大献起殷勤：“我帮你泡点面包垫垫肚子，喝点面包糊再吃药。”
“好吧，我先躺会儿。”
生怕被公安盯上，吴守义每次转车都要避开摄像头走一两公里，来回奔波了两百多公里，刚刚过去的这一天，真是靠毅力坚持下来的，不但肚子疼，连腰和腿都疼。
姚小军帮着泡了一碗面包，搁在小餐桌上晾，随即坐到床边，一边帮着他按摩腿，一边说起正事。
“姑父，我今天想了想，觉得我们不能就这么去。”
“那怎么去？”
吴守义睁开眼，有气无力。
姚小军顾不上帮着按摩了，掏出手机点开电子导航：“从这儿到陵海，开车也不算特别远，我们走走歇歇，最多五天就能到。难就难在出省，这一路上好多检查站！”
吴守义以为他打了退堂鼓，低声问：“绕啊，收费站都能绕，检查站一样能绕。”
姚小军苦着脸道：“姑父，我们这边跟你们老家不一样，这边真不太好绕，边防到处查，经常去小路查！”
吴守义不动声色问：“那怎么办？”
“我刷了一下午视频，发现好多人开房车自驾游，其实你那会儿让买房车，也是想着公安和边防不怎么查房车。”
“小军，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不能就这么自驾游，我刚才加了好几个房车的群，那些退休的城里人都是一起自驾游的，几个人几辆车，约好一起去哪儿。还有人负责规划路线，没出发就想好了一天走多远，在哪儿歇脚。”
吴守义若有所思，姚小军趁热打铁地说：“我们可以跟他们一起走，而且我们的车又是外地牌照，几辆车一起走，要比一辆车安全。”
听上去有点道理！
吴守义坐起身，看着小伙子的手机，喃喃地说：“只要出了南云就好办，也就南云查的严。”
“我就是这么想的。”
第一个小目标实现了，姚小军真有那么点激动，想想又笑道：“我觉得应该安全第一，怎么才能让公安不起疑心，我们就怎么来。人家走走停停，游山玩水，我们也走走停停，游山玩水。
多拍点照片，就算出了南云，不跟他们搭伙儿了，被公安拦下来查，我们也能拿着照片跟公安说，我们是自驾游，是出来旅游的。”
这倒是个办法，相比直接去江南，跟“大部队”一起出行要安全的多。
吴守义权衡一番，为难地说：“走走停停，想走出南云要多长时间？”
“也用不了几天，主要是安全。”
“你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带上我们。”
“好的。”
姚小军心想只要跟了团，接下来就由不得你了，但只是跟团远远不够，现在还需要一个证明人。
他一边在下午加的自驾游群里问，一边接着道：“姑父，我还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们两个男的自驾游，别人一定会起疑心。如果再找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阿姨，跟我们一起去江南，别人肯定不会起疑心，至少看上去会比就我们两个自驾游正常。”
吴守义没想到他会冒出这个想法，禁不住问：“小军，你想帮我找个老伴？”
“在外人面前，就说是你老伴，是我的姑妈。没外人的时候，她就是保姆。”
生怕老爷子不同意，姚小军强调道：“从这儿到江南上千公里，你身体又不好，这一路上不能没人照应。找个人洗洗涮涮，帮着做做饭，多好啊。”
有没有人照应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帮着打掩护！
吴守义心动了，忍不住问：“这样的人好找吗？”
“好找，人才市场多着呢，五六千块钱一个月，包吃包住，还包玩，肯定有人抢着来。”
“就算能找到，她会帮着说话吗？”
“我们可以这么说，如果告诉人家她是保姆，她既没面子，这名声也不好，毕竟这么大年纪了，跟你……跟你在一辆车上住，到底什么关系谁说得清楚。不如大大方方告诉人家你们是老两口，反正回去之后谁也不知道。”
在缅北躲了这些年，国内的变化太大了。
比如现在都没什么人用现金，不管买什么都用手机。
又比如没有身份证，在国内真是寸步难行。
想到有两个人帮着打掩护，肯定比一个人帮着打掩护好，有个“老伴”安全系数真能高很多，吴守义点点头：“行，你先找找，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工资好说。”
“那我们今天就不走了，我明天去人才市场转转。”
“好，不急这一天。”
……
与此同时，程文明和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崔涛，驱车赶到了陵海分局。
换作别的副支队长来，张区长会安排政委或与业务相关的副局长出面接待。
但“程疯子”身份超然，张区长不管多忙也要抽时间亲自接待，何况“程疯子”是带着紧急任务连夜赶来的。
崔支简单介绍了下南云方面傍晚通报的案情，程文明接过话茬，传达局党委的指示。
市局领导不在时，他就是局领导。
事实上他经常代表局领导参加一些会议或活动，跟别的“白衬衫”唯一不同的是，他要么不开口，开口就没好话，经常搞得参加会议或活动的人很尴尬。
不过张区长现在顾不上吐槽他那张连局领导都头疼的嘴，看着崔支递上的几张监控截图，凝重地问：“这个老家伙很可能盯上了刘海鹏？”
“倒卖个人信息在那边是一个产业，而被倒卖的个人信息，很大一部分是从快递物流行业泄露出去的。嫌疑人既然跟那些从事电信网络诈骗和跨境网络赌博的犯罪团伙搭上了线，也就很可能通过这种方式查找韩昕同志的亲人。”
程文明可不管会议室里可不可以抽烟，点上红塔山，接着道：“南云方面已经派人过来了，最迟明天下午到陵海。
在他们赶到之前，我们要确保刘海鹏同志的安全。他们赶到之后，我们要提供协作，也就是协助他们布控。”
张区长抬头看了看程文明和崔支，捧着监控截图问：“程支，这个老家伙有那么危险吗？”
“南云方面收到线报，他偷渡入境前曾托人购买了一把枪和一颗军用手雷。”
“有枪，有手雷！”
“不然我和崔支会这么晚过来？”
程文明反问一句，又不缓不慢地说：“那个快递的发货人是刘海鹏同志，留的也是刘海鹏同志的手机号，但发货地址是火车站边上的沿海大市场。
如果我是嫌疑人，我抵达陵海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沿海大市场踩点甚至打听，所以现在不但要安排人保护刘海鹏同志，也要安排人去沿海大市场盯着。”
张区长可不想自己的辖区发生枪战，更不想自己的部下被枪击，立马看向谌局：“老谌，赶紧安排吧。从现在开始你不用管别的事，就负责这事，直到危险解除！”
谌局同样没想到事态会不断升级，会严重到如此程度，连忙道：“是，我这就给杨千里打电话，从刑警大队抽调民警，成立一个工作专班。”

第二百六十一章 车站巧遇
下午三点，韩昕驱车赶到火车站。
戴上棒球帽，背上包，从地下停车场乘电梯来到站前广场，找了个干净的花坛坐下。
把照相功能逆天的手机当作望远镜，一边观察着出站口，一边用警务通拨打李亦军的手机。
“我到了，看见你了，你怎么穿这身出来执行任务。”
“哥，我这身怎么了？”
李亦军下意识回过头，寻找神出鬼没的表哥到底躲在哪儿。
韩昕盯着手机屏幕，摁着蓝牙耳机说：“我是说裤子，只要被查处过的嫌疑人，一眼就能看出你是警察，就你这样还做刑警！”
李亦军环顾四周，愣是没发现表哥躲在哪儿，干脆走到一边，解释道：“刚才开会的，都要穿警服，没顾上换。再说今天的任务很简单，用不着搞那么夸张。”
“习惯是养成的，这些细节如果平时不注意，关键时候会出大问题。”
“知道了，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往两点钟方向看。”
“两点钟方向是什么方向……看到了！”
李亦军放下手机，飞奔过去。
刚跑出几步，突然想到这一样会暴露身份，搞不好又会被表哥批评不注意细节。
连忙放缓脚步，装作闲逛，绕了一小圈，才微笑着走到韩昕身边，掸掸花坛上的灰尘，一屁股坐了下来。
韩昕回头看了他一眼：“老黎呢，不会就你一个吧？”
“黎教没来，聂队来的，他认识车站派出所的人，跟人家打了个招呼，去站台了。”
“朱海文呢，他怎么没来接站？”
“朱海文也来了，刚去了厕所。你放心，我让城东派出所的辅警盯着呢，他不可能也没机会耍花样。”
站前广场的公共厕所在东南角，韩昕把镜头转到公共厕所方向：“那个吸毒的妹子几点到？”
“她坐的动车三点四十五到站。”
李亦军看了一眼手机，补充道：“我们来早了，还有三十分钟。”
“早来比迟到好，既然是接站，就要有点诚意。”
韩昕笑了笑，把手机镜头转回出站口。
李亦军一直觉得表哥花那么多钱买这种手机纯属浪费，可看着屏幕里那清晰的画面，赫然发现物有所值。
再想到现在全家都在支持许琳琳开舞蹈学校，实在没闲钱换手机，干脆换了个话题：“哥，你上午去哪儿了，是不是去警官培训中心看小悦了？”
现在虽然处于半休假状态，但事实上有好多工作要做。
上午找污水处理公司的人，帮着采集了三十几个水样，送到环境监测中心的实验室，请王工团队帮着检测。
明天要去兴东做同样的工作，因为“污水验毒”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需要长期监测。
不过这项工作正在秘密试点阶段，只有完全成熟了才能真正推广，暂时不能乱说。
韩昕放下手机，敷衍道：“我倒是想去，可真要是去，她肯定会生气的。”
李亦军笑问道：“你去看她，她应该高兴，怎么会生气。”
“拜托，她是你学妹，她现在是见习民警！她刚报到，才开始培训，有那么多同学，我就这么跑过去，她会很没面子的。”
“白天去不合适，那就晚上去，你不是跟警官培训中心的领导很熟嘛，请人家帮帮忙，开个房都行！”
“你脑子里整天想什么，朱海文出来了，赶紧去盯着，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掉以轻心。”
“行，我先过去了。”
……
那个姓潘的女大学生，真是无可救药。
黎杜旺和聂广俊做了下朱海文的思想工作，让朱海文给她发微信，暗示只要来就有钱，那丫头居然真翘课来了！
为了筹集毒资，不但谎话连篇，连做人最起码的尊严都不要了。
想到她那么漂亮，年纪跟大韩璐差不多大，韩昕就打心眼里觉得惋惜。
正寻思她是怎么沾上毒品的，车站广播通知有列车到站了。
在广场上闲逛闲聊的黑车司机和出租车司机，从四面八方飞奔向出站口，他们等会儿肯定会凶神恶煞般地拉客。
年轻的旅客个个有手机，个个会上网，肯定叫网约车，不会坐他们的车。
只有那些年纪比较大的，没什么文化的，不会叫网约车的人，才会被他们宰。
陵海经济发展的不错，治安挺好的，怎么直到今天还会存在这种现象……
韩昕实在想不通，暗暗打算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跟城南派出所提提这事。
这时候，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出站口。
可能这不是要接站的那趟车，李亦军站在角落跟朱海文说话，竟然没注意到。
突然窜进手机屏幕里的杨彪悍和游耀星，同样没看见李亦军，他们一个举着接站的牌子，一个举着手机打电话。
刑警大队教导员和重案中队长亲自来接站，难道是来接省厅刑警总队的领导？
可真要是总队领导，他俩级别不够。
韩昕越想越奇怪，正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更熟悉的面孔从里面走了出来，紧握着杨彪悍的手表示感谢，旋即走到相对空旷的广场上，介绍一起出站的三个伙伴。
徐军竟然来了！
他不但千里迢迢跑陵海来了，甚至把以前的机动一大队三中队指导员、现在的轮训队教官朱金明，和机动大队军事素质最好的李家乐和卢本伟给带来了！
一下子看到四个老战友，韩昕下意识站起身。
可想到接他们的竟然是杨彪悍和游耀星，又缓缓坐下了，就这么通过手机傻傻的看着他们，乘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
他们肯定是冲吴守义那个老混蛋来的……
可吴守义应该不知道我调回了老家，不知道我在陵海。
韩昕越想越着急，越想越不对劲，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了下心情，拿起警务通拨打杨彪悍的电话。
杨千里正忙跟南云同行介绍情况，看到来电显示顿时愣住了。
游耀星回头问：“杨教，谁啊？”
“说曹操，曹操到。”
杨千里举着手机，苦笑道：“徐参谋，我刚接到你们，你们的老战友就打电话了。”
徐军没想到这么巧，禁不住笑道：“那就接吧，我们不说话。”
“行，我先接。”
杨千里定定心神，划开通话键，不动声色问：“小韩，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装的挺像！
韩昕暗暗腹诽了一句，也不动声色说：“没别的事，就是想向你汇报下那个涉嫌吸毒的女大学生的情况。
她今天下午坐火车来陵海，聂队和小李带着她男朋友去接站了。我刚打电话问过我师傅，我师傅等会儿也过去。
种种迹象显示，她应该是在江城沾上的毒品，也应该是在江城买的毒品。
所以针对她用不着放长线钓大鱼，她一出站，聂队和小李就会带她去城东派出所做尿检。”
徐军没想到老战友竟混到抓吸毒人员的地步，禁不住笑了。
朱金明、李家乐和卢本伟再次听到韩昕的声音，不但跟徐军一样笑了，而且想起了韩昕在部队时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虽然同在一个支队，要不是被抽调进工作专班，远赴陵海来执行守株待兔的任务，他们真不知道韩昕之前在侦查队具体做什么的。
恐怕还会跟之前一样以为韩昕只是个靠老乡关系，在侦查队开车的混子。
杨千里不知道南云同行在想什么，举着手机敷衍道：“吸毒必查贩毒，跟老黎说清楚，让他好好审。如果审出线索，人手不够，或者他城东派出所搞不定，就给我打电话，我安排人深挖细查！”
“好的，我等会儿就给他打电话。”
韩昕回头看向地下停车场出口，话锋一转：“杨教，还有件事，你晚上有没有时间，好久没聚了，我想请你吃顿饭。”
“真不巧，我今天晚上有安排，有活动。”
“明天呢，明天有没有时间？”
韩坑鬼精鬼精的，如果说明天也没时间，他肯定会起疑心。
杨千里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故作好奇地问：“小韩，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没什么喜事，上次不是跟你开了个玩笑嘛，想想挺过意不去的。杨教，赏赏光，给我个机会摆酒赔罪。”
“用不着往心里去，我愿赌服输，不过聚聚还是可以的，但这几天大队有点忙，等忙完手头上的事，我来组织，我安排。”
“这怎么好意思呢，应该是我请你。”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会儿有点小忙，先挂了，回头再聊。”
杨彪悍说挂就挂，但没说走就走。
通过照相功能逆天的手机，韩昕清楚地看到他竟把徐军等老战友，送到了火车站斜对面，正对着沿海大市场的东城国际大酒店。
为什么不住城区，为什么要住这儿……
韩昕正一头雾水，李亦军突然打来电话。
“哥，潘玉婷坐的动车到站了，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发微信她也不回！”
“她的手机是不是没电了？”
“不可能啊，电话能打通，只是没接。”
关键时刻出了问题，李亦军急得团团转。
朱海文一脸无辜，很想解释这事跟他没关系，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韩昕把手机镜头转回出站口，紧锁着眉头说：“别着急，车刚进站，车上的人还没出站呢，盯紧点，我这就过去。”

第二百六十二章 虚惊一场
出站口外，朱海文焦急地朝里面张望。
李亦军和城东派出所的辅警老陈，一个站在他身后，一个站在对面，留意每一个出站的旅客。
蓝豆豆已经到了，正在不远处的台阶边打电话。
韩昕迎了上去，转身看着出站口问：“师傅，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注意。”
蓝豆豆顾不上跟他闲聊，放下手机把他拉到一边：“真是奇了怪了，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没了，她是没上车还是睡着了没下车！”
韩昕下意识问：“聂队在站台上没看到人？”
“没见着，车在我们陵海就停两分钟，这会儿已经走了。聂队正在请车站派出所的同志帮着联系乘警和列车长，请人家帮着查查怎么回事。”
关键时刻出纰漏，蓝豆豆心急如焚，又垫着脚看向车站派出所方向说：“我们陵海是这趟车的倒数第二站，很快就到终点站，也不知道现在查能不能来得及！”
韩昕不认为朱海文会耍花样，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
可现在干着急没用，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老黎上午发的信息，沉吟道：“有车厢号，有座位号，并且基本可以确认她上了车，应该不难查，肯定来得及。”
蓝豆豆苦笑道：“但愿吧。”
迄今为止，这真算不上大案，但在这个案子上投入的精力却不少。
张宇航没调走时就开始联合刑警大队和城东派出所摸排，张宇航调走之后韩昕又回来协助刘海鹏联合刑警大队、城东派出所组织那么多民警辅警比对监控。
好不容易查出点眉目，并且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如果让煮熟的鸭子就这么莫名其妙飞了，那不只是虎头蛇尾，而且很尴尬。
韩昕的心情本来就很复杂，遇上这蹊跷的事心更乱了，又转身看向站前广场斜对面的东城国际大酒店。
蓝豆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正准备给刘海鹏打电话，聂广俊突然打来电话。
“啊，这么巧，好吧，你请车站派出所的同志帮忙协调，我这就回去申请手续……”
“师傅，什么这么巧，要申请什么手续？”
“接收手续！”
蓝豆豆拉着他一边往自动扶梯方向跑，一边哭笑不得地说：“打听清楚了，二十分钟前，乘警在巡查车厢时发现潘玉婷神情紧张，觉得比较可疑，就对她进行盘查。
结果从她包里的一袋纸巾中，搜出一小包毒品，乘警按规定把她移交给了前方站派出所。
我们得赶紧跟人家沟通，赶紧准备接收手续，争取请人家把她移交给我们。”
半路上被铁路同行截胡了，居然有这样的事！
韩昕也被搞得啼笑皆非，好奇地问：“前方站派出所是哪个派出所？”
“所谓的前方站是相对的，人家查获她携带毒品时还没到堰姜，查获之后就连人带搜出来的毒品移交给了堰姜车站派出所。”
“堰姜车站派出所会把人移交给我们吗？”
“应该会，毕竟遇上这样的案子，他们一般都会移交给地方公安。何况潘玉婷本来就是我们要抓的人，陵海车站派出所的朋友能帮我们证明。”
蓝豆豆是真急，离车还有二三十米，就从包里翻出车钥匙遥控开门。
跟铁路公安要人这种事，韩昕帮不上忙。
毕竟之前只拜访过滨江车站派出所，既没跟堰姜车站派出所打过交道，更没拜访过两个车站派出所共同的上级——东海铁路公安局江城铁路公安处新长铁路公安分处。
更何况刚才来了几位“不速之客”，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师傅，我还有点事，我就不跟你走了。”
“你有什么事？”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的车在那边，我先过去了。”
接下来要做的与其说是要人，不如说是“抢人”！
蓝豆豆顾不上问，拉开车门：“行，我们各忙各的，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好，你开慢点。”
“没事的，走了。”
韩昕目送走师傅，跑到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拨通了支队领导的电话。
10.28案刚取得第一个突破性进展，通过侦查发现那几个“冰妹”中果然有一个涉嫌组织卖淫和组织、容留他人吸毒的嫌疑人！
她刚接到一个业务，通知另外几个“冰妹”明天去首都。
而接到电话和收到微信的几个“冰妹”，不但纷纷响应，并且正忙着订机票或高铁票。
大有“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之势。
肖云波刚请省厅禁毒总队帮着与首都方面沟通协调，正组织警力准备去首都收网，不知道南云方面派人来了陵海。
他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边示意办案民警赶紧收拾东西，一边感叹道：“陵海真小，这都能遇上！”
“肖支，我真算不上什么当事人，我是办案民警，那个老混蛋是我要抓的嫌疑人！求求您了，让我参与吧，我最了解情况，说不定能帮上忙！”
“这个我说了不算。”
“您可以帮我申请，而且就像您说的，陵海太小，徐军他们一来就被我给遇上了，接下来很可能又会遇上，对我保密没有意义！”
有着过命交情的战友来了，不让他见面是不太合适。
何况人家是冲着他曾经参与侦办过的案件来的，要抓捕的又是直接威胁到他和他家人安全的嫌疑人……
想到这些，肖云波低声道：“你给程支打电话吧，这件事他负责。”
“谢谢肖支，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
程支带队去过南云，认识“陈老板”。
并且程支有衔无职，身份超然。
早该想到与南云方面沟通协调的工作，市局会让他负责的。
韩昕定定心神，拨打起程支的电话。
程文明没想到徐军等人一到陵海身份就暴露了，再想到继续对小伙子保密没任何意义，让他参与进来反而更有利于缉捕，答应道：“好吧，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
韩昕欣喜若狂：“那我现在就去找徐军了！”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知道，我亲眼看着杨千里和游耀星把他们接到了东城国际大酒店。”
陵海分局刑警大队的教导员也太不小心了……
程文明有点小郁闷，不快地问：“我如果不同意，你小子是不是一样会去找他们？”
韩昕嘿嘿笑道：“程支，您怎么会这么想，我是老党员，我怎么会违反组织纪律和保密纪律。
您如果不同意，我肯定不会去找他们，顶多帮他们点几份外卖。”
“你想吓死他们？”
“我怎么会吓唬他们，我是想尽下地主之谊。”
那个杨千里做事太不谨慎，程文明觉得应该敲打敲打杨千里，禁不住笑道：“外卖还是可以点的，记得帮杨千里和那个重案队长点上，给他们个惊喜。”
韩昕没想到堂堂的“白衬衫”也喜欢搞点恶作剧，咧嘴笑道：“收到，保证给他们个大大的惊喜！”
“别玩过火，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明白。”
……
从四季如春的彩云之南，赶到四季分明的黄海之滨，徐军发现带的衣服有点少。
只穿一件外套，白天没什么问题，晚上布控时肯定会冷。
正想着开会碰头会，跟陵海分局的同志商量好接下来的守株待兔方案，就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卖衣服的商场，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谌局说晚上过来陪他们吃饭的，不可能来这么早……
杨千里很直接地认为是酒店服务员，放下笔记本走过去开门。
徐军不想暴露身份，示意随行的战友们赶紧拉上外套，把别在腰间的枪遮挡住。
“您好，这是您的外卖。”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没点外卖。”
外卖小哥愣了愣，放下沉甸甸的方便袋，俯身看了看单号，再掏出手机看了下订单：“没错啊，1808房间，徐先生点的。”
杨千里糊涂了，转身看向徐军。
徐军同样被搞得一头雾水，走过来问：“我没点啊，兄弟，你一定是搞错了。”
“怎么可能。”
外卖小哥不想耽误时间，干脆拨打起订单上的虚拟号。
让众人倍感意外的是，徐军的手机竟然响了！
“老板，你们真会开玩笑，外卖帮您放这儿了，祝您几位用餐愉快。”
外卖小哥放下外卖扭头就走。
杨千里很想追上去可又担心暴露身份，连忙给游耀星使了个眼色。
游耀星缓过神，赶紧追了出去。
徐军意识到这个外卖有问题，轻轻放下手机，转身看向朱金明。
朱金明是轮训队的教官，虽然不是专业排爆的，但参加过相关培训，赶紧示意众人去对面房间。
杨千里从来没遇上过这种事，一时间竟愣住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微的汗珠。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
徐军见他紧盯着外卖不动，连忙拉拉他袖子。
杨千里反应过来，连忙跟着众人轻轻走了出去。
朱金明确认他们都出去了，但没急着动手，一连深吸了几口气，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提起方便袋，走进洗手间，把一大袋外卖轻轻搁在洗漱台上。
“老朱，开视频。”
“知道了，你们别靠太近，最好看看隔壁房间有没有人。”
不等徐军开口，杨千里就紧张地说：“我去问总台。”
等了五六分钟，杨千里回到楼上，对着徐军的手机说：“朱指，隔壁几个房间都没人，就电梯口那两个房间有客人。”
“好的，谢谢。”
朱金明看了一眼正开着视频的手机，开始动手。
徐军虽然不认为吴守义那个老混蛋会送炸弹，毕竟他的手机号知道的人很少，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紧盯着视频提醒：“老朱，小心点。”
“别说话！”
“行，不影响你。”
这个酒店不错，房间里不但有电吹风、电熨斗，而且有手电。
手电现在派上了大用场，朱金明打开手电照了照，确认方便袋上方没有导线之类的东西，便放下手电小心翼翼拆开。
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这才把里面的餐盒，一个接着一个，慢慢取了出来。
鸭脖、鸭胗、鸭锁骨、鸭肠、鱿鱼、酱猪蹄……
有餐巾纸、有牙签，还有六罐饮料和两大瓶江小白，就是没有军用手雷！
虚惊一场。
杨千里终于松下口气，心想谁特么有钱没处花，搞这种恶作剧。
徐军意识到是谁点的了，微笑着回到房间，打开一盒，取出一小块鸭脖啃了几口，随即扔掉骨头，用餐巾纸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拨通老战友的电话。
“兄弟，外卖收到了，味道不错。”
“喜欢就好，不够我再帮你们点。”
韩昕打开防火门，举着手机走出消防通道。
徐军放下手机，走出房间，看着正迎面而来的韩昕笑骂道：“鸭脖味道是不错，但我们难得来一趟，你小子别想用几盒鸭脖鸭胗打发我们！”
韩昕正准备开口，刚跟出房间的杨彪悍就咬牙切齿地兴师问罪：“小韩，你怎么知道徐队和朱指他们来了的。搞这种恶作剧有意思吗，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他们几个一出站我就看见了，本来想给他们接个风，结果你说晚上有安排，我只能点个外卖，尽下地主之谊。”
“你看见我们了？”
“嗯，毕竟陵海就这么大。”
韩昕先跟徐军来了个热情的拥抱，旋即走进房间，一边跟之前关系不是很好，但能在老家见到依然很高兴的三位战友打招呼，一边笑道：
“而且我的战友们都是从重点地区来的，我能不知道能不关注吗？”
朱金明带上门，拍着他胳膊问：“韩昕，你小子怀疑我们贩毒？”
“开玩笑呢，是碰巧看见的，不过像你们这些从芒井来的人，我们的系统会预警。”
又被这个“坑货”给坑了一次，刚才是真吓坏了。
杨千里越想越郁闷，给游耀星发了个微信，让游耀星赶紧回来，随即板着脸问：“碰巧看见你就找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我跟程支请示过。”
韩昕岂能错过这个打击他的机会，转身拿起一盒鸭肠，往他手里一塞：“杨教，这是程支让我帮你点的，尝尝味道怎么样。”
“程支都知道！”
“他不点头我敢来吗？”
韩昕反问一句，得意地笑道：“杨教，老徐，我是来报到的，这些外卖是见面礼，你们先吃几块垫垫肚子，晚上我来安排，正式给你们接风。”

第二百六十三章 班门弄斧
丢人丢到“程疯子”那儿去了！
杨千里很不爽，干脆打电话向谌局汇报，顺便来了句小韩非要给老部队战友接风。
韩昕并不在意，毕竟战友们是为自己来的，本就应该尽下地主之谊。回头看了看杨彪悍和刚跑回来正满头大汗的游耀星，接着听老战友兼老搭档通报案情。
“你们这么肯定他会盯上刘大？”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也是他唯一能做到的，报复你的方式！”
“这事怪我，大意了，早知道会搞成这样，那会儿应该提醒刘大别寄实名的。”
一想到竟危及到同事，韩昕追悔莫及。
徐军拍拍他肩膀：“别这样，其实这不是什么坏事，如果一点破绽不给他留，我们去哪儿找他？”
朱金明则打趣道：“韩昕，要不是那个快递，我们又哪有机会来陵海。”
聊起正事，杨千里像换了个人，坐下道：“小韩，刘海鹏你用不着替他担心，谌局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他会注意的，尤其会留意陌生人打给他的电话。”
游耀星更是胸有成竹地说：“韩队，我们现在不是担心吴守义会来，而是担心他不敢来。
他真要是有胆过来，我敢保证他一进入我们分局辖区，用不着两三小时我们就能锁定他的位置。”
“治安卡口和高速入口都打过招呼了？”韩昕抬头问。
“没有设执勤点的大小路口治安监控都有人盯着，辖区与周边县市交界的各派出所，每隔两小时就会将拍摄到的进入我们陵海的车辆和人员照片，打包发给三中队。”
游耀星喝了口矿泉水，接着道：“三中队昨天就开始两班倒，用人脸识别系统进行比对。范子瑜昨天也回去帮忙了，听说他们搂草打兔子，帮交警大队比对出好几辆可疑的车。”
刑警中队现在是图侦中队，专门干这个的！
韩昕微微点点头，想想又问道：“沿海大市场里的海鲜市场呢？”
杨千里岂能错过这个向南云边防炫耀的机会，挥舞着胳膊眉飞色舞：“已经安排好了，我们昨天就找到一间视野比较好的办公室，周科洪和老唐正在那边盯着呢。”
游耀星补充道：“陈阳和田墨这会儿在市场的监控室，市场里里外外的一举一动，全在掌握中。”
徐军好奇地问：“杨教，游队，农村也有监控？”
“有，只要是通往周边县市的道路，不管大路还是小路，都有治安监控。大路不但有治安监控，还有交通监控。城区就更不用说了，真找不到几处监控盲区！”
杨千里一脸得意。
徐军很羡慕，暗叹经济发达就是好，不像经济欠发达、地形又非常复杂的边境，想对全辖区进行这样的布控，要发动一切能发动的力量，还不一定能像陵海这么面面俱到。
并且人家只要坐在监控室里盯着就行，不像边境派出所的兄弟要窝在山林里喂蚊子。
韩昕可没心情显摆老家有多好，拿起手机上网搜了搜，点开一条禁毒活动的新闻报道：
“还有一个问题，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吴守义如果想通过刘大寻找我的家人，那他不可能不上网搜刘大的情况。”
徐军接过手机看了看：“你是担心他知道刘大是禁毒民警，不敢过来？”
“完全有这个可能。”
“其实我们来前就考虑过这一点，我们应该换位思考，他肯定会上网搜，并且只要输入‘陵海公安分局’和‘刘海鹏’几个关键词就能搜到，但他的想法可能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他会怎么想？”韩昕低声问。
侦查队相当于市局刑警支队，轮训队相当于市局警官培训中心，而机动大队则相当于市局特警支队。
朱金明等被抽调进工作专班的民警，擅长的是突击、抓捕，对破案并不在行，至少远没有徐军专业，跟韩昕一样紧盯着徐军，想知道嫌疑人的想法怎么个不一样。
徐军回头看了看他们，微笑着解释：“他如果能看到刘大参加禁毒活动的新闻，一定会以为刘大是你的老乡兼战友，是转业回陵海分局从事禁毒工作的，甚至会认为找刘大是找对了！”
“他会怎么找？”
“你说呢？”
韩昕想了想，接过手机说：“他肯定不会傻到去禁毒大队，他很可能会装神弄鬼，给刘大打电话，声称要举报涉毒线索。
他会想办法把刘大约出来，然后用枪顶着刘大的头，威逼刘大告诉他我的家庭情况。”
徐军点点头：“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毕竟对陵海他跟我一样人生地不熟，并且他极可能患有癌症，没那么多时间可以耽误。”
提到嫌疑人有可能身患癌症，杨千里抬头道：“城区和各乡镇的医院、卫生室和大小药店，我们也全打过招呼。他只要敢去就诊或买药，我们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这么说我帮不上什么忙？”
“你可以请客啊，不是可以请，你是必须请！”
“没问题，请客而已，多大点事。”
徐军不想被杨千里和游耀星误会，连忙回到原来的话题：“我刚才跟杨教商量下，等会儿下楼去周围转转，熟悉下环境，顺便买几件衣服。
明天一早，我们和刑警大队的兄弟混编成两组，轮流去市场的监控室和市场内的观测点蹲守。”
韩昕正准备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师傅打来的，必须接，只能歉意的笑了笑，划开通话键。
“小韩，我们接到人了，正在往回返。我跟聂队商量了下，直接去办案中心，不去城东派出所了。等会儿审讯，你过不过来。”
“直接去办案中心？”
“她不但涉嫌吸毒和非法持有毒品，还涉嫌诈骗，不去办案中心去哪儿。”
蓝豆豆不知道孽徒正在忙，又窃笑道：“幸亏我们动作快，如果再晚十分钟，堰姜车站派出所就要把她移交给堰姜公安局了！”
堰姜距陵海并不远，韩昕对她们这么快就赶到堰姜火车站接到人并不奇怪，笑问道：“这么说人家很帮忙，很好说话？”
“陵海车站派出所的领导第一时间帮我们跟人家打过招呼，而且我们不但带了手续，连之前的笔录材料都带过去了，人家知道本来就是我们的案子，跟堰姜一点关系没有，肯定移交给我们。”
蓝豆豆看着前面押解嫌疑人的警车，轻拍着方向盘笑道：“人家见着我们之后，还开玩笑问乘警有没有坏我们的事。
说如果坏了我们的事，跟他们没关系，因为人是乘警抓的，他们只是被动接收。”
“接到人就好，我这边有点事，我等会儿就不过去了。”
“行，你先忙，等审完我再给你打电话。”
正在说的不只是禁毒大队的案子，一样是刑警大队的案子。
杨千里低声问：“涉嫌非法持有毒品，这么说从那个女大学生身上搜出了毒品？”
见四位战友笑而不语，韩昕一脸不好意思：“搜出了一小包，具体几克没问，应该是冰毒。”
“你们先聊，我给小李打个电话，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不着急，您先忙。”
徐军很想知道老战友调回老家之后整天忙着办什么案。
朱金明等人虽然没怎么参与侦办过案件，但设立流动查缉点，协助侦查队和各边防大队蹲守布控甚至抓捕，是他们过去这些年的基本操作，也很好奇地看向杨千里。
韩昕没想到杨彪悍如此沉不住气，心想这次丢人丢大了。
只听见李亦军在电话里激动地说：“杨教，毒品也带回来了，大约一克冰毒，她说就剩这么多。”
“她有没有交代是从哪儿买的？”
“交代了，说是从一个叫张霞的女子手里买的，她跟张霞是今年四月份在江城的一家夜店认识的。
当时张霞跟另外几个人聚众吸毒，声称吸一次不会上瘾，而且能减肥。她觉得很好奇很刺激，就这么染上了毒瘾。”
杨千里急切地问：“有没有查实张霞的身份，有没有张霞的联系方式？”
“查实了，我刚上网查的。她手机上有张霞的号码和微信，蓝指和聂队说先带回来审讯，审完之后向上级汇报，然后准备手续去江城抓捕。”
“好，你给我盯紧点。”
“杨教放心，我会盯着的。”
大约一克毒品，堂堂的刑警大队教导员竟如此认真。
徐军忍不住笑看向韩昕。
朱金明等人也露出了笑容。
韩昕被搞得很尴尬，连忙道：“我们这儿对禁毒工作很重视，别说一克毒品，就是零点零一克也要深挖细查！”
徐军笑问道：“如果查获一公斤呢？”
韩昕正准备开口，杨千里就放下手机说：“公斤级的就是大案，我们分局从来没缴获过那么多冰毒，但K粉我们今年缴获了不少，不过都是去外地缴获的，还打掉一个制毒工厂。”
韩昕被搞得啼笑皆非，心想你跟谁都可以嘚瑟，跟他们就别嘚瑟了。
人家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公斤级的都小案子，全支队每年缴获的毒品真能按吨计算，在人家面前显摆跟班门弄虎有什么区别……

第二百六十四章 走到哪儿算哪儿
深夜十点，正康县公安局边境管理大队小会议室灯火通明。
吕向阳不知道来过这儿多少次，但这次的心情跟之前完全不一样，面对大队侦查队同行从人民医院提取到的监控视频，以及嫌疑人的切片病理化验单和病历，真是压力山大，如履薄冰。
“吕参谋，这个老家伙很狡猾，对城区又比较熟悉，不但绕着监控走，还戴帽子遮脸。我估计他那个包里都可能放了衣服，出去之后就把衣服给换了……”
“谢谢，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
“自己人，说这些太见外。”
大队民警知道要他向上级汇报，帮着倒了一杯水，主动回避。
吕向阳定定心神，拿起手机拨通了陈老板的电话。
陈老板听完汇报，紧锁着眉头问：“你是说他有可能又跟我们虚晃了一枪，又偷渡出境了？”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从正康偷越国境，他都不用找蛇头。”
“可能他回去能做什么，既然已经确诊是癌症，他偷渡过去等死吗？”
“陈支，您是说我们之前没误判，他是故意来正康检查，想以此误导我们的追捕方向？”
想到那个老混蛋今天又让境外的菜农给两个边境派出所打过电话，陈老板冷冷地说：
“我认为他确实虚晃了一枪，他应该是想以此让我们误以为他还在新康或者偷渡出境了！”
关心则乱。
作为追捕行动的具体负责人，吕向阳生怕出一点纰漏，凝重地说：“可已经三天了，那么多检查站到现在都没消息，汽车站、火车站和机场同样如此，他怎么离开新康，又怎么离开南云？”
“光凭他自己当然走不出南云，他肯定有同伙。”
“就算有同伙，又能通过什么方式送他去江南。”
“对别人来说很难，但对他这种老奸巨猾的毒枭，只要有钱，想走出南云应该不难。肯定有人帮着打掩护，衣食住行都不用他抛头露面。”
陈老板想了想，接着道：“有可能是那十几公斤冰毒的人，也可能是他卖掉毒品之后找的马仔。
不管帮他打掩护的是何方神圣，现在想找他肯定没那么容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防范，同时等徐军那边的消息。”
“明白，我再请正康县局和正康大队发动下边民和线人，打听打听那边的情况。”
“韩昕回去前不是帮我们发展了个线人嘛，让那个线人帮着留意留意。”
“我已经联系过了，他今天去问过负责登记入境人员的民兵，也对面的医院和几个诊所转了一圈，没打听到姓吴的行踪。”
“小吕，我知道你压力很大，别想太多，那个老家伙时间不多了，他不会总躲着，我估计他很快就会有动作。”
吕向阳不担心吴守义声东击西去江南，因为据徐军所说，陵海那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现在担心的是吴守义发现时间不多了，一时半会儿又拿韩昕没办法，狗急跳墙报复社会。
他有枪有手雷，要是去人员密集的地方乱开枪或者扔手雷，那会造成多大伤亡！
……
吴守义不知道他已经把新康边境管理支队搞得人心惶惶，只知道小军帮着找的“老伴儿”话有点多，甚至对他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真有那么点意思。
“都说养儿防老，可遇上不孝顺的儿女有什么用。老头子在的时候，他们就爱理不理，老头子死了之后，他们连问都不问，不然我这么大年纪也不会出来做护工……”
虽然只相处了两天，但冯兰梅对眼前这个生病的老头子真有好感。
首先是有钱，出手很阔绰，跟他说六千块钱一个月，他就给六千，不带砍价的。
其次是话不多，很礼貌很客气。
再就是爱干净，不像别的老头子邋里邋遢。
更重要的是，他得了癌症，顶多活个一年半载！
冯兰梅在医院做了那么多年护工，眼睛毒着呢，早看出姚小军之所以那么孝顺，就是为了老头子的钱。
像他这样的老头子，现在最需要的是关爱，只要把他哄高兴了，别说六千块钱，就是六万也不是难事！
她已经五十多岁了，又是个寡妇，根本不在乎姓姚的那小子会不会笑话。
干脆来了个假戏真做，坐在床边，抚摸着吴守义的手，用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幽幽地说起家事，说到伤心处竟抹起眼泪。
姚小军意识到弄巧成拙、引狼入室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事实上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吴守义不但没被她打动，而且觉得很烦很讨厌！
心想你也不想想你今年多大了，也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要说女人，老子在缅北不知道睡过多少，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水灵。
像你这样的，就算倒贴钱老子也不会要！
可想到有这么个钻在钱眼里的老女人在，这一路上是要安全许多，只能由着她“示爱”。
这时候，姚小军昨天在房车营地买的对讲机里传来了电流声。
“二号车，三号车，收到请回答。”
“二号车收到，一号车请讲。”
姚小军连忙拿起对讲机，摁下通话键：“三号车收到，三号车收到，一号车请讲！”
“你们开慢点，前面堵上了，好像有检查站。”
“收到收到，我们也看到了。”
“收到，正在减速。”
这是出发之后遇到的第三个检查站，姚小军已经没之前那么紧张了，轻踩刹车，抬头看着后视镜提醒：“姑父，姑姑，要检查了，把身份证拿出来。”
这一路像是在过五关斩六将，不过已经顺利过了两关，吴守义一样没之前那么担心。
他在“老伴儿”帮助下坐起身，摘下帽子，露出出发时剃的光头，然后从床里侧摸出一个口罩戴上。
冯兰梅从钱包里翻出身份证，搂着他胳膊嘀咕道：“又检查，哪来这么多检查站的。”
这个老女人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帮着应付检查是一个好手。
吴守义拍拍她的胳膊，故作轻松：“检查就检查吧，我们又没犯法，没什么好怕的。”
“我不是怕，我是嫌烦，一上来就翻箱倒柜，刚收拾好的，又要被翻得乱七八糟。”
“等会儿让小军帮着收拾。”
“小军要开车。”
“前面肯定有服务区，到服务区他就不用开了。”
正说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察走到车边，敲敲车窗，示意开门。
姚小军连忙打开车门，拿起早准备好的身份证、驾驶证和行驶证跳下车。
“从哪儿来的？”
“从芒井出来的。”
边境检查站的民警看了一眼身份证，随即走到车头，俯身看了一眼车牌照：“你是芒井人，怎么车牌照是西江的？”
姚小军解释道：“警察同志，车是在二手车交易市场买的，刚买没几天，车贩子说过户就行，不用换牌照。”
高个子警察回头看一眼前面的那两辆房车，追问道：“打算去哪儿？”
姚小军生怕被车上的人听见似的，轻轻带上车门，苦着脸说：“警察同志，我们没打算去哪儿，我们是走到哪儿算哪儿。”
“走到哪儿算哪儿，什么意思？”
“我干姑父得了癌症，撑不了几天，我姑姑担心他胡思乱想，非让我带他出来散散心。”
“什么病？”
“白血病，扩散了，花多钱都治不好。”
高个子警察把他的身份证、驾驶证和行驶证交给紧随而至的辅警登记，又看了看牵着搜毒犬过来的同事，这才从右边的门爬上车。
只见一个老人躺在里面的大床上，化疗化的头发都没了，戴着口罩应该是防止感染。
老太太坐在老人身边，眼眶通红，一看就知道刚哭过。
高个子警察走到紧挨着大床的洗手间边，先回头看了看驾驶室上方的空间，确认里面没有人。
又打开洗手间的门，发现里面很小，一样没人。
“老同志，例行检查，麻烦您二位出示下身份证。”
“哦，这儿呢。”
冯兰梅连忙挪到床边，递上她的身份证。
高个子警察接过身份证，探头看着吴守义问：“老同志，您的身份证呢？”
吴守义本就病入膏肓，根本不用装，刚有气无力地抬起胳膊，冯兰梅就穿上拖鞋，摘下塑料袋，把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
“中午刚查过，我记得放在这里面的，小伙子，别着急，我来找。”
“阿姨，我不急，您慢慢找。”
“这是什么，这个有用吗？”
“这是化验单，应该有用，您留着吧。”
“哦，谢谢啊。”
化验单、病历、各种检查单，住院时的缴费单，还有一堆装满药的瓶瓶罐罐……
冯兰梅手忙脚乱翻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身份证。
“老王，我把身份证放哪儿去了，你记不记得？”
冯兰梅焦急地回头问吴守义，她之前是见过一张身份证。
吴守义强撑着爬起来，颤颤巍巍地说：“你再找找，要不去问问小军。”
“他哪知道，是我收拾的。”
冯兰梅一不做二不休，先蹲下来打开床下面的柜子，再站起来够着打开上面的柜子，到处翻找。
后面有好多车等着检查，警察不想影响通行效率，看着病历和化验单问：“阿姨，您爱人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姓王，叫王新奇。”
“身份证号码呢？”
“身份证那么长，我哪记得。”
两个老人，一个还身患癌症，怎么看怎么不像坏人，并且同事已经牵着警犬在下面检查过，没发现问题。
警察捧着终端查询了下前面那几个检查站的检查记录，发现有他们的记录，一边帮老太太关柜门，一边笑道：“没事，您回头慢慢找。”
“谢谢啊，主要是车里太乱，我等会儿好好归拢下。”
“行车的时候不用收拾。”
警察转身走到车门边，想想又回头提醒：“阿姨，车在行驶的时候，躺在床上也要系安全带。”
“睡觉也要安全带？”老太太傻傻地问。
“要系，安全第一嘛。”
“哦。”
那些病历和化验单全是出发前去医院偷的，没想到真派上了大用场！
见警察下了车，姚小军终于松下口气，跟正在前面等的房车车主举手打了个招呼，拉开门爬上副驾驶。
冯兰梅不明所以，简单收拾了一下，扶着小餐桌走到前面问：“小军，有没有看见你姑父的身份证，我记得放在袋子里的，怎么就找不到了。”
姚小军心想我姑父有好几张身份证，但都见不得光，早在去第一个服务区时就扔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新情况
想搞清楚吴守义把卷走的那十几公斤冰毒到底卖给了谁，确实很难查，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考虑到吴守义长期躲在境外，之前在境内的贩毒活动都是他那两个死鬼儿子和儿媳妇负责的，而他那两个儿子和儿媳在境内发展的网络已经被捣毁了，追捕专班早在四天前就决定从已落网的团伙着手。
老曲和从支队抽调的民警小陈，一连跑了两个监狱，提审当年的同案犯。
江大姐则同另一个被抽调进专班的民警小丁，奔波八百多公里，一边通过电话请兄弟支队和周边县市公安局协助缉捕，一边在当地公安局协助下调查之前没掌握的吴家人的社会关系。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老曲反复审问了十二个同案犯，都没审出有价值的线索。
名单上只剩下两个女犯人，尽管觉得再审也审不出什么，他和小陈依然马不停蹄赶到女子监狱，在监狱领导安排下见到了曾跟吴守义的大儿子姘居过一段时间，后来又闹翻了的宋雅珍。
三年没见，宋雅珍胖了许多，气色也比之前好。
老曲没时间跟她“叙旧”，据说她在服刑期间的表现不错，也不用做她的思想工作，问了句“还记不记得我”，就开门见山说起正事。
“你好好回忆下，他们当时有没有跟你提过在国内有别的买家，或比较要好的朋友？”
老曲顿了顿，强调道：“或者老乡。”
宋雅珍实在不想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进来前管教交代过，只要配合办案，如果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就能立功，就有机会争取减刑。
她定定心神，苦思冥想了片刻，抬头道：“他提过一个姓胡的老板，说在山城做的很大。”
老曲是当年的办案民警，审讯过所有主犯和从犯，光案件材料就整理了近两千页，对案情比当时执行贴靠任务的韩昕都熟悉，不假思索地说：“那个胡老板你当年提过，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北湖有个女的，是在网上认识的，姓什么我忘了，他好像给那个女的发过货。”
这个情况早掌握了，那个女嫌疑人也早已落网。
老曲不想打击她的信心，一边记录一边示意她继续说。
宋雅珍仿佛受到了鼓励，托着额头，闭着眼睛，低声道：“他有一次喝多了，说贵省有个大老板想要货。如果能搭上贵省大老板这条线，以后就用不着冒那么大风险。”
什么大老板，那就是个骗子！
老曲意识到这么问很可能问不出什么，毕竟她当年为了活命，把只要知道的全交代了，干脆换个问题：“宋雅珍，你刚才说的这些是跟贩毒有关的，好好想想，有没有跟贩毒无关的？”
“无关……”
“就是他们有哪些关系比较好，但又跟贩毒无关的亲戚、朋友或老乡。”
“这就多了，他们两兄弟喜欢玩，在那边交了好多狐朋狗友，还拈花惹草，跟好多女人有一腿。”
“你能不能记得那些人的名字？”
“我……我只记得四五个，有几个只知道姓什么，不知道名字。”
“没关系，慢慢想，慢慢说。”
宋雅珍回想起在缅北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尽管小陈在做记录，但老曲依然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一下重点。
宋雅珍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件事：“我跟他闹翻的前几天，在街上遇到了老二和一个女的，那个女的长得挺好看，好像是一个饭店的服务员。老二知道我们吵架了，还跟那个女的一起劝过我。”
她是因为吴家老大拈花惹草，才跟吴家老大分手的，对男女关系比较敏感很正常。
老曲追问道：“记不记得那个女的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姓什么我忘了，只记得老二好像叫她云云，听口音应该是南湖人。”
“老二的女朋友？”
“应该是。”
宋雅珍想想又说道：“我只见过老头子一面，老头子摆着张死人脸，对我爱理不理的。可老二那天居然劝我消消气，喊我和他们一起去跟阿爸吃饭。”
这不只是一个新情况，也是一条重要线索！
吴守义那个老混蛋躲在境外时深居简出，极少抛头露面，也很少见陌生人。
他二儿子能带那个叫云云的女子去见他，这说明他二儿子跟那个女人的关系不一般。
“那个云云多大年纪，长什么样？”
“那会儿十八九岁，穿的很普通，但长的挺好看，看着也挺懂事的。”
“吴老大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个云云？”
“没有，他就知道吃喝嫖赌，不管老二的事。”
“吴老二交过多少女朋友？”
“我只知道他以前经常跟他哥出去玩，但玩得没他哥那么疯，他不像他哥，他有点怕老头子，老头子的话他能听得进去。”
老曲紧盯着她问：“这个云云有没有可能参与贩毒？”
宋雅珍摇摇头：“我不知道，其实在那边知道他们贩毒的人也很少。”
“那个女的有没有可能吸毒？”
“看着不像吸毒的，那天聊了一会儿，她说她在饭店做服务员，到底哪个饭店我忘了。”
“如果再见着，你能认出她吗？”
“我就见过她一次，就聊了一会儿，而且那天刚吵过架，我心情不好。曲警官，我……我不敢保证能不能认出来。”
“大概什么样子应该记得吧。”
“我要好好想想。”
“不着急，慢慢想。”
……
与此同时，姚小军跟着自驾游车队，把房车开下了高速。
“领队”早就规划好了路线，按照导航把他们带到一个风景如画的人工湖畔。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很干净的公共厕所，厕所外有水龙头。
把车停在这儿宿营可以加水，可以把污水排掉，而且不像在房车营地歇脚要交钱。
天色尚早，前面两台车的车主忙碌完，跑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就骑上折叠式自行车去不远处的镇上采购。
姚小军本想点外卖，可打开手机一看，发现这里点不到。
想到姓冯的老女人嚷嚷着要炖点老母鸡汤或排骨汤给老爷子补补身子，干脆叫了一辆网约车去镇上采购。
如果按照小伙子的计划，接下来两天要在附近游玩！
吴守义早看出那小子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也很清楚姓冯的老女人图的是钱，不然这一路上她也不会旁敲侧击，各种诉苦。
都不是省油的灯，都不是好东西……
不过他不在乎，因为已经出了南云，接下来查的不会那么严，甚至都没几个检查站了。
趁老女人取出煤气灶和锅碗瓢勺，忙着先把稀饭煮上的空档，他从车里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包，斜跨在身上，然后穿上外套，慢慢走下车。
冯兰梅回头问：“老王，去哪儿啊？”
“这儿风景不错，空气也新鲜，我随便转转。”
“别着急，我等会儿陪你去。”
“不用了，我不走远。”
“那你慢点，那边有坡。”
“没事。”
吴守义摆摆手，环顾了下四周，朝镇区相反的方向溜达。
在之前歇过脚的几个服务区，他也这么遛过弯。
冯兰梅没有在意，结果把稀饭煮好了老爷子都没回来，顺着老爷子溜达的方向追了四五百米都没看见老爷子的身影，急得赶紧给姚小军打电话。
老爷子神出鬼没，别说消失一两个小时，就是一天见不着人都很正常。
姚小军刚开始没当回事，采购了一只老母鸡、几斤排骨和一堆生活日用品打车回到营地，跟老太太在车上坐等到天黑都没等到人。
想到这已经是南湖省的地界，他突然觉得不对劲！
难道老家伙过河拆桥跑了？
难道他压根儿就没想过给五十万……
他难道不怕我报警？
姚小军感觉上当了，下意识掏出手机，准备打110。
可以刚把号码输入进去，又缓缓放下手机，觉得还是再等等。
并且就这么报警，警察问起来怎么解释。
到时候别说这辆房车保不住，甚至会被当作同案犯坐大牢。
冯兰梅脑子里只有钱，心想人没了钱就没了，急切地说：“小军，赶紧去找啊，他那么大年纪出了事怎么办？”
“这乌漆墨黑的，你让我怎么找。我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
“他是你姑父，人家走丢条狗都去找，一个大活人走丢了，怎么能不找！”
“再等等，他说不定马上就回来。”
“要是不回来呢？”
“人生地不熟的，他不回来能去哪儿？”
“打110吧，请公安帮着找。”
“打什么110，你不嫌烦人家还嫌烦呢。”
“你不打我打！”
姚小军急了，一把抢过手机：“做什么，打什么打，别忘了你是做什么的，管那么多事干嘛。”
冯兰梅没想到他这么不负责任，揪着他抢夺起手机：“还给我，我就打了，我还怕你！”
“松开，要六千给你六千，又不是没给你钱。”
“工钱是老王给的，又不是你给的，你算什么东西！”
“你个老不死的，你敢骂我。”
姚小军火了，挥起胳膊抽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冯兰梅在医院做了那么多年护工，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从来没吃过这么大亏，一边疯狂地又抓又挠，一边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救命啊，打人了，救命啊……”
前面那两台车的人马上回来，姚小军可不想惊动人家，进而招来警察。
一把将她推倒在小餐桌边的座位上，死死地捂住她嘴……

第二百六十六章 升级了！
只要去过缅北，只要跟菠菜公司打过交道，就会知道一个人会坏到什么程度！
吴守义从来没相信过姚小军，就算相信也不会给他五十万。
因为那十几公斤冰毒卖的很便宜，前段时间的花销又那么大，他把一张存有三十万的卡留在正康，身上的卡里只剩下十二万。
离开“营地”，他顺着路标一直步行到高速入口附近。
绕开收费站，从农田里翻越铁网，爬上高速，沿着紧急车道整整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个停满大货车的服务区。
他从口袋里掏帽子和口罩戴上，避开保安走进服务区里的商场，买了一个旅行包、一个茶杯和毛巾、牙刷之类的日用品，然后去卫生间洗漱，收拾干净之后去餐厅吃了点东西，便来到停车场等大巴。
进服务区休息的客车一会儿一辆，他拦着几个司机打听了一下，最终被一个热心的司机送上了一辆去西江省会的长途车。
看着外面的车流和远处的夜景，他暗暗感慨国内这些年的变化太大了，感叹高速公路就是好。
从现在开始不需要下高速，在高速上一路转车，最多两天就能赶到陵海。
至于姚小军那个一肚子坏水的臭小子会不会报警，他根本不担心。
那个钻在钱眼里的老女人会不会起疑心，他一样没什么好担心的，确切地说他相信姓姚的臭小子会帮着他解决这个问题。
再想到那个可怜的孩子，他掏出一部手机，从包里翻出一张在缅北买的高价卡，小心翼翼地插了进去。
然后打开手机，输入一个记得清清楚楚但已经一年多没联系过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拨打出去。
等了大约十几秒，手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好，找谁？”
“云云，是我。”
“阿爸，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还好吧。”
车上的旅客不多，而且大多睡着了。
吴守义抬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我挺好的，你身边有没有人，说话方不方便？”
“方便，我身边没人。”
“孩子呢？”
“孩子在楼下，跟她奶奶一起睡，孩子她爸上夜班。阿爸，对不起，我……我……”
听到那个懂事丫头的声音，吴守义不由想起二儿子，顿时心如刀绞，连忙道：“别说傻话，你过的越好阿爸越高兴。”
女人在电话里哽咽道：“嗯。”
吴守义不想惊动同车的旅客，决定长话短说：“云云，阿爸给你留了张卡，卡里有点钱，放在老地方。还是以前那个密码，你有时间去拿一下。”
“阿爸，我有钱，我不缺钱。”
“我这么大年纪了，更不缺钱。不给你，我还能给谁？”
“你留着用吧，那边什么都贵，你手里不能没钱！”
“我还有点钱，你不用担心我。”
吴守义深吸口气，接着道：“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以前的事你也不用再想，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阿爸，你是不是……
“我没事，挂了。”
吴守义挂断电话，关掉手机，拔掉卡，看着窗外老泪纵横。
……
与此同时，吕向阳和刚办完案回来的教导员，火急火燎赶到了姚小军昨晚路过的检查站。
与其说这是一个检查站，不如说是当地公安局设的治安卡口。
在此执勤的既不是边境管理支队的民警，也不是禁毒民警，而是交警和治安民警，但过去这些年查获的毒品却不少。
二人随县局的刑警大队长走进会议室，等候已久的一个高个子民警连忙站起身。
“李教，吕队，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徐永兴同志。”
居然让嫌疑人从眼皮底下跑了，徐永兴追悔莫及，苦着脸道：“报告各位领导，我大意了，我检讨！”
“小徐，这不怪你，你们董大跟我们说了，你是休完婚假上岗的，上岗之前没看到协查通告。
而且嫌疑人很狡猾，明知道我们掌握他很可能患有癌症的事实，却偏偏装作患有白血病，甚至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一套真病历。”
“您知道？”
“我们是一路追过来的，前面两个检查站也是这么被他们蒙混过关的。”
徐永兴忍不住问：“您二位怎么知道他就是嫌疑人的。”
李教一边招呼他坐，一边笑道：“我们是通过你们上传的过境人员图片，通过人脸识别比对出来的。”
姓姚的嫌疑人协助吴守义蒙混过关的三个检查站，全是距离边境很远，距周边省市比较近的。
并且主要是查缉毒品，查人查的没边境检查站和距边境不远的二线、三线检查站那么严，毕竟要考虑到高速公路的通行效率。
吕向阳既没埋怨对方没逮着嫌疑人，也没时间跟人家闲聊，一坐下就调看起徐永兴检查房车时的执法视频和检查站的监控视频。
“李教，还是这三辆房车！”
“竟然能想出这一招，不过他既然露头了就跑不掉。”
“剃光头了，还戴着口罩，装白血病装的挺像。”
“李教，吕队，既然已经掌握了车号和这两个嫌疑人的身份，想锁定他们的下落应该不难。”董大摸着下巴道。
“他们已经进入南湖，已经下了高速，我们队长下午就带人过去了。”
李教看了一眼视频里的吴守义，又抬头道：“小徐，你当时没认出他不是什么坏事，因为这个老混蛋很危险，手里不但有枪，还有一颗手雷，如果他发现身份暴露了，很可能狗急跳墙！”
徐永兴吓了一跳，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吕向阳的手机突然响了。
“李教，队长的。”
“赶紧接。”
“是。”
吕向阳拿起手机，刚接通就听见队长在电话那头急切地说：“向阳，吴守义和姚小军到底去哪儿，这边正在调监控，正在追查。冯兰梅已经找到了，不过已遇害。”
“冯兰梅死了！”
“尸体被扔在山沟里，一个群众无意中发现的，当地公安局正在勘察现场。这既是人家的案子也是我们的案子，我走不开。你们赶紧过来，同南湖同行一起调看监控，展开追捕。”
“明白，我们这就过去！”
追逃升级为一起命案，董大和徐永兴听得暗暗心惊。
吕向阳虽然一样意外，但对发生这样的事并不奇怪。
毕竟姓吴的老混蛋是一个够得上枪毙几次的毒枭，而姓姚的小混蛋涉嫌电信网络诈骗，也不是什么好鸟！
就在他们星夜赶往南湖的时候，滨江市公安局二级高级警长程文明和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崔涛，也赶到了陵海分局指挥中心。
谌局和孙局都来了，围坐在研判室里，看着监控大屏一起听南云方面的通报。
视频连线刚结束，程文明就冷冷地说：“种种迹象表明，那个老混蛋铁了心要来陵海找刘海鹏，进而通过刘海鹏找韩昕的亲人实施报复。
他和那个姓姚的已经弄死了一个人，不在乎多弄死几个。各位，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程支放心，只要他敢来，肯定跑不掉！”
“话不能说这么满，刚才你们也听见了，应该清楚我们要对付的是两个什么样的嫌疑人。”
谌局连忙道：“程支，考虑到他们能通过查询快递物流信息，掌握刘海鹏给韩昕寄过快递的情况，一样能查询刘海鹏的快递物流信息。
我们已经及时与刘海鹏爱人单位的领导沟通过，请他们安排刘海鹏的爱人去省里参加会计业务培训。刘海鹏的孩子，也被送到刘海鹏的岳父岳母家了。”
程文明环视着众人：“再想想，有没有其他遗漏。”
“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应该没遗漏。”
“韩昕在哪儿？”
“正跟南云来的徐军在盐海大市场蹲守。”
程文明微微点点头：“再苦再累就这几天，坚持一下。”
崔支则意味深长地说：“老谌、老孙，有件事要跟你们通报下，程支下午跟南云方面沟通过，考虑到这既是追捕也涉及到一起毒案！
等逮着吴守义等嫌疑人之后，新康边境管理支队将联合我们一起追查那十几公斤冰毒的下落。”
这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能联合南云方面侦办十几公斤级的毒案，那这些天的罪就没白受。
谌局不禁笑道：“程支、崔支，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分局吧！”
“来前我问过局领导，局领导说只要能顺利抓获嫌疑人，就可以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分局。
可如果让嫌疑人从你们眼皮底下跑了，那这个任务你们想都别想。”
崔支话音刚落，程文明突然脸色一正：“要是让嫌疑人在我们滨江开了枪，伤了人，或者引爆的手雷，造成人员伤亡。那就不是联不联合侦办的事，而是会不会被追责的问题！”
“明白，我这就给特巡警大队打电话，让他们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待命。”
“各项准备要做，但不能搞得风声鹤唳，绝不能吓跑嫌疑人。”
“是！”
“我和老崔今晚不回去，从现在开始轮流在这儿盯着，直到嫌疑人落网。”
“程支，您用不着这样，您身体不好……”
“给我把话说清楚，我身体哪儿不好了？”
谌局意识到说错了话，苦着脸道：“程支，您千万别误会，我是说这边有我和老孙就行了，我帮您和崔支安排酒店。”
“不用安排，这又不是没休息室。”程文明掐灭烟头，抬起胳膊指指斜对面，语气不容置疑。

第二百六十七章 形迹可疑
盐海大市场不只是一个批发水果、百货和海鲜的市场，也是一个住宅区。
因为开发的比较早，开发商主要考虑怎么赚钱，没考虑到居住环境，所以整个住宅区的一至三层全是商铺，划为A、B、C、D四个区域。
楼上全是住宅，既没电梯，也没有地下停车场，当时连车位都没留，更别提绿化和健身等设施了。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市场内全是车，全停在一楼的内街商户门口。
徐军舒舒服服的半躺在车里，看着与热成像仪连接的手机屏幕跟老战友闲聊。
“这玩意可以啊，能跟手机连上，还能拍摄。”
“两千多，网上有的卖，想不想搞一个。”
徐军回头问：“不是单位的？”
韩昕笑道：“如果打申请，应该能采购一个，但只要是花钱的事就很麻烦，不如自己买。”
这一点徐军深有感触，看着手机屏幕说：“别说我没那么多闲钱，就算有我也不会买。你知道的，这东西再好我也用不上，甚至连带都不能带。”
“这么说你现在也经常出境游？”
“你走了，我不出去转转谁出去。”
想到老战友现在混得比自己都好，徐军又一脸羡慕地说：“几年军校白上了，我要等到明年才授二司，你小子都已经一毛二了，还做上了中队长。”
“你不一样是中队长嘛，再说我这个中队长有名无实，手下没几个兵。”
“我是副的，我手下一样没兵。”
徐军越想越郁闷，禁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而且手下有没有兵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钱！你现在干一个月，相当于我干两个月，你说我这个军校是不是白上了。”
这是地区差异，不好比。
韩昕能理解战友的感受，劝道：“我们这边消费也高，房价也贵。”
徐军只是羡慕，并不妒忌，毕竟人比人会气死人的。
怨只能怨自己运气不好，赶上了转制，转不了业，回不了老家，如果能跟转制前一样转业回老家，安置进公安系统，工资绝不会比韩昕低。
他不想再聊这些“伤心事”，立马换了个话题：“女朋友不错，声音也挺甜，等任务完成了，你能不能让她请个假，叫出来一起吃个饭，让我们见见。”
“没问题，等任务完成我就去走程支的后门。”
“还有丁政委和苗副站长，多少年没见了，好不容易来一次，我想跟他们打个招呼。”
“放心，只要事情能办成，这些我来安排。”
“谢谢了。”
“谢什么，应该的，其实我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徐军好奇地问。
韩昕轻叹道：“因为我这点破事，让你们跑这么远过来，还害分局的领导同事担惊受怕，你说我好不好意思？”
“你应该反过来想，那会儿去给吴家老大做马仔是执行任务，又不是为了你自己。
至于让吴守义那个老混蛋逍遥法外到今天，一样跟你没关系。他藏的多深，要不是抓到他两个儿子，我们都不知道他才是主犯。”
“不说这些了，等周科洪来换班，我再带你去城区转转。”
“昨天已经转过了，你家也去过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正聊着，警务通响了。
蓝豆豆打来的，韩昕连忙接听。
“师傅，什么指示？”
“指示什么，能不能说人话！”
“好吧，什么事？”
今晚的诱捕行动很成功，抓获潘玉婷上家，现场缴获十小包冰毒，又押解嫌疑人去住的地方搜出五十多克。
能再次执行异地抓捕任务，而且是带队，蓝豆豆很兴奋，回头看着江城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办案中心的大门，激动不已地说起抓捕经过。
徐军听得津津有味。
韩昕被搞得很尴尬，耐心的等她说完，笑问道：“师傅，就你和聂队、李亦军三个人去的，老黎没去？”
“他说他走不开，再说这本来就是我们大队的案子！”
“嫌疑人有没有交代毒品来源？”
“说是网购的，到底是不是有待查实，老聂和你妹夫正在里面审，先挂了，我得赶紧向刘大打个电话。”
“行，你先忙。”
韩昕刚挂断电话，徐军就调侃道：“你师傅可以啊，带队异地办案，抓捕毒贩，巾帼不让须眉啊！”
想到春节时蓝豆豆去浙省办案的情景，韩昕忍俊不禁：“我师傅确实很厉害，尤其在请求异地同行协作方面，她具有天然优势。”
“她是警花，从照片上看长得又不错，如果去我们那儿办案，我一样会帮她的忙。”
“老徐，你见过我师傅的照片？”
“这不是废话嘛，我上网搜过刘海鹏的新闻，不但见过她参加会议活动的照片，还看过她搞禁毒宣传的视频。”
蓝豆豆真的很有名，不只是“陵海禁毒”的颜值担当，也是“陵海禁毒”的形象代言人！
韩昕一直怀疑那么多粉丝关注“陵海禁毒”的视频号，很大程度上与她有关。
相比对禁毒的兴趣，那些人很可能对她更感兴趣。
现在更牛，摇身一变为“蓝老师”，到处登台开讲。
见他忍不住笑了，徐军又打趣道：“缴获五十多克冰毒，这对你们而言是大案。记得这个案子好像是跟刑警大队联合侦办的，杨教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总提他有意思吗？”
“有意思，杨教那个人是挺好玩的。”
“杨教是喜欢显摆，是喜欢炫耀，但在我看来这不是缺点，如果可以选领导，我肯定愿意在他手下干。”
“这倒是，没什么架子，能玩到一块去。不像‘陈老板’，就知道骂人。”
“现在已经好多了，以前不但开口就骂，伸手还打呢。”
徐军笑看着他问：“你被他揍过？”
韩昕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搞的像你没在训练场上被他收拾过似的。”
就在二人回想“陈老板”在侦查队长任上，每次组织擒拿格斗训练，都会把大家伙揍得满地打滚时，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回过家的黎杜旺，正坐在所里看监控。
其实去江城原本是让他带队的，毕竟禁毒大队人少，刘海鹏走不开，蓝豆豆一样很忙。
但他最终决定还是不去，因为他要留在所里做更重要的事。
他点点鼠标，把监控画面切换到几个行政村的路口，发现空荡荡的既没行人也没车辆，继续点鼠标，继续切换监控信号。
正看得入神，值班民警老钱走进来问：“黎教，今晚要不要出去巡逻？”
黎杜旺看了一眼大屏右上角的时间，回头道：“这会儿还早，过了十二点再去。”
“那去不去几个酒店查身份证？”
“巡逻回来之后再去。”
“行，那我先去眯会儿。”
“去吧，出发前我叫你。”
“黎教，你也眯会儿吧，你都熬一个多星期了。”
“我下午睡了会儿，这会儿睡不着。”
值班辅警也想劝劝他，因为他这些天真的很疯狂，整个一铁人，眼球里全是血丝都不去休息，可话到嘴边却没敢说出来。
黎杜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手抚鼠标接着看监控。
他不断切换，当切换到紧挨着高速出口的几个监控画面时，突然停住了。
辅警下意识问：“黎教，怎么了？”
黎杜旺只会切换，不会回看，站起身说：“小陈，把第二个倒回去。”
“好的。”
“停！”
辅警连忙点了下暂停键，紧盯着监控画面说：“什么都没有！”
“看看左下角，是不是有一个人影。”
“很模糊，看不清。”
黎杜旺紧锁着眉头说：“再往回倒。”
“好的。”
辅警慢慢回放，赫然发现真有一个人影从画面里一闪而过。从拍摄的角度上看，应该是往南去了。
黎杜旺不但是知情人也是“当事人”，不敢放过哪怕一丝疑点，顺手拿起对讲机：“老丁老丁，我黎杜旺，准备车，叫上小顾跟我去东部家具城转转。”
“收到收到。”
“小陈，你在这儿好好看看家具城周围的治安监控，看看能不能把刚才那个人找出来。”
“行，我这就挨个儿看。”
黎杜旺带上大檐帽，系上挂着八大件的腰带，一口气跑下楼，钻进辅警老丁刚开到门口的警车。
辅警小顾坐在后排，趴在副驾驶椅背上问：“黎教，有警情？”
“指挥中心没给我们派警。”
“那我们这是……”
“巡逻啊。”
小顾不敢再问，老老实实的坐在后排检查装备。
黎杜旺掏出手机，翻出杨千里傍晚发来的通缉犯最照片，正准备放大点，对讲机里传来辅警小陈的声音。
“黎教黎教，刚才那个人找到了，看着是挺可疑，他可能发现家具城东南角的路口有监控，竟转身往北去了。”
“那个可疑人员现在什么位置？”
“不知道，他不但不走大路，连小路都不走，看着像是往麦田里去了。”
陵海的治安监控都是跟路灯一起安装的，白天远远的能看见，晚上不走到路灯附近看不见。
那个可疑人员应该是开始没注意，等走近了发现有监控，立马掉头躲避。
黎杜旺觉得有必要查清楚，立马下起命令：“去喊老钱，让老钱赶紧去家具城调看附近的监控。通知防控队，让他们立即去家具城周围巡逻。”
“是！”
“通知完之后你接着看监控，给我们划定个范围。”
“明白！”

第二百六十八章 寸步难行
刚刚过去的二十九个小时，吴守义被跟人贩子似的大客车司机“卖”了四次。
尽管被卖来卖去，但总算赶到了目的地，甚至比预料中要快。
只是最后一个司机太负责太热情，打死也不愿意在高速上停车下客。竟为了他一个人把车开下高速，把他送到收费站外又调头上了高速。
收费站没有警察查，但前面路口停着一辆警车！
大晚上，一个人背着包，就这么走过去肯定会被拦下来盘问。
吴守义不敢冒这个险，装作去路边解手，确认周围没人注意，猛地冲下坡钻进路边的树林。
然后以离这么远都能依稀看到的陵海地标“土豪金”为参照，在夜色中沿小路往城区方向走。
高速出入口相当于陵海的城东交通枢纽，有好几座高架桥，周围主要是绿化。
没有民房，也没有厂区，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可走着走着情况发生了变化。
不是被路灯照的宛如白昼的大马路，便是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路灯的小水泥路。
南边全是工业区，一排排钢结构厂房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东边是一条大河，河面估计有四五十米宽。
北边是一个规模很大，晚上虽然不营业但外面却灯火通明的家具市场……
最讨厌的是，到处都装了摄像头！
吴守义像没头苍蝇般地转了一个多小时，不管怎么躲也躲不过去，只能跑进家具市场东面那一片麦地，看看能不能从麦地里绕过去。
结果发现这是附近有且仅有的一片农田，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避不开汽车川流不息的大马路或装满摄像头的厂区和居民区。
他突然有些后悔甩开姚小军和那个就知道要钱的老女人。心想如果有两个人帮着打掩护，就不用像现在这般寸步难行。
再想到姓姚的小混蛋肯定不会老老实实把他送到这儿，甚至会变着法让他先给钱，又觉得没什么可后悔的。
既然躲不过去那就不走了！
晚上就这么进城，很容易被警察盯上，何况腿疼肚子疼需要歇会儿。
他干脆停住脚步，在水泥砌的灌溉渠里坐下，从包里取出水杯，打开盖子，喝了几口在服务区接的开水。
打算在这儿将就一夜，等天亮了，路上的人多了，再进入城区。
然而，刚歇了一会儿，就扛不住了。
早知道陵海比南云冷，没想到竟会这么冷，外面又下起了毛毛细雨，他冻得脸色铁青，瑟瑟发抖，连忙拧开杯盖，又喝了几口热水。
怎么办，这么下去可不行。
他不想仇没报先被冻死，干脆爬起来，硬着头皮往家具城走去。
边走边暗暗告诉自己，这里是距南云几千公里的陵海，这边的公安不一定知道南云那边的事。
……
与此同时，黎杜旺已带着两个辅警在附近转了三圈。
警灯关了，车开的很慢。
他观察着道路两侧，举着对讲机问：“老钱老钱，有没有到家具城？”
“黎教黎教，我已经到了，正在调看监控。”
“搞快点，看仔细点，有情况及时报告。”
“明白。”
“张程张程，我黎杜旺，防控队有没有到位？”
“报告黎教，防控队已到位，三号车在南边十字路口，四号车在北边丁字路口，小许和老王在河边巡逻！”
“注意死角，尤其监控盲区。”
“是。”
黎杜旺放下对讲机，紧盯着左侧的农田，心想不管是不是杨彪悍要抓的那个老混蛋，只要形迹可疑的就要查清楚，毕竟这里是城东派出所的辖区。
吴守义只是想找个能避风挡雨的地方凑和一夜，没想过大晚上进城。
沿着被绿化带挡住的田埂，径直走到东部家具城东门外的一排活动房前。
这里的绿化带不是低矮的灌木，而是一排五六米高的香樟树。
视线被挡住了，他没看到警车，坐在警车里巡逻的黎杜旺也没看见他。
活动房里没人，但门锁着人进不去。
他绕过活动房继续往前走，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广场，广场上居然停着一架大客机！
真的很大，到底是真飞机还是假飞机就不知道了。
他觉得很奇怪，但不想也没兴趣去看个究竟。
发现家具市场各区之间有连廊，甚至有钢化玻璃搭的雨棚，也不管周围有没有监控，赶紧跑过去避雨。
在陵海，家具制造销售也是一个产业。
家具城里有几百家经营家具的商户，家具城北边有大小上百个家具厂。
所以门口停着一架假飞机，看上去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家具城，其监控大厅也很高大上。
老钱摸着下巴，请晚上值班的保安不断切换监控信号。
刚看完家具城外面的几十个监控，一个保安就惊呼道：“钱警官，真有人溜进来了，您看，他进了B区！”
“让我看看。”
“窝在这儿呢，在垃圾桶边上。”
顺着保安手指的方向，老钱赫然发现真有个人蜷缩在走道里，只是戴着帽子，看不到脸。
老钱顾不上仔细观察，先用手机对着监控器拍了一张照转发给黎杜旺，随即举起对讲机：“黎教黎教，发现一个人躲在家具城里，我把照片给你发过去了。”
“收到，你先盯着，我看看照片。”
“可能是流浪汉，不太像偷东西的。”
黎杜旺打开手机，点开照片，一看顿时乐了：“什么流浪汉，你见过穿这么整齐，还带着个旅行包的流浪汉吗？”
老钱下意识问：“黎教，你是说这个很可能是通缉令上的那个老家伙？”
“看不到脸，现在还不能确认。”
“那怎么办？”
东部家具城是城东派出所辖区内规模最大的商业中心，不但经常搞各种促销活动，而且每隔几个月都要搞露天演唱会。
最红最火的大明星没请过，但小明星请的不少，以前中国好声音的导师还带学员来过。
每次搞大活动，城东派出所必须安排民警辅警到场，协助特巡警大队和保安公司负责安保。
各种检查这里也是重点。
作为城东派出所教导员，黎杜旺对家具城简直太熟了，紧盯着照片激动地说：“老钱，你先稳住，千万别轻举妄动。”
“行，我等你们过来。”
“听我说完。”
黎杜旺权衡了一番，笑道：“我绕到西门，你让保安帮我开下门，我和老丁、小顾从里面绕到他身后。
你等会儿带保安从外面巡逻，吸引他的注意力。
等你们巡逻到走道外面，我从里面打开卷闸门，冲出来打他个措手不及，把他控制住！”
老钱紧盯着监控画面问：“他就一个人，至于这么夸张吗？”
“万一有武器呢，还是小心点好。”
“那等会儿怎么配合，给你打电话吗？”
“打什么电话，你们动静搞大点，一边巡逻一边说说话聊聊天，我在里面应该能听见。”
“如果听不见呢？”
“那就按你说的办，巡逻到走道外面给我打电话。”
“行，我这就让保安去帮你开门。”
……
吴守义知道这么大的家具市场肯定有保安，但他并不害怕。就算被保安发现大不了被赶走，毕竟谁会为难一个老头子。
他现在考虑的是进入城区之后怎么办。
那个姓刘的必须要找，但在找那个姓刘的警察之前，首先要找个落脚的地方。
没身份证住不了宾馆，就算能住也不安全。
租房同样要身份证……
他突然意识到之前太急了，只想着时间不多了要早点过来，只想着要赶紧离开南云，只要能赶到这儿总会有办法。
可人生地不熟的，一时半会儿间又能想到什么办法？
他不由想起那个可怜的孩子，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摸出最后一张在缅北买的高价卡，小心翼翼装上，打开手机拨打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刚刚过去的两天，发生了很多事！
新康边境管理支队追捕工作专班，掌握到他二儿子死前很可能有一个女朋友之后，立即通过各种渠道展开秘密调查。
他们父子之前藏身的那个缅北小镇并不大，镇上的饭店也不多，加之时间过去并不长，很快就查到一个叫蒋晓云的南湖籍女子，曾在镇上的一家川菜馆打过工！
张大姐一接到通报，就马不停蹄赶到南湖。
在当地公安局协助下，把蒋晓云带到当地公安局的刑警大队留置盘问。
可不管怎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蒋晓云就是不开口。
最多只能留置她四十八小时，张大姐心急如焚，指着上午查询到的一条通话记录，追问道：“这个电话是谁打给你的？”
蒋晓云看了一眼，依然不作声。
“政策已经跟你交代过无数次，你如果再这样，那就涉嫌包庇，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
你现在组建了家庭，有丈夫，有孩子。
据我所知，你丈夫很爱你，女儿很可爱，你就算破罐子破摔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想想！”
“……”
蒋晓云不但不为所动，甚至闭上了双眼。
张大姐没想到她这么不配合，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问，蒋晓云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同样是南云。
张大姐意识到很可能是那个老混蛋打来的，急切地说：“蒋晓云，机会来了，现在就看你配不配合。”
蒋晓云不但不想接这个电话，甚至想赶紧挂掉，或者借这个机会提醒下阿爸。
张大姐自然不会让她通风报信，事实上早有预案，见她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立马拿起手机走出询问室。
守在隔壁的女刑警早有准备，见张大姐拿着手机进来了，连忙打开电脑上的播放器，放起下午录的婴儿啼哭声。
随即定定心神，接过手机，划开通话键，用一口本地话问：“找谁啊，你谁啊，云云不在……”
张大姐举着打开录音功能的手机，边录边听。
然而，对方竟直接挂断了，一句话都没说。
“张大，对不起，我是不是太紧张了？”女警苦着脸问。
“没有，说得挺好，反正我听着挺像。”
张大姐拍拍女警的肩膀，放下手机坐等了十来分钟，吕向阳果然打来了电话。
“小吕，有没有追踪到？”
“应该是他，号码的归属地是我们那儿，但刚才这个电话是从陵海拨打过去的，教导员正在跟程支通报，我也要赶紧通知徐军。”
“行，你赶紧给他打电话吧。”
张大姐刚挂断电话，本地的女刑警就忍不住问：“张大，蒋晓云怎么办，她这么不配合，放还是不放？”
“放肯定不能放，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们难做的，我这就申请手续，先对她采取刑事拘留。”

第二百六十九章 咸鱼翻身
黎杜旺不知道躲在家具城B区与C区之间走道里的人，是不是南云方面请分局协助缉捕的通缉犯。
只知道如果是的话，那通缉犯不但有枪而且有手雷！
他不敢掉以轻心，再三叮嘱老丁和小顾等会儿抓捕时动作一定要快，必须迅速果断将嫌疑人控制住，尤其要控制住嫌疑人的双手，然后才跟着保安蹑手蹑脚地走进B区。
晚上虽然不营业，但每隔十几米都开着一盏灯，不用担心看不见路。
四人悄悄走到卷闸门边，就等老钱和另外几个在外面巡逻的保安发信号。
等了大约五分钟，外面有了动静。
能清楚地听到老钱那个大嗓门，正在跟保安议论过几天的促销活动，他们要不要加班。
吴守义也听到了，急忙往里躲，背靠着卷闸门，把绿色塑料垃圾桶轻轻挪了挪，试图挡住外面人的视线。
“怎么说下雨就下雨，还越下越大。”
“天就这样，从现在开始，下一场雨就要冷一点，我前天就穿上了秋衣秋裤。”
几个保安很配合，陪老钱聊得像那么回事。
然而，他们说的陵海话，吴守义一句也听不懂，只盼着市场的人早点过去，别影响他休息。
老钱的任务就是吸引他的注意力，怎么可能就这么过去，不动声色拨打黎杜旺的手机，拨通之后把手机揣进裤兜，用手电照着走道里面。
“小古，收垃圾的人今天有没有来？”
“不知道，我没注意。”
“明天跟保洁说说，让她们把走道里好好打扫下，不然经理又要废话。”
“卫生没搞好又不关我们的事，懒得跟她们说，钱哥，抽根烟。”
“行。”
几个保安不但不走，还走进走道避雨抽烟。
吴守义头大了，真担心他们会过来。
这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哗啦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随着卷闸门上升，顿时失去了借力的地方，往后一仰，竟这么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警察！
一个警察正俯看着他。
吴守义不怕死不等于不害怕警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不许动，我们是城东派出所的。”
“摁住了，黎教，铐子！”
老丁顺势跪在地上，死死攥着嫌疑人的左手。
小顾生怕嫌疑人的后脑勺会磕破，用脚垫着嫌疑人的脖子，双手紧攥着嫌疑人的右臂。
老钱扔掉香烟跑过来，摁住嫌疑人的双腿。
一起从里面突袭的市场保安和刚才在外面巡逻的保安，想帮忙却插不上手，只能站在边上看热闹。
吴守义完全不能动弹，只能由着高个子警察先铐上左手，然后再铐上右手。
他想过无数种下场，甚至想过引爆手雷拉几个垫背的，却从未想过会如此窝囊的被抓。
黎杜旺不知道嫌疑人怎么想的，把嫌疑人铐上之后才顾上看嫌疑人的脸。
不看不知道，一看禁不住笑了。
老钱反应过来，回头道：“黎教，看着是有点像！”
嫌疑人抓过不少，但在黎杜旺看来抓一千个嫌疑人也不如抓这一个！
如假包换的一雪前耻啊，以后谁特么再敢拿连续被坑说事，连韩坑那小子都要请客。
黎杜旺越想越激动，示意老钱和老丁先把嫌疑人架起来，一边搜着嫌疑人的身，一边笑道：
“吴守义，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啊。等了你这么多天，没想到你真来了，来的好啊，可惜等会儿就要把你移交给杨彪悍，没机会请你吃饭，哈哈哈。”
原来陵海的公安早知道了！
吴守义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傻傻的看着黎杜旺，像是被抓被搜身的不是他。
“哎呦，真有枪！”
黎杜旺从吴守义的裤兜里摸出一把手枪，小心翼翼卸下弹夹，拉开套筒检查了下枪膛，确认枪膛里没子弹，顺手交给老钱，继续搜吴守义的包。
老钱接过枪，真有那么点心有余悸，暗想如果刚才不是“里应外合”，而是直接冲过来抓捕，搞不好真会光荣。
让老钱更胆战心惊的是，黎杜旺竟从通缉犯的包里翻出了一颗手雷！
黎杜旺从来没如此畅快过，不但不害怕，反而举着手雷笑问道：“吴守义，又是枪又是手雷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跟我们公安机关开战？”
事已至此，吴守义还能说什么，阴沉着本就面黄肌瘦的脸，一声不吭。
与此同时，刚接到通报的程文明，正坐在陵海分局指挥中心研判室里，紧盯着谌局不断下达命令。
“刚收到可靠消息，通缉犯已潜入我陵海，我命令你们立即组织各中队民警按预案设卡盘查！”
“我谌文军，请你立即通知你们大队长教导员，组织警力，联合各派出所，对辖区内的旅馆酒店展开突击检查，通缉犯的最新照片昨天就给你们发过去了，给我查仔细点！”
……
徐军几乎跟程支同一时间接到通报的，考虑到沿海大市场既是批发市场也是居民区，姓吴的老混蛋和姓姚的小混蛋很可能会先来这儿，立即通知正在休息的朱金明等人来市场设伏。
韩昕没想到吴守义真找过来了，用热成像仪仔仔细细观察着周围，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陈老板和吕向阳没想到吴守义会用查询快递物流信息的方式找自己，那刘海鹏此刻就会很危险……
他正暗暗自责，正暗暗歉疚，对讲机里传来黎杜旺的声音。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我城东派出所黎杜旺，我们已抓获通缉犯吴守义，缴获手枪一把，子弹六颗，手雷一枚，请指示！”
“什么时候抓获的，你现在什么位置？”
“报告谌局，刚抓获的，我们正在把吴守义押往所里的路上。”
尽管对讲机里的声音有点失真，但依然能听出老黎很激动很骄傲！
韩昕感觉像是在做梦，不敢相信命令才下达没几分钟，老黎就成功抓获了嫌疑人。
谌局一样不敢相信，回头看一眼刚站起身的程文明，举着通话器问：“发现通缉犯行踪为什么不汇报，有没有人员受伤？”
“我们是抓获之后才知道他是吴守义的，没人受伤。”
“就抓获一个吴守义，还有一个嫌疑人呢？”
“就一个，没发现姓姚的通缉犯，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安排民警去调看监控了。”
黎杜旺生怕局领导不相信，干脆拿起手机，翻出谌局的微信号，直接视频。
看着被城东派出所民警老钱和辅警夹在警车后排的通缉犯，以及黎杜旺刚展示的手枪手雷，谌局禁不住笑道：“干得漂亮，别把嫌疑人往所里送了，直接送办案中心，我和程支马上过去。”
“是！”
“等等，你刚才不是说安排去调看监控了吗，安排谁去的？”
“防控队民警张程。”
“好，我让杨千里带人过去跟他汇合，你让司机开慢点，注意押解安全。”
“明白。”
黎杜旺居然能抓获通缉犯，倒霉透顶的黎杜旺居然能咸鱼翻身！
不但正忙着向张区长汇报的谌局觉得不可思议，连指挥中心大厅里的民警辅警都纷纷露出了笑容。
程文明同样高兴，但现在顾不上高兴，赶紧打电话向局领导汇报，跟新康边境管理支队的“陈老板”通报，然后拨通徐军的手机。
“小徐，刚才你应该听到了，吴守义已落网，他本来就是你们通缉的嫌疑人，你们最熟悉情况，赶紧去办案中心参与审讯。”
“谢谢程支，我听到了，我们这就过去。”
“不用谢，我马上也过去。”
徐军刚放下手机，韩昕就点着引擎，把车开出停车位，送战友去办案中心。
“你们老家的治安防控太厉害了，刚收到通报吴守义就落网了，还是派出所抓的，真感觉像是在做梦。”
韩昕发自肺腑地为老家同行的效率自豪，很想跟杨彪悍一样炫耀炫耀，可话到嘴边却开不了口。
徐军是由衷的佩服，感叹道：“老混蛋落网了，你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我们呢一样可以松口气。
现在就剩那个姓姚的骗子，等逮着姚小军那个小混蛋，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他可能没跟着来陵海。”
“老吕也是这么判断的，老吕下午说他很可能会再次去缅北，毕竟他对那边比较熟悉，也只有逃到那边他才会有安全感。”
“如果真跑过去，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这是我的工作。”
……
黎杜旺此刻很激动，很想给韩坑打个电话。
但想到坐在后排的通缉犯来陵海，很可能是找韩坑报复的，只能退而求次给杨彪悍打电话。
杨千里正带着游耀星、范子瑜去城东派出所，一看到来电显示，就知道老黎想嘚瑟。
果不其然，一接通电话，就听见老黎在那头得意地说：“彪悍兄，你通报的那个通缉犯逮着了，我本来打算移交给你的，结果谌局非让送办案中心，还说他和程支马上过去，你说这事闹的。”
老黎之前被坑了那么多次，这一次就能找回来，如假包换的咸鱼翻身！
杨千里很羡慕，但不是很妒忌，毕竟如果迟迟逮不着，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要是让那个老家伙开了枪，引爆了手雷，搞出人员伤亡，接下来的日子不只是不好过，而是会非常非常难过。
想到这些，杨千里感慨道：“干得漂亮，不但那个坑货要感谢你，连全分局的兄弟都要感谢你。”
“感谢什么呀，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别嘚瑟了，我说得是心里话，回头让那个坑货请客，他必须请！”

第二百七十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吴守义终于如愿以偿进入了城区，只不过是坐警车来的。
被押进办案中心，他又享受到了超高规格的待遇！
正常情况下，只有两个民警审讯。
但现在竟有四个警察审他一个，其中甚至包括滨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崔涛。
并且与新康边境管理支队远程连线，如果把远在南云的“陈老板”和吕向阳算上，审讯他的共有六个人。
闻讯而至的张区长和谌局，正陪着程文明坐在研判室里一边看监控，一边通过对讲机频频与正在追查的杨千里联系。
韩昕既不能见吴守义，也没资格进研判室。
本想借这个机会好好感谢下老黎，结果老黎竟以还有一个通缉犯没落网为由，同老钱一起带着两个辅警回去了。
他如此敬业，韩昕也能理解。
毕竟分局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连机关民警都上街巡逻了，他作为城东派出所教导员自然不能在此久留。
韩昕很想帮忙，但又不是分局的民警，没人给他布置任务，只能跟朱金明一起坐在车里等。
“这是陵海六日游，不用问都知道，我们几个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吴守义安全押解回去，然后就没我们几个的事了。”
“朱指，不好意思，让你们折腾了这么多天。”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又不是外人，何况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
想到小伙子在部队时的那些事，朱金明又笑道：“其实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那会儿以为你真只是个司机，不知道你工作的特殊性，所以我们每次被抽调去执勤，就想找你麻烦。”
转制之前支队没有督察，只有纠察。
而执行纠察任务的人员，又大多是从管理最严格、训练最辛苦、军事素质也是最好的机动大队抽调。
韩昕不止一次被他手下的那帮“愣头青”抓过现行，有一次甚至被他们关进了“小黑屋”。
那会儿对他们真是恨得牙痒痒，甚至想过好好收拾下他手下的那几个“愣头青”。
但上级显然早考虑到了这一点，每次老兵退伍，都会安排做过纠察的提前走。
回头想想，真有点意思。
好汉不提当年勇。
更何况被纠察抓现行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韩昕赶紧换了个话题，坏笑着问：“朱指，你有没有见过小雪的男朋友，到底长什么样？”
“小卖部的那个丫头？”
“嗯。”
朱金明没想到他都调回来快一年了，居然还惦记老部队驻地的妹子，不禁笑骂道：“你是有女朋友的人，怎么想起问这个。”
“别误会，我只是好奇。”
“见过几次，说实话长得很一般，工作也不见得比我们好，真不知道小雪那丫头到底怎么想的。我们支队那么多帅小伙不选，偏偏要选那样的，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我估计是因为那会儿没转制，你们军官嫌人家没正式工作，我们这些战士又没资格追，就算敢追也只能偷偷摸摸，人家没安全感。”
“有这个可能。”
……
就在二人聊得兴高采烈之时，办案中心二楼研判室里正在与新康边境管理支队现场连线。
张区长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陈老板”，抑扬顿挫地说：“陈支，情况基本上搞清楚了，吴守义是一个人来陵海的，我们的民警刚调看到了他下高速时的监控视频。”
“张区长，这么说就算没追踪到那个电话的拨出地，你们一样能抓获他？”
“事实上我们的民警，早在接到通报的一个半小时前，就通过监控发现了他的行踪，就组织警力展开搜捕。”
张区长低头看了看谌局刚整理的“时间线”，笑道：“我们刚才还调看了民警的执法视频，发现我们的民警是在你们向程支通报的五分钟前，锁定吴守义的位置，并展开抓捕的。”
姓吴的老混蛋刚进入陵海，还没两个小时就落网了。
可见陵海公安分局的治安防控搞得有多好，陵海公安分局确实有资格骄傲！
陈老板很佩服陵海公安的效率，也很佩服陵海公安的战斗力，热情洋溢地说：“张区长，给你们添麻烦了，帮我们这么大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如果有机会来我们这边办案，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谈不上麻烦，说到去您那儿办案，以后说不定真有机会。现在电信诈骗和网络赌博太猖獗了，我们分局反电诈中心发现好几个案子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缅北，到时候少不了麻烦您。”
“那我们就不互相客套了，欢迎你们过来办案。”
虽然案子是人家的，但这次真露了大脸！
张区长很高兴，一结束视频，就回头笑道：“程支，说实话，我真没想到黎杜旺能放这么大一颗卫星。”
杨千里刚才追查的很清楚，汇报的也很清楚。
程文明打了个哈欠，嗡声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个黎杜旺不是走运，而是连续盯了一个多星期，只要发现蛛丝马迹就组织警力去查。”
谌局微笑着补充道：“张区长，我刚才在楼下跟他打个照面，他眼圈是黑的，眼球里全是血丝，不知道已经熬了几个夜。”
张区长笑道：“黎杜旺还是很能干的，对工作也很负责，之前之所以……之所以那么背，主要是遇上了韩昕。”
想到老家公安局前段时间遇上的那事，程文明忍不住笑了：“这倒是，谁遇上他谁倒霉，这是有深刻教训的，不然也不会叫韩坑。”
张区长笑了笑，接着道：“都说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站起来，他黎杜旺做到了，不但站起来了，还给我们这么大一惊喜。”
要说能干，杨千里一样能干。
但杨千里的性格，尤其那张嘴，决定了他只能做做教导员。
相比之下，黎杜旺要稳重的多！
想到禁毒大队不能总没大队长和教导员，刘海鹏一时半会儿又难当大任，谌局提议道：
“程支，张区长，吴守义虽然落网了，但他卷走的那十几公斤冰毒到底卖给了谁，现在还没查清楚。
刚才陈支在视频里也说了，这个案子要跟我们联合侦办，要不给黎杜旺一个再立新功的机会，让他参与侦办。”
破案有时候真靠运气，张区长觉得可以一试。
再想到黎杜旺虽然立了大功，但依然缺点资历，不禁笑道：“我看可以，等一鼓作气把毒案破了，完全可以胜任禁毒大队长。”
程文明沉吟道：“这是你们分局的事，我就不发表意见了，当务之急是怎么才能让吴守义开口。他死不开口，谁知道他到底把毒品卖给了谁。”
“慢慢审，反复审，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张区长，你刚才也看到了，他跟别的嫌疑人不一样，而且他身患癌症，明天一早就要押送他去人民医院检查，甚至要帮他治疗，想让他开口恐怕没那么容易。”
新康那边正忙着追捕姓姚的小混蛋，暂时顾不上刚落网的吴守义。
同时考虑到吴守义身患癌症，担心会病死在押解路上，决定暂不押解回南云。
虽然有民警在陵海，但追查毒品流向现阶段主要靠陵海分局。
那可是十几公斤冰毒！
张区长可不想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低声问：“程支，你是老刑侦，你觉得怎么才能让吴守义开口。”
程文明沉思了片刻，托着下巴道：“他跟他二儿子以前的女朋友蒋晓云有联系，这应该是一个突破口。
不过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这条线上，毕竟种种迹象表明，蒋晓云只是涉嫌包庇，应该没有参与贩毒。”
谌局下意识问：“程支，你是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他是来找韩昕的，我们就以韩昕为突破口？”
程文明点点头：“他肯定想见韩昕，想问问韩昕为什么要‘出卖’他儿子。因为据我所知，韩昕执行贴靠任务时，他那两个儿子对韩昕非常信任，真把韩昕当兄弟。”
“那就先审着，不让他见，也不让知道韩昕就在陵海，先吊吊他的胃口。”
“我看行，他如果真想见小韩，那就要先交代毒品到底卖给了谁。”
“不只是那十几公斤冰毒，还要交代清楚其它犯罪事实。”
程文明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虽然不会管接下来的毒案侦办，但还是敲着桌子提醒：
“他不是一般的毒贩，他是一个真正的毒枭，从事贩毒十几年，他贩卖过的海洛因和冰毒，恐怕真能用吨来计算！”
张区长深以为然，侧身道：“老谌，看来要帮他好好治病，不能让他死那么早。”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带他去人民医院检查，检查完之后押送他去高新区医院保守治疗。高新区医院人没那么多，有单间，比较适合看押。”
谌局顿了顿，接着道：“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如果需要手术，那就安排他去人民医院做手术，做完手术之后再押回高新区医院治疗。”
“看押任务的压力比较大，不但要防止他畏罪潜逃，更要防止他自伤自残。”
“南云不是来了四个民警嘛，其中有三个相当于特警，我们再抽调三个民警，成立一个联合看押小组，专门负责这项工作，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就这么办，让南云来的同志担任组长，我们抽调一个同志担任副组长。”
程文明认为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比较好，提议道：“张区长，我建议从看守所抽调民警担任副组长，如果吴守义死不开口，甚至可以考虑让韩昕参与看押。”
“让韩昕参与看押？”
张区长以为听错了。
程文明笑道：“老谌刚才不是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嘛，韩昕是最好的人选，吴守义跟他肯定有好多‘共同话题’。我敢打赌，他只要看见韩昕就会开口，就有话说。”

第二百七十一章 高兴不起来了
程文明不愿意住在陵海，非要回家。
崔支见审不出什么，干脆连夜和他一起回市区。
作为市局的民警，韩昕当然要送送两位领导，顺便借这个机会打听了下审讯和追查同案犯姚小军的情况。
没想到分局领导明知道涉嫌故意杀人、包庇，甚至很可能涉嫌贩毒的姚小军，并没有跟吴守义一起来陵海，依然等到凌晨两点才让各单位收队。
可能在分局领导看来，这未尝不是一次演练的机会，相当于部队夜里搞紧急集合。
至于第二天一早要正常上班的人能不能扛得住，领导是不会考虑的。
不过出动那么多人查到凌晨两点，也不是没有收获。
据说治安大队和城南派出所抓了十几个赌博的，交警大队查获一起酒驾和一辆套牌车，违停罚单贴出去上百张。
城北派出所抓获两个夜里划着小船电鱼的……
刑警大队一样有收获，韩昕刚迷迷糊糊睁开眼，杨彪悍就打来电话。
“杨教，昨天熬那么晚，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今天我值班，等会儿还要去分局开会，不能再睡。”
“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杨千里坐在食堂里，看着正掩嘴偷笑的许文静等人，举着手机眉飞色舞：
“没什么大事，就是城区中队夜里巡查时把你的学弟带回来了。我刚知道，就想起了你，打电话跟你说一声。”
韩昕糊涂了：“我的学弟？”
“陵海职中的学生，不就是你的学弟嘛。”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我的学弟多了！”
“城区中队带回来的这个学弟，跟别人不一样，跟你有点像。”
“跟我有点像，杨教，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昕被搞得一头雾水。
杨千里哈哈笑道：“那小子有几分你的风范，在网上谈了个小女朋友，让人家离家出走，千里迢迢跑到我们陵海。还带人家去新华书店后面的小旅馆开房，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这个杨彪悍，真特么不是东西！
韩昕暗骂了一句，恨恨地说：“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杨教，你是不是自己睡不成，也不让别人睡？”
“我是有感而发，觉得你们母校出人才。”
“你居然敢瞧不起我们学校，小心我去告诉我们母校的校长！”
“我会怕他，他只是职中校长，又不是我们局长。”
“谁说不是的，如果没记错，现在的职中校长是教文体局副局长兼任的，你一个学生家长敢瞧不起教文体局副局长，小心你儿子被班主任安排到最后一排！”
韩昕爬起身，又笑道：“如果学弟出点什么事就笑话人家学长甚至人家的母校，那陈国平还是你的学弟呢，我笑话过你吗，笑话过省警校吗？”
杨千里没想到他会提陈国平，干脆换了个话题：“刚才是开玩笑的，现在说正事，老黎这次不但立了大功，也帮你解决了后顾之忧，你不能没点表示！”
“这是必须的，我等会儿打电话问问他哪天有时间，到时候一起聚聚。”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不过帮过忙的可不止他黎杜旺。为了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我们早在一个月前就成立了‘护坑小组’，游耀星、范子瑜、周科洪，还有小李……”
“我知道，我懂！”
“去不去土豪金无所谓，但不能像上次那样请领导，局领导往那儿一坐，你说谁能放的开，谁又能吃的好？”
“明白，我分成两次办，分开来感谢。”
“这还差不多，你赶紧打电话问问老黎吧，我等你的消息。”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这次是坑货心甘情愿的请客。
杨千里目的达到，心情舒畅，正准备去洗碗，值班辅警田墨跑过来说：“杨教，谌局来了！”
“在哪儿？”
“在办案中心门口跟城东派出所的黎教说话，南云的那几个人也来了。”
“话都说不清楚，我以为来我们大队呢。”
杨千里走到洗碗池前，打开水龙头，把碗筷洗干净，想想又笑道：“应该是移交嫌疑人，把昨晚抓的那个通缉犯移交给徐军他们。”
昨晚同样没回家的游耀星站起来问：“杨教，我们跟徐军他们一起蹲守了一个星期，也算并肩战斗过。他们等会儿就要走，我们是不是一起去送送？”
“是应该送送，话说我还没见过那个老混蛋呢。”
“行，一起去。”
办案中心就在隔壁，走几步就到。
二人见到谌局，敬礼问好。
正准备跟老黎和徐军等人打招呼，看守所副所长余文强到了。
谌局等会儿要去局里开会，没那么多时间进去慢慢说，给余文强回了礼，介绍了下徐军等人，就当着杨千里和游耀星面布置起任务。
“经市局和新康边境管理支队领导研究决定，暂不把嫌疑人押解回南云。考虑到嫌疑人身患癌症，需要住院治疗，甚至可能需要做手术，上级要求我们即刻成立联合看押看护小组，由朱金明同志担任组长，你担任副组长……”
“既然嫌疑人身患癌症，为什么不让他办取保候审？”
“别的嫌疑人可以，这个嫌疑人不行。”
“为什么不行？”
“涉枪、涉爆、涉毒，同时是一起命案的嫌疑人，并且在一个月前，他刚贩卖了十几公斤冰毒。到底卖给了谁，现在还不知道。所以他不能死，一样不能办理取保候审。”
余文强没想到一大早兴冲冲赶过来，竟被安排了这么个倒霉任务。
南云同行在陵海是人生地不熟，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全靠他。
一想到等会儿要带着嫌疑人去医院挂号，然后东奔西跑做各种检查，接下来不但要做管教，很可能还要做护工，余文强就暗暗叫苦。
游耀星没想到“分局公敌”也有这一天，忍不住笑了。
杨千里一样不喜欢余文强，但主要是因为每次送嫌疑人去看守所都会被“刁难”，见余文强欲言又止，也露出了不经意的笑容。
谌局可没心思跟杨千里和游耀星一起幸灾乐祸，只知道重案犯必须重视，叮嘱道：“你们看守所跟人民医院本来就有合作，人民医院那边你负责协调，高新区医院我等会儿打招呼，治疗费用你先刷公务卡，回头一起结算。”
余文强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朱金明同样很郁闷。
正常情况下，今天应该押解嫌疑人回去的，安全押解到单位就没他什么事了。
结果计划不如变化，不但要继续呆在陵海，还要伺候吴守义那个老混蛋。
可这是命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一样要执行！
考虑到对陵海不熟悉，他主动走上前：“谌局，看押看护我不是很在行，要不我做副组长，请余所担任组长吧。”
徐军也觉得三个战友“四肢发达”，让他们打打杀杀、冲锋陷阵没问题，干这个真不如人家专业，回头笑道：“谌局，我也认为由余所担任组长比较好。”
“我都跟你们陈支说好了。”
“陈支那边我去说。”
“既然南云的同志非要谦让，文强，那你就当仁不让！”
余文强实在不想当这个组长，可这是局领导的命令，只能无奈地说：“行。”
游耀星脑补着“分局公敌”给嫌疑人喂饭，甚至帮嫌疑人端屎端尿的样子，差点爆笑出来。
杨千里同样认为“分局公敌”应该体验体验生活，毕竟这么年轻就做上副所长，很容易脱离群众……
他俩正偷着乐，谌局话锋一转：“再就是案件侦办，现阶段主要是审讯，是怎么才能尽快撬开嫌疑人的嘴。
黎杜旺同志，经分局党委研究决定，由你兼任禁毒大队教导员，代表我们分局和徐军同志一起负责审讯。”
黎杜旺愣了愣，下意识问：“兼任禁毒大队教导员？”
“皋如公安局禁毒大队教导员就是迎春派出所副所长兼任的，你这个城东派出所教导员怎么就不能兼任禁毒大队教导员。”
“谌局，我担心我干不好。”
“还没干怎么就知道干不好，我们对你有信心，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准备准备吧。”
谌局走到警车边，想想又回头道：“你兼任禁毒大队教导员的任命，徐主任今天下午三点去禁毒大队宣布，你必须参加，记得提前点过去。”
“是！”
“小徐，文强，我先走了。千里，耀星，你们折腾了好几天，一定很辛苦，也赶紧回去吧。”
让老黎兼任禁毒大队教导员……
杨千里以为听错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再想到局领导竟然让老黎代表分局负责案件侦办，杨千里意识到兼任很可能只是“过渡”。
等吴守义的案子办结，老黎很可能就是禁毒大队长！
他突然高兴不起来了，心想刑警大队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秘密协助南云方面缉捕吴守义，现在吴守义落网了，却没刑警大队什么事，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黎杜旺没想那么远，只想着一鼓作气再立新功，转身笑道：“徐队，余所，要不我们进去提人吧。人民医院挺忙的，我们得赶紧送他去检查下，然后赶紧审。”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后勤保障
上午八点二十四分，陵海分局禁毒大队因为一个电话炸开了锅。
被大队坑过好多次的老黎居然要兼任大队教导员，蓝豆豆都没心思制作案卷了，赶紧带上门给张宇航打电话。
“老黎来兼我们的教导员，我二叔怎么办？”
“你急什么呀，而且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跟我说这些也没用。”
“今天能兼教导员，明天就可能做大队长，不但我二叔想复出没那么容易，恐怕连刘大都要靠边站！”
蓝豆豆早习惯了“关起门过日子”，怎么也没想到半路上会杀出个程咬金。
张宇航虽然有些意外，但并不奇怪。
想到不跟她把话说清楚，这真不利于老单位今后的工作，干脆放下手里的工作，举着手机耐心地解释：“豆豆，一个大队不能总没大队长和教导员，我知道你希望老刘能转正，希望余教能复出。
但老刘的资历在那儿，他工龄是挺长，但警龄跟你差不多，又没基层工作经验，一个军转干部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副大队长，已经非常非常不容易了。至少在我们分局，三五年内想提大队长或教导员很难。”
“如果要资历，我二叔有资历！”
“余教因为陈国平背的处分还没撤销，就算处分撤销了，想重新安排职务也不是很容易，局里肯定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影响。
蓝豆豆嘟囔道：“可安排谁来也不能安排老黎来，他跟我们有仇。”
张宇航笑道：“有什么仇，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其实老黎挺好相处的，再说他刚立了大功，刚帮小韩解决了后顾之忧，我们应该感谢他，祝贺他，欢迎他。”
“他会不会记仇，会不会给我小鞋穿？”
“怎么可能，他真要是这么小家子气，能做上城东派出所教导员？别胡思乱想了，听我的，摆正心态，老黎到任之后，好好支持他的工作。”
“刘大会不会有想法？”
张宇航意识到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不禁笑道：“你不用担心他，他不会有想法的。”
“真不会？”蓝豆豆将信将疑。
“骗你做什么。”
张宇航对老搭档很了解，想想又说道：“他肯定不会有什么想法，毕竟局里是怎么选拔任用科所队长的，大家心里都清楚。我走时局里让他主持大队工作，本来就是权宜之计。”
“禁毒系”今年升的很快，但具有一定特殊性。
正常情况下，想提大队长，少说也要在派出所干五六年副所长。
干部年轻化在分局主要体现在中队长、中队指导员这一级，所长、大队长、教导员平均年龄在四十五岁以上，想担任副大队长、副教导员或副所长，起码也要熬到四十岁。
余文强之所以能做上看守所副所长，主要是监管系统需要一个典型。
而余文强因为本来就没朋友，不怕得罪人，“分局公敌”的名声在外，所以稀里糊涂被打造成了看守所的“明星”……
总之，分局民警多，领导岗位少，只能论资排辈。
这些蓝豆豆都知道，她也没想过请张宇航帮刘海鹏和余锦泽跑官要官，只是遇上这么大事，想找人说说话。
没想到刚挂断电话，近一个星期没见的“孽徒”竟跑回来了。
“师傅，刘大和余教呢？”
“去看守所提审嫌疑人了，你回来做什么？”
韩昕从她的办公桌上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帮我战友搬家的，我现在负责后勤保障。”
蓝豆豆之前被蒙在鼓里，直至今天早上才知道一个通缉犯想找韩昕实施报复，可找不到韩昕在哪儿，就打算来找刘海鹏的事。
刚开始心有余悸，结果心情还没平复，就收到老黎要兼任大队教导员的消息。
她下意识问：“你战友要搬什么家，通缉犯已经落网了，他们难道不用把通缉犯押解回去吗？”
“暂时不要押解回南云，因为案中有案，分局接下来要跟我们老部队联合侦办。”
“谁负责侦办？”
“老黎啊，他现在是你们的教导员，你不知道吗？”
“知道，刚听说。”
老战友暂时不回去，韩昕是真高兴，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咧嘴笑道：“这个案子不知道要办多久，我那几个战友不能总住酒店，本来想让他们去我家，又不是没住的地方，可他们不愿意去。”
蓝豆豆对孽徒的战友很好奇，下意识问：“那住什么地方？”
“住楼下，谌局给特巡警大队打过电话，三楼收拾出两间宿舍，我刚帮他们去退了房，帮他们把行李搬过来了。”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联合专案指挥部也要设在这儿，一样是谌局要求的，你和余教接下来很可能都要加入专案组。”
“通缉犯不是抓到了吗，还要成立什么联合专案组。”
“人是落网了，但他贩毒的情况还没交代清楚呢，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他刚贩卖过十几公斤冰毒。”
“十几公斤！”
蓝豆豆大吃一惊，竟蓦地站起身。
韩昕就知道她会感兴趣，得意地说：“我们老部队领导之所以提出跟分局联合侦办，一是想对分局帮着抓获吴守义那个老混蛋表示感谢。二是他们现在要追捕一个杀人犯，有点顾不过来。
再就是那边的毒案多，只要是毒案又都要深挖细查，花钱真是如流水，改制改到现在好多事没理顺，经费申请起来比较麻烦，不如跟我们分局合作。”
蓝豆豆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心想这很可能是你老部队领导见分局对你不错，借这个机会送的一个大礼包！
毕竟对陵海分局而言，能侦办十几公斤级的毒案太难得了。
前几天还为缴获了五十多克冰毒高兴，现在想想真搞笑……
她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孽徒的手机突然响了。
“师傅，师娘打来的，他找我做什么。”
“我哪儿知道，接啊。”
“哦。”
韩昕觉得很奇怪，接通电话开起玩笑：“师娘，你是不是在跟踪监视我？我刚回大队找师傅，你就打电话查岗。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我师傅？”
余文强拿着一叠单子跑上跑下，正郁闷着呢。
一听说他居然跟蓝豆豆在一起，气就不打一处来：“跟你师傅没关系，我是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
“我招你惹你了，你自己干的事还要我来帮你擦屁股。老实交代，让我跟你战友一起看押看护嫌疑人的活儿，是不是你帮我找的。”
“师娘，你现在跟朱指在一起？”
“我在排队，他在楼下看嫌疑人。”
“我去，分局居然安排你帮着伺候嫌疑人，哈哈哈哈。”
“你居然笑得出来。”
“对不起，我不笑了。师娘，天地良心，这跟我真没关系。这个案子是我们老部队跟分局联合侦办的，要不是肖支坚持，根本没我们禁毒支队什么事。”
余文强将信将疑：“你事先真不知道，我这活儿真不是你推荐的？”
韩昕憋着笑，看着正一脸不可思议的蓝豆豆说：“我对着我师傅发誓，这真不关我的事。”
“让你师傅接电话。”
“哦，师傅，师娘找你。”
蓝豆豆瞪了他一眼，接过手机问：“老公，怎么了？”
余文强苦笑道：“我被谌局拉了壮丁，脱产来做什么看押看护组长，既要协助你徒弟的战友押着嫌疑人来医院检查，要二十四小时盯着，防止嫌疑人自伤自残自杀，甚至要给嫌疑人当护工。”
这不只是公务，也是私事，直接关系着一个家庭能不能正常运转。
蓝豆豆苦着脸问：“为什么找你啊，看守所又不只是你一个人！”
“领导说了，这个嫌疑人是重案犯，必须重视。”
“我知道那个嫌疑人，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这几天回不去，就算能回去我也不敢回去，嫌疑人要是死了，我这个副所长估计也就当到头了。明天参加不了家长会，你看看明天下午能不能请两个小时假，去一下。”
每次开家长会，都是爷爷奶奶去。
女儿不高兴，说人家都是爸爸妈妈去。
余文强明天本来可以轮休，都已经答应女儿了，结果计划不如变化。
想到老黎马上要来，而且是“带案进组”的，大队接下来估计很忙，蓝豆豆愁眉苦脸：“我估计也参加不了，我晚上回去哄哄她。”
“你看着办吧，我要去排队，先挂了。”
……
双警家庭，就是这样。
韩昕知道她心情不好，小心翼翼说：“师傅，我不忙，我明天可以帮你去开家长会。”
“一边去！”
蓝豆豆给了他个白眼，嘀咕道：“我们都忙得飞起，你这个当事人却像个没事的人。”
韩昕心想谁说我没事的？
肖支知道姓吴的老混蛋落网之后，觉得老部队和分局联合侦办的这起毒案，禁毒支队不能缺席。
让他在继续负责陵海、兴东两地“污水验毒”试点工作的同时，参与这起案件的侦办。
只是由于种种原因，暂时不能见那个老混蛋。
好多事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韩昕干脆不解释了，起身笑道：“师傅，你先忙，我下楼找方大。”
“找他做什么？”
“我战友是带着枪来的，现在嫌疑人已经落网了，身上总带着枪麻烦。我去问问能不能存放进他们的枪库，如果他们不同意，只能请老黎帮帮忙，存到城东派出所去。”
“我就不跟你下楼了，我去反而会坏事。”
“师傅，你这邻里关系怎么处的……”
“这事说来话长，再说我们跟食药环大队关系很好！”

第二百七十三章 战友情
一转眼已经培训九天了，与社招的新警相比，姜悦倒没什么不习惯，感觉像是回到了警校。
事实上警官培训中心就是警校，门口的牌子和市局领导的工作分工上，警官培训中心都叫滨江市人民警察学校。
集中食宿，封闭式训练，不管做什么都要请示汇报。
说是训练二十二周，共一百一十个训练日，每天训练七个学时，可事实上远远不止。
比如早上要整队跑操，排队吃饭，然后整理内务，晚上要点名，周末要加训，这些虽然不是正式训练但跟训练也差不多。
再过十几天就是元旦，领导要求搞一台“不忘初心，继续前行”的文艺晚会，还要抽时间参加排练……
理论业务、队列、体能、警务技能战术，全要过关。
如果不及格就要在规定时间内进行补考补训，要是补考补训还有两项科目不及格，不但不予结业，不授予警衔，甚至不允许上岗！
不过作为一个品学兼优的警校生，这些都不是问题。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报到当天下午就剪了。
想跟视频里的师傅那样留一头长发，至少要一年。
“蓝豆豆不是跟你老公一起坑过黎杜旺嘛，结果黎杜旺咸鱼翻身了，现在兼禁毒大队教导员，成了她的顶头上司，你说搞不搞笑？”
“兼教导员！”
“是啊，开始我也不信，看到文件才知道是真的。”
王晓慧不想让徒弟觉得自己小心眼，连忙说起正事：“小悦，一起培训的新警应该不少吧，你要帮着宣传，请人家都帮着关注下，如果能点点赞，留个言更好！”
“陵海村小霸王”的师傅搞了几个“陵海禁毒”的视频号，加起来几百万关注，很火。
分局领导和市局领导不止一次表扬过，据说还要参加省厅政治部组织的什么评选。
结果自己的师傅不高兴了，决定也搞一个“陵海出入境”，而且在林大和赵教的支持下，获得了分局政治处的同意。
今天刚发布了第一条短视频，拍的是办理出入境业务的常识。
内容看着还可以，至于颜值水平，出入境大队能完胜包括禁毒大队在内的所有科所队。
只是拍短视频都是带美颜滤镜的，禁毒大队的专职禁毒社工钱尚红又是拍摄、剪接短视频的高手。
在现实中没出入境大队这么能打，但在视频里看着却差不多，连曹娜都像网红，都有大长腿！
姜悦不认为师傅能在新媒体宣传上搞得过“陵海村小霸王”的师傅，毕竟出入境工作比较“平淡”，没禁毒那么吸引人。
比如人家时不时发布一段抓捕毒贩的视频，你发布帮群众办证办签注的视频，网友更喜欢哪个？
但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不能打击师傅的积极性，只能笑道：“行，我等会儿就挨个儿求关注。”
“不但要关注，也要帮着转发。”
“明白。”
王晓慧拿起教导员的手机，刷了一下大队的视频号，又窃笑道：“涨了，这一会儿涨了三十多个！”
涨了三十多个有什么用，加起来还不到两百关注，怎么跟人家那几百万关注比……
姜悦正觉得搞笑，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连忙挂断视频，起身开门。
“侯队，检查内务？”
“不是检查，是找你的。”
“什么事？”姜悦带着几分忐忑地问。
女教官探头看了看床铺，微笑着说：“赶紧换便服，车在门口等你，给你放一晚上假，明天七点半前归队。”
“车在等我，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快点。”
这种事在警校时遇到过一次，姜悦意识到肯定跟男友有关，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侯队，我这就换衣服。”
……
果不其然，换上衣服，背上包，刚走到楼下，就见程支坐在一辆商务车里，笑看着她，示意她上车。
姜悦回头看看四周，拉开侧门。
没想到车里还有两个熟悉的面孔。
“丁政委，苗局，您二位也在！”
“先上来，你坐前面。”
“您别动，我坐后排。”
姜悦可不敢让男友的老领导让位置，赶紧钻到后排，放下包，趴在椅背上好奇地问：“程支，丁政委，是不是有什么事？”
程文明正准备开口，负责开车的饭店老板何俊就扶着方向盘笑道：“你家今天请客，说是请我们喝茅台，你这个女主人不能不到场。”
“何哥，您亲自开车，对不起，我刚才没看见。”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我是受你家韩昕委托，来接程支和你的。”
姜悦嬉笑着问：“他怎么突然想起请客了？”
程文明回头笑道：“他老部队来了四个战友，那四个战友既想跟丁政委、苗局和何老板问好，也想见见你，说起来我是沾你们的光。”
老部队来了四个臭小子，丁海军是打心眼里高兴，不禁笑道：“程支，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你是他们的领导，小韩和小悦以后还要请你多关心多关照。”
“我现在只能领导领导小悦，可领导不了他，关心关照更谈不上。”
“程支，陈有明给我打过电话了！”
“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他的事，我知道的比你早。”
“这倒是，你们是他的老领导。”
姜悦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程支，丁政委，到底什么事？”
她既是见习民警，也是未来的警嫂。
已经不需要再担心的事，没必要再对她保密，程文明干脆把吴守义那个老混蛋，想报复韩昕的事简单介绍了一下。
嫌疑人不但找到了陵海，而且是带着手枪、手雷来的……
姜悦听得胆战心惊，花容失色。
程文明微笑着安慰道：“嫌疑人已经落网了，现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踏踏实实的工作，可以安安心心的过你们的小日子。”
早就知道他在部队时的工作很危险，却没想到会如此危险！
姜悦越想越害怕，越想越难受，泪水夺眶而出。
程文明突然有些后悔告诉她这些，正不知道怎么劝，丁海军就意味深长地说：“小悦，其实像韩昕这样的，我们老部队有很多，连老苗当年都被毒贩威胁过。”
“苗局，毒贩以前也想报复过您？”姜悦意识到失态了，连忙掏出纸巾擦干眼泪。
提起在老部队时的工作，海关缉私局二级高级警长苗成宇半开玩笑地说：“要说被毒贩扬言报复，那扬言要我命的毒贩，比扬言要报复韩昕的毒贩多。因为我在明，他在暗。许多毒贩不知道他，但知道我。”
何俊打趣道：“谁让你是检查站副站长，谁让你是公众人物呢。”
丁海军调侃道：“至少你的头没韩昕的头值钱。”
“这不好比，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缉毒的，他又是什么时候才开始缉毒的，我缉毒时滨江房价才两三千一平，现在都两三万了，你要把通货膨胀和物价算上！”
“如果这么算的话，你的头是比他值钱。”
“好汉不提当年勇，再说小悦会以为我在吹牛。”
“苗哥，我信。”
程文明感叹道：“苗局，我去过你们老部队，经过过你们检查站，我更信！”
苗成宇真怀念在老部队的工作生活，轻叹道：“我在检查站的时候，金三角的毒品问题比现在严重，跨境贩毒的也多。光靠在站内查缉根本堵不住，必须主动出击……”
听着老战友聊过去的事，何俊很尴尬，轻拍着方向盘苦笑道：“你们都身经百战，就我没缉过毒。”
“你在机关，你是机关的领导！”
“什么领导，真要是领导，我能回老家开饭店？”
听着他们插科打诨，姜悦真能感受到缉毒战线的硝烟味儿。
程文明则感觉像找到了组织，提议以后要常聚，甚至打算再组织缉毒业务培训时，请苗成宇过来讲讲课。
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赶到了陵海的地标——土豪金。
韩昕正在大厅外等，一见着众人就上前问好，然后和小别一个多星期的姜悦一起，把众人迎到四楼的一个大包厢。
让姜悦倍感意外的是，丁政委等人一进门，四个之前从未见过的年轻男子，竟齐刷刷地站起身，立正敬礼。
“丁政委好，苗副站长好，何处好！”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早解甲归田了。”
丁海军嘴上虽这么说，但依然抬起胳膊回礼，随即紧握着徐军的手，笑骂道：“听说做上副中队长了，你小子混得可以啊。”
“让您见笑了，要说升得快，还是数韩昕。”
“他是投机取巧，他不算。”
丁海军松开徐军的手，转身跟朱金明握手：“小朱，听说你调到轮训队了，陈有明有没有给你安排个职务？”
能再次看到部队的老领导们，朱金明一样激动：“报告丁政委，不是正式调动，现在是借调。”
“好好干，据我所知军事素质比你好的，全支队也找不出几个，现在又不用转业，早晚都能做上大队长。”
“借您吉言，真要是有那一天，我……我来陵海请您喝酒。”
朱金明偷看了一眼正一脸不好意思的“新娘子”，连忙侧身道：“丁政委、苗副站长、何处，这两个新兵蛋子你们肯定不认识。
我介绍一下，这是李家乐，一五年的兵。这是卢本伟，一六年的兵。都是我们一大队三中队的，现在也都是招录民警。”
原来他们就是“陵海村小霸王”老部队的战友！
姜悦正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程文明突然问：“小徐，你们都过来喝酒，嫌疑人谁盯着？”
徐军顾不上跟苗成宇叙旧，连忙回过头：“报告程支，陵海分局看守所的余文强副所长在高新区医院盯着，我们过来吃饭向谌局请示汇报过，也向我们陈支请示过。”
“你们陈老板怎么说？”
“他知道您会来，让我们多敬您几杯。”
程文明跟“陈老板”打过交道，知道这是“陈老板”的风格，不禁指指丁海军三人：“敬我做什么，多敬你们三位老领导几杯才是真的。”
“报告程支，我们陈老板交代过，让我们必须陪好丁政委、苗副站长和何处。”
“确实要陪好。”
程文明笑了笑，又转身问：“小韩，酒够不够？”
“准备了一箱，也就这么一箱，如果不够的话，只能降低标准了。”韩昕走过去打开箱子，跟姜悦一起把酒一瓶接着一瓶往外拿。
小伙子真准备了一箱茅台！
程文明真正感受到了他们战友情，不禁笑道：“一箱六瓶，六瓶应该够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杀手锏
高新区医院就是以前的陵海镇卫生院，布局跟其他乡镇卫生院大同小异。
前面是门诊大楼，一楼大厅左侧是挂号处，右侧是药房，两侧是内科、外科、耳鼻喉科等门诊科室和输液的地方。
二楼是妇产科、儿科和打防疫针的地方。
三楼是院长办公室、活动室和几个专家门诊。
中间一排二层楼是化验和做X光检查的地方，以前还有个手术室，可以做剖腹产和阑尾炎等手术。
也不知道是患者不愿意来，还是上级担心闹出医疗事故，反正早就不做手术了。
最后一排二层楼是住院区，有条件的患者都去了大医院，来这儿的都是一些慢性病患者，以及敬老院的老人。
相比看个门诊要排半天队的人民医院，这里要清静的多。
而住院楼左侧的小院子更清净，只有四间病房和一个卫生间，是以前专门用来收治结核病人的地方。
也正因为够清净，只要遇上患病急需治疗的嫌疑人或留置人员，陵海公安分局和陵海纪委监委都会把人往这儿送。
上半年刑警大队和城南派出所联合侦办的一起毒案的嫌疑人杨朝梅，就在这儿输了一个半月液。
许多办案民警都来过这儿，余文强不是办案民警，看守所也不收押患有重病的嫌疑人，所以他早就知道这儿，但之前从没来过这边。
既然来了，还担任什么看押看护小组的组长，就要负起责任。
经过两天的忙碌，他把这儿改造成了一个小看守所！
从所里抽调来的两个辅警，轮流负责看守院门和护理，除了主治医生和护士谁也不能进来。
他和南云边防的三个人，两人一组，分为两组，轮流看押，每隔四个小时轮换一次。
隔壁的两个病房变成了临时休息室和办公室。
韩昕把之前买的无线摄像头全拆下送来了，他也不客气，亲自动手安装上，信号传输到办公室里的笔记本电脑上，坐在办公室里就能看到病房内和院子内外的一举一动。
医院没食堂，外面的饭他也不敢给嫌疑人吃，经局领导同意让城北派出所负责做、负责送。
见被铐在病床上的吴守义，透过焊有钢筋条的窗户，好奇地看刚从辅警手中接过饭盒的城北派出所辅警老姜。
余文强不由地想这个老混蛋千里迢迢追到陵海，没见着仇人韩坑，反倒先看到了韩坑的老丈人，暗叹这个世界真奇妙。
黎杜旺虽然同样认识老姜，同样知道老姜是韩坑的岳父，但没心情大发感慨。
因为人民医院的检查结果显示，眼前这个老混蛋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就算把整个胃都切除掉也没用，现在只能保守治疗，谁也不知道他能活几天。
必须在他死前撬开他的嘴，现在真是在跟时间赛跑！
黎杜旺定定心神，笑看着他问：“吴守义，看什么，是不是想出去透透气？”
那天晚上就是被这个警察抓的，吴守义对这个坏自己事的警察印象深刻，自然不会给好脸色，冷哼了一声，再次半靠在床头。
“看来你是不服气。”
黎杜旺知道他抽烟，故意在他面前点上一支，边抽边笑道：“刚到陵海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我们抓了，没想到我们的动作这么快，效率这么高吧，是不是很后悔过来？”
吴守义确实很后悔，心想早知道会这样，当时不如直接去新康边防支队，哪怕跑到门卫身边拉响手雷也比现在强。
黎杜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至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吞云吐雾地说：“你的病情有多严重，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都已经到这份上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现在态度决定一切，你破罐子破摔无所谓，但不能不为蒋晓云着想。她虽然没做成你的儿媳妇，但她真把你当爸爸。”
这是吴守义唯一牵挂的事，脱口而出道：“不关她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那你给她打什么电话？真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为什么拒不配合？”
黎杜旺猛吸了一口烟，趁热打铁地说：“吴守义，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她的行为已涉嫌包庇，是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的！”
“你们冤枉好人！”
“她确实算不上坏人，但好人一样会做错事，一样会违法犯罪！她的丈夫很爱她，公公婆婆很喜欢她，女儿很可爱，本来过的很幸福，却因为你有可能坐牢，你对得起人家吗？”
黎杜旺顿了顿，接着道：“可能你觉得包庇算不上多大事，顶多坐几年牢。可对她和她的家庭来说，这影响就大了。
如果蒋晓云因为你坐牢，她丈夫和公公婆婆对她肯定没之前那么好。她的左邻右舍会议论纷纷，她不管走到哪儿都会被人议论。
她女儿再过几年上学，会被别的小朋友瞧不起。长大之后参不了军，考不了公务员，只要是政府的岗位都跟她无缘！”
这几天，一有时间就审讯。
余文强从管教民警变成了半个办案民警，想到自己要扮演的角色，一脸惋惜地说：“连好大学都上不了，不管孩子有多懂事，也不管成绩有多好。”
吴守义急了，顿时咬牙切齿：“祸不及父母，罪不及妻儿，你们也太不讲理了！”
“你还好意思跟我讲理，好，我问问你，从你手上卖出的那些毒品，祸害了多少人的父母，又连累了多少妻儿，导致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人家又找谁说理去？”
黎杜旺声色俱厉。
吴守义无言以对，别过头去不再吱声。
余文强很清楚不能“冷场”，很默契地端起杯子，拿起药：“老吴，该吃药了。”
这个小警察比姓黎的有人情味，去人民医院检查时他跑前跑后，转到这个小医院之后他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今天上午，还给他们领导打电话请示，带着去院子里转了几圈。
并且从那几个南云边防警察的对话中，能听出他是从看守所来的，只负责看人，不破案，事实上他也从来没问过别的。
吴守义虽然很讨厌警察，但不想陵海公安局派个更讨厌的警察过来，很配合的接过药，一股脑塞进嘴里，然后接过水喝了下去。
黎杜旺则掐灭烟头，拿着烟盒和打火机走到他面前：“你要是总这么不配合，就相当于害了蒋晓云。只要交代那十几公斤冰毒卖给了谁，一切都好说。”
人活在世上，不能无情无义。
自己在最困难的时候，只是打了个电话，不但已经好几年没联系，甚至早已金盆洗手的朋友，就毫不犹豫吃了下货……
吴守义暗暗提醒自己不能出卖朋友，抬头看了黎杜旺一眼，不为所动。
从来没遇到过如此难对付的嫌疑人！
黎杜旺意识到香烟诱惑不了他，干脆收起香烟和打火机，换了个话题：“冰毒的事放一边，我们先聊聊姚小军和冯兰梅，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姓姚的臭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姓冯的老女人一样不是省油的灯。
这个可以说，但吴守义却不想说，一是担心言多必失，二来觉得没必要说，说了没任何意义，干脆闭上了双眼。
黎杜旺冷冷地问：“你是不是觉得蒋晓云涉嫌包庇算不上什么事，是不是觉得现在没什么好在乎的？”
吴守义不是不担心蒋晓云，而是觉得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真的！
只要自己不开口，那个可怜的孩子也不乱说，她将来就有机会去拿那三十万。
加上之前给的那几十万，她虽然谈不上衣食无忧，但这日子也能过的下去，就算坐两年牢也值。
想到这些，他反问了一句“我有什么好在乎的”，便又躺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只不过笑的有些凄凉。
黎杜旺头大了，心想这么下去不行，再三权衡了一番，决定祭出杀手锏。
“吴守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其实有在乎的事情。比如这次来陵海，不但没找着想找的人，甚至连面都没见上，就稀里糊涂被我给抓了。你甘心吗，就算死也死不瞑目！”
“……”
吴守义依然不说话，但眼睛却睁开了。
黎杜旺不想跟他绕圈子，冷冷地问：“你应该没见过韩昕吧，想不想见见他？”
提到那个害自己家破人亡的边防武警，吴守义不淡定了，鬼使神差地问：“他敢来吗？”
“他有什么不敢的，边防转制了，他现在一样是公安民警，我们公安能怕你这个犯罪分子！”
“有本事让他来。”
“他在哪儿你知道的，离陵海这么远，你想见就见，你以为你是谁？”
“那废什么话！”
“如果你配合，我可以帮着申请。只要你交代那十几公斤冰毒卖给了谁，我就有办法请他过来。”
只知道那个小王八蛋叫韩昕，只见过那个小王八蛋的照片。
如果就这么死，吴守义真心有不甘，很想在临死之前见见那个小王八蛋，哪怕只看一眼。
也只有记住那个小王八蛋真正的样子，如果真有阴曹地府，死了之后如果能变成鬼魂，到时候就能找那个小王八蛋索命，就算做鬼也不能放过他……
想到这些，吴守义咬牙切齿：“你让他来，我只告诉他。”
黎杜旺可不会上他的当，坐下道：“你这是跟我讨价还价，也不想想这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事吗？”
“我说了，他不来怎么办？”
“他来了，你反悔不说又怎么办？”
“他不来，我不说。”
“你不说，他不会来。”
吴守义一样不相信黎杜旺，事实上也没想过出卖朋友，又闭上了双眼。
黎杜旺不想无功而返，干脆来了句：“要不先说点别的，这就跟做买卖一样，要拿出点诚意。”
“说什么？”
“说说怎么认识姚小军的。”
吴守义同样不想“一拍两散”，权衡了一番，开口道：“是在缅北认识的……”
黎杜旺连忙掏出笔记本，将他交代的情况飞快记录下来，边记边追问：“冯兰梅呢？”
“姚小军找的，她以前好像是个护工，就是在医院帮着照应人的……”
如果他交代的情况属实，那么他真不知道冯兰梅遇害的事。
从南云方面通报的情况上看，冯兰梅也确实是被姚小军杀害的，但这一切跟他有很大关系。
黎杜旺放下纸笔，沉吟道：“光这些不够，想见韩昕，得有点猛料。毕竟他是边防的人，没点猛料，我们领导也没法儿跟边防的领导开口。”
不能出卖朋友，但可以说点别人的事。
吴守义想了想，淡淡地说：“有个姓季的山城人，专门骗人过去赌，把人家的钱骗光，让人家签单，再让人家帮着带货。”
“叫什么名字，他多大，长什么样子？”
“叫什么名字不知道，那边人都叫他季总，都以为他是承包赌台的，不知道他卖冰毒。看着三十多岁，个子不高，矮矮瘦瘦，眉毛这儿有个痣。”
早就知道他肚子里有料！
终于打开突破口，黎杜旺暗暗激动，追问道：“他在哪个赌场承包赌台？”
“目姐的皇家赌场。”
“他手下有没有马仔？”
“有三个马仔，一个是他老乡，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一个东北人，好像叫什么山哥。一个南湖人，姓陈，那边的人都叫他陈哥。”
“他的货都卖给了谁？”
“卖给谁不知道，只知道他的货都发到了汉武。”
“他是通过什么方式骗人过去赌的？”
“上网打广告，好像有人帮他做代理。”
黎杜旺相信南云同行很快就能查清“季总”的底细，甚至能通过各种方式，顺藤摸瓜查到国内的下家是谁，但还是放下纸笔：
“既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也不知道他把货卖给了谁，说了等于没说，一点诚意都没有。”
“你们想查肯定能查到，就算你查不到，边防也能查到。”
吴守义不想把底牌一下子全亮出来，再次闭上双眼，摆出一副老子有的是料，你们想知道更多，就让姓韩的小王八蛋赶紧过来的架势。
黎杜旺暗想开了口就好办，想见韩坑也不难，但要先把肚子里的货一点一点吐出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警情就是命令
疲劳战术既不符合相关规定，也不能用在病入膏肓的吴守义身上。
黎杜旺没有再问，走出病房去临时办公室打电话向上级汇报。
余文强让辅警打来半盆温水，用手探了探水温，确认不烫也不凉，这才掏出钥匙，打开吴守义的手铐，跟辅警一起把吴守义扶下床。
“老吴，先洗脸，还是先刷牙？”
“先刷牙吧，嘴里苦。”
“肯定是吃药吃的，水果太凉，你不能吃，我等会儿让人去帮你买点奶糖。”
两个儿子活着时都没这么孝顺，吴守义回头道：“谢谢啊。”
余文强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谢就不用了，只要配合就行，你如果为难我，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我都这样了，怎么为难你？”
“想为难有的是办法，最简单的就是绝食。我遇到过，他们也不想想，为难我有什么用，我就是混口饭吃。”
“我如果不吃饭，你们领导就要找你？”吴守义之前从来没被抓过，对看守所的人真有那么点好奇。
余文强无奈地说：“肯定要找，如果人饿死了，不但领导要找我，连亲属都要找。这碗饭越来越不好吃，干什么都不容易。”
“你放心，我死了没人找你。”
“说这些做什么，赶紧刷牙吧，对了，等会儿要不要上厕所？”
“不用了。”
余文强嘴上跟他闲聊着，但注意力却集中在他的手上。生怕他一个想不开，用牙刷捅嗓子眼。
吴守义还想见见姓韩的那个小王八蛋，自然不会自杀，刷完牙，忍不住问：“南云的那三个人呢，是不是回去了？”
“回什么回，他们喝酒去了！”
“你怎么不去。”
“陵海离南云那么远，天高皇帝远，他们的领导管不到他们。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如果擅离职守，领导用不着五分钟就知道。”
生怕嫌疑人不信，余文强抬起胳膊指指墙角上的摄像头。
吴守义低声问：“我们说什么，你们领导都能听见？”
“不说了，赶紧洗脚，洗好上床休息。”
……
余文强是真不爽，因为韩坑不但在土豪金喝酒，还打算摆流水席。
今晚请老部队的领导和战友，准备明天晚上请黎杜旺、杨彪悍、刘海鹏、范子瑜、周科洪和李亦军等帮过忙的人，后天晚上要请局领导。
他这个看守所副所长在这儿帮着“擦屁股”，参加不了。
老婆晚上要回家带娃，一样参加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胡吃海喝。
让他更郁闷的是，那个坑货居然告诉南云同行他是师娘，简直让人不可忍！
正暗暗腹诽，朱金明三人满身酒气的回来了。
把隔壁那两间病房“改造”成休息室之后，他们就把行李从特巡警大队搬过来了，把这儿当成了宿舍。
“余所，这是……这是你爱人的徒弟，专门打包带给你的，我进去盯着，你赶紧趁热吃。”
“你们喝了酒，进去不合适吧。”
“我没喝，我不会喝酒，从来不喝。”李家乐咧嘴一笑，走进了关押嫌疑人的病房。
跟这些当兵的不能矫情，也用不着跟韩坑客气，余文强接过方便袋：“我吃过晚饭，黎教到现在都没吃，我去陪他吃点。”
朱金明跟变戏法似的，举起一瓶酒：“还有这个。”
“茅台！”
“只剩半瓶，专门给你留的。”
“酒是好酒，但我是真不能喝，黎教估计也不敢喝。”
“那就留着不忙时喝。”
“行，我就不客气了。”
余文强走到临时办公室门口，又好奇地问：“坑货和徐队呢？”
朱金明掏出香烟，点上笑道：“他俩是过命的交情，一顿怎么够，这会儿正在搞第二场。”
“他们也就今天能喝喝，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想喝都喝不成。”
“怎么了？”
“嫌疑人开口了，交代了一条涉毒线索，黎教正在汇报呢。”
……
正如朱金明所说，韩昕正在家里陪徐军喝啤酒。
姜悦点了外卖，有烤串和花生米，捧着饮料笑盈盈地坐在边上。
“小悦，照理说你们结婚时我应该来，可吃这碗饭你是知道的，有时候真身不由己。不过你放心，就算人不到，我们的祝福和心意也会到！”
“徐哥，我们结婚早着呢。”
“是啊，我们不着急。”
“要不这样，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提前两个月跟我说一声，正好借这个机会休个假，过来喝你们的喜酒。”
徐军吃了一颗花生米，又带着几分遗憾地说：“我和老吕只能来一个，不能同时休假。算了，到时候让他来吧，我已经来过了，也见着了小悦。他还没来过，还没见过小悦呢。”
姜悦好奇地问：“徐哥，你们三个是死党？”
徐军放下筷子，挥舞着胳膊：“比死党还要死，说死不吉利，用现在的话说，我们三个是老铁，铁的不能再铁的那种铁！”
韩昕指着他笑道：“老徐，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徐军拍拍韩昕的胳膊，转身强调：“小悦，这么说吧，我们三个是那种可以托付家小的关系，我如果运气不好光荣了，老吕和韩昕就要帮我照顾我爸我妈，就要帮我给我爸我妈养老送终。”
“你是真喝多了。”
“好好好，不说这些了，再说会吓坏小悦的。”
“徐哥，我也是警察。”
“警察好啊，也只有警察才能理解警察，不像我之前谈的那个，其实也不能怪人家。
说出任务就出任务，有时候两三个月见不着，连电话都打不通，连陪伴这点最起码的事都做不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徐军本就喝的有点多，说着说着竟泪流满面。
韩昕知道他心里难受，因为之前谈了几个都吹了。
前几天，刚谈的那个又打电话来提出分手，说什么不合适。
三十岁的大龄青年，到现在都没女朋友，并且离家那么远，照顾不了父母……
想到这些，韩昕沉吟道：“老徐，你在侦查队干了这么久，也该换个单位了。”
“按规矩是该换个单位，但这不是转制了嘛，没有新兵，新干部又少。连老曲都走不了，更别说我和老吕。”
“但这么下去不利于工作。”
“陈老板说过这事，打算让我们去各大队，准备从各大队抽调点人，用两年时间来个大换血，可不管怎么换还是这些人。
我估计用不了几年，我们支队侦查队也好，下面边防大队的侦查队也罢，到底有哪些人，会跟地方公安局禁毒队一样被毒贩摸的清清楚楚。”
徐军想想又笑道：“不过他们就算能摸清楚也没用，咱们这些兄弟你是知道的，就算穷死也不会收他们的脏钱，就算饿死也不会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倒是。”
韩昕点点头，深以为然。
姜悦感慨万千，心想原来这就是神秘的缉毒民警。
正聊着，徐军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道：“老吕打来的。”
“赶紧接呀。”
“着什么急。”
徐军划开通话键，刚接通就听见吕向阳在那头说：“老徐，你的假期结束了，陈老板让你以最快速度归队。”
“什么事这么急。”
“你不知道？”
“我正在跟韩昕喝酒呢，他女朋友小悦也在。”
吕向阳顾不上跟老战友和老战友的女友打招呼，急切地说：“刚才陵海分局的谌局通报，吴守义开口了，交代了一条线索。陈老板让你赶紧回来查实。”
“我回去了吴守义那个老混蛋怎么办？”
“要相信陵海同行，再说韩昕不是在嘛。”
“朱金明他们要不要回去？”
“他们暂时不用回来，先在那边协助看押看护。等你查实了吴守义交代的线索，等需要抓捕时，让他们和陵海同行一起去汉武抓捕。”
警情就是命令！
徐军酒意全无，一边示意韩昕帮着上网查询怎么回去最快，一边苦笑道：“知道了。”
吕向阳生怕他带着枪上不了飞机，提醒道：“枪可以先存放在陵海，等审的差不多了，让朱金明他们一起带回来。”
“这用着你说，放心吧，不会误事的。”
“先这样了，我们这边刚锁定姓姚的位置，得赶紧过去抓捕。”
“你去忙你的。”
他刚挂断电话，韩昕就举着手机说：“老徐，虹桥机场有一个零点二十四分的航班，现在开车过去应该能赶得上。”
徐军起身道：“你喝了酒不能开车，帮我问问分局领导，能不能安排个人开车送我去机场。”
不等韩昕开口，姜悦就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老公，不用问领导，我没喝酒，我可以开车送徐哥去机场，你坐在边上帮我看着点就行了。”
“也好，这么晚了用不着麻烦人家。”
韩昕走过去拉开防盗门，接着道：“老徐，你赶紧订机票，我帮你打电话向谌局汇报，再给老朱打个电话，让他们帮你收拾行李。”

第二百七十六章 带徒
从东海的虹桥机场回到滨江，已是凌晨两点多。
考虑到姜悦一大早就要参加培训，自己也有好几天没回单位，韩昕直接让她把车开到警官培训中心，看着她上楼之后叫了一辆网约车直接回支队。
禁毒民警一样是刑警，只要是刑警随时都可能有任务。所以车上都备用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单位都有宿舍。
只不过因为办公用房比较紧张，支队只有一间跟快捷酒店标准间差不多的宿舍，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储物柜，柜子里塞了床单被褥。
谁有任务要留守在单位，就把叠的跟豆腐块似的被子移开，铺上自己的床单被褥休息。
对别人而言，生床可能睡不着。
由于之前工作的关系，韩昕站着都能睡着，不存在那个问题，洗了下脚，躺下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早上七点半。
等洗完漱，去食堂吃完早饭，再次上楼走进综合室，江大姐已经上班了，李亚梅正在对面办公室打电话。
“小韩，你夜里回来的？”
“江大，您怎么知道的。”
江大姐放下省厅下发的文件，抬头笑道：“外面的门虽然锁着，但休息室的门开着，一看就知道有人回来了。”
韩昕连忙道：“睡过头了，我赶紧去收拾下。”
“不着急，今天又没人来检查内务。”江大姐笑了笑，好奇地问：“夜里是不是执行任务了？”
“也算不上任务，夜里送一个战友去虹桥机场的。”
肖支出去办案了，徐浩然和侯文也出差了，韩昕正想问问政委今天来不来，李亚梅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韩队，好久不见啊，今天怎么有空回来的？”
“李姐，不好意思，早就想着给你接风，可不是有这样的事，就是有那样的事，一直忙到今天，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对于他这么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同事，李亚梅真充满好奇。
现在上级对队伍的管理是越来越严，可他竟长期不回单位。
难得回来一次也跟作客似的，在单位呆不了多长时间。
政治学习参加的很少，各种心得体会都是侯文帮着写的，支队领导竟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亚梅又好奇地看了看他，放下一份文件：“你和徐队、小侯来支队比我早不了几天，大家都是新人，哪有新人给新人接风的。”
江大姐禁不住笑道：“亚梅这话有道理，应该是我们这些老人给你们接风。”
“这也不合适，江大，你们是领导，哪有领导请部下的。”
李亚梅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就不能请，难道在你们的心目中，我们就该吃你们的？”
“政委，您千万别误会……”
“政委早。”
“跟你们开玩笑呢。”
恽政委知道韩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从江大姐手中接过省厅和市局下发的文件，转身道：“小韩，走，去我办公室说。”
“是。”
韩昕跟江大姐、李亚梅笑了笑，转身跟政委走进斜对面的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李亚梅越想越好奇，也关上了综合室的门，坐到江大姐对面：“江大，韩队神神秘秘的，他整天在忙什么？”
江大姐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只能敷衍道：“忙案子。”
“忙什么案子？”
“可能需要保密吧，我也不太清楚。”
“跟我们也要保密！”
都是支队民警，有些事如果不说清楚，这个队伍不好带。
江大姐想了想，笑看着她意味深长：“亚梅，我知道你以前采访过很多单位，对各警种的情况比较了解。但小韩跟你采访过的那些刑警不一样，跟我们也不一样。”
李亚梅追问道：“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是专业缉毒民警，当然，小徐和小侯也是专业的，但他要比小徐、小侯更专业。”
“有多专业？”
江大姐没想到她的好奇心竟如此强烈，干脆敲敲桌子：“比我们所有人都专业，不夸张地说，他是我们全滨江公安系统最专业的。”
“这么厉害！”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
“他破过什么大案？”
在新闻中心干过的人，消息最灵通。
因为不管哪个单位侦破了大案要案，都要请她们帮着报道宣传。
江大姐权衡了一番，端起茶杯：“这么说吧，支队今年联合陵海、崇港、兴东等区县公安局，侦办的几起大毒案，都有小韩的影子。”
“影子……江大，您是说他是卧底！”
“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哪有那么多卧底，不过他的身份确实不能曝光。公示栏里没他的照片和名字，新闻报道里更不会有他，公开的会议活动他不会参加，反正要尽可能少抛头露面。”
“这么说韩队是我们支队的秘密武器？”
江大姐被逗乐了，噗嗤笑道：“可以这么理解，不过这些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能乱说！”
李亚梅没想到单位还有这样的同事，连忙道：“您放心，保密纪律我懂。”
“干活吧，一堆事呢。”
“好咧，我先过去了。”
……
与此同时，政委办公室里正在开视频会。
韩昕刚向坐在对面的恽政委和视频里的肖支、桂支，汇报完吴守义落网和昨晚开口的情况。
作为领导，必须要考虑到单位绩效。
支队今年干得不错，明年到底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想到正在侦办的几起毒案，以及吴守义昨晚刚交代的这条涉毒线索，肖支不禁笑道：
“再过十几天就是元旦，等这几起案子查出眉目，等吴守义交代的这条线索查实，就是2020年的事了！”
恽政委跟肖支想到一起去了，托着下巴道：“吴守义是个‘富矿’，他肚子里肯定有很多料，要好好挖挖。”
“小韩，上级每年都要开展‘净边行动’，能不能搞个开门红，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肖支，我们老部队和陵海分局对这个案子都很重视，我能发挥的作用并不大。
但只要能真正撬开吴守义的嘴，想搞个开门红应该不难，毕竟他从事贩毒十几年，并且一直躲在境外，认识很多人，知道很多事。”
“政委，小韩的老部队和老单位对这个案子都很重视，我们支队不能不重视。我一时半会儿回不去，老桂一样抽不开身，要不你抽时间去一趟陵海。”
“行。”
恽政委看了一眼台历上记的密密麻麻的日程，抬头道：“今天上午一个会，下午两个会，都不能请假，也不能让江大姐代会，我明天去吧。”
支队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又同时联合几个分局侦办五起毒品案件，支队的日常工作全靠政委和江大姐两个人顶着，能想象到他俩真叫个分身乏术。
肖支微微点点头，想想接着道：“政委，过去之后跟分局说清楚，只要有线索就要彻查，经费不是问题。”
“好的。”
“再就是光小韩一个人参与侦办不太合适，搞得像我们想蹭他们的成绩。你跟江大姐商量商量，能不能让她先接手禁毒宣传教育。”
“让李亚梅跟小韩一起参与侦办？”
“她不只是宣传民警，一样是禁毒民警，今后再遇到有女嫌疑人的毒品案件，她肯定要参与侦办，要跟陵海的蓝豆豆一样能文能武。”
“肖支，你是说让小韩借这个机会带带她？”恽政委下意识看了看韩昕。
“我们支队正式民警少，必须一专多能。”
“好的，我等会儿先跟江大姐谈谈，然后再跟她谈。”
“那就先这样，有什么事及时联系。”
……
开完视频会，恽政委让韩昕先把江大姐请进办公室。
支队民警不多，辅警不少。
江大姐搞清楚支队领导的良苦用心，一口答应接手禁毒宣传教育那一摊儿。
李亚梅紧随其后，来到政委办公室。
得知领导想让韩昕做她的师傅，想让她去缉一段时间毒，既兴奋又有那么点紧张。
“政委，我从来没办过案，也没执过法，我担心我干不好。”
“就是因为你没办过案，没执过法，才安排你去锻炼的。再说又不是没人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韩昕。”
生怕她不想做小伙子的徒弟，恽政委微笑着补充道：“韩昕带过小徐，也带过小侯，连思岗公安局禁毒大队的李政，都做过他的徒弟。”
“政委，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我是对自己没信心。”
“你学历比陵海分局禁毒大队的蓝豆豆高，见过的大世面比蓝豆豆多，蓝豆豆都能干得风生水起，你一样能，我和肖支、桂支对你有信心。”
那可是缉毒！
不是谁都有机会的。
李亚梅很想做个“真警察”，越想越激动，立马站起身：“政委，我一定虚心向韩队学习，保证不让您和肖支失望。”
“好，先去跟江大姐移交下工作，然后赶紧回去收拾几件衣服，收拾好就跟韩昕一起去陵海。”
“我到了陵海，住哪儿？”
“我给陵海分局领导打电话，他们会帮你安排的。”
“谢谢政委，政委再见。”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大戏！
半天的培训很快结束了，跟在警校时一样，排队打饭。
姜悦却没心情吃，刚才在楼上，清楚地看到“陵海村小霸王”竟跟一个很漂亮，身材也很好的小姐姐，说说笑笑的来警官培训中心把车开走了！
出双入对，这算什么事？
昨晚还挺敬佩他的，现在一想到他就恨得牙痒痒，借口肚子疼跑回宿舍，翻出手机打电话。
“你在哪儿，忙什么呢？”
“刚到我师傅这儿，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呢，你吃了没有。”
居然像没事人似的，装的挺像……
姜悦越想越委屈，气呼呼地问：“刚才没看见车，你是不是来把车开走了？”
韩昕走进禁毒协会的活动室，笑道：“嗯，开回来了，不是你让我开回来的嘛。”
“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你说过你们培训时不能带手机的。”
姜悦本就是个有主见的人，不想再绕圈子：“你跟谁一起来把车开走的？”
她语气不太对劲，韩昕猛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连忙道：“老婆，你是不是看见我们把车开走了。千万别误会，跟我一起去开车的小姐姐是我单位的同事李亚梅，我以前跟你提过的。”
“从市局新闻中心调过去的那个？”
“就是她，人家跟我师傅差不多大，早就结婚了，她儿子都会打酱油。不过保养的挺好，看上去是挺年轻。”
姜悦意识到错怪他了，但认错是不可能的，立马换个话题：“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我妈早上给我发了个微信，说她打算装修房子。”
韩昕真有点跟不上她这跳跃的思维，下意识问：“装修什么房子？”
“就是二十六楼的那一套。”
“又不是住不下，装修做什么，装修了将来反而不好卖。”
“琳琳招了好几个人，有两个还是从她母校挖的学妹，都不是我们陵海人，来了没地方住，总不能让人家自己租房吧。”
姜悦想尽快转移之前的话题，接着道：“我妈想把那套空房子简单装修下，做舞蹈学校的宿舍。就是铺个地砖，刷下墙。卫生间和厨房要好好装，估计一个月就能装修好。”
专业舞蹈老师不好招，好不容易招到了，自然要对人家好点。
让人家住在如意小区，比去外面租房方便，毕竟学校就在小区东门的商业内街三楼。
韩昕反应过来，不禁笑道：“咱妈绝对是最佳合伙人，连房子都贡献出来了。”
“她不但自己投了钱，把你的钱也投进去了，当然要上点心。不说了，我要去食堂吃饭。”
“行，晚上再聊。”
……
与此同时，亲自来高新区卫生院审讯吴守义的谌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审出什么心情不太好，看什么都不顺眼，竟把余文强劈头盖脸的批评了一顿。
朱金明等人想帮着说话，又不敢。
只能避开，省得他更尴尬。
左手腕被铐在病床上，只能用右手吃饭的吴守义，等谌局和黎杜旺一走，就看着正灰头土脸的余文强说：“不好意思，害你被当官的骂。”
“没事，赶紧吃吧。”余文强深吸口气，抬头看了看吊在架子上的塑料药袋内还有多少药。
“以后不抽了，不跟你要烟，也不去院子里转。”
“要也没有。”
“手机都不能带进来，刚才那个姓谌的，是不是担心你把手机借给我打电话？”
余文强正烦着呢，狠瞪了他一眼：“管这么多事干嘛，再说这是你管的事吗？吃你的饭吧，吃完吃药！”
想到小警察刚才被骂成那样，吴守义又忍不住问：“真要写检查？”
“你有完没完！”
“要说给烟，那几个边防也给过我烟。要说带手机进来，那几个边防一样带了。姓谌的为什么不骂他们，只骂你？”
余文强实在没心情搭理他，按照医嘱帮着把药倒出来放到架在病床上的小桌子上，坐到一边托着下巴一声不吭。
这是栽在他们手里以来，遇到的最有意思的事。
吴守义岂能错过这个幸灾乐祸的机会，拿起塑料调羹喝了一小口汤，又看着他笑道：
“我知道了，因为那几个边防不归他管，他只能管到你，所以就骂你。”
“知道了还问。”
“看来公家饭也不好吃。”
“老吴，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再这样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了，打我，不给我饭吃，还是不帮我看病？”
“行行行，你是我祖宗，个个都是我祖宗，就我是孙子！”
吴守义可不想把这个小警察气跑，毕竟在这么多警察中，就这个小警察看着不那么讨厌。
他正准备劝劝，朱金明走了进来，轻轻拍拍余文强的肩膀：“余所，赶紧过去吃饭吧，再不过去吃就凉了。”
“我不饿。”
“不就是写个检查嘛，多大点事，我在单位经常写，有时候不但要写，还要在晚点名时当着那么多人面念呢。”
“我没事。”
“这儿有我呢，赶紧去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不吃怎么行。”
吴守义冷不丁来了句：“是啊小余，用不着跟那种人生气。”
朱金明火了，指着他声色俱厉：“谁让你说话了，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一堆废话。老老实实吃你的饭，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我什么身份，我年纪比你老子都大！”
“吴守义，给我听清楚了，别跟我倚老卖老。”
“你个小王八蛋，我会怕你？”
吴守义恨透了他们几个从南云来的边防，扔下调羹，端起汤就往朱金明身上泼。
“你个老混蛋，是不是皮痒了……”
离得太近，朱金明想躲都躲不开，被泼了一身。
余文强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一把抱住他，一边往外面推，一边劝道：“朱指，算了，你先去擦擦，这儿我来收拾。”
朱金明气得牙痒痒，指指吴守义咆哮道：“你个老混蛋，给我等着，过几天就要回南云，看我在路上怎么收拾你。”
“来啊，用不着过几天，有种你现在就收拾我！”
“你个老混蛋，这是运气好被黎教逮着的，要是遇上我，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你是边防，你们边防多厉害，有枪，来，把枪拔出来，冲老子这儿打！”
“朱指，算了，这儿你别管了。”
余文强被搞得焦头烂额，一把将朱金明推出病房，顺手把门关上，回头问：“老吴，你到底什么意思，少说一句会死？”
“不说一样会死，我最不怕的就是死。”
“我知道你有恃无恐，你现在就是爷，我余文强惹不起你，但躲得起！”
“你躲什么，我又没泼你。”
“我申请调离，不伺候了，不受这个窝囊气。”
“小余，你听我说……”
吴守义的话没说完，就见李家乐推门走了进来：“余所，你手机响了，看来电显示应该是你爱人，赶紧去接一下。”
“我先把这儿收拾下。”
“我来吧，你赶紧去接电话。”
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
电话是蓝豆豆打来的，说一个亲戚生病住院要做手术，钱不够想借钱。
余文强很想帮忙但有心无力，举着手机道：“卡里的钱借给大姨夫，下个月的房贷怎么办？而且昨天培训班的老师刚给我打过电话，问小雨参不参加寒假的英语班，学费三千，现在交有优惠……”
吴守义听得清清楚楚，心想这警察做的真窝囊。
韩昕和刚赶到禁毒大队会议室的谌局、黎杜旺，不但通过监控听得清清楚楚，而且看得清清楚楚。
刘海鹏更是看着正在外面给余文强打电话的蓝豆豆笑道：“文强演的挺像，豆豆配合的也很默契，这两口子不去做演员可惜了。”
黎杜旺沉吟道：“光他们两口子演的像不够，小朱他们能不能入戏更重要。”
第一次真正参与案件侦办的李亚梅，不知道他们导演的是一出什么大戏，又不好意思问，只能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监控。
谌局带着几分好奇地看了李亚梅一眼，随即回头问：“小韩，你觉得他会不会上当？”
韩昕摸着嘴角，紧盯着电脑里的监控视频说：“正常情况下他肯定不会上当，但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沦为了阶下囚，只能被铐在病房里输液，连放风都不可以，这脑子会慢慢变得不好用。”
谌局追问道：“你认为有几分把握？”
“现在没任何把握，这场戏至少要演上两三天。”
“接下来怎么演？”
“我等会儿给朱金明打电话，让他们的态度更恶劣点，绝不能给吴守义好脸色。”
韩昕想了想，接着道：“黎教，你下午去审的时候，可以无意中透露点姚小军落网的消息。”
黎杜旺抬头道：“他根本不在乎姚小军的死活，透露了没用。”
“他是不会在乎姚小军的死活，也不会因为姚小军落网会开口，但我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一点一点给他加压。
让他感觉到只要我们想查，就没有查不清楚的情况。只要我们想抓，就没我们抓不到的嫌疑人！”
看着众人若有所思的样子，韩昕又笑道：“总之，要把握住节奏，像收绳子那样慢慢收紧，不断给他危机感，直到他忍不住去抓那最后一根稻草。”
嫌疑人病入膏肓，谁也不知道能活几天。
谌局想想还是不太放心，低声问：“小韩，你就这么肯定，他见着你之后，依然不会交代冰毒到底卖给了谁？”
“他之所以想见我，主要是想看看仇人到底长什么样。他恨不得扒我的皮、抽我的筋、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又怎么可能跟我交代毒品卖给了谁，让我破案立功。”
“有道理，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我们不会干，他一样不会做。”
“见还是要见的，但不是今天。”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
韩昕权衡了一番，笑道：“等姚小军把怎么认识他的，又是怎么偷渡入境的等情况交代清楚，等我们老部队把这些情况查实之后，我再去见他。”
黎杜旺下意识问：“让他以为你是抓到姚小军之后赶过来见他的？”
“不但要让他以为我是抓到姚小军之后赶来的，更要让他以为我是来跟朱金明他们汇合，准备一起押解他回南云的。”
韩昕顿了顿，补充道：“黎教，你和刘大下午接着审，明后两天就不要审了。”
黎杜旺点点头：“也行，反正他死不开口，再审也审不出什么。不如让他以为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中，就算他不交代我们一样能找到他的下家！”

第二百七十八章 吊着他！
半天过去了，姓黎的警察居然没来。
从落网到昨晚一直被审的吴守义，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身边的情况也发生了巨大变化，比如辅警不能再进来了，端茶倒水这些事全是“小余”做。
不管查房的医生、来扎针换药的护士，还是昨天下午来审讯的警察，几点几分进来的，几点几分走的，都要登记。
又比如手机、香烟、打火机和所有玻璃器皿都不能出现在病房……
“小余”脸上没了笑容，从南云来的那三个边防跟凶神恶煞似的，总之，这里不再是病房，而是如假包换的牢房！
不过吴守义不在乎这些，就算变成了地狱也无所谓，只想着在临死前看一眼那个害他家破人亡的小王八蛋。
“小余，姓黎的怎么没来，他不想知道我把冰毒卖给谁？”
“来了你又不说，他来做什么。”
“那姓韩的边防呢？”
余文强心想你沉不住气了吧，故作心不在焉地说：“你问我，我问谁去，你还不如问小李呢。”
从昨天中午开始，这里就变成了牢房。
那个骂“小余”的当官的要求，必须有两个警察在床头盯着。
“小余”本来可以轮休的，但吴守义见着南云边防就恨的咬牙切齿，不是扔东西砸，就是破口大骂。
“小余”担心他们年轻气盛动手，不敢走也不能走，从昨天中午一直守到这会儿。
吴守义突然有些心疼“小余”，探头看着坐在角落里的李家乐问：“喂，别打瞌睡了，你认不认得姓韩的？”
李家乐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继续闭目养神。
“问你呢，说话呀！”
“认不认识韩队，关你什么事。”
“他到底来不来？”
“哪来的这么多问题，韩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从南云来的没一个好东西……
吴守义暗骂了一句，回头道：“小余，你帮我问问姓黎的，他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余文强站起身帮摸摸他正在输液的左手，确认不是很凉，坐下道：“这种事让我怎么问，老吴，你就别为难我了。”
“这算什么为难？”
“这是帮你传递消息，要是被上级知道，写十封检查也没用。”
“我是让你问姓黎的，又不是让你问别人。”
“问谁都不行，我已经够麻烦了，你别再给我找麻烦好不好。”
姓黎的到底什么意思，姚小军那个臭小子虽然被他们抓了，可姚小军什么都不知道，难道姓黎的真不想问那十几公斤冰毒卖给了谁……
吴守义百思不得其解，闭上眼躺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抬起头：“不要你问，就说我知道有个人贩毒。”
“老吴，你能不能消停点，黎教不会相信的，他不会来的。”
“你先跟他说。”
“小李，要不你去跟朱指说，请朱指打电话汇报吧。”
李家乐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站起身问：“吴守义，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吴守义气得癌细胞都快扩散到头上，恨恨地说：“给不给他打电话随便你，如果我等会儿死了，本来想说的没说成，你们领导肯定会找你。”
“行，我相信你一次，就这么一次。”
李家乐指指戳戳了几下，这才走出病房向朱金明汇报。
等了大概三四分钟，朱金明拿着手机走了进来，举到吴守义耳边：“说吧，黎教听着呢。”
“你说话算不算数，姓韩的到底来不来。”
“吴守义，你找我就想问这个？”
“这是说好的！”
“谁跟你说好的，我只说过会帮着向上级申请，而且你要先交代点有价值的东西，可你一点诚意都没有，让我怎么跟上级开口？”
“前天告诉你的季老板没价值？”
“没有，毫无价值！”
吴守义意识到上当了，可又没别的选择，只能深吸口气，冷冷地说：“行，我再告诉你一个有价值的，但你说话不能再不算数。”
“只要有价值，我保证说话算数。”刚从城北派出所赶到城南派出所的黎杜旺，连忙示意刘海鹏准备纸笔。
“有个叫赵龙飞的西陕人，从我这儿买过两次货。”
“西陕大着呢，他是西陕什么地方的。”
“我又没看过他身份证，我哪知道。”
“他多大年纪，长什么样？”
“四十出头，个子不高，圆脸，很胖，像个冬瓜。”
黎杜旺追问道：“他是怎么找到你的，买的什么毒品，一共买了多少？”
吴守义才不会管“客户”的死活，不假思索地说：“他跑过去到处找人打听有没有货，太张扬，没人敢卖给他。
在那边转了十几天，只从几个小卖部的小贩那儿买了几十小包。我见他也吸，觉得他不像边防的探子，就卖了两公斤冰毒给他。”
“以什么价格成交的？”
“二十万。”
“第二次呢？”
“第二次也是他过去找我的，第二次他带的钱多，买了二十公斤。”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第二次是什么时候。”
吴守义想了想，阴沉着脸说：“第一次好像是前年十月份，第二次是去年六月份。”
黎杜旺看着刚记录的内容，继续问：“给的是现金，还是银行转账？”
“现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把毒品卖哪儿去了？”
“肯定是国内，他怎么运进来的不知道，行有行规，我没问，问了他也不会告诉我。”
“就这些？”
“黎警官，他两次加起来买了二十几公斤，这还不够？”
“不够。”
“让姓韩的来，只要姓韩的来，我就告诉你那十几公斤卖给了谁。”
……
黎杜旺不跟嫌疑人讨价还价，嫌疑人说了几句狠话又闭上了眼。
看着监控视频里的南云同行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坐在禁毒大队小会议室盯到现在的李亚梅忍不住问：“韩队，嫌疑人交代的这个情况，有没有可信度。”
韩昕紧锁着眉头说：“应该是真的。”
“二十几公斤的都交代了，为什么不交代那十几公斤的，反正对他而言都一样。”
“这说明买十二公斤冰毒的那个下家，跟他的关系不一般。他谁都可以交代，唯独不会交代买十二公斤的这个。”
“那怎么办？”
“李姐，你没看出来吗，他想我想的夜不能寐，这是好事。”
不参加案件侦办不知道，参加之后才知道眼前这位同事真是支队的“秘密武器”！
嫌疑人为了报复他，竟带着枪和手雷千里迢迢从南云追到了陵海。
由此能想象到他在老部队时捣毁了多少贩毒团伙，缴获了多少毒品，把多少毒贩送上了刑场。
李亚梅不但很敬佩，甚至有那么点崇拜，禁不住问：“好事？”
韩昕胸有成竹地说：“他越是想见我，我们越要吊他的胃口，先这么把他肚子里的货一点一点挖出来。
等没得挖了，我再去见他，再给他施施压，让他意识到那个在乎的下家有危险，进而主动上钩。”
“他如果不上钩呢？”
“他越在乎那个下家，越容易上钩。”
李亚梅不想问了，因为再问感觉自己像个菜鸟，连忙换了个话题：“黎教、刘大和豆豆去哪儿了，他们怎么到现在也没来。”
“眼看就要进入2020年，大队要对各派出所第四季度禁毒考评工作进行督导检查。
办案重要，督导检查一样重要。今天正好不是很忙，他们要赶紧去各派出所把这事办了。”
“想起来了，我们支队也要督导检查各区县公安局第四季度的考评。”
“是吗？”
“一级督导检查一级，我们督导检查各区县公安局，省厅一样会督导检查我们。”
韩昕嘴上跟她闲聊着，心里却在想分局领导让老黎兼任禁毒大队教导员是有一定道理的。
毕竟刘海鹏只是副大队长，又没什么资历，蓝豆豆就更不用说了，余锦泽有资历却是“戴罪之身”，让他们三个怎么去督导检查人家？
老黎就不一样了，他要资历有资历，并且刚立了大功，以禁毒大队教导员的身份去督导检查，没人不服。
再想到老黎也是城东派出所的教导员，韩昕突然笑了。
李亚梅不明所以，好奇地问：“韩队，你笑什么？”
“黎教是城东派出所教导员兼禁毒大队教导员，他这会儿督导检查到了城南派出所，等会儿就要去城东派出所，也就是说他等会儿要自己督导检查自己的工作，你说好不好玩。”
“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是挺搞笑的。”
“晚上吃饭时我得问问他，自己督导检查自己是什么感觉。”
“别开玩笑了，赶紧汇报吧。”
“汇报什么？”
“嫌疑人刚交代的那一条涉毒线索啊！”
韩昕心想果然是个菜鸟，不然也不会这么急，伸个懒腰，呵欠连天：“用不着我们汇报，黎教会汇报的。”
李亚梅追问道：“然后呢？”
韩昕站起身，轻描淡写地说：“这个案子越查越大，光靠我们是查不过来的。估计分局很快就会让杨彪悍参与侦办，让他负责其中一条线。”
“杨彪悍是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很彪悍的一个人，哈哈哈。”
“那我们呢？”
“我们的任务是把嫌疑人肚子里的货一点一点挖出来，全挖出来之后可能要负责查嫌疑人不想交代的那个下家。”

第二百七十九章 接受监督
正聊着，视频里突然出现一男一女两位不速之客，看衣着就知道是检察官。
看守院门的辅警好像认识他们，可又不敢就这么让他们进去，赶紧跑去找余文强。
余文强迎了出来，整整警服敬礼问好。
男检察官问了几句，带着女检察官跟他一起进去看嫌疑人，然后走出来举着手机拍了下“羁押”环境，又去临时办公室看嫌疑人的病历和各种化验单，跟余文强谈话，甚至跟询问嫌疑人似的做笔记。
完了之后又挨个检查朱金明等人的证件，拍照、拍视频，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才打道回府。
能清楚地看到余文强刚才被搞得焦头烂额，把人送走之后才如释重负。
堂堂的看守所副所长、陵海乃至整个滨江公安监管系统的“明星”，竟跟小媳妇似的受各种“窝囊气”，李亚梅忍不住笑道：“韩队，你师娘演的真像。”
韩昕把监控画面切换到病房，看着侧躺在病床上，眼神有些呆滞的吴守义，笑道：“他刚才是本色出演，我们的剧本里没刚才这出戏。”
“检察官不是你们安排的？”
“检察院是监督我们的，我们哪安排得了他们。”
“那他们去做什么？”
李亚梅糊涂了，一脸茫然。
韩昕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徐军刚发来的邮件，解释道：“嫌疑人落网的第二天一早，就移交给了朱指他们，朱指他们又把嫌疑人寄押在分局看守所，然后才送人民医院检查，再转移到高新区医院住院治疗的。
也就是说这个老混蛋不只是新康边境管理支队的嫌疑人，一样是分局看守所收押的嫌疑人，事实上这也是分局领导让我师娘负责看押看护的原因。”
李亚梅明白了，喃喃地说：“只要是看守所收押的嫌疑人，整个羁押过程都要接受检察院监督。”
“刚才那两位应该是驻所检察官，可能知道有嫌疑人寄押在看守所，可他们又没看见人，不太放心，生怕出事，专门过去看看的。”
“这么说他们是‘乱入’，是给我们加戏！”
“差不多，但不是什么坏事，我师娘这个‘苦逼牢头’的人设总算立起来了。”
“可为什么要搞这么麻烦？”
“什么搞这么麻烦？”
“我是说为什么要先移交再收押。”
“因为办案是讲究程序的，人家不只是来了，而是早就过来蹲守，嫌疑人落网之后不移交说不过去。再就是嫌疑人情况特殊，患有严重疾病，在羁押期间很可能发生生命危险。”
“看守所不能直接收押，担心嫌疑人死了要负责任？”李亚梅低声问。
韩昕微微点点头：“能不死人最好，如果嫌疑人死了，就算没亲属闹，上级和检察院也会调查。
相比之下，寄押要好说一些，毕竟又不是分局的嫌疑人，分局只是帮忙临时羁押。”
李亚梅想想又问道：“是不是按规定，不能收押像吴守义这样的嫌疑人？”
“真要是按规定完全可以收押，因为他罪大恶极，如果不羁押将会危害社会。”
“你是说按规定可以收押，但在实践中反而不太敢收押？”
“嗯，毕竟他病成那样，癌细胞都已经扩散了，谁知道会不会病死。反正不管嫌疑人有多罪大恶极，但只要死在看守所里就会很麻烦。”
韩昕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
抬头一看，原来是蓝豆豆回来了，跟二人举手打了个招呼，就风风火火地跑向她的办公室。
徐军暂时没回复，吕向阳发来几份姚小军的讯问笔录也没了动静，韩昕这会儿不是很忙，干脆走出小会议室，站在指导员办公室门边问：“师傅，你这翻箱倒柜的做什么？”
“刚接到上级命令，让我们把潘玉婷的上家，移交给江城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嫌疑人要移交，案卷材料一样要移交。”
“为什么移交？”
“好像是串并上了，说什么移交给人家，更有利于侦办。”
好不容易逮着条大鱼就要移交，蓝豆豆很不爽，把辛辛苦苦整理的刑事卷宗往办公桌上一摔，拿起手机拨打起局领导的电话。
从通话中能依稀听出，江城禁毒支队的同行已经到了陵海，这会儿正在看守所提人。
要移交的嫌疑人，是她带队去江城抓回来的，韩昕能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微笑着劝道：
“师傅，别不高兴，就算把嫌疑人移交给江城同行，也不能抹杀我们大队的成绩。”
蓝豆豆把卷宗塞进包里，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哝着：“你知道什么呀，我二叔和老聂正在钓鱼，上家的上家很快就会上钩！”
“我估计上家的上家也算不上什么大鱼，我们现在钓的才是大鱼。”
“这倒是，不过你要想办法搞快点，再不撬开那个老混蛋的嘴，我家的日子真没法儿过了。”
“明白，我会尽快解放师娘，让他早点回家洗衣做饭带娃。”
正说着，李亚梅快步追了上来：“蓝指，你去哪儿？”
蓝豆豆虽然之前没怎么跟李亚梅打交道，但早就听说过她，知道她神通广大。
再想到她居然主动要求从新闻中心那么好的单位调到禁毒支队，真有几分佩服，回头笑道：“去分局，移交嫌疑人。”
事实上李亚梅也很佩服她这个“能文能武”的禁毒警花，笑看着她问：“能不能带我去见识见识？”
“没问题，反正晚上要一起吃饭。”
“韩队……”
“去吧，这会儿又不忙，又没什么事。”
“那我跟蓝指一起去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两位警花说走就走。
韩昕突然觉得让蓝豆豆带李亚梅比较合适。
毕竟李亚梅是个女同志，用不着像徐浩然、侯文那么专业，只要能跟蓝豆豆一样能帮着办办案，抓捕看押看押女嫌疑人就足够了。
更重要的是，带一个女徒弟，姜悦知道了肯定不会高兴。
韩昕不想女友生气，干脆给政委打电话，建议让蓝豆豆带带李亚梅。
恽政委觉得有一定道理，沉吟道：“李亚梅之前搞的宣传主要是采访报道，而蓝豆豆要发动全社会的力量，要开展各种活动，可不是写几篇稿那么简单。
并且蓝豆豆在开展禁毒宣传教育的同时，还要参与易制毒化学品管理，协助查处行政案件，参与侦办刑事案件，让蓝豆豆带她是比你带更合适。”
支队领导对蓝豆豆的评价竟如此之高！
韩昕禁不住笑道：“政委，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我开口说不合适。”
“你不方便开口，我回头跟她们说。仔细想想，支队的老传统真不能丢，像李亚梅这样的同志，应该下挂锻炼一段时间的。
可惜上挂下挂的手续太麻烦，像蓝豆豆那样的又不愿意上挂，只能利用办案的机会让她们互相学习，取长补短。”
“政委，您昨天不是说今天过来的吗，今天来不来陵海。”
“今天去不了，其实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要给你打电话。”
“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没有，但有个情况要跟你通报，吴守义的事，肖支向局领导和总队领导汇报了，总队领导对这个案子很重视，明后天可能会来听汇报。”
恽政委看了一眼斜对面的会场，补充道：“我已经让江大姐通知分局了，你也要准备准备。”
韩昕低声问：“我准备什么？”
“准备汇报啊。”
“汇报我不行，我看见领导就紧张，我连普通话都说不好。”
“总队领导既要听分局的汇报，一样要听我们支队的汇报，说不定要视频连线跟你们老部队的领导沟通，你既是办案民警也是沟通协调人，你不汇报谁汇报？”
“政委，要不让李亚梅汇报吧，她形象好，普通话好，台风也好，听说以前还主持过市局的文艺晚会！”
遇上这么个学渣部下，恽政委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他好，只能无奈地说：“行，你等会儿让她准备准备。”
“是！”
……
刚挂断手机，本应该在城南派出所督导检查第四季度考评工作的老黎，竟和谌局一起陪着两个检察官走出了电梯。
韩昕连忙开门相迎，敬礼问好。
谌局介绍了一下，原来一位是员额检察官，一位是助理检察官。
他们是从驻守检察官那儿得知有个南云的嫌疑人在高新区医院看病，涉及嫌疑人的案件是禁毒大队和南云边防联合侦办的，觉得有些不符合常理，并且之前一直没来过禁毒大队，决定过来看看的。
他们相当于改革之前的侦监，有权对侦查行为进行监督，不过只能监督分局，监督不到市局。
考虑到案情需要保密，不能让曹娜她们进来，韩昕摇身一变为服务员，帮他们端茶倒水。
黎杜旺去办公室拿来相关的公文，坐下来汇报起情况。
谌局时不时补充几句，不忘强调这是一起大案，市局很重视，省厅禁毒总队也很重视，总队领导明后天就要来听汇报。
言外之意很清楚，正在挖的案中案，将来就算移诉也会移送给市检察院审查起诉，要由市中院审理，没陵海检察院和陵海法院什么事。
自从出了陈国平那档子事之后，检察院对分局盯的非常紧。
员额检察官可不管那么多，看完案件材料直接问重点：“谌局，黎教，既然嫌疑人陆续交代了两条涉毒线索，你们为什么不安排民警正式讯问，不给嫌疑人做笔录？”
谌局见韩昕像没事人似的又想溜，立马喊道：“小韩，这个问题你来回答。”
韩昕没办法，只能坐回位置，微笑着解释：“报告二位领导，嫌疑人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很清楚自己的病情，可以说是破罐子破摔，态度非常恶劣，非常不配合。”
“韩队，能不能说具体点。”
“这么说吧，我们正在跟他打心理战，如果现在安排民警去讯问、去做笔录，他会认为我们对他交代的情况很重视，认为我们非常想了解他知道的情况，会认为他自己很有价值，反而更不配合。”
员额检察官拿起来笔记录了几行字，追问道：“可现在的问题是，他的病情很严重，如果突然死亡，却没留下笔录，他涉及到的那些案中案，将来怎么形成证据链？”
“领导，毒案跟其它案件不一样，光有他的一面之词没用，需要的是确凿证据！”
“我明白你的意思，孤证不立嘛，但没他的‘一面之词’也不行，将来要是查实了，怎么形成证据链，又怎么形成闭环？”
“领导，我觉得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明天就死了呢。”
检察官这不是刁难，而是出发点不一样。
谌局深吸口气，接过话茬：“其实，这些我们之前考虑过，事实上正因为嫌疑人的病情比较严重，随时都可能会死亡，我们才争分夺秒，看能否赶在他断气之前，把他知道的情况都挖出来。”
“谌局，我知道你们的难处，我刚才只是提醒。”
“谢谢理解，谢谢支持，事有轻重缓急，我们现在只能出此下策，等把嫌疑人知道的情况都挖出来，我们就安排民警正式讯问。”
检察官来一趟不容易。
老黎不失时机地汇报起大队的工作，尤其正在侦办的两起刑事案件，甚至打电话让蓝豆豆回来，取出案件材料让检察官检查。
工作要留痕，不忘让曹娜进来帮着拍了几张照。
回头可以发到内网上，可以发“陵海禁毒”的微信公众号。
等两位检察官确认禁毒大队不存在有案不立、该申请批捕却没申请批捕的情况，又陪着两位检察官参观实体化的禁毒办。
曹娜负责讲解，钱尚红负责拍摄。
韩昕躲得远远的，直到老黎陪着两位检察官走进电梯，才回到小会议室。
想到老黎刚才精彩的表现，由衷地感叹局领导知人善任，至少在待人接物方面，老黎真比只知道嘚瑟的杨彪悍强。

第二百八十章 请君入瓮（上）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
刚刚过去的这三天，黎杜旺等办案民警都没来过。
朱金明每天都打电话向上级报告嫌疑人的病情，不断追问什么时候能押解嫌疑人回去。
院子本就不大，病房又不隔音，他每次打电话，吴守义都能依稀听见。
姓黎的说话不算数，不管怎么闹都不来，好不容易让姓朱的边防打了几次电话，都是各种推诿。
不是说之前交代的情况无法查实，没任何价值。
就是说新康边防支队领导正在考虑，至于到底让不让姓韩的小王八蛋来，或者被押回南云能不能见到姓韩的小王八蛋，要看认罪态度，也就是说必须告诉他们点有价值的线索。
同行是冤家，吴守义躲在境外时深居简出，极少抛头露面，更别说跟同行打交道。
而他涉及的贩毒活动，主要是两个已经被处决的儿子实施的，南云边防早就知道了。
为了看看姓韩的小王八蛋什么样，只能交代了几个在那边制毒的上家，以及几个搞赌、搞诈骗的人。
至于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义无反顾吃下那十二公斤冰毒的朋友，他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姓黎的不来，那三个边防正在收拾东西，看样子打算押他回南云。
没精打采了好几天的“小余”，可能觉得这苦差事总算熬到头了，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又跟刚开始那两天一样嘘寒问暖。
吴守义忍不住问：“小余，他们打算今天带我走，还是明天带我走？”
“这我哪知道，不过应该快了。”
“快了？”
“听朱指说，他打算等会儿去人民医院，帮你多开点药，应该是留着路上吃的。”
“你说等到了南云，他们会让姓韩的来见我？”
“我又不是领导，我怎么知道。”余文强帮他掖了掖被子，呵欠连天。
吴守义有气无力地问：“你是警察，如果在你们这儿，像我这种情况，你说能不能见到。”
“老吴，见不见有那么重要吗，就算见又有什么意义！”
“这么说见不着？”
余文强轻叹口气，拍着他被铐着的手说：“办案是讲究程序的，一个案子一般让两个正式办案民警负责，就是像黎教那样专门负责审讯做笔录的警察。
他们审完准备好材料，就送法制审核，法制再送检察院审核，检察官确定没问题就批捕，再审核材料提起公诉，反正到了检察院就没公安什么事了。”
姓韩的反骨仔肯定不会像姓黎的警察那样办案……
吴守义意识到此生可能很难见着了，冷冷地问：“你们真不想知道我把那十几公斤冰毒卖给了谁？”
“这关我什么事，甚至都不关我们分局的事。”
“你们不管？”
“老吴，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这儿是陵海，不是南云。我们陵海的警察管不到南云的事，更管不到缅甸的事。”
“这么说姓黎的这几天不来，是因为他知道了也管不到。”
“也可能你做的那些事和你知道的那些事，人家早知道了。你也不想想，现在科技多发达，又是大数据又是人工智能的，只要想查，没有查不清楚的问题。”
见吴守义若有所思，余文强又意味深长地说：“不然你也不会刚到陵海还没两个小时，就被黎教请到了这儿。”
在境外躲了那么多年，虽然通过电视知道国内发展的很快，变化很大，但没想到变化如此之大。
比如呆了一夜的那个什么办案中心，一进去就戴手环，还用仪器扫码。
到处是大屏幕，到处是摄像头，感觉跟科幻片里的场景差不多。
吴守义暗暗心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你懂那些技术吗？”
“我要是懂，也不至于去看守所。”
“小余，你是好人。”
“老吴，你这是说什么。”
“我说的是心里话。”
余文强回头看了看正趴在椅子上打呼噜的李家乐，低声道：“老吴，我也跟你说句心里话，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但这几天还是很配合的，没找我麻烦，没让我为难。”
吴守义苦笑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只要是被送进看守所的，谁会跟我有冤有仇？可有些人就是想不通，非要为难我们。”
“怎么为难你？”
“去年遇到个小偷，不小心摔了个跟头，牙磕掉了，脸肿了，非说是我推我打的。我跟他无冤无仇，打他做什么？”
余文强反问了一句，接着道：“再说他交不交代，认不认罪，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幸亏有监控，不然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吴守义很同情他的遭遇，轻叹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不说这些了，赶紧睡会儿吧，昨晚你没睡好，今天又没怎么睡。等跟朱指他们回南云，这一路上估计也休息不好。”
“我走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我说不高兴，那是假的。要是说高兴，你就不会高兴。”
余文强装作生怕被南云边防听见似的，又回头看了看李家乐。
吴守义觉得他是实在人，正准备开口，朱金明敲门走了进来，余文强连忙站起身。
“吴守义，你不是想见韩队嘛，其实韩队也想见见你，他已经来了，正在来陵海的路上。”
“来了？”
朱金明抬起胳膊看看时间，用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说：“刚上飞机，再过四五个小时就到。”
吴守义以为听错，将信将疑：“他真来了？”
“骗你做什么，他来见见你，顺便跟我们一起押解你回芒井。”
朱金明顿了顿，抬起胳膊指了指：“之前没来不是怕见你，而是忙着查案没时间。你也不想想我们是做什么的，我们会怕见你这个毒贩？”
“好，来就好。”
“还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朱金明冷哼了一声，转身道：“余所，这几天辛苦了，这儿交给我，你赶紧回去好好睡个觉。”
“朱指，我可以回去了？”
“我们明天中午就走，车票都买好了！”
“这不是还没走嘛，我现在就回去不太合适吧。”
“没事，这儿有我们呢。”
“我打电话问问我们领导。”
“走，出去打，我帮你跟谌局说，你已经熬了这么多天，再不好好睡一觉哪扛得住。”
唯一能说几句话的“小警察”走了，吴守义心里突然有些空荡荡的。
想到姓韩的小王八蛋正在来这儿的路上，吴守义又觉得这事很蹊跷。
心想他完全可以不来，毕竟从南云到这儿那么远，可他居然来了。
他来做什么？
肯定是来看笑话的！
把好好的吴家赶尽杀绝，他一定很得意。
吴守义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道理，竟有些后悔要见姓韩的小王八蛋，确切地是不想让姓韩的得意。
就在吴守义辗转反侧之时，刚换上便服的余文强走出医院，钻进一辆轿车。
韩昕等候已久，一见着他就笑道：“师娘，辛苦了，跟老混蛋耗了这么多天，还要伺候他，回头让黎教请你吃饭。”
看到他余文强气就不打一处来，轻轻拍了拍同样等候已久的妻子，不快地问：“你小子到底有没有把握？”
“人心难测，我能有什么把握。”
“没把握你还把话说那么死，让朱金明说什么明天中午就要押解他回南云！”
“一码归一码，火候到了就要采取行动，总不能让你就这么伺候他吧。”
韩昕反问了一句，又回头笑道：“师娘，我要是再不解放你，师傅就要跟我急了。”
蓝豆豆噗嗤笑道：“老公，我徒弟也是为了工作，你能不能跟我徒弟好好说话。”
“就因为他是你徒弟，我才担心他会搞砸的。”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该做的都做了，该考虑的也都考虑到了，现在就看那个老混蛋明天一早会不会上钩。”
蓝豆豆趴在他身上嗅了嗅，想闻闻他身上没异味儿。
韩昕点着引擎，扶着方向盘调侃：“师傅，能不能别在我跟前秀恩爱，少儿不宜！”
“什么少儿不宜，开你的车。”
“行，你们继续。”
……
能不能撬开吴守义的嘴，在此一举。
黎杜旺和余锦泽一夜没睡，坐在禁毒大队的小会议室里紧盯着监控，观察分析吴守义得知韩坑要见他之后的反应。
当谌局赶到大队时，视频里余文强再次赶到了高新区医院，带着李亚梅去的，二人敲门走进了羁押吴守义的小院子。
“就知道你们没吃早饭，赶紧吃，这是给你们带的。”
“谢谢谌局。”
“吴守义昨晚睡的怎么样？”
“不出所料，韩坑要来要见他的消息，果然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这一夜他根本没睡，不知道翻了多少次身。”
谌局坐下来，刚在监控器看到韩坑的身影，对讲机里就传来了蓝豆豆的声音。
“黎教黎教，我蓝豆豆，我和刘队已经到了电信公司。”
“收到收到。”
黎杜旺顾不上再吃了，看着笔记本电脑里正在视频的吕向阳，放下对讲机说：
“吕参谋，我们这边一切准备就绪，韩昕将按计划在五分钟后去见嫌疑人。”

第二百八十一章 请君入瓮（下）
吕向阳面前同样摆着两台电脑，能同时看到高新区医院和禁毒大队小会议室，想到接下来可以看一出好戏，不禁笑道：“我们这边也准备好了，就等你们的消息。”
谌局凑到电脑前笑问道：“吕参谋，你就这么有把握？”
“我没把握，但我对韩昕有信心。”
“到底是战友，就是有默契。”
正聊着，视频里突然变的很热闹。
韩昕拖着拉杆箱，斜挎着旅行包，风尘仆仆的赶到小院子前，掏出手机给朱金明打电话。
朱金明兴高采烈地把他接进院子，把他介绍给余文强和李亚梅。
几个人在院子里寒暄了一会儿，开始办理交接。
这么大动静，自然瞒不过被铐在病房里的吴守义，但看不见人，只能听见声音。
“韩队，朱指，麻烦你们二位在这儿签个字。”
“好的，谢谢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天下公安本就是一家，不麻烦。”
“微信加一下，以后有机会去南云办案，一定要跟我说一声。”
“如果有机会，肯定联系你，但我们出差的机会可能不多。”
“旅游也行，我们那儿风景不错。”
“行，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去找你们。”
“韩队，差点忘了，政治部让我们带嫌疑人去陵海分局门口拍个照片，你说这事怎么弄。”
“拍就拍呗，我们是中午十一点半的车，应该来得及。”
“可我们的枪还存在城东派出所呢。”
“朱指，我有车，我送你们去取枪。”李亚梅笑盈盈地说。
即兴发挥就行，根本不需要剧本。
朱金明回头看了一眼病房，苦笑道：“我们去拿枪，嫌疑人怎么办？”
余文强不假思索地说：“这不是有我和韩队嘛，我都盯了这么多天，难道会在乎这一会儿。”
“行，这就麻烦你了。”
听着外面热情洋溢的对话，看着墙角里收拾好的行李，吴守义心想等会儿真要走。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刚看向门边，就见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韩昕走到床头，冷冷地问：“吴守义，我就是韩昕，听说你很想见我，还带着枪和手雷找到我老家来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如果眼神能杀人，吴守义会毫不犹豫用眼神杀死韩昕。
然而，眼神杀不了人。
他只能用杀人般的眼神死死盯着韩昕看，想记住这个害他家破人亡的仇家的样子。
“现在见着了，怎么不说话？听说你这几天气焰很嚣张，动不动摔碗，还想见这个想见那个的。”
韩昕不是用杀人般的眼神看他，而是像看死人似的看着他，语气不加掩饰地充满轻蔑。
吴守义面目狰狞，怒火中烧。
气得咬牙切齿，恨得浑身颤抖，可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不甘示弱的盯着看。
韩昕回头看了看收拾好的行李，旋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警告你，再过几个小时就上火车，这一路上给我老实点。
我可没我们老家的同行那么好说话，你要是敢跟我耍花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守义很想问问他为什么出卖庆波和庆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刚才听得清清楚楚，他以前是边防武警，现在是公安，他自始至终都没把庆波和庆峰当朋友。
害死庆波、庆峰和云丽，他心里根本就不存在哪怕一丝歉疚，问他为什么出卖，没任何意义。
不能就这么死。
更不能让这个杀千刀的小混蛋得意！
吴守义定定心神，强作镇定：“原来是你啊，好，我记住了，我就算化成灰也记得你的样子。”
“威胁我，吓唬我，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哼……”
“哼什么哼，你除了哼还能做什么？”
韩昕也冷哼了一声，抬起胳膊指指他：“还想报复我，想伤害我的家人，我也记住了，早就记住了。回芒井的这一路上，你可以不配合，我希望你不配合。”
吴守义猛然意识到不只是自己想杀他，他一样想杀自己，鬼使神差地问：“姓韩的，你想找机会杀我？”
“我可没说这话，我是警察，不能知法犯法。”
“你想杀我，我看出来了。”
“这都能看出来，你以为你是半仙啊。”
韩昕诡秘一笑，拉开椅子坐到床头，翘起二郎腿，一边有节奏地用右手拍着左手背，一边不缓不慢地说：“我知道你恨我，想杀我，甚至想杀我全家。
但我倒不是很恨你，而是瞧不起你！
都说做老大要有做老大的担当，可你倒好，不但没担当，还事事让儿子儿媳妇出面，有你这么做老子的吗？”
吴守义被激怒了，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心想他就是想激怒我，然后找机会名正言顺的动手。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你两个儿子和大儿媳妇与其说栽在我手里的，不如说是被你这个贪生怕死，又想靠贩毒发财的老子害死的。不要不服气，因为这是事实！”
“……”
吴守义气得脸色煞白，不断提醒自己不要上这个杀千刀的当。
韩昕顿了顿，趁热打铁地说：“害死大儿子、二儿子、大儿媳妇不算，还害二儿子活着时的女朋友，甚至害帮你的朋友。
吴守义，你说你害了那么多人，居然有脸活在这个世上。换作我，我早一头撞死了！”
“不关云云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没碰过毒品，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现在知道内疚，晚了！”
韩昕脸色一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她涉嫌包庇，肯定是要被追究刑事责任的。
其实不只是她，还有吃下十二公斤冰毒的那位，最多再有三个小时就会落网。”
吴守义是真在乎蒋晓云和帮过他的朋友，再也忍不住了，像被激怒的狮子般咆哮道：“你个杀千刀的，你害死庆波庆峰，害死云丽，还想诈我！”
“我诈你，我诈什么了我，我用得着诈吗？也不想想我们是做什么的，要不是把该办的事办完，我特么能千里迢迢赶这儿来押解你回去？”
韩昕很不屑地瞪了他一眼，又翻脸跟翻书似地笑道：“你们很快就会见着的，包括帮过你的姚小军和冯兰梅。
不是在法庭上见，就是在黄泉见。我真想知道他们见着你之后，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
“你个杀千刀的，你个王八蛋，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吴守义彻底被激怒了，他咆哮着，挣扎着，被铐着的手竟随着剧烈挣扎，勒破了皮，血直流。
站在门边的余文强吓一跳，急忙跑进来拉住韩昕。
“韩队，你这是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我就是跟他聊聊。”
“别聊了，麻烦你先出去。”
“余所，你推我做什么……”
“嫌疑人只要在陵海，我就要负责！”
“都移交给我们了，用不着你负责。”
“但人还在我们分局辖区，韩队，对不起，请你配合。”
“余所，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你想聊，等上了火车再聊，怎么聊都没关系。但现在不行，请你出去，再不出去我打电话向上级汇报了！”
“好好好，我先出去。”
韩昕很不情愿地走出病房，想想又回头道：“吴守义，别着急，我们等会儿再聊。”
“你们边防都是这么办案的吗？”
余文强怒了，一把将他推开，旋即砰一声关上门。
仇人被赶出去了，吴守义不再咆哮，也不再挣扎，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余文强真被吓坏了，急忙把他扶起来，一边轻拍他的后背，帮着顺气，一边急切地问：“老吴，没事吧？”
吴守义被气得两眼都是小星星，连呼吸都困难，哪听得见他的话。
余文强急了，抬头朝外面吼道：“老许，老许，赶紧请陈医生过来一下，把护士也喊过来，嫌疑人受伤流血了，需要包扎！”
“啊，我这就去喊。”
“让他们带个氧气袋来，快点。”
“好的，马上。”
辅警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忙不迭去叫医生护士。
坐在禁毒大队小会议室里的谌局同样没想到会搞成这样，黎杜旺更紧张：“小韩也真是的，搞不好会出事的……”
谌局紧锁着眉头：“早该想到的，玩过火了。”
他们说的是普通话，视频那头的吕向阳听得清清楚楚，连忙道：“谌局，这不是在玩，更没玩过火。这个老混蛋太狡猾了，不把他气昏头，他不会主动上钩的。”
“吕参谋，你看他现在都成这样了，会主动上钩吗？”
“应该会的，毕竟他现在既没时间，更没别的选择。”
“如果就这么死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上级交代。”
“谌局，有时候真不能想太多，您看看，他缓过来了。”
……
正如吕向阳所说，吴守义戴上氧气面罩，呼吸了一会儿氧气，睁开双眼又能看见人了。
医生用听诊器摁在他胸前听了听，旋即打开盒子，取出绑带，绑着他胳膊，帮他量血压。
手铐已经被余文强打开了，换铐在右手腕上。
小护士正用沾着酒精的棉球清理伤口。
他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但现在却顾不上疼痛，脑子里净想着那个杀千刀的刚才无意中说过的话。
帮过你的人最多再有三个小时就会落网！
你们很快就能见着，不是在法庭上见，就是在黄泉见……
吴守义越想越焦急，心想已经连累了那么多人，不能再连累朋友。
救人如救火，他不敢再等，甚至不敢再想，一个劲儿嘟哝着：“没事，我没事。他想气死我，我没那么容易死……”
“老吴，别说话，把眼睛闭上，好好休息。”
“我没事，真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用不着见的人非要见，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没事……”
医生量好血压，一边收拾，一边低声道：“余警官，应该没什么事，我先过去了。”
余文强连忙站起身：“谢谢陈医生。”
小护士也端着搪瓷盘站起来：“余警官，他的手是皮外伤，不用包扎。您如果不放心，等会儿给他打一针破伤风。”
“好的，谢谢二位。”
刚把医护人员送出病房，就听见有人在窗外笑道：“我就说他死不了！”
余文强火了，快步走到窗边：“韩昕同志，我称呼你同志，现在我以陵海公安分局看守所副所长的身份，命令你出去！”
“我已经出来了。”
“我是说出那道门，离开院子，等朱指回来之后你再进来。”
“余所，别开玩笑了。”
“没跟你开玩笑，老许，把韩警官请出去，听见没有。”
“是！”
……
余文强越想越窝火，掏出手机打电话向上级汇报。
“谌局，南云边防怎么办案的，刚来的这个韩昕故意激怒嫌疑人，差点出大事，抢救过来了……
真要是出了事谁负责？那几个去城东派出所取枪了，好的，我最多再盯一个小时。”
陵海的小警察怕出事，不但让姓许的辅警把那个杀千刀的赶出了院子，还打电话告那个杀千刀的状！
缓过神来的吴守义眼前一亮，伸出受伤的左手，轻轻拉了拉余文强的警服。
“做什么，就算睡不着可以闭目养神。”
“小余，帮我个忙。”
余文强放下手机，坐到床头：“我能帮你什么忙。”
吴守义心急如焚，紧盯着他满是期待地说：“把手机借给我，让我打个电话。”
“开什么玩笑，让你打电话，我不想混了。”
“别担心，我不会害你的，就是想听听一个老朋友的声音，他是好人。”
“不行不行，别的事好说，打电话不行。”
“三十万。”
“什么三十万。”
吴守义紧攥着余文强的警服，急切地说：“正康人民医院后面有个土地庙，土地庙后面有棵树，我在树底下埋了个盒子。
盒子里有张银行卡，卡里存了三十万。户主不是我，密码是我身份证后六位，只要拿到卡，不管去哪个取款机都能取出钱。”
“你这是气糊涂了，净说糊话。”
“不骗你，真有三十万，本来想留给云云的，她肯定是拿不成了。”
“我不缺钱，老吴，你别这样……”
“小余，我骗谁也不会骗你，我知道让你为难了……”
余文强苦着脸道：“老吴，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打电话真不行。”
吴守义无力的躺下，闭上眼道：“我知道，不能打就算了，但那三十万是真的，土地庙后面就一棵树，在河边上，很好找。”
“我不缺钱，真不缺钱……”
“小余，我知道你不缺钱，你是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有机会就去拿一下，不拿就便宜银行了。”
余文强很纠结，犹豫了大约两三分钟，不动声色地用指纹打开手机锁屏。
随即站起身，背对着墙角上的摄像头，一边帮吴守义掖被子，一边悄悄把手机塞进被窝里。
近乎绝望的吴守义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立马拉起被子蒙着头，钻在被窝里用受伤的左手输入号码。
一连拨打了几次，都是对方不在服务区。
手机肯定没问题，小余刚才就用这部手机打电话告过姓韩的状，难道老朱已经收到消息躲起来……
吴守义很清楚打这个电话多么不容易，不敢再想再拖，连忙删除掉通话记录，探出头干咳了一声。
余文强转过身，再次以帮着掖被子为掩护，悄悄拿回手机。
说时迟，那时快。
他刚把手机揣进裤兜，朱金明三人回来了，一进院子就喊着跟他道歉，声称上级已经知道了，不让韩昕再靠近嫌疑人。

第二百八十二章 有好事紧自己人
嫌疑人刚才钻在被窝里到底有没有打电话，如果打了电信公司那边到底有没有掌握到手机号，现在谁也不知道。
禁毒大队小会议室里突然陷入沉寂，谌局、黎杜旺和正在视频连线的吕向阳，全盯着桌上的对讲机。
等了大约三分钟，对讲机里传来蓝豆豆欣喜的呼叫声：“黎教黎教，嫌疑人上钩了，我这就把手机号给你发过去。”
“好，赶紧发过来！”
黎杜旺从未如此激动过，比亲自抓获吴守义的那一刻都激动。
谌局一样高兴，微笑着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向张区长汇报。
吕向阳的手机突然响了，顾不上高兴赶紧接听，嗯了几声便挂断电话，捧着手机一连往工作群里转发了三张照片和一段视频。
谌局好奇地问：“吕参谋，这是……”
“谌局，吴守义没骗余文强，这是正康边境管理大队的同志刚从正康人民医院后面的河边挖出来的盒子，盒子里真有一张银行卡，并且卡里真有三十万！”
“这个老混蛋，为了给同伙通风报信，真下了血本。”
“换作别人他不会这么大方，更不会这么容易上当，主要是余文强同志干得漂亮。”
“余文强演的是挺像，但要是没前面那一套组合拳，吴守义肯定不会这么容易上钩……号码发过来了，归属地是你们那边，吕参谋，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谌局放心，您那边开了个好头，我们这边绝不会掉链子。”
韩昕正在回禁毒大队的路上，通过对讲机问清楚情况，确认“请君入瓮”行动成功，跟吕向阳一样顾不上高兴，权衡了一番举着对讲机说：“谌局黎教，我韩昕，我建议启动第二套方案。”
谌局糊涂了，下意识看向黎杜旺。
黎杜旺同样一头雾水，拿起对讲机问：“小韩，我黎杜旺，我们有第二套方案吗？”
“之前没有，现在有了，我建议立即帮朱金明等人订火车票，假戏真做，让他们押解嫌疑人回南云。”
“这会儿才十点，订票应该来得及，但为什么呀！”
“我们不知道刚掌握的手机号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也不一定是嫌疑人用本人身份证办理的。
为确保万无一失，我认为这场戏有必要继续演下去，直到确定嫌疑人身份，锁定嫌疑人位置之后才能杀青。”
临时决定把嫌疑人押解回南云不是一件小事。
谌局抢过对讲机：“小韩，说具体点，这戏怎么继续往下演？”
“先让朱金明等人把吴守义押解回去，如果这条线查着查着突然断了，就以监控视频为证据，提审吴守义，抓捕我师娘，把他俩关进同一个看守所。”
“留个悬念，好拍续集？”
“谌局，您也能当导演！”
时间紧急，谌局可没心情跟韩坑开玩笑，抬头问：“吕参谋，你认为呢？”
老战友并没有因为调回老家“退化”，脑子一如既往的好用，反应一如既往的迅速……
吕向阳暗赞了一句，笑道：“谌局，韩昕的考虑有道理，我们不能把棋走死，得留点回旋的余地。”
“要不要向你们支队领导请示？”
“这个案子是我具体负责的，我能做主。”
“行，我这就安排。”
随着谌局一声令下，假戏开始真做。
接到命令的朱金明三人，立即带上行李，同余文强、李亚梅一起把吴守义押到分局大门口，先来了张大合影，然后跟余文强、李亚梅和“闻讯而至”的黎杜旺道别，乘坐他们叫的网约车直奔火车站。
天下公安是一家。
车站派出所的民警很帮忙，安排他们到候车厅的值班室休息，快检票时安排他们走绿色通道，甚至通过电台帮着与乘警沟通协调。
上车之后，乘警和乘务员把他们安排在车厢尾端的四张卧铺……
吴守义被安排在下铺，手被铐在床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厂房和农田，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就在他暗暗乞求菩萨保佑云云平平安安以及老朱不要出事之时，坐在对面看押他的朱金明拨通的韩昕的电话。
“韩队，我们上车了，车已经开了，好好在家休息几天。支队领导没说什么，别乱想，回头见……”
“朱指，我怀疑韩队是故意的，没有假期，自己创造假期。”李家乐端着茶杯笑道。
朱金明放下手机，抬头道：“你知道什么呀，韩队好几年都没休过假。”
“这么说他这次回来，本来就是休假的？”
“开始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他回老家看看的。没想到余文强那么较真，屁大点事都向领导汇报。
他们领导一样怕事，又给我们陈支打电话。陈支没办法，只能顺水推舟让韩队休息几天。”
“陈支怎么就没办法了，他们分局局长也没我们陈支级别高。”
“话不能这么说，要知道人家帮了我们大忙，而且这件事在我们看来没什么，但在人家看来不是一件小事。”
“他们这儿管得也太严了吧。”
“地方公安都这样，尤其领导，一个比一个胆小，宁可不做事，都不能出事。”
……
与此同时，真正获得两天假期的余文强，跟李亚梅一起赶到了禁毒大队。
一走进小会议室，就迎来一阵掌声。
“谌局，黎教，你们这是做什么。”余文强被搞得很不好意思，也顾不上敬礼问好了，连忙抱拳作揖。
“干得漂亮，演的很好，今年的最佳演员就是你了。”
“谌局，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也没怎么演。”
不等局领导开口，蓝豆豆就吃吃笑道：“我刚看过视频，演的是真好，把一个公安干警堕落成黑警的心路历程，那种纠结、犹豫、挣扎，演的淋漓尽致！”
“是啊，真像。”黎杜旺哈哈笑道。
韩昕岂能错过这个机会，先把大队之前获得的一个奖杯当作“小金人”颁给了余文强。
随即像颁奖嘉宾似的站在余文强右侧，一边示意蓝豆豆和李亚梅拍照，一边调侃：“师娘，你不是没怎么演，你是本色出演，老实交代，你到底收了多少黑钱？”
“你个坑货，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对天发誓，从来没收过黑钱！”
“你收了，只是未遂。”
“什么未遂？”
蓝豆豆点开群聊，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看看，这就是那张存了三十万的银行卡，刚挖出来的，已经冻结了。”
余文强低头看了看，惊问道：“那个老混蛋没骗我！”
黎杜旺拍拍他胳膊：“没有，所以说你演的好，拿这个‘小金人’实至名归。”
谌局想的更多更远，意味深长地说：“文强，这次是演戏，如果不是演戏呢。只要让嫌疑人打个电话，别的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赚三十万，这是多大的诱惑！”
“谌局，您这话说的，我是党员，我是警察……”
“我不是说你，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同志我是知道的。我是提醒你，作为看守所副所长，今后一定要管理好队伍，加强队伍的思想教育。”
想到这些年因为这种事被抓的管教民警不少，余文强意识到领导的良苦用心，连忙道：“是！”
“不说这些了，说正事，说完吃饭。”
谌局招呼众人坐了下来，打开笔记本：“同志们，根据过去几天的分析研判和南云同行的侦查，可以确认吴守义交代的那个‘季总’，及其手下的三个马仔，具有重大跨境贩毒嫌疑。
他交代的西陕籍男子赵龙飞，同样具有跨境贩毒的重大嫌疑，但毒品案件不是其它案件，想将他们绳之以法，需要有足够证据，需要长期经营。
至于他今天上钩之后拨打的那个电话，南云同行正在查询，估计下午两点前就会有消息。
但接下来同样需要经营，需要调查取证，只有确认嫌疑人把毒品卖给了谁，或者藏在什么地方，才能收网。”
以前为了完成任务，想抓个吸毒人员都那么难。
结果逮着一个吴守义，竟牵出了三起大毒案，而且都是跨境的。
黎杜旺激动不已，心想接下来要把精力放在禁毒大队这边，至于城东派出所的思想政治工作，看来需要请上级让副教主持。
能参与侦办这样的案件，李亚梅同样激动，脸上挂着笑容。
最高兴最激动的当属余文强，因为之前虽然天天跟嫌疑人打交道，但从未办过案。
局领导能让他列席这个会，显然不只是表扬他过去几天的工作成绩，很可能意味着接下来可以继续参与。
刘海鹏、蓝豆豆和余锦泽今年已经参与侦办了好几起大案，不夸张地说已经“麻木”了。
尤其蓝豆豆，前不久刚荣立个人三等功，刚被评为滨江市“最美禁毒人”。
在她看来这三起毒案跟之前的案子没什么区别，只是为不用担心即将到来2020年完不成任务而高兴，不是特别激动。
谌局不知道部下们怎么想的，接着道：“分局党委根据省厅禁毒总队和市局领导昨天下午的指示，要求我们即刻与南云省新康边境管理支队侦查队成立联合工作专班。
利用2019年的最后这九天，对已掌握的情报线索进行研究分析，在情况允许的前提下展开初步侦查，做好前期工作，争取在2020年1月1日成立联合专案组……”
年底了，经费没花完的单位要突击花钱，不然直接影响到明年的经费预算。
公安的经费不存在花不完的，但任务和各种打击行动永远是不会缺的。
上级虽然没下文件，但个个都知道明年肯定有“净边”和“两打两控”等禁毒行动，现在做点准备，明年压力就没那么大，甚至能搞个开门红。
想到这些，众人相视而笑。
谌局拿出一叠刚让曹娜帮着打印的工作专班人员名单，示意蓝豆豆分发，随即敲敲桌子：
“同志们，省厅和市局领导担心我们分局完成不了这么艰巨的任务，张区长为此代表局党委立下了军令状，并且亲自兼任联合工作专班的班长，接下来还要亲自兼任联合专案组的组长。
但张区长工作那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帮着沟通协调，提供后勤保障，具体工作还需要大家来做。
张区长刚给我打过电话，让我问问大家，有没有信心打赢这场硬仗，有没有决心啃下这三块硬骨头？”
“陵海禁毒”今年干得不错，行动和活动一个接着一个，单位编制从中队升格为大队。
民警集体晋升，张宇航更是连升几级，从一个中队长变成了副局长，堪称风光无限。
作为“陵海禁毒”现在的负责人，黎杜旺不但要保持住，而且要干得更好，不假思索地说：“有！”
刘海鹏、余锦泽和蓝豆豆反应过来，连忙也喊有。
韩昕已经不再是禁毒大队的民警，李亚梅从来都不是，说有不是，说没有更不合适，一时间竟有那么点尴尬。
余文强看到工作专班的名单中真有自己的名字，不禁笑道：“有！”
“好，我们先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就按名单上的分工开始工作，等前期工作完成之后，如果人手不够，可以从包括刑警大队在内的科所队抽调。”
谌局放下名单，想想又回头道：“杜旺，海鹏，办案重要，大队的正常工作一样重要，你俩下午要好好研究下，看看怎么才能做到办案和日常工作两不误。”
“是！”
……
开完会，下楼吃饭。
余文强故意走在后面，拉了拉蓝豆豆的袖子：“老婆，是不是你把我拉进群，让我过过办案瘾的？”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也不想想这是什么群，是我想拉就能拉的吗？”
“那是谁？”
“我徒弟，他不但拉你进群，还打算抓你。”
“抓我！”
韩昕停住脚步，回头笑道：“师娘，不用谢。”
只要跟坑货沾上边就没好事，余文强突然高兴不起来了，把他拉到一边问：“老实交代，你小子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韩昕拍拍他胳膊，坏笑着说：“你跟老吴关系好，这关系说不定能用上，姓季的和姓赵的那两个案子，一时半会儿估计很难有大的进展，毕竟时间过去这么久。
但吃下十二公斤冰毒的那位，我老部队的战友应该很快就能查出头绪，吃完饭之后你最好跟我师傅开个小会，商量商量家里的事怎么安排，要做好随时出差的准备。”
余文强愣了愣，苦笑着问：“你想让我去南云蹲号子，去做耳目？”
“不是我想，是工作需要。再说这只是预案，如果一切顺利，你想进去蹲几天都没机会去。”
“我是搞监管的，你让我去被监管，这也太扯了！”
“师娘，你应该这么想，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应该尝试尝试，不蹲蹲号子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
“你怎么不去尝试。”
“你怎么知道我没尝试过？”
韩昕反问了一句，又笑道：“而且刚才说得很清楚，这只是预案。”
余文强笑看着他问：“如果一切顺利就不用去。”
“去还是要去的，你是侦查组的成员，既然是联合侦办，那边收网我们不能不参与。
反正要做好出差的心理准备，先过去，如果确实有需要，那就进那边的看守所，陪吴守义聊聊天，解解闷。”
“别好心当做驴肝肺，别人想参与还没机会呢。”蓝豆豆嘀咕道。
“我知道。”
余文强咧嘴一笑，回头道：“小韩，谢谢啊。”
韩昕把他推进刚上来的电梯，笑道：“谢什么呀，你是我师娘，有好事当然要紧着自己人。”

第二百八十三章 我去燕阳！
每到年底，各单位就特别忙。
禁毒大队不但要做总结，要迎接考核，要参加各种评选，要制定来年的工作计划，而且要利用即将到来的春节回乡潮，展开新一轮禁毒宣传。
甚至要参与春节安保，检查辖区内的易制毒化学品企业，联合交警队查毒驾……
各种会议也特别多，黎杜旺很想参与案件侦办，但每天只能挤出半天时间，蓝豆豆则完全没时间参与。
师傅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李亚梅这个徒弟自然不能闲着。
虽然帮不上大忙，但一有时间就去帮蓝豆豆打打下手。
不但真学到了不少东西，而且切身感受到基层工作有多繁重。
余文强不出意外地跟刘海鹏、余锦泽出差了，不过首先要抓捕的不是毒贩，而是三个泄露个人信息的犯罪嫌疑人。
两个是专门倒卖的，把从网上买的个人信息卖来卖去，同样一条信息，他们甚至能卖几十次！
一个是快递公司的内鬼，为了赚取不义之财，不但利用工作之便把数以万条的个人信息通过网络打包贩卖，甚至提供查询服务。
他们直接危害到滨江公安系统两个民警的安全！
市局为此专门跟南云方面沟通协调，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抓回来。
韩昕同样没闲着，心得体会和总结之类的文字性工作，可以请别人帮忙，但上级去支队督导检查和一些重要会议必须回单位参加。
在参与案件侦办的同时，还要抽时间去找陵海和兴东两个区县的几个污水处理公司，采集水样送检。
因为“污水验毒”是一项长期工作，只有坚持不懈的检验，才能起到监测作用，也才能通过这种“黑科技”掌握辖区内的毒情。
每天忙得飞起，一转眼就到了元旦。
韩总从江城回来了。
小韩露终于可以休息一天。
新警培训是封闭式的，周末虽然可以休息但不能回家。
不过元旦跟周末不一样，培训中心的领导和教官也要休息，所以非常人性化地给她们放了两天假。
韩姜两家团聚，姜家又变成了食堂。
韩总跟老姜同志喝了点酒，竟也总结起2019年的工作。
一共做了几个工程，有一个赶在上个月竣工了，一个正在扫尾，另外两个刚封顶，拿了多少钱，要给工人发多少钱，还有多少钱没拿到……
接下来一个月别的事不干，主要去找甲方爸爸要钱！
要不到就没钱给工人发工资，工人拿不到工资怎么过年。
老姜同志的眼神中充满崇拜，觉得亲家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本事的人，很想帮忙却帮不上忙。
讨债要钱这种事，葛素兰远比韩总专业，回头看了一眼吃了几口就跑去看电视的女儿，举着筷子说：“老韩，要不我明天跟你一起回去，我去帮着要。”
韩总放下酒杯：“你跟我回江城，露露怎么办？”
不等葛素兰开口，姜妈就笑道：“这不是有我嘛，我负责接送。”
再过几个月就高考，想到物极必反，在这个节骨眼上逼得越紧可能越考不好，韩总笑道：“也行，这就拜托你们了。”
“又不是外人，拜什么托。”
“是啊，喝酒。”
“昕昕，你怎么不喝点？”
“单位下午有事，不能喝。”
韩总好奇地问：“元旦能有什么事？”
老姜同志比韩总更理解韩昕，举着杯子笑道：“老韩，公安这一行越是逢年过节越忙，连我们所里的民警都忙得团团转，更不用说昕昕了。”
想到回来的这一路上，看到那么多交警，韩总又转身问：“小悦，你们呢，你们忙不忙？”
“我正在参加培训，我们还好，至少有两天假。”
“过年呢，过年忙不忙。”
姜悦苦笑道：“春节期间肯定忙，听说市局打算让我们参与春节安保。”
韩总跟老姜碰了下杯子，喝完杯中酒，微笑着感慨：“忙好，这人啊就怕闲着。”
正聊着，姜妈的手机响了。
她连忙放下碗筷，掏出手机接听。
原来是油漆工到了，不知道钥匙放在哪儿，韩昕吃的差不多了，起身笑道：“妈，你们吃你们聊，我帮你送钥匙。”
“行，钥匙就放在鞋柜上。”
“哥，等等我，我还没去看过呢。”
小韩露扔下遥控器，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家里投资了那么多钱，姜悦同样想看看舞蹈学校的装修进度，笑盈盈地说：“我也去看看。”
“去吧，顺便帮我跟他们说一声，中间教室的墙角里有旧报纸和硬纸板，该遮该贴的地方都要遮上贴上，别喷得到处都是。”
“知道了。”
年轻人喜欢跟年轻人玩，饭没吃完一个个全跑了，韩总无奈的摇摇头。
姜爸姜妈早习以为常，一边招呼亲家喝酒吃菜，一边兴致勃勃聊起老陵海三队今年下半年，谁家有什么喜事，谁家出了什么事，谁发了大财。
……
韩昕和姜悦带着小韩露来到舞蹈学校，把钥匙交给油漆工，打开门进去看了看，发现装修进度很快。
等喷完漆，等油漆干了，就可以进入最后的安装环节。
“哥，嫂子，等高考结束，我就来跟琳琳姐学跳舞！”
“跳舞什么时候都可以学，先学驾驶，先考驾驶证是真的，不然等上了大学，等工作了，想去学都没时间。”
姜悦生怕她碰倒人字梯，伸手把她拉了出来。
小韩露挽着她胳膊，撅着嘴嘟囔道：“我不喜欢开车，不想学驾驶。”
“你还不喜欢学习，不想参加高考呢，可不参加行吗？”
姜悦反问了一句，又拍着她胳膊劝道：“驾驶是基本技能，将来肯定能用上。”
相比妹妹学不学驾驶，韩昕更关心老韩家到底能不能出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笑看着她问：“露露，你们学校有没有组织过模拟考试？”
“怎么可能没有，班上组织考，学校组织考，三天两头考，天天做试卷，天天刷题，我都快崩溃了！”
“感觉怎么样，以现在的成绩，大概能考个什么样的大学？”
“三本……三本应该有希望吧，哥，你放心，肯定有个学上。”
她的目标居然是三本，并且看上去不是很有信心。
韩昕彻底服了，可想到自己的学习连她都不如，完全没资格说她，只能笑问道：“老婆，滨江理工学院是几本？”
“不是二本就是三本。”
姜悦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禁回头道：“露露，实在不行到时候就报滨江理工学院，滨江理工学院在陵海有分校区，离家近，都不用住校。”
小韩露不假思索地说：“我才不上什么滨江理工学院呢。”
“为什么？”
“我好不容易解放了，当然要离家远点，越远越好。”
“你家在江城。”
“陵海是老家，反正既不能上陵海的大学，也不能上江城的大学。”
“你个没良心的丫头，你不想跟我们在一起？”
小韩露坏笑着说：“我不想跟我妈在一起，哥，嫂子，你们放心，等上了大学，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真是女大不中留！
这还没谈男朋友，还没嫁人呢，就想飞那么远。
韩昕懒得说她了，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老婆，我该去单位了，下午有行动，我要盯着。”
好久没去禁毒大队了，姜悦很想跟着去看看，但想到小韩露难得放一天假，韩总也是难得回来一次，只能打消了那个念头，催促道：“赶紧去吧，下午早点回来。”
“你们呢？”
“我们去逛街，去看电影，我好久没逛街没看过电影了！”
小韩露摇晃着姜悦的胳膊，跟刚从笼子里放出的小鸟般高兴。
韩昕笑道：“行，祝你们玩个尽心。”
……
驱车赶到禁毒大队，上楼走进小会议室。
黎杜旺已经到了，正一个人坐在桌边看视频。
他身后的白黑板上，贴了六张照片，照片下面标注有名字，有六个人之间的关系图。
韩昕坐到他身边，看着笔记本电脑里的视频问：“黎教，怎么样？”
“这就是朱春万的别墅，但不在他名下，是你的老战友跟踪了一天才发现的。”
“这个别墅在谁名下，里面住着谁？”
黎杜旺翻开手边的笔记本，低头看了一眼：“在一个叫刘萍的二十六岁女子名下，曲大和吕参谋调查发现，这个刘萍三年前曾在朱春万的珠宝店干过，他们应该是那会儿认识并好上的。”
现在侦破案件要比以前容易的多。
吴守义之前拨打的那个电话，不出意外的是用他人身份证办理的，并且早在一个月前就弃用了。
想从通话记录入手，根本无法追查到刚浮出水面的这个朱春万，但“信息链”断了还有“资金链”。
吴守义打算送给“分局公敌”的那张银行卡，就这么成为一个突破口，通过查询转账记录，于昨天上午追踪到朱春万。
无论银行交易记录，还是大数据分析出的活动轨迹，乃至交易记录和活动轨迹的时间，都与姚小军交代的吴守义偷渡入境的时间节点和活动轨迹相吻合！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是他买的，唯一不知道的是那十二公斤冰毒到底卖给谁，或者藏在什么地方。
韩昕打开面前的电脑，登录帐号看了看老战友发来的最新进展，笑道：“看来我师娘不用陪吴守义蹲号子了。”
黎杜旺摸着嘴角说：“朱春万的狐狸尾巴虽然露出来了，但现在不知道他跟吴守义到底是关系，也没有他涉嫌购买毒品的证据。”
韩昕点点头：“这倒是。”
黎杜旺深吸口气，接着道：“我们现在只知道他名下的一个账户，转出了一百万。通过多次转账，最终转入进四张银行卡，并且只有其中一张与吴守义有关联。
如果现在采取行动，他肯定会找各种借口狡辩。
毕竟他是做生意的，每天都有钱进有钱出。他的客户，尤其他的供应商，很大一部分还是缅甸人。”
追查到一个嫌疑人，却没足够证据，这样的情况并不鲜见。
韩昕想了想，低声问：“吕向阳怎么说？”
“他说先盯着，看朱春万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如果没动作呢？”
“不只是盯着，也要查他的背景，查他的社会关系。”
“要是查不出头绪呢？”韩昕追问道。
黎杜旺挠挠头，笑看着他说：“实在不行就采用你的备用方案，让你师娘去陪吴守义聊聊天。只要能搞清楚他跟吴守义的关系，我们就能打开突破口。”
那是下下策，真要是那么干，“分局公敌”肯定很不爽。
韩昕笑了笑，又问道：“刘大和我师娘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是元旦，火车票不好买。”
“那就让他们坐飞机，赶紧把嫌疑人押解回来，还有一个嫌疑人等着他去抓呢，抓回来之后还要赶紧去南云。”
“你以为我不急，我刚给谌局打过电话，他说等会儿回复。”
黎杜旺抬头看着白黑板，接着道：“最后一个贩卖个人信息的嫌疑人在燕阳，谌局的意思是毒案更重要，让老刘和你师娘把嫌疑人押解回来之后，立即去南云。”
“燕阳的这个女嫌疑人，谁去抓捕？”
“我本来打算跟你师傅一起去的，可我走不开，你师娘把嫌疑人押解回来之后就要去南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让你师傅去也不合适，他们两口子不能都出差，不然家里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身边这位虽然身兼两职，但立场却非常坚定。
不止一次表示，禁毒大队这边的案子，能不从其他单位借人就不从其他单位借人，就算实在要借，也不会从城东派出所借。
毕竟作为单位领导，就要为单位考虑，用一句朴实的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再想到就自己不是很忙，韩昕抬头道：“黎教，燕阳这个嫌疑人交给我吧，我跟李亚梅去。”
“你可以出差吗？”
“燕阳是北方，又不是南云，我怎么就不能去，再说要抓捕的又不是毒贩，只是个贩卖个人信息的女嫌疑人。”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大案！
刘海鹏和余文强在外面抓捕涉嫌侵犯公民隐私、倒卖个人信息的犯罪嫌疑人。
余锦泽和禁毒大队的老朋友食药环侦大队的老仲，带着辅警老陈和小张去了西陕，对涉嫌贩毒的嫌疑人赵龙飞展开前期侦查。
想搞清楚嫌疑人的背景、社会关系以及嫌疑人的贩毒网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们都不一定能赶回来过年。
蓝豆豆不但要协助黎杜旺负责大队的日常工作，还要帮着办案。
比如她老公和刘海鹏前几天抓回来的嫌疑人，不是送进看守所就没事了。
她和李亚梅正在看守所审讯，接下来要制作卷宗，在规定期限内送法制审核，然后呈请逮捕。
审了半天，核实了三条线索。
她走出看守所，钻进警车给黎杜旺打电话，问这三条同样侵犯公民隐私的线索是移交给反电诈中心或者网安，还是请谌局帮着从兄弟科所队抽调几个民警，由禁毒大队一查到底。
“移交给反电诈中心吧，这不是其它线索，移交给他们更有利于侦办。”
“行，你给他们打电话，还是我给他们打电话？”
“我等会儿打。”
黎杜旺正在赶往分局申请异地抓捕手续的路上，紧握着方向盘说：“豆豆，去燕阳抓捕嫌疑人的事，我跟小韩商量了下……”
孽徒要和刚收的女徒弟去抓捕！
蓝豆豆觉得不合适，毕竟关门女弟子整个一“女秀才”，从来没真正办过案，更没有抓捕押解过嫌疑人。
说句关门女弟子可能不会高兴的话，她之前搞的宣传也没什么难度。
说是采访报道，其实是整理编辑下相关单位上报的材料，跟帮着发通稿差不多。
不夸张地说，她之前的工作曹娜、钱尚红等专职禁毒社工都能干。
当然，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
“黎教，抓捕倒没什么，主要是押解。如果嫌疑人要上厕所怎么办，小韩不可能跟进女厕所，光靠亚梅一个人恐怕不够。”
蓝豆豆回头看了看，赫然发现李亚梅竟一脸兴奋，看样子她很想执行抓捕任务。
黎杜旺早考虑到了，事实上本来就准备给她打电话，把车开进分局大院儿，一边找停车位一边笑道：“所以我打算从你那儿再抽调个人，看钱尚红她们谁愿意跑一趟。”
“今天是元旦，人家正在休息，让人家加班不好。”
“那怎么办。”
“我去吧，我跟小韩、亚梅一起去！”
“你去当然没问题，但你走了家里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一个分局禁毒大队的指导员，带两个来自市局禁毒支队的徒弟出去抓捕，这是多有面子多拉风的事！
蓝豆豆越想越兴奋，嬉笑道：“孩子跟爷爷奶奶在一起，家里的事一样不用我管。再说现在交通方便，我前天就上网查过，陵海有直达燕阳的火车。
今天下午四点半左右出发，明天早上六点多到，一到就去请求人家协助。
如果一切顺利，白天抓捕，晚上六点多就能带着嫌疑人往回返，后天一早就能到家！”
外出执行抓捕任务，经常是“一日游”。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黎杜旺停好车，苦笑道：“元旦期间，车票估计不太好买。”
带两个徒弟出去抓捕，简直是人生的高光时刻！
蓝豆豆岂能错过这个机会，若无其事说：“如果能买到票最好，实在买不到就跟车站派出所打个招呼，先上车后补票。”
“站十几个小时，站到燕阳？”
“肯定能补到卧铺的。”
“好吧，你们赶紧准备准备，我先去申请手续，然后再问问谌局。”
……
随着城市建设的飞速发展，燕阳市燕东区发生了巨大变化。
曾经的朝阳、阳观等城中村全没了，一栋栋高楼大厦围绕着燕阳高铁站拔地而起。
十年前，一个个嫌远嫌偏，房价很便宜，但没什么人愿意买的东阳小区，随着轨道交通一号线建成通车，房价直接飙升到三万多，跟老朝阳村那一片儿新建的高铁新城差不多。
行政区划发生了一点细微变化，多出了一个燕阳东站站前地区管委会。
市政府的派出机构，副处级编制。
辖区范围西至朝阳河，北至桃源南路、长征东街，南至新华路、阳观南街，东至新生大道的合围区域。
统一领导各单位治理高铁站地区的不良现象，精心打造燕东交通枢纽这个燕阳的对外窗口。
管委会的辖区一样是前年成立的燕东公安分局站前派出所的辖区。
站前派出所的办公楼坐落高铁新城南侧，很宽敞很气派。
但在所里值班的人却很少，可以说这里只是吃饭、开会、休息和留置盘问可疑人员的地方。
所里的民警辅警大多在高铁站的东广场、西广场、长途汽车站、理工大学、第六人民医院、阳观社区、桃源社区等警务室执勤，或者上街巡逻。
站前区域跟其他派出所的辖区不一样，人流量太大，外来人员太多，警力必须下沉！
站前派出所副所长韩朝阳，不但分管社区警务中队和巡逻防控中队，还要联系公交分局地铁派出所和燕阳铁路公安处的燕东站派出所。
联防联控，至少在这儿不是口号。
车站派出所每隔几天就要请十几个驻站单位和站前派出所、地铁派出所的负责人开协调会。
站前派出所和地铁派出所同样如此，甚至每天都要互派民警去对方的指挥中心或指挥室参与值班。
他参加完协调会，开着电动巡逻车从地下通道把武警中队的一位中队长，顺路捎到东广场的一个执勤点。
正准备去自己的警务室看看，本应该在管委会参加会议的康海根竟打来电话。
“康所，管委会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少，但没什么新意，涉及我们的主要是春运安保，分局前天就传达了省厅和市局的指示精神。”
“徐书记有没有要我们交安保预案？”
“怎么可能不要，安保预案我们早就制定了好几套，我等会儿就给陈秀娟打电话，让她赶紧报过去。”
同样一件事，只要是上级都有权管，都要开会传达，都要求上报各种材料。
只不过以前是街道，现在变成了站前地区管委会。
想到之前闹出的那个笑话，韩朝阳不禁笑道：“提醒下陈姐，别忘了改下抬头。可不能再一字不改，把本来上报分局的材料，原封不动上报给管委会。”
“吃一堑长一智，她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康所，我这会儿在东广场，今天旅客不少，刚才听姜所说今天的客流量可能会突破十二万人次，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等等，有事。”
韩朝阳一边举手跟在广场上巡逻的小伙子们打招呼，一边问：“什么事？”
康海根走出管委会，站在警车边说：“刚才鲍大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江南省滨江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要来我们辖区抓捕一个嫌疑人，需要我们协作。”
“来我们辖区抓毒贩？”
“具体情况不清楚，人家是坐飞机来的，大概晚上八点左右到，鲍大说接到人就来找我们。”
韩朝阳觉得很奇怪：“他还要去接机？”
康海根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应该是大案，我晚上不回去了，你一样别想跑。”
人还没到了，消息已经到了。
堂堂的禁毒大队长甚至要去接机！
韩朝阳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小事，挂断电话，就拿起对讲机：“吴伟吴伟，我韩朝阳，收到请回答。”
吴伟刚审完一个拎包的小偷，回到案件打击中队办公室，一听见呼叫就赶紧拿起对讲机：“收到收到，韩所请讲。”
“中午抓的那个小偷审的怎么样？”
“撂了，我正准备让国康和小李送嫌疑人去办案中心。”
“让孙国康他们搞快点，晚上加班，晚上有行动。”
吴伟下意识问：“什么行动？”
韩朝阳低声道：“协助抓捕，要抓的可能是毒贩。”
有些地方的派出所，尤其农村派出所，可能十天半月都遇不到一起刑事案件。
但站前派出所的情况比较特殊，几乎每天都要抓捕嫌疑人，或协助兄弟办案单位缉捕。
吴伟早习以为常，好奇地问：“知不知道要抓捕的嫌疑人，是路过我们辖区的，还是住在我们辖区的？”
“不知道。”
“这么说应该是路过的，我们辖区就四个社区，治安防控搞得不错，群众基础那么好，如果真有毒贩，我们早掌握了。”
“话不能说那么满，毒贩脸上又没写字，再说高铁新城的居民全是刚搬来的，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户口没迁过来，谁敢百分之百保证他们都是好人。”
“这倒是。”
“你们赶紧准备，晚上回不去了，我得赶紧给莹莹打个电话。”
节假日陪不了家人，这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吃这碗饭呢。
想到一样有人等着自己，吴伟苦笑道：“行，我也要给海珠打个电话。”

第二百八十五章 “皇亲国戚”
市局禁毒支队领导打过招呼，鲍大跟韩朝阳一样以为是大案，可接到人之后发现有些不对劲。
一共来了三个年轻的同行，其中两个还是女的。
一个一头精神的短发，穿着黑色羊毛衫，褐色牛仔裤，脚穿一双白色运动鞋，挎着小包，抱着一件短款羽绒服。
一个留着长发，扎着马尾辫，同样挎着一个包，但抱着的一件黑色呢大衣。
她们化着淡妆，一个比一个漂亮，笑盈盈的打着招呼款款走来，漂亮女人的那种气质和她们身上的香味一起扑面而来。
跟在她们俩身后的小伙子，整个一移动的人形行李架。
肩上背着双肩包，左手提着一个黑色旅行包，右手拖着一个大拉杆箱，拉杆箱上还有一个黑色公文包。
“鲍大是吧，陵海分局禁毒大队蓝豆豆，让您久等了。”
“您好您好，欢迎三位来燕阳。”
鲍大缓过神，正准备帮着小伙子提行李，蓝豆豆又笑盈盈地说：“鲍大，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市局禁毒支队的韩昕，这位是禁毒支队的李亚梅。”
“鲍大好，让您久等，给您添麻烦了。”
“鲍大，认识您很荣幸。”
来燕阳请求协作的禁毒同行不少，大队也经常去外地请求人家协作。
但像她们这样的组合，鲍大是头一次见，感觉她们不是来执行抓捕任务的，而是利用元旦假期来旅游的。
面对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同行，鲍大真有那么点尴尬，连忙道：“三位，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车在那边，走，我们先上车。”
“好，谢谢了。”
……
师傅又卖萌了！
韩昕很想把她卖萌的样子拍下来，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跟鲍大是头一次见，就这么举着手机拍不礼貌。
李亚梅把位置摆的很正，让带队的师傅坐副驾驶，自己则和韩昕一起坐后排。
身边坐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连说话的声音都那么甜，鲍大真有些不自在，突然想抽根烟，可考虑到在美女身边抽烟不礼貌，只能作罢。
“蓝指，这么说要抓捕的嫌疑人不是毒贩？”
“虽然不是毒贩，但嫌疑人的行为对社会的危害却不小，甚至直接威胁到我们副大队长刘海鹏同志的人身安全。”
鲍大扶着方向盘问：“她泄露了你们副大队长的个人信息？”
“她让在网络上认识的一个嫌疑人，帮着查询我们缉毒民警的快递物流信息，然后高价卖给‘下单’的另一个嫌疑人。”
蓝豆豆可不想让燕阳同行觉得滨江公安禁毒系统小题大做，又补充道：“而想对我们的缉毒民警实施报复的一个毒枭，竟通过从她们手里买到的信息，携带手枪和手雷从缅甸一路追到了我们滨江！”
鲍大终于意识到上级为何这么重视了。
如果燕东分局遇上这样的情况，一样要彻查！
鲍大很直接地认为刘海鹏就是毒枭想报复的缉毒民警，犹豫了一下问：“蓝指，毒枭有没有找到你们刘大，你们刘大没事吧？”
“幸亏南云边防发现及时，第一时间就跟我们通报了，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毒枭赶到我们陵海还没两个小时就被我们抓获了。”
“你们刘大没事就好，至于泄露刘大个人信息的嫌疑人，只要在我们燕阳，肯定跑不掉。”
“谢谢鲍大！”
蓝豆豆又像天真无邪的小女生似的，送上一个甜甜的笑容。
韩昕已经有了免疫力，只是觉得好玩。
李亚梅是头一次见师傅卖萌，连寒毛都尬的竖起来了。
鲍大真有些顶不住，连忙换了个话题：“蓝指，我先陪你们去吃饭，吃完饭直接去站前派出所。”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们在飞机上吃过。”
蓝豆豆笑了笑，又不解地问：“去站前派出所做什么，嫌疑人的身份证地址好像在你们分局的花园派出所辖区。”
“东阳小区那一片儿原来是花园派出所的辖区，但现在划归站前派出所管辖了。站前派出所成立的时间不长，好多居民的身份证都没换，系统里的记录也没更新。”
蓝豆豆反应过来，噗嗤笑道：“这跟我们陵海差不多。”
“怎么差不多？”鲍大好奇地问。
“我们陵海原来是滨江的一个县，后来升格为县级市，结果升格为县级市没两年，就又变成了滨江的市辖区。好多人身份证没到期，懒得去重新办理，到现在身份证上的地址还是陵海县。”
“我们燕东也一样，只不过我们燕东撤县建市，然后变成区，比较早。”
“是吗？”
“真的，年轻人不太了解，四五十岁的人都知道。”
燕阳机场本就在燕东区，而且走的是机场高速。
说说笑笑，一会儿就进入了市区。
看着车窗外的燕阳夜景，蓝豆豆突然想起一件事：“鲍大，我们带了异地办案的手续，要不要先去分局？”
“不用了，我们分管刑侦、禁毒和经侦的刘建业副局长知道你们要来，他这会儿可能已经到了站前派出所，等会儿把手续和你们的警察证复印件交给他就行了。”
“局领导亲自来！”
“市局打过招呼，我们分局当然要重视。”
不用问都知道，肖支肯定联系过燕阳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领导，肯定又打出了老支队长的金字招牌。
蓝豆豆很有面子很骄傲，眉飞色舞地说起她从未见过的老支队长。
李亚梅一样自豪，时不时补充一两句。
她们扯虎皮当大旗，话里言间甚至带着浓浓的个人崇拜，把燕阳同行唬的一愣一愣的。
韩昕尴尬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好在站前派出所就在燕阳市区的东边，下了高速，进入高架，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韩朝阳已经从局领导兼老领导的刘建业口中，知道了来请求协助的是部领导老单位的民警。
如假包换的“皇亲国戚”，不但要重视，而且要以礼相待。
考虑到刘局的职务摆在那儿，下来迎接不太合适，于是和所长康海根一起在一楼大厅等候。
当看到车上下来的蓝豆豆和李亚梅时，他和鲍大在机场时一样惊讶，真以为老鲍同志接错了人。
“蓝指，李队，韩队，介绍一下，这位是站前派出所的康所，这位你们虽然没见过但应该听说过，他就是我们燕阳的最帅警察，站前派出所副所长韩朝阳同志。”
“我说看着怎么这么面熟呢，韩所，久仰久仰，您真帅，我看过您的报道，还看过您抓捕持枪逃犯的视频。太激动了，没想到能见到偶像！”
“韩所，您真是我们的偶像，我们市局新闻中心还转发过您的视频，能不能合个影！”
两个如假包换的花痴……
不过这个“最帅警察”不但含金量比较高，而且确实很帅，属于那种能去演偶像剧的。
“分局公敌”虽然也比较帅，但跟眼前这位相比，还差点意思。
韩昕本就不喜欢小白脸，见师傅和师妹如此疯狂，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干咳一声，给直接被她们俩无视的所长敬礼。
“康所好，我是滨江市局禁毒支队韩昕，给您添麻烦了。”
“您好您好，欢迎来燕阳。”
见师傅和师妹真拉着人家请鲍大拍照，韩昕握着康所的手，一脸尴尬：“不好意思，蓝指和李队真是韩所的粉丝，她们见到偶像有点激动。”
“没事，我们早习惯了。”
生怕江南同行不信，康海根又笑道：“这两年好多了，他刚走红的那会儿，好多小姑娘跑我们警务室去看他，去跟他合影。”
鲍大觉得非常有面子，一边帮着拍照，一边暗笑你们有“老支队长”，我们有“最帅警察”，你们关系再硬还不是变成了“最帅警察”的小迷妹……
韩朝阳做了这么多年最帅警察，对他而言这真是“小场面”。
倒不觉得尴尬，也没什么不自在的，只是没想到滨江来的警花小姐姐会如此生猛。
他很配合的一起拍了几张照，转身笑道：“蓝指，李队，这是我们康所。”
蓝豆豆这才意识到失态了，连忙一脸歉意地说：“康所好，康所，认识您很高兴。”
“我也一样，三位，我们刘局正在楼上，要不我们先上去。”
“好好好，谢谢啊。”
跟着燕阳同行来到二楼，韩昕发现这个派出所跟杨彪悍的老单位城南派出所一样高大上。
刚刚路过的指挥大厅很科幻，通过墙上的牌子和标语能看出，这里上了警务综合应用、视频调度指挥、客流实时监测、人像自动比对和移动警务应用等系统平台。
能想象到一进入春运高峰期，分局乃至市局领导都可能过来指挥。
走进会议室，向人家的局领导敬礼问好，然后又是相互介绍，又是一番寒暄。
能感觉到眼前这位刘局，说话做事的风格也很彪悍，看了下蓝豆豆递上的异地办案协作手续，听完蓝豆豆的简单介绍，大手一挥。
“朝阳，既然要抓捕的不是毒贩，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杀鸡不用动牛刀，这点小事用不着吴伟他们加班。
生怕江南同行以为燕阳公安不重视，刘建业又指指韩朝阳介绍道：“小蓝，朝阳同志既负责治安防控，也负责社区警务，对辖区情况最熟悉。
东明小区可以说是他的根据地，有他协助，别说抓一个嫌疑人，就算抓十个都没问题。”
“谢谢刘局，谢谢韩所。”
“不用谢，对了，你们晚上住哪儿？”
“报告刘局，我们刚被鲍大接到这儿，还没来得及订酒店。”
“朝阳，小蓝她们人生地不熟，你帮着安排一下。”
“是！”
“刘局，韩所，用不着这么麻烦，我们可以在网上订。”
“网上是好订，但现在的那些商家说得天花乱坠，净搞虚假宣传。听我的，让朝阳帮你们安排，保证让你们住的既便宜又舒服。”
这是帮张贝贝和许宏亮他们拉生意……
想到他们的酒店重新装修刚开张，也确实给分局协议价，韩朝阳笑道：“蓝指，边上就有一家酒店，走几步就到，环境还可以，要不我先送你们过去。”
“嫌疑人呢？”
“我已经布置下去了，她的家庭情况，尤其她这会儿到底在不在家，最多二十分钟内就能搞清楚。”
“这么快！”
蓝豆豆一脸不可思议，李亚梅和韩昕也觉得有些夸张。
毕竟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而想不动声色的侧面调查又需要一定时间。
刘建业不但对老部下有的是信心，甚至很享受这种让江南同行大吃一惊的感觉，又笑道：
“刚才不是跟你们说过嘛，东阳小区本来就朝阳的根据地。查一个人而已，很快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 别回头！
送走刘局和鲍大，感谢了一番康所，提上行李跟“最帅警察”一起去酒店。
酒店真的很近，“最帅警察”也真的很有名！
从所里出来拐了个弯，步行了大概四分钟就到了，但就这短短的四分钟，竟有十几个晚上出来遛弯或遛狗的老头老太太跟“最帅警察”打招呼。
有的问他的孩子几个月了，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走路。
有的问他爸他妈元旦有没有过来。
有的问他春节回不回老家。
……
看着跟他都很熟，聊的全是家长里短。
至于眼前这个既像精品酒店，又有那么点像民宿的“朝阳国际青年旅舍”，他就更熟悉了。
前台的小姑娘喊他姐夫，正趴在前台上讨好小姑娘的一个小伙子，咧着大嘴一脸尴尬地喊他韩大。
蓝豆豆和李亚梅本来有好多话想说想问，但因为他太有名、认识的人太多，竟一直没机会开口。
直到办理好入住，走进一间装修的非常有格调，拉开移门外面竟有一个小花园的豪华标准间，蓝豆豆才回头笑问道：“韩所，这个酒店是您投资的？”
“蓝指，您真会开玩笑，我既没钱开酒店，也不能开什么酒店。”
“可这个酒店用的是您的名字！”
“如果只要有朝阳两个字就是我的，那整个社区都是我的了！”
“真不是您投资的？”李亚梅将信将疑。
“真不是。”
韩朝阳不想进女同志的房间，站在门边解释道：“这儿以前属于老朝阳村，现在全属于朝阳社区，所以这个酒店取了个名字叫朝阳国际青年旅舍。”
蓝豆豆吃吃笑道：“我以为是您投资的呢！”
“只是巧合，朝阳社区、朝阳驿站、朝阳面馆、朝阳麻辣烫、朝阳开锁、朝阳便利店，这一片的朝阳多着呢。”
“韩所，外面说话不方便，不能影响隔壁休息，要不来我房间坐会儿。”
韩昕像个苦逼的搬运工，把师傅师妹的行李送进她俩的房间，掏出刷卡自己房间的门。
蓝豆豆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不等“最帅警察”开口，就拉着李亚梅说：“行，我们去你房间！”
今天是元旦，老妈专门从老家赶过来看孩子。
韩朝阳很想回去陪陪家人，但不帮这三个江南同行逮着嫌疑人不能走，只能笑道：“那就坐会儿，估计很快就有消息了。”
蓝豆豆走进孽徒的房间，习惯性的参观了一下，发现外面也有个独立的小花园，坐下好奇地问：“韩所，这个酒店环境这么好，房间这么大，怎么才两百多一晚？”
韩朝阳可不会傻到告诉她们这里以前是灵堂，外面以前是坟地，曾埋过一个村的死人，只能敷衍道：
“这是社区投资的，社区跟我们所里的关系好，给我们协议价。”
“你们这儿的社区真有钱，我们那儿的社区什么都没有！”
“也就朝阳社区和阳观社区有钱，其他社区一样没钱。”
“这两个社区为什么有钱？”
“因为这两个社区以前是城中村，村里有门面房等固定资产，以前的村干部就做生意。
现在的社区干部更厉害，趁征地拆迁村民们手里都有钱的时候，集资办了好几个公司，这个酒店就是其中之一。”
韩昕没想到她们连这都问，很清楚她俩其实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单纯地想跟“最帅警察”聊天。
人家是见利忘义，她俩是“见色忘友”。
正暗暗腹诽，小白脸的手机响了。
“说话方便，我听着呢，去天贵山了，什么时候去的，有没有查询她住在哪个酒店……好的，辛苦了，你们继续留意，我先看看。”
“韩所，嫌疑人不在家？”
蓝豆豆顾不上闲聊了，紧盯着“最帅警察”急切地问。
韩朝阳点开微信，看着部下刚发来的几张截图：“她男朋友今天一早带着她去天贵山玩了，自驾游，开车去的。
我们社区队的民警老杨上网查询过，但没查到他们一家三口的住宿记录。
天贵山离市区不算远，她男朋友的老家好像就在那边，我估计他们可能住在亲戚朋友家。
这是他们今天发的朋友圈，看样子玩的很尽兴，一天发了四次，全是九宫格。”
蓝豆豆接过手机看了看，低声问：“既然能看到他们的朋友圈，那能不能问问他们现在住哪儿？”
“小区物业的一个姐姐，跟他们是微信好友，另外有三个业主跟他们比较熟。
老杨已经请物业的小姐姐帮着问了，但对方暂时没回复。可能玩得太累，已经休息了。”
“韩所，会不会打草惊蛇？”韩昕提醒道。
这都算不上什么事，韩朝阳微笑着解释道：“尽管放心，老杨是让物业的朋友以社区需要填一张表的名义问的。”
韩昕不想白跑一趟，想想又问道：“如果嫌疑人给社区打电话证实怎么办？”
“打也没关系，给小区提供服务的物业公司就是社区参股的，物业公司和保安公司的许总就是社区书记，副总就是社区主任。”
见五百年前是一家的江南同行不太放心，韩朝阳又笑道：“韩队，有个情况刚才在所里忘了介绍，朝阳社区保安公司的保安，全是我们分局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队员。
我兼这个大队的大队长，社区的许书记不但是保安公司的股东、总经理，也兼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副大队长，社区第一书记兼大队教导员，所以刘局刚才开玩笑说东明小区是我的根据地。”
听着有点乱，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他手下的人很能干，他在这一片的群众基础很好。
韩昕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刚拿起瓶赠送的矿泉水准备递给他，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吗，好的，辛苦了……”
“韩所，有情况？”蓝豆豆又忍不住问。
韩朝阳放下手机，笑道：“嫌疑人回复了，说明天下午回来，再就是她的背景和社会关系基本上搞清楚了。”
“这么快！”
“她又不是活在真空里，事实上她很会玩，很活跃。”
韩朝阳看了看同事刚发来的情况，接着道：“她从理大毕业之后就去了一家互联网公司，那个公司的注册地址和办公地点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她在那家公司干了三年，不知道什么原因辞职了。
她男朋友姓林，叫林小伟，也是理大毕业生，在离这儿不远的一家制药企业上班。
她可能对母校有感情，三年前的五月份，通过中介在东阳小区买了现在的这套二手房。”
“最帅警察”的效率确实高！
蓝豆豆从未如此佩服过从事社区工作的民警。
李亚梅的眼神中一样充满崇拜。
韩昕正觉得丢人，小白脸竟带着几分尴尬地说：“其实我之前见过她，跟她还比较熟，只是记不得她的名字，直到看见照片才知道是她。”
李亚梅低声问：“比较熟，有多熟？”
“她和男朋友经常去理大的食堂餐厅吃饭，我和我爱人就住在理大，我们平时不怎么开伙，所以经常遇到，每次遇到都打招呼。”
想到那个看上去很文静的女人，竟在自己眼皮底下从事违法犯罪活动，韩朝阳真的很尴尬，又苦笑道：
“我经常去她们小区，有一次遇上了，才知道她在小区里买了房，还跟她聊了会儿。她说她辞职了，在家搞自媒体，我一直信以为真。”
蓝豆豆心想你以前是社区民警，经常去社区转悠，认识嫌疑人很正常，不知道嫌疑人在做什么也很正常。
韩朝阳不知道江南同行是怎么想的，接着道：“她男朋友我也认识，看上去挺老实的，每天都骑电动车上下班。
上班的那个制药厂效益不错，工资挺高的，看着不太可能是她的同伙。”
韩昕沉吟道：“两个人都同居了，林小伟就算没参与，但应该知情。”
“也可能是伪装的好，等明天逮着他们就知道了。”
“韩所，嫌疑人又不在家，今晚做不了什么，我们不能耽误您休息，要不您早点回去吧。”
“还早呢，你们饿不饿，飞机餐就那么一点点，肯定吃不饱。你们难得来一次燕阳，怎么也得让我尽下地主之谊，走，我们去搞个烧烤。”
“韩所，我们来麻烦您，哪能让您请我们，我正好想吃烧烤了，我请客！”
“不行不行，你们是客人。”
……
跟着美女师傅出来办案就是好，走到哪儿都有人请客。
韩昕和师傅师妹跟着“最帅警察”来到一家规模很大的烧烤店，实在不好意思点餐，借口去洗手间。
蓝豆豆和李亚梅可不会跟“最帅警察”客气，捧着菜单叽叽喳喳的研究。
当韩昕洗完手回来时，她们已经在菜单上打了好多勾，不过大多是素的。
“最帅警察”很好客，又点了十个羊肉串，十个牛肉串，十个牛板筋，才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北方人真喜欢吃烧烤，这么晚了店里依然坐满了人。
韩昕本就是个“小跟班”，既不想插话也插不上话，干脆喝着免费的大麦茶，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极具东北风格的店内环境，观察大晚上出来吃烧烤的客人们。
看着看着，目光停留在一个喝的面红耳赤的年轻男子身上。
那小子矮矮瘦瘦，也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店里的暖气太热，竟脱掉了上衣，打赤膊。
“韩所，如果有机会去我们那儿出差，我请您吃海鲜。”
“行，如果有机会一定去。”
“小韩，你跟韩所是本家，傻看什么呀，聊会儿呗！”
“哦，你们聊，我还要去下洗手间。”
韩昕敷衍了一句，放下茶杯站起身。
男同胞不喜欢自己，韩朝阳早习惯了，正觉得尴尬，蓝豆豆竟窃笑着问：“韩所，等明天的事办完，能不能帮帮忙，帮我们拍个视频。”
“拍什么视频？”
“拍你啊，在你们单位门口拍。”
“刚才不是拍过了嘛。”
“那是我们的合影，我说的是视频，我们有好几个视频号，帮帮忙，让我们蹭个热度。”
“您别开玩笑了，我早凉凉了，现在没热度！”
“谁说没有的，你现在一样帅，身材保持的也好，不像我老公，一到三十啤酒肚就出来了。”
“韩所，您到底是怎么保养的？”李亚梅很羡慕很花痴地问。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还有粉丝，并且是同行。
韩朝阳真有那么点飘飘然，不禁笑道：“我们是站前所，东广场、西广场那么多执勤点，再加上几个警务室，离得都不远，可走起来并不近。
有的地方能开电动巡逻车，有些地方不好开，只能靠两条腿。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会相信，我每天都要走几万步，都不需要刻意跑步锻炼。”
刚才下高架时路过高铁站，规模真的很大，比滨江火车站大几倍。
工作的特殊性又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总坐在办公室里。
蓝豆豆笑道：“我信，我们搞大活动时我也要跑断腿，可我们一年才搞几次大活动。您就不一样了，您这儿相当于天天搞大活动。”
零距离接触“最帅警察”，这个机会不是谁都有的。
想到天天坐在行政服务中心给人家办证，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的王晓慧，居然好意思参加评选什么“最美警察”……
蓝豆豆又忍不住拿起手机，凑上去跟“最帅警察”来了个自拍。
韩朝阳只能配合。
没想到她不但拍了，还当着面发了一个朋友圈，甚至注上一句：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这才是真正的最帅最美！
这也太张扬了，她老公看到一定不会高兴。
韩朝阳正觉得荒唐，总往洗手间跑的本家回来了，用纸巾擦着手，坐下来冷不丁爆出句：“韩所，二十二号桌的那个打赤膊的小子，很可能是瘾君子。”
韩朝阳下意识抬头张望：“二十二号桌在哪儿？”
“别回头，我拍了照片，我把照片发给我师傅，让我师傅转发给您。”
“好的，赶紧发。”
“师傅，发过去了。”
蓝豆豆反应过来，连忙捧起手机，看了一眼孽徒刚发来的照片，赶紧顺手转发给“最帅警察”。
上个洗手间都能遇上吸毒人员，这也太玄乎了。
韩朝阳将信将疑，点开蓝豆豆转发来的照片，仔仔细细看了看，实在看不出照片上的男子像吸毒人员。
“兄弟，会不会看走眼？”
不等韩昕开口，蓝豆豆就笑看着他道：“韩所，小韩肯定不会看走眼，他说是肯定是！”
韩朝阳不太相信，但又不能不当回事，犹豫了一下，一边发着微信，一边不动声色说：“行，我让值班的兄弟过来看看。”
见他又忍不住想回头看，韩昕干咳了一声，再次端起茶杯：“我盯着呢，他和他的那几个狐朋狗友跑不掉。”
老鲍总是故作高深、故弄玄虚，没想到眼前这位也一样。
韩朝阳暗暗腹诽了一句搞缉毒的好像都这个调调，抬头笑道：“好，这就麻烦兄弟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上了一课！
烧烤店生意太好，上串儿的速度有点慢，并且上什么串的先后次序也让人很无语。
肉串儿没烤好可以理解，但也不能把烤馒头片儿先端上来！
韩昕不太喜欢吃面食，好不容易等来几串烤菜花和一份烤茄子，“最帅警察”轻轻放下手机，一脸不好意思地问：
“蓝指，那一桌有两个女的。我们大队的小姑娘全在高铁站和地铁站安检，暂时过不来，等会儿能不能请您和李姐帮个忙？”
蓝豆豆嫣然一笑：“没问题，多大点事啊！”
“谢谢了。”韩朝阳揣起手机。
李亚梅连忙抽出纸巾擦擦嘴，俯身问：“韩所，你们的人什么时候到，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韩昕打了个哈欠，冷不丁来了句：“已经进来了三个。”
韩朝阳微微一怔：“兄弟，你怎么知道的？”
“眼神骗不了人，他们一进来就找你，找二十二号桌，而且一看就知道他们都是当过兵的。”
“连这都能看出来！”
徒弟眼光很毒，师傅很有面子。
蓝豆豆窃笑道：“韩所，你这个本家弟弟一样当过兵，而且在部队干了好多年，他当然能看出来。”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
韩朝阳笑了笑，正暗想他跟吴伟肯定会有共同语言，今晚值班的防控队民警老杨，带着一个辅警走了进来。
二人穿着执勤服，戴着执勤帽，一个肩上别着执法记录仪，一个肩上别着不断闪烁的小警灯，顿时吸引了众多食客的注意力。
韩朝阳不想耽误江南同行太多时间，立马站起身走到二十二号桌边，先进来的三个义务治安巡逻大队的小伙子也围了上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们是站前派出所的，例行盘查，赶紧买单，买完单跟我们走一趟！”
“服务员，算算这一桌消费多少钱。”
打赤膊的年轻男子有些慌张，不服气地问：“警察叔叔，吃饭也犯法？”
老杨双手扶着挂满八大件的腰带，紧盯着他道：“吃饭不犯法，但阻扰妨碍公安机关执行公务就犯法。外面冷，赶紧把衣服穿上。”
“警察叔叔，我们就是吃个烧烤，店里这么多人，凭什么只查我们！”坐在赤膊男子对面的女子气得想摔杯子。
“放下，听见没有？”
“想让我们去哪儿？”
“去派出所。”
“不去，说不去就不去，有本事你们抓我！”
坐在左侧看着年纪不大，却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子，抱着双臂，摆出一副不配合的样子。
赤膊男子身边的胖子有些害怕，掏出身份证苦着脸说：“警察同志，我们是好人，您一定搞错了，我们有身份证。”
“有身份证就是好人啊？”
老杨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看了看，催促道：“一共消费了三百二十一，你们看看对不对，如果没问题赶紧买单。”
胖子比较配合，连菜单都不看就忙不迭拿起手机扫服务员举着的二维码。
浓妆艳抹的女子别过头去，气呼呼地说：“就不跟你们走，就不去派出所，你们敢动手我就喊救命！”
“警告你，再不配合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各位，别拍了，公安执行公务，有什么好拍的。”
韩朝阳回头跟纷纷举着手机拍的食客打个招呼，赫然发现从江南省来的本家兄弟像没事人似的，依然坐在十六号桌边，正专心致志的撸串儿。
“原来是韩警官，你没穿警服我都没看出来。”一个客人认出了韩朝阳，带着几分尴尬地放下手机。
“老陈啊，你怎么这么晚还出来吃烧烤。”
“陪孩子出来吃的，孩子元旦放假。”
“这就是你家千金啊，真漂亮，今年上大几？”
“大二，小钰，赶紧叫韩叔叔啊。”
这边正在执行很严肃的留置盘问任务，他竟跟食客拉起了家常。
歪楼歪的厉害。
蓝豆豆和李亚梅大跌眼镜。
老杨早习以为常，直接选择无视，一把攥住赤膊男子的胳膊，跟一个先进来的小伙子一起把赤膊男子架起来，坚决果断地把赤膊男子带出烧烤店。
蓝豆豆和李亚梅缓过神，在两个小伙子的配合下，也把两个年轻女子带了出去。
韩朝阳顾不上再跟辖区居民拉家常，拍拍胖子的肩膀，让他帮赤膊男子拿上衣服，然后一起走出了烧烤店。
说走就走，你们都走了谁买单……
韩昕正暗暗嘀咕那个小白脸知道提醒被盘查的四个人买单，却忘了买这一桌的单，刚才第一个进来的小伙子匆匆跑了进来，找服务员把这一桌的单帮着买了。
韩昕心想这还差不多，可刚才师傅和师妹点的有点多，并且主要是素菜，一个人吃不下去。
干脆让服务生帮着打包，坐在桌边等了一会儿，等把刚烤好的和桌上的都打包好了，才起身回酒店。
……
韩朝阳和老杨把人带到所里，安排值班民警辅警给他们做尿检。
打赤膊的男子果然有问题，拿着塑料杯就是不配合，说什么尿不出来。
尿不出来就喝水，多喝点水等会儿就能尿出来。
蓝豆豆和李亚梅帮着搜了下两个女的身，走出了询问室。
韩朝阳突然想起从江南省来的“本家弟弟”，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蓝指，要不我们回去继续，韩昕还在烧烤店呢。”
“他回酒店了，刚给我发的微信。”
“回去了？”
“把烤串也打包带回去了。”
“那我先送你们回酒店。”
“不用送，我们又不是不认识路。而且这么近，走几步就到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您忙吧，那小子看样子不太配合。”
蓝豆豆不想影响“最帅警察”的工作，走到门厅里又回头道：“韩所，差点忘了正事，那两个女的也要做尿检，尤其长头发的那个，很可能也吸毒。”
“您怎么知道的？”
“她身上有吸食冰毒之后残留的气味，只是香水喷的比较多，不靠近不注意闻不出来。”
不但看出那个女的有可能吸毒，甚至闻出有可能吸食的是冰毒，看来眼前这位不是想象中的那种花痴，更不是花瓶……
韩朝阳倍感意外，禁不住问：“蓝指，那个打赤膊的呢，身上是不是也有吸毒之后残留的气味？”
蓝豆豆噗嗤笑道：“我又没去闻，我哪儿知道。”
韩朝阳追问道：“那您徒弟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好像也没靠近闻。”
这种事就跟考试一样，不会的时候真不会，但知道标准答案之后又发现会，发现之前全学过。
而蓝豆豆之前不只是学过，甚至不止一次登台讲过。
从在烧烤店里走近二十二号桌的那一刻，就大致明白孽徒是怎么盯上那小子的了。
能给“最帅警察”上课的机会可不多，她嘻嘻一笑：“长期吸食冰毒的人，精神状态和身体会发生巨大变化，会有明显特征。
比如刚才那个打赤膊的小子，眼神呆滞、迟钝，不像正常人的眼神充满活力。
而且他黑眼圈明显，眼窝深陷，这些都是长期几天几夜不睡觉，严重缺少睡眠导致的。”
韩朝阳心想这些都能跟我对上号，我经常加班熬夜，也经常没精打采，有时候也有黑眼圈。
蓝豆豆笑了笑，补充道：“长期吸冰毒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不会注重外观仪表，所以经常邋里邋遢，刚才打赤膊的那小子就很邋遢，连挂在椅子上的衣服都很脏。”
“就靠这两个特征看出来的？”
“当然不止。”
“还有什么？”
“冰毒的刺激性很强，会对皮肤造成影响，比如脸上长痘，背部生疮，也就是常说的‘冰疮’。”
韩朝阳反应过来：“那小子脸上有痘，背上生了疮！”
蓝豆豆微微点点头，想想又笑道：“冰毒具有腐蚀性，吸入口中会损坏牙齿，会导致牙龈萎缩、牙根暴露，牙齿变黑，甚至缺损脱落，也就是常说的‘冰毒牙’和‘冰毒嘴巴’。”
“明白了，谢谢蓝指！”
“这有什么好谢的，您先忙，明天见。”
……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谁能想到两个笑面如花的警花小姐姐，竟如此厉害。
韩朝阳不敢再把她们当“花瓶”，把她俩送出派出所，就让从地铁站匆匆赶过来帮忙的两个女保安，帮两个带回来的女子做尿检。
果不其然，尿检结果显示长头发的女子，冰毒检测呈阳性。
打赤膊的男子看到试剂板，不敢再心存侥幸，老老实实配合，检测结果同样是冰毒阳性。
吸毒必查贩毒！
韩朝阳立即给案件打击中队的中队长吴伟打电话，让吴伟赶回来加班。
等吴伟和孙国康等办案民警赶到所里时，两个吸毒人员都已经交代了。
看着老杨做的笔录，吴伟觉得很不可思议。
“吃个烧烤都能遇上两个吸毒的……”
“人家真的很专业，不但给我们送了一份见面礼，也给我上了一课，不说这些了，赶紧干活吧。我得赶紧向康所汇报，还要赶紧给老鲍打个打电话。”

第二百八十八章 对人家负责！
韩总和小妈回了江城。
姜悦下午才去警官培训中心，主动接下了送小韩露上学的任务。
现在的学生很苦，天没亮就要去学校上早读课，姜悦把小姑子送到城南中学回到家，想睡个回笼觉又睡不着，干脆收拾了一下步行来到行政服务中心。
休假不回单位看看不合适，何况今天是师傅值班！
正值年底，返乡人流量剧增，因私出境的市民也多，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旅游，其中七成以上去港澳地区。
所以出入境大队现在严格遵守分局要求的“三个一小时”制度，王晓慧等人提前一小时赶到行政服务中心，检查自动签注机、打印机、复印件、照相机等设备，要在赶在八点钟开门前做好各项准备。
姜悦跟保安打了个招呼，乘电梯赶到三楼，只见徐大姐和辅警小霞在窃窃私语。
“徐姐，小霞，我师傅呢？”
“去洗手间了，马上过来，小悦，你怎么回来了？”
“休息啊，回来看看的。”
“算你有良心，还知道回来看看我们。”
“必须有良心，好多一起培训的人，要等结业之后才安排工作，我的工作早早落听了，怎么能不回来看看大家。”
换作平时，徐大姐肯定会跟她开开玩笑，说现在的工作安排只是暂时的，很难说新警培训结束之后局里会不会重新安排。
但今天不是平时，今天有一个超级大的瓜可以吃。
收拾好办公桌，拿起手机点开蓝豆豆的朋友圈，窃笑着问：“小悦，你说余文强看到这几张照片，会不会生气？”
这几张照片姜悦昨晚就看到了，刚看到时很吃惊，直到发现照片上这个帅哥很面熟，再想到她们师徒三人去的是燕阳，才想到这几张照片上的帅哥是谁。
她下意识看了看洗手间方向，苦笑道：“徐姐，分局公敌会不会不高兴，我不知道。但我师傅要是知道这个帅哥是谁，一定不会高兴。”
“这个帅哥是谁，这又关你师傅什么事？”
“您等等。”
姜悦掏出手机，翻出两个月前帮师傅转发的朋友圈，点开链接，举到她俩面前：“看到没有，就是这位。”
“我去，原来这个帅哥就是跟你师傅同框的‘燕阳最帅警察’！”
“我说她为什么说‘这才是真正的最帅最美’呢，原来是发给晓慧姐看的。这个蓝豆豆也太坏了，她这是笑话晓慧姐配不上最美，搞得像她才是最美警察似的！”
“我师傅看不到，我师傅早把她屏蔽了。”
“怎么就看不到，有人发群里了！”
“谁发的？”
“好几个群里都有，还有人艾特余文强。”
姜悦意识到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可想开溜已经来不及了。
王晓慧款款走了过来，没好气地问：“说什么呢，小悦，你今天不用培训？”
“师傅，我们放两天假，让下午六点前回培训中心。”
“这么说上午没事？”
“没事。”
“没事就帮帮忙，这几天办证的人特别多。”
“我没穿警服。”
“没关系，我去帮你找件志愿者马甲。”
王晓慧其实一大早就看到有人在群里发蓝豆豆和一个帅哥的合影。
刚开始只是觉得蓝豆豆太不检点，都已经是有老公有孩子的人了，居然跟别的男人搞暧昧，甚至不知羞耻的发朋友圈。
抱着吃瓜的想法鬼使神差地点开蓝豆豆的朋友圈，看到蓝豆豆在朋友圈里的话，猛然想起照片上的帅哥是谁了，同时意识到蓝豆豆不怀好意。
论去年评选上的“最美警察”的含金量，是没有“燕阳最帅警察”高。
她越想越窝火，走进办公区再也忍不住了，噙着泪恨恨地说：“那个什么最美警察又不是我要参加评选的，那个盘点什么最美最帅的报道，也不是我让人家写的！”
姜悦能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急忙挽着她胳膊劝道：“师傅，别生气。你越生气，她越高兴。”
“我招她惹她了……”
“我知道，别生气，别搭理她。”
“我不搭理她，她来招惹我，不就是做了个视频号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今天不用干别的，就负责帮我们的视频号拉关注，只要是来办证的，有一个算一个，请人家都帮我们关注上。”
“行。”
“以后只要是评选我都不参加，她不是想做最美嘛，让她美去！三十几好几，人老珠黄，看她能美到哪儿去！”
“师傅，论颜值，她怎么跟你比。你是我们大队的队花，是我们分局的颜值担当！
我不是请一起参加培训的同学帮着关注吗，好几个男生看了你的视频，都跟我打听你有没有男朋友。”
……
就在姜悦忙着哄师傅之时，韩昕和师傅师妹见到了小白脸的师傅。
矮矮瘦瘦、满脸皱纹的老爷子，穿着一件旧棉服，抱着一个保温杯，看上去七八十岁。
但身体却很硬朗，走起路来很快，不用拐杖，也不需要别人搀扶。
老人家边走边帮着道歉：“小蓝，你们昨晚不是帮着抓了两个吸毒人员嘛，朝阳和值班的几个同志一直忙到凌晨四点，刚才我去所里看了下，正在睡觉都没醒。
元旦期间，高铁站、地铁站、长途汽车站和公交站的人流量又大，从所长到辅警这会儿全在一线执勤。
我没什么事，就过来帮他们陪你们吃早饭，你们别嫌我是个老头子，也别嫌我啰嗦。”
最帅警察的师傅，以前肯定也是警察。
只要是老前辈都要尊敬！
蓝豆豆急忙道：“我们怎么可能嫌您老，我们给您老添麻烦了，想想怪不好意思的。”
“不麻烦，我早就退休了，本来就没什么事。”
老爷子摆摆手，回头笑问道：“小蓝，小李，小韩，你们想吃什么，这一片我熟。豆浆、油条、煎饼果子、面条、馄饨、包子、饺子，应有尽有。”
“随便，我们吃什么都行。”
“随便……我就不知道该把你们往哪儿带了。”
太客气也不好，不能让老爷子绞尽脑汁想。
韩昕禁不住笑道：“顾警长，我听说燕阳有一种徽省都没有的正宗徽省牛肉板面，这附近有没有，我想尝尝。”
老爷子被逗乐，指着他笑道：“小韩，可以啊，你连这都知道，有有有，附近有，我这就带你们去。”
李亚梅不但没吃过，甚至都没听说过，好奇地问：“顾警长，怎么你们燕阳的徽省牛肉板面，会比徽省的牛肉板面正宗？”
“这就跟津门的大麻花一样，在津门买不到，在其它地方能买到。”
老爷子觉得这个话题有点意思，想想又笑道：“我年纪大了，肠胃不太好，牛肉板面现在吃的少，以前吃的多。等会儿给你们一个人加两个卤鸡蛋，牛肉板面的卤鸡蛋是真好吃。”
“行，谢谢顾警长。”
“这有什么好谢的，又不是吃山珍海味。”
老爷子见周围没什么人，突然话锋一转：“小蓝，你们要找的人，下午才回来。你们难得来一次燕阳，如果感兴趣，我上午可以陪你们转转。”
这次是来执行抓捕任务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蓝豆豆可不敢出去玩，连忙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们打算吃完早饭就去小区蹲守。”
“小区那边用不着担心，朝阳都布置好了，你们过去只能在监控室干坐。”
“都布置好了？”
“放心，出了问题他负责！”
老爷子笑了笑，接着道：“房间也别急着退，都是自己人，就算晚上十点退都没关系。如果你们担心影响工作，不想走太远，我可以陪你们去朝阳社区警务室和理大转转。理大搞得还是很不错的，再不看就没机会了。”
蓝豆豆下意识问：“什么没机会？”
老爷子轻叹口气，无奈地说：“以前这一带都是农村，位置比较偏，学校虽然搞了几个分校区，但没想过把老校区搬走。
现在高铁站、地铁站都有了，这一片儿热闹了，地值钱了，房价高了，学校领导想把本部搬走，在老校区的地皮上搞开发。”
这种事很正常。
许多地方的政府大楼原来在城区中心，为了卖地赚钱就搬家，把地皮高价卖给开发商，然后去比较偏的地方重新盖，再建一个新城区带动周边的发展。
连陵海分局刚建成投入使用还没两年的执法办案中心，据说都要搬迁。
蓝豆豆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也不想出去转，正寻思怎么往下接，“最帅警察”突然打来电话，对没能来陪她们一起吃早饭致歉。
事实上韩朝阳早就起床了，之所以没来是因为要参加案情分析会。
跟一大早赶过来的鲍大等专业禁毒民警、以及熬了夜的吴伟等所里的办案民警，研究是立即抓捕吸毒人员夜里交代的毒贩，还是放长线钓大鱼。
鲍大突然想起件事，等他打完电话，抬头道：“朝阳，人家是冲着泄露缉毒民警个人信息的嫌疑人来的，我们可不能再稀里糊涂把人家的身份给暴露了。”
“鲍大，我们怎么可能暴露她们的身份？”
“照你刚才说的发现吸毒人员的经过，可见你那个从江南来的本家应该是专业缉毒的。
蓝和李都是搞禁毒宣传的，身份不但公开了，还拍视频发网上开展禁毒宣传，但韩的身份必须保密。”
见曾经的“最帅警察”，现在的“最帅所长”若有所思，鲍大举起手机：“我刚才上网搜了下，没搜到与他相关的新闻报道。也刷了下‘陵海禁毒’的几十条短视频，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而且昨晚你们全动手了，唯独他坐在那儿没动，足以说明他不想抛头露面。
所以我建议你赶紧安排人，去烧烤店把昨晚的监控视频调出来，然后把监控主机里存的视频删掉。”
韩朝阳下意识问：“鲍大，你是担心店里人会把昨晚的视频发到网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行，我这就安排人去。”
“等等，你和康所中午有没有时间？”
“什么事。”
“人家给我们送了一份见面礼，我们不能没点表示。就算没送见面礼，我们也要尽下地主之谊。”
“你打算中午请她们吃个饭？”
“你们请也可以，我作陪。”
现在三公经费管的很严，报销很麻烦。
韩朝阳可不会傻到跟他争，不禁笑道：“你们都是搞禁毒的，再说人家是冲你们来的，我就不跟你们抢这个抱大腿的机会了，我等会儿就要去火车站，中午也参加不了，要不你问问康所有没有时间。”
这小子，都做上副所长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滑头！
鲍大指着他调侃道：“可你帅啊，你是最帅警察，你不参加人家会失望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 抓捕！
蓝豆豆不想让燕阳同行觉得滨江公安对工作不负责，吃完传说中的正宗徽省牛肉板面，就带着俩徒弟跟老爷子来到小区。
老爷子对这一片儿果然很熟悉，一路上好多人跟他打招呼。
在小区西门，还遇上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有人叫那个小伙子许书记，有人叫小伙子许总。
小伙子很忙，跟众人寒暄了几句，就开着宝马走了，好像要去管委会开会。
三人跟着老爷子走进小区监控室，发现只有一个年轻的保安值班，但一个个监控画面和对讲机里不断响起的呼叫声，却让人感觉这里很忙碌。
“小蓝，小李，别站着了，到这儿跟到了家一样，随便坐。”
“谢谢顾警长。”
“看见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就住这一栋楼。”
保安意识到三位不速之客是谁了，好奇地问：“顾警长，这几位是来找唐娇凤的？”
老爷子喝了一小口水，笑看着他问：“小李，你怎么知道的？”
“韩大和杨警长给我们打过电话，刚才许总也跟我说过。”
“差点忘了，你小子现在是班长。”
保安班长有点腼腆，不好意思看蓝豆豆和李亚梅，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对讲机里又传来呼叫声。
“姜队姜队，三（A）呼叫姜队，听到请回答。”
“收到收到，三（A）请讲！”
“刚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抱着小孩站在出口外兜售发票。”
“收到收到，请你们先盯着，我们马上到。”
蓝豆豆正听得入神，老爷子竟放下茶杯叹道：“这些卖假发票的，真以为我们拿她们没办法，还跟我们杠上了。”
保安班长苦笑道：“抓了放，放了抓，再抓再放，本来就拿她们没办法。”
正聊着，对讲机里又传来呼叫：“四号执勤点呼叫姜队，四号执勤点呼叫姜队，我们这边刚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鬼鬼祟祟，见我们就躲，看着像医托。”
“收到收到，请先盯着，我这就安排人过去。”
老爷子不淡定了，俯身接过对讲机：“四号执勤点四号执勤点，我顾国利，帮我拍个照片，发过来让我看看到底是谁！”
“收到，顾警长请稍等。”
等了大约三分钟，老爷子收到了微信。
他点开照片仔仔细细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出一个号码拨打。
“季春艳，我是顾国利，你这会儿在哪儿，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这是屡教不改，别跟我提什么你介绍的那个医院和那两个什么专家门诊正不正规，干什么不好非要干这个……”
老爷子异常严肃，感觉他像没退休似的，警告了几句之后才放下电话。
保安班长习以为常，竟笑道：“顾警长，我就知道只要是医托，您一定认识。”
蓝豆豆禁不住笑道：“顾警长，这边警情挺多的，像是进了110指挥中心。”
“辖区不大，情况比较复杂。主要是有理大和六院两个大单位，还有一个地铁站，每天大事没有，像这种琐事杂事不少。”
老爷子笑了笑，补充道：“这边也没什么指挥中心，你们听到的全是社区警务中队和保安公司几个执勤点的通话。车站那边才叫个忙，不过那边人也多。”
这边的治安环境跟陵海完全不同，跟滨江市区也不太一样。
韩昕很好奇：“顾警长，您这边保安多，辅警少？”
“站前所的辅警也不少，现在有四十多个，但主要在车站那边。不过你说得也对，跟保安相比，辅警是不多。”
“有多少保安？”
“这真把我给问住了，小李，你们公司现在多少人？”
保安班长下意识问：“算不算派遣的？”
“算，不管派遣的还是直接上岗的，都在这一片儿执勤。”
“六百五十多个。”
想到“最帅警察”昨晚介绍过的情况，蓝豆豆也好奇地问：“都是社区保安公司的人？”
“都是，我们是区里最大的保安公司。”
“派遣怎么回事？”李亚梅笑问道。
面对两个漂亮的小姐姐，保安班长真有些紧张，挠着脖子笑道：“高铁站、长途汽车站和附近两个地铁站的保安和安检，虽然没外包给我们公司，但用的是我们公司的人。”
许宏亮和张贝贝几个年轻人这几年搞得很不错，老爷子越想越高兴，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小蓝，小李，朝阳社区不但有保安公司，还有物业公司、家政服务公司、环卫保洁公司和停车场管理公司。
六院、高铁站、长途汽车站和附近两个地铁站的保洁也是他们做的，连管委会的保安保洁都是他们的人。”
这是“靠山吃山”，只不过从事的全是服务业。
蓝豆豆正暗暗感慨，保安班长竟得意地说：“还有附近道路的环境卫生，除了中山路主干道，其它全归我们管。”
“停车场呢？”
“停车场就多了，露天的有六百多个车位，高铁站和长途汽车站的地下停车场车位更多，加起来有三千多个。”
“停车管理员也是你们的人？”
“嗯，不过年纪都比较大。”
韩昕意识到这个朝阳社区很厉害，难怪站前派出所要跟朝阳社区的书记主任搞好关系呢。
毕竟有社区办的几个公司协助，治安防控要好开展的多。
让他更意外的是，保安班长又得意地说：“附近两个地铁站的站务员也是我们派遣的，只是工资不高，没什么前途，好不容易招几个人，干几天就跑了。”
想到那些打扮的漂漂亮亮，在地铁站台、大厅和客服中心，疏导客流、售票、检票、安检，给乘客解决问题、帮乘客指导购票的小姑娘，老爷子感叹道：
“所以说念书还是有用的，如果能上个好大学，参加校招，就是正式工。社招的只能是劳务派遣，想转正很难。”
“顾警长，地铁不如火车，火车不如动车，动车不如高铁，这是有鄙视链的。我女朋友刚打了辞职报告，干到月底就跳槽。”
“去哪儿？”
“去应聘高铁乘务员，虽然也是派遣，但工资比做地铁站务员多。”
正聊着，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呼叫声。
“班长班长，唐娇凤回来了，她们的车刚进小区，从北门进来的！”
“不是说下午回来的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现在怎么办？”
“我盯着呢，你继续执勤。”
“是！”
保安班长点点鼠标，把监控信号切换到地下停车场，确认目标确实回来了，拿起手机一脸不好意思地说：
“三位，任务是韩大和杨警长布置给我们的，我要先向他们汇报。”
“没事，赶紧汇报吧。”
“好的。”
嫌疑人回来了，等“最帅警察”按相关规定安排民警赶过来就能抓捕。
总呆在陵海想出来转转，出来之后又想回家的蓝豆豆，下意识掏出手机，上网查询能不能买到今天回去的车票。
毕竟来时乘坐飞机，不等于回去也能坐飞机。
韩昕本想先过去盯着，可见顾警长成竹在胸，一点都不担心嫌疑人会跑，只能坐在边上等。
等了大约五六分钟，“最帅警察”亲自赶过来了。
不但全副武装，肩膀上还套着红袖标，上面有“执勤”两个字。
佩戴红袖标，使命肩上挑……
这好像是铁路公安先搞的，没想到站前派出所也跟着搞。
滨江公安没有跟风，陵海分局一样没有，只要求党员必须佩戴党徽。韩昕感觉怪怪的，不禁多看了几眼。
“朝阳，你陪小蓝、小李她们过去吧，我回六院了，今天还没量血压呢。”
“师傅，我让小陈送您。”
“送什么送，就这几步路，我正好散散步遛遛弯。”
老爷子捧着保温杯走到门口，想想又回头道：“高铁新城南门对面的板面店，新来了个服务员。
刚才遇到宏亮，忘了跟他说。你记得回头跟网格员说一声，赶紧去登记下身份证。”
“行，我先记下来，不然忙起来又搞忘了。”
……
“最帅警察”说记就掏出小本子记录，老爷子则说走就走。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何况老人家刚请大家伙吃过正宗徽省牛肉板面。
蓝豆豆和李亚梅把老爷子送出小区，回到正和韩昕一起等她俩的“最帅警察”身边。
“韩所，您师傅都退休了还这么敬业。”
“他做了几十年片儿警，闲不住，就喜欢在社区转悠。”
“顾警长什么时候退休的，韩所，您参加工作的时间不算长，您怎么会拜顾警长为师的？”
“我师傅只是看着比较老，其实退休没几年。”
“这么说顾警长才六十多？”
韩朝阳笑问道：“你们以为我师傅今年多大。”
蓝豆豆带着几分尴尬地说：“我以为他七十多呢。”
“我们北方人不像你们南方人那么会保养，看着都比较老，哈哈哈。”
“瞧您这话说的，主要是您师傅……”
这个话题越聊越尴尬，韩昕干咳了一声，边走边问道：“韩所，我们就这么过去？”
“又不是特别危险的嫌疑人，而且她家封了阳台和窗户，不用担心她情急之下会跳楼。”
“这就好，麻烦您了。”
“不麻烦。”
韩朝阳带着三个来自江南省的同行，走进四号楼门洞，刚掏出门禁卡，就遇上两个准备出去买菜的大妈，被拦住拉了一会儿家常，这才刷卡乘电梯上楼。
“三位，不好意思，不跟她们聊几句，她们不高兴。”
“没事，这说明您群众基础好。”
“没您说得那么夸张，主要是我从参加工作就负责这一片儿，这些年没挪过窝，认识的人比较多。”
正说着，十二楼到了。
韩朝阳走出电梯，来到1205室门口，抬起胳膊敲敲防盗门。
“谁啊？”
“我啊，站前派出所韩朝阳，找你们有点事。”
防盗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年轻女子，不但不紧张害怕，反而欣喜地说：
“原来是韩老师，您来的真巧，我们也是刚到家，进来说吧，到底什么事？”
这是如假包换的理大校友！
带着江南省的同行来抓她，韩朝阳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儿，走进客厅，回头道：
“唐娇凤，我没什么事找你，是滨江市公安局的同志要找你。如果你真当我是老师，那就端正态度，配合调查，交代清楚问题。”
听着“最帅警察”的话，看着跟进来的三个陌生男女，唐娇凤整个人都傻了。
这时候，一个同样戴着眼镜的小伙子走出厨房，搂着唐娇凤苦着脸问：“韩老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这次来不只是抓捕，也要收集证据。
早就戴上手套的韩昕，快步走到电视柜边，俯身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然后打开主卧和次卧的门，寻找嫌疑人作案用的电脑。
蓝豆豆则亮出警察证和拘传证、搜查证，表明身份，告知来意，在李亚梅的配合下给唐娇凤戴上了手铐。
韩朝阳等紧随而至的民警老杨和辅警先把唐娇凤的男友带下楼，看着被责令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唐娇凤说：
“你应该清楚，没有确凿证据，蓝警官和李警官不会千里迢迢过来找你，现在态度决定一切。”
“韩老师，蓝警官，我……我……”
“先说说你在网上卖的那些个人信息存在哪儿。”
唐娇凤既害怕又尴尬，耷拉着头哽咽着说：“存在笔记本电脑里。”
韩昕把笔记本电脑从书房里捧出来，摁了下电源键，低声问：“密码多少？”
“八六二七二六。”
“存在哪个文件夹里？”
唐娇凤抬头看了看，用被铐着的双手指了指：“D盘里。”
韩昕点点鼠标，打开文件夹，确认存的全是个人信息，又关掉窗口，点开看了下占用的硬盘容量，冷冷地问：“就这些？”
警察连搜查证都带来了，手机也在警察手里，唐娇凤不敢撒谎，忐忑地说：“还有一个移动硬盘。”
“硬盘放在哪儿？”
“在书房的书柜里。”
韩昕和李亚梅带着她从书房里搜出移动硬盘和两张银行卡，让她坐在沙发上，一个检查她的手机聊天记录，一个让她登陆网上银行，查看交易记录。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竟存了两千多万条个人信息，至少贩卖过两百六十次，非法获利超过四百多万元！
韩朝阳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案子，忍不住问：“唐娇凤，你这些个人信息是从哪儿来的？”
“有些是在网上跟人家交换的，有的是从公司带出来的。”
唐娇凤不敢不配合，想想又小心翼翼说：“主要是从公司带出来的。”
“你以前上班的那个公司？”
“嗯。”
蓝豆豆紧盯着她问：“那个公司怎么会有这么多个人信息？”
韩老师是“最帅警察”，韩老师不会骗人，他说态度决定一切，那就要老实交代。
唐娇凤抬起头：“蓝警官，我以前上班的那个互联网公司就是做这个的，有程序员负责编写爬虫软件，有人专门负责卖。”
“公司还在干这个吗？”
“好像搬家了，搬到了开发区，应该还在干这个。”
“你是怎么想到跳槽的？”
“那一年的三一五晚会，曝光了几个这样的公司，我……我知道不合法，有点害怕，就辞职了。”
“然后呢？”
“辞职时我备份了一些数据，那会儿想着万一公司出事找到我，可以当做证据。后来……后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钱快花完了，就……就鬼迷心窍，联系在公司时发展的几个客户……”
“你男朋友知不知道？”
“蓝警官，他不知道我在做什么。韩老师，求求您不要抓小龙，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知不知道，我们会查清楚的。”
蓝豆豆趁热打铁讯问，她以前的公司老板是谁，哪些人负责“技术开发”，哪些人负责“营销”，她当时负责什么。
她是怎么从网上接查询韩昕快递物流信息的单子，又是怎么联系有权限查询的人，给人家下单的……
事无巨细，问了近两个小时，做笔录做得手都酸了。
韩朝阳听得暗暗心惊，不敢相信境外毒枭真正想报复的缉毒警，竟是毫无存在感的“本家弟弟”。
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文文静静的理大校友，竟靠贩卖个人信息赚了几百万！
再想到她之前上班的那家互联网公司，规模更大、更“专业化”，韩朝阳意识到不能再当看客，立马将蓝豆豆请到门外。
“韩所，什么事？”
“老杨在物业办公室问了问，她男朋友很可能真不知情。”
“我们等会儿下去再问问，如果确实不知情，我们肯定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但他跟唐娇凤交往、同居期间，如果花了唐娇凤的钱，必须积极主动退赃。”
“这是肯定的。”
韩朝阳挠了挠脖子，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蓝指，还有件事，能不能帮我问问你们领导，让我们跟你们一起联合查处唐娇凤刚才交代的那家公司。
毕竟那个公司在我们分局辖区，他们侵犯公民隐私，疯狂收集贩卖个人信息，这影响太恶劣了……”

第二百九十章 你有优势！
冬雨绵绵，一辆警车以四十公里左右的时速驶往机场方向。
警车开得那么慢，许多想超车的司机不敢轻易超车，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刚把嫌疑人押解回来的刘海鹏又要出差，虽然很辛苦但并不觉得委屈，毕竟他最缺的就是资历，最需要的就是办案。
他回头看了看，忍不住笑道：“那些司机一定以为我们是交警。”
同样要出差的余文强，放下手机：“雨天路滑，开慢点安全。”
总是让他们出差，并且这次去南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作为大队教导员兼2020.01.01案的具体负责人，黎杜旺真有些过意不去，扶着方向盘说：“不好意思，让你们刚回来就又要走，都没能回家看一眼。”
“没事，家里我早安排好了。”
“我也是，有我爸我妈在，不用担心孩子。”
“这次不巧，豆豆这会儿刚上火车，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到家。”
黎杜旺回头看了一眼，又感叹道：“没想到毒案暂时没取得大的进展，反而拔出萝卜带出泥，先查出了一起特大侵犯公民隐私的案件。
张区长对这个案子很重视，听完汇报就从反电诈中心和网安、经侦抽调人员成立专案组，谌局亲自率领范子瑜他们坐飞机去燕阳，接下来可能要跟燕阳同行联合侦办。”
缴获多，光蓝豆豆师徒三人刚抓获的嫌疑人，涉案金额就高达四百多万，可见那个专业从事收集贩卖个人信息的公司涉案金额有多少，局领导当然重视。
但侦办这种案件专业性很强，禁毒大队既没那么多人，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只能把线索和嫌疑人移交给兄弟办案单位。
刘海鹏并不觉得可惜，而是笑问道：“黎教，余所这次真要进看守所陪吴守义蹲号子？”
这个任务很“艰巨”，跟之前的看押看护不一样。
黎杜旺实在难以启齿，干脆拿起手机，拨通了韩坑的电话，让那个坑师娘的坑货跟他们说。
车厢里开了暖气，有点热。
师傅师妹和嫌疑人把外衣都脱了，跟她们坐在一起韩昕有些不自在，干脆站在车厢尽头看北方农村的风景。
听见手机响了，看了看来电显示，划开通话键问：“黎教，什么指示？”
“你是支队的领导，我哪敢指示你，你师娘要跟你说话。”
“他是不是找我师傅，我让我师傅接电话。”
“找你的，别想躲！”
“好吧。”一想到“分局公敌”要执行的任务韩昕就想笑。
余文强从黎杜旺手里接过手机，在刘海鹏示意下点开免提，苦笑着问：“韩昕，你们老部队领导和战友真打算让我去陪吴守义？”
“他们查了两天，发现姓朱的没什么可疑，至少表面上没有。如果现在采取行动，万一搜不出毒品，不但会打草惊蛇，而且会骑虎难下。”
“这么说一定要去？”
“师娘，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再说执行这样的任务你有优势！”
作为看守所副所长，余文强很清楚蹲号子的滋味儿不好受，咬牙切齿地问：“我有什么优势？”
韩昕憋着笑，理直气壮地说：“你懂行懂规矩，进去之后连监规都不用死记硬背！”
“老实交代，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主要是这个任务非你莫属。唯一……唯一有点不太好的是，进去要剃光头。剪头其实也没什么，我家小悦参加新警培训还要剪头呢！”
余文强意识到躲不过去了，但想想还是问道：“小韩，你们老部队的领导和战友有没有考虑过，我余文强就算自甘堕落收黑钱，也轮不到他们追究我的刑事责任，应该是纪委监委先立案调查。”
“师娘，你放心，这一点我们早想过。”
“想过你们还让我去蹲号子？”
“我们想到了，不等于吴守义能想到。他之前不但没被处理过，而且在境外躲了那么多年，对纪委监委和公安机关的办案流程不太了解，很可能都不知道监察委是做什么的，肯定不会起疑心。”
余文强伺候了吴守义那么多天，对吴守义有一定了解，仔细想想，赫然发现坑货的话有一定道理。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再就是不会把你们关进同一个监舍，到时候会安排你们在放风时巧遇，你现在就要想想见着之后怎么说。”
“真要是因为他进去的，我能跟他说什么，骂他有用吗？”
“师娘，你已经进入角色了！”
“少废话，你说说，见着之后怎么开口？”
“你问我，我问谁，执行这个任务的是你，又不是我。”
“换位思考，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如果是我，我会揍他。”
“你就不怕他被一拳打死？”
“所以说我不合适执行这样的任务，只有像你这种心思缜密的人才行。”
“少说漂亮话，我老婆呢？”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她和李亚梅看着嫌疑人呢，师娘，你放一百个心，这次出来我帮你全程盯着她的！
她昨天是跟燕阳的那个小白脸一起拍了几张照片，但没有单独相处，而且她拍照片主要是想带回来搞宣传。”
余文强心想她不只是想搞宣传，还想气气王晓慧，但这个话题太尴尬，不能再继续，干脆来了句：“先挂了，有事我给她打。”
“给她打也行，我知道你和刘大马上也要出差，祝你们一路顺风。”
……
蓝豆豆接了一杯开水，见他在打电话，站在走道边看着自己的下铺，好奇地问：“给谁打电话呢？”
“没给谁打电话，是师娘打我的电话，查你的岗呢。”
“他查我的岗？”
“师傅，你连跟‘最帅警察’的自拍照都很嚣张的发了朋友圈，他能放心吗？”
蓝豆豆回头瞪了孽徒一眼：“他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夫妻之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再说我昨晚就给他打过电话，跟他说过这事！”
“这说明师娘在乎你，你放心，我帮你证明了，帮你说了好多好话。”
“我用得着你证明！”
“主要是‘最帅警察’太帅，整个一如假包换的小白脸，换作谁都不会放心。而且师傅你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师娘不放心很正常。”
余文强现在整个一守身如玉的好孩子，怎么可能不放心……
蓝豆豆才不会相信孽徒的鬼话，嘀咕道：“这会儿车上人少，等会儿就多了，我和亚梅这会儿睡不着，你先去睡会儿，下半夜你盯。”
“师傅，我这会儿也睡不着。”
“睡不着也要睡，不然你晚上打呼噜，让我们怎么睡？”
韩昕下意识问：“师傅，你怎么知道我睡觉打呼噜的？”
蓝豆豆噗嗤笑道：“小悦说的。”
“她怎么连这都告诉你！”
“参加培训的新警中有不少帅哥，我建议你赶紧给她打个电话，也查查她的岗。”
“师傅，你这是互相伤害！”
“是你先伤害我的，不扯了，赶紧去睡。”
想到姜悦说过他不但睡觉打呼噜，而且脚也很臭，蓝豆豆下意识捂住鼻子：“等等，我不是让你把酒店里的拖鞋带上了嘛，赶紧换上拖鞋去厕所洗下脚，没肥皂用洗脸池上的洗手液，好好洗洗。”
“我以为你让我帮你把一次性拖鞋带上的呢。”
“我需要的话，用不得你帮我带？”
蓝豆豆瞪了他一眼，想想又笑道：“亚梅专门给你准备了一个塑料袋，等会儿记得把换下的鞋和臭袜子装进去，把袋口扎紧点，别把车厢里搞得臭烘烘的。”
跟女人一起出差就是麻烦！
韩昕被搞得很没面子，悻悻地说：“我的脚有那么臭吗？”
……
与此同时，刚向分局领导汇报完情况的韩朝阳，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
结果乘巡逻防控队的警车经过曾经的中山路接警平台、现在的朝阳社区和六院警务室时，见顾爷爷正站在门口跟一个老太太说话，连忙让辅警停车，下来跟顾爷爷打招呼。
“朝阳，江南的人走了？”
“刚走，我把她们送上车才回所里换衣服的。”
“那就赶紧回去吧，你妈难得来一次，早点回去陪你妈说说话。”
韩朝阳掏出手机看看时间，笑道：“不着急，莹莹刚给我打过电话，她们带着琪琪去海珠家玩了，中午就在海珠家吃的饭，要晚点才能回去。”
聊到孩子，顾爷爷捧着保温杯笑道：“你师娘昨天还念叨琪琪呢，等你妈回去了，让你岳母带琪琪来玩玩，我们有一个多月没见着琪琪了。”
“行，我晚上跟她说。”
韩朝阳回头跟警务室的小伙子打了个招呼，一边陪着顾爷爷往前走，一边感叹道：“师傅，说了您一定不会相信，跟蓝指、李队一起来的那个韩昕，很可能真是专业搞缉毒的。”
“工作分工不同，不管什么工作都要有人干，这有什么不相信的。”
“他可能比鲍大都厉害。”
“你怎么知道的？”顾爷爷好奇地问。
韩朝阳凑到顾爷爷耳边：“上午抓的那个唐娇凤，泄露的就是他的个人信息。境外毒枭带着枪和手雷。从缅甸一路追到滨江，找的就是他！”
顾爷爷大吃一惊：“这么说他侦办过跨境贩毒案？”
“蓝豆豆说他以前当过兵，鲍大怀疑他当的不是一般的兵，原来很可能是南云的边防武警。”
“难怪他眼光那么毒呢，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吸毒人员。”
“一连给我们送了两份大礼，我们就请人家吃了一顿牛肉板面和一顿工作餐，板面还是您老帮我请的，想想怪不好意思的。等他们的同事到了，我找个机会请他们吃个饭。”
顾爷爷不解地问：“什么两份大礼，他们的同事来做什么？”
“案中有案，很可能是大案，但蓝指和我那个本家只负责禁毒，深挖细查侵犯公民隐私的工作，她们分局会安排其他民警负责，刘局已经跟她们局领导沟通过了。”
“人家愿意跟我们分局联合侦办？”
“我厚着脸皮跟人家说的，人家挺好说话的。刘局对这个案子很重视，不光让何义昌负责对接，负责联合人家一起侦办，还打算晚上亲自去机场接机。”
“滨江那边又安排民警来了？”
“嗯，坐飞机来的，何义昌他们接下来有的忙了。”
想到这个案子是徒弟厚着脸皮跟人家求来的，却没机会参与侦办，顾爷爷禁不住调侃：“又没你什么事了？”
韩朝阳早习惯了，笑道：“我本来就是打辅助的，我可不像吴伟净想着破大案。我只想守住这一亩三分地，搞好自个儿辖区的治安。”

第二百九十一章 “老兵新干部”
下午五点，警官培训中心。
程文明转了一圈回到行政楼，正准备去办公室换衣服，只见一个熟悉的面孔站在楼道里，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程支，您去哪儿了，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
“我去哪儿要向你汇报？”
“您真会开玩笑，穿这么正式，是不是开会了？”
韩昕让开身体，以便领导开门。
程文明掏出钥匙，打开门，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像个‘人形代会机’？其实你小子比我好不了多少，听说人家都在背后叫你人形缉毒犬！”
人形代会机……
这不是他自嘲，而是真有这个外号。
据说他退居二线之后闲不住，总想做点事。
可他的身体又不好，培训中心的领导既不敢给他安排行政管理方面的工作，更不敢让他登台授课。
想到各种培训班不断，局里又经常在培训中心举办一些会议，而不管开班式、结业式还是局里在这儿举办的会议活动，培训中心领导都要参加，干脆让他专门参加会议。
他本就是三级警监，穿上白衬衫，往台上一坐，很威武很气派，会议活动的规格都能提高几分。
并且这么安排，既体现出培训中心对会议活动的重视，也能体现出培训中心领导班子对他的尊重！
久而久之，局领导忙不过来时也经常请他去代会。
毕竟局里的白衬衫太少了，像他这样既有资格穿白衬衫又有闲的老同志，应该发挥下余热。
韩昕知道他不喜欢开会，可不硬着头皮参加他真就没事干了，帮他拉开椅子，咧嘴笑道：“程支，您不是人形代会机，您是大名鼎鼎的‘程疯子’，是培训中心深藏不露的扫地僧！”
“年纪大了，腿脚又不好，既疯不起来，也扫不了地。”
“我是打个比方，又不是说真扫地。”
“别东拉西扯了，说吧，找我做什么。”
“来看看您啊，想您了！”
“想我？”
程文明瞥了他一眼，掏出千年不换的红塔山：“想我是假，想姜悦是真吧。”
韩昕坐下道：“主要是想您，顺便来看看她。”
“还顺便来看看她，这才几天没见，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前两天是放假了，可我要出差，今天早上刚回来的，都没能好好陪陪她。”
“出差了？”
“嗯。”
“去哪儿了？”
“燕阳一日游，去抓了个嫌疑人。”
因为工作没能陪女朋友，于是追过来，这就情有可原了。
程文明微微点点头，但想想又摇摇头：“你以为就你要出差，来的不是时候，姜悦出差了，今天肯定见不着，你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韩昕苦着脸问：“她现在是学员，她出什么差？”
“你是从陵海直接过来的，没回支队吧？”
“嗯。”
程文明不想跟他绕圈子，磕磕烟灰，笑看着他说：“她是被你们支队借走的，刚走不到一个小时。不只是她，还有一起参加培训的另外几个女警校生。”
韩昕将信将疑：“我们支队把她借走了，借她去做什么？”
“协助执行押解任务。”
“去哪儿押解嫌疑人？”
“首都。”
想到他扑了个空，程文明突然觉得很爽，微笑着解释：“你们肖支亲自带队去首都捣毁了一个聚众吸毒、淫乱的窝点。
不但抓了一个组织卖淫和引诱、容留他人吸毒的嫌疑人，还抓了八个涉嫌卖淫、陪吸的嫌疑人，全是女的。
可你们支队和刑警支队没那么多女警，知道我们这儿有女学员，就把警校毕业的女学员全借走了。
可能考虑到从那边的看守所、拘留所到火车站有一定距离，到了滨江之后又要安排车接，就租了一辆大巴。”
韩昕意识到是哪个案子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问：“让她们坐大巴去首都，然后再坐大巴把嫌疑人押解回来？”
“不光去了一辆大巴，还去了两辆警车，一辆开道，一辆殿后。”
程文明顿了顿，接着道：“这会儿应该上高速了，几个司机轮流开，明天一早就能到，接上嫌疑人就往回返，估计明天傍晚能到家。”
“在车上睡一觉，明天还要押解，车上能睡好吗，而且那是大巴不是火车……”
“心疼了？”
“主要是太累，别说她们那些女生，连我这个男的都不一定受得了。”
“你把她当女生，但在这儿她就是见习警员！”
“好吧，我支持。”
“这是命令，是命令就要执行，用得着你小子支持？”
“程支，您这话我不爱听，要知道我是家属，她的工作离得开我这个家属支持吗，您的工作离得开嫂子的支持吗？”
“哈哈哈，有点意思，听上去有点道理。”
支队这会儿该下班了，回去也见不着人。
既然见不着女友，回单位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跟老部队领导聚聚……
想到这些，韩昕笑问道：“程支，晚上有没有安排，如果晚上没活动，我们一起去何老板店里蹭饭？”
“听说你们支队这段时间忙得团团转，你没事，你不忙？”
“我也很忙，早上把嫌疑人送到陵海分局办案中心，就马不停蹄取样送检，一直忙到半个小时前才松下口气。”
程文明不太喜欢应酬，脱下警服穿上羽绒服，低声问：“南云的案子办得怎么样？”
韩昕连忙道：“正在侦办中，毒案跟其它案件不一样，有时候真需要经营，急是急不来的。”
“没你什么事？”
“暂时没有。”
“姓吴的是个老毒贩，有没有从他那儿挖出点线索？”
“挖出了几条，但一样急不来。”
程文明没有再问，而是笑道：“你嫂子马上来接我，何老板那儿我就不去了，等丁政委和苗局都有时间，我做东，我来安排。”
“您不去我也不去了，回家陪我妹妹做作业，她今年高三，正在最关键的时候。”
“回去陪陪家人也好，一起下楼吧。”
……
与此同时，余文强正坐在新康边境管理支队侦查队小会议室里，跟吕向阳、张大姐和一起过来的刘海鹏商量明天要执行的特殊任务。
“考虑到要尽可能逼真，这件事只有第一看守所的徐所和驻守检察官知道，我们甚至请法制帮着准备了一整套案卷材料，吃完饭之后好好看看，不然心里没数。”
“他现在的身体怎么样？”
“吃的不多，一时半会儿应该死不了。”
“每天上午带他去所里的卫生室输液，其它药物也正常服用。输液时是管教民警盯着，在监舍里安排了四个刑期较短，在所里服刑的服刑人员轮流盯着。”
吕向阳点点鼠标，播放起一段吴守义在监所里的视频。
余文强看着视频，追问道：“吕参谋，张大姐，你们有没有提审过，他这些天有没有开口？”
吕向阳无奈地说：“提审过几次，他态度恶劣，拒不配合，死不开口。”
张大姐补充道：“能看得出来，他是破罐子破摔，觉得交不交代没什么意义。”
“这么说我进去之后，只要问清楚他跟朱到底是什么关系？”
“嗯，想让他指证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们搞清楚之后，朱不承认呢？”
“朱怎么知道他没被吴守义出卖，只要我们搞清楚他俩之间的关系，朱肯定会老老实实交代。毕竟朱跟他不一样，朱有家庭有老婆有孩子，还在外面包养了个小三。”
“行，我试试。”
让堂堂的副科级看守所副所长去蹲号子，吕向阳有些过意不去，一脸歉意地说：“余所，不好意思，不是万不得已，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
张大姐岂能错过这个甩锅的机会，冷不丁来了句：“这个主意是韩昕想到的，等这个案子办结了，回去之后让他摆酒赔罪。”
刘海鹏没想到坑货的老战友竟也这么坑，不禁笑道：“对了，回去之后让他请客！”
余文强不认为自己能坑得了那个大坑货，带着几分自嘲的笑了笑，立马换了个话题：“张大姐，吕参谋，怎么没见徐队，他去哪儿了？”
涉及到吴守义的几起案中案，都是两家联合侦办的，用不着隐瞒。
吕向阳和张大姐对视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他在那边盯季老板，姓季的很狡猾，堪称神出鬼没，手机号也不断换，好不容易才找着他，不能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
“他一个人在那边盯？”
“嗯，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余文强听得暗暗心惊，又忍不住问：“他一个人在那边，危不危险？”
张大姐笑道：“你尽管放心，他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我们会给他提供支援。”
刘海鹏定定心神，紧盯着他们问：“张大姐，吕参谋，小韩以前也是干这个的吧。”
这件事现在同样无需保密。
张大姐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刘大，韩昕调回去之后，在你们那儿是老兵新警。调回去之前在我们队里，他和徐军、小吕是老兵新干部的关系。”
看着江南同行若有所思的样子，吕向阳笑道：“我和徐军刚调到侦查队时，队里安排他带我们的，带了两年。”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主侦配侦
女婿回来了，姜妈赶紧做饭。
许琳琳看到表哥，连忙去厨房帮忙。
她躲什么，居然扭扭捏捏，像是很不好意思……
这可不是她的风格，韩昕觉得很奇怪，洗完手走进厨房：“琳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哥，你去歇会儿吧，饭马上好。”
“肯定有事，妈，她到底怎么了？”
姜妈把砂锅端到灶台上，打着燃气灶的火，回头笑道：“咱家的那套房子不是刚开始装修嘛，就算装修好了暂时也不能住，要开窗通通风，散散油漆味。”
“然后呢？”韩昕打开冰箱，取出一颗西红柿。
“老师已经招了三个，你妈从露露二舅公司请的人，明天中午就到，人家来了不能没地方住。”
姜妈笑了笑，拿起菜刀一边切着肉，一边解释：“我本来想让你搬过来，把后面那套先借给人家住两个月的。
琳琳说那是你和小悦的新房，借给别人住不好，就把她自己的那套腾出来了。”
算她有点良心，还知道那是新房。
韩昕点点头，转身笑看着她问：“琳琳，那你住哪儿，李亦军的那套装修好了？”
一次又一次麻烦表哥，许琳琳是真不好意思，带着几分尴尬、几分忐忑地说：“他的那套没装，钱全投进了舞蹈学校，现在哪有钱装。”
韩昕追问道：“你打算搬回来，搬我哪儿去？”
不等许琳琳开口，姜妈就抬起头：“是我让琳琳搬的，琳琳是你的妹妹，又不是外人，再说琳琳帮你看那么长时间房子，搬回来住几个月，就跟回娘家一样！”
许琳琳不想打扰表哥和姜悦的二人生活，急忙道：“哥，等小悦培训回来我就搬走。”
这是跟亲妹妹差不多的表妹，何况她现在正是最紧张最困难的时候。
何况她已经搬回来了，韩昕自然不能赶她走，指指她，半开玩笑地说：“搬回来挺好，不过有句话要说在前面，未经我的同意，不得带外人来。”
姜妈觉得女婿有点不近人情，嘀咕道：“昕昕，你这是做什么，小李又不是外人！”
“没结婚就是外人，就算结了婚，我家一样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
“哥，你想哪儿去了！”
当着长辈的面，许琳琳实在不想跟他斗嘴，立马换了个话题：“哥，大韩璐给我打电话，说她马上放假，想过来找我们玩。”
“想来就来，又不是没地方住。”
“她不是玩几天就走，我们的培训学校不是快装修好了嘛，等装修差不多了就招生。她说是想来学跳舞，其实是想来帮忙，她知道我这边缺人。”
舞蹈培训学校亟需帅哥美女，而大韩璐完美继承了老许家的颜值基因，并且小时候学过跳舞，过来真能帮得上忙。
韩昕吃了一口西红柿，笑道：“只要她想来，只要她爸她妈同意，住到开学都没问题。”
“什么她爸她妈，她妈难道不是你妈？”
“但她爸不是我爸，你这一说我突然想起件事，你帮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几号放假。”
“不用问，她说了，十一号放假，她们学校今年放假早。”
“让她别急着订车票，我看看到时候能不能请两天假，去一趟江城。”
“昕昕，你去江城做什么？”姜妈好奇地问。
韩昕吃完西红柿，微笑着解释道：“我爸和我小妈不是想给她套房子嘛，我打算借这个机会去帮着办下过户，等办好顺便带她回来。”
姜妈突然想起有这么件事，不禁笑道：“早点过户早安心，省得你小妈总惦记着。”
许琳琳则感叹道：“大韩璐真幸福，什么都不用做，就白落一套几百万的房子，要比人家少奋斗多少年！”
“话不能这么说，那房子本来就是我爸和我妈当年的共同财产。”
“这倒是，我姑当年付出了那么多，还帮你爸生了你。给一套房子算什么，给三套四套都是应该的。”
家庭关系太复杂，韩昕实在不想聊大人们的事，正想问问丈母娘小韩露晚自习要上到几点，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走过去打开门一看，竟是李亦军。
“哥，你回来了，琳琳呢？”
“你怎么上来的？”
“我有卡，就算没卡我也可以请保安帮着刷。”
“差点忘了，你在城南派出所干过，跟小区物业很熟。”
“昕昕，别闹了，你又欺负小李。”
姜妈擦干手跑了出来埋怨了一句，热情无比地招呼道：“小李，饭马上好，你先看会儿电视。”
“谢谢阿姨。”
许琳琳只是不好意思总麻烦表哥，李亦军是真有点怕表哥，走到茶几边，小心翼翼地问：“哥，你不是出差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回来的。”
“这么说满打满算就去了三天。”
“来回加起来三十几个小时，两天都不到。”
“你们效率真高……”
李亦军像做了什么坏事被抓了现行似的心虚，想再找点话题，可一时半会儿间又不知道该聊什么，只能可怜兮兮地看向许琳琳。
许琳琳觉得有些事不能一味躲避，干脆关上厨房门，像没看见似的继续给姜妈打下手。
事实上韩昕现在对他，尤其对他家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至少在支持许琳琳创业这件事上，他和他父母表现出应有的担当，所做的一切堪称砸锅卖铁。
尽管对他不声不响拐走表妹依然有几分不爽，但不会跟以前一样为难他，招呼他坐，拿起遥控器笑道：“今天下班挺早的，看来你们大队不是很忙。”
李亦军跟汇报般地说：“也就今天不忙，前几天元旦安保，过几天又是春节安保……”
虽然做上了中队长，但在禁毒支队那样的单位，别说做上中队长，就是做上副大队长也不会有当上领导的感觉。
看着李亦军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样子，韩昕突然感觉自己像领导，真有股居高临下之感。
“你们负责什么安保，刑警大队不是应该破案吗？”
“破案是我们的主业，但首先要有案子。”
“你们大队没案子办？”
“案子倒不少，但没大案，反正我们城区中队已经很久没侦办过大案了，全是一些小案和治安案件，不过也挺忙的。”
李亦军突然想到了一个表哥肯定感兴趣的话题，又笑道：“因为这个杨教没少发牢骚，听说今天上午去分局开会，他又拍着桌子说主侦、配侦的事。”
聊到杨彪悍，韩昕忍俊不禁：“他希望兄弟科所队全配合你们刑警大队，不管遇到什么案子，全让你们大队唱主角？”
“他本来不会发这通牢骚的，好像是谌局亲自带队出去办什么案，从反电诈中心、网安和经侦抽调了好几个人，却没我们刑警大队什么事。”
“他这是屁股决定脑袋，他在城南派出所做副所长时可不是这么想的。”
“还真是！”
想到杨彪悍最彪悍时的样子，李亦军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说：“我记得有一次聚餐，也聊到了主侦、配侦，他拍着桌子说刑警大队算老几？
遇到案子，先问技术中队有没有指纹、有没有DNA。再问图侦，有没有调到监控，有没有比对出嫌疑人。
甚至问派出所有没有排查出线索，问情报中心能不能用大数据分析出点什么。
活儿全是人家干的，他们侦查坐享其成，只要去把嫌疑人抓回来审审，做个笔录，收集固定下证据，然后功劳全是他们的，别人辛辛苦苦什么都捞不着。”
刑警大队的许多侦查员确实是这么干的！
韩昕乐了，笑问道：“他以前瞧不起人家，现在被人家瞧不起，很正常。”
“他虽然没明说，但能感觉到他后悔做这个教导员，因为不管他怎么强调主侦配侦都没用。现在上级要求情报中心、网安等兄弟科所队，要完成从配侦到主侦的角色转换。”
李亦军轻叹口气，又无奈地说：“何况不只是我们有绩效考核，人家一样有，只要有线索、有条件，人家肯定会自侦，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把线索让给我们刑警大队，让我们唱主角。”
时代变了，治安形势跟以前不一样，刑警大队越混越惨很正常。
比如侦办电信网络诈骗案件，刑警大队哪有反电诈中心和网安专业？
又比如侦办经济犯罪类案件，刑警大队一样没经侦专业。
侦办毒品案件不如禁毒大队，侦办拎包盗窃等侵财类案件，不如直面群众的各辖区派出所。
更何况反电诈中心也好，网安、经侦、禁毒等大队也罢，许多民警都是从刑警大队出来的，都是当时能独当一面的专业人才。
人才流失，没人家专业，搞不过人家，越混越惨，完全在意料之中。
……
就在韩昕为彪悍不起来了的杨彪悍感慨万千之时，远在首都的肖支正激动不已地给恽政委打电话。
“真见着老支队长了！”
“不但见着了，还特意抽时间请我们吃了一顿饭，本来想跟老支队长合张影的，可吃饭时不好意思开口，而且在包厢里合影也不合适。”
搭档终于见到了老支队长，恽政委同样激动、同样高兴，急切地问：“你有没有邀请老支队长有时间回来指导指导我们的工作？”
“邀请了，老支队长说如果有时间有机会，一定会回去看看。”
今天不但见到了老支队长，甚至跟老支队长加了微信，肖云波是真激动，意犹未尽地说：
“我知道他很忙，就简单汇报了下支队的工作，老支队长对我们想方设法进行大换血和成立情报中队的评价很高，说工作就应该这么干。”
“是吗，太好了！”
“他说他是以一个滨江走出来的老民警请我们吃饭的，饭桌上只有老乡没有领导，对我们支队的工作只有建议，没有指示。”
恽政委追问道：“肖支，老支队长有什么建议？”
肖云波喝了一小口水，笑道：“他说虽然这些年没回过支队，但一直在关注我们，知道我们2019年侦办了几起大案，取得了不少成绩，说作为第一任支队长，他脸上也有光。
建议我们既然已经结合实际、抽调精兵强将成立了情报中队，对接下来的缉毒工作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那就应该坚持不懈地开展下去，不能为了点成绩干着干着就干歪了。”
“干歪了，老支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支队人少，如果总像现在这样一有情报线索就全压上来，那情报中队就变成了侦查中队，从全局上看不但会顾此失彼，而且会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肖云波顿了顿，接着道：“他建议我们在情报工作上多下点功夫，不能好不容易开了个好头，可干着干着却稀里糊涂的半途而废。说我们总共就这么点资源，必须在‘主侦’和‘导侦’上作出取舍。”
恽政委反应过来：“老支队长这是给我们出了一道选择题啊！”
“政委，我刚才想了想，觉得老支队长的话有道理。我们如果能耐住寂寞，指导甚至引导刑警支队和各分局打击毒品犯罪，确实比我们自己赤膊上阵强。
何况我们本来就是业务指导单位，动不动跟办案单位联合，既做运动员又做裁判员，办案单位嘴上虽然不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不会舒服。
不如踏踏实实做好禁毒情报工作，有毒品案件情报线索就引导办案单位打击，让兄弟单位心服口服。”
道理个个都懂，但能不能做到，确切地说能不能下得了决心，却是另一回事。
毕竟衡量你这个单位行不行，最直观的就是破了多少起毒品案件，抓获多少毒贩，往上往下打了几个层级，判刑几个，刑拘几个，强戒几个，以及缴获了多少毒品毒资……
而这些会直接决定支队的领导和民警能不能立功受奖！
所谓的“导侦”，其实就是配侦，配合兄弟单位打击毒品犯罪，相当于甘当绿叶。
恽政委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取舍，毕竟就算自己不想立功，也要为支队的民警考虑。
肖云波从饭店回来的路上，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接着道：“政委，说句很现实的话，人家不管做了多少工作，干出了多少成绩，上级不一定能看到。
我们不一样，老支队长一直在关注着我们，只要踏踏实实干，只要干出点成绩，老支队长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回去之后就让小韩、小徐和小侯归队，让他们一心一意搞情报。至于正在侦办的几起毒案，让老桂负责指导。从今往后，我们要大气点。
如果再有情报线索，移交给哪个单位更有利于侦办，就移交给哪个单位，我们只提供情报线索，只指导侦办，不再搞什么联合侦办！”
生怕搭档想不通，肖云波强调道：“其实我们应该反过来想，只要把禁毒工作开展好，不管哪个分局的成绩，最终一样是我们支队乃至市禁毒办、禁毒委的成绩。”
支队长都下定了决心，恽政委自然不会反对。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不禁笑道：“肖支，看来在怎么开展禁毒工作方面，我们真应该学学张宇航。踏踏实实干好本职工作，不能总想着破大案立大功。”
“哎呦，你这一说，我发现我们真应该向基层的同志学习，尤其要向张宇航学习。”
“前提是干的工作要能让上级看见。”
“老恽，你是政委啊，你的觉悟应该比我高，哈哈哈……”

第二百九十三章 无声的较量
清晨，一辆大巴在一辆警车的引导下，缓缓驶上高速。
车里开了暖风，姜悦穿着冬执勤服，感觉很热。
可身边坐着嫌疑人，押解组副组长坐在前面，市局新闻中心的宣传民警正站在前面举着摄像机拍摄，她不方便脱衣服，也不好意思请司机师傅把暖风关掉，只能硬扛着。
陵海小霸王跟着蓝豆豆去执行任务，是燕阳一日游。
她正在执行的这个任务，是首都两小时游！
凌晨赶到看守所，上了个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之后简单吃了几口肖支让办案民警帮着点的早餐外卖，在车上开了个关于押解安全的会议，然后就提上嫌疑人往回返。
昨天接到任务时以为只要协助押解一两个女嫌疑人，没想到竟要一次押解九名女嫌疑人和四名男嫌疑人！
市局对押解工作很重视，不但抽调她们这些正在培训的见习女警参与，还从特警支队抽调了十四名特警。
办案民警和押解组的领导，每隔半小时向市局指挥中心报告一次位置，新闻中心的宣传民警全程采访拍摄。
能参加这样的大行动，姜悦很兴奋很激动，担心夜里没睡好容易走神，又掏出早上发的风油精，倒出点涂了涂太阳穴。
正暗想大概几点能到家，坐在里侧的嫌疑人竟抬头道：“姐姐，我想小便，我要上厕所。”
姜悦愣了愣，微蹙起黛眉：“上车前让上厕所你怎么不去，在高速怎么停车？”
“那会儿不想上，现在想上了。”
“忍忍。”
“姐姐，求求你了……”
“上车时怎么跟你交代的，闭嘴，不许说话！”
“我真憋不住了。”
来的路上，上级交代过押解的注意事项。
上车之前，上级又强调过押解纪律。
车上十几个嫌疑人，真不能让她们说话，不然很容易串供。
姜悦头大了，只能硬着头皮道：“报告！”
坐在第一排的刑警支队二大队副大队猛地回过头：“什么事？”
“报告陈大，嫌疑人要上厕所。”
人家负责的嫌疑人都没事，就自己负责的嫌疑人事儿多，姜悦别提有多尴尬。
陈大同样没想到刚上高速就发生这样的事，解开安全带，扶着座椅走了过来，紧盯着嫌疑人问：“李小蝶，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我要小便，我真憋不住了。”
“憋不住也要憋！”
“再憋就要尿裤子里了。”
遇上这么个自暴自弃的女嫌疑人，参与押解的女警们听着一个比一个尴尬，坐在左侧的特警小伙子们的表情，却一个比一个精彩。
陈大可不想把车里搞得全是尿骚味儿，只能举起对讲机：“肖支肖支，我陈晓斌，一个嫌疑人想厕所，请指示。”
肖云波坐在警车上，亲自给大巴开道。
听到呼叫，俯身看了一眼中控大屏上的电子地图，一边示意坐在后排的办案民警联系高速交警，一边拿起对讲机：
“前面有一个出口，大概还有十六公里，让嫌疑人坚持一下。”
“收到。”
按照之前制定的押解方案，为确保万无一失，这一路可以在服务区休息，但嫌疑人不能下车。
嫌疑人如果要上厕所，只有联系沿途的高速交警，借用交警队或高速收费站管理部门的厕所。
办案民警打了几个电话，很快就联系上了。
开道车放慢车速，引导大巴和殿后的警车，缓缓驶下高速。
在一个高速交警的指挥下，开进紧挨着收费站的一个交警中队。
肖云波推门下车，跟人家打招呼，对人家的协助表示感谢。
陈大可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先让姜悦和另一个女警把嫌疑人押下车，然后异常严肃地问还有谁想上厕所的。
如果现在不上，就要等到两个小时之后才能上。
没想到一个上了厕所，个个都想上厕所，但不可能让她们同时下车。
等姜悦把嫌疑人押解回来，再让另一组带嫌疑人去，整整折腾了近半个小时，才再次驶上了高速。
因为自己的工作没做好，耽误了大家这么长时间，姜悦非常过意不去。
很想批评身边的嫌疑人几句，可惜在押解的路上嫌疑人不能交头接耳，她一样不能乱说话。
更何况身边这是一个吸毒后卖淫，专门替瘾君子“散冰泄火”的女嫌疑人。
为了钱，为了追求短暂的欢愉，不惜牺牲精神和肉体的双重代价，自暴自弃，完全没有尊严可言，说了也没用。
就在她暗想长得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之时，韩昕正坐在禁毒大队的小会议室里，跟张大姐和吕向阳远程连线。
“监控信号切不过去，只能用手机给你直播监控画面，能不能看清楚？”
“不是很清楚，不过没关系。”
“你师娘正在学习监规，再过五分钟按计划行动。”
“他用得着学习吗，他倒背如流！”
“倒背如流也要学，要知道他现在是嫌疑人。”
这俩臭小子，只要遇上就开玩笑。
张大姐觉得太不严肃了，干咳了一声：“小韩，那边怎么就你一个人，谌局和黎教呢？”
韩昕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水，笑看着手机摄像头说：“谌局带队去异地办案，黎教在分局开会，年底会多，听说下午还有两个会。”
“你那个美女师傅呢？”
“年底不但会多，事情也多少，她代表大队去慰问禁毒基金会、禁毒协会的会长、副会长、理事长、秘书长和禁毒志愿者了。
明后几天还要跟禁毒社工一起走访几个经济条件比较困难的戒吸人员家庭。”
“又是基金会，又是协会的，你们那儿的禁毒工作搞得很不错啊。”
“张姐，提起基金会我想起件事。”
“什么事？”
韩昕放下杯子，得意地说：“我们陵海禁毒基金会募捐了好多衣服，有大人的、有小孩儿的，热心的禁毒志愿者全帮着洗净叠好打包了，整整摞半仓库，不过主要是冬天的衣服。
夏天和春秋两季穿的衣服只有一小部分，我师傅请志愿者们帮着分拣出来了，单独打的包。
大概三千多件，好多衣服都没怎么穿过，还有一些图书，你们需不需要？”
张大姐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我们侦查队不需要，但下面的边境派出所需要。”
“行，你有时间问问，让需要的单位安排个人对接。”
“运费怎么算？”
“物流费用你们不用担心，我们禁毒协会有快递物流行业分会，会长、副会长和秘书长都是物流快递公司的老板，基金会开展募捐的时候就说好了，他们负责物流。”
“你们那边可以啊，真是发动了全社会的力量搞禁毒！”
“陵海禁毒大队是模范单位，马上又要开全市禁毒工作会议，估计又要表彰，又是禁毒先进集体。”
监控画面里，几十个嫌疑人被管教民警带进了一个小院子。
吕向阳顾不上听老战友炫耀显摆，提醒道：“你师娘出来了，我发现一个人剃不剃光头真不一样，他剃了光头，穿上囚服，一看就不像好人。”
“我看看，看到了，哈哈哈，整个一涉黑团伙的成员。”
“可惜没纹身，如果纹个左青龙右白虎更像。”
“吴守义那个老混蛋呢，怎么看不见吴守义？”
“还在卫生室输液，要等输完才会过来。”
“他还能走路吗？”
“能，虽然癌细胞扩散了，但生活还是能自理的。”
能清楚地看到余文强一个人蹲在墙角里，浑浑噩噩、没精打采，不愿意搭理那些“狱友”。
韩昕真想截张图发给蓝豆豆看看，不过只能想想而已。
吕向阳则像影评家似的评点起来：“都已经沦为阶下囚了，还摆出一副很清高，不屑于跟别的嫌疑人为伍的样子，完全符合黑警的人设。”
“我已经给他颁过一个小金人，看来回头还得再颁一个。”
“你们两个能不能正经点！”
“张姐，我们是觉得他演的真像真好。”
“别闹了，吴守义被带出来了。”
正如张大姐所说，刚输完液的吴守义，被一个管教民警带到放风的区域，让他走进头顶上焊有钢筋条、感觉像个大笼子的放风区时，还不忘帮他打开手铐。
阳光有点刺眼，吴守义顾不上揉手腕，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负责盯他的两个在看守所内服刑的轻刑犯，一边留意着他，一边跟另外几个嫌疑人窃窃私语。
吴守义不喜欢被阳光照射，慢慢走到南侧的高墙下。
正准备蹲下休息会儿，突然发现一个看着有些熟悉的背影。
他没急着上前，而是回头问：“那个是谁？”
一个嫌疑人转身看了看，心不在焉地说：“好像是刚来的。”
吴守义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大吃一惊。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蹲下问：“小余，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余文强这才缓过神，但没回答他的问题，紧咬着嘴唇，就这么死死的盯着他。
“小余，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
“……”
余文强一连深吸了几口气，突然站起身，像不认识他似的走到对面。
吴守义急了，颤颤巍巍地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余文强的胳膊：“小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松开！”
“你这是做什么？”
“松开！”余文强推开他枯枝般的手，转过身去，走到墙角里。
好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也进来了？
他怎么见着我跟见着鬼似的？
吴守义抬头看看墙角上的摄像头，猛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了，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没有再追再问，就这么扶着墙蹲下休息。
一直等到放风时间快结束时，他才不动声色挪了过去，背对着余文强低声道：“小余，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对不住了，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
“……”
余文强依然一声不吭，甚至都不愿意回头看他。
吴守义定定心神，急切地说：“你别担心，那个电话没打通，他们没证据，这些你比我懂，只要不乱说就不会有事。”
余文强微微一怔，但依然没回头看他，傻傻的杵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才在管教民警的责令下排队，依次走进一道铁门，回自己的监舍。
吴守义意识到“小余”很可能被公安给唬住了，以为那个电话打通了，稀里糊涂承认了让他打电话的事。
想到一切全是因自己而起，他心里真有些愧疚，无力地瘫坐在墙角下，整个人像突然又老了十岁。

第二百九十四章 火了！
“分局公敌”全身都是戏，简直一实力派老戏骨。
韩昕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甚至相信最多三天，他就能拿下本就心怀歉疚的吴守义。
但案中案不只是这一起，并且“分局公敌”下一出戏要等到明天这个时候才能上演。
等吴守义被管教民警带进监舍，就同张大姐、吕向阳一起现场连线“西陕分会场”，跟正在那边监视嫌疑人的余锦泽和老仲，研究分析案情。
忙了一上午，正准备打电话向政委汇报，蓝豆豆和李亚梅匆匆赶了回来。
“小韩，你有没有看直播？”
“什么直播？”
“千里押解的直播！”
“押解也直播，跟我们有关系吗？”韩昕糊涂了。
蓝豆豆兴高采烈地点开手机，搜出刚才的直播回放，举到他面前：“看看，肖支亲自带队的，你家小悦也参加了，押解车队这会儿估计进入东山了。”
韩昕这才想起女友被抽调去执行的任务，看着回放笑道：“嫌疑人的脸全打了马赛克，这有什么好看的。”
李亚梅坐到他对面：“案件正在侦办阶段，嫌疑人的身份不能暴露，但千里押解十几个嫌疑人这么大行动不能不宣传，只能给嫌疑人打马赛克。”
“你们就是因为这个回来的？”
“当然不是，江大姐让我们明天一早回单位开会，刚才打你手机没打通，让我跟你说一声。”
“开什么会？”
“你问我，我哪知道。”
李亚梅话音刚落，蓝豆豆就放下手机道：“我们也接到了通知，我刚打电话跟黎教商量了下，他明天跟你们一起去开会。”
韩昕突然想起件事，不禁笑道：“话说他还没去过支队呢，按支队的传统，他是应该去认个门，参观下荣誉室，感受下第一任支队长创业的艰难，目睹下老支队长年轻时的风采。”
“小韩，你这话怎么酸溜溜的，老支队长怎么了，老支队长本来就很厉害！”
“最帅警察也很厉害，他们都很帅，都很厉害。”
“你这是见不得别人比你帅，你吃醋了。”
“我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我会吃他们的醋？”
韩昕瞥了她们两个花痴一眼，收拾好东西站起身：“醋我是不会吃的，但我现在要回家吃饭。你们的午饭怎么解决，是点外卖还是去食堂吃？”
“我们已经吃过了，在柴总那儿吃的大餐。”
蓝豆豆得意地笑了笑，又捧着手机眉飞色舞：“其实我们急着回来还有一件事，如果运气好的话，这次真能火！”
“什么事，怎么火？”
“你刚才不是说最帅警察吗，他们分局调出了那个烧烤店的监控视频，把视频处理了一下，准备下午在‘平安燕东’和‘平安燕阳’几个平台发布。
视频里不但有韩所和杨警长，一样有我和亚梅，人家就把剪接好的视频发给了谌局，谌局看完之后觉得不错，就给我和新闻中心各转发了一份，让我们跟燕阳那边一起宣传。”
千里押解搞搞直播还是可以的，毕竟一下子押解十几个嫌疑人，警车开道，警车殿后，出动了那么多民警，极具震撼力。
但抓了两个吸毒人员就要宣传，韩昕觉得有些夸张，懒得看燕阳分局的视频，确切地说不想看燕阳的那个小白脸，开了几句玩笑，就下楼驱车回丈母娘家吃饭。
没想到吃完饭回到大队，办公区里像炸了锅似的别提有多热闹。
曹娜和钱尚红等小姐姐反复播放短视频，不断刷新页面看粉丝涨了多少，甚至把几个视频号的信号连接到了大屏上。
视频内容就是那天晚上在烧烤店抓吸毒人员的监控视频。
“最帅警察”和蓝豆豆、李亚梅坐在十六号桌吃烧烤，本来跟她们一起吃烧烤的自己却不见了，搞得清楚的知道视频经过后期制作过，搞不清楚的真以为发生灵异事件呢。
他们三个不动声色盯着二十二号桌，吃着吃着突然站起身，朝二十二号桌走去，老杨带着辅警从外面走了进来……
之前的直播是“千里大押解”，而这段视频的主题是“滨江最美禁毒民警”与“燕阳最帅警察”的千里邂逅！
反复播放的背景歌曲是“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这首歌很应景，吃饭都遇上坏人，确认了下眼神就动手抓，文案也很牛掰，竟让本来相隔千里的“最美禁毒人”和“最帅警察”组团出道。
“豆豆姐，我这边又有一百多个粉丝转发了！”
“我这儿涨了四百多个关注，就一转眼的功夫！”
“别着急，这才刚刚开始呢。”
终于蹭上了“最帅警察”的热度，蓝豆豆笑得合不拢嘴。
从来没以这种方式出镜的李亚梅，比蓝豆豆更激动，放下手机笑道：“师傅，江大姐看到了，让我跟你要视频，她要发‘滨江禁毒’公众号。”
“你手机不是有吗，直接发给她就是了。”
“行。”
帅哥、美女、警察、抓捕……
吸引网民眼球的元素几乎全具备了！
“陵海禁毒”几个视频号的关注、评论、转发数量，真是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飙涨。
“平安燕阳”和“平安燕东”只有官方公众号和官方微博，没有进军短视频。
尽管准备充分，不但精心制作了这一段视频，甚至“炒冷饭”，把“最帅警察”当年抓捕持枪逃犯的视频，同时推出来重播，可看样子效果不是特别好，似乎给“陵海禁毒”做了嫁衣。
看着那一条条令人感动甚至忍俊不禁的留言，韩昕赫然发现宣传还是有点用的。
值得一提的是，分局的“陵海微警务”也发布了，还不忘介绍“燕阳最帅警察”，摆明了想蹭人家的热度，想借机提升其蓝豆豆的咖位。
“陵海出入境”虽然由出入境大队负责运营，但不管发布什么视频都要经过分局新闻中心审核，不像“陵海禁毒”的“主管部门”是区禁毒办、禁毒委。
王晓慧第一时间接到新闻中心的电话，被要求帮着转发。
看着“陵海禁毒”不断飙升的关注、转发数量，再看看自己的视频号只有两千多个关注，王晓慧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赵素素知道她很不爽，但帮着转发是政治任务，只能一边安排人把视频转发到自己大队的视频号上，一边苦笑道：“看来蓝豆豆真要火。”
“都是三十好几，有老公有娃的人，还跟人家玩什么千里邂逅！”
“标题党，搏人眼球，现在不都是这样嘛。”
“自己拔高自己，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这跟骗取荣誉有什么两样。”
“别看了，干活吧。”
赵素素拍拍她肩膀，走出办公区。
其实她本想再劝几句，但不管怎么劝都没用，因为分局明摆着要把蓝豆豆树立成典型，能想象到蓝豆豆接下来不只是禁毒大队的“明星”，而且能成为分局乃至市局的“明星”。
再有“最美人民警察”、“巾帼奋斗者”之类的评选，估计不会再有出入境大队什么事。
而王晓慧这个去年的滨江市最美警察，很可能会像之前的那些最美最帅一样，渐渐淡出视线，直至被遗忘。
……
张区长也看到了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蓝豆豆真成了网红，立马拨通了政治处徐主任的电话。
“老徐，蓝豆豆和那个什么燕阳最帅警察的视频我看到了，光在自媒体上火不够，你不是认识好多记者嘛，赶紧联系联系，借这个机会好好宣传下。”
“张区长，我正想向您汇报呢，好不容易出个‘网红’，是要好好宣传！”
“那就趁还有热度赶紧安排，先从区里的媒体开始，请融媒体中心搞个专访，陵海发布、陵海日报要同时跟进。”
“是，我这就联系。”
见孙局走了进来，张区长放下手机笑问道：“老孙，蓝豆豆的视频你看了吗？”
“看了，刚看到。”
“你看的是分局的公众号？”
“嗯。”
“你应该看看‘陵海禁毒’的几个视频号。”
正值年底，孙局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刷短视频，坐下来问：“张区长，视频号怎么了？”
张区长敲敲桌子，笑道：“本来几个视频号加起来就有四百多万关注，我估计随着中午这个视频不断被转发，陵海禁毒的粉丝很可能会突然六百万。”
“这么多！”孙局不太相信。
“不信你自己看。”
张区长笑了笑，感慨道：“我们陵海总共才八十多万人口，但关注‘陵海禁毒’的网民就有几百万。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禁毒宣传工作走出了陵海，面向全国啊！”
孙局大吃一惊：“没想到，真没想到她和那几个专职禁毒社工，居然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
“进军新媒体和自媒体是成立禁毒大队时张宇航提出的，据说刚开始搞的时候有些人还笑话他不务正业，在背后说他只会搞形式主义。没想到这才搞了一年，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张宇航还是有能力的，可惜高升了，调走了。”
“先是韩坑，紧接着是张宇航，事不过三，好不容易出了蓝豆豆这么个网红，可不能再让人家给挖走！”
“张区长，这你大可放心，蓝豆豆要是想走早走了，还能等到今天。”
“这倒是，肖云波不知道想挖过她多少次，她就是不愿意去禁毒支队。回头想想，有时候女同志真比男同志靠谱。”

第二百九十五章 人事调整！
别人去支队是开会，自己回支队是上班。
韩昕可不敢掐着会议通知上的时间回单位，而是和李亚梅一起早早的赶到支队。
黎杜旺虽然是“陵海禁毒”的实际负责人，但也是滨江公安禁毒系统的“粉嫩新人”。
之前从来没来过支队，觉得应该给支队领导留下个好印象，所以早早的跟他俩一起来了。
他认识恽政委，但不认识肖支、桂支和江大姐，韩昕正准备去看看支队领导忙不忙，如果不忙的话帮着介绍一下，结果徐浩然竟喜笑颜开地跑了进来。
“韩队，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我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好想的？介绍一下，这位是陵海分局禁毒大队的黎教，我们老单位暂时没大队长，黎教主持大队工作。”
徐浩然连忙举手敬礼：“黎教好，情报中队徐浩然，欢迎黎教来我们中队指导工作。”
黎杜旺举手回礼：“别开玩笑了，你们指导我们还差不多。”
人逢喜事精神爽，徐浩然实在顾不上跟没什么交情的黎杜旺寒暄，急切地说：“黎教，不好意思，开大会之前我们支队要开个小会。
韩队，我们去小会议室吧，杨局和政治部刘主任马上到，等会儿要宣布任免。”
“谁要高升？”
“赶紧过去，等会儿就知道了。”
“黎教，那你先坐会儿，张局估计马上到。”
“行，你们忙你们的。”
韩昕跟着徐浩然走进小会议室，赫然发现徐浩然的老领导兼师傅、崇港分局禁毒大队长任忠年竟来了，正坐在桌边跟桂支谈笑风生。
侯文坐在他们对面，跟“久别重逢”的李亚梅窃窃私语。
江大姐抱着文件夹站在门边，示意韩昕和徐浩然赶紧入座，支队长和政委这会儿应该在楼下等局领导。
“桂支好，任大好。”
“好好好，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好意思，让二位领导久等了，路上有点堵，我是刚到。”
“我们一样是刚来。”
任忠年一直对眼前这个“大坑货”很感兴趣，伸出大手拍拍身边的椅子：“小韩，来来来，坐我这儿来。”
之前不止一次“得罪”过他，而且他五大三粗、身材魁梧，手劲儿别提有多大，韩昕可不敢给他报复的机会，连忙拉开李亚梅身边的椅子：“任大，我还是坐这边吧，那是领导坐的地方。”
“总共就这么几个人，还排什么座次，过来，我们聊聊，一直想跟你聊聊，一直都没找着机会。”
“任大，坐这儿一样聊。”
“扭扭捏捏，一点都不像当兵的。”
桂支微笑着催促：“小韩，任大让过来你就坐过来，赶紧的，局领导马上到了！”
韩昕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绕到“任大傻”身边。
果不其然，刚坐下“任大傻”就伸出毛茸茸的熊掌要握手，领导的面子不能不给，结果哪里是握手，简直是擒拿手，被他勒的生疼！
看着他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徐浩然和侯文忍不住笑了。
李亚梅不明所以，傻傻的问：“韩队，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事，没什么。”
韩昕偷偷揉着手，苦笑着回过头：“任大，我错了，您大人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计较好不好。”
小小的惩戒了一下，任忠年心里舒服多了，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地，用毛茸茸的大手拍拍他肩膀：“说什么呢，你不是不舒服，你是没睡醒吧。”
“昨晚确实没睡好。”
“工作重要，休息更重要，休息不好怎么工作，你说是不是？”
“是，您批评的是。”
“老程对你评价很高，等哪天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找他喝酒。”
韩昕这才想起他是“良庄帮”的人，是老支队长的亲传弟子，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江大姐干咳了一声，旋即笑眯眯的迎往电梯方向。
众人意识到局领导来了，连忙在桂支示意下站起身。
分管刑侦、经侦、禁毒，同时兼市禁毒办主任的杨局果然到了，跟政治部刘主任一起，在肖支、恽政委拥簇下走了进来。
韩昕猛然想起徐浩然刚才好像说要宣布任免，而能让两位局领导亲自过来宣布的，肯定是支队领导的人事调整。
正猜测支队长要高升，还是政委要高升，会议在肖支的主持下正式开始。
先汇报支队这一段时间的工作，尤其“风暴一号”专项行动开展以来取得的成绩，然后请杨局讲话。
杨局肯定了支队前段时间取得的成绩，对接下来的工作提出了一些要求。
可能等会儿还要开大会，要对2020年第一季度的禁毒工作，尤其春节期间的禁毒工作进行部署动员，简单说了几句就请刘主任宣布支队领导班子的人事任免。
“经局党委研究决定，免去桂永成同志禁毒支队副支队长职务，任命任忠年同志担任禁毒支队副支队长……”
任大傻来担任副支队长，不出意外将会分管一大队，甚至可能兼任一大队长！
韩昕以为听错了，看着徐浩然高兴的样子，这才意识到是真的。
肖云波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抓紧时间代表支队对“任大傻”的到来表示欢迎，并对桂支在支队的工作给出了很高的评价，然后请“任大傻”发言。
“任大傻”显然早有准备，掏出发言稿念了大约两分钟。
等“任大傻”表完态，请桂支发言。
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等杨局再次讲完话，江大姐走进来报告，参加大会的人员全到了，邀请杨局和刘主任去大会议室。
韩昕刚站起身，老部队战友吕向阳突然打来电话。
他顾不上接听，悄悄挤到肖云波身边：“肖支，南云那边有行动，黎教要参加大会，我要是也参加，我们这边就没人盯着了。”
肯定跟那个姓吴的老混蛋有关……
肖云波本就不想让他抛头露面，不动声色说：“你就不用参加了，反正开完之后我们支队内部一样要传达。”
“行，那我先去办公室了。”
韩昕目送领导和同事们走进大会议室，见副支队长办公室门开着，桂支正忙着收拾东西，禁不住敲敲门。
“小韩，什么事？”
“桂支，您怎么不去参加会议。”
“我已经卸任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要参加什么会议。”
韩昕小心翼翼问：“那您接下来去哪个单位？”
虽然今天是特殊情况，所有人全要去参加大会，没办法欢送，但桂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儿。
本以为人走茶凉，没想到韩昕竟跑过来问，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扶着纸箱笑道：“去监管支队做副支队长，好像还要兼戒毒所长，正式任命下午才宣布。”
“这是高升，恭喜恭喜！”
“什么高升，这是平调好不好。”
“如果只是做副支队长那是平调，但兼戒毒所长就不一样了，戒毒所长是一把手！”
这次调动很突然，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据说是昨晚局里开党委会临时研究决定的。
桂支是既突然又高兴，轻轻带上门：“小韩，知道局里为什么把我调到监管支队，为什么让我兼戒毒所长吗？”
“为什么？”韩昕真的很好奇。
“说到底还是考虑到禁毒工作，昨晚刘主任找我谈过话，今天早上肖支和政委也跟我聊过。说我干了这么多禁毒，具有侦查思维，希望我到任之后在搞好强戒工作的同时，能挖掘出更多涉毒线索。”
“强制戒毒所属于监管系统，让您直接兼戒毒所长不合适，所以先把您调到监管支队担任副支队长，再兼戒毒所长。”
“差不多。”
“太好了，有您这位老领导接管戒毒所，我们的情报工作就好做多了！”
“什么叫接管？”
“调动，不是接管，哈哈哈。”
“以后有时间常去戒毒所坐坐。”
“一定，我肯定会去的。”
“你不是挺忙的吗，赶紧去忙吧。对了，任支是个性情中人，其实挺好相处的，现在是你的顶头上司，对领导要尊重。”
“明白。”
……
韩昕回到情报中队办公室，立即远程连线老部队战友，观看“分局公敌”领衔主演的“看守所风云”第二季。
只是剧情有些拖沓，主角出场了，配角还在看守所卫生室输液，要再等十几分钟才出场。
吕向阳不知道是对“分局公敌”非常有信心，还是对“分局公敌”的爱人更感兴趣，竟忙里偷闲刷起了短视频，还边刷边念有意思的网友留言。
“好A好飒酷酷酷~”
“这个有点生猛，一上来就是‘我爱你豆豆’！”
“韩昕，没想到你师傅很受欢迎，这个网友也很搞笑，我给你念念——明人不说暗话，豆豆我爱你！”
江大姐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如此有个性，捧着手机说：“这个网友的留言很感人，你看看，人家说她们也是马路上年迈老人的宝贝女儿，也是学校里孩子的妈妈，也是人海里某个男士的心尖人。”
吕向阳点点头：“是挺感动的，特别是下面的留言，全是让打马赛克的，问为什么不打码，说什么不打码的话，可能会伤害到最美警花。”
很显然，网友们把蓝豆豆和李亚梅当作专业缉毒警了。
不过从评论上看，关注燕阳那个小白脸的更多！
小小陽先森：啊啊啊啊啊帅哭了。
肥肥的菲：直接秒杀所有泡吧男士！
缱绻@WL：@sehun：侧脸好看，然后是一堆坏笑的表情。
网友覃三岁则捂着脸感叹：只能看看，因为再帅再好这也是别人家的男朋友。
甜甜D.女丑：00后审美。挺不错的小哥哥！
鱼香Rose：如果给我介绍这么帅的警察哥哥，一周只见两面我也可以的，然后是一堆害羞的表情。
西山共青团居然也来跑来引流，打广告“欢迎大家关注团团”，然后是一个抱抱的表情。
不过花痴小姐姐们对团团不感兴趣，直接选择无视，纷纷感叹如今帅气的都上交给祖国了！
一个马甲叫星星妹妹的网友，更是捶胸顿足地说：麻烦国家适量放点这样的人出来，外面单身一大片……
她的留言激起的一众女粉的共鸣，饭饭@星星妹妹：所以，国家什么时候分配男朋友？[呲牙][呲牙][呲牙]
许愿池的小乌龟呐挨个艾特她们，我不允许他有女朋友，我得不到的谁也别得到，然后是握着小拳拳的表情。
大妞：好帅，老娘的少女心啊！
在蹭热度求关注这件事上，“兴吴公安防诈热线”远比团团专业，显然认真研究过，先来了句“帅的小哥哥都上交国家了（一连送上两个爱心的表情），然后装可怜，声称“最惨官方求关注”。
南济市中公安上来直接卖惨：其实我也在赌，赌这个视频会火，那就会有很多同胞赞我，然后会关注我了解警务知识。我也不想蹭热度，但是不评论就没有流量。关注我，警花小姐姐宠粉呦（比心）。
长垣微警局卖惨的水平比他们高：确认过眼神，都是我得不到的人（一连几个泣不成声的表情）
九寨山文旅：最惨官方卑微求赞，评论我还有机会获得景区门票！
来蹭热度、来引流、来打广告的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比一个会卖惨，一个比一个会卖萌。
不但韩昕看着看着笑了，连网友都在下面评论：现在的官方是不是都是90后在岗啊，一个比一个皮。
不过这些都是小插曲，各种官方的评论很快就又被花痴小姐姐们给淹没了。
一个小姐姐理直气壮地问：派这么帅的来撩我们女生，什么意思啊？就问你什么意思？嘛意思？以后就不用试了，直接来撩我吧。哦不用撩我，我撩他吧，帅不帅无所谓，关键我喜欢他！
韩昕实在不想再看了，突然发现有个小姐姐竟然在评论区报警：有认识阳沈公安的吗？我想找警察抓个人，我被骗了六千块钱……
吕向阳之前一直很忙，根本没时间刷短视频，没想到评论竟如此有意思。
见吴守义出现在监控画面里，放下手机感叹道：“韩昕，虽然关注燕阳最帅警察的更多，但关注你师傅的也不少，看来你师傅这次真要火。”
“不是真要火，是已经火了好不好。”
“可惜暂时不能给你师娘看，他要是看到心情一定很复杂。”
“回头让他看，只有多看看他才知道珍惜。”
“听口气，你还替你师傅打抱不平啊。”
“我就是这么一说，不扯了，吴守义找他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加根鸡腿！
放风区有好几个摄像头，吴守义不想再连累“小余”。没直接上去说话，而是扶着墙缓缓蹲了下来，背对着余文强。
余文强同样没看他，就这么背对着蹲在墙根处的吴守义，仰望着铁栅栏上方的天空。
吴守义环顾四周，确认狱友们要么在发呆，要么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这才不动声色问：“你去正康了？”
余文强不想搭理他，犹豫了良久才捂着嘴低声道：“没有。”
吴守义稍稍松下口气：“没有就好。”
余文强咬牙切齿地问：“好什么？”
“只要不拿卡就没事，就算有事也不会有大事。”
“你说得倒轻巧。”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吴守义早心如死灰，对曾关照过、甚至帮助过他的余文强，真心存愧疚，用枯枝般的手抹了把脸，五味杂陈地说：“怪我，是我连累了你，这辈子报答不了你，如果有下辈子就好了。”
“哼……！”
“我知道你恨我，恨吧。”
“……”
余文强再次陷入沉默。
吴守义下意识转身抬起头，确认他依然站在身后，忍不住问：“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是怎么过来的？”
余文强一连深吸了几口气，冷冷地问：“说这些有用吗？”
吴守义想了想，低声问：“那说什么才有用？”
余文强岂能不知道他是在试探，干脆也蹲了下来，回头看他了一眼，带着几分后悔、几分凄凉、几分无奈地说：“说什么都没用，我不恨你，也不怨你，怨只能怨自己鬼迷心窍。”
“小余，你如果立功，能不能出去，能不能回陵海接着做警察？”
“出去……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这么说不管说什么都没用。”
“没用，说什么都晚了。”
“对不住了。”
能听得出来，他这一句“对不住”发自肺腑。
余文强轻叹口气，苦笑道：“我顶多蹲两年，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吴守义用双手托着半张脸，捂住嘴，抬头看向对面墙头上的高清摄像头：“我都这样了，有什么好想的？”
地面虽然是水泥浇筑的，但由于热带地区多雨，生了许多青苔。
一只只蚂蚁从一条缝隙里钻了出来，排着队绕过青苔去找食物。
余文强没有踩也没有用手捏，就这么看着忙碌的小蚂蚁，淡淡地说：“来这儿的路上，听他们打电话说抓了个姓朱的，好像叫朱什么万。”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吴守义顿时眼前一黑，要不是蹲在墙根处，真会摔倒。但很快缓过神，急切地问：“知不知道人关在哪儿？”
他的语气都带着颤抖，余文强意识到他又上钩了，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说：“不知道。”
吴守义是真难受、真后悔，魂不守舍地说：“怪我，都怪我，他都改行了，我不该找他的……”
“你也不该找我！”
“不一样，你们不一样。”
“只要遇上你都没好事，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就让我打了个电话，还没打通，事不大，刚才你也说顶多蹲两年。他的事情多，如果把以前的事翻出来，他这一进来就出不去了。”
余文强冷哼了一声，嘀咕道：“老吴，别人不知道你的事，难道我不知道？别假惺惺的了，你已经说出了好几个人，还会在乎这个姓朱的？”
吴守义喃喃地说：“不一样。”
“怎么又不一样了。”
“他是我兄弟！”
“你排行老三，两个哥哥早死了，哪有什么兄弟。”
“老朱真是我兄弟，过命的交情，救过我命，帮过我大忙。要不是他义气，我早死在那边了。”
余文强趁热打铁地问：“他也是卖那个的？”
大儿子死了，二儿子死了，大儿媳死了，老伴儿早死了，云云那个可怜的丫头被公安抓了，现在连朱春万也被公安抓了……
吴守义的心态彻底崩了，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东西，想到很快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充满愧疚地说：“他早不卖了，他现在做正行，做玉石珠宝生意，都怪我，是我害了他。”
“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就不怕我去报告？”
“去报告也没用，就像你在陵海时说的，只要他们想查，没查不清楚的事。再说没凭没据的，他们也不会抓老朱。”
吴守义长叹了口气，想想又由衷地说：“小余，我这辈子就亏欠你和老朱，如果有下辈子，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就亏欠我和那个姓朱的毒贩，可那些被你贩卖的毒品祸害的人和家庭呢？
余文强没想到直至此时此刻，他依然不认为贩毒有什么不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好奇地问：“他是怎么救你的？”
吴守义不由地回想起两个儿子，喃喃地说：“庆峰那孩子就知道玩，做事不小心，说了又不听，有一次被一个婊子迷的神魂颠倒，进货的钱被那个婊子偷走了都不知道。”
“后来呢？”
“后来卖家带着货找上门，见我拿不出钱以为被骗了，庆波和庆峰年轻气盛，还跟人家掏枪。
可那是人家的地盘，人家以为我想黑吃黑，就把我们爷儿三个捆了，拖上车拉到山里要活埋。”
“再后来呢？”余文强追问道。
“老朱那会儿跟我们住一个地方，他说他是做玉石生意的，我说我是做木材生意的，经常聚在一起吃饭喝酒，其实我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他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吴守义沉浸在回忆里，捂住额头，揉着太阳穴，接着道：“但行有行规，知道也不能瞎说，看破不说破，后来才知道他也是跟那个缅甸老板进的货。
他从缅甸老板的一个马仔那儿听说大老板要活埋我，就赶紧给大老板打电话，不但帮我跟大老板求情，还帮我垫了一百多万。”
余文强摸摸鼻角，感慨道：“这么说他是挺仗义的。”
“不是挺仗义，是真仗义。”
“有多仗义？”
“后来我请他吃饭，感谢他搭救我们一家三口之恩，他说出门在外，老乡就应该帮老乡。”
余文强将信将疑：“他跟你是老乡，老家跟你一个地方的？”
“那边是缅甸，只要是中国人都是老乡。”
吴守义顿了顿，又说道：“后来那边也禁毒，缅甸大老板因为我家庆峰把钱搞丢的事不相信我，怎么求都不给我货。找别人进太贵，货也没大老板的货好。
老朱见我急得团团转，就帮我去大老板那儿拿货，什么价从大老板那儿拿的，就以什么价给我，担那么大风险，一分钱都不赚我的。”
余文强不太相信，嘀咕道：“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他图什么呀？”
“所以说人家仗义，真什么都不图。但人家仗义，我不能不仗义。后来他运气不好，每次找人运货都被边防截走了，损失很大，手头上周转不过来，还欠大老板几十万，我就捧出了一百万给他救急。”
“他后来为什么不做。”
“可能是那几次被边防抄怕了，做了一年多，翻了身，赚了几百万就改行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零九年的事。”
“别替他担心，事情过去这么长时间，只要他不说，边防就没证据。”
“但愿吧，不过我估计希望不大，他一定恨我恩将仇报。小余，别说我得了癌症活不了几天，就算没癌症边防也不会让我见他。
再帮我个忙，如果你能出去，如果你有机会见着他，帮我跟他说一声，我真没供出他，我供出卖谁也不可能供出他！”
吴守义紧攥着余文强的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余文强意识到他刚才所说的一切，应该是真的，但不可能就这么答应他，轻轻推开他的手：
“老吴，别说我一样没这个机会，就算有机会我也不会帮你带这个话，咱们到此为止，你不要再跟我说话，我更不会找你。”
“小余……”
“报告，我要上厕所！”
“早干什么去了，有尿给我憋着！”
管教民警隔着铁栅栏指指余文强，声色俱厉。
余文强没办法，只能挠挠耳根处，怏怏地走到对面的高墙下，刻意跟吴守义保持距离。
挠挠耳根，这是暗号！
吕向阳看看监视器上的时间，起身笑道：“兄弟，回头再聊，我先去看守所提审你师娘。”
韩昕没想到“分局公敌”这么快就搞定了姓吴的老混蛋，单手扶着椅背笑道：“干嘛提审，赶紧把他接出来呀！总让他呆在里面，等出来之后他肯定会找我算账的。”
“你有备用方案，我一样有备用方案，还是让他在里面再呆几天比较好。”
“吕向阳，你是在整他还是在整我？”
张大姐连忙解释：“小韩，我们怎么会整他，更不会整你。主要是没朱春万涉嫌贩毒的确凿证据，吴守义又拒不配合，就这么让唯一能套出吴守义话的小余出来，不利于接下来的侦办。”
“张姐，你们就这么没把握？”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抓捕之后击溃不了姓朱的心理防线怎么办，案件侦办到这个程度，还是谨慎稳妥点好。”
一次接着一次坑“分局公敌”，计划总是不如变化。
韩昕心里真有些过意不去，权衡了一番突然抬起头：“那晚上能不能悄悄给他加个餐，加根鸡腿？”
张大姐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噗嗤笑道：“我们想想办法，问题应该不大。”

第二百九十七章 重心转移
大会议室里，杨局阴沉着脸，异常严肃地作指示。
同样在主席台就座的刘主任、肖云波、恽伟霆和刚升任副支队长的任忠年神色凝重。
七个区县公安局禁毒部门负责人和江大姐、李亚梅等支队民警在台下听得很认真，不断做记录，谁也不敢打瞌睡，更不敢玩手机。
刚才总结2019年工作时，杨局通报了发生在思岗的恰特草案，通报了“风暴一号”行动中来自各区县的群众举报情况。
不但重点批评了思岗公安局，甚至让思岗公安局的参会人员站起来，当着这么多人面质问思岗的禁毒宣传是怎么开展的，质问禁毒宣传的“六进”究竟进哪六个地方。
张宇航被搞得灰头土脸，这纯属代人挨骂，似乎很冤，但仔细想想也不冤。
他现在是思岗市禁毒办主任、市公安局副局长兼禁毒大队长，如假包换的“思岗禁毒”负责人。
思岗的禁毒工作存在那么大问题，他不挨训谁挨训，他不检讨谁检讨？
“你们也不要沾沾自喜，禁毒宣传开展的到不到位，从群众举报的数量上就能看得出来，从你们的工作总结上也能看出，直至今日，禁毒宣传工作还是以‘运动式’教育为主，无论从数量上还是力度上都是远远不够的。”
杨局抬头环视了下众人，捧着讲稿接着道：“同时，流于形式，一般都集中在国际禁毒日前后，只讲概念不求方式和效果，到现在还停留在发了多少新闻、贴了多少标语、喊了多少口号上……”
领导声色俱厉，各区县禁毒大队长和分管禁毒的刑警副大队长如坐针毡。
因为之前的禁毒宣传工作确实是这么搞的，总结上报的材料上也是这么写的，只有在张宇航栽下的大树下乘凉的黎杜旺不是很担心。
“陵海禁毒”一枝独秀，杨局刚刚重点表扬过，连政治部刘主任都让负责会务的江大姐，现场播放了一段“陵海禁毒”发布的几段短视频。
不但重点强调几个视频号的关注、转发和评论数量，甚至盛赞“陵海禁毒”已经打造了自己的新媒体宣传矩阵。
最后一个议程是宣读市禁毒办《关于春节期间开展禁毒宣传》的通知，要求各区县禁毒办在四天内拿出方案并组织实施，市禁毒办将会对各区县的禁毒宣传工作展开督导检查。
大会开完，离的近回去吃，离的远在食堂吃个工作餐再回去。
张宇航哪有心情吃饭，领导刚走出会议室，他就从包里掏出早准备好的汇报材料追了上去。
黎杜旺本想跟张宇航聊聊的，甚至想一起吃个饭，但现在显然没有机会，只能跟着江大姐和李亚梅先下楼去食堂。
韩昕不喜欢排队，会议没结束时就下楼“错峰”吃了个饭。
在办公室等到十二点半，江大姐才带着黎杜旺上来了，按支队的传统陪着他去参观荣誉室。
张宇航没上来，跟肖支、政委和任大傻一起吃完饭就走了，但没有忘记他这个老部下，一上车就打来电话。
“小韩，单位一大堆事，我要赶紧回去，就不上楼跟你打招呼了，我知道你也挺忙的，我们春节聚。”
“我还准备下楼送送你呢。”
“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好送的，就这样了，记得帮我给小悦带个好。”
“行，我们过年聚。”
刚挂断电话，黎杜旺敲门走了进来，说他也要赶紧回单位。
年底了，都很忙。
韩昕能理解，同李亚梅一起把他送到楼下。
任忠年站在桂支刚腾出来的办公室里，打开窗户看着楼下，忍不住掏出手机拨通了老乡的电话。
“忠年，是不是升官了，想请客？”
“以前是副科，现在还是副科，工资一分没涨，调到市局反而要降，这算什么升官，要请什么客！”
基层的工资比机关高，开发区的工资比市区的高，所以说在滨江升职不一定能加薪。
想到这些，程文明禁不住笑道：“嫌工资少你可以不做这个副支队长，又没人用枪逼着你做。”
任忠年嘿嘿笑着：“老程，你就别开玩笑了，工资虽然少点，但这个副支队长还是可以做的，至少走出去比大队长好听。”
“虚荣！”
“我没你那么高觉悟，我是有点虚荣，老程，我想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韩坑那小子，肖支本来就打算把他安排到我们分局的，结果我们局领导嫌他学历不高，说什么没有编制。没想到绕了一大圈，他还是要在我手下干，这就是缘分啊，你说是不是？”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有个能干的部下，换作谁都会高兴。
程文明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意味深长地说：“你现在是可以领导他，但想让他服你，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你放心，我会以德服人，让他心服口服！”
任忠年是真高兴，昨晚就想好了让韩坑去几个区县扫扫，回头让那几个塑料兄弟尝尝被坑的滋味儿。
程文明很清楚韩坑不是刺儿头，甚至都不在乎能不能升职加薪，根本不用担心韩坑会不尊重领导。
相比韩坑，他更关心“任大傻”这个副支队长是怎么做上了，不动声色说：“忠年，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这次调动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要不是王燕刚才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
“什么保密工作做得好，这是临时决定的，昨晚才找我谈的话。”
“首都那位知不知道？”
“我还没顾上给他打电话，老程，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很突然。”
从良庄出来的人，必须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影响。
任忠年意识到这次调任副支队长，可能不只是“工作需要”那么简单，在程文明的提醒下，连忙关上办公室门，给远在首都的老领导汇报。
老领导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好奇地问：“让你分管什么？”
“下午才开会研究工作分工，不过肖支早上说了，打算让我兼毒品案件大队的大队长，毒品案件大队加挂情报大队牌子，主要负责指导毒品案件侦办和禁毒情报收集研判。”
“只是指导侦办，不是组织侦办，也不是联合侦办？”
“我问过肖支，肖支说支队人少，如果只要有毒案就参与侦办，就会顾此失彼，影响情报工作。他说我们的情报工作刚有点起色，应该在情报上多下点功夫。”
“知道了，好好干。”
老领导很忙，没说别的，直接挂断了。
任忠年越想越奇怪，想给程文明打电话，又担心程文明东拉西扯，干脆拨通了王燕的电话。
王燕等他说完，不禁笑道：“知道了，好好干吧。”
“你们怎么都这样，搞得像我对工作不负责，一直没好好干似的。”
“那你让我说什么，恭喜你，祝你高升？”
“姐，你是我亲姐，别卖关子了，跟我说说，这次调动究竟怎么回事？”
王燕猜出了个大概，举着手机解释道：“从你刚才说的工作分工，尤其支队接下来的工作重心上，可以看出至少一大队接下来要以情报为主。而情报工作虽然很重要，但想干出彩却很难。
毕竟导侦说到底就是配侦，配合兄弟办案单位侦办。总之，不能干了工作却没成绩，就算不能跟以前一样评功评奖，也要让上级领导知道。”
任忠年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苦着脸问：“这么说局领导和肖支，把我当作了传声筒？”
王燕笑道：“这涉及到集体荣誉，换作我，我一样会这么安排。”
搞清楚这个副支队长怎么来的，任忠年没之前那么高兴了，悻悻地说：“要说集体荣誉，思岗今天最没荣誉，被杨局当作反面典型批评，还当那么多人面让张宇航站起来检讨。”
“听说了，工作没干好，虚心接受批评。”
王燕不想跟他互相伤害，立马话锋一转：“忠年，当传声筒也没什么不好，前提是有东西可以传，换句话说首先要在情报上干出点成绩。”
“明白。”
“还是那句话，别想太多，好好干。”
……
休息了半个小时，继续开会。
支队人少，党委会和队务会一起开。
先研究工作分工，再按照上午的会议精神布置接下来的工作。
任忠年不出意外的兼一大队长，李亚梅继续参与陵海分局的毒案侦办，不过能听出所谓的参与侦办，其实是借这个机会让她下基层锻炼。
韩昕和徐浩然、侯文归队，之前参与侦办的几起毒案继续参与，但工作重心要转移到情报上来。
“同志们，考虑到毒品案件的特殊性，在案件办结之前，不要互相打听各自参与侦办案件的进展，等办结之后我们再对个案进行复盘，进行研究分析。”
“是！”
“再就是亚梅，要利用这个宝贵的机会，虚心向陵海分局禁毒大队的同志学习。他们的禁毒宣传教育搞得确实不错，等你回来之后也要把支队的禁毒宣传教育工作真正开展起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李亚梅现在是真佩服陵海的禁毒同行，连忙站起身：“是！”
“坐，用不着站。”
肖支合上笔记本，回头看看任忠年，又转身看向侯文：“各位，今天是个好日子！不但任支到任，而且听说小侯的母亲来了。我们两件事当作一件事办，晚上为任支和小侯的母亲接风洗尘。”
侯文是东山人，侯文的母亲千里迢迢赶来滨江看儿子，跟家长去部队探亲差不多。
对支队而言这是一件大事！
恽政委接过话茬，笑看着众人道：“饭店我都订好了，晚上七点，望江楼306包厢。”
在兴东干了好几年，家里人去过两次，局领导都没这么热情过。
侯文很感动，急忙站起身：“谢谢各位领导，刚才我没敢说，其实我妈想借这个机会请请各位领导的。”
“哪能让你母亲请我们，应该是我们尽下地主之谊。”
恽政委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笑看着韩昕问：“小韩，你打电话问问你女朋友，晚上能不能请两个小时假。”
肖支微笑着补充道：“刚才说错了，不是两件事当作一件事办，而是三件事当作一件事办。眼看就要过年了，越往后越忙，正好借这个机会聚聚，相当于年底聚餐，有家属的带家属，有女朋友的带女朋友。”
任忠年笑问道：“肖支，政委，坐得下吗？”
“坐得下，政委订的是大包厢！”
“行，我这就给我爱人打电话。小韩，你女朋友要是请不到假，我给程支打电话，请程支帮她请。”
“任大，您知道我女朋友在参加新警培训？”
“不但听说过，而且见过。”
“您什么时候见过她的？”韩昕好奇地问。
不等任忠年开口，肖支就微笑着解释道：“你女朋友协助我们执行过押解任务，嫌疑人押解回来之后没直接送看守所，而是先送到崇港分局的办案中心。任支正好在办案中心办案，正好遇上了，我介绍的。”
“女朋友很漂亮，你小子有福气啊。”
任忠年夸了一句，又回头笑道：“小侯，就剩你还单着，这件事要抓紧。浩然、亚梅，你们都是市区的，亲朋好友多，要帮着留意，如果有合适的要帮着介绍！”
“任支，我早就跟我爱人说了，我爱人说还真有一个合适的，就是前段时间都很忙，一直没顾上安排见面。”
“那要赶紧安排，趁小侯母亲在，安排相个亲。”
“谢谢任支，谢谢徐队。”
侯文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感谢。
韩昕赫然发现刚来的顶头上司挺好相处的，不但没什么架子，而且对部下很关心。
正感受着支队这个大家庭的温暖，江大姐的手机突然传来微信提示音。
别人开会要关手机或开静音，她作为综合室主任要负责上传下达，手机二十四小时不能关。
只见她点开微信看了看，顿时微皱起眉头。
“江大姐，怎么了？”肖支下意识问。
“没什么。”
“肯定有事，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大姐放下手机，苦笑道：“我女儿不是在汉武上大学嘛，她说她的几个群里都传疯了，那边很可能真有人感染上了非典。”
肖支下意识问：“非典？”
“照理说应该不信谣不传谣，但我家丫头是学医的，她就在那边的一家三甲医院实习……”
非典那是老黄历了！
何况医生说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要是全听医生的，那这个东西不能吃，那个也不能吃，烟不能抽，酒不能喝，生活就没什么意思了。
相比已经快被遗忘的非典，肖支更羡慕她有个品学兼优的女儿，笑问道：“你女儿什么时候毕业，她已经上好几年大学了。”
“别提了，提起这个我就着急，当年真不应该听她爸的，让她报考什么医学院，本硕连读了七年，好不容易拿到硕士学位，又开始攻读博士，都熬成老姑娘了！”
“江大，硕士已经很厉害了，为什么非要读博士？”韩昕不解地问。
江大姐无奈地说：“学医不是学别的，没个博士学位不行。”
“怎么不行？”
“找不到工作，现在想进滨江大学附属医院，必须博士学位。”
“你家千金真厉害，如果让我上那么多年学，我估计要上傻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韩昕认为的
新康州公安局第一看守所，讯问室。
余文强坐在根据人体工学设计，对双手、双腿乃至整个身体都具有约束功能的不锈钢“宝宝椅”里，接受吕向阳和张大姐的讯问。
一切按程序进行，要问，要做笔录，要全程录像。
这不只是因为上级有明文规定，审讯视频要刻录成光盘。
并且整个审讯过程，看守所的值班民警会在监控室盯着。如果发现办案民警对嫌疑人刑讯逼供，会立即通知守在外面的民警进来制止。
吕向阳自然不会对老战友的“师娘”动手，之所以演戏演全套，主要是考虑到保密。
要是让管教民警知道余文强是自己人，接下来对余文强的态度肯定会发生变化，会让羁押在同一个监舍的嫌疑人乃至吴守义起疑心。
但说话没什么好担心的，监控室的值班民警只能看到监控画面，听不到办案民警到底问了什么，不知道嫌疑人究竟交代了什么。
“他说在2009年前后，朱春万的货被你们查获过几次，损失很大……”
“太好了，回去之后我们就调看那个时间段的案卷。”
“吕参谋，吴守义说朱春万打着做玉石生意的幌子，在境外贩毒时，跟他住同一个地方。朱春万在境外呆的时间又不短，你们神通广大，眼线众多，朱春万当年在境外活动的情况，我觉得应该不难查。”
余文强真正想说的是该问的已经问到了，问太细反而会坏事，我再呆在这儿没什么意义，什么时候能出去。
吕向阳多精明，很清楚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回头跟张大姐对视了一眼，带着几分无奈地说：
“余所，我们单位的情况跟你们分局不一样，当时的办案人员，很多已经转业了。朱春万当年在境外的情况是不难查，但事情过去这么久，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完成了任务，余文强一身轻松。
他抬头看了看摄像头，强按捺下激动，不动声色说：“那就慢慢查，我们又没打草惊蛇，姓朱的甚至都不知道吴守义已经落网了，我们有的是时间。”
吕向阳意识到他没听出刚才那番话的言外之意，只能硬着头皮说：“余所，我们刚才跟韩昕商量了下，他认为案子查到这一步，还是谨慎稳妥点好。”
“什么意思？”
“你……你可能需要在这儿再呆几天。”
同样是在看守所，但当管教跟蹲号子是完全不一样的！
睡的是大通铺，作为号子里的“新人”，只能睡在距拉屎撒尿的不锈钢蹲坑马桶最近的位置。
白天打扫的干干净净，开窗通风，倒没什么味道。
晚上一个个轮着去拉屎撒尿，这气味儿可想而知。
这里又是热带地区，蚊虫很多，昨晚被叮了好几个包。
至于伙食，真叫个清汤寡水，如果在外面真难以下咽。
余文强虽然在看守所干了那么久，但直到执行这个任务，才真正体会到自由的可贵，才明白外面生活的美好！
他进来前就做好了出去的准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着脸问：“张大姐，吕参谋，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余所，不好意思，我们开什么玩笑，也不可能开这种玩笑。”张大姐是真不好意思，一脸尴尬。
“吕参谋，你刚才说是韩昕要求的？”
遇上这种事，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
吕向阳摸摸鼻子，一脸歉意地确认：“他是这么认为的，我们向领导汇报了下，领导认为有道理。”
那个大坑货！
早就知道跟他沾上边不会有好事，没想到竟这么坑，人没来南云，却坑到南云来了。
余文强气得牙痒痒，紧攥着拳头问：“刘大知不知道？”
“刘大正跟老曲一起盯嫌疑人，我们还没来得及跟他通气。”
“大概需要再呆几天？”
吕向阳现在心里一样没底，沉吟道：“这要看情况，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
余文强急了：“可我呆在这儿发挥不了作用，我只能旁敲侧击问个大概，确切地说是引导、诱导他主动说点情况。不可能问太多，也不能问太细！”
“我知道，余所，其实你做得已经非常好了，简直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就算让韩昕来，他干得也不见得会比你好。”
“关键是在这儿呆着纯属浪费时间。”
“我们是这么考虑的，回去之后就抓紧时间梳理有可能与朱春万有关联的旧案，同时抓紧时间调查朱春万有可能把毒品藏在什么地方。等梳理的差不多了，就组织抓捕。”
看着余文强若有所思的样子，吕向阳接着道：“我相信凭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应该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但万一他不配合，万一他死不承认，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再想想办法。”
“再问问吴守义，搞清楚他跟朱交朋友的细节，让朱以为吴守义把什么都交代了？”
“如果朱开口了，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着验证他交代的情况。”
说了那么多，没任何新意……
余文强意识到出不去了，带着几分自嘲地说：“明白了，我坚决服从命令，争取完成任务。”
“不是争取，是必须！”
吕向阳打开包，取出一袋乡巴佬鸡腿，举到摄像头下让监控室的值班民警看了看，然后帮着撕开包装，走过去递到余文强面前：
“余所，这是你爱人的徒弟托我捎给你的，我们知道所里的伙食不太好，赶紧吃，吃完了再回去。”
张大姐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搞笑的事，捂着脸补充道：“本来想在外面买点现卤的熟食带给你的，可看守所有看守所的规定，我们进来都要安检，只能在所里买。”
余文强被搞得啼笑皆非，接过鸡腿问：“可以吃吗？”
吕向阳回到座位上，意味深长地说：“可以啊，你刚才表现好，这算一种奖励。你如果想抽烟，我甚至可以帮你去找根烟。”
张大姐强忍着笑解释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该变通的时候就要变通。”
办案民警给嫌疑人东西吃，让嫌疑人抽烟，这些都很正常，毕竟办案有时候真需要嫌疑人配合。
管教民警就不一样了，谁要是敢给嫌疑人夹带东西，被发现会被查处的。
但余文强现在顾不上想那些，而是不敢相信自己竟混到了看见乡巴佬鸡腿真想吃的地步，咬了一口，边咀嚼边苦笑道：“谢谢，二位有心了。”
吕向阳连忙道：“别谢我们，要谢就谢韩昕。”
提到韩坑，余文强气得咬牙切齿：“嗯，是应该感谢他，等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好好谢他！”
眼前这位人高马大，如果只是切磋，两个韩昕不一定能打过他。
可要是以命相搏，两个他不一定能干过韩昕。
然而，他们见着之后只可能切磋，不可能以命相搏。
吕向阳脑补着韩昕被追着揍，甚至可能被人家两口子追着揍的场景，暗想：兄弟，对不住了，得罪了师傅师娘，你自求多福吧。
张大姐比较良心，觉得把锅就这么甩给韩昕不仗义，干咳了一声，抬头道：“余所，我们陈支交代过，等案子办结之后，我们会跟给实习生出实习鉴定一样，把你在我们这边的工作情况整理一份材料，以文字形式向你们分局乃至市局汇报。”
“张大姐，用不着这么麻烦……”
“不麻烦，而且这是应该的。”
吕向阳反应过来，微笑着补充道：“我们陈支还说等搜出那十二公斤冰毒，连同嫌疑人一起让你们风风光光的押解回去。”

第二百九十九章 韩总的心愿
查十年前的旧案，哪有那么容易。
当年的办案人员大多转业了，没转业的也早晋升或调走了。
当年参与查缉的战士也早已退伍，就算当时没退伍，转成了士官，现在也复员了。
至于当年抓获的运毒人员，外籍的判了几年，已刑满释放遣返回了缅甸，国内的也大多刑满释放了。
想从堆积如山的陈年旧案中，找出与朱春万有关联的最快也要十天，何况光知道哪一起毒案与他有关联不够，想将其绳之以法需要的是证据。
南云那边快不起来，韩昕想帮也帮不上忙，只能踏踏实实做好情报中队的本职工作。
第一件事是推广“污水验毒”，陪着刚上任的顶头上司任忠年，用一星期时间跑遍了全市七个区县。
研究污水管网分布情况，走访大大小小的污水处理厂，确定取样点，组织学习侯文执笔、王工审核、支队盖章的《取样送检规范》，把取样、送检工作布置给各区县公安局禁毒部门。
王工年底太忙，等过完年还要组织一次这方面的培训。
也正因为“污水验毒”这一黑科技的全面推广，陵海分局和兴东公安局终于知道之前的群众举报有人吸毒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黎杜旺和蓝豆豆现在顾不上感慨，因为从网上了解到的情况看，汉武那边可能真有人感染上了一种跟非典差不多的肺炎！
刘海鹏和余文强在南云，余锦泽、老仲和辅警老陈他们在西陕，案件正在侦办阶段，让他们回来不合适。
可眼看就要过年了，外面又闹非典，不让他们回来一样不合适。
黎杜旺不敢轻易问局领导，只能拉着蓝豆豆一起给韩昕打电话，想先探探韩昕的口风，毕竟2020.01.01案不但是市局禁毒支队指导侦办的，而且早就被市局列入即将拉开帷幕的2020净边行动。
“小韩，你有没有听说？”
“我早就听说了。”
“早就听说了，从哪儿听到的？”蓝豆豆开着免提，急切地问。
韩昕用余光看了一眼中控大屏上的电子地图，扶着方向盘说：“江大姐的女儿就在汉武，人家就是学医的，学了好多年，你不知道？”
蓝豆豆恍然大悟：“想起来了，毕业了吗？”
“没呢，正在念博士。”
“既然你们早就收到了消息，那在外面办案的人怎么办？”
“问题应该不是很大吧，真要是有网上说得那么严重，上级早下通知了。”
黎杜旺心想自己可能有些杞人忧天，好奇地问：“小韩，你是不是在开车，你这会儿在哪儿？”
韩昕看着前面堵成长龙的车流笑道：“我有点事，请了一天假，这会儿刚到江城，刚进入市区。”
“已经到了江城，你天没亮就出发了？”
“有点私事，今天要跑好几个地方，必须早点过来。”
“小悦去了吗？”蓝豆豆下意识问。
韩昕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副驾驶，遗憾地说：“她没来，她正在参加培训，又不是休息日，不能搞特殊化。”
确认支队知道汉武闹非典的事，蓝豆豆实在没什么好问的，只能笑道：“好吧，你先忙。”
韩昕挂断电话，按照导航提示，驱车赶到了江城师范大学。
这可是211，是江南省最好的大学之一！
毕业了就能做老师，几乎不用担心找不到工作，大韩璐能考上这样的大学，作为同母异父的哥哥，韩昕真的很骄傲。
唯一有点郁闷的是，妹妹居然谈了个男朋友。
不但把男朋友带她家去过，元旦期间还去过男朋友家，还很嚣张的发朋友圈……
感觉天没亮就驱车过来，不是给妹妹送房子的，而是给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臭小子送房子的！
刚找了个车位，正胡思乱想，大韩璐突然出现在车边，笑盈盈地敲着车窗玻璃问：“哥，刚才我跟你招手，给你打招呼，你没看见？”
“光忙着找车位呢，没注意。”
“是不是想嫂子了？”
“她有什么好想的，行李呢？”
“这儿呢。”
大韩璐回头看了一眼，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哥，介绍一下，季小恒，我男朋友。”
韩昕这才发现一个高高瘦瘦，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臭小子，扶着拉杆箱站在路边。
只要是小白脸，韩昕都不喜欢。
而这种拐走自己妹妹的小白脸，韩昕不只是不喜欢，并且有几分厌恶。
他推门下车，摸摸鼻子，面无表情地问：“你就是季小恒，大几了？”
“韩哥好，我也大二，跟璐璐一个年级。”
“老家什么地方的？”
“盐海。”
熟州在江南，是全国最有钱的县级市之一。
盐海在江北，是江南省最穷的地方之一。
一向自诩不势利的韩昕，突然觉得妹妹非常没眼光，有那么多好男生不找，偏偏找个盐海的。
面对女友的刑警哥哥，季小恒真有点害怕，帮着把拉杆箱塞进越野车行李箱，忐忑地说：“韩哥，我知道您忙，我就不请您吃饭了……”
我用得着你请我吃饭，我到哪儿没饭吃？
韩昕腹诽了一句，故作好奇地问：“你不也放假了嘛，你不跟我们一起走？陵海离你们老家不远，我下午可以把你捎到陵海火车站，从陵海坐火车回去。”
“谢谢韩哥，我寒假不回去。”
“哥，他找了份工作，他真不回去。”
“打工啊。”
“我跟你回去一样是打工，帮琳琳姐打工。”
“好吧，上车。”
跟妹妹的男友道别，给韩总发了个微信，驱车赶往韩总早联系好的房产中介公司。
大韩璐既高兴又尴尬，毕竟无功不受禄，何况即将要收的礼物价值几百万。
她实在不好意思聊房子过户的事，可不说点什么又不好，只能怯生生地问：“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小恒？”
“没有，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可我看你刚才好像有点不高兴。”
“好不容易相认的妹妹，转眼间就变成人家的，我能高兴吗？”
“那李亦军呢？”大韩璐笑看着他问。
韩昕挠挠头，无奈地说：“好吧，只要是你们谈的男朋友，我都不太喜欢。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终究是要嫁人的，我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大韩璐噗嗤笑道：“姜悦还把你抢走了呢，我和琳琳姐可没不喜欢她！”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担心你们吃亏，不说这些了，身份证带了没有？”
“带了，出门哪能不带身份证。”
“带了就好。”
聊到正事，大韩璐真的非常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苦着脸问：“哥，房子的事我妈虽然没反对，也没明确同意……”
韩昕意识到对她而言这既是一件好事，也不是一件容易事，连忙劝道：“咱妈要考虑到你爸的感受，你让她怎么表态。别想太多，先过户，过完户再说。”
“可是……”
“别可是了，这方面你要跟我学。”
“学什么？”
“大人们的事我们不管，我们只要管好自己。”
他确实是这么做的，大人们的事他不只是不管，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都不搭理大人们。
大韩璐很难做到他这么洒脱，确切地说是很难做到像他这么没心没肺，想想又愁眉苦脸地问：“等会儿你爸也去？”
“房子在他名下，他不去怎么过户。”
“小韩露的妈妈去不去？”
“她不去，早上我给她打过电话，她说在一家开发商那儿要钱呢。”
大韩璐真有点害怕见到葛素兰，又苦着脸问：“等会儿见着你爸，我怎么称呼？”
“叔叔、伯伯都行，如果你愿意跟我一样喊爸，他会更高兴。”
“我喊不出口。”
“那就喊叔叔。”
正说着，导航提示目的地到了。
远远的就看到了韩总的大奔，停在一家房产中介门口。
韩昕兜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找到个车位，停好车，拉着一脸不好意思的大韩璐，迎上去跟守在门口等的韩总问好。
看到了儿子，韩总很高兴。
看到跟前妻长的很像的大韩璐，韩总的心情比较复杂。但孩子能来，他依然很高兴、很欣慰。
问太多反而会尴尬。
三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进去找早约好的中介人员签合同。
说是韩昕送给妹妹的，其实是韩总送给大韩璐的，所以签的是买卖合同，因为赠予的税费比买卖还要高。
值得一提的是，这房子不是什么人都能买的。
江城限购，大韩璐是在校生，现在是江城师范大学的集体户口，有资格购买，换作韩昕就不行。
也正因为考虑到这一点，韩总和葛素兰早在姜悦毕业前的半个月，就过户了一套给姜悦。
签完合同，准备好材料，跟中介一起直奔行政服务中心的房管部门窗口申请房产转移登记。
韩总把包括发票在内的所有手续全带来了，又有专业的中介把关，排了一个多小时队，递上材料，又在人家要求下去交纳相关税费。
好几万！
大韩璐自然没那么多钱，韩总早有准备，拿着银行卡、带着二人，跟着中介再去排队……
跟打仗似的，折腾了一上午，终于拿到了回执，再有一个星期，大韩璐就可以持回执来领房产证了。
完成了一个心愿，韩总如释重负。
本想请孩子们吃顿饭，但见大韩璐羞答答的，别提有多不好意思，干脆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紧接着又从大衣内袋中取出一个早准备好的红包。
“璐璐，房子的物业费、水电费、车位费和一些家电家具的发票，还有煤气卡什么的，全在里面。
锁我让人帮你换成智能的了，门卡和说明书也在里面。我等会儿有点事，你可以让你哥带你去看看。”
“谢谢韩叔叔，韩叔叔，这又是做什么？”
“马上就过年了，这是压岁钱。”
“韩叔叔，我不能再要您的钱……”
“拿着，不收下叔叔不高兴。昕昕，你和小悦的回去再给你们，我有点事先走了。”
“你去忙吧，我们去新房子看一眼就回去。”
“回去路上开慢点，到了家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你也开慢点。”
韩总说走就拉开车门，开着大奔走了。
大韩璐抱着档案袋，喃喃地说：“哥，我这成在江城有房的人了，还是装修好的房子？”
韩昕能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拍拍她肩膀：“专门帮你装修的，差点忘了跟你说，我们以后既是兄妹也是邻居，我和小悦的那一套就跟你对门，只不过我们那套没装修。”
“真的！”
“骗你做什么，两梯三户，你是东边套，你这套最好，我和小悦那套说是西边套，但那栋楼有两个单元，其实还是中间套。”
“那这个单元的中间套呢？”
“留给小韩露的，一样没装修。”
“你们的为什么不装修？”
“装修了谁住？”
韩昕反问一句，想想又笑道：“我爸和我小妈做事还是很大气的，把最好的给你，第二好的给我，中间那套南北不通透的留给小韩露。”
大韩璐真的很感动，哽咽地说：“他们这么大气，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别想那么多了，走，去参观参观你的新家！”
韩昕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又笑道：“姜悦也快下课了，等会儿我们给她来个现场直播。”
“行！”
兄妹俩驱车赶到位于奥体中心不远处的小区，找到视野最好的二号楼，乘电梯刚来到新家，姜悦果然发来了视频邀请。
“这是玄关，这儿是餐厅，这边是客厅，南北通透，厨房就对面，这是东边的大阳台，感觉怎么样？”
“比效果图上都漂亮，老公，早知道这么漂亮，那会儿我真应该让小妈帮我们也装一下。”姜悦看着手机里的新房子，一脸羡慕。
韩昕笑问：“装修好了谁住？”
“这倒是。”
姜悦笑了笑，带着几分调侃地问：“璐璐，喜不喜欢？下次去江城玩，我想住你家，你欢不欢迎？”
“喜欢，欢迎，你是我嫂子，再说这房子本来就是你们送给我的，我能不欢迎，敢不欢迎吗？”
“送给你的，现在就是你的，你不欢迎我们也不能进。”
“嫂子，你就别笑话了，我等会儿就跟哥去陵海，你晚上回不回家？”
“今天晚上回不去，但明天晚上可以，我们明后两天休息，休息完就要参加春节安保。”

第三百章 出去之后的日子怎么过
韩昕把大韩璐带到陵海，姜妈已经帮着把房间收拾好了。
主卧再次被许琳琳占领，次卧让大韩璐住，客房其实也是书房，有书桌，小韩露最喜欢，已在这儿住了十几天。
他只能搬到老丈人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已经搬过去了，这是姜悦要求的，说接下来一段时间，这套房子就是“女生宿舍”。
女儿女婿搬过来一起住，这才像个家！
老姜同志和姜妈很高兴，韩昕却不太习惯，确切地说感觉不太方便。
不过这些都是小插曲，接下来有个大活动。
大韩璐刚放下行李，就被许琳琳拉到刚装修好的舞蹈学校排练，后天下午两点，她们将在土豪金二楼的一个超级大的多功能厅，举行盛大的舞蹈表演兼招生活动。
花了好多钱，要请专业的婚庆礼仪公司帮着布置，甚至请朗诵家协会的老师帮着主持。
韩昕和正在参加培训的姜悦没收到请柬，但收到了两个工作人员的胸牌，届时要去帮着当服务员。
在那么高大上的地方，举行这么盛大的活动。
姜悦不但很想参加，还让许琳琳给出入境大队的教导员赵素素以及她师傅王晓慧发了请帖。
想到蓝豆豆早在成为真正的网红前，就跟曹娜和钱尚红等小姐姐经常拍跳舞的小视频发到网上，韩昕觉得自己的师傅也应该有请帖。
他是大股东，只不过他的股份是他丈母娘代持的。
许琳琳实在无法拒绝他这个小小的请求，现场填了几张请柬，考虑到蓝豆豆不太可能成为学员，位置安排的比较靠后。
对韩昕而言有就行，拿上请柬兴冲冲赶到老单位。
黎杜旺去陵海街道参加禁毒工作会议了，蓝豆豆在大队值班，接过请柬好奇地问：“看表演？”
“不但有舞蹈表演，还有东西吃，甜点、饮料、水果，全是土豪金西餐厅提供的。”
“可以带娃去吗？”
“当然可以，好多人带孩子去。”
这可是在土豪金举行的活动，大队虽然也经常搞活动，但经费有限，不可能去那么高端的地方。
想到区里每次搞招商引资的洽谈会，都在那边举行，蓝豆豆窃笑着问：“我只看表演，只吃东西，不报名学跳舞，没事吧？”
“没事，我又不是发传单搞营销的，就是听说王晓慧会去，才想到帮你要一张请柬的。”
“王晓慧去做什么，谁给她发的请柬！”
“小悦帮她要的，小悦也觉得这是个让她带孩子去开开眼界，去玩玩的机会。”
“行，我肯定去。”蓝豆豆想想又笑道：“为师总算没白疼你，有好事还记得我这个师傅。”
韩昕咧嘴一笑：“必须的。”
蓝豆豆收起请柬，紧盯着他问：“对了，你那几位老战友到底怎么回事，他们究竟想让你师娘在看守所蹲多久？”
这是一个尴尬的话题……
韩昕挠挠脖子，苦笑道：“这我真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工作重心转移到情报上了，不再参与案件侦办。”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真不太清楚，我回头帮你问问。”
“在家时嫌他烦，走了这么长时间又想他了，孩子也想。马上又过年，小雨天天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师傅，你先忙，我还有点事。”
一提到余文强他就想开溜，蓝豆豆觉得有问题。
可又不知道问题在哪儿，见李亚梅和曹娜一起回来了，只能先忙工作。
……
其实余文强一样想她想娃，可一时半会儿出不去，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吴守义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生活已经不能自理了。
管教民警考虑到他曾做过警察，进来之后的表现又不错，并且吴守义能不能撑到上庭都难说，不用担心什么串不串供的事，干脆把他调到吴守义的监室，让他帮着照料吴守义。
吴守义吃的越来越少，每天只能喝一小碗米汤，还是余文强一勺一勺喂的。
上午发过高烧，这会儿好多了。
余文强摸了摸他的额头，坐下来叹道：“像你这样的，其实可以申请取保候审。”
“谁会保我，呆在这儿挺好。”
“你不出去，我的日子就不好过，这没日没夜的，真扛不住了。”
余文强打了个哈欠，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吴守义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看了看：“对不住了，进了看守所还连累你。”
“我上辈子可能真作了什么孽，可能真欠你的。”
“你放心，我连累不了你几天，我的病我心里清楚，差不多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这一个星期的状态可以用急转直下来形容！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体重现在不到一百斤，皮包骨头说得就是他。
卫生室的医生想给他打针，都不知道往那儿注射。
余文强不想看着他就这么死，权衡了一下，突然坐起身：“老吴，你有没有什么事放不下，有没有什么话要交代的？”
“没有。”
吴守义闭上眼，沉默了片刻，低声问：“小余，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余文强等的就是这个问题，再次躺到墙角里，幽幽地说：“有手有脚的，肯定不会饿死，出去之后总会有办法的。”
“你老婆有没有帮你请律师？”
“不知道。”
余文强抹了把脸，想想又苦笑道：“你不想再连累别人，我一样不想连累她，如果她帮我找律师，要是律师来见我，我就让律师跟她说，早点把婚离了。
房子归她，存款归她，孩子……如果她想要孩子的话，孩子也给她。”
“能不离就别离，好好的离什么婚。”
“她也是吃公家饭的，不离她以后怎么抬头做人？还有孩子，要是跟着我，以后连好大学都考不了，只要是政审的都过不了关。”
“这么说的话，还是早点离了好。”
余文强岂能错过这个机会，转过身来，欲言又止地问：“老吴，你上次说的那件事，是不是骗我的？”
“什么事？”
“银行卡，埋在正康人民医院后面的那张银行卡。”
“真的，我骗谁也不可能骗你。”
吴守义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再次睁开眼：“小余，这件事你有没有跟边防说？”
余文强低下头，苦涩地说：“说了。”
看着小伙子追悔莫及、懊悔不已的样子，吴守义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干脆再次闭上双眼。
余文强自然不会就这么结束这个话题，犹豫了一下，带着几分期待、几分不好意思地问：“老吴，你就藏了那一张卡？”
“我倒想多藏点，可钱早花完了，没花完的也被姓黎的抄了，就剩那三十万。”
聊到这些，吴守义真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
余文强拍拍大腿：“没有就算了，当我没问。”
将死之人不用担心今后怎么办。
但年轻人不一样，出去之后要生活……
吴守义知道小余在想什么，很想帮帮他却帮不上，很想补偿又补偿不了，生怕小伙子不相信，鬼使神差地算起账：
“说起来怪我，那会儿只想着报仇，手里有多少就花多少。本来有一百万的，在那边为了帮姓姚的小王八蛋赎身，花了十万。
买枪买药和吃喝花销，用了好几万。帮姓姚的小王八蛋买车又花了二十几完，托人打听姓韩的在哪儿，花十几万……”
“你干了那么多年，以前赚的钱呢？”
“这行没你想的那么赚，南云不是你们江南，货再好也卖不上价。那边的情况跟南云又不太一样，那边没一个好人，全是王八蛋……”
余文强像钻进钱眼儿里似的，不断追问。
吴守义有问必答。
刚才说的这些，看似没什么价值，但事实上价值非常大！
至少可以确认，朱春万转出的那一百万，虽然经过几次转账，但最终都到了吴守义手里，而之前能确认的只有那三十万。
与此同时，徐军通过吕向阳提供的情报，在一个边民的帮助下，找到一个躺在瓜棚里过瘾的毒鬼。
瘦的跟猴子似的毒鬼，抬头看了一眼，迷迷糊糊地问：“老板，做什么？”
徐军紧盯着他看了看，确认没找错人，翻身下车，坐到他身边问：“你就是白进生？”
“你怎么知道的？”
“朋友介绍的。”
“哪个朋友？”
“镇上的朋友。”
镇上的朋友多了，以前风光时，见着他个个喊白哥。
现在虎落平阳，个个避之不及，想借点钱都借不到，只能捡垃圾换钱去买点麻黄素。
白进生懒得想是谁介绍的，眯着眼问：“找我做什么？”
徐军抬头看看四周，掸掸腿上的灰尘：“我要过去办点事，路不熟，想找个人带路。”
如果只是偷渡去中国，那镇上干这个的人多了。
白进生意识到眼前这位想做什么，立马爬起身：“老板，路我熟，两千一趟，我送你过去。”
“你送往我，怎么送？”
“你有摩托车，我坐后面帮你指路。”
“听说路上有好几个关卡，有人查。”
“我带你走没关卡、没人查的路！”
徐军权衡了一番，回头道：“一千一趟，我也是帮人跑腿的。”
白进生见他确实不太像老板，心想应该是哪个老板的马仔，想要更多比较难，一口答应：“一千就一千！”
“什么时候走？”
“等会儿，等天黑了，但要先给钱。”
“钱没问题。”
白进生只想赚点钱买麻黄素过瘾，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连忙道：“我只把你送到河边，你过去，我不过去。”
徐军顿时皱起眉头：“河边，你让我游过去？”
“那条河很浅，不用游，你这车都能开过去。”
“我把你扔那儿，你怎么回来？”
“我怎么回来你就不用管了，大不了走回来。”
“可那边的路我也不熟，你至少要把我送到那边的镇上吧。”
现在的菠菜公司越来越多，前段时间从柬埔寨又来了一大批，虽然也是搞电信诈骗、搞网上赌博的，但非要说自己是什么网投。
搞毒品的越来越少，钱越来越难赚。
白进生不想再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一把攥住徐军的胳膊：“送到镇上是送到镇上的价。”
“多少钱？”
“一万。”
“一万，你当我是凯子？”
“去对面风险大，搞不好会没命的！”
白进生指指挂在摩托车后座边上的那个鼓囊囊的编织袋，就差在脸上写着我知道你是做什么，知道你要送的是什么货。
徐军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一万太多了，我要打电话问问我们老板。”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白进生越想越激动，笑看着他催促道：“打，赶紧打，现在走货的行情，你们老板应该知道。”

第三百零一章 突破性进展
夜色越来越浓，让刚才很热闹的边境小镇变得一片寂静。
一阵清凉的夜风轻轻掠过，将周围的树木、竹子吹的沙沙作响。
刘海鹏是傍晚接到的命令，同老曲一起赶到这个距国境线仅三点五公里的小镇。跟边境派出所的同志打个招呼，就赶到这儿设伏。
没想到这一蹲守，竟蹲守了四个多小时。
看着远处黝黑的山林，他等得有些心焦，想抽根烟又担心暴露，正打算下车解个手，对讲机里传来边境派出所梁所的声音。
“曲队曲队，我梁超，你的情报靠不靠谱，客人今晚到底来不来？”
“情报绝对没问题，客人马上到，请你们做好准备。”
“收到收到。”
老曲放下对讲机，拿起插在USB接口上充电的手机点开一个应用，看了看一个正往这边移动的红色亮点位置，回头笑道：“刘大，等会儿见着熟人千万别打招呼。”
刘海鹏一脸茫然：“熟人？”
老曲轻描淡写地说：“徐军马上过来，带着一个很重要的嫌疑人过来的，两个都要抓，绝不能暴露他的身份。”
一个人在境外侦查，还要想办法把嫌疑人弄回来，那可是真正的孤胆英雄……
刘海鹏猛然反应过来：“曲大，徐参谋弄回来的嫌疑人，跟我们正在办的案子有关吗？”
“吕向阳和张大姐通过调查发现，朱春万很狡猾，当年在境外贩毒时跟吴守义一样从不轻易抛头露面，他手下的两个马仔都是老缅，帮着运毒的骡子全是老缅帮着找的。”
老曲回头看看身后，接着道：“在那边时甚至改名换姓，自称姓万。骡子没见过他，已落网的几个下家也没见过他，以至于我们很长一段时间，只知道对面有个叫‘万老板’的毒枭。”
“徐参谋弄回来的就是他当年的马仔？”
“不是，那两个老缅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躲在什么地方，吕向阳和徐军想尽办法都没找到。”
“那徐参谋弄回来的是谁？”
“对面的边民，以前做过蛇头，姓白，叫白进生。通过侦查发现，他见过朱春万，不止一次带着朱春万通过手下马仔找的骡子，携带毒品偷越国境。但他可能也只知道万老板，不知道朱春万。”
“这么说白进生是一个很关键的证人，只要能逮着他，就能把朱春万跟你们当年查处的十几起毒案联系上？”
“到底能联系上几起不知道，毕竟他只是众多蛇头之一。但只要有这个人在，朱春万再狡辩也没用！”
正说着，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
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声音，且越来越近，但看不见到了什么地方，显然没有开灯。
边境派出所有红外线夜视仪，埋伏在林子里的民警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曲大曲大，看到了，两个男子，正往你们那边去了。”
“收到。”
“曲大曲大，嫌疑人有没有枪，危不危险？”
“嫌疑人没枪，不危险，按原计划行动。”
“明白。”
话音刚落，一辆摩托车从小路上钻了出来。
因为上坡，开的比较慢，能清楚地看到车上的两个人影。
老曲不想浪费时间，立即举起对讲机：“各组注意，各组注意，行动！”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边境警察冲了出来，停在路边的三辆车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大灯，让开车的徐军睁不开眼。
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白进生吓得魂飞魄散，想喊不知道喊什么，想跑又不敢跑。
“不许动！”
“老实点，给我下来！”
十几个黑通通的枪口瞄准着，一个边境警察更是冲上去拔下车钥匙，徐军不敢轻举妄动，连忙缓缓举起手。
“警察同志，我是好人……”
“闭嘴，谁让你说话了？”
两个边境警察将他摁在地上，反铐上他的双手。
老曲和刘海鹏走上前架住白进生，在边境派出所的同行帮助下，将白进生铐上，塞进越野车。
“刚才谁说是好人，看看，这是什么？”
“警察同志，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是谁的？”
“是他的，我是开摩的，是送他过来的。”
白进生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急了：“公安同志，他血口喷人，我才是送他过来的，那些东西是他的，真不关我的事……”
“闭嘴，我问你了吗，东西到底是谁的，我们会查清楚！”
老曲呵斥了一句，走过去打开编织袋，借助汽车大灯看了看，随即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
所里的普通民警不认识徐军，但所长认识。
他看到徐军的那一刻，就知道侦查队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提着刚缴获的一大袋“毒品”，走到越野车边：“曲大，我先带那小子去所里，我们分开来审。”
“行，我们带这个去大队。”
……
白进生落网了，侦查工作取得突破性进展。
吕向阳一接到消息，就赶紧向“陈老板”汇报，并在“陈老板”的要求下，通知队里的人员紧急集合，等白进生开了口，就连夜组织抓捕。
张大姐则忙着“捞人”，举着手机笑道：“梁所，不是老曲不管他，是顾不上管，你想想办法，找个借口把他放了。”
“既不能违反规定，又不能暴露他的身份，这个借口让我怎么找！”
“办法总会有的，反正你只能把他关到天亮，他还有别的任务，要赶紧回去。”
“不但要放人，连摩托车都要还给他？”
基层有基层的难处，想想确实有点让基层的同志为难。
张大姐权衡了一番：“要不这样，我给你们大队领导打电话，请你们大队领导安排大队侦查队的同志接手。”
“这样最好，您赶紧打，他们来把人提走，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这么怕事，真不知道你小子这个所长怎么做上的。”
“张大，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放人容易，可上级来检查、检察院来抽查存不存在有案不立的情况怎么办，到时候您让我怎么解释？”
“行行行，知道你不容易，等着，我这就打。”
与此同时，刚赶到边境管理大队的老曲，就把嫌疑人带进大队的办案区，开始审讯。
白进生一个劲儿喊冤叫屈。
老曲可不管那些，问清楚姓名、年龄、出生年月日、国籍等基本情况，立马敲敲桌子：“白进生，今晚的事我们会调查清楚，但以前的事你也要交代清楚。这么说吧，我们早就盯上了，就算没今晚的事，我们一样会找你。”
“以前什么事，公安同志，我真是冤枉的……”
“还装傻充愣，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
“公安同志，你说什么，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是吧，好，我提醒提醒你。”
老曲从包里取出两张照片，举到他面前：“看看，是不是很眼熟，现在想起来了吗？”
看着照片上似曾相识的面孔，白进生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才魂不守舍地说：“想起来了，这是万老板，做玉石生意的万老板。”
“再想想，他到底做什么生意的？”
“真是做玉石生意的，我……我已经有好多年没见过他了。”
“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
“公安同志，我是缅甸人，你们不能抓我……”
“我知道你是缅甸人，但这儿是中国！”
老曲回头看了看刘海鹏，刘海鹏猛然反应过来，取出几张照片走过去举到他面前。
老曲冷冷地问：“再看看，这几个有没有印象。”
如果不是这些照片，吸毒吸得浑浑噩噩的白进生，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更想不起来照片上的这些人。
但看到了照片，他意识到公安早盯上了他并非吓唬。
他很清楚内地查处贩毒运毒有多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说：“想起来了，她们……她们好像帮万老板背过货。”
“你呢？”
“我……我只是给她们带过路，公安同志，我就是个带路的，一趟几百块块，好多人干这个。”
“帮助他人偷渡的是不少，你们那边有，我们这边也不少，但明知道对方涉嫌运毒还协助偷渡的可不多。”
“我就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就可以运毒？”
“公安同志，我自首，我跟她们真不是一伙儿的！”
“现在跟我说自首，早干什么去了？”老曲冷哼了一声，再次举起朱春万的照片：“现在态度决定一切，先说说怎么认识这个人的，他和他手下的马仔又是怎么找到你的。”
以前带了那么多次路，帮毒贩带着骡子运了那么多次毒品。
白进生很清楚如果不交代会有什么下场，何况今夜还被公安来了个人赃俱获，搞不好会被新账老账一起算。
他不敢心存侥幸，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认识和帮助“万老板”运毒的经过，开始一五一十的交代。
有了这么个关键人物，不怕姓朱的不认账！
刘海鹏激动不已，仔细听、认真记，一连做了十几张纸的笔录，都不觉得累。

第三百零二章 倒霉的师娘
韩昕没回单位，不等于不用加班。
此刻正跟黎杜旺一起，坐在陵海分局禁毒大队小会议室里，陪着连夜赶过来的孙局，现场连线2020.01.01毒品案件芒井分指挥部。
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一台能看到吕向阳和张大姐在紧张忙碌，一个现场直播老曲和刘海鹏正在审讯嫌疑人，还有一台能看到支队侦查队民警正在监视的一栋别墅。
同样是热成像仪的画面，但专用的就是比从网上买的民用的清晰。
孙局确认南云边防即将采取行动，不禁笑道：“杜旺，你前段时间的一番苦心没白费，要不是帮小韩的老部队逮着了姓吴的，人家怎么可能会把姓朱的交给我们。”
黎杜旺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尤其还当着韩坑的面。
他拿起手机一边点外卖，一边带着几分尴尬地说：“孙局，我当时真没想这么多，也不可能想这么远。人家肯移交，是看小韩的面子。”
这是各取所需好不好……
老部队的逃犯老部队必须抓捕归案，至于姓朱的和那十二公斤现在还不知道藏在哪儿的冰毒，老部队也不是看不上，而是对陵海分局更重要。
毕竟在陵海乃至整个滨江，正常情况下很难逮着这样的毒贩，很难缴获到那么多冰毒。
韩昕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张大姐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里接到一个电话，脸色突然变了。
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孙局顿时皱起眉头，黎杜旺也顾不上点外卖了。
韩昕拿起手机，正准备通过一直没挂断的群语音问问怎么回事，张大姐就看着摄像头苦笑道：“孙局，黎教，看守所打电话说吴守义死了，五分钟前死的，他们正忙着向州公安局监管支队和驻守检察官汇报。”
“那个老混蛋死的还真是时候，现在有他没他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不重要，但作为办案民警，我不能不过去看看。”
“连夜去？”
“必须去，不然监管支队的领导和检察官到了，我们却没人去不太好。”
看守所里死了人，哪怕死的是罪大恶极的嫌疑人，都不是一件小事。
孙局能理解，但想想又举着手机问：“张大，吴守义断气了，余文强同志再呆在看守所里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可不可以让他赶紧出来，参加接下来的抓捕行动？”
张大姐无奈地说：“不好意思，所里的管教民警安排他护理吴守义，也就是说他看着吴守义断气的。
虽然监室里有监控，但接下来可能要走一下程序，要对吴守义死亡的经过进行调查。”
“分局公敌”够倒霉的！
嫌疑人活着，他要执行贴靠任务，不能出来。
嫌疑人死了，他要配合调查，依然不能出来。
孙局只能在心里对“分局公敌”的遭遇表示无限同情。
黎杜旺则对“分局公敌”参加不了即将展开的抓捕行动表示遗憾，毕竟这么大案子，这么重要的行动，分局只有一个民警参加，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韩昕既想笑又有点担心，因为这次真把师娘给坑惨了，行政拘留才十五天，而忽悠他去执行贴靠任务，竟让他被刑事拘留了整整十天，还把他剃成了光头！
他回来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管能不能立功受奖。
韩昕暗暗决定以后能不回老单位就不回老单位，不给师傅师娘发飙的机会。
这时候，吕向阳下达了行动的命令。
只见第三台笔记本电脑上的画面一阵晃动，几个人影麻利地翻过围墙，冲进别墅里抓人。
事实上，参加行动的不只是接替老曲和刘海鹏监视别墅的这个小组。
侦查队的老战友们兵分四路，率领从机动大队抽调的兄弟，分别赶往朱春万的家、公司仓库和珠宝市场内的店铺。
以防朱春万的家人或公司员工，得知朱春万被抓之后转移毒品和资产。
人家连夜行动，这边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消息。
等了大约十分钟，热成像仪的画面变成了正常画面。
朱春万耷拉着脑袋，被几个民警从别墅里带了出来。
他的情妇很不配合，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吵大闹。
也不知道从哪个单位抽调的女警，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干脆把她铐上，直接塞进了警车。
接下来是审讯。
被带到支队办案中心的朱春万，刚开始非常不配合，拒不承认贩毒，不承认认识吴守义，甚至振振有词的说他一年给国家交了多少税。
直到吕向阳谈到他是怎么认识吴守义，又是怎么跟吴守义成为朋友的，然后放了一段吴守义和白进生落网的视频，亮出银行转账汇款记录，他才意识到狡辩没用。
他像换了个人似的，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声称早已改邪归正，哀求政府对他宽大处理。
至于那十二公斤冰毒，他确实没有贩卖，也没舍得扔，就藏在他家的车库里。
光持有十二公斤冰毒就涉嫌犯罪，何况他之前贩卖了那么多毒品……
孙局可不想夜长梦多，一收到刘海鹏发回的材料就连夜给法制大队打电话，让黎杜旺连夜准备手续，等天亮之后就申请冻结嫌疑人的银行账户，并亲自带队乘飞机赶赴南云，把两个嫌疑人和缴获的毒品押解回来！
取得这么大战果，肯定要向领导汇报。
张区长虽然在凌晨两点半被吵醒，但听完汇报很高兴，笑道：“那就辛苦你亲自跑一趟，你要是不去，显得我们不重视！”
“张区长，现在要押解的是两个嫌疑人，刘海鹏和余文强在那边，加上我和黎杜旺就是四个人，考虑到毒品也很重要，而且这么远，我打算再从特巡警大队抽调两个民警。”
“行，赶紧抽调，确定谁去，立即订机票。”
……
与此同时，韩昕也在大厅里打电话向顶头上司汇报。
任忠年只知道吴守义落网之后交代了几条线索，不知道陵海分局竟搞出这么大动静，下意识问：“小韩，你不打算过去？”
“任大，我倒是想回去看看，可我的情况您是知道的，未经老部队领导允许，我不能随便回去。”
“你不去，不就没我们支队什么事了嘛！”
这可是跨境毒案，其中一个嫌疑人就是缅甸人，而且一次缴获了十几公斤冰毒，可以说这个案子对分局很重要，对支队一样重要。
任忠年想了想，接着道：“小韩，我们的工作重心虽然转移到了情报上，但开会之前参与侦办的案子要参与到底。
我这就向肖支汇报，你也跟陵海分局的孙局说一声，押解行动我们支队肯定会安排民警参与，到底安排谁等我电话。”
“是。”
正准备回家收拾行李的孙局听得清清楚楚，笑看着他问：“小韩，任支怎么说？”
韩昕笑道：“任支说支队肯定会安排人跟您一起去。”
想到这个案子禁毒支队从一开始就参与了，何况“任大傻”身份特殊，孙局岂能错过这个露脸的机会，立马拍拍他胳膊：“要安排什么人啊，请任支跟我们一起去，不是跟我们，是请他带队，带我们去！”
“孙局，这么大事，我说了不算，我哪指挥得了领导。”
“给他打电话，我跟他说。”
“行，我打通了您说。”
韩昕本以为年底了，外面还闹“非典”，任忠年十有八九不会亲自出马，没想到孙局打电话跟他聊了几句，他竟一口答应了。
押解队伍的人员也随之进行了调整，黎杜旺不用去了，留在家里继续主持大队工作。
孙局和从特巡警大队抽调的两个民警，连夜收拾好东西赶赴市区与任支汇合，然后马不停蹄赶往东海的浦东国际机场，乘坐第一班飞机赶往南云。
韩昕回老丈人家一觉睡到上午十点，爬起来给吕向阳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任支和孙局已经到了，但师娘要配合调查，最快也要等到下午四点才能从看守所出来。
“陈老板亲自打过招呼，该走的程序不能不走。”
“我知道，可这么一来，任支和孙局他们今天就别想押解嫌疑人往回返了。”
吕向阳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呵欠连天地说：“我刚问过你们孙局，他们打算明天一早坐高铁回去。”
陵海乃至滨江现在只有动车，高铁正在修，听说要等到五月份才能通车。
韩昕糊涂了：“我们这儿好像没高铁！”
“你是不是没睡醒，没直达的可以转车。”
“怎么转？”
“亏你还是滨江人，连这都不知道。”
“我之前回老家要么坐卧铺，要么坐飞机，没转过车，我哪知道。”
吕向阳彻底服了，只能强打起精神，解释道：“他们上网查过，发现有春城开往盒肥的高铁，早上十点从春城出发，晚上八点就能到。从盒肥到你们那儿有动车，加起来只要十三个小时。”
韩昕反应过来：“还可以这么转，明白了。”
从收到吴守义偷渡入境的线报到现在，吕向阳一直没休息好，实在扛不住了，无精打采地说：“不跟你扯了，我得赶紧睡会儿。”

第三百零三章 病毒、冰毒
星期六，姜悦休息。
但她也就今明两天能休息，因为接下来要参与市里的两会安保和春节安保，可能年三十都回不来。
考虑到很难跟她这个准儿媳妇吃年夜饭，加上舞蹈学校今天上午开业，下午要去土豪金举行盛大的演出暨招生活动，葛素兰专程从江城赶了回来。
上午的开业很简单，陵海文艺界的朋友送来几个花篮，在门口放了个炮，参观了一下学校的环境，然后去土豪金吃午饭。
来的都是唱歌跳舞的帅哥美女，其中大多是陵海歌舞团的成员，区里年底有好几场大活动，都需要她们出节目。
所以下午的演出她们全参加，既帮许琳琳撑了场面，也相当于彩排。
下午一点半，来宾持请柬连续入场。
土豪金本就是陵海最高端的地方，经过一番精心布置，更漂亮更气派。
入口签到处两侧，摆着琳琳舞蹈学校的简介，以及许琳琳和她那两个师妹参加各种演出、获得各类奖项的海报。
许琳琳、大韩璐和前来帮忙的歌舞团小姐姐们打扮的花枝招展，跟新娘伴娘似的站在外面迎接来宾。
里面搞得像召开招商引资的经贸洽谈会，整整齐齐安排了两百多个位置，每张桌上都有纯净水，每张椅子上都摆放了舞蹈学校的宣传资料。
会场两侧像提供自助餐似的，准备了琳琅满目、令人垂涎欲滴的各种糕点、水果和饮料。
舞台后面的大屏上，反复播放精心制作的宣传短片，有刚装修好的学校的，有许琳琳个人参加演出和获奖的，有学校特聘老师——陵海歌舞团帅哥美女们跳舞的视频。
一个培训机构搞得如此隆重，在陵海真是头一次。
许多来宾都顾不上去品尝甜点，找到自己的位置之后就忙不迭拍照，有些喜欢玩抖音的人，甚至现场拍起短视频。
“师傅，你的位置在这儿！”
“看见了，来了。”
“小雨真漂亮，让哥哥抱抱。”
韩昕迎上去抱起又乖又萌的余小雨，回头笑道：“师傅，要不我们先去搞点吃的。”
蓝豆豆找到位置，环顾着四周：“刚吃完，等会儿再吃，小悦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不等韩昕开口，小丫头就指着选餐区喊：“妈妈，我要吃蛋糕。”
“行行行，我带你去。”韩昕笑了笑，边走边解释：“她在前面帮赵教和她师傅拍照呢。”
“王晓慧真来了？”蓝豆豆低声问。
“来了，带娃来的。”
“既然她要陪王晓慧，我就不跟她打招呼了。”
“用不着打，她负责陪她师傅，我负责陪我师傅，各陪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什么井水不犯河水？”蓝豆豆反问了一句，掏出手机一边拍照，一边笑道：“你师娘给我打电话了，说正在回来的火车上，今天晚上就能到家。”
韩昕放下“小师妹”，在“小师妹”的要求下，取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和一块草莓蛋糕，俯身笑问道：“小雨，够不够？”
“够了……妈妈，我看见了我同学了，我看见了陈新蕊！”
“在哪儿？”
“那儿呢，妈妈，我想去跟陈新蕊玩。”
蓝豆豆其实早看见了那个小丫头，见姜悦正牵着那个小丫头朝这边招手，只能悻悻地说：“去吧，只能在里面玩，不许出去。”
“知道。”
家长横眉冷对，两个娃却是好朋友，简直太搞笑了。
韩昕当作不知道陈新蕊是王晓慧的女儿般地，立马回到之前的话题：“师娘回来了，你们就可以过个团圆年，不像余教和老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想到视频时老公现在的样子，以及老公说过的那些事，蓝豆豆就是一肚子郁闷：“听说他本来早就可以出来的，是你让他在里面又多呆了几天。”
“师傅，一定是误会，你想想，我只是个有名无实的中队长，管天管地也管不到那边。”
“没误会，他说是你的老战友告诉他的。”
“他们一定是妒忌我有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师傅，想挑拨我们师徒之间的关系！”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肯定是你使的坏，今天是你表妹学校开张大吉的日子，我不跟你计较，这账回头再跟你算。”
“师傅，这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蓝豆豆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你知道你师娘在里面蹲了十几天，瘦了多少斤？”
韩昕好奇地问：“他瘦了？”
“整整瘦了十几斤，还被剃了个大光头，难看死了！”
“头发没了还可以长，能瘦下来真是好事，这应该庆祝。”
“庆祝你个头。”
正说着，葛素兰陪着十几个珠光宝气的阔太太走了进来。
全是她在陵海的亲戚和之前一起学跳舞的朋友，她们谈笑风生，径直走向最前面的位置。
蓝豆豆负责禁毒宣传教育，需要跟社会各界打交道，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位，喃喃地说：“段美萍也来了，你表妹的面子够大的。”
韩昕低声问：“段美萍是谁？”
“丰陵集团的老板娘，她老公是我们禁毒基金会的副会长。”
“这么厉害！”
“你不知道？”
“我哪知道这些。”
必须承认，今天的来宾身份都不一般。
许琳琳在陵海的人脉真不是吹的，带娃来的年轻女士不是烟草、银行等国企的人员，就是来自各局委办的公务员，再就是医生和老师。
四五十岁的女士，几乎全是来自各行各业的女强人。
以至于蓝豆豆都顾不上找他这个孽徒算账了，赶紧借这个机会去跟人家打招呼。
两点十分，活动正式开始。
朗诵家协会主席、陵海最厉害的女主持人，上台主持。
先代表琳琳舞蹈学校对众人的到来表示欢迎，然后代表朗诵家协会等文艺团体对琳琳舞蹈学校开业表示祝贺……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其中有两个节目是小朋友表演的，并且全是为区里乃至市里的几个大活动排练的。
堪称陵海歌舞团的专场演出，水平水准很高，简直完爆区里的其它所有舞蹈培训机构。
每个节目中间穿插着包括许琳琳在内的所有专职老师和特聘老师的介绍，本人上台，大屏上播放VCR。
她们有的是省舞蹈家协会会员，就是市舞蹈家协会会员，有的甚至有职称，剧照和奖项令人惊叹。
韩昕直到此时此刻才知道表妹其实很厉害，跳舞能跳到这个份上非常不容易。
姜妈没有位置，也不需要位置，站在最后面不断鼓掌，时不时举着手机拍照片、拍视频。
亲家母今天请了好多朋友，她一个都没请。
不是不想请，事实上喜欢跳舞的朋友很多，不过全是跳广场舞的，一个比一个小气，吃砍价的火锅套餐都能把人家的小料打包回去，想赚那些人的钱简直异想天开。
演出很快进入下半场，每个节目中间穿插着抽奖活动。
开始抽的是毛绒玩具等小礼物，后来抽到的报名有优惠，同时开始了现场报名。
王晓慧早就注意到蓝豆豆来了，想到别人家的孩子不是报这个班就是报那个班，自己家的娃不能一个不报，而且刚才那些小朋友的舞跳的真好。
心想贵就贵点吧，毕竟花点钱就能让孩子受到更专业的舞蹈培训，干脆牵着娃走到现场报名区报名。
现场报名，现场交学费，有优惠。
她登记好，扫完码，付完钱，加上老师的微信和家长群，不忘回头看看正不动声色留意她的蓝豆豆。
蓝豆豆岂能被她比下去，干脆去报了两个！
帮孩子报了个全年班，帮自己报了个零基础成人班，一万六没了。
不过跟葛素兰的阔太闺蜜们相比，她的花钱真不算多，人家报的全是高级班，包括服装在内一个人一年要花三万多。
姜妈站在边上暗暗盘算入账多少，笑的合不拢嘴。
韩昕没想到搞培训这么来钱，见那么多人不但排着队交费，还帮着发视频、发朋友圈宣传，暗暗感慨陵海人真有钱。
让他不敢相信的是，出入境大队教导员赵素素居然也想学跳舞，只是高级班的培训费用太高，研究了半天跟蓝豆豆报了同一个班。
活动取得空前成功，投资没打水漂。
姜悦同样高兴，悄悄走过来问：“有多少人报名，收了多少学费？”
韩昕捂住嘴，不动声色说：“大人小孩加起来一百多个，就算没一百万也有七八十万。”
“这么多！”
“学校投资也大，话说你要不要报一个？”
“我报什么呀？”
“你们赵教和我师傅都报了，你不报不太好。”
韩昕话音刚落，得知蓝豆豆报了两个名的王晓慧，又过去排队了。
姜悦意识到师傅不想被蓝豆豆比下去，也想学学舞蹈，提升下个人的气质，哭笑不得地说：“我师傅又去交钱了，早知道不请她来的，搞得像是在杀熟。”
师傅花了一万多，韩昕也有点过意不去，可又不能替许琳琳作主退钱，只能苦笑道：“到时候让琳琳好好教，给她们开开小灶，多送几个课时。”
“我担心我师傅跟你师傅，到时候跳着跳着会打起来。”
“想哪儿去了，她们肯定不会打起来的，只会比谁学的更快，谁跳的更好。”
正说着，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
点开一看，原来是韩总发来一条链接，省卫健委公布了江南省的首例确诊病例！
关于“非典”，现在已经不再是谣言。
科学家已经研究出不是当年的非典，而是一种新型的冠状病毒。
北湖省新增七十二例，汉武市公布有十五个医护人员感染，世界卫生组织说可能持续人传人……
但这一切对陵海乃至滨江人而言太遥远了，现在是饭照吃、舞照跳、会照开。
与前些天唯一不同的是上网关注的人多了，可以说汉武那边的疫情，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韩昕看了看，回了个“收到”，想想觉得不太礼貌，又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告诉老爸舞蹈学校正在招生。
韩总动不动发一条不知道从哪儿看到的小道消息，或动不动发一两条鸡汤帖，姜悦早习以为常。
事实上姜爸姜妈也有这个爱好，搞得像他们消息很灵通，并且很有文化似的。
平时根本不会点开看，有时候甚至连“收到”都懒得回，直接回个表情敷衍过去。
不过涉及到新冠病毒她突然有些担心，禁不住问：“老公，你说会不会传染到我们这儿，如果传染到我们这儿，这培训还搞得成吗？”
韩昕平时不怎么上网，对这些不是很关心。
而且，在他看来病毒再毒也没冰毒对社会的危害大，回头看了一眼刚气喘吁吁跑进来的李亦军，不动声色说：
“没那么夸张，你又不是没看新闻，汉武都没什么事，我们这儿更不会有事。”

第三百零四章 火线调动
活动取得空前成功，但会场不能占用太长时间，因为晚上有一个生日宴会，主家已经把请客用的酒水送来了。
许琳琳、葛素兰和大韩璐等人忙着邀请已经报名的学员和学员家长移步学校参观，本就心中有愧的姜悦，连忙邀请赵素素和王晓慧一起去。
“分局公敌”晚上到家，蓝豆豆要带着娃早点回去准备“接风宴”。
韩昕把她们娘儿俩送到楼下，又跑上来跟李亦军一起帮着收拾。
宣传海报和宣传资料全要带回去，各种甜点、水果和饮料剩下不少。
花那么多钱在酒店西餐厅定做的不能浪费，好在酒店提供打包服务，整整塞满了两辆车的行李箱。
没想到刚回到家，二人几乎同时接到了上级的电话。
韩昕要赶紧去禁毒大队，李亦军要回刑警大队开会。
火急火燎赶到老单位，只见黎杜旺正愁眉苦脸的给孙局打电话。
“刚刚接到的通报，我开始都不知道，那个人是四天前从汉武回来的，之前有症状但不严重，直到昨天烧的厉害才去张庄卫生院输了两瓶液，拿了点药，张庄卫生院这会儿人心惶惶……”
黎杜旺回头看了一眼韩昕，接着道：“从汉武回来的那个已经隔离了，接触过他的几个医护人员全居家隔离。
局里按区委要求，正忙着从刑警、网安和经侦抽调民警辅警，组建疫情防控流调工作组，协助卫健部门开展流行性病学调查。”
孙局其实一直在关注疫情，考虑到押解安全，出发前特意买了一包口罩。
他们全戴上了，两个嫌疑人也戴上了。
只是戴口罩的同车旅客并不多，下午路过汉武，从汉武站上车的旅客，也大多没戴口罩。
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走到车厢结合部，举着手机问：“这么说我们虽然只是路过汉武，但回去之后一样要隔离？”
“如果昨天回来就不用，这是区里刚下的通知。”
“我们可以回去居家隔离，嫌疑人怎么办？”
“看守所肯定不会收押，我打电话问过，他们说市局监管支队刚下发了通知，别说有北湖旅行史的，就是在陵海抓的嫌疑人，现在也要先隔离观察十五天他们才收。”
“在陵海抓的也不收？”
“不收，现在是只出不进，我们城东派出所有两个嫌疑人没地方送，金所只能让他们办取保候审。”
孙局头大了：“可我们押解回去的是两个毒贩，其中一个不但是吸毒人员，还是缅甸人。让他办取保候审，他跑回缅甸怎么办，到时候怎么抓？”
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如果早一天就没这么多事。
黎杜旺被搞得焦头烂额，苦着脸道：“孙局，我打电话请示过张区长，张区长说现在防疫是最大的政治，让我向支队领导汇报，可肖支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要是看守所都不会收，戒毒所也不会收。”
“那怎么办？”
“区里下午紧急征用了城东的一家快捷酒店，作为安置从汉武回来的人员的隔离点，我们城东派出所安排民警过去执勤，医护人员这会儿估计也该到位了，看来只能先把嫌疑人带过去隔离观察。”
“关在宾馆里，一关就是十五天，符合办案程序吗？”
“我给法制打过电话，也给检察院打过电话，他们现在也懵圈了，既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甚至都没给我句准话。”
“你先别急，我打电话问问。”
“好的，我等您电话。”
……
黎杜旺刚挂断手机，韩昕就苦笑着问：“黎教，那个病毒真有这么严重？”
“我们陵海发现三个疑似，一个是从汉武回来的，两个是密切接触的，区里这会儿都快炸锅了，张区长开会开到现在都没回来。”
“可任支、孙局和我师娘他们没去汉武！”
“他们路过了，他们坐的高铁在汉武停过，有人上了车！”
“这么说一定要隔离？”
“必须隔离，现在各街道和各乡镇正在排查有没有从汉武回来的人，只要有必须第一时间上报，必须居家隔离。”
这形势变化的也太快了，今天上午省里刚公布确诊病例，下午市里和区里就如临大敌。
韩昕想了想，又苦笑着问：“居家隔离倒没什么，就当放个长假，可两个嫌疑人不能带回家，这就意味着刘大和我师娘要跟嫌疑人一起隔离，要在隔离观察的同时负责看押？”
“所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刘和余文强开口，一样不知道该怎么跟豆豆解释。”
抓获两个涉嫌跨境贩毒的毒贩，缴获十几公斤冰毒。
黎杜旺本来挺高兴的，但现在却高兴不起来了，坐下来叹道：“而且针对这个突发情况，上级又没个明确规定。把嫌疑人关在宾馆里，不符合办案程序，万一将来追究起来怎么办？”
韩昕不假思索地说：“毒贩不同于其它违法犯罪的嫌疑人，肯定不能让他们取保候审。”
“这是肯定的，关键看守所不收！”
黎杜旺点上支烟，补充道：“不但看守所不收，甚至连办案中心都不能去。”
韩昕低声问：“担心传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押解小组人员和嫌疑人在路上感染上病毒，再传染给其他民警怎么办？”
正说着，手机响了。
黎杜旺连忙拿起手机，划开接听：“孙局，怎么说？”
孙局暗叹口气，无奈地说：“下车之后，我和任支直接回家，居家隔离。海鹏和余文强他们带嫌疑人去隔离点，先隔离观察十五天。”
“这手续怎么办？”
“都什么时候了，还办什么手续，一切以防疫为重，将来真要是追究谁的责任，我扛！”
“孙局，怎么能让您扛……”
“你先联系隔离点，最好找辆救护车，让医护人员晚上去车站接我们。我得赶紧做做同志们的思想工作，还要给我家属打个电话。”
“行，我先联系城东街道。”
黎杜旺让韩昕赶紧过来，不只是通报情况，也是想请他帮着做做蓝豆豆的思想工作。
韩昕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给蓝豆豆打电话。
“什么，要先隔离？”
“这是上级要求的，师傅，你放心，他们只是路过，而且都戴了口罩，肯定不会感染上的。”
蓝豆豆急了，气呼呼地说：“我说的不是会不会感染上，我是说你们让他办的什么案。先是让他在高新区医院做了好几天护工，紧接着又让他去南云蹲号子。
好不容易出来了，又让他跟嫌疑人一起隔离观察，一隔离就是十五天，这算什么事，这个年过不过了？”
“分局公敌”是够倒霉的，虽然很可能会立功，但执行的任务一个比一个坑。
韩昕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干脆半开玩笑地说：“师傅，其实这事不难办。”
蓝豆豆下意识问：“怎么不难办？”
“他是看守所副所长，收不收嫌疑人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只要把嫌疑人送进看守所，那就不用去隔离点隔离，也不用再没日没夜的盯着嫌疑人，到时候就能回去居家隔离。”
“你说得倒轻巧，上级不让收，他说有什么用。”
“哎呦，这就没办法了，师傅，说了你别不高兴，这可能是报应。”
“报什么应，你才报应呢！”
“他以前挑挑拣拣，见着嫌疑人跟征兵似的，这个不收，那个也不收，现在轮到他押解的嫌疑人没地方送，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想到余文强因为这个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办案单位，蓝豆豆噗嗤笑道：“这么说还真是报应，算了，我先给他打电话。”
“就算你不给他打，他等会儿也会给你打，至少人晚上就到陵海，你可以带着小雨去隔离点附近，远远的看看他，跟他打个招呼。”
“能不能送东西？”
“应该可以吧，但你和小雨肯定不能进去，到时候让黎教跟执勤民警打个招呼，请人家帮着转交给他。”
……
余文强确实很郁闷。
别人办案那么刺激，他好不容易参与侦办一次毒案，不是当护工就是蹲号子，晚上到陵海之后又要跟嫌疑人一起隔离观察十五天！
给蓝豆豆打了近半个小时电话，正准备跟嫌疑人好好交代一下，抵达隔离点之后要老老实实配合隔离，孙局突然道：“文强，过来一下。”
“是。”
孙局把他带到车厢结合部，微笑着拍拍他胳膊：“张区长刚给我打了个电话，委托我跟你谈谈心。”
余文强下意识问：“谈什么？”
“你在看守所干了那么多年，有没有兴趣换个岗位？”
“去哪儿？”
“新康边境管理支队的陈支对你评价很高，昨天中午吃饭时，当着任支的面一个劲表扬你，还给你出了一份办案期间的工作鉴定，张区长和政委认为你应该换个岗位锻炼锻炼。”
孙局笑了笑，接着道：“杨千里调到刑警大队之后，城南派出所一直缺个副所长，派出所的工作最锻炼人，我觉得你应该把握住这个机会。”
总在看守所干，干得再好也只能在监管系统蹦跶。
再熬个七八年，或许能做上看守所长或看守所教导员，也有机会去做拘留所长或拘留所教导员。
但要是能去城南派出所做副所长，虽然只是平调，但以后的路子就宽了。
余文强岂能不知道局领导的良苦用心，顿时欣喜若狂。
确认他愿意去，孙局很高兴，让他回位置上继续盯着嫌疑人，并让他把刘海鹏喊了过来。
刘海鹏本以为局领导是要做思想工作，心想完全没必要。
作为一个老党员，作为一个军转干部，服从命令听指挥简直深入骨髓，对到家之后要在隔离点看押嫌疑人没任何想法。
没想到孙局竟笑看着他说：“局党委考虑到黎杜旺不能总兼两个单位的教导员，同时考虑到疫情防控工作很重要，隔离点不能没一个人负责。
张区长和政委让我征求下你的意见，愿不愿意去城东派出所担任副教，主持城东派出所的政治思想工作，同时代表分局全权负责隔离点内部的工作。”
刘海鹏是如假包换的半路出家，一个军转干部能做上副大队长简直是奇迹。
现在最缺的就是资历，想到虽然是平调，但调过去之后能独当一面。并且从现在的情况看，疫情防控很可能是接下来所有工作的重中之重。
他稍加思索，答应道：“感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我愿意去城东派出所工作。”

第三百零五章 急转直下
做过派出所主官的人就是有魄力。
黎杜旺在等押解小组回来的空档，先给远在西陕的余锦泽打电话了解情况。
确认短时间内很难取得突破性进展，就打电话向局领导请示，把线索移交给西陕同行，让余锦泽和老仲等人赶紧回来。
局里从下午就开始“收缩兵力”，刚在区委参加完会议，连饭都顾不上吃就马不停蹄去市局参加会议的张区长，毫不犹豫同意了。
担心余锦泽等人回来之后要被隔离，张区长在电话里再三强调只能买直达滨江的机票或火车票，不能路过北湖省，更不能在北湖省经停……
领导如临大敌，韩昕终于意识到病毒可能比冰毒更可怕，赶紧给肖支打电话，汇报陵海这边的情况。
“我知道了，忠年刚给我打过电话，你这会儿在什么位置？”
“我和黎教在火车站等任支他们。”
“你们去接站了？”
韩昕连忙解释：“肖支放心，我们不会跟任支和孙局他们接触，我们远远地看着。等他们把毒品交给医护人员，请医护人员帮着把毒品消下毒转交给我们，我们就带着毒品回去。”
肖云波跟张区长一样正在紧急赶往市局开会的路上，听韩昕这一说才想到这次不但押解回两个嫌疑人，还有十二公斤冰毒，下意识问：“你们有没有戴口罩？”
“戴了，我一直担心被吸毒人员认出来，所以车上常备口罩。”
“戴了就好。”
想到“任大傻”刚才在电话里说过陵海分局要对刘海鹏和余文强的职务进行调整，肖云波接着道：“小韩，从现在的情况看，这个疫情可能比较严重。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心，要从之前的禁毒，变成‘两毒’并禁！”
韩昕下意识问：“病毒和毒品？”
“嗯，我们要做到禁毒和防疫两手抓，毒品、病毒一起禁，确保疫情防控和禁毒工作两不误！”
“肖支，我不懂病毒，不会防控……”
“听我说完。”
肖云波想到下午一连接到的五六个紧急通知，沉吟道：“春节是回乡高峰期，要利用吸毒在册、社戒社康人员春节回家团聚的时机，加班加点对涉毒人员突击进行尿检和毛发普检，加强吸毒社会面管控。
陵海我本来没什么好担心的，但现在张宇航调走了，黎杜旺刚上任不久，余锦泽之前一直负责办案，就算能在春节前赶回来，在戒吸人员管控方面也帮不上大忙。”
韩昕低声问：“肖支，您打算让我呆在陵海帮忙？”
“你留在陵海，让李亚梅赶紧回来。事实上不但你要下基层，小徐、小侯、亚梅甚至连我和政委，接下来都很可能要下基层，要充实一线的力量。”
“连您都要下基层？”
“你以为我这会儿去市局参加什么会议？”
肖云波反问了一句，扶着方向盘说：“就算我不说，陵海分局很快也会交代蓝豆豆，她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可能要配合相关部门宣传疫情防控。
同时，我们要结合易制毒化学品管理的业务职责，积极联系协调辖区内需要盐酸、高锰酸钾等化学原料的厂商备货存货，确保因为春节放假的医药化工企业尽快恢复生产。”
这项工作可能比前两项更重要！
因为爆发了疫情肯定需要大量的药物，尤其消毒类的。
可正值春节期间，许多医药化工企业都放假了，就算没放假，想采购盐酸、高锰酸钾等易制毒化学原料，也需要经过禁毒部门严格的审批，连运输都需要备案，不是想采购就能采购到的。
韩昕反应过来：“是，我坚决服从命令。”
“那先这样，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
黎杜旺坐在边上听得清清楚楚，韩昕一放下手机，他就急切地说：“小韩，肖支考虑的太全面了，你能留在大队帮忙，我真是求之不得！”
“这不是什么帮忙，这一样是工作，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部下，听你指挥。”
“你是支队的机关民警，我哪敢指挥你，我们分一下工。”
“行。”
黎杜旺正准备开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蓝豆豆竟拖着拉杆箱、提着一个保温桶赶了过来，不用问都知道是给“分局公敌”送换洗衣服和饭菜的。
黎杜旺连忙把她喊上车，简单介绍了下情况，抓紧时间说起工作。
“豆豆，我是这么考虑的，接下来我负责易制毒化学品管理，同时协助辖区内的医药化工企业尽快恢复生产，你负责防疫和禁毒宣传，小韩负责戒吸人员管控。”
“没问题。”
蓝豆豆不但知道刘海鹏要调任城东派出所副教导员，全权负责隔离点的工作，而且知道余文强要调任城南派出所副所长。
城南派出所是陵海分局第一大所，要是调过去之后能跟杨彪悍以前一样，分管治安中队，那就是城区最牛的办案单位负责人！
民警多，辅警多，办案条件好，群众基础好……
坐在那个位置上，“拳打刑警大队，脚踢治安大队”，真不是开玩笑的。
蓝豆豆不但不恨“孽徒”，反而一脸不好意思地笑道：“黎教，小韩，我家余文强这也算因祸得福，隔离就隔离吧，只要熬过这十五天就好了。”
黎杜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局里刚发的通知，纠正道：“不是十五天，是十四天，不过要从明天开始算。”
韩昕则转身嗅了嗅，好奇地问：“师傅，你给我师娘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家常菜，不是我做的，是他妈做的。”
“我到现在都没吃晚饭，能不能让我尝尝。”
“想的美，肚子饿了点外卖……提到外卖，黎教，在隔离点可以点外卖吗？”
“这我真不清楚。”
黎杜旺想了想，不禁笑道：“负责人还在火车上呢，隔离点的内部管理措施，可能要等老刘到了再跟街道干部和医护人员一起商量制定。”
想到刘海鹏那个老同事，蓝豆豆追问道：“上级让刘大负责隔离点，这是不是意味着隔离满十四天之后，别人可以回家，他不能回？”
“有这个可能，毕竟确定让他负责，他就要负责到底。”
正聊着，火车进站了。
上午，车站里的民警和工作人员没人戴口罩。
但从下午开始，不但戴上了口罩，甚至紧急装备了体温枪，进站和出站人员全部要测体温。
区里派来的防疫人员，更是穿着严严实实的白色防护服，守在出站口准备登记从北湖省回来的人员。
有一个算一个，全要登记，并通知相关街道，安排居家隔离。
而从汉武回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要去隔离点，隔离期间的费用到底怎么算，现在谁也不知道，估计要到明天才能确定。
出站口前的广场上拉了好几条警戒线，三人虽然是警察，但一样要服从防疫人员指挥，只能远远的看着。
在外面等了七八分钟，刘海鹏、余文强和特巡警大队的两个兄弟，背着包、押着两个嫌疑人出来了。
站前警务室的民警也穿着防护服，按照孙局的交代，把他们带上了一辆救护车。
蓝豆豆不敢再看热闹，连忙驱车追了上去，打算追到隔离点外，再请在外面执勤的民警把东西捎进去。
孙局把一个黑色旅行包交给防疫人员，防疫人员早有准备，拿起消毒水开始喷，消完外面的毒，拉开拉链，把里面也消了一下。
直到眼看着防疫人员把一大袋毒品交到黎杜旺手上，孙局才远远地开起玩笑：“杜旺，小韩，我和任支先给自己放个长假，先各回各家，接下来全看你们的了。”
“任支再见，孙局再见。”
“明年见，祝你们新年快乐。”
“对对对，明年见，我们先给二位领导拜个早年。”
……
两位领导坐上车走了，明天还有一大堆事，韩昕和黎杜旺不敢熬太晚，赶紧把毒品送到分局办案中心的证物中心，然后回家休息。
没想到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昨天谁也没把疫情当回事，今天个个去抢购口罩、消毒液和板蓝根。
姜悦洗完漱，穿上羽绒服，正准备去抢购几包口罩，姜妈竟提着刚买的早点，怏怏不乐地回来了。
“妈，怎么了？”
“大过年的，闹什么疫情，这么闹下去，培训班怎么开！”
姜悦没想到疫情会对许琳琳的舞蹈培训学校产生影响，坐下问：“今天没人报名？”
姜妈轻叹口气，苦着脸道：“不光没人报名，还有好多人打电话让退钱。”
“退学费？”
“嗯，刚才我去看了会儿，好话说尽了都没用，琳琳没办法，已经退了十几万了！”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韩昕能想象到表妹昨天收钱收的有多爽，那今天退钱就退的有多痛苦。
姜悦心里一样不是滋味儿，因为全家投入了那么多，禁不住问：“病毒在汉武爆发的，又没传到我们陵海，她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传过来了，群里都传疯了。”
姜妈指指人民医院方向，无奈地说：“人民医院刚盖的新大楼，连夜被改造成了什么发热门诊，听说好几个人被隔离在里面。”
姜悦不敢相信吃了近十天瓜的疫情，竟发生在自己的身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韩昕正准备劝劝她们至少不用交房租，李亦军突然转发来一条链接，紧接着又打来电话，哭丧着说许琳琳的运气有多不好。
不点开看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是区里昨天中午刚成立的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的紧急通知。
归纳起来一共九条，第一条是自2020年1月10日后，去过或途经汉武的所有在陵人员，要主动去社区或村里登记，接受体温检测。没有出现发热病症的，也要进行不少于十四天的医学观察（居家隔离）。
换言之，要倒查十天！
第二条，所有人在公共场所要加强个人防护，也就是要戴口罩。
第三条，各零售药店、个体诊所等对前去购买治疗发热、咳嗽药品的人员，要力劝患者及时就近去开设发热门诊的医疗机构就诊，且做好发热人员登记、上报工作……
第五条绝对是对韩、姜、许、李四家最具杀伤力的一条！
各企事业单位要按照“非必须、不举办”的原则，尽可能减少或取消大型公众集聚性活动。
体育中心、文化艺术中心、图书馆、博物馆等场所暂行闭馆，各类景区暂停开放，原计划近期组织的活动取消或延期，开放时间另行通知。
网吧、电影院、健身房、KTV、酒吧、足浴、浴室、游泳馆、棋牌室、大型书店、乡村旅游区等娱乐、休闲、文化活动场所暂停营业，恢复营业时间另行通知。
各类社会培训机构，括弧，含托育机构，暂停开展线下服务，恢复线下服务时间另行通知！！！
看到这里，姜悦苦着脸道：“暂停开展线下服务，这就是不让开了，难怪人家要退钱呢。”
刚开业，就要关门……
韩昕心里一样不是滋味儿，毕竟真金白银的砸了一百多万，算上丈母娘投的，一共两百多万。
可运气不好，遇上突如其来的疫情能怎么办，这个世界上又没后悔药卖，甚至连感冒退烧药外面的药店都不敢卖了。
韩昕一连深吸了几口气，故作轻松地说：“只是暂停开展线下服务，又不是关停，等把病毒消灭了不就可以正常运营了。”
姜妈忍不住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应该快了，再可怕也不可能有非典可怕，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咬咬牙，坚持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房贷要还，老师的工资要发，物业费要交……琳琳这会儿压力肯定很大，你们先吃，我过去看看琳琳。”
“妈，我跟你一起去。”
“你们去吧，去给她打打气，我今天要加班，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第三百零六章 防控模式（上）
看守所的条件远不如监狱，所以很多在看守所蹲过号子的人，出来之后都不敢再违法犯罪。
隔离点的条件不知道比监狱好多少倍，可对余文强而言隔离点的日子比在南云蹲号子都难过。
两个嫌疑人，一个贩卖过的毒品够枪毙几次，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真可以按天算，在巨大的恐惧支配下，随时可能自杀自残。
一个吸毒成瘾，在押解回来的路上毒瘾就发作了，刚开始只是头痛、精神错乱、胡言乱语，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今天不但盗汗、瞳孔放大、食欲丧失，而且血压上升、发高烧！
隔离点的医生吓坏了，以为他感染上了病毒。
要不是韩坑“远程诊断”，确认是毒瘾发作，真会用救护车拉到人民医院去隔离治疗。
整整折腾了一夜没敢合眼，见嫌疑人昏昏欲睡，暂时没了动静，余文强再次给韩昕发出视频邀请。
“小韩，你看看，他这么下去会不会死？”
“有可能。”
“有可能！”
韩昕通过视频，看着被绑在床上的嫌疑人，无奈地说：“他以前吸食了那么多冰毒和麻黄素，对大脑和中枢神经系统的摧残太严重了。
只要停止吸食，就会引发精神障碍，就会抑郁、焦虑和狂躁。相比多疑、幻听和被害妄想，发高烧和高血压都算不上什么。”
余文强回头看了一眼，苦着脸问：“你是说不能松绑？”
“不能松，最好找个咬棍，把他的嘴也绑上，防止他乱咬，防止他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我既是在看押，也是在隔离，你让我去哪儿找？”
“师娘，你别急，我来想办法。”
“咬棍是小事，我担心这么下去，他会死在床上！”
“死在那儿也没办法，像他这种吸毒成瘾的，又没什么特效药，只能采用冻火鸡疗法。”
余文强下意识问：“什么冻火鸡疗法？”
韩昕转身看了看大屏，确认刚才去洋港社区接受检测的戒毒人员很配合，耐心地解释道：“冻火鸡疗法就是硬性脱毒，强制他不吸毒，让戒断症状自行消除。”
“万一自行消除不了呢。”
“扛得过去最好，扛不过去拉倒。虽然简单粗暴，但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余文强被搞得啼笑皆非：“什么叫扛不过去拉倒？”
韩昕不想吓唬他，仔仔细细看了下视频里的嫌疑人，故作轻松地说：“他应该扛得过去，应该死不了。不过要辛苦你们了，最难的就是刚开始的七天，只要把这七天熬过去，接下来就好办。”
很显然，大坑货根本没把嫌疑人当人，完全不在乎嫌疑人的死活！
在看守所做了那么多年管教，余文强可不敢不把嫌疑人的死活不当回事，顿时急了：“你小子说得倒轻巧，他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就算他的亲属不追究，检察院也会追究我的责任！”
“他参与运输了那么多毒品，他本来就该死，死几次都够了。”
“一码归一码，先解决现在的问题！”
遇到这种嫌疑人，韩昕一样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苦笑道：“师娘，戒毒所不收，你让我怎么办？”
余文强刚熬了一个通宵，既困又担心，气呼呼地说：“我不管，你小子是支队派来负责这个案子的民警，我不找你找谁！”
“要不这样，我帮你向局领导汇报，请局领导跟检察院沟通，虽然检察官也解决不了问题，但可以给他们打个预防针，如果嫌疑人真死了，他们也不好追究你的责任。”
“赶紧汇报！”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
韩昕把手机架在面前，顺手拿起警务通，一边拨通老领导的号码，一边笑道：“我以前的顶头上司桂支，现在是监管支队副支队长兼市局戒毒所的所长，他们所里有戒毒方面的专家。
我把你那边的情况向他汇报下，请他给你推荐个专家，远程提供戒毒方面的技术指导。嫌疑人真要是死在隔离点里，到时候就可以把他们拉下水。”
前面说的是人话，后面那句简直坑到了极点！
余文强禁不住笑骂道：“你小子连老领导都坑？”
“师娘，我这是在帮你，这是为你好。”
“行，谢谢了，赶紧联系。”
把嫌疑人五花大绑在隔离点里，嫌疑人的戒断症状又那么严重，确实存在很大风险。
在居家隔离的孙局一接到电话，就帮着联系检察院。
换作以前，检察官就算不去羁押嫌疑人的地方看看，也会来禁毒大队了解情况。
但现在不是以前，上次来过大队的员额检察官搞清楚情况，通过视频看了下嫌疑人，听了下余文强的汇报，竟对他们向监管支队汇报，请市局强制戒毒所的专家远程指导嫌疑人脱毒的举措表示认同。
因为疫情防控指挥部的通知文件中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包括监所在内的场所，要实行封闭式管理。
没有哪个看守所和戒毒所敢收，并且又不能放，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韩昕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但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
因为“分局公敌”接下来的日子真不好过，尤其接下来七天非常难熬，甚至敢断定等隔离期满，“分局公敌”至少能再瘦十斤！
正想着蓝豆豆发现“分局公敌”，在短短两个月内变回她刚认识时那苗条的身材，是高兴呢，还是心疼，钱尚红突然打来电话。
“钱姐，怎么了？”
“韩队，刚来接受检测的这个，尿检阴性，毛发检测阳性，怎么办？”
韩昕顾不上感慨了，立马站起身：“稳住他，我马上到。”
钱尚红回头看了一眼临时作为检测点的网络作家工作室，低声道：“你快点过来，他说有急事，要回去。”
“我知道。”
韩昕拿起手机，赶紧下楼。
一边驱车往洋港社区赶，一边给城南派出所打电话。
城南派出所治安中队长汪宗义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竟因为戴不戴口罩这种事，出了四次警。
但相比辖区内回来了个吸毒人员，存在一个安全隐患，那些真算不上事，赶紧带上两个辅警赶往洋港社区。
两拨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楼下的，跟以前打交道时不一样的是，双方都戴上了口罩。
现在要减少人员流动，能不往所里带就不往所里带。
二人看了下钱尚红递上的检测“小票”，就借用社区的会议室，询问起两年前在东广染上毒品，也是在东广被查处过的张晓军情况。
“警察同志，我真没吸，肯定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氯胺酮阳性，氯胺酮也可以吃错吗？”
汪宗义声色俱厉，示意辅警把检验单放到他面前。
张晓军没想到一回老家就被叫来检测，本以为只验尿，没想到还要验头发，面对检测结果，耷拉着脑袋不敢再狡辩。
平时开起大会，民警辅警能整整坐满一会堂，黑压压的一片，感觉人很多。
可遇上突如其来的疫情，民警辅警就不够用了。
火车站、长途汽车站要安排人执勤，隔离点和各医院要安排人执勤，高速出口和通往陵海的主要道路要安排民警二十四小时检查有没有从北湖回来的人员。
要安排民警辅警协助卫健部门进行流调，甚至连区里唯一的一家口罩生产企业，都要安排民警过去执勤。
为了疫情防控区里采取了许多措施，有些群众不理解，因此发生的纠纷又比较多。
比如棋牌室、麻将馆不能开门，老头老太太不高兴。
又比如广场舞不能跳了，大妈不高兴。
好多酒店早在一个月前就接受年夜饭预订，现在人家不去了，要求退定金……还有好多从有疫情地区回来的人，不配合街道或社区居家隔离。
各种警情一个接着一个，弟兄们全在疲于奔命。
汪宗义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咚咚咚敲敲桌子：“现在态度决定一切，不想被拘留，不想被强戒，就赶紧交代什么时候吸的，在哪儿吸的，K粉又是从哪儿来的！”
老家对毒品管的严，张晓军不敢心存侥幸，老老实实交代了被几个毒友拉着吸食过的事实。
换作以前，会毫不犹豫呈请对他采取行政拘留，同时申请责令其强戒两年。
但现在不是以前，也不是平时。
拘留所不会收，戒毒所一样不会要。
汪宗义只能给他做了一份笔录，让他回家等候处理。
韩昕则让钱尚红联系他的父母，通过电话告诉他吸食过K粉的事，请他父母盯着点。
同时联系街道和社区，请社区干部协助管控。
一个吸毒人员就这么放走了，这在之前是不敢想象的，但现在一切要以疫情防控为重。
打发走张晓军，正准备跟汪宗义一起下楼，只见钱尚红正跟社区一个叫许冬梅的小姐姐聊的火热。
“他女朋友困在汉武，还发高烧，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染上了。”
“有没有去医院？”
“没去，主要是医院人太多，去的话不知道要排多长时间队，而且很容易交叉感染。”
“晓武一定很着急。”
“他都快急死了，本来打算去汉武的，可他女朋友不同意。”
见韩昕要回单位，钱尚红顾不上再聊，更不想影响老朋友工作，连忙打了个招呼，追进了电梯。
“钱姐，刚才那位说的是谁？”
“以前的统战联络员韩晓武，我一直以为他在跟统战部的储婵娟谈恋爱，结果不是。没想到他女朋友困在汉武，还发高烧，还咳嗽。”
韩昕下意识问：“跟我们大队搞过活动的那个韩秘书长？”
钱尚红抬起头：“韩队，你认识他？”
“跟我住一栋楼，不过好久没见过他。”
“这么巧啊，真希望他女朋友没事。”
韩昕一样希望在汉武的人都不会有事，但一想到那个三十好几的小白脸，就想问问他到底有几个女朋友！
一会儿是侄女，一会儿统战部的千里共婵娟，一会儿是很像小雪的那个彝族小姑娘，现在又冒出个困在汉武的女孩……
心想难道有钱、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
钱尚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走出电梯就感叹道：“好人肯定有好报，晓武人那么好，他女朋友一定不会有事的。”
韩昕拉开车门，低声问：“他人很好？”
“我在街道时就认识他了，他人真的很好，虽然留过学又有钱，但一点架子都没有，不像那些富二代趾高气扬。”
“这么一说，我发现他是挺有礼貌的，跟谁都客客气气。”
“那叫风度。”

第三百零七章 防疫模式（下）
韩昕的家，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女生宿舍。
他的三个妹妹，这会儿是有人高兴有人愁。
投入那么大的舞蹈培训学校，刚开业就要暂停线下培训，许琳琳欲哭无泪，连续两天没睡好。
刚才区委宣传部通知，欢庆新春佳节的文艺晚会在文化艺术中心如期举行，但改成了陵海网络春晚，只有演出，台下没有观众。
她实在没心情参加，可作为陵海歌舞团副团长兼资深演员，不参加又不行。
只能强打起精神，正准备去收拾演出服，舞蹈学校的大股东葛素兰发来视频。
“阿姨，对不起……”
“说什么呢，谁创业没点坎坷，哪有那么多顺风顺水的，昨天不是跟你说过嘛，坚持就是胜利。”
“可招了四五个人，不能不给人家发工资。而且舞蹈培训不是其他培训，要的是氛围，在网上培训真不行。”
许琳琳愁眉苦脸。
葛素兰看着心疼，微笑着劝道：“网上培训不靠谱，那就不在网上培训。听我的，大气点，只要是想退学费的，就给人家退。
钱没了将来可以再赚，口碑要是没了，那想赚钱就难了。
至于那几个老师，你先跟她们谈谈。现在只出不进，只能保证基本工资，遇上这种事，我想她们应该能理解的。”
几个合伙人，一个比一个好说话。
见葛素兰如此大度，许琳琳心里舒服了许多，托着下巴道：“成人班在网上不太好教，但可以在网上教孩子们练练基本功。”
“这些你是专业的，你看着安排，但有一点必须把握住，就是不能把网上的课时当正式培训的课时，也就是说网上培训不用钱。”
“明白，先做口碑。”
相比投着“玩”的舞蹈学校，葛素兰更关心女儿，立马换个话题：“琳琳，露露呢？”
“大韩璐在辅导她做作业，我去喊她。”
“好的。”
只要是开店的，现在的日子都不好过。
许多工厂不知道过完年之后能不能开工，连普通上班族都受到很大影响。
小韩露不但没受到疫情的影响，反而在偷着乐，跑到客厅坐下来看着手机问：“妈，什么事？”
“我和你爸本来打算回去跟你一起过年的，可你们老师在家长群里说，我们回去的话，只要跟你接触了，你就要居家隔离十五天。”
“老师说了吗？”
“你们老师要是不说，我们昨天就回去了。我问过她，你们初几开学，她现在也不知道。所以我和你爸不敢回去，担心回去了会影响你开学。”
“那就别回来了，我在哥这儿挺好的！”
“作业有没有做？”
“做了，每天都在做。”
“有没有偷看电视？”
“怎么可能，琳琳姐和大韩璐管我管的比你都严，妈，你放心吧，我真没事。”
对于疫情防控，现在是什么“属地管理”。
也就是说一个地方一个政策，甚至一个单位一个政策。
葛素兰既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回陵海的家，也不知道回去之后要不要居家隔离，甚至都不知道如果开车回去的话，车能不能下高速。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选择相信女儿。
可她想想还是不太放心，看着手机里的许琳琳问：“琳琳，昕昕和小悦呢，他们在做什么？”
许琳琳苦笑道：“全在加班，一个在禁毒大队，一个在市区的郎山派出所，带着换洗衣服走的，估计这个年都要在单位过。”
逢年过节，警察最忙，何况现在闹疫情。
想到从网上看的汉武新闻，葛素兰不禁问：“老家现在怎么样，有没有确诊的？”
“公布了两个，都是从汉武回来的，没公布的不知道有多少。”
“你们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自己要注意。”
“知道。”
聊到这些，小韩露忍不住说：“妈，哥这个小区都隔离了十几个，隔离的告示就贴在小区西门！”
葛素兰大吃一惊：“隔离了十几个！”
许琳琳不只是舞蹈学校的老板兼老师，也是陵海区政协委员，消息远比人云亦云的小韩露灵通，连忙解释道：“阿姨，你放心，那些隔离的没有感染。”
“没感染为什么隔离？”
“有些是从外地回来过年的，有些是前几天回过台东老家的，不管离多近，只要跨了市就要隔离，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孩子的，没社区开的隔离证明，过完年孩子上不了学。”
“吓我一跳，原来跟我一样，都是为了孩子上学。”
“其实区里没这个规定，主要是学校担心其他学生家长有意见，干脆来了个一刀切。”
汉武都封城了，可见那个病毒传染起来有多厉害！
葛素兰觉得学校这么做没什么不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一个学生感染上了，开学之后就会传染一大片，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
与此同时，韩昕正坐在空荡荡的禁毒大队办公区里，与前天被安排到崇港分局郎山派出所的姜悦视频。
“怎么就剩你一个人，黎教和豆豆姐呢？”
“黎教现在是大队长了，昨天上午正式宣布的。”
韩昕低头看了一眼电话记录，接着道：“昨天下午，疫情防控指挥部和应急办要求滨海新区的一家企业，紧急生产医用次氯酸消毒液。
生产消毒液需要盐酸，可按正常流程在网上审批太慢，他只能出具纸质购买审批许可。
结果人家拿着他开的证明去采购，原料厂家不敢卖，他和我师傅今天一早开车过去跟人家解释，刚才打电话说已经协调好了，他们等装完货，顺便帮着押运回来。”
“还要押运？”
“运输一样需要备案，而且路上那么多检查站，他和我师傅必须保证今天下午四点前，把原料送到生产企业，还要顺便加强那个企业的易制毒化学品储存、出入库等环节安防措施，防止流入非法渠道。”
看着女友若有所思的样子，韩昕苦笑道：“这是政治任务，从前天到现在，大队已经突击审批了两百多吨盐酸、硫酸和高锰酸钾等易制毒化学原料的采购许可。”
姜悦意识到现在缺的不只是口罩，还有其它化学药品，追问道：“余教呢，余教不是回来了吗？”
“余教是回来了，但一回来就被食药环大队借用了。”
“食药环大队借用余教？”
“食药环大队现在最忙了，要联合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全区的超市、便利商店、饭店和药店进行地毯式排查检查。
防止聚集性活动，打击假冒伪劣，防止有商家哄抬物价。还要检查农贸市场，关停整顿活禽批发商户。”
“曹娜姐她们呢？”
韩昕回头看了看，无奈地说：“上午还在的，现在全被高新区和开发区借走了。”
姜悦不解地问：“她们又不是公务员，高新区和开发区为什么要借她们？”
“她们虽然不是公务员，但她们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现在社区最缺人，她们又全在社区干过。
高新区和开发区的领导向指挥部申请的，指挥部直接给分局下命令，只能让她们去社区帮忙。”
“这么说大队现在就剩你一个人！”
“这会儿就我一个人，等会儿就没人了。”
“你要去哪儿？”
韩昕看着手边的电话记录，笑道：“分局要求大队主动与戒毒所、看守所、拘留所对接，做好涉毒人员出所‘必接必送’工作，联合社区卫生部门进行信息登记，确保出所人员顺利安全到家，避免不必要的外界接触，降低疫情传播风险。”
姜悦反应过来：“你等会儿要去接人？”
“就剩我一个，我不去接谁去接。”
“你注意点，一定要戴口罩。”
“知道，我还有三个。”
“你不是有一大包吗？”
“黎大和我师傅他们没有，局里前天一人发了三个，他们见别人没有，见人家实在买不到，就匀了两个给人家，搞得自己只剩下一个，戴了两天都戴臭了。
曹娜和钱尚红她们又要下社区，一样不能没口罩，我只能把存货贡献出来。”
现在医疗物资，尤其个人防护物资非常紧张。
局领导想尽办法也只能保证每天给民警辅警发两个口罩，防护服那是不可能有的，只有协助卫健部门搞流调的人才有资格穿。
韩昕不想聊这些，而是好奇地问：“你这会儿不忙？”
姜悦回头看看身后，低声道：“我们这儿两班倒，我下午休息，晚上去妇幼医院执勤。”
“你也要注意点。”
“我们这边还好，至少有口罩。”
正聊着，固定电话响了，韩昕连忙拿起通话器接听。
是一个戒吸人员打来的，他实在买不着口罩，去超市采购年货被拒之门外，还跟超市的工作人员发生了争执。
上级对吸毒人员的排查管控提出了“找得到、管得住、服务好”的要求，钱尚红她们走之前跟人家沟通过，说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打电话。
韩昕很想“服务好”，可一时间去哪儿帮他买口罩，只能安抚了几句，在工作群里问钱尚红那小子所在的社区电话。
“韩队，你知道社区现在忙成什么样了嘛，你就别给社区打电话，别给人家添乱了！”
“那怎么办？”
“想想办法，反正不要找社区，人家现在既顾不上，也没有口罩。”
“好吧，我等会儿去拘留所接上人，把人送回去之后，顺路给他送两个，我正好剩两个。”
之前只是要排查从北湖回来的人员。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不但要排查从北湖回来的，也要排查从浙省闻州市来陵海的人员。
好几个上级催着上报数据，刚到社区屁股还没坐热的钱尚红忙得焦头烂额，愁眉苦脸地问：“有没有别的事，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等等，有事！”
“什么事？”
“支队江大姐发来一个张统计表，我不知道怎么填。”
不用问都知道，又是让上报数据。
蓝豆豆不在家，他是来帮忙的不太懂，钱尚红没办法，只能苦笑道：“你先发到群里，我问问曹娜有没有时间，她要是没时间，我忙完手头上的活再帮你填。”
她们这些女强人走了，大队真乱了套。
韩昕暗叹口气，苦笑道：“江大姐说最迟五点前上报。”
“知道了，我先看看。”
“谢谢了。”
“不用谢，我先忙了。”
社区这会儿真是战场，韩昕突然很佩服那些虽然不是公务员，但在群众眼里就是国家干部的小姐姐。
如果没有她们，指挥部布置的那些防控措施让谁去落实？
再想到女友被困在汉武的韩秘书长，好像还坚持在疫情防控的第一线，韩昕突然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
虽然私生活不够检点，但在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这不是所有有钱人都能做到的。

第三百零八章 师娘想我了！
疫情绝对是一场灾难，不但危及群众健康，而且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比如许琳琳的舞蹈学校，至少损失五十万！
如果疫情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可以跟社区民警一样穿警服。
从事吸毒人员管控，不穿警服没威慑力。
以前穿警服戴口罩不像样，现在个个戴口罩，不用担心会影响警容风纪。
韩昕整整难得穿一次的警服，忍不住看了看倒车镜，照了照穿警服的样子，感觉自己比平时帅气多了。
辅警老陈这是第一次见他穿警服，不禁笑道：“韩队，原来你是二级警司，我一直以为你是三级警司呢。”
“一毛二跟一毛一，没什么区别。”
“怎么就没区别，至少好看。”
“这倒是。”
韩昕忍不住笑了，这时候，拘留所的铁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同样戴着口罩的管教民警，把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送了出来。
“韩队，人就交给你了。”
“好的。”
韩昕举手跟拘留所的同行打了个招呼，随即拉开警车后门：“杨松林是吧，上车，我送你回家。”
杨松林刚从拘留所出来，实在不想再上警车，揉着眼睛说：“警察同志，用不着这么麻烦，我从网上叫车，我自己回去。”
“能不能叫到车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你叫到车也回不去。”
“怎么回不去？”
“管教干部在里面没跟你说？”
“说什么？”
“通往你们思岗的几条路，因为疫情防控都封了，我们不送，你回不去。”
杨松林被拘留了五天，没想到外面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将信将疑地问：“真封了？”
韩昕催促道：“骗你做什么，赶紧上车，口罩戴好。”
杨松林见马路上不但看不见几辆车，甚至都看不到几个人，犹豫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钻进后排。
他是吸过毒，但不是因为吸毒被拘留的，而是因为聚众赌博。
也正因为他有吸毒前科，属于动态管控的对象，才能“享受”到警车接送的待遇。
韩昕钻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回头道：“我知道你有手机，赶紧给家打个电话吧，让家里人去老国道治安检查站接一下，我们的工作比较忙，事情比较多，只能把你送到那儿。”
杨松林掏出手机，低声道：“到检查站把我放下来就行了，到了那儿我自己找车。”
“是不是觉得被拘留已经够丢人了，要是再被警车送回去，会更丢人？”
“警察同志，你到底想怎么样？”
虽然他不是陵海分局管控的戒吸人员，但作为支队民警，韩昕还是想说他几句：
“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到底怎么想的，好不容易戒断了，家庭和睦，事业成功，为什么不珍惜，为什么要去赌，还赌那么大。”
提到这个杨松林就很郁闷，耷拉着脑袋嘀咕道：“警察同志，我以前是被人骗去吸的，就吸了三次，再说我已经六七年没沾过那东西，你们怎么没完没了。”
他这次被拘留，虽然不是因为吸毒，但跟有吸毒前科有很大关系。
他是思岗人，上过大学，学的土木工程，据说有两个一级建造师的证。
当年在外地施工，被当地的一个供应商忽悠着吸了毒，先是被当地公安机关罚款，第二次被逮着之后被责令社区戒毒三年。
从动态管控系统上的记录看，这些年他确实没吸过，至少社区戒毒期间的尿检和毛发检测都没问题，但想解除动态管控可没那么容易。
可能他这几年长期呆在工地，极少住宾馆，没被公安查过，忘了自己有吸毒前科。
六天前来陵海喝一个同学二婚的喜酒，喝高了晚上没回去，去酒店开了个房间，跟一帮全是搞工程、手里都有点钱的同学炸金花。
结果刚玩了几把，就被城南派出所找上了门。
汪宗义和王伟去的，本来想给他做个尿检，看看他有没有吸毒，却稀里糊涂地抓了个赌，现场缴获赌资十几万！
换句话说，他要是没有吸毒前科，城南派出所真不一定能逮着他。
韩昕觉得有点搞笑，禁不住问：“被罚款拘留，你是不是觉得很冤？”
“不敢。”
“什么叫不敢，你这是什么态度？”
“警察同志，还是那句话，我已经戒了，好多年没碰那东西，你们怎么还不放过我！”
杨松林越想越窝火，又恨恨地说：“我看过《禁毒条例》，社区戒毒满三年，就要解除动态管控。可早就满三年了，怎么到现在都没解除？”
遇上这种情况的不只是他一个，韩昕觉得有必要跟他说清楚。
“因为动态管控进易退难，解除管控的权限不在区县公安局，也不在市局，而是在省厅，并且要走考核、评估等一系列程序。”
“这么说，永远解除不了？”
他属于吸毒人员中比较有决心有毅力的，不然很难坚持这么多年没复吸。
韩昕回过头，紧盯着他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杨松林，我知道动态管控对你的工作生活造成了一些不便，也知道你有怨言。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动态监控不会因为解除或下调级别就失去作用。这就像是一道枷锁永远束缚在你身上，吸毒记录是终生不会消除的，可以说这就是在中国吸毒的代价！”
一朝失足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杨松林追悔莫及，低下头没有再吱声。
韩昕见他不愿意联系家人，干脆掏出手机，给李政发了个微信。
涉毒人员出所“必接必送”是市局要求的，李政很快就有了回复，说会去两个区县交界处的防控点接。
赶到防控点已经是下午四点二十六分，陵海这边有民警执勤，思岗那边执勤的民警更多。
借辅警带杨松林过去登记、测体温的空档，李政站在交界处笑问道：“韩队，这点事用得着你亲自出马？”
“没人，现在一个比一个忙。”
“徐浩然他们呢？”
“全去支援崇港分局了，恽政委带队去的，听说还成立了临时党支部。”
“这么说就你一个人支援陵海？”
“也谈不上支援，主要是我比较熟悉老家的情况。”韩昕探头看看他们那边，调侃道：“你们思岗也太夸张了，派来这么多人，还把路堵上了，是不是打算跟我们陵海友尽？”
“你们那边确诊两个，疑似的有好几个。我们思岗一个都没有，就是防你们的！”
“难怪我们那儿的企业采购点原材料运不回去，还要黎大和蓝指开警车押运，原来路都被你们堵上了。”
“这是上级要求的，我们到现在零确诊，可不能让一个人祸害一座城，必须严防死守。”
“你们狠。”
“不只是我们思岗，兴东、皋如还不是一样，现在没人跟你们陵海玩。”
“这么说我们陵海疫情最严重。”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李政笑道。
韩昕脸色一正：“既然我们陵海疫情最严重，那你们应该支援我们。有没有口罩，有的话给我匀几个。”
李政懊悔不已，心想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嘚瑟，只能苦笑道：“口罩不多，但几个应该没问题，你等会儿，我过去帮你拿。”
“几个顶什么用，有多少给我多少，如果有多的消毒液、防护服也给我来点，回头我让我师傅给你写感谢信。”
“韩队，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搞快点，看在我们曾并肩战斗过的份儿上，想想办法，救救兄弟的急！”
老朋友都到了两个区县交界处，并且难得开这么一次口，李政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跟在防控点执勤的兄弟求援。
韩昕等了十来分钟，李政抱着一个纸箱跑过来了。
“韩队，就这么多。”
“还有两件防护服，这可是好东西，谢谢了。”
“天下公安是一家，何况我们什么关系。”
“那就帮我跟张局带个好，帮我给他拜个早年。”
“行。”
这一趟人没白送，至少打劫了两件防护服、六瓶消毒液和四大包口罩！
想到现在最缺防护物资的不是分局，而是去支援社区的小姐姐们，韩昕和老陈马不停蹄驱车赶到二里社区，把从思岗打劫来的防护物资交给曹娜，让曹娜帮着分发，然后带着留下的十几个口罩，送给另一个吸毒前科人员。
折腾了一下午，回到大队，黎杜旺和蓝豆豆已经回来了。
一个好像在跟杨千里打电话，一个正忙着在“陵海禁毒”的几个平台上，发布防控指挥部和分局新闻中心的公告。
“我们是在回来的路上接到的电话，行，反正我这边是没人，就算想去也去不成……”
“黎大，去哪儿啊？”
黎杜旺掏出手机，苦笑道：“2.12案你应该有印象，当时有一起贩卖摇头丸的案中案，查着查着查到一个在逃人员身上，当时没抓着。
二十分钟前，东山省新岛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一大队给我们打电话，说逮着那小子了，让我们赶紧派人去押解。”
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在疫情防控时逮着的。
今天上午，城北派出所也逮着一个兴东公安局通缉的嫌疑人。
韩昕反应过来，沉吟道：“估计人家也没地方关押，所以急着给我们打电话。”
蓝豆豆抬起头：“押解回来，我们一样没地方送！”
韩昕转身道：“师傅，有地方关押，我回来的路上打电话问过桂支，桂支说市局统一安排调度，指定兴东公安局看守所为新监区，专门收押疫情期间抓获的嫌疑人。”
“把嫌疑人全送兴东去？”
“有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一律取保候审，暂时不关押，等疫情结束之后再收押。”
韩昕笑了笑，补充道：“兴东那边只关押十五天，确认没问题再转到其他看守所。反正不是不收押，只是不能混押，新旧不混，防止感染。”
“那你师娘在隔离点看押的两个嫌疑人呢？”
“暂时不转，因为他们是从汉武回来的，等隔离期满再送过去。”
韩昕知道她很失望，立马回到原来的话题：“黎大，2.12案的那个嫌疑人怎么办，杨彪悍怎么说？”
黎杜旺坐下来喝了口水，抬头道：“2.12案本来就是刑警大队侦办的，那会儿还没禁毒大队呢，他想安排人去押解，但现在出差要经局领导批准，他正在请示。”
“没我们什么事？”
“我们想管也没那个精力，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坑人的人，总有一天会被人家坑。
黎杜旺回头看了一眼蓝豆豆，不动声色说：“隔离点现在隔离了二十几个从汉武回来的人员，人家刚开始不知道有两个嫌疑人也在隔离。
可那个白进生毒瘾发作，戒断反应强烈，没日没夜的嚷嚷，人家听着害怕，而且有几个人带着小孩，打区长热线投诉了，说不能把他们跟犯人关在一起。”
隔离点是在很仓促的情况下设立的，那两个嫌疑人也是在很仓促的情况下送过去的，估计局领导当时根本没考虑到这些。
韩昕下意识问：“那怎么办？”
黎杜旺打了个哈欠，瓮声道：“老刘说张区长跟防控指挥部协调好了，打算征用区委党校宿舍楼作为临时隔离点，专门隔离看守所暂时无法收押，又不能办理取保候审的嫌疑人。”
“转移过去也行，党校我去过，那边确实比较清静。”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现在正对白进生进行强制脱瘾，可全分局找不到一个有这方面监管经验的民警。不出事最好，要是出了事到时候谁也说不清，不但局里对这件事很重视，连检察院都很重视。”
“然后呢？”
“你师娘向局领导和检察院推荐了你，张区长让我问问你，能不能辛苦一下，去党校帮着看管几天。”
蓝豆豆也是刚知道这事，噗一声笑了。
韩昕愣了愣，回头笑道：“师傅，看来师娘想我了。”

第三百零九章 “临时看守所”
韩昕收拾好东西，回家跟丈母娘和两个妹妹打了个招呼，匆匆赶到区委党校宿舍楼，才知道设立隔离点不是随便找个地方那么简单。
分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人，有的在党校职工的帮助下拆电视机，切换插座的电源，有的站在人字梯上安装监控。
还有好几个工人在防疫人员的指导下，用从装饰城紧急拉来的板材，对这栋有些老旧的二层楼进行改造。
分局办公室陈主任和警务保障室丁副主任一个不断打电话接电话，一个跑上跑下忙得焦头烂额。
韩昕不敢影响他们的工作，凑过去看了看刚送来的两个大纸箱。
赫然发现里面竟是现在最紧俏的口罩、眼罩和消毒液，甚至有两大包鞋套。
连体防护服也有十几件，不过摸摸面料就知道防护等级不高，穿上只能防防粉尘，别指望它能防病毒。
“韩队，什么时候到的，我都没注意。”
“陈主任，我是刚到，黎大让我来向您报到。”
“报什么到，我等会儿就走。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防疫站的李主任……”
分局办公室的陈副主任显然只负责“装修”，不负责接下来的管理，把防疫站的李主任请了过来，让李主任对韩昕进行突击培训。
整栋楼被划分为清洁区、缓冲区、污染区、隔离区和观测点，并建立安全通道。
要求隔离人员“入住”之后，要严格遵守规定分区使用，污染区、缓冲区和清洁区互不交叉，通风系统全部关闭，空调严禁使用，确保安全覆盖无死角。
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回到大厅。
陈主任又从包里取出一份关于消毒的文件，要求接下来要按照文件上的流程，每天都要对各区域进行全面消杀，生活垃圾要全部放进刚设立的集中点。
反正一切都要按照规定进行，要形成什么什么的“闭环”。
韩昕看了一眼身边的体温枪和体温登记表，好奇地问：“陈主任，您走了，这儿谁负责？”
陈主任见工人们忙差不多了，回头道：“局领导说了，等把嫌疑人转过来，污染区和隔离区由余文强负责。你没去过汉武，用不着进去，你负责清洁区和缓冲区。”
“我在下面给他们看门？”
“不只是看门，让你看门不是大材小用嘛，你还要负责观察点，通过监控随时观察嫌疑人的情况！”
在大队不能通过视频观察吗，非要到这儿？
韩昕觉得这个安排有点扯，但想到已经很多天没睡好的“分局公敌”也就没说什么。
毕竟这个年不是在这儿过，就是要去大队过，反正回不了家。
他问清楚吃饭怎么解决，确认城南派出所会准时送饭过来，陈主任就打电话通知刘海鹏和余文强，让他们准备把嫌疑人送过来。
借这个空档，韩昕又上楼转了一圈，发现即将关押嫌疑人的两个房间，跟别的宿舍不太一样。
用的是防盗门，外面有钢筋焊的防盗窗，而且不是临时安装的。
里面本来就没电视机，插座也很少。
不像隔壁的几个房间，电视机全是临时拆下的，插座电源也是临时切断的。
至于所谓的观测点，就是一楼大厅左侧的值班室。
临时安装的监控系统，信号全接接入了，坐在值班室里能看到楼上各房间和楼道里的一举一动。
“韩队，赶紧把防护服穿上，余文强可能要等会儿，谌局他们先过来。”
“陈主任，谌局来做什么？”
“送嫌疑人啊，从燕阳押回来的两个嫌疑人，也安排在这里隔离观察。”
陈主任看了看刚收到的信息，又笑道：“新坝港派出所可能也要送一个嫌疑人过来，不过你放心，谁送来的嫌疑人谁负责看押，我们只是提供个隔离观察的场所。”
韩昕没想到这里竟变成了临时看守所，苦笑着问：“陈主任，市局不是指定兴东公安局看守所收押吗？”
陈主任抬头道：“张区长打电话问过，那边没搞好，最快也要三天。”
警务保障室丁副主任放下手机，补充道：“听说那边一个嫌疑人一个监室，你想想，把整个看守所全腾出来又能收押几个嫌疑人，所以我们还得靠自己。”
正聊着，一辆警车缓缓开了过来。
城南派出所社区队的叶警长钻出警车，跑过来立正敬礼。
陈主任和丁主任连忙上前打招呼，毕竟人家是老前辈，再过几个月就要退休了。
看到当年“处理”过自己的人，韩昕真有那么点不自在。
但想到人家可以算是自己和姜悦的大媒人，那点不自在顿时烟消云散。
“这么说你过来执勤？”
“这儿既是我们城南派出所的辖区，余所又是我们的所领导，所里当然要安排人过来。”
老叶举手跟韩昕打了个招呼，又笑道：“其实我们李所还有一个考虑，这两天抓了好几个嫌疑人，警告过之后让他们办了取保候审。
结果有个小子不听警告，回去之后还扬言威胁举报人，人家不但打110报警，还打督察大队的举报电话投诉，李所没办法，只能让汪队去把那小子又抓回来了。”
陈主任反应过来：“你们也打算把嫌疑人送这儿来隔离？”
“不抓不行，总关在所里又不合适，只能往这儿送，李所已经向局领导汇报过了。”
“送就送过来吧，楼上有的是房间。”
现在嫌疑人没地方送是个大问题！
老叶不想“夜长梦多”，转身打了个手势，只见两个辅警把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带下了警车。
陈主任和丁主任本来就是负责后勤工作的，不想管这些事。
韩昕意识到“分局公敌”没来之前，自己就是这个临时看守所的领导，连忙去值班室里拿来体温枪，给嫌疑人和两个辅警测体温。
然后让他们登记，再取出一张房卡交给他们，让他们先上楼。
陈主任见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不禁笑道：“韩队，老叶，那我们先走了，我要去指挥中心值班，老丁要去找防护用品。”
“行，我送送二位。”
“别送了，你们忙，这儿就交给你们了。”
陈主任走到车边，想想又回头道：“对了，局领导和防控指挥部的领导就算今天不来检查，明天也会来。疫情防控不是小事，一切都要按流程办，不然被批评了脸上挂不住。”
“明白。”
……
等了半个小时，刚带着老叶熟悉了下情况，刚帮他把床单被褥铺好，谌局和专案组民警带着两个嫌疑人到了。
量体温，登记，交代隔离点的规章制度……
一切按流程办。
谌局对这边的防控措施很满意，跟二人聊了几句，上车走了。
“分局”公敌和特巡警大队的两个弟兄来的最晚，可能考虑到三个民警看押两个嫌疑人不够，城南派出所又派来一个辅警。
他们有汉武“旅行史”，要重点对待。
韩昕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眼罩，裹的严严实实，举着消毒液对着他们就是一顿喷。
“少喷点，你知道消毒液现在多紧张吗，能不能省着点用！”
“别说话，谁让你说话了，请遵守隔离纪律。”
“我还不能跟你说话了？”
“谁知道你身上有没有病毒。”
韩昕岂能错过这个报复机会，又往“分局公敌”脸上喷了两下，随即笑道：“上楼之后不许串门，需要什么跟我说，跟叶警长说也行，反正有对讲机。”
余文强没想到局领导会安排他呆在下面，而不是一起上楼看押嫌疑人，故作不快地问：“你小子搞清楚，这儿是我负责，还是你负责？”
“你负责污染区和隔离区，清洁区和缓冲区是我的地盘。”
“牛起来了，我做什么都要跟你请示汇报！”
“我如果上去的话，我一样要跟你请示汇报，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上去，哈哈哈。”
“这么说我帮你找你个清闲的差事。”
“在这儿呆着是挺好，至少不用跑来跑去，而且值班室里有电视，明天可以看春晚。”
“其实像你这样的人才，应该跟我一起看押嫌疑人，强制嫌疑人脱瘾。”
“师娘，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有点。”
“不说了，赶紧上去吧，再跟你说话，我就成密切接触者了。”
“你裹的严严实实，有什么好怕的？”
“师娘，你是这儿的负责人，你是领导，你要带头遵守隔离规定，这是师傅让我带给你的，拿上，赶紧上去。”
局领导这么安排有局领导的道理。
毕竟他没去过汉武，不能把一个没去过的人，真变成“密切接触者”。
余文强没办法，只能提上蓝豆豆捎来的东西，苦笑着转过身。
韩昕岂能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忍不住调侃：“师娘，刚开始我和师傅还觉得你把头剃了不好看，现在看是剃对了。”
“怎么剃对了？”
“现在理发店都关门了，我想去理个发都找不到人，你就不用担心这些了，一个月不理都没问题！”

第三百一十章 胳膊肘往外拐
接下来的工作归纳起来就是送东西、消毒和看监控。
通过监视器，能清楚地看到余文强和特巡警大队的刘永明，用专用的绷带把白进生捆绑在床上。
白进生的情况不太妙，连续三天没怎么吃东西，看上去很虚弱，但一点都不消停。
他虽然被五花大绑着，但依然在拼命的挣扎，看那狰狞的表情就知道毒瘾上来了有多痛苦。
朱春万则像具行尸走肉，精神萎靡、眼神呆滞，被铐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管特巡警大队的鲁斌怎么问，他都是一声不吭。
从燕阳押解回来的两个嫌疑人倒挺老实，而负责看押他们的两个办案民警，也不只是看押那么简单。
刚安顿下来就开始审讯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嫌疑人，高高瘦瘦的那个则由两个辅警看押。
城南派出所送来的嫌疑人，在外面叫嚣着要报复举报人，不过现在老实了。
他一个劲儿讨好负责看押他的两个辅警，但两个辅警很清楚老叶正通过监控盯着他们，不但不为所动，并且警告他老实点。
新坝港派出所送来的嫌疑人，也是两个辅警负责看押的。
看到楼上那么多辅警，老叶抱着茶杯苦笑道：“所领导安排我过来执勤，本来是一种照顾，没想到来了才发现责任重大。”
韩昕摘下连体防护服的帽子，笑问道：“叶叔，你担心什么？”
“嫌疑人要是出了什么事，光追究辅警没用，到时候肯定会追究我们的责任。”
“新坝港派出所也太过分了，不是说好谁送来的嫌疑人谁负责吗？”
“他们也不容易，既然都把人送来了，我们只能负责到底。”
“这不是一天两天，看来需要合理安排下。”
“你是领导，你看着安排。”
“我算什么领导……”
韩昕想了想，拿起对讲机：“师娘师娘，我韩昕，听到请回答。”
这是临时看守所的公共频率，只要在楼里的全能听见。
余文强气得牙痒痒，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打瞌睡。
韩昕没办法，只能笑道：“余所余所，听到请回答。”
余文强心想这还差不多，拿起对讲机问：“收到收到，有什么事，请讲。”
“余所，我发现各‘监室’都是两人一组，你要不要跟大家伙开个会，研究下怎么排班，不然就这么二十四小时盯着，谁扛得住。”
“我正在隔离，连门都出不去，怎么开会，怎么排班？”
“不是有对讲机嘛。”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楼上你负责，楼下我负责，观察点这边，我刚跟叶警长排了个班，轮流看监控，四个小时换一次班。”
余文强意识到现在不是跟坑货斗嘴的时候，站起身问：“韩昕，楼上有那么多房间，能不能给我们几张房卡，好安排弟兄们轮流休息。”
“没问题，你们先研究，我等会儿把房卡送到楼梯口，你们自己去拿。”
“行，谢谢了。”
韩昕刚放下对讲机，老叶就微皱着眉头问：“昕昕，余所怎么瘦了，看着整整瘦了一大圈，我上次见着他时不是这样的。”
“伺候嫌疑人的工作不好做，换谁都会瘦一圈。”
“他不是从隔离点转过来的吗，隔离点才设立几天。”
“在进隔离点之前他就开始伺候嫌疑人，现在伺候的是第二个，之前那个已经死了，前前后后加起来伺候了近一个月。”
“这么长时间，什么案子！”
“毒案。”
老叶没想到余文强还有这样的故事，正寻思他这次调任城南派出所副所长，是不是跟那个毒案有关，韩昕喃喃地说：
“叶叔，你有没有发现他那个房间怪怪的，对门的那个房间也是。”
老叶愣了愣，旋即笑道：“你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老叶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茶，介绍道：“这两间宿舍，是监察委成立之前，纪委双规违纪干部的地方。
监察委成立之后，好像也在这儿留置过人。直到拘留所里的留置中心建成之后，纪委监委才没带人过来。”
韩昕真有那么点意外，禁不住问：“在党校双规？”
“这儿清静，而且能起到警示作用。”
“组织党员干部培训，顺便让他们看看双规的地方？”
“都不要组织培训人员来看，只要让他们知道就行了。你和小李协助纪委监委抓过陈国平，我当年也协助纪委办过案，就是被抽调到这儿来帮着看一个被双规的村支书，整整看了一个月。”
“原来这地方有历史，难怪分局选这地方作为隔离点呢。”
“有历史的地方多了，城北招待所，民兵训练中心，城南宾馆，当年都是办案单位常去的地方。
现在讲究办案质量，招待所、宾馆不能再去了，离得近的要去办案中心，离得远的要在各自单位的办案区。”
“这么说要不是疫情，我都没机会来这儿。”
老叶看着监视器里毒瘾发作的嫌疑人，笑问道：“昕昕，你知道余所为什么非要把你拉这儿来吗？”
韩昕早想到了，放下对讲机笑道：“不是他非要我来，如果没猜错是局领导想让我来。
谁让我现在是支队民警呢，如果那个毒鬼扛不过去，真死在这儿，到时候追究起责任，支队就要帮着分担点。”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这事说起来怪我，我之前帮他出了个馊主意，把监管支队拉下了水。他们应该受到了启发，顺便把我们禁毒支队也拉下水。”
老叶乐了：“有事一起扛，挺好。”
韩昕回头道：“不说那些了，叶叔，你说咱们爷儿俩这年怎么过？”
“在这儿过呗，你难道想溜号回去吃年夜饭，还是想搞点酒？”
“溜号肯定不行，酒一样不能喝，谁知道领导什么时候来查岗，但菜要丰盛点，好不容易过个年，不能没点年味儿。”
“所里早考虑到了，其实每年春节期间的伙食都不错。可惜你二姑奶奶中风了，如果她没中风，伙食会更好。”
“现在烧饭的那个手脚不干净，敢贪污你们的伙食费？”
“这倒没有，主要是手艺一般，做的菜没你二姑奶奶做的好吃。”
二姑奶奶是很厉害，整整执掌城南派出所食堂十六年，征服了那么多民警辅警的胃。
据说好多民警调到其他单位，依然念念不忘城南派出所的伙食，只要有机会就回老单位蹭饭。
想到老丈人正在城北派出所做饭，韩昕感慨道：“我岳父做的菜也好吃，他以前一有时间就看新闻，现在不看新闻了，看烹饪小视频，专门研究怎么才能做出点花样。”
“是吗，他还真是干一行爱一行，回头一定要去城北派出所食堂尝尝他的手艺。”
“等把楼上的嫌疑人全转送到兴东公安局看守所，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正聊着，值班室的固定电话响了。
老叶拿起通话器，正准备问问是谁，就听见杨彪悍在电话那头说：“老叶，你是不是跟小韩一起在隔离点？”
“是，杨教，你找小韩啊，我让他接电话。”
“不用了，跟你说一样。”
“什么指示？”
“西塘中队刚抓了个在逃人员，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了上网通缉他的办案单位。结果人家说他们那儿有规定，现阶段不能出省，委托我们先收押。”
老叶反应过来，苦笑着问：“杨教，你打算把人送我们这儿来？”
疫情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在抓捕在逃人员这件事上，要比平时容易的多。
西塘中队下午抓获的这个，就是社区排查外来人员时发现的，见那家伙支支吾吾，又拿不出身份证，就果断报警。
西塘中队过去一查，发现竟是个通缉犯！
杨彪悍既高兴又为难，无奈地说：“那个家伙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起刑就是十年，还畏罪潜逃这么多年，死缓都有可能。肯定不能让他办取保候审，看守所又不收押，只能往你们那儿送。”
老叶可不敢轻易做主，低声问：“局领导知道吗？”
“我刚向局领导汇报过，不然我哪知道你们在党校，更不可能知道这个电话。”
“行，你让西塘中队把人送过来吧，不过他们要安排民警过来看押。”
“我要跟你商量的就是这事，现在人手太紧张了，只能安排一个民警和一个辅警过去。”
“好吧，我和小韩帮你们盯着点。”
“谢谢了，我这就让他们过去。”
楼上已经关了六个，不在乎多关一个。
韩昕接过手机，好奇地问：“杨教，我韩昕，2.12案的那个嫌疑人，就是在新岛落网的那个卖摇头丸的，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肯定要押解回来，我们这儿可没不许出省的规定，只是不能去疫情比较严重的地区。”
杨千里一边示意部下把嫌疑人押上警车，一边接着道：“这个任务交给了城区中队，他们已经出发了，开车去的，李亦军也去了。”
“杨教，你有没有给他们准备点防护用品？”
“这用得着你说，我们把能给他们的全给他们了，光口罩就给他们准备了三十个，其中有六个N95的！”
“N95可是好东西，现在花多少钱也买不到，杨教，你们是从哪儿搞的？”
“你没有，你不知道？”
“我哪有那么高级的口罩，我真不知道。”
杨千里觉得这是个打击坑货的机会，得意地说：“你表妹送来的，她既是政协委员又是舞蹈老师，路子宽、人脉广，听说我们大队缺防护用品，整整送来一大箱！”
“……”
韩昕确实被打击到了，一肚子郁闷。
心想有没有搞错，这还没嫁出去呢，就胳膊肘往外拐，就成了刑警大队的家属，有好事都想着刑警大队，有好东西就往刑警大队送。
杨千里从来没这么畅快过，觉得老部下很争气，至少拿下了坑货的表妹，发现电话里没了声，追问道：“小韩，说话呀，是不是信号不好。”
“没有，我听着呢。”
“你那边缺不缺口罩，缺的话我让小田给你捎几个。许老师送了那么多，我可以匀几个给你。”
“不用了，你留着吧，我这儿有的是口罩，我还有防护服呢！”
“不用就算了，嫌疑人的事拜托了。等兴东那边一有消息，我就安排人把嫌疑人送兴东去。”
老叶同志听得清清楚楚，见韩昕脸色不对，知道他觉得李亦军配不上他表妹，连忙干咳了一声：
“昕昕，其实小李挺不错的，你舅舅舅妈对他也挺满意。”

第三百一十一章 除夕夜
年三十，除夕夜。
受疫情影响，燃放烟花爆竹的少了，整个别墅区冷冷清清，感受不到新春佳节应有的喜庆气氛。
儿子是警察，准儿媳妇也是警察，亲家在派出所上班……
现在是如假包换的“干部家庭”，老韩同志的政治觉悟越来越高，坚决响应国家号召，少出门、不聚会、勤洗手、戴口罩。
婉拒了两个小舅子让一起去吃年夜饭的好意，跟葛素兰呆在空荡荡的大别墅里，一边跟儿子、儿媳、女儿、亲家开群视频聊天，一边吃年夜饭。
“小悦，你晚上要加班？”葛素兰紧盯着手机问。
姜悦把单警装备放到一边，坐下来苦笑道：“市里的反应都没我们陵海快，陵海前天就发布公告，要求宗教场所暂停一切聚集性活动。
市里直到今天下午才发通知，好多人可能没看到，我们等会儿就要去郎山景区的几个入口执勤。”
葛素兰不解地问：“大半夜谁会去爬郎山？”
“不是去爬山，是去上香。山上有个寺庙，每年这个时候，好多人抢着去烧头一炷香。”
“跟守夜一样，大半夜去上香？”
“听所里的师兄说，每年初一凌晨，都有上千人去上香。所以我们要去执勤，要做劝返的准备。”
“市区的人这么迷信，我还真不知道。”
小韩露噗嗤笑道：“妈，你都没去过滨江，不知道很正常。”
陵海人不去滨江市区也很正常，这不丢人。
葛素兰想想又问道：“昕昕，你呢？”
韩昕刚把城南派出所送来的饭菜，转送到了二楼楼梯口，正举着筷子吃自己的这份儿，抬头看着手机笑道：“我也要执勤，不过我不用到处跑。”
“你怎么穿这一身，你那边有疫情？”
“我这边没有，主要是防范。”
“你在那儿做什么？”
“执勤啊，我们这儿是个隔离点，我在楼下守着，防止被隔离的人出去，也要防止不了解情况的人进来。”
韩总很直接地联想到下午在网上看到的新闻，连忙道：“那你要注意点，跟那些隔离的人说话要离远点。”
“爸，我没事，我们这边的防控措施做得很好，你看看，我不但有防护服，而且值班室每隔几个小时就要全面消杀，连走廊里都装了紫外线灯。”
韩昕举起手机，让他们看了看隔离点的环境。
老叶想躲没来得及，见已经入镜了，只能举手笑道：“韩总，老板娘，祝你们全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叶警官，您也在啊！”
“我跟昕昕一起执勤，你家昕昕不得了，现在是我的领导。”
“他哪能领导你啊，你领导他差不多，也祝你新年快乐。”
……
他们这一聊就收不住了。
韩昕不想影响工作，干脆捧着饭盒转身看向监视器。
有幸被关押在“双规专用房”里强制脱毒的白进生，今天的情况比昨天好多了。
中午吃了点饭，晚上的饭菜比中午好，食欲大增，正坐在床上啃鸡腿。
“分局公敌”终于松下口气，让特巡警大队的兄弟盯着白进生，而他则在对面房间一边吃饭，一边跟家人视频。
韩昕只能看见，但听不见。
刚把视线转移到朱春万的房间，就听见老叶在身后感慨：“韩总，老姜，你们家这两个孩子了不起，都坚持在疫情防控第一线，你们教育的好，培养的好！”
教育的好，培养的好……
这话用在姜家父女身上合适，用在韩家父子身上显然不太合适。
韩总很尴尬。
韩昕也有点尴尬，连忙回过头：“叶叔，我和小悦算不上什么，春节加班很正常，再说你不也一样坚持在第一线嘛。”
“我早习惯了，再说我都快退休了，就算天天加班又能加几天。”
“提到贡献，提到坚持在疫情防控第一线，我们支队的江大姐一家，才是真了不起。”
“她家什么情况？”老叶好奇地问。
韩昕感叹道：“江大姐跟我们一样春节要加班，她爱人是滨江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生，正在发热门诊值班。
她女儿也是学医的，现在是硕士，马上就是博士了，正在汉武的一家三甲医院实习，专门治疗确诊患者。”
“在汉武！”
“她就是在那儿上的大学，她实习的那家医院已经有好几个同事感染上了，江大姐不知道有多担心，一跟她视频就哭。”
韩昕深吸口气，接着道：“刚才新闻上说解放军医疗队支援汉武，其实我们江南省马上也要组建医疗队。
江大姐的爱人很担心女儿，今天下午一看到上级通知就写了请愿书，想加入医疗队去汉武跟女儿一起抢救病人！”
一家三口，全在抗疫第一线。
尤其父女俩，还都是医生，从事的都是最危险的工作。
女人都是感性的，也都是水做的，葛素兰很感动，噙着泪说：“太了不起了，老韩，我们帮不上忙，要不我们捐点钱吧。”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韩总不假思索地说：“行，捐多少？”
“我们捐十万，帮昕昕和小悦各捐一万。”
“好，我来捐。”
捐款也可以帮着捐吗？
韩昕愣住了。
这时候，许琳琳发来微信。
韩昕缓过神，连忙道：“爸，妈，我有点事，你们先聊，明天一早我再给你们打电话拜年。”
“行，你忙你的。”
……
家庭关系比较复杂，群视频要开两次。
许家的家族群也很热闹，老妈和大韩璐的父亲跟韩总和葛素兰一样，在家里吃着年夜饭，跟舅舅舅妈和许琳琳、大韩璐聊天。
姜悦已经进了群聊，正在跟远在熟州的婆婆问好。
大韩璐的父亲比想象中要大度，不但面带笑容，还给她发了一个红包。
许红军担心外甥和外甥的女朋友尴尬，干咳了一声：“红梅，德俊，昕昕和小悦都挺忙的，我们长话短说。”
“好，昕昕，小悦，我们本来打算明天回去看你们的，可上不了高速，国道好像也封了，实在回不去。”
“妈，没事的，回不来就别回来了，出门容易感染病毒，你们要是过来，我们反而不放心。”
韩昕话音刚落，刚收到一个大红包的姜悦就乖巧地说：“妈，我们都在加班，你们回来也见不着我们。至于璐璐，你放心，等疫情控制住，我就想办法送她回去。”
大韩璐在舅舅和哥哥这儿过得很开心，一听到嫂子提起自己，急忙道：“妈，我们学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学呢，你就别担心我了。”
“不担心，我放心。”
儿子儿媳妇懂事，女儿乖巧，许红梅很高兴很欣慰。
女儿的舞蹈学校刚开业就关门，许红军的心情不太好，见到投了那么多钱的外甥，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喝完杯中酒，点上支香烟，忧心忡忡地说：“昕昕，舞蹈学校的事，我刚跟琳琳商量了下，这病毒越来越严重，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要不……要不……”
韩昕能理解他的心情，低声道：“舅舅，隔行如隔山，这些我不懂，你也不懂，接下来怎么弄，我们还是听琳琳的。”
“我想关了，她不听。”
“爸，现在关损失太大了。哥，我想再等等，再看看……”
许琳琳像犯了多大错似的，愁眉苦脸。
许红梅夫妇见哥哥又提到这事，不敢轻易发表意见。
大韩璐低下头，夹起一小片香肠，同样不敢吱声。
许红军压力太大了，不快地说：“如果有钱有收入来源，你可以再等等，再看看。可你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还要给人家发工资，怎么等怎么看？”
“账上还有点钱，还有十几个学员没退学费。”
“房贷呢，房贷要不要还？我们赔点就算了，你不能连累昕昕和小悦，不能再连累小李，人家一样要过日子！”
许琳琳心里别提有多难受，泪水夺眶而出。
韩昕看着心疼，连忙道：“舅舅，你先别急，我们再难还能有困在汉武的那些人难？”
许红军阴沉着脸说：“一码归一码，这不好比！”
姜悦很清楚男友不能在大韩璐父母的面前提小妈，并且觉得半途而废不是个好主意，赶紧接过话茬：
“舅舅，您应该这么想，房子是我们买的，现在就是几个老师的工资。我妈说了，房贷不用担心，几个老师的工资问题也不大。咬咬牙，肯定能熬过去的。”
韩昕深以为然：“舅舅，琳琳只是运气不好，遇上了疫情，又不是经营不善。你想想，刚开业的那天，一个下午就收了一百多万学费。钱虽然都退给人家了，但口碑还在。”
许红军知道如果不是遇上疫情，现在真能赚大钱，凝重地说：“我担心熬不过去。”
“不熬熬谁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反正我们都对琳琳有信心，越是这个时候，你越应该支持琳琳。”
许红军深吸口气，无奈地说：“好吧，那就再等等，再看看。”

第三百一十二章 公事公办
汉武的疫情让人揪心，呆在隔离点又不能出去，不但嫌疑人情绪低落，连在此隔离、看押的民警辅警都觉得很压抑。
唯独韩昕像没事人似的，时不时在对讲机里开开玩笑。
在别人看来或许有那么点没心没肺，但余文强不是别人，而是去过芒井、见过新康边境管理支队侦查员的人。
他知道过去那些年，韩昕在边防部队是做什么的。
相比一个人去境外执行任务，隔离几天实在算不上什么。
而相比执行贴靠任务，有可能被病毒感染一样算不上多危险。
毕竟在境外那么复杂的环境下执行任务，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就有可能回不来。
并且牺牲了都别想开追悼会，家属很可能只知道人是因公牺牲的，但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牺牲的，甚至都不一定能看到遗体……
他通过对讲机挨个了解了下各“监室”的情况，打电话向局领导汇报。
想到昨天夜里，城东派出所又送来一个嫌疑人，他举着手机道：“谌局，这么下去不行，这边只是一个医学隔离观察点，又不是监所。
送一个嫌疑人过来，办案单位至少要安排一个民警和一个辅警过来看押。
送十个嫌疑人过来，就要搭进来二十个民警辅警，可我们分局才多少人？”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抓一个嫌疑人，就要搭进去两个人。
这么下去最多半个月，基层所队估计会有一半民警辅警要进隔离点！
谌局可不想因为这个影响战斗力，沉吟道：“你别着急，张区长已经考虑到了，刚给监管支队打过电话，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
余文强追问道：“想什么办法？”
“兴东看守所最快也要等到明天下午才能腾出来，把收押的嫌疑人转移到别的看守所之后，还要对监区进行全面消杀，甚至要根据防控要求进行一些改造。就算能尽快改造好，估计也收押不了多少嫌疑人。”
谌局顿了顿，接着道：“而且，随着防控措施的不断落实，违反防控规定的人越来越多，只是批评教育没用，该拘的还是要拘，不然这工作怎么做。
张区长已经去了看守所，等会儿还要去拘留所，看能不能好好规划下，设立几个新监区，专门用于收押疫情期间落网的嫌疑人。”
作为一个老管教，余文强很清楚看守所长期人满为患，想划出几个新监区，就要联合检察院加快办案流程。
甚至要跟法院沟通协调，让那些在看守所服刑的轻刑犯假释，让那些在看守所拘役的人员回家。
至于那些问题不是特别严重的嫌疑人，能办理取保候审的要办取保候审。
不然不管怎么腾挪，也腾不出地方。
不过这些是领导操心的事，他正在隔离，想帮也帮不上忙。
何况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现在是城南派出所副所长，又不是看守所副所长。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好消息。
他跟谌局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拿起对讲机：“韩昕韩昕，收到请回答。”
“师娘，什么指示？”
“能不能正经点儿，我们这儿是隔离点！”
“明白。”
余文强推开门看了一眼白进生，回到轮流休息的房间，带上门问：“体温有没有报上去？”
韩昕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笑道：“早报上去了，指挥部的人说今天会安排医疗纠纷调解中心的关主任过来，担任我们这个隔离点的主任。”
“这么说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接受防控指挥部和分局的双重领导？”
“应该是。”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我还帮你们问了下指挥部的人，隔离期满之后谁帮你们开证明。人家建议我联系社区，说社区开的证明才管用。”
余文强下意识问：“我们需要社区开什么证明？”
“师娘，你是不是隔离傻了，你出去之后要不要回家？”
“当然要回去看看。”
“这就是了，你有汉武旅行史，幼儿园老师知道，她们每天都让我师傅报告位置，报告小雨的体温。你要是回去了，又没社区开的隔离证明，小雨就上不了学。”
“差点忘了，这是大事，社区怎么说？”
“社区的人说，你不是居家隔离，他们甚至不知道我们这儿是隔离点。让我们找分局或指挥部先开个证明，然后根据分局或指挥部的证明，再帮你们开证明。”
“这么麻烦！”
“这不能怪老师，因为上级好像规定，只认社区开的证明。一样不能怪社区，毕竟这个证明开出来，人家是要担责任的。”
“行，麻烦你了，帮我们好好跟社区的人说说。”
“不麻烦，我们大队有人在社区。”
“谁啊？”
“钱尚红，你见过的。”
“早说吗，让豆豆给她打个电话就是了。”
“我是通过正规渠道，按程序办的。你让我师傅给钱姐打招呼，这不合规矩！”
“行行行，就你小子有原则！”
韩昕正准备再调侃他几句，一辆警车缓缓开到了门口。
李亦军推门下车，拿着一份文件跑了进来。
韩昕立马站起身，拉开值班室的小窗户：“站住，跑什么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哥，新年好，我给你拜年了！”
“口罩戴好，保持距离。”
“哦，这样行了吧。”
“先别动。”
韩昕背上局里昨天下午送来的喷雾器，不缓不慢地走出值班室，跟打农药似的，举起喷杆，用喷头对着他就是一顿喷。
李亦军没想到会受到这样的欢迎，下意识捂住眼睛。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送嫌疑人来的，杨教说给你和叶警长打过电话了。”
“嫌疑人呢？”
“车上。”
韩昕放下喷杆，从腰里拔出体温枪，对着他额头测了测，确认不发烧，转过身去，趴在小窗户边取出一个登记簿。
“先登记。”
“行。”
李亦军被搞得啼笑皆非，接过登记簿趴在门厅里的书桌上一边填写，一边笑道：“哥，你这身行头可以啊，用水笔在背上写个名字，能拍张照片发朋友圈冒充最美逆行者。”
韩昕用喷杆敲敲他的头：“什么叫冒充，我现在就是最美逆行者。”
“对对对，你现在就是。”
“不扯了，说正事，嫌疑人有没有交代点什么？”
“交代了，游队前天下午就锁定了上家的位置，昨天一早带队出发的，这会儿已经到地方了。”
“游耀星去哪儿？”
“东广，买不到车票，坐飞机不安全，也是开车去的。”
游耀星都带队出去抓毒贩，自己这个缉毒民警却要在这儿看门，韩昕真有点小郁闷，回头看着警车问：“就这么过去抓，有上家贩毒的证据吗？”
表哥不但不是外人，还是支队的情报中队长。
李亦军觉得没必要对表哥保密，激动地说：“我们本来前天就回来了，就是因为要把上家钓出来，才拖到今天的。”
韩昕反应过来：“让嫌疑人下单了？”
“嗯，上家说今天发货。”
“你们大队可以啊，毒案是越办越顺手。”
“我们本来就很可以，只是没那么多机会侦办毒案。”
车上的毒贩虽然不是亲手抓的，但线索是自己审出来的，并且配合重案中队钓出了上家。
李亦军是真高兴真激动，把填好的表格递到韩昕面前：“哥，你看看，行不行？”
“嫌疑人也吸毒！”
“他以贩养吸。”
一个毒鬼就够头疼的了，现在又送来一个。
韩昕扶着眼罩，紧盯着他问：“他这几天有没有犯毒瘾？”
李亦军意识到表哥担心的是什么，小心翼翼地说：“犯了，这一路上总是流鼻涕、流眼泪，一个劲儿喊难受。”
韩昕立马走出门厅，敲敲车窗玻璃。
他裹的严严实实，田墨一时间没认出来，连忙摁下车窗。
周科洪一眼就认出了他，不禁笑道：“韩队，你是支队的领导，怎么跑回来负责隔离点？”
韩昕没心情跟他开玩笑，见嫌疑人面黄肌瘦、萎靡不振，冷冷地问：“你们就这么把人往这儿送，不先带他去体检？”
“隔离点不是有医生吗？”
“谁告诉你隔离点有医生的，就算有也是负责防疫的，不会也不懂体检，更没有体检的仪器设备。”
李亦军下意识问：“那怎么办？”
韩昕不假思索地说：“先送嫌疑人去体检，没体检报告我们这儿肯定不会收。”
李亦军苦着脸道：“哥，医院现在连普通的病都不看了，更不会帮人体检。”
“这是你们的事，给你们杨教打电话，让他想办法。”
“好吧，我先打电话问问。”
李亦军没想到表哥如此不好说话，在收不收嫌疑人这个问题上，他的作法竟“分局公敌”差不多。
李亦军实在没办法，只能掏出手机打电话汇报。
韩昕清楚地听到杨彪悍在电话那头发飙，禁不住凑上去来了句：“杨教，我师娘说了，我们这儿是医学隔离观察点，不是看守所，更不是强制戒毒所，你不能什么人都往我们这儿送！”
杨千里气呼呼地说：“你们那儿又不是没吸毒的嫌疑人，既然能收一个，就能收两个！”
“收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们只提供隔离场所。强制脱毒有风险，你们要安排人来看押，出了事你们负责。”
“那体检呢？”
“体检那是必须的，城南、城东和头墩派出所，都是带着体检报告把嫌疑人送来的。”
“余文强也真是的，都已经不做看守所副所长了，还管那么宽。”
“我师娘是隔离点的负责人，如果嫌疑人在隔离点出了什么事，他肯定会被追责。杨教，请你理解一下，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行，我问问办案中心，能不能安排体检。”
“那我让老周和李亦军先带嫌疑人回去，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
打发走李亦军等人，韩昕赶紧用对讲机向师娘汇报。
可能是职业病，余文强认为做的很对，推开窗户，俯瞰着站在广场上的韩昕道：“他们不高兴是他们的事，我们必须坚持原则。”
“师娘，我担心杨彪悍会对你有意见。”
“他对我有意见又不是一天两天，债多不愁，管他有没有意见呢。”
把锅牢牢的扣在“分局公敌”头上，韩昕心情舒畅，笑看着余文强问：“师娘，师傅和小雨昨天说今天过来的，她们什么时候来？”
“不来了，我让她们不要过来的。来只能远远的看一眼、说几句，被领导看到还不好，不如用手机视频呢。”
“这倒是，你先忙，李亦军刚才进过大厅，我要把大厅再消下毒。”

第三百一十三章 强制脱毒
妇幼医院是滨江市的三甲医院，平时就很忙，现在因为各区县的好多医院不收治常见病变得更忙碌。
孩子都是家长的心头肉，生了病就要及时送诊。
好多感冒发烧的，来了只能在发热门诊排队。
有些家长是带着孩子从兴东甚至思岗过来的，见孩子烧的厉害，前面的队那么长，心情可想而知，情绪一个比一个激动。
光靠保安解决不了问题，姜悦跟郎山派出所的徐警长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举着扬声器不断提醒家长们排好队、保持距离。
“您别急，马上到你们了。”
“请戴好口罩，请注意脚下的一米线，请大家理解一下，护士马上过来先帮孩子量体温。”
一个戴眼镜的孩子妈妈心急如焚，抱着孩子质问：“不着急不着急，孩子烧成这样能不着急吗？我们已经排半个多小时队了，要等到什么时候！”
什么排了半个多小时队，你最多等了十分钟好不好……
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家长们情绪激动，现在不能激化矛盾。何况孩子确实烧的厉害，脸都红了。
姜悦没办法，只能去请护士过来看看。
跟打仗似的，一个上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换完班，回到所里，口干舌燥，饭吃不吃不着急，要先喝点水。
刚从另一个执勤点回来的黄所走过来问情况，徐警长苦笑道：“接下来有的忙，好多医院不收治常见病，连感冒发烧的药现在都买不到，人家不把孩子往这儿送还能往哪儿送？”
姜悦擦了把汗，补充道：“给孩子看病不是给大人看病，真快不起来。好多家长担心这个、生怕那个，医生都开好了单子她们都不愿意走，围在门诊办公室里问这问那。我们还能换个班回来吃饭，六个坐诊的医生别说吃饭了，连上厕所都没时间。”
徐警长感觉这么下去不行，凝重地说：“上级也不知道是怎么考虑的，为什么不多开几个发热门诊。”
现在要求减少人员流动，尽最大可能阻断病毒传播。
辖区有妇幼医院这么个单位，黄所也很着急，无奈地说：“我昨天就问过，其实大多街道医院和乡镇医院都开设了发热门诊，家长们之所以不送孩子过去看，主要是养成了有什么病就来大医院的习惯。”
所领导这么一说，姜悦赫然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
比如陵海人民医院和中医院每天有好多病人去就诊，医护人员忙得团团转。而高新区医院和城东医院平时却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愿意去。
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一个一起来郎山派出所的同学举起手机：“姜悦，你们陵海支援汉武的医疗队出征了！”
“是吗？”
“你们出入境大队发的视频，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在所有新警中，姜悦的情况最特殊。
人家要等培训结束，考核过关，拿到结业证之后，才安排到具体单位，才确定最终的岗位。
姜悦早在参加新警培训之前，就被安排到了陵海分局出入境大队，作为大队的民警，自然要推广自己单位的公众号和视频号。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看，果然是陵海医疗队出征的视频，区领导亲自去陵海人民医院给医护人员送行，不过去的人不是很多，医生和护士加起来只有四个。
她顺手划了划，看了下“陵海禁毒”的视频号，不但有陵海医疗队出征的视频，还有思岗市医疗队的视频。
不用问都知道，这是陵海小霸王的师傅帮老领导张宇航转发的。
黄所凑过来看了看，低声问：“区县的都出发了，怎么没见市里医疗队的新闻。”
徐警长吐槽道：“市里总是比区县慢一拍，这很正常。”
食堂的大师傅有时间用手机上网，听所领导和民警们聊到这个话题，忍不住来了句：“黄所，市里是不是统一组织的我不知道，反正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队已经出发了，我早上在群里看到的。”
“妇幼医院应该也有人去……”
“上午光忙着维持秩序了，忘了问。”
“昨天听钱医生说，她们都写了请战书。”
……
与此同时，肖云波正在接恽政委的电话。
市局机关警力下沉，从禁毒先锋化身一线的战斗员、网格员和宣传员，恽政委带队驻点两个派出所和一个社区。
肖云波留守支队，在主持日常工作的同时，想方设法筹集抗疫物资，支援前线。
相比支队长能不能帮着搞到点口罩和消毒液，恽政委现在更关心江大姐家的情况，急切地问：“杨主任真去了？”
“真去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江城，省里统一组织他们坐飞机去汉武。”
“江大姐没事吧？”
肖云波凝重地说：“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她眼睛都哭肿了。”
江大姐女儿的未婚夫也是一个医生，去年毕业的，在东海的一家三甲医院工作。
见女友战斗在最危险的地方，小伙子积极响应上级号召，请求加入支援汉武的医疗队，昨天跟东海的大部队一起乘坐高铁去了汉武。
一家四口人，两个在汉武。
现在她爱人也要去汉武，江大姐的心情可想而知。
恽政委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低声问：“肖支，要不给她几天假，让她好好休息几天。”
“不行。”
“为什么？”
肖云波深吸口气，看着王工刚发来的信息说：“她现在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会更担心，会胡思乱想。”
恽政委反应过来：“也是，忙起来反而好。”
“我打算让李亚梅回来接管她这一摊，让她去你那边。驻点派出所事情多，让她跑跑，肯定比坐在办公室里好。”
“行。”
“那你让李亚梅赶紧回来交接。”
“好的，我这就跟所里打招呼。”
肖云波摸摸鼻子，接着道：“还有两件事，开发区分局抓了个吸毒人员，因为断了毒品来源，毒瘾上来了在家大吵大闹，如果不关起来很容易自伤自残甚至伤人。”
恽政委苦笑着问：“往哪儿关，老桂那儿肯定不会收，现在他那边全封闭管理，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连戒毒民警都不可能回家。”
“我知道，我刚跟老桂通过电话。”
“老桂怎么说。”
“韩昕那边收了两个吸毒的嫌疑人，我打算等会儿去看看隔离点的环境。如果环境和各方面条件都没问题的话，我们就一起向局领导请示，把韩昕那边作为疫情防控期间收押吸毒人员的临时隔离点。”
“他又不懂监管，往他那儿送不合适吧。”
“现在的问题不只是监管，而是脱毒！如果任由那些吸毒人员漂在外面，不但不利于疫情防控，而且是安全隐患。”
“他见过的吸毒人员是不少，但他懂戒毒吗？”
“戒毒所的戒毒民警出不去，现在只能矮子里面挑将军。”
肖云波顿了顿，接着道：“总之，这个问题必须尽快解决，兴东也抓了一个，人没地方送，电话都打到杨局那儿了，杨局让我们和监管支队天黑前拿出个方案。”
把韩昕那儿变成“临时强制戒毒所”，不但韩昕要担责任，连支队都要担责任！
恽政委权衡了一番，提醒道：“肖支，我觉得这事应该跟陵海分局好好协调下，另外就算抽调不出戒毒民警，也要给隔离点派两个医生。”
“这是肯定的，我等会儿就给张文远打电话。”
“对了，你不是说还有一件事吗？”
“差点忘了，王工刚给我发了个信息，说从崇港分局送检的水样中检出了海洛因成分。好几年没查获到过海洛因，这件事必须重视，我把这件事交给任忠年了，他虽然在家隔离，但可以遥控指挥。”
“先溯源，等圈定毒源的大概范围，再仔细排查？”
“嗯。”
……
韩昕不知道支队领导想把另外几个区县公安局抓的吸毒人员往这儿送，只知道肖支下午要来检查。
就算知道他现在也顾不上，因为刑警大队送来的嫌疑人毒瘾发作了，竟难受到想轻生！
别看他面黄肌瘦，可疯狂起来李亦军和田墨两个小伙子都摁不住，韩昕不敢再坐在值班室里看监控，赶紧戴上眼罩、口罩，跟同样裹的严严实实的老叶冲上楼，一起把嫌疑人控制住，五花大绑在床上。
嫌疑人依然不消停，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嗷嗷叫。
韩昕不管三七二十一，找来条毛巾，把他的嘴也堵上了。
这个场景太可怕了，刚接管隔离点的医疗纠纷调解中心关主任看得胆战心惊，举着对讲机问：“小韩，这么绑不太合适吧？”
韩昕指指嫌疑人，让李亦军和田墨好好盯着，走出“监室”举起对讲机：“不绑不行，想让他脱瘾只有这样。”
“会不会出事？”
“关主任，您是说他会不会死？”
“小韩，吸毒的人身体素质本来就没正常人好，从体检报告上看，他还患有好几种疾病……”
韩昕知道他担心什么，走到楼道口，轻描淡写地说：“因为急性戒断综合症死亡的案例不是没有，而是不少。
所以急性戒断症状期，也是我们最紧张、最艰苦的时候。接下来七天，睡觉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时准备处理各种突发情况。”
关主任苦着脸问：“怎么处理？”
“注意观察，看他真要是不行了，赶紧送医院抢救。”
“毒就是这么戒的？”
“就是这么戒的，就这样也只能戒断，想戒除却没那么容易。真要是有好的办法，或者有什么特效药，毒品就不是毒品，对社会的危害也就没那么大了。”
“可我们这儿是隔离点，不是戒毒所！”
韩昕知道领导怕了，无奈地说：“但不先隔离十四天，戒毒所不会收，看守所一样不会收。”
关主任反应过来：“这么说我们要把最难、最具风险的工作做完，才能把楼上的两个吸毒人员送走？”
韩昕苦笑道：“差不多，可以说我们这儿就是戒毒所。”
“这怎么行，出了事谁负责，我要打电话问问指挥部。”
“问问也好。”
闹出这么大动静，自然瞒不过余文强。
见余文强走出了房间，站在走道那头朝这边看，韩昕耸耸肩、摊摊手。
余文强很想帮忙，但不敢过去，不然很容易造成交叉感染，只能远远地问：“情况怎么样，那小子能不能扛过去？”
“比较麻烦，要随时做好送医院治疗的准备。”
“医院会收治吗？”
“不知道，师娘，要不你打电话问问局领导，能不能安排一个医生过来。”

第三百一十四章 “假公济私”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姜悦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每天从妇幼保健医院执勤点回到所里都是筋疲力尽，吃完饭，跟家人视个频，洗个澡，洗下衣服，躺下就睡。
今天一早，正准备去执勤点上岗，竟接到了韩昕的电话。
“你那边不是变成了戒毒所，不是很忙吗，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这边虽然变成了临时强制戒毒所，但我也解放了。”
“解放了，什么意思？”
姜悦钻进警车，示意辅警老胡出发。
因为警力紧张，从前天开始，妇幼医院只安排一个民警和一个辅警执勤，她这个见习警员不得不独当一面。
韩昕则穿着新的防护服，坐在自己的车里，一边设置导航，一边解释道：“因为这里收押了好几个吸毒人员，上级很重视。不但让我师娘担任隔离点主任，全权负责隔离点的工作，还动员戒毒所的退休民警返岗，来了四个经验丰富的老前辈。”
请退休民警返岗，不是什么新鲜事。
崇港分局也发出了动员令，好多老前辈积极响应，穿上志愿者马甲去社区参与疫情防控。据说市局第二看守所还成立了一个临时勤务队，全是由退休民警组成的。
想到这些，姜悦下意识问：“那你接下来做什么？”
“我去找你，现在就出发，半个小时应该能到。”
“找我做什么，你真没事了！”
“怎么可能没事，我是去工作的。”
姜悦将信将疑：“来郎山派出所？”
韩昕扶着方向盘，兴高采烈：“猜对了，去郎山派出所辖区有点事，到时候可能需要你们所里协助。”
“你来办案？”
“也算不上办案，是帮崇港分局找个人，有可能不止一个。”
“找吸毒的？”
“不能说。”
“不能说就别说，我也不问。”
韩昕看了一眼倒车镜，笑问道：“你还在妇幼医院执勤？”
姜悦回头看了看所里的辅警，笑道：“嗯，这边的社区我又不熟，只能去医院执勤。”
“我先去你们辖区转转，如果有时间，就去妇幼医院找你。”
“行，先干正事。”
……
韩昕刚挂断电话，顶头上司又打了进来。
任忠年坐在家里，看着老单位部下刚发来的小区住户资料，举着手机问：“小韩，你等会儿打算怎么找？”
“任支，疫情防控是最好的掩护，你能不能帮我跟社区打个招呼，等会儿我和浩然以入户排查的名义，挨家挨户看看。”
“两个大小区，四千多户，一家一家转，要转到什么时候？”
“先把看上去不太可疑的排除掉，只去看看那些比较可疑的。”
换作平时，排除的工作量会很大。
但现在不是平时，物业和社区虽然不可能面面俱到，掌握两个小区四千多户业主的全部情况，但只要家里有小孩上学的，学校老师已经帮着统计到了。
任忠年权衡了一番，笑道：“行，你们先过去，我这就跟相关单位要统计资料，我负责排除，我给你们做后援。”
“任支，您亲自排除？”
“我还亲自吃饭呢，现在一个比一个忙，就不给人家添乱了。”
“行，我等您消息。”
五山小区和望江小区范围内，居然有人吸食海洛因！
在南云，这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但在滨江，吸食海洛因真的很老套、很落伍，这些年抓的全是贩卖、吸食新型合成毒品的，海洛因还真的很少见。
相比到底是谁在吸毒，韩昕更想知道海洛因是从什么地方，通过什么方式流入滨江的。
驱车赶到五山小区西门，打了个电话，等了十几分钟，徐浩然开着车到了。
他穿着一件志愿者红马甲，戴着口罩，提着一个创文的无纺布资料袋，推门下车迎上来打招呼。
“韩队，你的防护措施很到位，居然有防护服，竟然有眼罩！”
“我不但有防护服，还有束缚衣呢。”
“我要束缚衣做什么，如果有防护服的话，给我也来一件。”
“防护服没了，就身上这一件。”
办正事要紧，徐浩然一边带着他往小区里走，一边笑道：“韩队，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社区工作人员。你装备比我好，一看就知道是领导，所以你是街道干部。”
韩昕笑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现在能搞到防护服的，都不是一般人。”
“听上去有点道理，不扯了，说正事，你师傅有没有发名单过来。”
徐浩然掏出手机看了看，转身指指一号楼：“发了，他是从一号楼开始排除的，我们也从一号楼开始。”
“行，听你的。”
……
徐浩然来前去过社区，社区干部给小区物业打过招呼。
二人量了体温，跟保安借了张能刷所有电梯的门禁卡，直奔一号楼一单元。
社区排查有没有从外地回来的，家里有没有人发热……业主们不但没起疑心，而且很配合。
就这么按照任忠年发来的名单，一家一家敲门询问，并按照社区提供的住户资料进行比对，从一号楼一直转到二十六号楼，不知不觉一个上午过去了。
没发现任何可疑，正准备点个外卖，借物业办公室吃个饭，姜悦突然打来电话。
“你到哪儿了？”
“我在五山小区，离妇幼医院不算远。”
“我刚回所里，吃完饭再去妇幼医院执勤。”姜悦等了一上午，没等到他，真有那么点想。
韩昕停住脚步：“老婆，你们所里有饭吃？”
姜悦走到食堂门口，笑道：“我当然有，你过来的话，有没有的吃，我就不知道了。
“我不认识你们所领导，但有人认识，等着，我们马上到。”
“还有谁？”
“徐哥，你见过的。”
“徐队来肯定有饭吃，他原来就是分局民警，肯定认识所领导。”
徐浩然听得清清楚楚，干脆不点外卖了，走过去拉开车门，回头调侃：“韩队，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女友在郎山派出所。君子成人之美，我陪你去蹭饭。”
韩昕咧嘴一笑：“谢谢啊。”
“这有什么好谢的，等找到吸毒人员，还需要他们协助。”徐浩然想想又举起手机：“我先给蒋所打个电话，请他给我们留饭。”
“行。”
作为曾经的崇港分局禁毒大队民警，徐浩然对分局的几个派出所太熟悉了，打完电话，带着韩昕驱车赶到派出所。
先老老实实的让辅警量了下体温，然后直奔食堂。
蒋所不在，但已经给带班的黄副所长打过招呼。
黄所一见着二人，就指着刚收拾好的大圆桌笑道：“徐队，这边，知道你要来，我还让钱师傅现炒两个菜。”
“谢谢黄所，我先介绍下，这是我们情报中队的韩队。”
人的名，树的影。
黄所虽然没见过韩昕，但不止一次听说过。
因为分局被眼前这位坑过好几次，连任大傻那么牛的人都被搞得灰头土脸。
想到赫赫有名的坑货不会无缘无故过来，黄所客套了一番，忍不住问：“韩队，你可是稀客，你和徐队一起来我们辖区，是不是有什么案子？”
“是徐队的案子，跟我关系不大，我就是来凑凑热闹的。”
“什么我的案子……”
“你下沉分局，分局又是你的老单位，老单位的案子不就是你的案子吗？”韩昕笑了笑，转身看向正坐在对面偷笑的女友。
黄所回头看了看姜悦，见姜悦一脸不好意思，下意识问：“韩队，你认识小姜？”
徐浩然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笑道：“黄所，人家是两口子，韩队是来查岗的！”
“我真不知道，小姜，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
“黄所，别信徐队的，我俩还没有结婚呢。”
“结婚是早晚的事，别坐那边了，赶紧坐过来，一起吃。”
同样分到所里帮忙的见习警员周海俊，对性格开朗、英姿飒爽的姜悦一直有好感，只是没好意思追，更没好意思表白，见心仪的警花有男朋友，并且追到所里了，一时间竟看傻了。
坐在他身边的徐警长低声问：“小周，你没见过，你不认识？”
“没见过，徐警长，那位什么来头，黄所怎么这么客气？”
“我也是头一次见，但早就听说过，以前是陵海分局禁毒大队的副中队长，现在调到禁毒支队了，好像是情报中队的中队长。”
“搞禁毒的……”
“他对面的那位也是，以前是我们分局禁毒大队的，现在也调到了禁毒支队。”
韩昕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简单说了下来意。
黄所大吃一惊，连忙拿起手机：“韩队，这么重要的情况，我得向蒋所汇报。”
“汇报一下也行，但用不着如临大敌。现在个个都呆在家里，如果确实存在隐性吸毒人员，应该不难找。”
“我们已经转了半天，五山小区基本上排查了，就剩望江小区。”徐浩然端着饭碗补充道。
干这个人家是专业的。
尤其眼前这位赫赫有名的坑货，据说鼻子比警犬都灵。
再想到所里现在真抽不出人参与排查，黄所干脆来了句：“韩队、徐大，吸毒人员可能是男的，也可能是女的。如果是个女的，你们两个想搜个身都不方便，要不让小姜跟你们一起排查。”
姜悦岂能不知道所领导的言外之意，连忙道：“黄所，我有我的工作……”
“协助排查吸毒人员一样是工作，而且是很重要的工作，就这么定了。”
“可我参加排查，妇幼医院那边怎么办？”
“今天去就诊的人没前几天多，安排两个辅警去就行了，再说所里又不是没人值班。”
这个疫情搞得小两口聚少离多，徐浩然觉得这么安排挺好，回头笑道：“韩队，我看行，万一吸毒人员是个女的，我们到时候真会抓瞎。”
总算有机会假公济私一回，哪怕相聚很可能只是短暂的一下午，但韩昕依然很高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说：“那就谢谢黄所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们来我们辖区办案，我们本来就应该提供协助。”

第三百一十五章 排查（上）
一个穿着红色志愿者马甲，一个穿着连体防护服，一个穿着警服，这绝对是现在最亮瞎眼的组合。
三人刚走进小区，就被一个在阳台上晾衣服的居民看见了，赶紧拍照拍视频发到业主群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社区的人和警察陪着防疫人员过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小区。
纷纷猜测小区里是不是有人感染上了，或存在没居家隔离的密切接触者。
离得近的趴在阳台上看，离得远、视线被遮挡住的业主，在群里要求能看见的业主现场直播，连物业人员都好奇地打听他们所为何来。
“别紧张，帮我们在群里跟业主们解释一下，只是例行排查。”
已经被围观了一上午，徐浩然见怪不怪，从物业小姐姐手中接过业主资料的文件夹和门禁卡。
物业小姐姐偷看了裹的严严实实的韩昕一眼，将信将疑：“真没事？”
“真没事，如果有事来的就不只是我们三个了。”
“那要不要安排人陪你们排查？”
“不用了，你们忙你们的。”
徐浩然回头看了看，又指着入口处提醒：“外来人员不能进小区，小区居民出入要测体温。快递和外卖只能送到门口，让业主们自己出来拿。”
物业小姐姐连忙道：“知道，我这几天都是这么做的。”
“好，辛苦了。”
……
徐浩然煞有介事，刚走到二号楼门洞前，姜悦就忍不住笑道：“徐哥，你装的真像，比社区干部还要像社区干部。”
“不是装，我这些天就是干这个的。要不是有案子，我这会儿还在社区驻点呢。”
“这个小区管理的可以，楼道里还消过毒。”
韩昕打开单元门，下意识摸了摸戴着口罩的鼻子。
徐浩然回头看了一眼贴在电梯口的防疫公告：“这是高档小区，物业费好几块钱一平米，各方面的服务当然要跟上。”
“住在这儿的都是有钱人？”姜悦感觉这跟自己家所在的如意小区差不多，不觉得有多高档，习惯性地双手扶着腰带，走进电梯。
“以前能买得起这个小区房子的都是有钱人，现在算不上什么，现在新开发的小区一个搞得比一个漂亮。”
徐浩然点开手机，看了一眼领导兼师傅发来的名单，想想又调侃道：“小悦，我和韩队都是赤手空拳，等会儿要是有什么情况，你要保护我们。”
姜悦啼笑皆非：“我保护你们？”
韩昕乐了，看着英姿飒爽的她笑道：“我们都没装备，身上只有一副手铐，你有警棍有辣椒水，你不保护我们谁保护我们。”
提到辣椒水，姜悦不禁想起跟他一起去抓企图翻墙偷禁毒教育科普馆内“毒品”的那个嫌疑人的情景。
徐浩然不明所以，故作认真地说：“笑什么，等会儿全靠你了。”
“还全靠我……你俩就是这么出来抓吸毒人员的？”
“出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准备。”
“我不管，等会儿真要是有什么情况，我第一个跑，我跑到安全的地方帮你们打110。”
“有没有搞错，我们都是警察，哪有警察打110报警的。”
正开玩笑，六楼到了。
资料显示602业主是从南云回来的，没去过汉武，但途径过北湖省。虽然全程高速，但回来之后一样要居家隔离十四天。
门口贴着社区的封条，如果违反居家隔离的规定擅自外出，是要被追究法律责任的！
未经允许，外人同样不能撕封条。
不过三人不是“外人”，按记录上的联系方式拨通了正在屋里隔离的业主电话。
“您好，侯老板是吧，我们是街道疫情防控指挥部的，我们按照上级规定过来走访，我先把封条撕了，麻烦您开一下门。”
“等等，我先戴下口罩。”
“好的，不着急。”
上级要求疫情防控和打击两不误。
想到徐浩然和姜悦的防护措施比较薄弱，韩昕示意他俩站远点。
等了大约半分钟，防盗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眼前，他穿着肥大的棉睡衣和棉睡裤，头发乱糟糟的，好奇地朝外面张望。
韩昕没进去，捧着文件夹，手握着笔，询问：“侯老板，怎么就你一个人？”
“哦，老婆在房间看电视，孩子在客厅玩游戏。”
“麻烦她们出来下，让我看看。”
“好的，长凤，军军，街道检查，过来一下。”
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士和一个十七八岁、额头上好多痘痘的大男孩儿走到门边，不敢轻易出门，正忙不迭戴口罩。
韩昕仔仔细细看了看，随即笑问道：“侯老板，家里就你们三个人？”
“就三个，没别人了。”
“体温正常吗？”
“正常，社区卫生室的人每天都来量，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吃饭怎么解决的？”
“我岳母帮着买的菜，送到门，社区的人帮我们开门，我们拿进来自己做。”
“今天是隔离的第几天？”
“第七天，再坚持七天就解放了。”
“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没有，挺好的。”
“这就好，来，我帮您再量个体温。”
韩昕从斜挎在肩上的包里取出体温枪，走上前给这一家三口量了量，确认都不发热，打开文件夹装模作样的记录了一下，这才帮他们关上门。
徐浩然则从手提袋里取出一张封条，用胶水涂了涂，再次把门封上。
就这么站在门口问了几句，量了个体温，都没进去……
姜悦觉得太儿戏，一走进电梯就好奇地问：“这就完了？”
“完了，去下一家。”
“你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没问题？”
“到底是不是吸毒人员，看一眼就知道了。”
“就看一眼？”
韩昕笑道：“有时候要多看几眼。”
徐浩然打趣道：“小悦，看来你对他还是不够了解。”
姜悦嘀咕道：“有什么好了解的，就知道故弄玄虚。”
……
任忠年虽然有个响亮的绰号叫“任大傻”，其实既不傻，也不是什么大老粗，只是身材和形象比较误导人。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电脑和手边的警务通，不断查询、分析、比对两个小区的业主。
筛选出相对可疑的，发给韩昕和徐浩然，让他们赶紧去排查。
本以为排查范围并不大，筛选排除掉之后的范围更小，应该很快就能找出之前没掌握的隐性吸毒人员。
结果折腾了一天，搞得头昏脑涨，两个部下却打电话说没找到！
“怎么可能，小韩，你说王工的检测有没有可能搞错？”
“检测结果应该没问题，这一点在兴东和陵海已经验证过了。”
正在居家隔离，不能出门，光着急没用。
他托着下巴，紧盯着电脑屏幕问：“这么说要拉网式排查一遍？”
刚回到车上的韩昕，抬头看着小区说：“任支，要不我先去郎山派出所，再查查业主的户籍资料。”
任忠年实在没更好的办法，只能苦笑道：“行，在找人方面你是行家，接下来你自由活动。”
“任支，您这话说的，您已经指导我们排除掉一百多户了。”
“别说好话了，赶紧干活吧，尽快把人找出来，尽快排除掉这个治安隐患。”
“是！”
跟着跑了半天，没任何收获，姜悦既然失落又高兴，至少男友不用急回陵海。
三人赶到派出所，蒋所长已经回来了，一见着他们就招呼吃饭。
盛情难却，刚坐下来吃了几口，崇港分局新任禁毒大队长姚伟也赶过来了，边吃边商量起怎么才能把辖区内的隐性吸毒人员找出来。
“韩队，这方面你是专业的，任支让我们听你指挥。”
“听我指挥……姚大，您这玩笑开大了，我对这一片儿的情况不熟悉，而且我是来帮忙的，主要还靠你们。”
“别谦虚了，说说吧，接下来怎么查？”
见禁毒大队长和所长都看向了自己，韩昕只能硬着头皮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要不等会儿查查户籍资料，看有没有从毒品问题比较严重地区把户口迁过来的业主。”
不等姚大开口，蒋所就一口答应道：“没问题，吃完饭我就安排值班民警一起上网查询。”
“我和浩然晚上不回去，等会儿一起查，人多快点。”
“就这么定。”
吃完晚饭，包括姜悦在内的见习民警，都开始了紧张的查询。
滨江市区对下面的几个区县没什么吸引力，来市区买房投资的人有，但把户口迁过来，尤其来市区工作的不多。
而从外地迁过来的人不少，十几个人一起动手，不到一个小时就整理出一份名单。
韩昕看着名单，提议道：“姚大，大家伙儿都挺忙的，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不让大家先去休息，我和浩然过去排查。”
“我也去，如果吸毒人员是女的怎么办？”姜悦下意识抬起头。
姚大抬起胳膊看看手表上的时间：“连夜排查？”
“早点把人找出来，我好早点回陵海，那边隔离了好几个吸毒人员，我现在还兼着隔离点的副主任，不回去盯着不放心。”
“行，算我一个，我们四个人去。”

第三百一十六章 排查（下）
姜悦很好奇男友是不是真能一眼看出谁有没有吸过毒，崇港分局新任禁毒大队长姚伟对此更好奇。
他从派出所副所长调任禁毒大队长的第一天，就听教导员说过禁毒支队有个很厉害的坑货。
在韩坑眼皮底下搞禁毒压力很大，一不小心他就会给你来个惊喜。
好在“任大傻”调到了支队，徐浩然也成了支队民警，有老大队长和在大队干过的民警帮衬，就算大队的禁毒工作真有点遗漏也不至于太难堪。
尽管“支队有人”，但他还是尽可能放低姿态，表现出很尊重韩昕的意见。
首先排查的是一个搞汽车美容兼洗车的业主，户籍资料显示他是徽省人，他老婆是来自西川省凉山地区的少数民族。
两口子在滨江打拼了十几年，不但开了自己的店，还买了房子，户口全迁过来了，孩子在这边上学，一家三口可以说是新滨江人。
相比名单上的其他业主，这一家最不可疑，但韩昕却提出先来排查这一家。
徐浩然依然负责敲门，并提醒对方戴上口罩。
没想到男业主嘴上说着马上，可等了三四分钟才打开门。
姚伟意识到这一家可能真有问题，姜悦更是打开执法记录仪，拔出了别在腰间的警棍。
“什么事……”
“您好，我们是街道的，来排查下有没有外来人员。”
“没有。”
男业主眼神闪烁，看上去很紧张。
女业主戴着口罩，站在他后面欲言又止。
韩昕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紧盯着他提醒：“顾国贵，请你想好了再说。疫情防控期间，如果隐瞒不报，导致疫情传播扩散，是要被追究法律责任的！”
“真没有……”
顾国贵不但很紧张，而且言不由衷。
让韩昕和徐浩然倍感意外的是，他老婆竟朝卧室方向，一个劲儿使眼色。
难道他们真有什么苦衷？
韩昕定定心神，不动声色问：“孩子呢，怎么没看见你儿子？”
“在做作业。”
“麻烦你让孩子出来一下，我要给你们量个体温。”
“斌斌，赶紧过来，作业等会儿再做。”
“好的。”
随着一阵脚步声，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跑到门边。
韩昕从包里取出体温枪，给带了真枪的姚大使了个眼色，随即举着体温枪，对着顾国贵的手腕测了测。
确认他们两口子不发热，便笑看着他们的孩子说：“小朋友，过来一下，叔叔帮你量个体温。”
“谢谢叔叔。”
小家伙很懂事，走到门边主动伸出小手。
韩昕俯身一把将他抱起，姚伟很默契地拔出枪，把顾国贵两口子往边上一推，带着徐浩然冲了进去。
客厅没人。
厨房没人。
主卧门开着，里面也没人。
姚大跑过去打开次卧门，徐浩然则跑到卫生间门口。
韩昕把孩子交给姜悦，顺手接过警棍，刚冲进客厅，就听见姚大举着枪呵斥：“我们是公安局的，不许动！”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姜悦不知道顾国贵夫妇到底怎么回事，想跟进去又担心他们会跑，只能紧抱着小男孩守在门口。
这时候，里面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紧接着，一个女的用西南方言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说普通话，姓什么，叫什么名字，有没有身份证？”姚大发现虚惊一场，赶紧收起枪。
矮矮瘦瘦的女子装作听不懂，抱着怀里的婴儿，一声不吭。
姚大怒了，回头道：“顾国贵，进来！”
“你们是警察，你们不是社区的？”
“看清楚了，我是崇港分局民警姚伟，这几位是我同事。你不是说没外人吗，她到底是谁？”
“她……她是我小姨子。”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去跟物业和社区报备？”
“腊月二十九来的，警察同志，她真是我小姨子，又不是外人，她也没去过汉武……”
小家伙以为警察不相信他爸爸，竟挣扎着跳下了下来，怯生生地说：“警察叔叔，真是我小姨，那是我弟弟。”
韩昕嗅了嗅次卧里的气味，走出来看了看抱着婴儿的年轻女子，又看了看顾国贵的老婆，大概猜出怎么回事了。
徐浩然也看出顾国贵的小姨子是个吸毒人员，冷冷地问：“别装了，我知道你听得懂普通话，老实交代，毒品藏在哪儿！”
矮矮瘦瘦的年轻女子抬头看了看，依然装傻充愣。
顾国贵苦着脸道：“警察同志，什么毒品，你们肯定搞错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狡辩。你知不知道容留他人吸毒，一样要负刑事责任？”
“什么容留，警察同志，她是我小姨子……”
像他小姨子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吸毒人员，韩昕之前见多了，干脆从包里取出执法记录仪别在胸前，再次走进次卧，打开灯，仔仔细细的搜了起来。
姜悦很想跟进去看看，可想到姚大和徐浩然都没执法记录仪，只能带上防盗门，站在边上帮着拍摄。
年轻女子不但装作一脸茫然，甚至当着众人面撩起衣服，给正在啼哭的孩子喂奶。
顾国贵愁眉苦脸。
顾国贵的老婆面无表情，既不辩解，看上去也不是很害怕。
小家伙吓坏了，躲在妈妈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偷看。
姚大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徐浩然也被搞得很头疼，正想提议把他们全带到派出所慢慢问，韩昕拿着一小袋褐色的粉末走了出来，举到正在给娃喂奶的年轻女子面前。
“这是什么？”
“……”
韩昕冷哼了一声，又用不是很标准的西南方言问：“别装了，抬头看看，这是什么？”
年轻女子没想到这个穿防护服的警察会说她们老家话，很直接地以为是从老家追过来的，抬头看了一眼，低声道：“青皮。”
“从哪儿来的？”
“买的。”
“跟谁买的？”
“我堂哥。”
“你堂哥人呢？”
“被你们抓了。”
韩昕趁热打铁地问：“买来做什么？”
年轻女子带着几分尴尬地看了看姐姐和姐夫，嘀咕道：“吸的。”
“只是吸？想好再说！”
“也卖了点。”
“在哪卖的？”
“在老家卖的。”
“都卖给谁了？”
年轻女子轻轻拍拍怀里的娃，像是没听见似的，没有回答。
韩昕干脆拉来椅子，坐到她面前，凑上去看了看婴儿，跟拉家常般地问：“姐儿，这是你的第几个娃？”
年轻女子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无所谓地说：“第三个。”
“生这么多娃儿累不累哦？”韩昕知道她不怕警察，只能这么问。
“不生……不生咋个办嘛？要生活的嘛，男人被枪毙了，只有靠自己。”
“那你生这么多，以前生的两个去哪里了？”
“送人了撒，留起干嘛，我又养不起！”
“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说送人就送人，你咋舍得的，就不能做点正事？再说你贩毒又赚不到几个钱，大头都被上头的那些人拿了！”
“做啥子嘛？日他妈到处看不起我，哪里工作要我们嘛？再说了，我没得文化，没得技术，不卖这个卖啥子。就是有些人经常欠钱不还，搞得我被骂，烦求的很！”
西川话其实不难懂，而且韩昕说的很慢。
姚大没想到居然有人贩毒贩的如此理直气壮，姜悦更是惊呆了。
韩昕见怪不怪，追问道：“等这个娃儿过了哺乳期你咋办，再找个男人弄怀孕？”
“看生不生得出来嘛，生的出来就生，生不出来也没得办法，只能让你们抓哦。”
“你今年好大？”
“二十一。”
“才二十一就生了三个，不但贩毒，自个儿还吸，你知不知道对身体的伤害多大，你想不想活了？”
“别问了，想抓就抓，问那么多做啥子，恼火的很……”
“你以为我们不敢抓你，起来，把口罩戴上，跟我们走！”
折腾了一天，竟抓了这么个嫌疑人。
韩昕不想浪费时间，示意姜悦过来带她下楼。
姚大缓过神，连忙同徐浩然一起把顾国贵也带了出去。
韩昕抓紧时间，询问顾国贵的老婆。
不出所料，一切都跟之前推测的一样，她们一家三口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乘电梯来到楼下，派出所的车已经到了。
姚大把两个嫌疑人塞进警车，迎上来问：“韩队，刚才那个到底怎么回事？”
韩昕环顾了下四周，苦笑道：“以贩养吸通过不断怀孕生娃逃避打击处理的那个叫曲比阿美，她男人因为贩毒被枪毙了。
她老家对毒品的打击力度越来越大，现在不是精准扶贫嘛，上级又往她们老家派驻了许多驻村干部，天天盯着她，毒品卖不掉，生意不好做。
她听说东海的毒品能卖上价，就几经辗转跑到了东海，想去东海贩卖。结果赶上了疫情，她又是违反社区矫正规定的在逃人员，实在没地方去，就过来投奔姐姐姐夫。”
姚大下意识问：“她被打击处理过？”
“被抓过好几次，被判过好几次刑。”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她姐姐，也就是顾国贵的爱人，现在姓曲，叫曲阿果，其实叫曲比阿果。比她争气，十几岁就来我们这边打工，是在我们滨江认识顾国贵的。
可她们老家有个传统，女孩子不外嫁，她当年为了跟顾国贵结婚，请那会儿还是个孩子的曲比阿美，帮她从家里把户口簿偷出来，去民政局跟顾国贵领的结婚证。”
姚大沉吟道：“这么说顾国贵夫妇没贩毒？”
“应该没有，曲阿果不但痛恨吸毒贩毒，而且觉得老家的哥哥弟弟好吃懒做，出来之后再也没回去过。可她不回去，家里人会找，这些年被她爸和她的哥哥弟弟要走了十几万。
曲比阿美不管怎么说，对他们两口子有恩，所以找过来之后不能拒之门外。但她不能容忍妹妹在她家里吸毒，更不能容忍当着她儿子面吸毒，因为这事两姐妹这几天总吵架，所以刚才她一个劲儿给我们使眼色。”
姚大低声问：“她为什么不举报？”
韩昕无奈地说：“曲比阿美是她的亲妹妹，并且这关系到整个家族对她的看法。”
“家族？”
“姚大，我这么说你可能很难理解，如果你去她们老家了解一下，就知道家族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
韩昕想了想，接着道：“顾国贵帮着隐瞒，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考虑到曲阿果的家族。一是正常情况下曲阿果是不太可能嫁给他的，二是就算嫁，他也要花几十万的彩礼，但他没怎么花钱。”
姚大糊涂了：“她们老家不是很穷吗，女方要那么多彩礼男方怎么凑？”
“这就体现出家族的重要性了，亲朋好友帮着凑，这次我帮你凑，下次你帮我凑，那边就是这么婚嫁的。”
“那边吸毒的很多，毒品问题很严重？”
“现在好多了，以前很严重。”
想到刚调到侦查队那会儿抓过的那些女人，韩昕轻叹道：“要说少数民族，南云一样很多，比如储雄自治州，有好多跟她们同一个民族的少数民族同胞。人家离金三角更近，走过去就能买到毒品，可储雄吸毒的人却很少，贩毒的也不多。”
姚大顾不上感慨，苦着脸问：“韩队，那个什么阿美正在哺乳期，现在怎么办？”
“通知她们老家公安局，不过现在通知也没什么用，遇上这种事我也没有好办法，还是向领导汇报吧。”
“对了，你刚才搜出的青皮，究竟是什么毒品？”
“粗制海洛因，也就是常说的一号海洛因。”
“行，我先汇报。”
这是崇港分局的案子。
韩昕不想管太多，匆匆赶到郎山派出所，跟女友道别。
姜悦刚帮着搜了下嫌疑人的身，协助所里的大姐给嫌疑人做完尿检，洗了下手，走出来依依不舍地问：“你现在就回去？”
“不回去难道住这儿？”
韩昕反问了一句，无奈地说：“而且隔离点那边的压力很大，我不回去，师娘一个人扛不住。”
“行，早点回去吧。”
姜悦把他送上车，想想又嘟囔道：“以后再遇到女嫌疑人喂奶，不许再盯着人家看！”

第三百一十七章 慷慨激昂
许琳琳整天忙着在网上开课，大韩璐帮不上忙，干脆一心一意辅导小韩露学习。毕竟江城的那套房子，是人家爸爸送的，必须做点什么回报一下。
她本就是个学霸，上的又是师范大学，辅导的又是“自己家人”，极具耐心。
小韩露在她的辅导下，发现好多之前觉得很难的题，并不是很难。不知不觉，竟认真刷了一上午的题，这在之前是不敢想象的。
都说高三学生的时间堪比黄金珍贵，少刷一套题、少背几个单词，可能都会落后于几千人之外。
但大韩璐却不想逼的太紧，担心影响她的学习热情，吃完姜妈送来的饭，陪着她一起玩手机，刷短视频。
“哇，我们大江南真是散装的！”
“什么散装？”
小韩露捧着手机，吃吃笑道：“姐，你看看，人家的医疗队都是以省为单位，我们是一个县、一个市去的，支援汉武的物资也是各送各的。”
大韩璐想到昨晚看到的新闻，噗嗤笑道：“还有乡镇支援北湖呢！”
“有没有以村为单位的？”
“好像有，哈哈哈。”
“太搞笑了，话说你们是不是都鄙视我们江城？”
大韩璐猛然想起她虽然在陵海上高中，但事实上是在江城出生、在江城长大的，是一个如假包换的江城人。
再想到她不是第一个问这个的，不禁笑道：“我们熟州人不但鄙视江城，连姑州都鄙视。人家问我是哪里人，我只会说是熟州的，不会说是姑州的。”
“我爸也是，人家问起来只说是陵海人，不会说是滨江人，他好像都没去过滨江。”
正聊着，又刷到了医护人员的视频。
看着医生和护士小姐姐全剪成短发，以及脸上因为长时间代口罩留下的痕迹。
听着一个护士大姐哽咽地说哪有什么白衣天使，不过是一群孩子换了一身衣服，学着前辈的样子，治病救人、和死神抢人罢了……
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俩感动的热泪盈眶。
想到再过几个月就高考，就要报志愿，小韩露擦了擦泪：“璐璐姐，我想报考医学院，我想做医生，我要治病救人！”
全国各地医护人员支援北湖让人震撼不已，对那些坚守在战疫第一线的白衣天使，大韩璐一样充满钦佩之情。
可想到小韩露的成绩，她犹豫了一下，提醒道：“这个愿望是好的，但医学院录取分数线很高……”
小韩露意识到理想很远大，但现实却很骨感，撅着嘴嘀咕道：“做不成医生，我可以做护士。”
“护理专业的分数线好像也不低。”
“没希望？”
“如果你够努力，希望还是有的，实在不行我们可以上大专。”
“大专出来能做护士吗？”
现在医院很难进，尤其像她这样的，将来肯定要回江城就业，江城的大医院不可能招收大专毕业的护士。
大韩璐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笑道：“要不这样，我好好辅导，你认真学，争取考上本科。万一分不够，到时候就上大专，大专可以专升本。”
“专升本，肯定不如直接考的本科……”
“那就努力！”
“行，我豁出去，我拼了！”
小韩露越想越激动，立马点开家族群，发起群视频。
韩总老两口呆在家里没什么事，一看到群里有动静，就果断加入群聊。
“露露，什么事？”
“爸，你等会儿，我哥和嫂子还没进来。”
“他们正在忙，等他们做什么？”葛素兰不解地问。
“妈，你别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小韩露斗志昂扬、意气风发。
葛素兰正觉得奇怪，韩昕和姜悦相继加入了进来。
“爸、妈，怎么了？”
“露露说有事要宣布，露露，赶紧说吧，你哥和小悦正在上班呢！”
“好。”
小韩露深吸口气，笑看着手机说：“我从今天开始努力学习，我要报考医学院，就算做不了医生，也要做护士！”
毫无疑问，她这是被最美逆行者们给感动了。
韩昕忍不住笑问道：“能考上吗？”
不等小韩露开口，姜悦就连忙道：“只要有信心有决心，怎么就考不上，离高考还有好几个月呢，现在努力来得及！”
“嫂子，你真好！”
“露露，你真下定决心了？”
女儿的学习怎么样，葛素兰最清楚不过，一脸将信将疑。
小韩露挥舞着小拳头，眉飞色舞：“真下定决心了，我要悬壶济世，我要治病救人！爸，妈，你们将来生了什么病，我还可以帮你们看，可以照顾你们。”
大过年的，说这些太不吉利了。
韩昕被搞得啼笑皆非，韩总却很高兴，葛素兰也很欣慰，老两口竟争前恐后的鼓励起来。
小韩露不想吹出去的牛实现不了，聊了几句就站起身：“不说了，我要刷题去。有璐璐姐这个超级学霸教我，我就不信考不上！”
原来她的底气来自大韩璐……
韩昕不知道老爸，尤其小妈作何感想，现在也顾不上小妈会不会五味杂陈，因为市局新闻中心的宣传民警陪着电视台的记者过来采访，作为隔离点的副主任，他必须全力配合。
人家的防护措施很到位，全穿着很专业的防护服。
尽管如此，韩昕还是背上喷雾器，先把一楼二楼的楼道消杀了一遍，陪着人家上去拍了几个镜头，才把人家请到一楼值班室对面的办公室，按照上级要求，请师娘先下来接受采访。
作为陵海分局监管系统多年的明星，余文强不知道被采访过多少次，站在镜头前侃侃而谈，一点都不怯场。
这也是本事，韩昕很佩服。
第二个接受采访的是返岗的戒毒所老前辈。
人家退休前既是戒毒民警也是医生，聊到强戒更是如数家珍。
“一旦毒瘾发作，就像全身有万千蚂蚁钻咬，吸毒人员自己一般控制不住，很可能会发生极端行为。所以当毒瘾发作时，他们自己很痛苦。我们首先要确保安全，防止他们伤人或自伤……”
“怎么防止？”记者举着话筒问。
老前辈显然没怎么接受过采访，有些紧张，整理了下思路，用带着市区口音的普通话说：“如果吸毒人员情绪失控，我们先劝说、安抚，如果劝说、安抚都无效，就要采取保护性约束措施……”
老前辈对工作真的很负责，比如给嫌疑人打针，打完之后就立即将针头放进销毁器里销毁掉。
治疗期间使用过的针具都需要即刻销毁，防止吸毒人员接触发生意外。
并且把针头销毁掉之后，还要认真填写针具销毁登记表。
表格里，使用数、销毁数、剩余数一目了然！
也正是因为他们积极响应上级号召，及时赶来支援，隔离点的工作，尤其强戒工作，渐渐走上了正轨。
“分局公敌”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韩昕也不用再像前几天那样，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记者们采访完，他正准备送记者们走，女记者竟举着话筒问：“韩警官，您是什么时候来隔离点的？”
“王记，这不在采访范围之内，采访计划里没有我。”
“没事，我们随便聊聊。”
穿着连体防护服，戴着口罩眼罩，不用担心暴露身份……
韩昕想了想，干脆笑道：“我是腊月二十九晚上过来的。”
“来之前您在做什么？”
“警力下沉，来之前我在陵海分局禁毒大队协助戒吸人员管控。”
“几号下沉到陵海分局的？”
“腊月二十五。”
“这么说您从腊月二十五，一直坚守到现在？”
“也谈不上坚守，我们春节都没放假，我们支队政委都在派出所驻点。”
不来采访不知道，警察真的太不容易了。
许多党政机关干部是初二、初三开始下沉社区的，而大多公安干警早在年前就取消了休假。
尤其坚守在隔离点的，不但要加班，并且都不能回家。
王记者深受感动，忍不住问：“韩警官，总是加班，不能与家人团聚，还有被病毒感染的风险，您觉得苦不苦？”
“不苦。”
“真不苦？”
“真不苦。”
韩昕想想又感慨道：“我们虽然回不了家，虽然总要加班，但至少有班上，至少工资有保证。
好多人因为疫情上不了班，开的店关了门，没有收入来源，还要还房贷，甚至要为孩子的学费发愁。相比他们，我感觉我很幸福。”
王记者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问了。
今天要去采访好几个点，新闻中心的民警不想耽误时间，连忙邀请记者们上车。
韩昕没想到自己会把天聊死了，目送走记者一行，回头问：“叶叔，我刚才说错了吗？”
“没有，没说错，全是大实话。”
老叶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记者要采访的是感人事迹，是能鼓舞人、激励人的事迹。你刚才说的有点沉闷，不够慷慨激昂，这方面你真应该跟余所学学。”

第三百一十八章 国事、家事
一转眼十天过去了，汉武那边实现了“应收尽收”，确诊病例和疑似病例越来越少，疫情防控终于迎来了拐点。
滨江七个区县收治的五十六个确诊病例，在医护人员的努力下，实现了零死亡，其中二十几个人已痊愈。
党校隔离点也随之关闭，隔离期满的嫌疑人直接送看守所，依然有戒断症状的嫌疑人，则在市局监管支队的统一安排下，送到了戒毒所腾出来的新监区。
几位退休的老前辈并没有回家，而是回老单位继续发挥余热。
“分局公敌”本来可以休息两天，但考虑到所里的工作很多，隔离点一关闭就直接去城南派出所上任，跟杨彪悍调任刑警大队教导员前一样，分管治安防控。
尽管迎来了拐点，但疫情防控依然是重中之重。
警官培训中心严格遵守上级关于“非必要，不聚集”的要求，让姜悦等新警在各派出所继续帮忙，短时间内不会考虑恢复正常培训。
支队依然要警力下沉，韩昕跟恽政委、江大姐、徐浩然和侯文他们驻点市区两个派出所一样，要驻点陵海分局禁毒大队。
只是工作分工不太一样，领导和同事们主要协助派出所民警接处警，以及做社区的一些工作。
而陵海分局禁毒大队，每天要安排一个民警和一个辅警，去高速出口和城东派出所、交警四中队的民警一起执勤。
戒吸人员管控和禁毒宣传，全落在蓝豆豆一个人身上，她这些天真是忙的飞起。
她给一个戒吸人员打完电话，回头道：“小韩，你在隔离点盯了那么多天，今天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过来。”
“黎大正在外面忙，队里就你一个人，我走了你怎么办？”
“一个人怎么了，又不是第一天。”
蓝豆豆收拾着桌上的上报材料，机关枪似的说：“赶紧回去吧，顺便去理个发。”
韩昕笑问道：“师傅，理发店开门了吗？”
“理发店现在好像没开门，但义工联的志愿者初三就出来帮着理了，我帮你给王会长打个电话，问问她们今天的服务点设在哪儿。”
“行，帮我问问，这头发是有点长。”
蓝豆豆一边翻找着王会长的电话，一边笑道：“差点忘了，今天局里举行火线入党仪式，李亦军运气好，才转正没几个月就可以入党了。”
“疫情期间执行异地押解任务，把嫌疑人从新岛押回来之后在隔离点呆了几天，又忙着参与侦办诈骗案，他表现确实不错。”
“这倒是，他现在越来越像刑警了。”
……
驱车赶到宁海农贸市场门口的义工联志愿服务点，找义工联的志愿者帮着理了个发，回到家已是饭点。
姜妈早就知道女婿要回来，张罗了一大桌子菜。
大韩璐和小韩露也早早的过来了，一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等他回来吃“团圆饭”。
韩昕跟她们打了个招呼，拿上换洗衣服先去洗澡。
小韩露跑到门边，兴高采烈地问：“哥，你下午要不要上班？”
“下午休息，明天上班，你怎么想起问这个，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就随便问问。”
“你们老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开学？”
“没有，老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学，先让我们上网课。璐璐姐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学，一样要上网课。”
韩昕仰头冲了冲洗发水的泡沫，抹了把脸，追问道：“这些天学的怎么样，能不能考上医学院？”
小韩露心想你们就是瞧不起人，正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大韩璐就在外面笑道：“哥，你要对露露有信心，露露其实很聪明，学习也很认真。如果不聪明、学习不认真，哪考得上高中。”
同母异父的妹妹这么一说，韩昕猛然想起同父异母的妹妹其实已经很优秀了。
因为江南省是最响应国家号召的省份，中考分流执行的最严格。初中生有一半上不了高中，而是被分流去了职业中学或技校。
大韩璐以为他不了解这些，又笑道：“露露之前考的不理想，主要是江城的高中教育跟陵海不太一样，陵海这边抓的太紧、教的内容太难了，她突然转过来不习惯，有点跟不上很正常。”
韩昕将信将疑：“有那么难吗？”
滨江的基础教育是全省最变态的，而陵海的基础教育又是滨江最变态的！
大韩璐以前只是听说，现在是真正领教到了，苦笑着说：“是真难，别的不说，就说英语。我感觉陵海的尖子生直接可以去考六级，露露现在去考四级估计都能一次过。”
“四六级不是大学才考的吗？”
“是啊，可你们陵海高中就教差不多了。”
“这也太夸张了。”
小韩露的老爸老妈不在这儿，有些事必须要先征求下他这个哥哥的意见。
大韩璐顿了顿，满是期待的说：“哥，我觉得露露没必要上网课，老师教的太难了，她是从江城转过来的，本来就不习惯，本来就跟不上，上网课又听不懂，不但浪费时间，还会影响心情。”
韩昕下意识问：“网课一样是课，上学不上课怎么行？”
小韩露急切地说：“谁说我不上课的，璐璐姐给我上，璐璐姐教的比我们老师都好！”
“你璐璐姐是文科，你学的是理科。”
“哥，你连高中都没上过，你知道文科和理科有什么区别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说什么说，再说我不但有璐璐姐教，还有姐夫教。”
韩昕穿上衣服，拉开门问：“你哪来的姐夫？”
小韩露得意地说：“璐璐姐的男朋友，人家成绩比璐璐姐还好。”
在这方面，天天给她们俩做饭的姜妈有发言权。
她端上刚炖好的猪蹄汤，一边招呼孩子们吃饭，一边解释道：“昕昕，我问过楼下的陈老师，陈老师说大韩璐的话有道理。
学校总共就那几个老师，要教那么多学生，而且要考虑到高考成绩。
她们当然要往难的教，出题也往难的出，只有这样才能考出高分。我们小韩露又没想上清华北大，我们只想上医学院，用不着学那么难。时间又不多了，不如赶紧把简单的先学会。”
“因材施教？”
“什么因材施教，哥，我如果也在陵海上的小学、初中，我一样能跟上。”小韩露嘀咕道。
疫情防控是国家大事，小韩露即将高考是韩家的大事。
在隔离点，韩昕请教过几位以高分考进省警官学院的学霸，很清楚医学院的录取分数线并不低，忍不住提醒：
“露露，医学院本来就很难考，而且今年跟往年不一样，听说老师问过学生想上什么学校，好多学生都被正在进行的这场荡气回肠的病毒阻击战感动了，都立志学医，竞争太激烈。”
“我们班也有好多。”小韩露嘟哝道。
韩昕微微点点头，循循善诱地说：“何况学医是很难的，其它专业的本科只要上四年，医学的本科要上五年！就算能考上，就算顺利毕业了，好多医院的进入门槛也很高。
我问过医疗纠纷调解中心的关主任，他说好多三甲医院都要求‘3985’，就是说本科、硕士、博士都是985院校毕业的才可以进，不但最低门槛是博士，还要一路985才行。”
小韩露铁了心学医，举着筷子说：“我做不成医生，可以做护士啊。再说这个世界上不全是三甲医院，也有好多普通医院，普通医院一样要人。”
一向贪玩的妹妹能下这个决心不容易，韩昕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只能笑道：“我只是提醒，反正不管做什么都要从自身实际出发，不能只凭一腔热血。”
“哥，你不喜欢我学医？”
“如果换作以前，我可能会反对，毕竟‘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但现在不会，医生护士真的很伟大。”
“那就是了，我肯定能考上的。”
大韩璐则小心翼翼地问：“哥，那上网课的事……”
“我没什么意见，既然上网课听不懂那就别上了。”
“那老师那边怎么办？”
韩昕转身问：“露露，你有没有跟你妈说？”
小韩露可怜兮兮的摇摇头。
韩昕与其说相信她，不如说相信大韩璐，权衡了一番，笑道：“行，我等会儿给你妈打电话，我帮你跟她说。”
“不但要跟我妈说，还要让我妈给我们老师打电话！”
“知道了。”
……
吃完饭，给小妈打了个电话，帮着做通了小妈的思想工作。
韩昕把大韩璐拉到一边，笑看着她问：“璐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大韩璐回头看了一眼，重重的点点头：“知道，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倒没什么失不失望的，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承担这么大责任。”
“哥，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好吧，接下来就辛苦你了。”
韩昕意识到她觉得那套房子受之有愧，所以才下决心让小韩露不上网课，决定像全职家教一样耐心辅导。
再想到她只是个大学生，没工作没收入来源，虽然吃住不用担心，但女孩子手里不能没钱，干脆掏出手机，给她转了三千。
大韩璐急了：“哥，你这是做什么？”
“零花钱，想买什么自己去买。”
“我有钱。”
“我知道你有钱，但这是我给的，赶紧点一下，不点哥不高兴。”

第三百一十九章 连我都坑！
姜悦执了一天的勤，累的筋疲力尽，回到所里吃完晚饭，正准备去宿舍躺会儿，好久没联系的闺蜜突然发来视频邀请。
于小雨出现在手机里，看着她问：“老三，你这是怎么了？”
“不去医院，不知道生病的人多，我现在不光要做维持秩序、调解医患矛盾的治安民警，还要像交警一样疏导交通，指挥人家停车。”
姜悦把手机架在书桌上，想想又有气无力地说：“一有时间，还要代表所里去住院部看看一个取保候审的嫌疑人。跑了一天，我都快累死了。”
于小雨同样要参与疫情防控，不过是坐在办公室里报数据、整材料。
她不敢相信滨江市局会把女民警当男民警使，惊诧地问：“有没有搞错，让你一个女生去看嫌疑人？”
“嫌疑人也是女的。”
“嫌疑人在住院？”
“嫌疑人没住院，嫌疑人的孩子在住院，嫌疑人在那边护理。”
聊到这些，姜悦不禁感叹道：“小雨，我以前只知道毒品会毁掉一个人，乃至一个家庭，可直到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真正意识到毒品的危害有多大！”
跟她一比，于小雨感觉自己是个“假警察”，好奇地问：“怎么回事？”
“我们前段时间抓了个吸毒的，她正在哺乳期，孩子才四个月大，不能收押，只能让她办取保候审。她之前吸食的海洛因已经被我们缴获了，现在想吸也没得吸。
可能她以前因为没钱经常‘断粮’，她自己的戒断症状倒不是很严重，可四个月大的孩子却突然病了，不喝奶，总歇斯底里的啼哭。”
“孩子病了去医院看呗，跟你有什么关系？”
“听我说完嘛。”
姜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解释道：“我是一直在妇幼医院执勤，所里一接到消息，就让我帮着安排嫌疑人的姐姐姐夫，带着嫌疑人和孩子去妇幼医院就诊。
几个专家会诊了半天，发现孩子是个海洛因婴儿，在娘胎里就染上了毒瘾！
现在大人没毒品吸了，奶水里也就没毒品成分，孩子毒瘾上来了，不喝奶、总啼哭，就是非常难受的毒品戒断反应！”
于小雨大吃一惊，禁不住问：“那怎么办？”
姜悦凝重地说：“毒瘾上来了，成年人都非常难受，何况孩子。如果不及时处理，就可能窒息、痉挛，甚至死亡，所以只能住院。”
“那个孩子现在没事吧？”
“现在暂时没事，但离开医院就会有生命危险，而且毒品对孩子大脑会造成多大伤害，现在谁也不知道。”
想到顾国贵夫妇这几天愁眉苦脸的样子，姜悦又叹道：“孩子才住了十天院，就已经花了七八万，接下来还不知道要花多少。”
“太可怕了！”
“所以说碰什么都不能碰毒品。”
“不说这些了，告诉你个消息。”
“什么消息？”姜悦好奇地问。
于小雨走进卧室，吃吃笑道：“蔡梅交个男朋友，也是同行，两个人是在防控点执勤时好上的！”
“真的，有没有照片？”
“等等，我给发过去。”
“是个交警，哎呦，长得还行，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于小雨噗嗤笑道：“什么眼神，这位也是我们校友，比我们高两届，他当年还追过你。”
姜悦放大照片看了看，忍俊不禁地说：“原来是他呀，想起来了。”
“老三，你说这个世界小不小，你说这件事搞不搞笑？”
“是挺小的，但一点都不搞笑。”
“我觉得搞笑。”
“不许笑，你要是笑，蔡梅肯定不会高兴。”
“这有什么不高兴的，她又不是不知道这件事。下午我跟她俩视频了，他男朋友还问起你呢。”
曾经的追求者，居然追上了闺蜜……
姜悦觉得有点尴尬，赶紧换了个话题：“小雨，你们不是说过完年去学校参加新警培训吗，到底去不去了？”
“现在培什么训，所有培训活动全部延后，想想还是你们市局好。”
“我们有什么好的，培训到一半遇上疫情，剩下的一半学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培训完，害得我不敢留头发。”
不能留长头发，确实是一件比较郁闷的事。
于小雨劝慰道：“我们还算好，至少去年就入职了，至少拿了半年工资。听说东北有好多警校生，该考的全考了，可到现在都没公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班，只能闲在家里啃老。”
“这倒是，至少我们有钱拿。”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姜悦不敢再聊了，连忙结束视频，穿好警服打开门。
钱警长正在楼道边接电话，一边招呼她下楼，一边举着手机说：“是，我和小姜马上过去。”
“钱叔，是不是有警情？”
“顾国贵打电话说曲比阿美跑了，蒋所让我们赶紧去找找。”
“跑了，什么时候跑的，我下午看她还好好的。”
“好像是孩子看病花了好多医药费，曲阿果心情不好，吃完饭时说了她几句，她一气之下跑了。”
正常情况下，嫌疑人如果在取保候审期间潜逃，那就上网追逃。
但现在是疫情防控期间，而且担保人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了，必须第一时间去抓去找。
姜悦不敢不当回事，一口气跑下楼，钻进警车问：“钱叔，如果找到之后她再跑呢？”
“她如果再跑，我们只能再抓，关又不能关，还能有什么办法。”
“怎么就遇上这么个嫌疑人……”
钱警长笑道：“人是你男朋友抓的，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他，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姜悦岂能不知道前辈是在调侃，挠着头苦笑道：“别提他了，一提到他我就生气，走到哪儿坑到哪儿，居然坑到我们所里来了，竟然连我都坑！”
“不然能叫韩坑，领教了，果然名不虚传。”
……
所里的值班辅警正在调看监控，一时半会儿给不出追捕方向。
二人只能开着警车，在妇幼医院附近转，留意路边的行人。
一直转到深夜十一点，对讲机里才传来带班副所长的声音。
“老钱老钱，抓到嫌疑人了，大生港防控点的兄弟帮我们抓到的，我把位置发给你，你和小姜赶紧过去把嫌疑人带回来。”
“收到收到，我们这就过去。”
“把嫌疑人带回来之后，好好做做顾国贵夫妇的思想工作，尤其要做好顾国贵爱人的工作……”
老钱头大了，苦着脸举起对讲机：“陈所，顾国贵不但已经花了那么多钱，还因为涉嫌容留他人吸毒要被追究刑事责任，可以说被嫌疑人害惨了，有怨言很正常，这个工作你让我们怎么做。”
陈所知道这个工作不好做，但还是不容置疑地说：“不好做也要做，办法总比困难多，不管怎么说他们终究是亲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肯定能做通的。”
为了给孩子看病，人家已经花了七八万，接下来不知道要花多少，简直是个无底洞。
并且连医保都没有，医院说多少就要掏出来，一分也没得报销。
老钱不认为顾国贵两口子会管到底，愁眉苦脸地问：“陈所，能不能想想办法，帮着减免掉点医药费，毕竟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嫌疑人又不是我们滨江的，孩子甚至连出生证明都没有，你让我去哪儿想办法？”
“可腿长在嫌疑人身上，带回来之后她再跑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你们先把人带回来，先做做他们的工作！”

第三百二十章 管泰荣很可能就是主犯！
休息不好会影响工作，韩昕的休息就是睡觉。
吃完午饭躺下就睡，整整睡了十五个小时，好好补了下之前缺少的睡眠。
考虑到在防控点执勤的兄弟很辛苦，提前一个小时接班，人家就能多休息一个小时，他早早的赶到禁毒大队，换上警服，系上腰带，佩戴齐八大件，同辅警老陈一起驱车赶到防控点。
没想到刚跟熬了一夜的城东派出所民警打了个招呼，人家就接到了撤销防控点的命令。
起了个大早，兴冲冲赶过来却要打道回府。
韩昕以为派出所的兄弟搞错了，赶紧给蓝豆豆打电话。
蓝豆豆也是刚收到的通知，在电话里笑道：“没搞错，真是分局要求的。十八个防控站点全部撤销，从今天开始恢复正常交通秩序！”
眼前这个防控点很重要，过去二十一天，交警四中队和城东派出所的执勤民警，盘查了几万人，劝返了六千多辆车，处理了十几个违反疫情防控规定的人。
韩昕越想越奇怪，低声问：“师傅，我知道整个北湖都封了，但其他地方一样有疫情，防控点就这么撤销，那要不要搞疫情防控了。”
“当然要。”
蓝豆豆举着手机，掏出警务通，点开刚收到的通知，解释道：“撤销防控点不是放松疫情防控，而是对防控的要求更高。
通知上说我们这些参勤的陵海公安民警辅警，要继续全力做好社会随访核查、助力复工复产各项工作，不获全胜绝不收兵。”
“社会随访？”
“撤销的只是点，但接下来要控制住面，明白吗？”
韩昕正准备说明白，自己的警务通也响了。
赶紧放下手机掏出警务通接听，原来是顶头上司任忠年打来的，让赶紧回支队，说徐浩然和侯文今天也回去。
韩昕一刻不敢耽误，先回大队换上便服，再开自己的车马不停蹄回到单位。
见到肖支和任支才知道，撤销防控点、恢复交通，是市局根据上级要求下达的命令。
机关警力依然要下沉，但从今天开始，只有政委和江大姐留在派出所驻点，其他人恢复正常工作。
第一项工作是研究分析各分局已办结和正在侦办的毒案。
肖支要随局领导去开发区分局检查助力复工复产的工作，案情分析会由任支主持。
挨个复盘下，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涉及其它毒品犯罪的蛛丝马迹，非常有必要。
作为情报中队长，韩昕第一个汇报2020.01.01案。
徐浩然和侯文只知道他前段时间很忙，却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得知一个老毒贩竟带着枪和手雷，从缅甸偷渡入境，一路辗转，一直追到了陵海，听得暗暗心惊。
任忠年带队去南云押解过嫌疑人，对案情比较熟悉，总结道：“吴守义死前一共交代了三条线索，西陕籍男子涉嫌贩毒的线索，因为疫情的原因，陵海分局已经移交给了西陕省厅禁毒总队。
涉及境外的那一条，新康边境管理支队正在侦查。考虑到人家熟悉情况，更有利于侦办，我们滨江禁毒系统就不掺和了。
涉及朱春万的这一条，不但已经查实，而且已将朱春万抓捕归案，肖支和陵海分局的领导，已经与南云方面和检察院协调过，届时南云方面会把其涉案的卷宗移交过来，在我们滨江这边移讼……”
这个案子唯一与滨江有关的是其中一个嫌疑人，千里迢迢追过来想对韩坑实施报复，并没有在滨江贩卖毒品，而且那个老混蛋已经死了，实在没什么好研究的。
相比之下，侯文汇报的情况更有价值。
“通过持续打击，各区县公安局在去年十月份之前查获的冰毒，其市场价达到了一千五百元每克以上。但调查发现兴东的那几个吸毒人员，是以八百元每克从管泰荣手里购买的。”
侯文点点鼠标，指着投影说：“我们联合刑警支队整整盯了他两个多月，只监听到一段约二十秒钟的可疑通话，直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上家的身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货，怎么交易的。”
韩昕没想到这个案子到现在都没进展，下意识问：“你们没抓那几个富二代？”
“没有。”
“那几个富二代，后来有没有找他买毒品？”
侯文偷看了任支一眼，带着几分尴尬地说：“当时想放长线钓大鱼，侦办工作又是以刑警支队为主的，所以在不惊动他们的前提下，先集中力量打击那些陪吸的冰妹。
结果肖支亲自带队把那些冰妹从首都押解回来之后没几天，汉武就爆发了疫情。
而那几个吸毒的富二代又都是浙省人，他们在我们市里采取防控措施之前，就已经相继回浙省老家过年了，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计划不如变化，何况谁能想到会爆发疫情。
任忠年放下笔，低声问：“在此期间，他们有没有联系过管泰荣？”
“没有，刑警支队怀疑他们有别的购毒渠道。”
“管泰荣夫妇呢？”
“一直在兴东，除了躲在店里吸毒之外，没其它可疑。”
“毒品卖不掉，他们一点都不着急？”
“看上去不太着急。”
侯文想想又补充道：“他这段时间收的快递，我们全部检查过，里面没有夹带毒品。送酒水过去寄卖的供应商，我们也全部调查过，都没有问题。至于香烟，是烟草公司定期配送的，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徐浩然沉吟道：“这么说他们有存货，至少不用担心自己断粮。”
侯文苦笑道：“应该是。”
这个案子与崇港分局辖区去年发生的一起命案，很可能存在间接关联。
并且管泰荣这个以贩养吸的毒贩，是通过污水验毒这一黑科技发现的，韩昕印象深刻，转着笔问：“侯文，你刚才说他接过一个可疑电话，那个电话有没有查清楚？”
“手机号是用他人身份证办理的，启用之后只有与管泰荣的通话记录，一共只有六条，并且早就弃用了。”
“管泰荣的其它通话都没问题？”
“有没有问题不敢保证，至少听上去不是很可疑。”
任忠年紧锁着眉头问：“刑警支队还在盯吗？”
侯文连忙道：“一直盯着呢。”
任忠年追问道：“他们是怎么打算的？”
“已经盯了两个多月，之前担心打草惊蛇没抓，现在采取行动有些不甘心，可总这么盯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他们想听听我们的意见。”
“浩然，说说你的看法？”
“该抓就抓，只要能搜出毒品，我就不相信管泰荣两口子不开口！”
“小韩，你怎么看？”
韩昕仔仔细细捋了下思路，抬头道：“任支，我觉得现在采取行动不合适。”
任忠年紧盯着他问：“为什么？”
“我们当时为什么对这个案子那么重视，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个案子很可能与神秘消失的蒋正飞有关联。而且，管泰荣夫妇的举动很反常，不太像一般的那种以贩养吸的毒贩。”
“接着说。”
“我怀疑管泰荣与上家的关系不一般，他们之间应该不是单纯的买卖关系。”
“你说上家很可能是熟人，是他的老乡，也可能是他的亲戚？”
“可能性极大，这种情况我遇到过，当时为了人赃俱获，我的老战友整整盯了嫌疑人四个多月，结果发现嫌疑人既没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也没有通过转账汇款，甚至都没有讨价还价。”
徐浩然好奇地问：“那他们是怎么交易的？”
韩昕苦笑道：“嫌疑人跟上家是亲戚，需要货的时候就给上家打电话、拉家常，在拉家常时用暗语让对方把货送到指定地方，他再不动声色过去取。至于货款，年底回老家时结算，并且是以还钱为名义把钱交给上家。”
任忠年摸着嘴角，冷冷地说：“如果管泰荣与上家的关系不一般，那现在采取行动不合适，不但很容易打草惊蛇，而且他落网之后不一定会交代。”
韩昕点点头，接着道：“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管泰荣不是我们以为的下家，他就是主犯，所谓的上家其实是同伙，是共犯！”
任忠年觉得这个假设有点大胆，下意识问：“有什么依据？”
韩昕笑道：“想买毒品，在我们滨江不容易，在浙省一样不容易。明明有可靠的购买渠道，有价廉物美的货，那几个回了老家的富二代，不太可能冒着被老家公安机关查处的风险，去寻找别的购买渠道。”
徐浩然反应过来：“韩队，你是说管泰荣的上家，或者管泰荣的同伙，正在给他们供货？”
韩昕点点头：“那个家伙有可能就在浙省。”
任忠年敲敲桌子：“既然是同伙，他们之间不可能不联系，毕竟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任支，联系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打电话、发微信。”
“你说管泰荣一直与那个神秘人保持联系，但到底是怎么联系的，刑警支队和小侯都没掌握。”
“有这个可能，比如翻墙，通过境外的即时通讯软件联系。”
“如果他们用这种方式联系，那为什么要打电话？”
“可能对方不在线，有可能对方的网络信号不好，也可能情况紧急。”
侯文猛地抬起头：“想起来了，那个电话是我们发布悬赏征集线索的公告之后打的！”

第三百二十一章 麻烦事
相比其它毒案，任忠年更关心这起。
因为这不只是毒案，而且很可能与崇港分局去年破获的杨琴遇害案有关联。
杨琴生前不但与神秘消失的北湖籍男子蒋正飞姘居过，并且就是因为帮蒋正飞贩毒被穷凶极恶的吸毒人员孙宝平杀害的！
而从大数据分析出的蒋正飞在滨江的活动轨迹上看，他不止一次去过兴东，甚至在泰荣烟酒店附近消费过。
这可是两个毒贩，不是两个普通人。
任忠年敢断定这不是巧合。
他沉默了片刻，阴沉着脸说：“疫情爆发以来，好多在逃人员落网了。我们早就把蒋正飞列为在逃人员，可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个蒋正飞还真会躲！”
禁毒支队只侦办毒案，不侦办命案。
韩昕对案情不是很清楚，好奇地问：“任支，蒋正飞是在杨琴遇害前神秘消失的，还是在杨琴遇害之后消失的？”
“之前一个半月。”
“我记得您去过他老家。”
“我是去过，他消失的很从容，像是要出远门，很可能再也回不去了似的，回家陪老母亲，探望哥哥嫂子，但给家里留的钱却不多。”
“那有没有查到他之前的毒品来源的线索？”
“没有。”
侯文一直参与侦办这起毒案，也跟刑警支队的同事一起试图将这两起案件进行串并，对案情比较熟悉，连忙介绍道：
“韩队，我们从崇港分局调查到的情况上看，蒋正飞在滨江期间过得很拮据，种种迹象表明他并没有靠贩毒赚到多少钱。”
韩昕想了想，抽丝剥茧地分析起来：“他回老家的做派，以及之后的神秘失踪，很像是要出去做大买卖，而且是风险非常高的那种。可他又没有本钱，没本钱凭什么做大买卖？”
“韩队，你是说管泰荣给他提供了资金？”
“有这个可能。”
“管泰荣是有这个实力，就算一下子捧不出那么多钱，找那些富二代老乡帮帮忙肯定能借到。但我们查询过他和他老婆的银行流水，既没发现大笔支出，也没发现大笔收入。”
侯文想了想，接着道：“有可能是管泰荣的那个同伙出的钱！”
任忠年点上支烟，吞云吐雾地说：“光推测没用，当务之急是要验证，只要找到管泰荣的同伙，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徐浩然脱口而出道：“就以韩队的思路查，盯那几个回了老家的富二代，他们全是瘾君子，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吸毒，只要盯住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搞清楚是谁给他们供货的！”
韩昕笑道：“如果通过这条线能打开突破口，那这场疫情对我们办案还是有帮助的。”
已经查了两个多月，不能再拖泥带水！
任忠年权衡了一番，啪一声拍了下桌子：“就这么查，小侯，你问问刑警支队，他们愿不愿安排人去浙省。如果他们走不开，抽不出人，那我就亲自过去。”
“是，我这就打电话问。”
“出去打，浩然，你继续，说说崇港分局的那几起。”
……
一起接着一起，一直分析到快吃午饭，才“复盘”到前些天抓获的曲比阿美。
“她交代毒品是从她堂哥那儿买的，但姚大联系她们老家公安局了解完发现，她堂哥早在去年三月份就落网了，并且之前并没有卖毒品给她，只是让她帮着卖。”
“这么说她撒谎了，你和小韩缴获到的粗制海洛因，并不是她堂哥卖给她的？”
“可以肯定她没说真话，但她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口咬定是从堂哥那儿买的。”
“好好审审！”
“任支，您是没见过她，您要是见着就知道根本没法儿审。”
“怎么就没法儿审？”
任忠年话音刚落，韩昕的手机突然响了。
“任支，不好意思……”
“没事，先接。”
徐浩然不像侯文那么怕“任大傻”，禁不住笑问道：“韩队，是不是女朋友打来的？”
“嗯。”
韩昕不无尴尬的笑了笑，起身接通了电话，正准备问问什么事，就听见姜悦在那头发牢骚：“韩队，你们到底是怎么办案的，把缴获到的毒品带走了，却把嫌疑人留给了我们，关又不能关，放了她就跑，她今天又跑了！”
“先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曲比阿美又跑了，扔下孩子说走就走，上午九点半左右跑的，到现在都没找着。”
姜悦越想越郁闷，又气呼呼地说：“她跑也就罢了，可孩子怎么办？他姐姐姐夫不是不管，是实在没能力管了。人家的房子是贷款买的，汽车美容店又开不了门，现在是真没钱了！”
韩昕早就知道曲比阿美的孩子是个毒品婴儿，也知道这些天在妇幼医院治疗花了不少钱，低声问：“你们所领导怎么说？”
“所领导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向分局汇报呗，可分局一样没办法，说孩子又不是没亲属，不符合送福利院的条件，让我们做做顾国贵和曲阿果的工作。”
“顾国贵怎么说？”
“顾国贵点开手机银行让我和钱警长看了，前几天为了凑医药费，他不但把几万块钱存款都花完了，还在网上借了三万多。下个月的房贷、汽车美容店的房租和他儿子的学费都没着落。”
“孩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在医院没事，但出院谁也不敢保证，而且现在不光需要医药费，还要给孩子喂奶！”
姜悦回头看了一眼蹲在走道里的顾国贵，补充道：“看孩子饿的哭成那样，我于心不忍，刚自己掏钱去买了两罐奶粉。”
大人怎么样放一边，但孩子是无辜的。
韩昕低声问：“孩子喝不喝奶粉？”
姜悦嘀咕道：“饿急了什么都喝。”
“这么说现在是医药费的问题？”
“不只是医药费，还要抓曲比阿美，还有孩子在医院谁照看？”
“曲阿果不管？”
“好好的一个家，被曲比阿美折腾成债台高筑，她能高兴？我刚才给她打过电话，她不但不想再管，甚至都明确跟我说不会再来医院。”
“可曲比阿美是她的亲妹妹，孩子是她的侄子！”
“自己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亲妹妹又怎么样。至于孩子，连孩子爸爸是谁，恐怕连曲比阿美自己都不知道，更别说她了，她才不愿意管呢。”
“顾国贵什么态度？”韩昕追问道。
姜悦再次看向正愁眉苦脸的顾国贵，无奈地说：“他对亲情看得还是比较重的，可他现在有心无力。”
“他想给孩子办出院？”
“就算能办出院，他把孩子带回去谁照应？”
曲比阿美之所以跑，可以“理解”。
一是不愿意看姐姐的脸色，二是担心长此以往，等过了哺乳期会被公安抓，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曲阿果不愿意管也可以理解，毕竟她有自己的家庭，并且已经花了那么多钱，堪称仁至义尽，不能因为一个连爸爸是谁都不知道的孩子，搞得倾家荡产。
至于顾国贵，现在可能是最难的。
他首先要尽到做姐夫的义务，现在没钱了如果甩手不管，那就是遗弃！要是把孩子带回家之后，孩子死在家里，一样会受到指责。
遇上这种事，韩昕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苦着脸道：“你先别急，我帮你们向任支汇报下，请领导帮着想想办法。”
“赶紧汇报，如果想不出办法，顾国贵就要帮孩子办出院，然后把孩子塞给我了！”
“他凭什么把孩子塞给你？”
“他说有困难找警察，把孩子交给我就是交给政府，到时候我管还是不管，我是把孩子带回所里，还是把孩子扔了！”
“你这会儿在医院，医院那边就你一个人？”
“不然我能这么急！”
“明白了，你先做做他的思想工作，我这就帮你想办法。”
电话是在会议室里接的，任忠年和徐浩然、侯文听得清清楚楚，都不用刻意汇报。
韩昕本以为顶头上司会打太极拳，毕竟这是一件麻烦事。
没想到任忠年竟拿起手机，一边翻找着号码，一边沉吟道：“如果顾国贵夫妇确实没能力，那我们就想办法托底。”
“师傅，这个底怎么托？”徐浩然忍不住问。
“孩子是无辜的，找民政部门，找慈善机构。”
任忠年想想又说道：“肖支认识卫生部门的领导，再请肖支想想办法，看妇幼医院那边能不能减免点医药费。”
顶头上司如此有魄力，韩昕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连忙道：“陵海有禁毒基金会和禁毒协会，我给我师傅打个电话，请她也帮帮忙，看能不能想办法筹点善款。”
“就这么办，赶紧联系，我们各联系各的。”
“谢谢任支。”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一样是为了工作。”
……
蓝豆豆接到电话，一口答应了，承诺立即联系禁毒基金会和禁毒协会的会长，准备发动会员募捐。
考虑到医药费不是个小数字，韩昕又想到了老领导张宇航，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看看老领导有没有办法。
结果张宇航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竟沉吟道：“照你这么说，那个孩子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治疗主要是巩固，豆豆既然已经答应帮你想办法，那医药费的缺口应该不是很大。”
韩昕以为他不想帮忙，事实上人家也没义务帮这个忙，苦笑道：“现在还不知道，毕竟孩子才四个月大，跟大人不一样。”
“小韩，你误会了，我就是那么一说，不是不帮忙。”
“张局，这本来就不关你的事，我是病急乱投医，不然也不会给你打电话。”
老部下能想到自己，张宇航很高兴，轻拍着桌子笑道：“现在关我的事了，这是一个很好的禁毒宣传的机会。小悦不是在那边吗，我等会儿安排人跟她联系。”
“联系什么？”
“我打算安排人去采访下，拍个视频，回来好好宣传，顺便帮你们募捐。”
事实证明，同样一件事，在不同人那里，解决的办法就是不一样。
韩昕没想到老领导竟打算借这个机会搞禁毒宣传，让思岗市民通过这件事真正了解毒品的危害，佩服的五体投地。
刚找完关系的任忠年却很尴尬，因为他也曾担任过区禁毒办副主任兼禁毒大队长，跟张宇航和蓝豆豆一比，他赫然发现自己很不称职。
想到案子是在崇港分局辖区发生的，孩子正在崇港分局辖区，他实在不想让张宇航和蓝豆豆出这个风头，立马抬起头：
“浩然，给姚大打电话，通报下我们这边的应对方案，让他想想他该做点什么！”

第三百二十二章 就会搞花样
蓝豆豆的效率很高，跟姜悦要了几张照片，转发到禁毒基金会、禁毒协会和禁毒志愿者的群，简单介绍了下情况，两个小时不到就帮着筹集到四万多元善款。
几位会长、副会长捐的多，普通会员有的捐五十、有的二十。
谁捐了多少，一共收捐多少，她做了个表格发到群里公示。
韩昕感觉很过意不去，赶紧也捐了两百。
姜悦没想到老家如此给力，见有了钱终于松下口气，立即喊上顾国贵一起去收费处交钱。
她交完钱拿到单据，正准备拍个照片发给蓝豆豆，李政就带着一个刚从思岗公安局新闻中心调到禁毒大队的辅警小姐姐到了。
辅警小姐姐跟“陵海禁毒”的钱尚红一样，会拍摄剪接视频。
姜悦连忙带着他们去拍孩子，然后请主治医师和护士小姐姐出镜，完了还以郎山派出所民警的身份接受采访。
蓝豆豆听说老领导竟想借这个机会宣传，意识到这个视频发布出来肯定能引起轰动，立马给张宇航打电话，跟撒娇似的跟张宇航要视频，打算剪接出来之后一起发布。
张宇航很难拒绝她这个要求，干脆一口答应了。
等姜悦做好顾国贵的思想工作，让他安心在医院照看孩子，肖支也联系上了妇幼保健医院的领导。
一位高高瘦瘦的副院长亲自过来了解情况，表示尽快研究研究，尽可能减免一点医药费。
折腾了一下午，回到所里，值班的师兄说曲比阿美还没抓到。
如果是昨天，嫌疑人肯定早落网了。
但今天不是昨天，今天一早，全市的所有防控点都撤销了，嫌疑人如果找个角落躲起来，一时间真不好找。
姜悦正感慨曲比阿美跑的不是时候，蒋所匆匆走进食堂。
“小姜，曲比阿美身上到底有多少钱？”
“顾国贵说不过超过一百。”
“他能确定？”
“能。”
“没钱，她能往哪儿跑……”
蒋所被这事搞得焦头烂额，想想又问道：“孩子怎么样，医院那边什么情况？”
姜悦就等着他问，赶紧把下午的事汇报了一下。
蒋所不但没想到最棘手的事就这么解决了，更没想到半路上竟杀出了两个程咬金，一时间竟愣住了。
“蒋所，医院昨天就通知交钱了，我是实在没办法才向张局和蓝指求助的。”
“没事，你赶紧吃饭吧，吃完饭早点休息。”
不是自己所里的民警，蒋所不好说什么。
何况小姑娘这么做实属无奈，而且也确实解决了问题。
蒋所不动声色回到办公室，掏出手机拨通了禁毒大队长姚伟的电话，简单说了下情况，气呼呼地说：“老姚，问题是解决了，但这人也丢大了！
我们分局的麻烦，竟然要陵海分局和思岗公安局帮着擦屁股。这事要是传出去，我无所谓，你这个大队长的脸往哪儿搁？”
“我知道，徐浩然中午给我打过电话。”
“你中午就知道了，那整整一下午做什么去了？”
“我向局领导汇报了，局领导让我等消息。再说我也没闲着，上级要求助力复工复产，我东奔西跑了一下午！”
“那你等到消息没有？”
“暂时没有。”
“任大傻”担任区禁毒办副主任兼禁毒大队长时，禁毒宣传教育工作开展的很一般，更不用说成立什么禁毒基金会和禁毒协会了。
至于禁毒志愿者，就是社区的工作人员。
每年国际禁毒日搞宣传教育活动的时候，请几个街道帮帮忙，安排点人过来套上红马甲，把声势搞出来，顺便拍几张照片。
不像实体化的“陵海禁毒”，要什么有什么。
姚伟也想跟张宇航一样干点事，可上级对这方面没陵海重视，要钱没钱，要人没人，遇上疫情甚至都没时间和精力搞那些。
没遇上麻烦事没什么。
现在遇上了麻烦事，立马抓瞎了。
而领导可不会管那么多，一旦“陵海禁毒”和“思岗禁毒”帮“崇港禁毒”擦屁股的事传出去，只会认为他这个新任禁毒大队长没能力。
姚伟越想越郁闷，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只能苦笑道：“老蒋，要不这样，我赶紧发动大队民警辅警捐款。可我们大队人少，你们所里人多，能不能帮帮忙，一起动员动员？”
遇到事就让组织民警辅警捐款……
前几天刚组织过一次，蒋所实在开不了这个口，不快地说：“老姚，这是你们禁毒大队的案子，我们是被殃及的池鱼！”
“可嫌疑人在你们派出所辖区。”
“你要是这么说，那就有点不讲理了！”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人家怎么有办法的，韩坑的女朋友小姜一个电话就解决了问题，你堂堂的大队长总不会连一个见习女警都不如吧。”
什么一个电话解决问题，明明是张宇航和张宇航的老部下帮着解决的好不好？
人的名，树的影。
前几年不显山不露水的张宇航，现在真是如日中天。
如果说蓝豆豆是滨江禁毒系统的明星，那么张宇航绝对是滨江禁毒系统最具发展潜力的领导干部。
姚伟暗暗嘀咕别说我没法儿跟张宇航比，就是“任大傻”也比不过张宇航！
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他一连深吸了几口气，苦笑道：“既然你那边有困难那就算了，我先发动大队民警辅警捐款，动员完之后再向局领导汇报。”
蒋所打心眼里不想管，可考虑到张宇航下午真派人来拍了视频，搞不好很快就开始宣传，如果所里什么都不做到时候会很被动，只能悻悻地说：“好吧，我也动员一下。”
“谢谢，等疫情控制住，我请你吃饭。”
“吃饭的事回头再说，现在谁有心情吃饭，老姚，我觉得你不但要向局领导汇报，最好跟新闻中心说一声，也让他们安排人来采访采访。”
姚伟反应过来：“对对对，我这就给新闻中心打电话！”
蒋所强调道：“还有捐款的事，一定要报道下。”
“明白，不能让张宇航在我们的棋盘上下他的棋子儿！”
……
在陵海时，张宇航有兄弟科所队长没有的人脉。
现在调到思岗，虽然没之前那样的人脉，但有权、有钱又有人！
思岗禁毒办的经费预算是陵海禁毒的两倍，他兼任大队长的思岗禁毒大队，现在有三名正式民警和四名专职禁毒社工。
思岗禁毒的微信公众号和微博搞起来了，视频号也在疫情刚爆发时搞起来了，还在蓝豆豆、曹娜和钱尚红等老部下帮助下，从“陵海禁毒”的新媒体矩阵引了流。
下午拍的视频很快就后期制作好了。
他点开李政发来的“小样”看了看，举着手机笑道：“拍的不错，赶紧让小许发布。对了，记得给新闻中心和蓝豆豆各发一份儿。”
“是！”
“募捐的事也要上点儿心，我们可不能光蹭热度不干实事。”
“明白，我已经跟几个志愿者团体的负责人打过招呼了，他们会第一时间帮我们转发，也会在第一时间帮我们募捐。”
新领导带来了新气象。
李政原本以为能跟新领导大干一场，至少要好好开展下禁毒宣传教育，结果遇上突如其来的疫情，好不容易跟司法局和开发区商量好，一起出资建设禁毒科普教育馆的事只能搁置。
线下的禁毒宣传活动现在一样不能搞，只能在网上宣传。
但在网上宣传需要“爆点”，比如蓝豆豆和燕阳最帅警察的“千里邂逅”就非常吸引眼球。
思岗没蓝豆豆那么漂亮的女禁毒民警，更没有那么帅的最帅警察。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李政激动不已，刚让辅警小姐姐把视频推送出去，就开始忙不迭转发。
没想到等了五六分钟，就见平时极少刷短视频的王局，竟在视频下留言：孩子何其无辜，大人的错却让孩子承担，太心痛！
王局是用微信号登陆的，局里的好多民警辅警一眼就看出是她的马甲，纷纷点赞、转发、留言。
再点开朋友圈，赫然发现王局和张局都帮着转发了“思岗禁毒”的微信公众号，并在转发时注明已捐！
两位局领导带头，募捐工作就不用担心了。
特意留下加班的三个禁毒社工小姐姐忙得焦头烂额，一边感谢，一边登记。
相比之下，“陵海禁毒”视频号更火，关注、转发和留言的网友更多！
长了脚的鱼：好心疼孩子（流泪），祝福孩子快快正常，一生都不受影响！！！祝福孩子妈妈就此永远戒掉毒瘾，好好生活好好照顾孩子！
1129351090网友不认同这个观点，艾特长了脚的鱼：孩子妈妈有什么好祝福的，不得好死的东西，为什么要生孩子，不是人更别谈为人母！
你若安好网友表示认同：为什么生下折磨孩子，还这么小，枉为人母。
啊婆担梯：好可怜，生出来就受罪，有的一生出来就含着金钥匙。
陵海融媒又跑来引流：好心疼宝宝，从肚子到岀生到长大都带着病和毒（都是陵海的运营，为什么没人关注我）
“滨江警方”早就关注了陵海禁毒，留言：宝宝是无辜的啊（心碎），她才刚来到这美丽的世界，就要受这样的痛（凋谢的表情）。然后是为我们滨江的善良警花小姐姐点赞。
……
韩昕不是不喜欢刷短视频，而是不敢刷。
因为一刷一两个小时就没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干点别的。
刚吃完饭，正准备回自己家看看小韩露学习的怎么样，姜悦突然打来电话。
“老公，我上镜了！你看看微信，我给你转发过去了。”
“上什么镜？”
“张局下午安排人来采访的，你忘了？”
“哦，我这就看。”
“记得转发。”
“收到。”
韩昕挂断电话，点开微信。
赫然发现她真上镜了，全副武装，英姿飒爽，可惜戴着执勤帽和口罩，只能看见两个眼睛。
就在他觉得搞笑之时，任忠年也看到了李亚梅帮李政和蓝豆豆转发的视频链接。
看着不断增加的留言和转发数量，想到视频里说的是在崇港分局辖区发生的事，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这个张宇航，就知道投机取巧！”
“你是说从陵海调到我们思岗公安局的那个副局长？”
“嗯。”
他爱人接过手机一看，顿时被感动了，喃喃地说：“父母犯错，孩子遭罪……忠年，这又关张宇航什么事，这个视频很有教育意义。”
任忠年酸溜溜地说：“你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了。”
“他别的不会，他就会搞这些花样！”
“王姐可不是这么说的，上次吃饭时，王姐说他确实有能力。”

第三百二十三章 韩坑有多神
回到自己家，大韩璐和小韩露正坐在许琳琳身边，看许琳琳玩手机。
她们叽叽喳喳，不过议论的都是正能量。
韩昕换上拖鞋，好奇地问：“聊谁呢，谁去支援汉武了？”
“咱们楼下的高富帅啊。”
“哪个高富帅？”
“韩晓武，韩秘书长啊。哥，你不知道？”许琳琳抬头问。
韩昕倍感意外，坐下问：“他又不是医生，他去汉武做什么？”
“去做志愿者，你看看，这是统战部发的新闻。”
“想起来了，他女朋友好像在汉武。”
韩昕俯身拿起一个橙子，边剥边问道：“他什么时候去的，他是怎么去的，汉武不是封城了吗？”
许琳琳放下手机，解释道：“听义工联的王会长说，他好像是搭给汉武送物资的顺风车去的。已经在汉武那边的社区干好几天了，送人去方舱，送人去医院，天天跟疑似患者打交道，一不小心就会被感染，想想真了不起。”
“让我看看。”
“哦。”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个老白脸真去做志愿者了！
韩昕看完新闻上的照片，又点开视频看了看，感叹道：“看走眼了，原来他真是个好人。”
“什么叫真是个好人，人家本来就是好人。”
许琳琳嗔怪了一句，想想又嘀咕道：“哥，你是看谁都像坏人，还是只要看见比较帅的小哥哥，就觉得人家不是好人？”
大韩璐噗嗤笑道：“哥，你肯定患上了职业病。”
韩昕不想聊这个话题，故作严肃地问：“露露，你不是立志学医，不是下定决心奋发图强了吗？怎么不去学习，还坐在这儿看手机。”
“我都学一天了，让我歇会儿行不行！”小韩露撅着嘴嘀咕道。
“真学了一天？”韩昕回头问。
大韩璐连忙确认：“真的，露露学的很认真，都没怎么走神！”
“既然学习了一天，那就可以休息一会儿。琳琳，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晚上不用拍视频？”
“拜托，我也要休息好不好。”
“李亦军呢，他在忙什么？”
“整天忙着破案，现在我才知道好的人有多好，坏的人有多坏。”
“怎么了？”韩昕笑问道。
许琳琳轻叹道：“前段时间口罩不是紧张吗，居然有人发国难财，在网上声称有口罩，卖的贵也就算了，还不发货，说白了就是诈骗！”
韩昕想起“分局公敌”曾提过刑警大队这段时间正忙着侦办涉疫案件，轻叹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中国那么多人，难免有一些害群之马。”
小韩露则挽着他胳膊问：“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的，是不是明天不用上班？”
晚上过来是真有事。
韩昕轻轻拍拍她的手，轻描淡写地说：“我是过来跟你们道别的，明天一早要出差，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在家要乖，千万别让我担心，更不能让爸妈担心。”
小韩露急切地问：“去哪儿？”
“去浙省。”
“疫情期间还要出差？”
“谁让我吃这碗饭呢，只能服从命令听指挥。”
他在隔离点呆了那么多天，好不容易回来了又要出差。
大韩璐真有些舍不得，苦着脸问：“你一个人去？”
“当然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好几个同事。”
“姜悦知道吗？”
12.26案说是禁毒支队与刑警支队、兴东公安局联合侦办的，但事实上前一阶段禁毒支队这边只有侯文一个人参与了，主要侦办工作是刑警支队负责的。
现在禁毒支队的工作重心正在往情报上转移，原本不需要他参与侦办的，但刑警支队的年轻支队长点了名。
肖支没办法，只能同意。
三个妹妹在家，韩昕是真不想出差，但如刚才所说，干这一行就得服从命令听指挥，无奈地说：“知道，我中午就跟她说了。”
当警察真辛苦，这个年都没过好。
大韩璐很佩服哥哥嫂子，追问道：“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韩昕笑道：“她运气不好，虽然是分局的民警，但现在归警官培训中心管，是新警培训班的学员。培训到一半遇上疫情，剩下的一半要等疫情控制住才能继续培训。也就是说在培训结束、在拿到结业证之前，她只能在郎山派出所帮忙。”
“等疫情控制住，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我哪儿知道。”
相比哥哥和姜悦，许琳琳觉得自己更苦，又双手合十祈祷起来：“菩萨保佑，让疫情早点过去吧，要是再控制不住，我真扛不住了！”
韩昕能理解她的压力，安慰道：“别担心，我们这边控制得挺好的，今天把所有防控点都撤销了，从市里到区里都在研究怎么复工复产，我觉得你很快就能重新开业。”
“哥，你别哄我了，高三到现在都没开学，更别说社会培训机构！”
“估计快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算了，不想了，就算现在能开业，也招不到几个学员。上半年是彻底完蛋了，现在就看暑假怎么样。”
……
与此同时，市局刑警支队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刚从几个驻点派出所匆匆赶回来的重案大队副大队长张梦程，二中队副中队长李振东，民警贾洛、王志涛和一中队内勤程言伟，正在听禁毒支队情报中队唯一的兵——侯文通报案情。
2019.12.26案的侦办工作，虽然是以刑警支队为主，但他们几个之前并没有加入专案组。
等侯文通报完，唐支就指着白黑板上的五张照片说：“你们过去之后的主要任务，就是死死盯住这五个吸毒人员！他们都是有钱的主儿，换作平时真不好盯，不过现在是疫情期间，他们能去的地方并不多，现在盯要比平时容易一些。”
“唐支，您是说搞清楚他们的毒品来源？”
“嗯。”
“可小侯又不去，我们只有五个人！”
“小侯是不去，但韩坑去。”
唐支笑了笑，接着道：“我已经让陈晓升他们几个回家准备了，还想办法帮你们借了五台浙省牌照的车。何况肖支已经跟浙省方面协调过，当地同行到时候会协助你们。”
张梦程下意识问：“包括我在内，去五个民警，五个辅警？”
“把韩坑算上，一共六个正式民警。”
“那到了地方之后怎么分工？”
“你领队，韩坑是副领队，到底怎么分工，你俩明天好好商量商量。”
“这么说他听我的？”
“抛头露面的事你负责，如果运气够好，在监视的过程中发现毒贩，到底采不采取行动，你要听他的。因为在这方面，他比我们有经验。”
韩坑的大名，张梦程听说过几次，但也只是听说。
那小子究竟有多厉害，到底有多坑，张梦程从未领教过。觉得禁毒支队的人再厉害，也不见得能厉害到哪儿去。
毕竟在所有办案单位中，刑警支队绝对是老大哥，而重案大队更是刑警支队的拳头单位。
他下意识看向来自禁毒支队的侯文，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唐支接着道：“口罩、消毒液等个人防护用品，政委已经想办法帮你们准备好了。
还是那句话，办案重要，个人防护一样重要。平平安安的去，也要给我平平安安的回来！”
“是！”
“那就这样了，抓紧时间休息吧，要给家打电话的赶紧打电话。”
侯文很想去，可惜没机会。
唐支宣布散会，他收拾好案件材料，刚跟出会议室走到楼道口，就被张梦程给拉住了。
“张大，什么事？”
“小侯，你们那个韩队，真有唐支说的那么神？”
侯文看了看围上来的刑警老大哥们，咧嘴一笑：“唐支只是说我们韩队经验丰富，没说我们韩队有多神。”
张梦程追问道：“他缉毒经验有多丰富？”
“这么说吧，在我们看来的大案，在韩队看来都是小儿科，他这些年缴获的毒品，就算没一吨也有七八百公斤，抓获的毒贩没一百个也有九十个。”
“七八百公斤！”
“张大，不好意思，韩队的事我不能乱说。”
七八百公斤什么概念，估计全省公安系统一年查获的也没那么多。
再想到这次去浙省，民警辅警加起来竟一下子去十几个人，张梦程笑问道：“小侯，我们搞这么大阵仗，是不是意味着那边有大鱼？”
侯文苦笑道：“我们现在只是怀疑浙省有人给那五个富二代供货。”
“只是怀疑？”
“真不骗您，不过您放心，管泰荣这边我们会盯着，如果这边有情况，我们会及时跟您通报。”
张梦程想想又问道：“那你们韩队明天是坐我们的车一起去，还是自己开车过去？”
唐支也真是的，刚才开会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交代。
侯文腹诽了一句，硬着头皮道：“张大，韩队打算明天坐火车过去，他下午上网查询过，有去那边的火车。”
“五个吸毒人员，住在五个不同的地方，到时候怎么汇合？”
“他应该会给您打电话。”
“他悄悄过去，不跟我们打照面？”
韩坑情况特殊，整个一“隐形人”，连局里的会议和重大活动都不会参加，怎么可能跟你们见面。
并且从毒品的价格上分析，这个案子有搞头，只要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深挖细查，说不定真能顺藤摸瓜捣毁掉藏在更深处的制毒工厂。
支队领导之所以让韩坑去，不只是想让他帮着找出谁是毒贩，甚至打算在必要时让韩坑打入这个行事隐秘的贩毒团伙。
侯文不能说太多，只能敷衍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他到时候肯定会给您打电话的。”

第三百二十四章 “正股级侦查员”
疫情期间，别人忙得焦头烂额，程文明却闲得浑身难受，几次主动请缨去派出所驻点，几次被局领导驳回。
不过那种无所事事的日子已经结束了，从今天开始，正式加入2019.12.26毒品案件专案组，负责与韩昕单线联系。
在家里打电话不方便，更不用说登陆内网查询什么了，他干脆住在警官培训中心。
准备了四部手机，八条非常紧俏的软包装红塔山，五盒茶叶……打定主意案子不告破绝不回家。
他身体不太好，来单位加班，领导还要安排人伺候。
林新霞不想给培训中心的领导添麻烦，也带着换洗衣服和铺盖来了，甚至在宿舍里用电磁炉和电饭锅开起小灶。
培训中心的领导对此是见怪不怪，因为她这十几年的主要工作就是照应“程疯子”。
活着的一级英模，全省也没几个。
给他爱人发点工资，专门照应他的起居，既符合政策也非常有必要。
而程文明却不喜欢享受这“国宝级”的待遇，一如既往的公私分明，把一大早匆匆赶来的韩昕叫进办公室，就带上门不许别人进来。
让“白衬衫”做后援，韩昕真有点受宠若惊，一边帮他把一个应用软件下载到笔记本电脑上，一边笑道：“程支，我都跟肖支说好了，让我师傅做我的后援，真没想过劳驾您！”
“人家有人家的工作，就我闲着，我做你的后援最合适。”
“可这没日没夜的，会影响您休息。”
“前些天在防控点执勤的民警就不用休息？”
程文明冷哼了一声，又点上香烟问：“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我连电脑都玩不转，胜任不了这个工作？”
韩昕连忙道：“怎么可能，再说这又不难，我这个职中毕业的都会，您学历比我高，您一看就能上手。”
“别东拉西扯，搞好了没有，这个到底怎么看。”
“很简单，您点开应用，再点这儿，就能看到这个亮点，这就是我的位置。”
“你手机要是没电了，能不能定位到？”
“这是免费版的，上面说如果充值会员，就算手机没电也能定位到，我觉得有点不靠谱，所以不想花那个冤枉钱。不过您放心，我手机不会没电的。”
“要是换卡呢？”
“换卡一样能定位到。”
“这就好。”
程文明点点鼠标，关掉应用，再次打开，确认定位软件管用，好奇地问：“等到了地方，你打算怎么行动？”
“这个我哪儿知道，只能先过去看看，然后随机应变。”
韩昕把编好的暗语转发到他的笔记本电脑里，点点鼠标把几套暗语打印出来。
程文明拿起正热乎的暗语，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过去？”
“开车过去，肖支帮我找了辆浙省牌照的二手面包车，就是刚才开来的那辆，感觉车况还行。”
“我以为你坐火车过去呢。”
“我要的只是一张火车票，怎么可能真坐火车过去，万一车上有个疑似感染上病毒的旅客，全车人都要隔离，到时候多耽误事。”
“要火车票做什么？”程文明抬头问。
韩昕笑道：“我是过去打工的，开车过去不符合我的人设。至于面包车，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比如老板回了老家，我只能住在老板的车上。”
“一个人开几百公里，路上小心点。”
“这您尽管放心，楼下那车开不快。”
眼前这位曾经常去境外执行任务，在国内执行这种任务，程文明实在没什么不放心的，不禁笑道：“你们肖支也真是的，说是让你担任情报中队长，其实是把你当作正股级侦查员使！”
韩昕把警察证、工作证、手铐和身份证一一掏出来放到办公桌上，由衷地说：“程支，其实做这个正股级侦查员挺好，像我这种没文化的也只能做做侦查员。”
“能不能有点志气？”
“这不是有没有志气的事，而是有没有那个能力。”
“你小子倒看得开！”
“人贵在自知之明，说了您可能不信，我现在其实挺满足的。”
对别人来说，穿上警服，做上中队长，可能只是起点，甚至踌躇满志，想干一番大事业。
但对眼前这位而言，能穿上警服，成为一个国家公职人员，并找到一个漂亮的警花女友，堪称已经实现了人生价值。
毕竟他的经历、他的学历摆在那儿，能有今天真的非常不容易。
程文明知道他说的是肺腑之言，磕着烟灰笑问道：“知道你小子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出发之前要不要去看看小悦？”
“不用了，我昨天就给她打过电话。”
韩昕想想又苦笑道：“仔细想想，我这段时间有点得意忘形了，上次竟然跟徐浩然找到了郎山派出所。明明不需要抛头露面的，却因为去看她暴露了身份。好在肖支只是敲打了我几句，没让我写检查。”
程文明低声问：“是不是因为吴守义已经死了，所以思想上松懈了？”
“有点。”
“既然知道，那以后就要注意。”
“是！”
“时间不早了，出发吧。”
“谢谢程支，程支再见。”
……
张梦程一行出发的早，此刻已经驱车赶到了姑州。
本以为韩坑就算不露面也会打个电话，结果直到此时此刻依然没动静。
他等到有些不耐烦，正准备再打电话问问侯文，结果已经一个多月没见的老领导竟打来了电话。
“程支，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的，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指示没有，只有一个情况要跟你通报。”
张梦程下意识问：“什么情况？”
程文明站在窗边，看着缓缓开出警官培训中心的二手面包车，举着手机道：“禁毒支队的韩昕已经出发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兵分两路，各忙各的，他那边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给你们通报。”
“程支，您知道我们正在办的案子？”
“不知道我能给你打这个电话？”
“那我们这边要是有什么发现，要不要及时向您汇报？”
“不用了，你们要是有什么发现，侯文会告诉我的。”
搞的神神秘秘……
一向讲究快侦快破的张梦程，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禁不住问：“程支，您刚才说各忙各的，他到底在忙什么？”
“他忙什么你们就不用管了，你们干好自己的事就行。”
“可要是撞车了怎么办？”
同样是侦查员，但侦查与侦查是不一样的。
程文明很清楚韩坑的本事，若无其事地说：“这你大可放心，你们不会撞车的。”
浙省那边就五个吸毒人员，这次过去的五个小组各盯一个，韩坑过去之后想打开突破口，至少要盯其中一个。
张梦程虽然从来没见过韩坑，但不认为韩坑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搞出什么幺蛾子。跟老领导聊了几句，挂断电话，拿起对讲机：“各组注意，各组注意，我张梦程，收到请回答。”
“二组收到，张大请讲。”
“三组收到，三组收到。”
“四组收到，完毕！”
……
“刚接到程支通报，韩坑已经出发了。他不跟我们汇合，也不会跟我们发生横向联系。他只有一个人，我们十个人，要是让他抢在我们前面找到毒贩，那这个笑话就闹大了。”
“张大，唐支到底怎么想的，既然安排我们去了，还让他去做什么？”
“应该是觉得韩坑是专业的，韩坑经验丰富，担心我们搞不定，让韩坑过去加个双保险。”
被不信任的感觉真不爽！
二中队副中队长李振东悻悻地说：“我估计不只是双保险，可能唐支还想借这个机会，让韩坑给我们上一课。”
“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绝不能给韩坑这个机会。”
“张大放心，等到了地方，我保证把目标盯得死死的。”
韩昕不知道已经被唐支稀里糊涂树立成了重案大队的竞争对手，赶到火车站取出票，设置好电子导航，驱车直奔高速入口。
昨天下午在支队研究过案情，仔仔细细看过五个吸毒人员的照片，以及专案组之前悄悄拍摄的几段视频。
他是一个人去的，又不是三头六臂，更不会分身术，只能选择盯其中一个，最终选择了一个叫徐修远的家伙，导航设置的是徐修远老家的地址。
之所以选择盯徐修远，是因为从照片和监控视频上看，他的吸毒史应该最长、毒瘾应该是最大的。
另外四个回老家之后买不到毒品，或许可以忍住不吸，但徐修远肯定忍不住。
不夸张地说，不让吸毒他真会死的！
可相比另外四个，姓徐的最难盯。
因为他老家在立水市的一个镇上，而那个镇位于偏僻的山区，平时外来人员就很少，疫情期间去那儿的外地人就更少了。
他家在东海有房产，韩昕真希望那小子在老家呆不下去，早点去东海或回兴东。
……

第三百二十五章 我先到的！
曲比阿美又落网了，这次是因为不戴口罩去开发区的一家超市买吃的，与超市的工作人员发生争执，被开发区分局民警逮着的。
之前考虑到她正在哺乳期，本着宽严相济的原则，让她办理取保候审，已经体现出足够的人文关怀。
可她竟连续两次违反取保候审的规定，并且严重违反疫情防控的相关规定，本就被她搞得焦头烂额的崇港分局领导火了，责令法制大队与检察院沟通协调。
最终按照上级关于怀孕哺乳期妇女涉毒犯罪，采取监外执行可能会再次危害社会，要严格慎用的相关意见，以最快的速度批捕、收押！
人终于被关起来了，孩子接下来的医药费不用再担心。连之前花掉的七八万，妇幼医院领导都承诺到时候会减免掉一部分。
曲阿果的思想工作要比之前好做的多，经过一番劝说，再让她看了看几个视频号下面的网友评论，她也意识到孩子是无辜的。
不但主动去医院换顾国贵照看，并且承诺会照顾到底。
一件麻烦事，总算得到了解决。
姜悦终于松下口气，回到所里视频感谢蓝豆豆。
蓝豆豆感叹道：“说到底还是钱的事，如果她像你家那么有钱，之前也不会撒手不管。”
“我家都快穷死了，哪有什么钱！”
“你个拆迁户还跟我哭穷。”
“豆豆姐，我真不是哭穷，我家是真没钱。我爸我妈本来是有点存款的，结果全砸进了许老师的舞蹈学校，这次真赔惨了，我妈郁闷的连觉都睡不好。”
想到自己也跟人家一样把学费要回来了，蓝豆豆很尴尬，连忙回到原来的话题：“其实曲阿果不愿意管孩子也没关系，有的是好心人愿意管！”
姜悦意识到再聊舞蹈学校不合适，笑道：“我看到网友留言了，有好多热心网友问孩子有没有人带，如果没人带给她们带。有人甚至想收养，还留下了联系方式和地址。”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好心人是多，但现在只能让曲阿果带，因为收养是要走程序、办理相关手续的。何况孩子不是没妈妈，就这么让别人收养不符合相关政策。”
“我知道，我就是那么一说。”
这次“陵海禁毒”的几个视频号又火了一把，连省厅禁毒总队的公众号都转发了。
蓝豆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视频里的姜悦问：“差点忘了，局里前几天刚搞了火线入党仪式，明天打算再搞一个火线立功仪式，黎大、刘教和我老公都立功了，你家坑货能不能回来参加？”
“估计回不去。”
“他去哪儿了，怎么电话打了一天都没打通。”
“出差了，说是去浙省执行任务。他的电话别说你打不通，连我都打不通。”
“去执行什么任务，怎么连电话都不让打！”
“我哪知道。”
这段时间个个都忙，连李亦军都出差抓捕声称有口罩，但事实上没有，还在网上收人家钱的诈骗犯。
何况浙省治安很好，又不是治安混乱、环境恶劣的境外，姜悦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而是笑问道：“豆豆姐，知不知道余所这次是几等功？”
蓝豆豆窃笑道：“好像是二等功。”
“二等功，这么厉害！”
“说心里话，这个二等功他有点受之有愧。黎大抓获那么危险的通缉犯，缴获了一把枪和一颗手雷，也只评了个二等功。”
“刘大呢？”
“刘大好像是三等功，不过他参加不了立功受奖仪式。”
“为什么？”姜悦不解地问。
蓝豆豆苦笑道：“汉武那边的疫情虽然控制住了，但韩国、日本的疫情越来越严重。我们这边有从韩国、日本回来的人，只要回来就要去隔离，刘大呆在隔离点不能出来。”
市区这边也一样，姜悦反应过来，又问道：“余教呢？”
这人真要看机遇，虽然同样参与侦办过毒案，但所参与侦办的不是一个案子。
就算参与侦办的是同一个案子，在处分没撤销之前也别想评功评奖。
蓝豆豆遗憾地说：“这次没我二叔的份儿，想想他的点儿真背，活儿没少干，可想翻身却没那么容易。”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姜悦连忙道：“豆豆姐，我上了这么多天班，一直没休息过。所里给了两天假，我明天下班之后就回去。”
“回来吧，回来好好休息一下，好好陪陪你爸你妈。”
“我就是这么想的，这个年都没陪他们过。”
……
就在她俩拉家常之时，韩昕正裹着被子，躺在面包车里，观察不远处的一栋漂亮的三层别墅。
一楼院子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灯火通明，里面停了四五辆豪车。
二楼也亮着灯，用照相功能逆天的手机，能依稀看到里面好像有人在打牌。
别墅依山而建，周围有好几栋小洋楼，但都没徐家这栋气派。
村办公室离徐家不远，一个半小时前，来了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三个穿着红马甲的干部，看着有那么点像“下沉”支援疫情防控的。
办公室二楼没开灯，但韩昕可以肯定刑警支队的民警辅警和本地派出所的同行，这会儿正在二楼悄悄观察徐家。
正寻思他们明天一早，会不会注意到自己这辆破车，程文明打来电话。
按约定先对暗号，这方面“程疯子”比蓝豆豆强，至少在代入感上要强多了。
“李振东和辅警老柳已经到了，你有没有看见他们？”
“早就看到了。”
“他们有没有发现你？”
“应该没有。”
韩昕挪了挪身体，捂着蓝牙耳机说：“我停的位置比较隐蔽，而且我是在他们前面到的。”
程文明举着手机，看着电脑上侯文刚转发来的材料，笑问道：“他们的车比你的车好，出发的又比你早，怎么会在你后面到的？”
“他们要先去市局请求人家协作，疫情期间快不起来，等市局安排人把他们送到派出所，跟派出所的同行沟通完赶过来，几个小时就没了。”
“这么说一切都按程序走，效率反而不高。”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我只能盯盯，而他们不但可以盯，甚至可以抓捕。”
“嗯，这倒是。”
程文明把侯文提供的材料和照片，打包压缩，用邮件发给他，又好奇地问：“你这一路还顺利吗？”
韩昕笑道：“挺顺利的，考虑到人家这边也要搞好疫情防控，我来前还在隔壁村量了下体温，跟人家报了个备。”
“人家没怀疑你？”
“这边有好多小厂，人家以为我是来打工的，听说我暂时没找到工作，还让我填了一张找工作的表。他们这边也在想办法复工复产，说有招聘信息会及时联系我。”
“这么好！”
“所以说我们老家的干部，要过来跟人家学习学习。”
“你就别管人家的事了，管好自己就行，晚饭怎么解决的？”
“镇上超市正常营业，我买了点干粮和矿泉水，对了，只有小票没发票，回去好报吗？”
程文明忍俊不禁地说：“报什么报，你又不是没出差补助！”
执行这种任务，条件艰不艰苦倒没什么，主要是寂寞。
韩昕喜欢聊天，喜欢开玩笑，不禁笑道：“程支，您这么一说，我发现出差是出对了。我吃喝拉撒睡全在车上，不用住酒店，想下馆子也没得下，如果能出一两个月差，这出差补助加起来有不少钱。”
程文明懒得听他胡扯，而是关心地问：“洗脸刷牙好解决，衣服脏了怎么换洗？”
“我带了三身，先凑合着，实在脏的没法儿穿再想办法。”
韩昕探头看了一眼，又笑道：“来这儿出差比以前出差好，至少不用担心蚊虫叮咬。”
如果说特种兵擅长野外求生，那么这小子可以说是在什么情况下都能活下去！
程文明发现有点杞人忧天了，干脆问起正事：“有没有看见徐修远？”
“傍晚看见了，不过只看了一眼，都没来得及拍照。”
“怎么回事？”
“这边是农村，不聚会落实的不是很到位，他家今天来了几个客人，他爸好像是喊他下楼迎接的。他下楼露了个面，跟人家打了个招呼，就又上楼了。”
韩昕俯身拿起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补充道：“他家有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儿，高个子、马尾辫，身材挺好，很漂亮，跟他的关系看上去很亲密，看着像是他的女朋友。”
这个情况之前没掌握，程文明连忙拿起笔记录：“有没有别的发现？”
“从精神状态上看，他应该一直在吸。”
“小韩，你认为他父母知道他吸毒吗？”
“这我不太清楚，不过从侯文提供的情况上看，他父母应该不知情。毕竟他没被查处过，没有吸毒前科。而对大多普通人而言，毒品离他们太遥远了。见他萎靡不振，很可能会认为是沉迷游戏导致的，不太可能联想到吸毒。”
程文明沉思了片刻，又问道：“如果他手里有存货，一时半会儿不用担心断粮，你打算怎么办？”
“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可能性怎么不大？”
“他上过大学，而且学的是法律，不可能不知道非法持有毒品要被追究刑事责任。而且他之前的毒品是从管泰荣手里买的，如果买太多，从兴东带回老家的这一路上，万一被查获怎么办？”
韩昕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他在兴东时谈了好几个女朋友，甚至花大钱找冰妹陪吸。但从侯文他们掌握的情况看，无一符合我下午看到的那个女孩的特征。”
程文明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女孩有问题？”
“这是农村，不是城市，他就算有钱，想短时间内在老家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反正我觉得这个女孩出现的很突然。”
“你打算盯这个女的？”
“他有您的老部下盯，我也盯着他没什么意义。”
“行，你在前线，你的经验又丰富，接下来怎么盯你自己掌握。”
……
与此同时，重案大队二中队副中队长李振东正在村办公室二楼，一边通过架在窗户边的望远镜观察徐家，一边举着手机向上级汇报情况。
“目标在家，窗帘拉着，他到底在房间里做什么看不清。”
“有没有看见韩坑？”
“没有，这儿是农村，天一黑路上就看不见人，村里的超市也早早关门了。”
张梦程追问道：“村里有没有旅馆酒店？”
李振东汇报道：“村里没酒店，镇上有好几个，其中一个还是三星级的。我刚才问过这边的同行，人家说只有一家获准营业，今晚一个客人都没有。”
想到另外几个小组也没发现韩坑的踪迹，张梦程喃喃地说：“他是坐火车过来的，下火车之后要换乘大巴或打车。现在好多班车停运了，可能还在路上，还没到。”
“有这个可能。”
“不管他了，我们盯我们的，给我盯紧点！”
“明白。”

第三百二十六章 关键人物！
毒品案件侦查大队办公区门口，挂上了一块情报大队的牌子。
随着工作重心向情报转移，各种规章制度和标语也相继上墙了。
一进门就能看到“服务决策”、“服务实战”和“服务基层”十二个字。
大队的工作职责那就更多了。
比如负责涉毒线索研判、案件支撑、跨区域涉毒案件协调办理；比如负责全市禁毒综合业务、禁毒执法规范化和毒情分析预测。
又比如跟进毒情，推动“净边”禁毒专项行动。业务帮扶，联手边境地区共同治理毒品问题。
任忠年习惯了当“一把手”，本以为调到支队会靠边站，结果发现跟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要做的工作比在崇港分局担任禁毒大队长时还要多。
当务之急是梳理“风暴一号”行动中发现的情报线索，并加以分析研判。
原办案单位如果有条件，建议他们深挖细查。
原办案单位不具备深挖细查的条件，支队就要接手。
如果支队同样搞不定，那就上报省厅禁毒总队情报中心。
而疫情期间，需要尽可能减少人员流动，所以梳理出来的情报线索，大多要上报。
鉴于在“风暴一号”专项行动中落网的嫌疑人，很可能有其它违法犯罪行为，他这个副支队长需要与兄弟支队沟通协调，甚至需要请求兄弟省市禁毒同行合作。
情报互通，共享资源库，共织证据链！
同时要与经侦、网安合作，帮办案单位查清嫌疑人财富总量和资金流向，追缴涉毒资产，从根本上摧毁其经济基础。
打了一上午电话，口干舌燥。
看了几个小时电脑，头昏脑涨。
他正准备下楼透透气，侯文把刚整理好的毒情转发过来了。
这项工作很重要，是要上报省厅和市禁毒委的，他刚点开文件，部下兼徒弟又打来电话。
“浩然，什么事，是不是找到那个隐性吸毒人员了？”
“师傅，人是找到了，但不是吸毒人员。”
“什么意思？”
同样忙了一上午的徐浩然，钻进轿车摘下口罩，揉着被勒的生疼的耳根，解释道：“王工的检测结果没问题，这个小区里确实有人注射了吗啡，不过注射的是一个乳腺癌晚期的患者。”
任忠年反应过来：“癌症病人！”
之前就是因为考虑到许多毒品其实也是药品，所以把污水验毒的重点放在海洛因、冰毒和氯胺酮等传统意义上的毒品上。
现在把那些人们耳熟能详的毒品扫完了，自然要调查辖区内有没有人滥用精麻药品。
在辖区派出所的同行协助下，查了一上午竟查出这么个结果，徐浩然不免有些失望：
“我问过医生，医生说绝大多数中晚期癌症患者，都需要使用止痛药。等常规的止疼药没有效果的时候，就需要使用阿片类止痛药。”
“这用得着你告诉我。”
“师傅，我是说这样的情况，接下来会遇到很多。”
任忠年知道他羡慕韩坑，很想出去办大案，冷冷地说：“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就不查了，如果确实有人滥用精麻药品怎么办？那都不是什么滥用，其实就是吸毒，对吗啡、杜冷丁成瘾的吸毒人员，你又不是没见过！”
徐浩然悻悻地说：“我知道，我错了，我这就去长州，尽快把长州那边的情况查清楚。”
“等等。”
“师傅，还有什么指示？”
“好好问问癌症患者的亲属，给患者注射的吗啡从哪儿来的。”
“问了，人家是从医院买的，医生开给他的，请社区卫生保健室的医生帮着注射的。”
“到底是哪家医院，他们的精麻药品是怎么管理的，吗啡是什么药，怎么说开就开，还让患者带回家？”
“我问过，也调查过，本来医院只给患者开一天的量，并且必须在医院注射。可人家住在城郊，患者和患者家属每天都要来回奔波，因为这事家属情绪激动，跟医生还吵了一架。”
徐浩然戴上口罩，摇下车窗，一边跟派出所的同行道别，一边接着汇报：“人家说这既不体谅病人，也不符合疫情防控的政策。
毕竟医院现在是什么地方，可以说是能不去就不去。医院没办法，只能给他开了三天的量。”
任忠年低声问：“这么说是特殊情况？”
徐浩然确认道：“嗯，我联系过医院，医院那边有登记，还把记录拍下来发给我了。”
任忠年沉吟道：“虽然有记录，但这也是个漏洞，利用癌症病人从医院开管制药品的情况不是没发生过。”
“我知道，医院领导心里一样清楚，可现在是疫情期间，等疫情控制住就好了。”
徐浩然想想又笑道：“师傅，其实在我们滨江，利用癌症病人去医院购买管制药品的不多，反倒去开昂贵的抗癌药品的不少。
疫情爆发前，好多地方都能看见摆个牌子蹲在路边收药的，不用问都知道他们是在骗取医保资金。”
回收药品，回收烟酒的人，任忠年也见过不少。
想到这也是一个漏洞，他沉吟道：“你先忙，我回头跟肖支汇报下，等疫情控制住，看能不能跟食药环侦支队搞个联合行动，好好打击下那些收药的，顺便看看到底有没有人以收药为幌子，收购贩卖管制药品。”
徐浩然不想就这么挂断电话，忍不住问：“师傅，韩坑有没有消息？”
“暂时没有，他忙他的，你忙你的，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好吧，我先去长州。”
……
与此同时，程文明已经仔仔细细研究完2019.12.26案的所有卷宗。
他发现这与其说是一个案子，不如说是两个案子。
刑警支队联合禁毒支队和兴东分局，已经打赢了上半场，通过之前掌握的那几个冰妹，抓获五个小毒贩，查处了一批吸毒人员。
肖云波甚至亲自带队去首都，捣毁了一个聚众吸毒、淫乱的窝点，并把包括那几个冰妹在内的涉毒人员，全押解回来了。
由于疫情的关系，在“上半场”发现的许多情报线索都上报移交了，专案组只留下管泰荣夫妇这条线。
至于为什么暂时不抓管泰荣夫妇，以及暂时不查处那几个有钱的吸毒人员，专案组的考虑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因为衡量一起毒品案件到底是大案还是小案，衡量一个贩毒团伙对社会的危害到底有多大，除了涉案人员多不多，涉及的区域广不广，一共有几个层级之外，毒品的“市场价”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
终端价格居然只卖八百元一克，并且是那种纯度很高，几乎没掺杂过的高级货！
别说在滨江，就是在东海和江城那样的大城市也没这个价。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贩毒网络的层级虽然不多，但离制毒工厂应该很近！
想到这些，他再次拨打韩昕的电话。
本以为韩昕很快就会接听，结果打了好几次都没打通，整整等了十几分钟，韩昕才回拨过来。
对方打过来的一样要对暗号。
程文明按约定说了一堆“废话”，确认通话安全，才低声问：“刚才怎么回事，是不是睡着了？”
韩昕坐在面包车里，看着蹲在一家银行门口吃外卖的流浪汉，笑道：“没有，刚才交了个朋友，跟他拉了会儿家常。”
程文明糊涂了：“交朋友？”
“一个流浪汉，听口音是本地人，四十来岁，满嘴鬼话，无家可归，还不愿意去救助站。”
“可疑吗？”
“不像是在逃人员，不可疑。”
“那你跟他拉什么家常？”
“他是本地人啊，精神虽然有点问题，但不是特别疯，普通话说得挺好，谈到疫情，谈到国家大事，头头是道。”
程文明被搞得啼笑皆非，禁不住问：“这么说你们有共同语言？”
韩昕笑道：“有啊，我们聊的挺好。”
“只是聊聊？”
“当然不止，我送了几个口罩给他，帮他点了外卖，等会儿找个地方带他去洗洗，换身干净衣服，刮刮胡子，好好收拾收拾。”
“然后呢？”
“然后就一起玩，他是本地人，哪儿都认识，让他帮我打打掩护，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程文明知道他想做什么，不禁笑道：“有朋友是比没朋友好，不过你现在也只能交到这样的朋友。”
韩昕探头看了一眼：“我宁可交这样的朋友，也不愿意交太精明的朋友。”
“只要有利于行动，到底交不交朋友，究竟交什么样的朋友，你自己把握，我打电话只有一件事。”
“什么事？”
“侯文提供的案卷显示，年前查处的那几个冰妹，都是徐修远等人在东海鬼混时认识的，你说那几个冰妹，尤其组织卖淫、组织容留他人聚众吸毒的妈妈桑落网了，会不会引起徐修远等人的警觉。”
“应该不会，那几个女的不是在看守所就是在拘留所里，徐修远就算给她们打电话也没用，疫情期间不外出就是最好的借口。”
想到专案组那边不可能没准备，程文明又问道：“那你对神秘消失的蒋正飞怎么看？”
韩昕想了想，扶着方向盘说：“程支，其实我过来最想找的就是蒋正飞，虽然没直接证据显示他与管泰荣有关联，但直觉告诉我，他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

第三百二十七章 治安大队泄露的！
流浪汉姓王，叫王国正。
名字很正，但从头到脚都是负能量。
镇上有好多人认识他，几乎无一例外的对他避之不及，尤其带着孩子的家长，一看见他就把孩子拉得远远的。
他吃饱喝足，顿时来了精神，坐在副驾驶上眉飞色舞：“洗什么洗，有什么好洗的，身体就是个躯壳，洗的再干净也是要化为尘土！”
韩昕遥望着刚走进超市的那个女孩，笑道：“王叔，你今年才四十多！”
“四十怎么了，二十又怎么样，小姜，我告诉你，这个人总是要死的，人类总是要灭绝的！你知道为什么会有病毒，就是人太多了，要灭绝一部分。
物极必反，你看看，盖那么多楼，到处是人，到处是药店，这就违反了大自然的规律。古时候为什么闹瘟疫，这是一个道理。”
他摇头晃脑，吐沫横飞。
不但不害怕疫情，甚至希望病毒传播的更快点，似乎很希望人类灭绝，希望大家一起完蛋。
通过刚才的聊天，韩昕早听出他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家伙。
别人都发了财，在城里有房子，在乡下建了小洋楼，他眼高手低，什么都不愿意干，穷的叮当响，连老婆都找不到，所以自暴自弃，对未来失去了希望。
如果搞不清楚的，真以为他信什么邪教呢。
“王叔，您这话我不同意，好死不如赖活。既然活在这个世上，就要做点有意义的事。再说我们都有父母，我们要是死了，父母伤不伤心？”
“如果说父母会伤心，那他们迟早也会走的。如果说什么意义，可我们迟早会失去意识，意识你懂吗？”
王国正从口袋里摸出半截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烟，掏出打火机点上，美美的吸了一口，又振振有词：
“你说的什么样意义，不就是为别人，为社会做什么贡献，其实一点意义没有，因为我们总有一天会灭绝的……”
如假包换的厌世论，说来说去还是那一套。
韩昕心想我这是有工作，有女朋友，有美好生活的。
如果是在跟前女友私奔被抓回来时遇上他，真可能会被他忽悠到阴沟里。
正想换个话题，王国正竟好奇地问：“小姜，厂里不开工，老家回不去，你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还能有什么打算。”
“不用打算，过一天是一天，想那么多没用。”
“我在村里登记过，他们说有招聘信息就给我打电话。”
王国正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村干部的话你也信？”
韩昕挠着脖子问：“不信干部的话，信谁的话？”
“谁的话都可以信，就是不能相信干部的！”
“怎么不能信？”
“就说这病毒，他们说控制住了，这话能信吗，汉武的人都死差不多了，马上就轮到我们啊。”
生怕小伙子不相信，王国正扔掉烟头，指指远处的高楼：“还有房子，干部早就说要调控，房价不能高，老百姓买不起，可结果是说一套做一套，越来越贵，就知道坑我们这些老百姓！”
没理都能说出个道理。
这是闲聊的，如果他有手机，如果把刚才关于疫情的话发到网上，这边的同行肯定会请他去看守所呆几天。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好像不怕去看守所。
韩昕突然有些后悔跟他交朋友，想到他捡别人的烟头抽，很容易感染病毒，立马打开储物格，翻找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王叔，你抽烟？”
“嗯。”
“我这儿有点零钱，去买两包吧。”
王国正没想到刚才只是指了个路，眼前这个小伙子就送口罩，请吃饭，现在还给钱买烟，真有那么点不敢相信能遇上这样的好事。
但流浪汉也是要面子，他犹豫了一下，接过钱嘀咕道：“算我借的，过两天还给你。”
“行，去买吧。”
“小姜，要不……要不你帮我去买。”
“为什么？”
“超市门口量体温的那几个女的，狗眼看人低，不让我进去。”
“好吧，我去帮你买，抽什么牌子的？”
“利群。”
……
盯吸毒人员，不只是盯着那么简单。
刑警支队重案大队副大队长张梦程，既要和辅警小张两班倒，死死盯住目标，还要请本地同行协助，调查目标在老家的社会关系，甚至要检查目标的快递包裹。
同时作为领队，他要遥控指挥另外四个小组。
两天过去了，没任何发现。
他不免有些心焦，点开工作群，翻看了一会儿各小组发来的照片，便再次发起群语音。
“振东，你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目标始终没出门？”
“目标的女朋友去镇上的超市了，目标不但没出门，今天都没下楼。”
“他女朋友的身份有没有查清楚？”
“派出所的同志正在帮着查，好像不是本地人，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有没有看见韩坑？”
“没有。”
“你又没见过他，你怎么知道他没过去的？”
李振东回头看了看正在呼呼大睡的辅警，透过窗户遥望着徐家的大别墅：“我是没见过他，但我有他的照片。”
张梦程下意识问：“侯文，你小子什么意思，我昨天跟你要照片，你说没有，今天怎么就有了？”
正在大队办公区给他们做后援的侯文微微一怔：“没有啊，我真没韩队的照片！”
“振东，到底怎么回事？”
“跟陵海分局治安大队的张平要的，他是我同学，他正好有韩坑的照片。”
“发过来看看。”
“马上！”
……
不看不知道，一看张梦程乐了。
原来是一张陵海分局刑警大队教导员杨千里的合影。
他把照片放大了，看着杨千里身边的两个年轻人问：“侯文，你们韩队是杨千里左边的这位，还是杨千里右边的这位？”
大队的墙上有公示栏，谁的照片都有，唯独没有韩坑的。
考虑到韩昕的身份不能暴露，支队领导甚至都不让韩昕抛头露面，连一些会议活动都不需要他参加。
侯文没想到李振东居然从陵海分局的民警那儿搞到了韩昕的照片，无奈地说：“右边的是我们韩队，左边的那个太帅，哪能搞缉毒。”
有照片就好办了……
张梦程举着手机笑道：“贾洛、小王、老程，你们也看看，好好留意留意，发现韩坑立即向我汇报。”
侯文意识到麻烦大了，连忙岔开话题：“张大，各位，能不能把今天拍到的照片，全部打包压缩发给我，我下午有时间，争取挨个儿比对下。”
“行，马上给你发。”
侯文退出群语音，越想心里越不踏实。
不是担心刑警支队的老大哥会暴露韩昕的身份，也不是担心会影响案件侦办，而是觉得这件事不能不引起重视。
他坐在电脑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拿起手机走进副支队长办公室。
任忠年听完汇报，一样认为这不是一件小事，立马拨通了老乡的电话。
“老程，我记得年前因为吴守义的事，市局好像下过通知，要求各区县公安局对禁毒民警的身份严格保密。”
“是有这事，但主要是陵海分局，怎么了？”
“侯文说老唐的手下，从陵海分局治安大队的一个民警那儿，搞到了一张韩昕的照片。”
程文明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淡淡地说：“知道了，我给谌文军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
“不但要问问谌文军，也要问问你那几个老部下，他们到底是去盯吸毒人员，还是去盯韩昕的？”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有牢骚别跟我发。”
“好，我打电话问老唐，他这个支队长到底怎么当的。”
……
程文明很清楚陵海分局是见吴守义落网了，抓捕吴守义和参与侦办吴守义交代出来的朱春万案的民警都立功受奖了，以为危险已完全解除，导致麻痹大意。
可现在韩坑确实没什么危险，就这么打电话问人家不一定会重视。
他权衡了一番，拨通谌文军的手机，故作严肃地说：“谌局，我警官培训中心程文明，通报个情况，韩昕的身份暴露了，现在可以确定他的照片是从你们分局流出去的！”
韩坑的身份暴露了，韩坑又怎么了……
谌文军一头雾水：“程支，我不太明白，您能不能说具体点？”
“年前你们不是下过通知吗，要求各科所队对禁毒民警的身份信息严格保密，结果韩昕的照片还是泄露了，是从你们分局治安大队泄露的！”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
“有没有造成什么后果？”
“暂时没有，但接下来就难说了。”
“那知不知道是治安大队的谁泄露的？”
“好像姓张，叫张平，赶紧查查，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是，我这就向张区长汇报，一有结果就给您打电话。”
不吓唬吓唬他们，他们就不会当回事。
程文明憋着笑放下手机，脑补起陵海分局很快就会人心惶惶的情景。
同时觉得韩坑太不谨慎，明明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居然还跟杨千里合影。
打定主意等有机会要好好敲打敲打他，不然这么下去真可能会出事。

第三百二十八章 检查检查他们的手机！
徐修远的女友是跟徐修远的母亲一起出来采购的，韩昕在帮王国正买烟的时候，她俩正好在收银台结账。
能清楚的听到，两个人在用本地方言闲聊。
韩昕不会说，但能大概听懂。
赫然发现女孩竟是一个大学生，徐修远的母亲不但跟她比较熟，而且看上去很喜欢她，给她买了许多零食，说留着上网课的时候吃。
女孩忙着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往收银台上拿，完了把刚采购的几大方便袋东西放进购物车，推着车跟徐修远的母亲一起，说说笑笑的来到停车场。
她不但很漂亮、很乖巧、很勤快，在与徐修远母亲相处的过程中，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她到底是谁？
与徐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韩昕觉得很奇怪，把刚买的香烟塞给了王国正，驱车悄悄跟了上去，一直跟到村里，确认她们的保时捷开进了大别墅，这才沿着村里的水泥路兜了一圈，回到村外的一个小厂前。
村办公室里，刚睡醒的辅警老杨好奇地问：“李队，看什么？”
架在窗边的望远镜连接着一部数码摄像机，李振东回看着刚才拍摄到的视频，头也不回地说：“刚才有辆面包车从他家门口过了下。”
老杨连忙爬起身：“有没有停？”
“没有。”
李振东放下数码相机，回头笑道：“我可能有点疑神疑鬼，那辆车我昨天好像见过，应该是村里的。”
整整盯了两天，没任何发现，换作谁也会疑神疑鬼。
老杨低声问：“有没有拍到开车的人？”
“拍到了，就是角度不太好，只能看到前排坐着两个人，看不清长相。就算角度好一样看不清，因为都戴着口罩。”
“这倒是。”
老杨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本地派出所同行打来的，人家确认徐修远的母亲和那个女孩，刚才只是去镇上的超市买了点东西，没去其它地方，李振东连忙表示感谢。
韩昕不知道也不在乎会不会被刑警支队的老大哥认出来，趴在方向盘上，看着一辆白色轿车顺着山路渐渐远去。
王国正以为他是来找工作的，美滋滋的抽着烟，看着左侧大门紧锁的工厂，吞云吐雾地说：
“小姜，我看就别费这个心思了，现在什么都不让干，好多老板干不下去，你还来他们这儿找工作，我看用不了几天，他们也要出去找工作！”
“王叔，你认识这个厂的老板？”
“张二，谁不认识？不过他算不上大老板，前头的那个徐三才是大老板。”
“徐三？”
“就是前头三层楼的那家，以前开小厂，后来在县城开大厂，再后来把地皮卖给人家搞房地产，赚了好几千万，就把厂搬到江南去了。”
他说的应该是徐修远的父亲。
韩昕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的并不多，反而觉得他刚才那句老板干赔了也要去找工作的话有点意思。
谁是老板，谁是打工的？
谁是上家，谁又是下家？
韩昕想着想着，突然发现之前很可能先入为主了，正准备静下心来把整个案子好好捋捋，手机突然传来短信提示音。
拿起点开一看，原来是一条“诈骗”短信。
韩昕假装累了，放下座椅躺了下来，捧着手机看起“白衬衫”发来的邮件。
刚才那个女孩的身份查清楚了，姓丁，叫丁诗韵，今年二十二岁，立水市人，在东海上大学，学的是财务管理专业。
本地同行在李振东的请求下，让村干部以排查外来人员为由，上午刚去徐家了解过情况。
原来她跟徐修远的小姨家是亲戚关系，徐修远的小姨见她很漂亮、性格又好，于是借徐家人回老家过年的机会，把她介绍给了徐修远。
她是腊月二十九跟着徐修远的小姨来的，结果遇上了疫情，想回都回不去了，只能跟徐修远的小姨一起在徐家过年。
前段时间解封，徐修远的小姨回去了，她却在徐修远母亲的挽留下没走，有那么点生米煮成熟饭的意思。
可以确认这个小姑娘没问题。
如果有问题，那也是被荣华富贵迷了双眼，一心想嫁入豪门，却不知道姓徐的那小子是个瘾君子。
韩昕沉默了片刻，解压附件里的照片包，一张一张，不动声色翻看。
全是刑警老大哥们在监视过程中拍到的，一共两百八十多张，每张都要放大仔细看。
王国正等的有些不耐烦，忍不住说：“小姜，回去吧，张二又没来，厂又没开门，呆在这儿做什么。”
“回哪儿？”
“去哪儿也比呆这儿好，这儿什么都没有，想买东西都买不到。”
前些天，大家都积极响应国家号召，躺在家里为国家做贡献。
可身边这位跟别人不一样，他无家可归，靠翻大小餐馆的垃圾桶，吃人家的残羹剩饭为生，就算想在那个非常时期为国家做贡献，硬件条件也不允许。
韩昕好奇地问：“王叔，你这个年是怎么过来的？”
“什么怎么过来的？”
“你这些天住哪儿的，吃饭是怎么解决的。”
“他们想送我去救助站，救助……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其实就是以前的收容所，去了就跟坐牢差不多，我才不去呢。”
王国正又点上支烟，一连猛吸了几口，得意地说：“他们见我打死都不去，就给了我几个口罩，让我去老水利站。”
“你去了吗？”
“去呆了几天，开始有人送饭，后来没人送饭，我就出来了。”
“出来没人管吗？”
“只要戴口罩就没人管。”
“水利站离这远不远？”
“不远，就在镇上。”
“水利站有别人吗？”
“水利站早没人了，以前还有个老头看门，现在连看门的人没有，不过里面破破烂烂，也没什么东西。”
“有水吗？”
“没自来水，但有井。”
想到小伙子没地方住，而自己没饭吃，王国正提议道：“小姜，要不你跟我去水利站吧，水利站清净，离超市又不远，比睡在车上好。”
韩昕正愁没地方落脚，一口答应道：“行。”
……
与此同时，黎杜旺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同刑警大队教导员杨千里一起赶到治安大队，询问刚随访回来的民警张平。
刑警大队和禁毒大队“联合办案”，张平被搞的一头雾水。
可想到孙局正在楼上跟方大、陈教谈话，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询问。
不用问都知道他泄露的是哪张照片，黎杜旺是既担心又有些幸灾乐祸，在办公桌下悄悄删掉自己手机里珍藏了那么久的照片，干咳了一声，微笑着说：“小张，别紧张，我们就是了解下情况。”
杨千里从接到任务的那一刻起就很郁闷，自然不会有好脸色，冷冷地说：“张平同志，你们方大和陈教刚才已经跟你交代过了，请你端正态度，配合调查。”
“是。”
“你的手机呢，我需要检查一下。”
“杨教，检查什么？”
“刚才怎么说的，快点，别磨蹭了！”
黎杜旺笑道：“小张，没事，我们就是看看。”
一个笑容满面，一个摆着张死人脸。
看着杨彪悍很不爽的样子，张平猛然想起早上的一件事，紧攥着手机不敢放手，苦着脸问：“黎大、杨教，您二位到底想看什么？”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要是再这样，接下来询问你的就不是我们，而是纪委督察了！”
“杨教，对不起，我错了……
“你错在哪儿了？”
“我……我……”
“我什么我，你知不知道你犯的错误有多严重！”
杨千里砰一声猛拍了下桌子，随即抢过手机，问清楚锁屏密码，检查起他的微信聊天记录。
不出所料，这臭小子果然存了他的黑历史，还是高清的原图！
杨千里气得咬牙切齿，跟上次“审讯”黎杜旺一样公事公办，张平吓的魂不守舍，一边配合调查，一边忙不迭说对不起。
黎杜旺觉得这一趟真没白来，吃了一会儿瓜，不动声色起身走出办公室，一口气爬上二楼。
孙局回头看了一眼，阴沉着脸问：“情况调查清楚了吗？”
黎杜旺看了看治安大队那两位正忐忑不安的“塑料兄弟”，憋着笑说：“报告孙局，调查清楚了。今天上午八点二十六分，市局刑警支队一大队民警李振东，发微信问张平有没有韩昕同志的照片。
可能考虑到对方既是警校同学，又是市局的民警，张平就把照片发给了李振东。他现在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正在检讨，正在向杨教道歉。”
“程疯子”虽然不是市局领导，但身份超然，而且不通人情世故。他要揪着一件事不放，就算市局领导出面打招呼都没用。
孙局越想越窝火，冷冷地问：“检讨是应该的，可跟杨千里道什么歉？”
黎杜旺强忍着笑汇报道：“他泄露的是……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的那张照片。”
孙局不但见过那张照片，而且知道那张照片的故事。
一提到杨彪悍的黑历史，就想到了把局里搞得焦头烂额的陈国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马抬起胳膊指着方大、陈教：“老黎，检查检查他们两个的手机，看看他们手机有没有存！”

第三百二十九章 单干！
之前被韩昕连坑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惨，以至于被这帮塑料兄弟笑话了近一年。
黎杜旺岂能错过这个“一雪前耻”的机会，摸摸鼻子，提醒道：“老方，老陈，你们尽管放心，我只看照片不看别的！就算看到不该看，但与这件事无关的照片，我也会帮你们保密。”
方大和陈教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被唯恐天下不乱的黎杜旺检查出来太难堪，方大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掏出手机：“报告孙局，我……我是存了老杨的照片，请您相信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他开开玩笑。”
见他不愿意跟黎杜旺对话，孙局转身问：“你呢？”
陈教缓过神，苦着脸道：“报告孙局，我也存了。”
“都收藏了，还带头收藏！”
“我错了，我检讨，我这就删。”
“知道错了，一句错了就完了？”
孙局反问了一句，砰砰砰拍着桌子：“你们是觉得看杨千里的笑话有意思，还是觉得陈国平那个害群之马不该抓？”
方大懊悔不已，无言以对。
陈教耷拉的头不敢吭声，心想这就是报应啊！
从他们两个主官到普通民警，一直为没被韩坑“坑”过，反而“坑”过韩坑沾沾自喜。
先是看黎杜旺的笑话，紧接着看韩坑和蓝豆豆做好人好事，给治安大队提供聚赌线索的笑话，然后接着看黎杜旺的笑话，再吃杨彪悍的瓜……结果一下子全被找回来了。
对孙局而言，这不只是暴露韩坑身份的问题，而且牵扯到了谁都不愿意提，甚至都不愿意去想的陈国平。
想到去年接受巡查时那焦头烂额的日子，孙局怒火中烧，声色俱厉：“上梁不正下梁歪，说的就是你们！能不能干点正事，真不知道你们这大队长、教导员怎么当的，到底想不想干，不想干说一声！”
“孙局，我错了……”
“错了错了，除了错了你能说点别的吗，一句错了就能解决问题吗？”
能想象到，存了那张照片的人不在少数。
这件事传出去太丢人，孙局气得不想再骂他们了，权衡了一番，咬牙切齿地说：“给你们一个机会，自查自纠，只要存了的立即删掉。如果再被我发现，你们这大队长教导员别干了！”
“是。”
“是什么是，我还没说完呢。”
孙局深吸口气，接着道：“至于张平，先深刻反省。如果没因此造成后果，到时候写一份书面检查。要是造成了严重后果，那就不是写不写检查的问题，连你们都要承担领导责任！”
……
看似高举轻放，事实上比处分还可怕。
作为“过来人”，黎杜旺能想象到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压力会有多大，一走出分局办公楼门厅，就笑问道：“老杨，孙局不高兴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不高兴。”
“手机。”
“什么手机。”
“手机拿过来，我要检查一下。”
“你凭什么检查我的手机？”
杨千里停住脚步，紧盯着他恨恨地说：“老黎，你要是不让检查，我就上楼举报！”
黎杜旺搂着他肩膀，笑问道：“检查什么？”
“检查你有没有存不该存的照片。”
“老杨，你是不是属狗的，你这是逮谁咬谁！”
“到底有没有存？”
“你说呢？”
“看我笑话有意思吗？”
“老杨，我怎么会看你笑话。不信我们打个赌，我手机里要是存了那张照片，等疫情控制住我请客。如果我手机里没有存，到时候你请！”
吃一堑长一智。
杨千里可不想再当，冷哼了一声，拉开车门：“你以为我真怕你看我笑话，也不想想我杨千里什么时候怕过这些，我是担心韩坑。”
黎杜旺笑看着他问：“你担心我会跟张平那小子一样泄露照片，暴露小韩的身份？”
“万一手机丢了怎么办，老黎，我是为你着想。”
“你放心，我的手机丢不掉。而且小韩也用不着你担心，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坑人的份儿，想坑他可没那么容易。”
“你是说这事没想象中那么严重？”
“真要是有那么严重，就不是‘程疯子’打电话了。”
想到上次是接到市局办公室命令，火急火燎赶到警官培训中心找“程疯子”接受保护韩坑的任务的，杨千里猛然反应过来：“难怪孙局高举轻放呢，原来他早知道那个坑货不会有事。”
黎杜旺回头看向治安大队所在的二楼，似笑非笑地说：“但给老方个教训也好，谁让他总看我们笑话的。”
“这倒是，就应该吓唬吓唬他。”
……
韩昕不知道老单位如此热闹，正躺在面包车里一张一张、仔仔细细研究李振东等刑警老大哥在监视吸毒人员时拍到的照片。
王国正已经睡着了，裹着脏兮兮的破棉被，睡在水利站传达室的木床上。
这个水利站早废弃了，院子里杂草丛生，草中有许多碎玻璃和碎石材，一看就知道曾租给经营建材的商户做过仓库。
里面有一排低矮的办公室，门窗破破烂烂，里面全是灰尘，根本不能住人。
走廊的柱子是木头的，风吹雨淋，木料都开裂了，油漆早已掉光，有那么点像小时候见过的那种木头电线杆。
如果在城区，这里早拆掉开发了。
但这儿不是城区，而是一个偏远的乡镇。
这里的人又喜欢出去做生意，也就春节期间人多点，平时镇上没什么人，村里更看不见几个年轻人，连在那些小厂上班的，也大多是四五十岁的村民。
韩昕看了一会儿照片，目光再次转移到刚洗干净晾晒在水井边的衣服上。
王国正翻了个身，又打起呼噜，睡的很香。
韩昕一直自认为不管在什么环境里都能睡着，可看着正呼呼酣睡的王国正，不禁暗叹自愧不如。
正寻思要不要换个地方，手机突然响了，“白衬衫”又打来电话。
“程文明”对完暗号，低声问：“你新交的朋友，在不在身边，说话方不方便？”
“他睡着了，您说吧。”
“那我说思岗话，你应该能听懂吧。”
“能。”
程文明紧盯着侯文刚发来的照片，笑道：“张梦程那一组有收获，他们盯的吸毒人员有一个快递包裹，是从距你那儿一百二十公里的兴长寄过去的。通过检查发现，包裹里藏有冰毒。”
韩昕立马坐起身：“多少克？”
“四十五克左右。”
“寄件人的身份查清楚没有？”
“查清楚了，是一个叫鲍爱月的二十二岁男子，南湖人，初中文化，没前科。留的手机号也是真的，并且是本人的，张梦程正在申请查询其通话记录。”
程文明顿了顿，接着道：“没线索没办法，既然有线索，他请示收缩兵力，兵分三路，一路去兴长盯鲍爱月，一路继续盯收货人。
一路去查询鲍爱月和收货人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以及包括收货人在内的几个吸毒人员的快递物流信息。”
刑警老大哥抢了先手，韩昕并不失落，笑问道：“他们不打算抓鲍爱月？”
“在这个案子上投入了那么多警力，他们可不想在关键时刻打草惊蛇，唐支同意暂不抓捕。”
“可这么盯，什么时候是个头？”
“已经盯了两个多月，不在乎再盯一两个月。”
“好吧，我没意见。”
“谁征求你小子的意见了？”
“那让我来做什么？”
老部下很给力，让专业人士靠边站。
程文明觉得这没什么不好，毕竟一个人不能总是顺风顺水，不然尾巴会翘上天。
但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要是说出来会打击小伙子的积极性。
他点上支千年不换的红塔山，笑道：“让你过去，主要是希望你能拾遗补缺。现在已经打开了突破口，你考虑下是不是赶紧回来。”
韩昕下意识问：“程支，您没开玩笑吧？”
“你不想回来？”
“我当然想回去，但来都来了，不能就这么回去。”
“你想怎么样，去兴长盯姓鲍的？”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呼呼酣睡的王国正，凝重地说：“程支，我觉得我们可能先入为主了。”
程文明低声问：“什么意思？”
“我们先理一下时间线，我们首先发现的是杨琴遇害，在侦办命案时蒋正飞浮出水面，然后通过大数据分析其在滨江期间的活动轨迹，才发现他多次去过兴东。”
韩昕想了想，接着道：“紧接着，我们通过污水验毒，发现管泰荣夫妇不但吸毒，而且涉嫌以贩养吸。
再联想到蒋正飞回老家之前，不止一次去过兴东，且在泰荣烟酒店附近消费过，于是试图串并，甚至怀疑蒋是管的上家。”
程文明没想到他会分析案情，托着下巴问：“小韩，你说很可能只是巧合，蒋和管之间可能并没交集？”
“肯定不是巧合，他们之间肯定有交集，因为从已落网的命案嫌疑人孙宝平交代的情况上看，他从蒋手里买的货，与管卖给那几个富二代的货，无论价格还是纯度都高度相似。”
“你到底想说什么？”
“蒋正飞不一定是上家，也不一定是中间人。”
程文明紧锁着眉头问：“你说是我们弄反了，不是他给管泰荣供货，而是管泰荣给他供货的？”
韩昕分析道：“其实我们忽略了一点，他不是回老家之后才神秘消失的，或者说他在来滨江之前的行踪就很诡异。”
程文明糊涂了：“小韩，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昕不想卖关子，解释道：“他不太可能是管的下家，因为调查发现他们两个之前并没有交集。他也不太可能是管的上家，真要是的话，他过得不会那么拮据。
我怀疑他只是个帮大老板送货的马仔，帮大老板送货给管泰荣。可能受大老板指使，也可能嫌当马仔赚钱少，把货送到之后就地发展下家，试图编织属于他自己的网络。”
先入为主，这个分析有一定道理。
因为那些事发生的时间不一，惯性思维很容易导致人钻牛角尖。
但对于这个大胆的推测，程文明真有点拿不准，低声问：“那他为什么抛弃杨琴回老家，又为什么回去没几天就神秘消失？”
“他消失了，杨琴死了，二人姘居期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在姘居时究竟有没有产生矛盾，谁也不知道。”
“杨琴嫌他没钱？”
“有这个可能，他是贩毒的，杨琴甚至参与了。或许在杨琴看来，贩毒是暴利，怎么可能没钱。”
韩昕挪了挪身体，继续分析：“杨琴为什么抛夫弃子、千里迢迢来滨江找他，不就是图荣华富贵嘛。
可想要的并没有得到，或者他在网上承诺的那些一件都没兑现，杨琴不可能没想法。”
程文明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举一反三地说：“女人一旦闹起来就不管不顾，如果他们之间真发生了什么矛盾，他肯定担心杨琴举报他贩毒，所以他赶紧跑，回老家看了看之后就躲起来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毒品从哪儿来的！”
“从哪儿来的？”
“我不知道，很可能真跟张大刚发现的毒品来自同一个渠道。”
“你是说刚浮出水面的鲍爱月，很可能是大老板找的新马仔？”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张大昨天监视吸毒人员时，拍到的一张照片中，有个年轻男子很可疑。”
“谁？”
“我把照片给您发过去，您赶紧让侯文用人脸识别比对下，看能不能比对出那个男子的身份。”
“行，赶紧发过来吧。”
“程支，还有件事。”
“什么事？”
韩昕一连深吸了几口气，下定决心：“程支，我暂时不想回去，我打算单干。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问张大那边的进展，您最好也不要再问。”
程文明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不解地问：“为什么？”
“知道太多，脑子里想的就会多，这样容易乱。明明并不复杂的案子，真有可能会因为想太多，反而搞复杂了。”
“你担心被眼花缭乱的线索误导，担心钻牛角尖？”
“嗯。”
这么大事，程文明不可能一口答应，沉吟道：“你刚才说张梦程拍到的一个年轻男子可疑，到底怎么个可疑？”
韩昕笃定地说：“手，那小子的双手，一看就是长期从事化工行业的。”
“从事化工行业的人多了，不一定都制毒。”
“正规企业会采取防护措施，只有在不正规、不懂应该采取哪些防护措施的化工厂操作，手才会变成那样！”
局里投入那么多警力，甚至在疫情防控期间安排民警出来办案，不就是想打源头嘛。
程文明不再犹豫，同意道：“行，你可以单干，可以自由活动。”

第三百三十章 双管齐下
韩昕提供的照片是张梦程在监视吸毒人员时拍的，但从角度上看韩昕怀疑的对象，并非张梦程关注的重点，可以说是一个“乱入”的路人甲。
虽然只拍到了侧脸，但大概年龄、身高、体型能看得出来，而且正如韩昕所说，这个神秘男子的右手有问题。
斑斑驳驳，看着像烫伤，有黑色素沉淀，还起了好多既像泡又像痘的东西。
总之，看上去有些瘆人。
程文明不敢就这么认定神秘男子涉嫌制毒，但依然选择相信韩昕。
考虑到韩昕在既没资源又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想把这个神秘男子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程文明权衡了一番，拨通了任忠年的电话。
“老程，你是说把一个案子当作两个案子办？”
“既然有发现，为什么要按部就班。再说这个案子已经拖的够久了，外面又在闹疫情，只要有条件我们就要快侦快破。”
“可小韩的分析靠谱吗？”
程文明提醒道：“他不是分析出来的，他是看出来的！”
任忠年放下手机，再次点开微信，仔仔细细看了下神秘男子的手，苦笑着问：“像这样的烫伤很正常，去专门治疗烧伤烫伤的门诊天天能见着。”
程文明尽管心里一样没底，但还是不快地问：“他可是你的部下，你怎么能对自己的部下没信心？”
“关键这也太不靠谱了，他又不是半仙儿，又不会看手相！”
“什么叫不靠谱，你想想，照片上的这个家伙，在疫情期间突然出现在一个吸毒人员家附近，这难道不可疑吗？”
“蒋正飞还在管泰荣的烟酒店附近出现过呢，而且不止一次，可查到现在也没查清蒋正飞的下落，也没搞清楚他和管泰荣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
“一码归一码，先说眼前的事。”
“老程，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建议安排两个人过去支援。”
程文明掐灭烟头，强调道：“援兵在明，他在暗。他负责追查制毒工厂，在追查过程中需要调看监控或查询什么，就让援兵请求当地同行协助。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援兵也可以及时支援。”
任忠年看着台历上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无奈地说：“老程，我这个副支队长跟光杆司令差不多，你让我从哪儿找人！”
“这是你的事。”
“要不这样，我让浩然过去，再给张宇航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把李政抽调进专案组。去年你领导过他们，指挥起来得心应手。小韩跟他们的关系又不错，配合起来也会很默契。”
“行，就这么定。”
以前只要一心一意禁毒，现在是“两毒”并禁。
支队人手本就紧张，抽调人出差办案这么大事，任忠年一样做不了主，赶紧给肖支打电话。
肖云波搞清楚来龙去脉，不假思索地说：“既然是程支提议的，那就照程支的意思安排。张宇航那边我帮你们打电话，这个面子他肯定会给。”
任忠年突然想到个问题，笑道：“肖支，小韩这一组要是无功而返也就罢了。如果真有收获，真追查到制毒工厂，唐支知道了一定不会高兴。”
“忠年，你是说既然联合侦办，就要坦诚相待？”
“资源共享，人员互信，就在墙上贴着呢。”
肖云波倒没想过抢功，而是觉得韩昕跟程文明说的话有一定道理。
12.26案是越查越糊涂，虽然今天有进展，但跟之前分析的好像不太一样。
与其这么稀里糊涂的查，不如另辟蹊径。
毕竟上上下下之所以对这个案子如此重视，就是想打源头、想捣毁掉对社会危害极大的制毒工厂。
肖云波摸摸鼻子，笑道：“可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案子，相互之间都没关联。况且唐支那边现在已经够忙了，我们不能再给他添乱。”
“那我先通知浩然。”
“赶紧通知，赶紧准备异地办案手续，争取下午四点前出发！”
……
韩昕不知道单位领导正准备往这边派援兵，只知道呆在这个偏僻的小镇，找不着那个手被化学品腐蚀的不像样的年轻男子。
把才晾了几个小时的衣服收起来，用衣架撑着挂在车里。
刚设置好导航，正准备出发，王国正醒了，掀开脏兮兮的被子，套上破破烂烂的棉袄，连鞋都顾不上拔，就这么跑了出来。
“小姜，你去哪儿？”
“去越州。”
“去那儿做什么？”
好不容易逮着个“饭票”，王国正可不想被扔下，赶紧拉开门爬上副驾驶。
尽管戴着口罩，但依然能闻到一阵怪味儿扑鼻而来。
韩昕真想让他下车，可权衡了一下，还是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越州那边厂多，我想过去碰碰运气，顺便找一个老乡。”
王国正追问道：“找老乡做什么？”
“他去年跟我借了六千块钱，到现在都没还。”
“讨债啊，讨债我能帮上忙，我跟你一起去。”
“那么远，我要是找到工作就在那边干，到时候你怎么回来。”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越州我又不是没去过。”
“你出过远门？”
“我四海为家，我什么地方没去过！”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王国正掏出香烟，眉飞色舞：“以前是收容遣返，有一次在东海被关了两个月，他们才把我送回来的。
后来是救助站帮着买票，一直把我送到车站，看着我上车，生怕我呆在他们那儿不回来。”
原来流浪经验丰富！
韩昕彻底服了，低声问：“王叔，你不带几件衣服，你就这么跟我去？”
王国正不敢下车，生怕一下车就上不来，回头看向堆在传达室里的那些破烂：“没什么好带的，赶紧走吧，我认识路，我给你指路。”
“好吧，先系上安全带。”
“哦，这个我会。”
……
李政一接到命令，立马收拾行李驱车赶往滨江。
张局交代的很清楚，这次是被抽调进禁毒支队的专案组，顶头上司既不是韩坑也不是任支，而是程支！
他越想越激动，刚上高速就点点中控大屏，通过车载蓝牙拨通了徐浩然的手机。
徐浩然正忙着办手续，一边往楼下跑，一边举着手机问：“李哥，你出发了吗？”
“刚出发，已经上高速了。”
“别着急，我这边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搞完。”
能和韩坑一起办案，徐浩然也很激动，没注意脚下，差点摔跟头。
李政不明所以，急切地问：“浩然，到底什么案子？”
“毒案，大案，韩队已经过去了，并且已经查出了点眉目。”
“那我们等会儿要不要先去警官培训中心向程支报到？”
“不用，我打电话问过，他让我们尽快出发。”
“行，你搞快点，我去支队接你。”
……
侯文不知道支队领导制定了新计划，就算知道他现在也顾不上。
因为十分钟前，在兴东盯管泰荣的兄弟打电话说管泰荣的举动很反常。
他打开卷闸门之后就站在烟酒店门口，仰着脑袋傻傻的看天空。
整整看了一个多小时，他老婆喊了几次他都不动。
刚才他老婆急了，跑过去拉。
他竟跟他老婆吵了起来，说的是他们老家的方言，一句也听不懂，但从悄悄拍摄的视频上看，他的情绪很激动。
前线的兄弟正等命令。
唐支接到汇报，看完视频，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定主意，打电话过来问：“小侯，你是专业缉毒民警，对案情又最熟悉，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侯文正准备开口，对讲机里传来了前线兄弟急切的呼叫声。
“小侯小侯，管泰荣看样子要跟他老婆动手，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疫情期间人员不能聚集，已经有群众打110了，指挥中心已经派了警，现在怎么办，抓还是不抓？”
“抓！”
“你确定？”
侯文紧盯着正在电脑上播放的视频，毅然举起对讲机：“立即抓捕，先把他们两口子带回所里，等围观的群众散了，最好等天黑了，再押着他们回去搜查。”
前线的兄弟盯了这么多天，已经盯的快抓狂了。
确认可以抓捕，一口答应道：“行，我们立即出警。”
唐支通过手机听得清清楚楚，凝重地问：“小侯，你认为时机成熟了？”
侯文放下对讲机，拿起手机苦笑着解释：“报告唐支，时机没成熟，但不抓不行了。”
“什么意思？”
“从视频上看，嫌疑人可能溜冰溜过头了。如果没猜错，他跟他老婆说的都是胡话，很可能正处于妄想被迫害的状态，不然也不会死死的盯着天看。”
“看天……看天跟妄想被迫害有什么关系？”
“他应该是觉得天要塌下来，害怕天会砸到他。”
生怕领导不相信，侯文强调道：“唐支，如果不及时采取行动，他很可能会伤人。因为不管谁靠近他，他都会误以为要伤害他，他就会反抗。”
唐支可不想闹出人命，只能紧握着手机说：“你赶紧过去看看，晚上搜查时搜仔细点。”

第三百三十一章 侧重点不同
一百多公里，因为车太破，整整开了三个多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上网搜了搜，附近有两家快捷酒店营业。
本打算去开个房间好好休息下，结果王国正连身份证都没有。就算有身份证，人家十有八九也不会让办入住。
韩昕不想惊动本地同行，只能开着面包车在张梦程监视过的地方转悠，先熟悉周围的环境。
前面是一个高档住宅区，小区西门对面是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
疫情期间，只有一楼超市营业。
楼上的大商场、电影院和各类社会培训机构都关门了，超市两侧的餐馆、奶茶店虽然也营业，但只提供外卖服务，不提供堂食。
小区外面的那一圈商铺，也只有几个小商店开着门。
白天车辆行人就不多，晚上更少，整个城市跟滨江一样像摁下了暂停键，感觉冷冷清清。
王国正虽然见过“大世面”，但也只是见过。
对他而言住在周围这些高楼大厦里的人，仿佛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他趴着车窗边傻傻的看了半天，喃喃地问：“小姜，你老乡住在儿？”
“我记得他好像在对面那个饭店做厨师的。”
“是哪个，对面好几个饭店呢。”
“看着都差不多，不知道是哪个。”
“知道也没用，全关门了。”
“店门口有电话，你在车上坐会儿，我去看看，打个电话问问，顺便去超市买点吃的。”
“行，你快点啊。”
王国正想想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小姜，去超市顺便帮我带包烟，不用买那么好，利群就行了。”
他干啥啥不行，抽烟第一名！
昨天中午买的两包烟，现在就剩几根了。
换作平时，韩昕打死也不会带上这么个要求还挺高的累赘。
因为离开那个偏僻的小镇之后，他根本起不到帮着打掩护的作用，甚至因为没身份证还带来了种种不便。
之所以把他带在身边，可能是同情心泛滥，可能是感同身受，如果当年没去部队当兵，很难说会不会变成他这样。
也可能是太寂寞，疫情期间出来办案，想找个人说话真是太难了……
不过现在不是暗自感慨的时候，韩昕捏了捏口罩上的铁丝，推门下车，快步走到一排大门紧锁的饭店前。
掏出手机，看了看照片，再走到路牙边回头往上面看了一会儿。
从拍摄的角度分析，张梦程应该是在左边第二个饭店楼上拍到的，正准备看看周围装了多少监控，徐浩然突然打来电话。
韩昕有些意外，走到超市左侧，划开通话键问：“徐哥，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
“韩队，程支和任支让我和老李来支援你，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哪个老李？”
“李政啊，我们已经到越州了，我们刚下高速，正在往刑警支队张大监视过的那个吸毒人员老家所在的小区赶。”
“李政也来了！”
“韩队，不欢迎我？”
“欢迎欢迎。”
韩昕没想到单位领导如此给力，探头看了看正坐在面包车上的王国正，笑道：“我已经到地方了，你们直接过来，附近有一家快捷酒店营业，你们到了之后先办入住。”
徐浩然急切地问：“然后呢？”
“今天太晚了，什么都干不了，你们大老远赶过来一定很累，先好好休息下，明天一早请求本地同行协助，帮我调看这一片儿的监控，看看张大无意中拍到的那小子是从哪儿来的，又往哪儿去了。”
“那你呢？”
“我身边有个累赘，跟你们汇合不合适。”
“累赘？”
“一个流浪汉，在监视徐修远时认识的，被他缠上了，甩都甩不掉，只能把他带在身边。”
“把一个流浪汉带在身边做什么？”
“这你们就别管了，酒店现在管的严，外人不能进去，回头我找个机会，把洗了但没晾干的衣服放你们车上，你们把我拿上去晾上。”
“你晚上住哪儿？”
“我睡车上。”
“在车上能睡好吗？”
“睡觉是小事，我在野外都睡过，在车上睡怎么了。”
……
与此同时，侯文正同刑警支队的老大哥，押着管泰荣的老婆在烟酒店搜查。
下午没看走眼，管泰荣确实嗨过头了，一会儿说天要塌下来，一会儿说有人正在追杀他。
当派出所的民警辅警赶到时，他的精神已彻底错乱了，竟挥舞着一把水果刀，谁要是靠近就捅谁！
好在早有准备，派出所的民警辅警负责吸引他的注意力，监视组的刑警找机会行动。
整整周旋了十几分钟，才趁他不注意，冲上去把他控制住。
药劲儿没过，直到现在仍神志不清。
管泰荣的老婆中午吸的少，只是精神亢奋，神志相对清醒。态度极其不配合，坚称只是买来吸的，没有贩卖。
侯文不想在她语无伦次的时候审，经上级同意决定等他们两口子完全清醒了之后再摊牌，现在只是搜查。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他们不但在阁楼的一个柜子里，藏了近六百克冰毒，甚至在两个原本用来装酒的包装箱里，藏了十几个包装精美的“冰壶”！
侯文等刑警老大哥们取完证，把嫌疑人和缴获的毒品、吸毒工具登记造册送上车，才回到自己的车里发刚才拍的照片，并打电话向领导汇报。
任忠年没下班，一直在单位等消息。
他看着侯文在现场拍的照片，举着警务通问：“嫌疑人没交代毒品来源？”
“一个吸毒吸的精神错乱，一个精神亢奋，脑子里根本没有怕字，虽然人赃俱获，但现在审不出什么。”
“他们的手机呢，有没有从手机中检查出什么？”
“被韩队料中了，管泰荣下载了一个翻墙软件，通过那个软件登陆境外的一个即时通讯软件与上家联系，但聊天记录不多。
只知道对方是一个姓吴的老板，暂时没查到对方的身份，也无法确定对方在境内还是在境外。”
任忠年一边记录，一边追问道：“唐支怎么说？”
“唐支跟网警支队协调过，网警支队正在帮着查。”侯文摇下车窗，示意刑警老大哥们先走。
“他有没有说接下来怎么侦办？”
“想一举击溃管泰荣夫妇的心理防线，就要有足够证据。唐支刚给张大下过命令，连夜采取行动，请求浙省同行协助抓那五个吸毒人员。”
“可那五个吸毒人员不光从管泰荣这儿买过毒品，也从你们下午刚发现的那个鲍爱月手里买过，他们就不怕打草惊蛇？”
“任支，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管泰荣夫妇很可能是条大鱼。”
“什么意思？”
侯文摇上车窗，解释道：“我们刚在现场缴获的十几套‘冰壶’，全是亚克力壶，高级货，只有有钱人才玩的起！
可见他们两口子不是一般的以贩养吸，而是把贩毒当成了一个生意在做。”
任忠年低声问：“不但贩卖毒品，还贩卖吸毒工具？”
“并且是很贵、很高级的那种吸毒工具。我以前只是听韩队说过，没想到居然能亲眼见到这种壶。”
侯文知道领导担心什么，接着道：“至于鲍爱月，您大可放心，唐支指示张大安排人盯着，绝不能让他脱离视线。同时要求传唤那五个吸毒人员时，动静不要搞太大。”
整整经营了两个多月，说收网就收网。
任忠年觉得时机不够成熟，行动太仓促。
可想到管泰荣不但贩毒也吸毒，而且把自个儿吸得精神错乱，又觉得必须采取行动，毕竟发生这样的事想经营也经营不下去了。
再想到徐浩然刚汇报已抵达目的地，并跟韩坑联系上了，他沉思了片刻，拨通了老乡的电话。
程文明性格古怪是出了名的。
大晚上既没回宿舍陪老伴儿，也没跟值班人员一起掼蛋，而是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打瞌睡。
一接到电话，他立马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搞清楚来龙去脉，他沉吟道：“联合专案组打击贩毒网络，韩昕、小徐和李政这一组追查制毒工厂，侧重点不同，各干各的，这不矛盾。”
任忠年苦笑道：“他们三个都在越州那个吸毒人员家附近，张梦程等会儿就要对那个吸毒人员采取行动，我担心他们撞车！”
程文明岂能不知道他担心什么，不禁笑道：“唐支那儿你用不着担心，再说韩坑他们多精明，而且他们知道张梦程就在那边，肯定不会撞上的。”
“可他们又要住酒店，又要请求当地同行协助，就算今晚不会撞车，明天一早也会遇上。”
“住酒店没什么好担心的，张梦程现在顾不上盯韩坑。”
程文明笑了笑，接着道：“至于请求那边的同行协助，我们可以错开。”
任忠年真不想因为这事影响两个支队之间的关系，低声问：“怎么错开？”
程文明笑问道：“张梦程是请求那边的市局禁毒支队协作的，还是请求当地分局协作的？”
“这我真不太清楚。”
“打电话问问小侯，如果张梦程是以你们支队的名义请求越州市局禁毒支队协作的，那就赶紧找你们老单位出一份异地办案协作函，让小徐、李政明天一早去请求当地分局协作。”
在程文明看来这都算不上事，想想又笑道：“如果张梦程是以刑警支队的名义请求当地分局协作的，你就赶紧以你们禁毒支队的名义出一份协作函，让小徐和李政明天一早去那边的市局，请求人家的禁毒支队协作。”
……

第三百三十二章 管理服务对象
姜悦终于迎来轮休，可好不容易回到家，却发现没什么意思。
城北派出所警力紧张，老爸既要做饭也要帮着干杂活，老妈对小韩露和大韩璐比对她这个亲生女儿都好，正一心一意忙着高考前的保障工作。
早中晚三餐加夜宵，每顿都是五六个菜，每天都不带重样的。
哈密瓜、西瓜和葡萄等水果，什么贵买什么，而且是不限量供应。
三号楼有个邻居不自觉，明知道孩子们都在上网课，居然在家放音乐，声音还放那么大。
花钱买房子的业主“底气”不足，只能打物业的电话投诉。
姜妈是拆迁户，小区里有好多老邻居，再加上老伴在派出所上班，女儿女婿都是警察，没什么好怕的，一大早就找过去跟那个业主理论。
在新家会影响小韩露学习，在自个儿家要被老妈拉去跟人家吵架，这个家真没法儿呆了。
姜悦干脆戴上口罩，步行来到行政服务中心，给领导、师傅和同事们拜晚年。
禁毒大队现在是“两毒”并禁。
出入境大队现在的工作，正如墙上“出入有境，服务无境”的标语，是防疫服务两不误。
窗口人员每天依然要提前一小时到岗，打扫大厅的卫生，进行消毒。
上班之后严格把控人流量，采用室外排队，保持窗口最多一人办证，减少室内等待时间，以降低感染风险。
同时，开通绿色通道，给紧急需要出国的人员加急办理相关证件。
还要联合相关部门核查区内常驻外籍人员，并针对疫情人数较多国家的入境人员进行重点核查。
考虑到现阶段出行都离不开健康码，而在陵海的一些常住外籍人员，可能对健康码申领流程不太了解，英语说得最好的王晓慧要上门服务，进行申领指导。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姜悦自然要好好陪陪师傅。
摇身一变为司机，陪着她赶到开发区科创园，找到正在打扫卫生的陈红。
看到王警官又来了，马璐璐班别提多高兴，连忙放下拖把洗手，把二人请进一间窗明几净的会议室。
王晓慧放下公文包，回头问：“楼里没几个人？”
“听主任说楼下的几个公司，好多外地的员工回不来，现在都在网上办公了。”
马璐璐班一边帮二人倒茶，一边感叹道：“还有两个公司受疫情影响，干不下去了。主任刚才又去管委会开会，说是要复工复产。”
疫情对经济的影响太大了！
开发区、高新区和滨海新区的好多企业，现在都处于半停产状态。
听说有一个企业招六个人，结果去应聘的竟有两百多，这在之前是不可想象的。
因为以前陵海最缺的就是人。
为解决“民工荒”，区人社局有一年甚至花钱去江城火车站打过“今年打工去陵海”的广告。
想到这些，王晓慧关切地问：“你老公的厂，受疫情影响大不大？”
马璐璐班苦笑道：“以前天天加班，现在出口订单一个都没了，就算有订单也发不了货。工人不上班不用发工资，但保险要帮着交，老板和老板娘都快愁死了！”
“你老公过完年都没上班？”
“就上了六天，做的是国内的订单，可订单太少，只能让大家轮流上班。”
“没班上，生活没问题吧？”
马璐璐班笑道：“他也没闲着，我们不是有车吗，他正在跑滴滴，已经跑好几天了。再说我有班上，我们老家还有地，米和油什么的可以回去拿，菜也不怎么要买。”
只要是勤劳的人，不管遇到什么困境，都能咬着牙坚持过去。
王晓慧微笑着点点头，说起正事：“健康码有没有领？”
“领了，主任帮我弄的。”
“让我看看。”
“好的。”
在马璐璐班心目中，陵海的警察是世界上最好的警察，忙不迭掏出手机，解开锁屏，点开健康码。
王晓慧接过手机看了看，笑问道：“这段时间有没有跟老家联系过？”
“没有，王警官，您放心，我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马璐璐班看了看一脸好奇的姜悦，又忐忑地说：“再说老家又没什么亲戚，没什么好联系的。”
“不能跟亲朋好友联系，寂不寂寞？”
“不寂寞，我有老公有孩子，一下班就要洗衣服做饭带孩子，忙的团团转，怎么会寂寞。”
“孩子呢，你老公在外面跑滴滴，你在这儿上班，孩子谁带？”
“我婆婆来了，房子不是才买的吗，我们把她接过来一起过的年，她来了之后就没走，一直在帮我们带孩子。”
“家里有老人就是好啊。”
“是挺好的。”
马璐璐班会心地说：“我以前不知道，前天才听主任说在盐海上的合作医疗，在我们陵海这边也能用，不过要先去什么地方开通下，以后去医院看病才能报销。”
王晓慧知道她婆婆身体不太好，立马掏出笔记本记了下来：“我回头帮你问问怎么开通。”
“谢谢王警官！”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是我的服务对象，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
跟陈红拉了一会儿家常，下楼驱车去下一家。
姜悦越想越奇怪，扶着方向盘问：“师傅，陈红为什么不能跟老家的亲戚联系？”
“你不知道？”
“我哪知道。”
要报复韩坑的毒贩早就落网了，听说已经死了。
想到现在要求马璐璐班不要跟老家联系，只是一般防范，王晓慧觉得没必要再跟徒弟隐瞒，意味深长地说：“陈红认识你家坑货。”
姜悦更糊涂了：“她怎么会认识的？”
“其实她有两个名字，中文名叫陈红，在老家的名字叫马璐璐班。”
“师傅，你是说陈红就是黎大当法海时抓的那个外籍新娘！”
“你也知道这事？”
“我入职前就听说过，只是没想到陈红就是黎大抓的那个三非人员。”
王晓慧侧身看看后视镜，恨恨地说：“陈红是三非人员的事，是你家坑货和蓝豆豆先发现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家坑货跟蓝豆豆别的没学到，其实她也没什么本事，没什么好教的，就教会了你家坑货一肚子坏水。
反正他俩不愿意做坏人，就使了个坏，老黎居然真上当了，稀里糊涂做了一回棒打鸳鸯的法海。
可这是涉外案件，抓到陈红之后就把案子移交给了我们，还害我提心吊胆了半年，害我差点背处分！”
这些都是入职之前发生的事。
姜悦不解地问：“移交给我们也没什么，把人遣送回去不就是了，怎么还害你被处分？”
“一言难尽，不说了，再说我更来气。”
“那陈红又是怎么认识我家坑货的，他平时不怎么抛头露面，连见吸毒人员都是看监控。”
“陈红被遣送回老家之后有危险，你老公去年出了几个月差，应该就是去保护她的。”
姜悦知道一个毒贩想报复“陵海村小霸王”，也知道那个老毒贩竟带着枪和手雷追到了陵海，结果被黎杜旺给逮了个正着，千里迢迢给黎杜旺送来一个二等功。
甚至知道“分局公敌”能荣立个人二等功，很可能与那个老毒贩落网有一定关系，但不知道在此之前竟有那么多故事。
姜悦越想越后怕，紧张地问：“师傅，那她知不知道我家坑货的真正身份，知不知道我家坑货就在陵海？”
“不知道。”
王晓慧想了想，又笑道：“小悦，等你培训结业之后，我就把陈红移交给你。你家坑货惹的麻烦，你们两口子负责到底，我可不想再稀里糊涂被坑！”
“师傅，你被坑过？”
“连你都打电话说被他给坑过，何况我，我被他给坑惨了。”
王晓慧冷哼了一声，强调道：“把陈红移交给你，把她变成你的管理服务对象，也是林大和赵教的意思。”
姜悦哭笑不得地问：“怎么管理，怎么服务？”
“管理就是经常提醒提醒她，最好不要跟老家的人联系。至于服务，你又不是第一次跟我来找她。
就是问问她的近况，工作生活上有没有困难，如果真有，就力所能及的帮一把。”
“明白了。”
……
与此同时，刑警支队重案大队副大队长张梦程和二中队副中队长李振东，正在越州市公安局越桥分局办案中心，讯问夜里被传唤来的富二代张泽。
之所以用“讯问”这个词，不是用询问，是因为夜里不但从他家搜出整整四大包，加起来约一公斤冰毒。
而且在检查手机时发现，他不但吸食，并且贩卖。
换言之，他现在不只是吸毒人员，也是一个涉嫌贩毒的嫌疑人！
“下家不少啊，李俊要二十包，柳铭宇要十包，纪正华要五包……这个聂露莹是回头客，加起来不是超过五十克，可能已经超过五百克，判几次死刑都够了，说说，你家又不是没钱，为什么要去贩毒？”
“警察叔叔，我上了吴老板的当，我错了，我自首……”
“现在自首，你不觉得有点晚吗？”
从来没缴获过这么多毒品，张梦程激动的无以复加，再次敲敲桌子：“事到如今，想争取宽大处理，就要端正态度，积极配合公安机关。”
“我配合，我交代。”张泽真吓傻了，被控制在“宝宝椅”里的身躯，连同双手双腿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第三百三十三章 突破性进展！
人赃俱获，嫌疑人不敢心存侥幸，面对审讯是有问必答。
张梦程审清楚来龙去脉，赶紧走出来向上级汇报。
唐支没想到战果这么大，先打电话跟肖云波和程文明通报，然后赶紧打电话向分管刑侦、禁毒和经侦的杨局汇报。
接下来该如何侦办，要听上级指示。
张梦程在办案中心门口等了近半个小时，直到越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和禁毒支队长匆匆赶到，才知道老家领导已经向省厅汇报了，省厅禁毒总队第一时间与浙省禁毒总队沟通协调。
接下来要在办案中心，召开电视电话会议。
他赶紧收拾好笔录，跟着越州市局的领导走进研判室。
肖云波在视频里先介绍参加会议的总队领导、局领导和主要参战民警。
越州市局禁毒支队的万支认识肖云波，很默契地介绍起参加会议的省厅禁毒总队领导和局领导。
肖云波请唐支汇报案情。
唐支当仁不让，从“污水验毒”发现线索开始，汇报到管泰荣吸毒过量，精神错乱，如果不果断采取措施，很可能危害社会，不得不组织收网。
肖云波敲敲麦克风，接着道：“各位领导，浙省那边的收网行动是由张梦程同志组织的，下面请张梦程同志汇报。”
张梦程缓过神，连忙站起身：“报告各位领导，我们昨夜在越州等兄弟公安局同志的协助下，对张泽、徐修远等五名吸毒人员采取了行动。发现张泽不但涉嫌以贩养吸，且贩毒数量巨大。
我们从他家搜出高纯度冰毒一千零四十八克，贩毒所用的电子秤一个，塑料包装袋一打，吸毒所用的‘冰壶’两个。
通过检查其微信聊天记录和快递物流信息以及审讯发现，在刚刚过去的两个半月里，他共贩卖冰毒十六次！”
大屏里，一位白衬衫低声问：“以什么价格贩卖的？”
“报告领导，他是以每克一千两百元的价格贩卖给他人的，全是网上收款，快递发货。”
张梦程低头看看笔记本，补充道：“每次发货的数量在十克至三十克不等，从聊天记录、收款记录和他本人交代的情况看，共贩卖冰毒四百一十克，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共收款四十九万两千元！”
江南省厅禁毒总队的一位领导追问道：“另外四名吸毒人员呢？”
“报告黄总，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包括徐修远在内的另外四名吸毒人员，只是吸食，并没有贩卖。”
张梦程顿了顿，继续汇报：“他们在兴东时通过管泰荣夫妇购买毒品，并且都是以八百元每克购买的。
今年一月，也就是从兴东回老家过年之后，一个姓吴的老板主动联系他们，安排另一个人给他们发货。”
唐支下意识问：“昨天中午刚浮出水面的那个鲍爱月？”
“是，不过交易过程很隐秘，虽然是快递发货，但收货人的名字是假的，连收货人的联系方式，也就是手机号，都是按吴老板要求新办的。”
“张梦程同志，这个大肆贩卖冰毒的张泽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跟徐修远等人一起在兴东吸毒的吗？”一个国字脸的便衣领导问。
大屏上呈九宫格，刚才肖支介绍的又快。
张梦程只记得中间的那位白衬衫，是自己省厅禁毒总队的王副总队长，别的领导姓什么叫什么，现在是什么职务，一个都记不清。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报告领导，张泽的情况与另外几个吸毒人员的情况不同，他父亲在我们兴东投资的企业，与其说是经营不善，不如说从投资建厂时就没想过好好经营，只是想利用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拿一块地。
据我们了解，连土地出让金，都在兴东市政府的多次催促下才缴纳的。
现在的厂房，尤其是地皮价值，虽然较投资时涨了两倍，但想转手却不太容易，所以他家的经济条件并不好。”
“所以想到了贩毒？”
“可能与他的社交圈有一定关系，徐修远等狐朋狗友全有钱，于是回到老家没几天，一接到吴老板的电话，他就提出能不能给他批发价，声称有销路，事实上他也确实有不少毒友。”
张梦程翻看了一眼笔录，接着道：“吴老板说他是管泰荣的客户，这么做不合规矩。他为了钱，问吴老板管泰荣一年才能销多少？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吴老板最终同意以三百八十元每克的价格供货，但必须先打钱，第一次进货不能少于一公斤。
为筹集毒资，他在腊月十八下午，甚至把三年前买的一辆二手保时捷跑车低价卖了。
把货款打进吴老板给的一个银行帐号没几天，也就是大前天上午九点，就接到了让去城东收货的电话……
事实上他不是大批量进货之后才开始贩卖的，之前也贩卖过，只是之前贩卖的冰毒，是以八百元每克从管泰荣手里买的，也是通过微信收款、快递发货。”
上家把货送到城东一条偏僻的乡村公路，藏在路边的一个垃圾桶里，给他发来一张照片和一个定位，让他自己去取。
至于收款帐号，今天一早就安排民警去银行查询，结果发现毒资在转入账户的十分钟内就被转走了。
从资金流向上看，与电信诈骗非常类似，很可能已经通过地下钱庄“对敲”，转到了境外，想追缴回来很难。
张梦程清清嗓子，继续道：“吴老板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是昨天上午，让他下载翻墙软件，让他以后用境外的即时通讯软件联系。
我们之前曾监听到过吴老板与管泰荣的通话，也放给张泽听了，张泽确认是同一个人。”
唐支不失时机地播放了一段监听内容。
越州市局禁毒支队的万支摸摸鼻子，苦笑道：“听口音……基本可以确定是我们这边的人。”
江南省厅禁毒总队的王总没想到滨江市局又放了颗卫星，笑道：“云波，小唐，你们最熟悉案情，要不你们先梳理下。”
“报告王总，我主要负责12.26案的上半阶段侦办，下半阶段是唐支负责的，对案情他比我熟悉。”
“行，小唐，你说说。”
刑警支队总算露了一次脸，唐支不无感激地回头看了看肖云波，侃侃而谈道：“报告各位领导，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可以肯定吴老板是一个大毒枭，我甚至怀疑他有一个地下制毒工厂。
我们整整盯了两个月的管泰荣夫妇，以及张梦程同志刚抓获的张泽都是他发展的下家，而之前神秘消失的蒋正飞和刚浮出水面的鲍爱月，很可能是他的马仔，是他雇佣的发货人。”
滨江又给各市开了个好头，王总很高兴，微笑着鼓励道：“接着说，最好总结下，谈谈你对接下来的侦办有哪些看法。”
“是！”
唐支定定心神，不缓不慢地说：“报告各位领导，现在已掌握的吸毒人员多达十四人，其中大多在浙省。疫情期间，我们安排民警去查处不合适，我建议由浙省同行就近查处。”
“黄总，你怎么看？”
“没问题，我们浙省的我们负责，至于东海的那两个，离我们都不远，你们去，我们去，都一样。”
“小唐，继续。”
在领导面前居然成了“小唐”，唐支真有那么点尴尬，但现在不是自嘲的时候，想想接着道：“下面几个层级好办，当务之急是怎么打上家，怎么顺藤摸瓜捣毁吴老板编织的制贩毒网络，这方面需要浙省同行大力协助。”
疫情期间，嫌疑人寸步难行，公安异地办案也不是很方便。
好不容易逮着条大鱼，黄总可不想只是提供协作，沉吟道：“一家人不说两句话，我建议成立联合专案组，深挖细查，争取尽快把这个网络捣毁掉！”
换作平时，王总会婉拒他的好意。
但现在不是平时，现在打击重要，疫情防控一样重要，要尽可能减少人员流动。
考虑到没人家帮忙真不一定能搞定，王总只能笑道：“行，我没意见，杨局，你呢？”
杨局当了半天听众，终于可以开口了，但一开口就要代表市局表态。
见总队领导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干脆笑道：“我也没意见，云波，小唐，你们商量下，这么大案子，你们不过去一个人指挥不合适。”
“杨局，我过去吧，肖支那边人少，他抽不开身。”
“行，就这么定。”
……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程文明这儿。
听完肖云波的介绍，程文明不快地问：“提都没提韩昕？”
“没有。”
“人是张梦程抓的，毒品也是张梦程他们缴获的，但过去盯那几个吸毒人员是谁强烈建议的？结果连提都不提，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程支，我不好开口，至于老唐……他可能觉得小韩的身份不能暴露。”
“跟谁保密也用不着跟总队和局领导保密，不说这些了，说了没什么意思。”
肖云波知道“程疯子”对韩坑被无视了很不爽，连忙道：“程支，这些是小事，并且第三阶段的侦办刚刚开始，我们不是留了后手，而是抢了先手。
有你亲自调教的三个臭小子在，等他们搞清楚是谁给张泽送的货，我估计小韩和小徐、李政他们都已经找到制毒工厂了！”
之前只是怀疑那个手被化学品腐蚀了的年轻男子有问题，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小子有问题！
程文明对韩昕三人有信心，不禁笑道：“这倒是，先让刚成立的那个什么联合专案组高兴高兴，回头再给他们上一课。”

第三百三十四章 很可能只是开始
就在唐支匆匆赶往越州之时，韩昕正借口找厕所，趁王国正不注意，钻进了徐浩然和李政的越野车。
徐浩然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把一个脏兮兮的流浪汉带在身边，考虑到那个流浪汉正在等，只能长话短说。
“请人家帮着调看了半天监控，总算截到三张正脸。”
他左手拿着平时用的手机，右手捧着警务通，简明扼要地介绍道：“我们一拿到截图就发给程支，程支和肖支请图侦的兄弟帮着比对出来了，这小伙子姓粱，叫梁小冬。
西江人，今年二十二岁，初中文化，没前科，越州同行也没查到他在本地的旅馆酒店住宿记录。甚至没他的外来人员备案登记。”
韩昕接过手机，放大图片，紧盯着照片上的嫌疑人问：“不知道他住在哪儿？”
徐浩然正准备开口，李政就笑道：“换作平时真不太好查，但现在是疫情防控期间。各地都在排查外来人员，基础信息采集工作如果做不好，真要是有人被感染上了，将来怎么进行流行病学调查。”
“这么说查到了？”
“距这儿八十多公里的一个防控点，有他上高速的记录。掌握到这个情况之后，我们就请派出所的同行帮忙联系那边的朋友，人家帮我们查到当地一个镇的防控指挥部有他的记录。”
李政把基层防疫人员采集到的信息，转发到韩昕的手机上，想想又笑道：“从地址上看，他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打工。”
韩昕点开电子地图，输入地址。
不查询不知道，查询了一下才知道那个小山村有多偏。
徐浩然翻出几张照片，补充道：“这是他开着车上高速的监控截图，这是下高速的截图，这是他在张泽家附近转悠的截图，这张是他回去时上高速的监控截图。”
韩昕仔仔细细看完图片，笑道：“如果没猜错，他是在盯张泽，想想看看张泽有没有落网，或者有没有在监视。”
半个小时前，程支刚通报过案情。
徐浩然苦笑道：“韩队，你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张泽已经收到货了，是去上家指定的地方取的，整整买了一公斤。
从时间和这个梁小冬在越州的活动轨迹上看，他是在张泽取完货之后悄悄盯着的。”
一公斤冰毒而已……
韩昕根本没放在心上，反而笑问道：“这么说他们已经完成了交易？”
徐浩然点点头：“已经完成了，不然张大哪有机会人赃俱获，上级要求我们市局与越州市局成立联合专案组，唐支亲自过来坐镇指挥。
他不知道我们过来了，但知道你来了，可能现在忙得顾不上，好像把你给忘了。”
韩昕对这些同样不感兴趣，看着徐浩然手机上的监控截图问：“那个张泽，怎么一下子买那么多？”
“他不但吸食，而且贩卖，已掌握的下家就有十几个。如果下家再贩卖，那就有好几个层级。”
“这么说唐支和张大他们有得忙。”
“这是肯定的，反正不会像我们这么闲。”
“你们别想享清闲。”
韩昕放大其中一张截图，举着手机笑道：“我先过去找梁小冬，你们赶紧查查这辆车，查查开车的这个人。”
徐浩然凑上来看了看，惊诧地问：“韩队，你是说这辆车也有问题？”
韩昕放下手机，又翻出一张截图：“你看看，这里也有他，这应该不是巧合。”
“两个人，开两辆车来送货的！”
“一辆在前面探路，发现前面有检查点就通知后面的人赶紧调头，一辆是真正送货的，这是正常操作。”
“行，我们这就去查。”
“有什么消息向程支汇报，程支会通知我，你们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可你一个人过去我们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政忧心忡忡地说：“韩队，如果你这个新发现能被查实，那就意味着有两个毒贩！要去的地方很可能是制毒工厂，你一个人去我们能放心吗？”
韩昕紧锁着眉头说：“制毒工厂……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徐浩然不解地问：“韩队，你这话什么意思？”
“制毒有很多工序，如果那个吴老板只是买原料，找地方，找人进行最后一道工序，那这个制毒工厂就有点名不副其实。
这么说吧，我们现在的目标不只是吴老板，还有吴老板背后的人。”
“韩队，最后一道工序是什么工序？”
“脱氧，很简单的，在厨房里就能操作。”
看着二人面面相觑的样子，韩昕凝重地说：“你们知道查冰毒案最头疼的是什么吗，就是好不容易捣毁掉一个制毒工厂，但这个制毒工厂只负责最后一道工序。”
李政似懂非懂地问：“韩队，你是说提供制毒原料的更可恶？”
“确切地说，应该是提供半成品的毒贩更可恶。实际上溴代苯丙酮、麻黄素这些所谓的原料，离冰毒只有一步之遥。一公斤的麻黄素，一脱氧就是零点七公斤冰毒！”
韩昕顿了顿，补充道：“我之前捣毁过不下十个制毒工厂，其中大多是采购半成品加工的。那些混蛋把麻黄素卖给嫌疑人，附赠一份怎么脱氧的教材。这个嫌疑人被逮了，他再卖给另一个嫌疑人。
普通毒贩是发展吸毒人员，甚至直接发展下家。他们倒好，直接发展制毒工厂。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就算被逮着，因为立法滞后只要坐几年牢。”
“只要坐几年牢？”
徐浩然不敢相信。
李政一脸不可思议。
韩昕不由想起刚调到侦查队时的情景，感叹道：“你们知道我干这一行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吗，就是留意‘枭师’的下落。”
徐浩然大吃一惊：“我们中国版的绝命毒师肖合积？”
“嗯，他早就落网了，但那会儿畏罪潜逃偷渡去了缅北，到底躲在哪儿谁也不知道，我们当时人手一张照片，可就是找不着。”
韩昕喝了一口矿泉水，接着道：“人工合成麻黄碱的先河虽然不是他开创的，但可以说是他普及的。据说第一次落网时，他们老家召开了声势浩大的公审公判大会，结果判决出来之后一片哗然。
因为立法滞后，只判了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当场就有人议论倒霉也就判一年半，运气不差能挣几百万，为什么不做，从那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李政之前只听说过这么个制毒鼻祖，不知道具体情况，禁不住问：“后来呢？”
“他们老家本来就有出去当游医的传统，在云贵川有好多游医老乡，尤其在南云的那些人，先是大肆采购原料合成麻黄碱卖给缅北的毒贩，易制毒化学品管控严了之后，又从感冒药中提取麻黄碱。
当时，花一万元块钱买感冒药，就能通过提取麻黄碱能获得七万元的收益。
如果一个人手头有十万，一个月内买药、提炼、贩卖，倒两次手，就可以卖到五百万。
而且方法极其简单，只要把含麻感冒药倒进水里，搅拌到充分溶解，麻黄碱的密度因为大于水和其他成分，逐渐沉淀，几次蒸发之后，就可以得到纯度较高的麻黄碱。”
韩昕放下水，接着道：“后来感冒药管得严了，他们又盯上麻黄草，提炼起来也简单。
等麻黄草不容易买到，他们就开始人工合成，反正是带出了一大批徒子徒孙。
而这里离‘枭师’的老家不算远，很难说吴老板的原料是不是来自‘枭师’的徒子徒孙。
如果是的话，那找到制毒工厂只是开始，真正想打击源头，就要打掉提供原料的人！”
本来以为只要找到制毒工厂就行，没想到这才是刚刚开始。
徐浩然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人过留影，雁过留声，我们已经掌握了梁小东这个人，想找到源头应该不难吧。”
“徐哥，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我认为我们应该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为什么？”
“那些混蛋很小心的，不信我们可以打赌，现在能找到的全是小鱼小虾，姓吴的不会轻易露面，给姓吴的提供原料的更不会轻易露头。
尤其那些提供原料的，他们不会轻易打电话，要打也只会用网络电话。他们不接受银行转账，交易只会用现金。”
韩昕想了想，抬头道：“他们甚至会躲在暗处盯着姓吴，如果发现风吹草动，立马切断与‘吴老板’的联系。”
李政意识到接下来的任务有多艰巨，紧锁着眉头问：“韩队，如果联合专案组找到制毒工厂怎么办？”
“我先过去看看，真要是能确认制毒工厂的位置，同时能确认这个工厂只负责最后一道工序，就及时向唐支通报，请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韩昕权衡了一番，又叮嘱道：“你们查清楚那辆探路的车之后，就赶过来但不要跟我汇合，尽快请当地同行协助，调查清楚是谁找梁小冬过去打工的。
最好查查与此有关联的人员，有没有去过闽省，或有没有人认识汀长籍人员。”

第三百三十五章 目标案件！
所谓的联合专案组只有两个民警轮流值班，唐支赶过来跟越州市局禁毒支队的万支碰了个头，就在越州市局禁毒支队的刘政委陪同下，马不停蹄连夜赶到兴长。
兴长市局早就接到了省厅禁毒总队的命令，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亲自赶到高速出口迎接。
而重案一中队内勤程言伟和重案二中队民警贾洛昨天傍晚就到了，已经在兴长同行协助下锁定了嫌疑人的位置。
办案要紧，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
唐支和刘政委干脆客随主便，跟着兴长分局的钱局来到嫌疑人所租住的小区对面的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两个房间，听闻讯而至的程言伟汇报。
“鲍爱月与一个叫魏美玲的二十六岁女子，租住在3号楼301室。魏是本地人，初中文化，这套房子就是魏去年九月份出面租的。”
程言伟捧着手机，一边让几位领导看照片，一边汇报：“二人应该是情侣关系，没有结婚。鲍对外声称是跑网约车的，名下确实有一辆二手丰田轿车。
魏没有正当职业，十七岁就外出打工，说是学美容美发的，其实是从事卖淫活动，曾不止一次被东海公安机关处理过。
她现在没正当职业，我上午让侯文看过她的照片和一段悄悄拍摄的视频，侯文怀疑她是吸毒人员。”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韩坑的手下，现在都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
比如管泰荣行为异常，侯文看了看照片和视频，就断定管泰荣嗨过头了，如果不果断采取措施，就会危害社会。
总之，在缉毒方面唐支还是很佩服肖云波手下那三个小子的，看着照片问：“有没有查询他们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和快递物流信息？”
“查过了，我们刚发给了张大。”
“他这会儿顾不上，你先简单汇报下吧。”
“是。”
程言伟捋了捋思路，接着道：“我们通过查询发现，魏美玲在建行开设的个人账户交易异常，从去年九月份到昨天下午，共有二十一个帐号，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账的方式，转入一百六十八笔，计四十三万六千四百元！
大笔支出有六次，其中四次把钱转入同一个在农商行开立的个人账户，加起来共二十一万八千元，并且钱转入该账户之后很快就被转走了。”
刘政委沉吟道：“这二十一万八千，应该是进货的钱。”
唐支点点头，追问道：“还有呢？”
程言伟连忙道：“鲍爱月确实在跑网约车，他的个人账户流水主要是网约车平台打的钱，以及一些日常消费的支出，暂时没看出什么可疑。
但通过查询快递物流信息发现，他从去年十月份起，就在小区西门的一个快递收发点，发出了一百多个快递包裹。至于手机通话记录，因为时间关系，我们还没能查出头绪。”
唐支掏出香烟，给同样吸烟的兴长同行散了一圈，低声问：“这么说魏很可能是主犯，鲍反而可能是从犯。”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程言伟把已经标注好的银行流水单和快递物流信息转发到程支的手机上，激动地说：
“快递收货人可以用假名字，但银行交易记录做不了假，这上面的二十几个人，很可能都是吸毒人员。”
唐支放大图片看了看，感叹道：“一个小毒贩就有这么多下家，这个案子是越办越大！”
刘政委接过手机仔仔细细看了看打款人的信息，抬头道：“有一半是我们省的，这一半全交给我们。”
“没问题，只是这么一来，万支就有得忙了。”
唐支笑了笑，接着问：“小程，两个嫌疑人在做什么？”
“鲍爱月没出去拉客，魏美玲也在家，今天没出门，就中午点了个外卖。”
“唐支、刘政委，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行动，我们全力配合！”
兴长公安局的高副局长没想到辖区内竟有一个大毒贩，连忙坐直身体表态。
唐支抬起胳膊看看手表，环视着众人说：“越州那边已经控制住了几个吸毒人员，我和刘政委来前就让其中一个吸毒人员，通过他们约定的联络方式，再次购买毒品。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鲍、魏这两个嫌疑人是毫无顾忌，我估计天亮之后鲍就会去快递点发货。我们准备准备，到时候兵分两路，一路去快递收发点抓捕，一路进小区抓捕。”
“是！”
“高局，你熟悉情况，你帮着计划下，抓捕的动静不能大，不然很容易打草惊蛇。”
……
这边刚连夜研究好抓捕方案，远在兴东的侯文那边就有了消息。
唐支和刘政委送走众人，连忙关上门接电话。
侯文走出兴东公安局办案中心审讯室，急切地说：“唐支，管泰荣清醒了，也开口了！在铁的证据面前，他不敢狡辩，承认吸毒，也承认贩毒。但问到毒品来源，他居然说没见过吴老板，也没见过蒋正飞。”
唐支以为听错了，下意识问：“那毒品是怎么来的，吴老板又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
侯文苦笑道：“吴老板这条线是他老婆搭上的，他老婆交代在跟他结婚之前，曾在东海做过一段时间小姐，毒瘾就是在做小姐时染上的。
她就见过姓吴的一次，可能时间过去太久，也可能吸毒把脑子吸坏了，只记得吴老板当时二十七八岁，右臂上纹了一个忍字，浙省口音。到底长什么样，她记不得，也说不清。”
“她与吴之间是怎么联系，怎么交易的？”
“她之前一直有吴的手机号和QQ号，每次购买毒品，都是手机联系，QQ转账。刚开始吴收到款之后都是通过‘埋地雷’的方式，把毒品藏在比较隐蔽的地方，让她自己去取。”
唐支急切地问：“后来呢？”
侯文回头看了看一起负责这边的几位刑警老大哥，汇报道：“后来认识了管泰荣，跟管结婚，并一起来兴东开烟酒店，为了跟管索要毒资，就声称吸了不会上瘾还能助性，拉着管一起吸。
刚开始是网上付款，快递发货，为躲避打击，每次给的收货地址都不一样，收货人的姓名也是假的。
再后来卖烟酒赚的钱不够吸毒，二人就开始贩卖，甚至引诱在兴东做生意的老乡吸。
吴见他们要的量越来越大，就给他们三百八十元每克的批发价，同时考虑到安全，不再通过快递物流发货，而是安排人送货，送到一个地方让他们自己去取。”
“付款呢？”
“吴给了他们一个银行帐号，但不让他们在网上转账，而是让他们平时多收点现金，去自动存取款机存进去。这会儿太晚了，银行没人，我们打算明天一早去查询那个收款账户。”
侯文想想又补充道：“吴给他们批发价也是有条件的，他们发展的下家，尤其吸毒人员，都要整理成一份有姓名、职业、年龄、家庭地址和联系方式的名单发给吴。”
整理客户名单！
这就很“专业”了！
唐支没想到那个姓吴的毒贩竟会这么玩，冷冷地问：“你再审审管泰荣的老婆，问问她认不认识一个叫魏美玲的女子。”
“是，我这就去审。”
……
刘政委听得清清楚楚，紧锁着眉头道：“这个毒贩太狡猾了，他这是在做坏准备。就算我们把露头的这些小毒贩一网打尽，他手里掌握了那么多客户，等过一段时间又能卷土重来！”
唐支理了理思路，阴沉着脸说：“如果没猜错，他不只是在做最坏打算，也是在做两手准备。”
“什么两手准备。”
“既然能卖一千多一克，他为什么只卖三百八十元一克？他这是想先把市场做大，等积累到足够客户，就可以甩掉这些小毒贩，赚取更多的利润！”
“还真是。”
“我先给万支打个电话，通报下案情，顺便问问他那边查的怎么样。”
“我打吧。”
“行。”
刘政委刚拨通搭档的手机，就听见搭档在那头说：“老刘，唐支是不是很忙，刚才他的手机占线，怎么都打不通，滨江市局禁毒支队的肖支把电话都打我这儿来了！”
唐支连忙接过手机：“万支，不好意思，刚才手机是占线了，老肖那边什么情况？”
“肖支那边有个好消息，其实我们也刚接到省厅通知，王总他们开完电视电话会议之后就一起上报公安部，部禁毒局研究决定，把12.26案列为毒品目标案件！”
已经缴获这么多毒品，发现了那么多吸毒人员，被列为公安部毒品目标案件，唐支并不意外。
想到现在掌握的全是小鱼，他急切地问：“万支，您那边查的怎么样，有没有搞清吴的身份，有没有锁定吴的位置？”
万支无奈地说：“暂时没有。”
唐支追问道：“那给张泽送货的人呢，有没有查到？”
“也没有，毒贩太狡猾，选择藏毒的位置很偏，监控很少。不过您放心，我们正组织警力逐一排查该时间段内，经过那个路段的人员和车辆！”
“这就麻烦您了，我这边都安排好了，等嫌疑人去发货我们就收网！”

第三百三十六章 千里追凶
凌晨三点，越州市公安局城东分局刑警大队会议室不但灯火通明，而且烟雾弥漫。
负责追查毒品源头的张梦程、李振东，正一根接着一根抽着香烟、喝着提神的浓茶，跟越州市公安局的图侦专家一起，紧盯着电脑屏幕看连夜调回来的监控视频。
只有一个大概的时间段，没有其它线索。
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先截取车号和行人的照片，然后用人脸识别技术进行识别，再对车辆和人员进行逐一排查。
分局禁毒大队、刑警大队、治安大队和各派出所的值班民警全在连夜协查，四部电话此起彼伏响个不停，好不容易识别出来的名字，一个接着一个从名单上被划掉。
人家投入了那么多警力，却迟迟没有进展，张梦程心急如焚。
李振东一样着急，上网搜出一张高清的本地地图，揉着太阳穴说：“张大，余大，从这张地图上看，有几十条小路通往藏毒的垃圾桶所在的路段。
如果送货的是本地人，或者对本地比较熟悉，那他不一定会走公路，甚至都不一定开车。
毕竟一公斤冰毒又不是一吨冰毒，没必要用车运，放在包里提着就走！”
这确实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城东分局禁毒大队的余副大队长苦笑道：“也可以骑电动车或摩托车，而且这边有好几条小路，小型机动车辆都能通过。”
张梦程想了想，摸着嘴角说：“余大，实在不行圈定个范围，明天一早组织力量实地看看，以藏毒的垃圾桶为圆心，看看方圆三至五公里内有没有别的摄像头。”
“农村的交通监控很少，治安监控有几个。”
“民用监控也要调看。”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送货人长什么样，就算调到监控也很难确认谁是送货人！”
“这好办。”
张梦程掐灭香烟，笃定地说：“姓吴的安排人给管泰荣送过货，也安排人给兴长的鲍爱月、魏美玲送过货，可见他不一定是本地人，他的制毒工厂或藏毒的仓库不一定在越州。”
李振东缓过神：“张大，你是说去调高速路口和进入市区几个检查站的监控，与我们正在调看的这个路段的监控进行比对，看有没有在两个地方都出现过的车辆？”
“不但要调这边，兴东那边也要调看。”
张梦程不想再这么漫无目的，紧攥着拳头说：“管泰荣两口子已经开口了，上次取货的日期他们应该记得，调看三个地方的监控视频，进行交叉比对，我就不信找不出收货人！”
这个工作量可不小，估计三天也不一定能搞定。
毕竟越州是个GDP近万亿的城市，有好几条高速，有一条国道和两条省道。
兴东虽然只是个县级市，但GDP一千多亿，道路四通八达，如果照他说的那么查，要调取多少监控？
更何况正值疫情防控期间，警力本来就紧张，从哪儿抽那么多人参与比对。
余大犹豫了一下，托着下巴说：“张大，要不这样，等天亮之后，我打电话问问交警支队的兄弟，看他们有没有自动比对的技术。”
不等张梦程开口，李振东就苦笑道：“自动比对车辆的系统早就有，但首先要有一个车型和车牌号，没个参照怎么比对？”
张梦程也意识到这么大事不是他这个副大队长能说了算的，只能无奈地端起茶杯：“要不先歇会儿，等天亮了向上级汇报，看领导们怎么说。”
“只能这样了，这个案子有得查，可不能刚开始就把身体搞垮，赶紧休息吧。”
见城东分局的余大站起了身，李振东突然想起一个人：“张大，要不给程支打个电话，问问他韩坑有没有回去。如果韩坑没回去的话，就让韩坑来帮我们看看。”
张梦程并没有忘记韩昕，而是以为韩昕已经回了滨江。
因为在鲍爱月浮出水面和管泰荣行为反常，上级果断决定收网时，韩昕就已经“失去”了作用，当时程支好像在电话里说过，打算让韩昕早点回去。
本以为打开了突破口，接下来的侦办会势如破竹，谁能想到毒贩竟如此狡猾……
张梦程越想越郁闷，收拾着东西问：“喊他来看什么？”
李振东低声道：“听侯文说他不但鼻子灵，眼睛也毒！谁有没有吸毒，谁可不可疑，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有那么夸张吗，说得他像个半仙儿。”
“要不把刚才那些截图发给程支，请程支让韩坑帮着看看。”
“都这么晚了，程支身体又不好，现在给程支打电话不合适。”
李振东意识到顶头上司不想再跟韩坑沾边，因为之前跟陵海分局的兄弟要韩坑照片的事刚被唐支批评过。
自己犯错，上司挨批。
李振东很过意不去，不敢再提韩坑了。
……
韩昕不知道张梦程和李振东正为怎么找出送货人束手无策，此刻正坐在面包车里，用连接着热成像仪的手机，监视山坡下的那一排低矮破旧的房子。
徐浩然和李政已经到了这个镇上的派出所，并且通过程支通报了连夜调查到的情况。
下面那一排房子原来是个小学，后来因为中小学撤并废弃了。
一个叫吴宾的村民以极低的价格，从村里把废弃的校舍租了下来，采购了四台二手注塑机，专门生产加工一些塑料制品。
没有去工商税务部门注册登记，整个一小作坊。
这里非常偏僻，平时也没人来查。
以前有三个工人，现在只剩下两个，并且全是外地人。在越州出现过的那两辆车，此刻就停在院子里。
值得一提的是，在村里开小卖部的辅警看完照片，竟一眼认出去年春天走了的那个工人，就是神秘消失的蒋正飞！
至于开这个作坊的吴宾，今年五十多岁，据说因患胃癌被切掉了大半个胃，住在距此一点五公里的村里，平时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来这个三无工厂。
他只有两个女儿，都已经嫁出去了，没有儿子。
他的堂侄吴恒业非常可疑，据说这个厂就是吴恒业给钱开的，吴恒业以前在东海做生意，现在做什么生意谁也不知道，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
并且每次回来不会回村里，更不会来这个厂，而是去县城，住酒店都是让堂姐或厂里的工人去开房。
那家伙神出鬼没，到底躲在什么地方？
徐浩然和李政查到凌晨一点多也没查出头绪，韩昕一样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先盯着，打算再等一会儿摸下去看看。
这时候，王国正翻了个身，又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惊诧地问：“小姜，你在做什么？”
韩昕嚼着在来的路上买的泡椒凤爪，轻描淡写地说：“找人啊。”
架着个跟望远镜似的东西，还连着手机，外面乌漆墨黑，手机上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王国正以为在做梦，又揉了揉眼睛，确认一切都是真的，紧张地问：“小姜，你是做什么的？”
“打工的，找人的。”
“那……那这是什么东西？”
“热成像仪，夜里用的。”
“这个东西，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吧？”
“网上有的卖，不算贵，谁都可以买到。”
韩昕调整了下焦距，想想又说道：“我不但有热成像仪，还有无人机呢。”
两天奔波了几百公里，来到这个人迹罕至的穷山僻壤。
王国正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小心翼翼问：“你要找的人就在下面？”
韩昕不想跟他绕圈子，冷冷地说：“应该在下面，我姐夫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
“他真欠你的钱？”
“不光欠我的钱，还欠我一条命！”
“小姜，你不要吓我，你不会真想杀人吧……”
王国正越想越害怕，确切地说是害怕被灭口，下意识摸向车门。
院子里有条大狼狗，很麻烦。
韩昕觉得身边这位能帮上忙，干脆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王叔，跟你说实话吧，我既是出来打工的，也是出来找这个王八蛋的。”
“找他做什么？”
“我表姐的日子本来过得好好的，就因为在网上认识了这个王八蛋，被这个王八蛋骗走了。我和我表姐夫找了半年都没找到，刚开始也不知道是被他骗走的。”
“后来呢？”王国正忐忑地问。
韩昕深吸口气，咬牙切齿：“直到去年十一月份，接到江南省滨江市公安局的电话，才知道我表姐死了，被人捅了几刀杀死的！”
“就是这个照片上的王八蛋杀的？”
“公安说正在查，可这个王八蛋早跑了，公安到现在都没抓到。一个大活人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我和我表姐夫就出来找，一直找到这儿。”
“你表姐叫什么名字？”王国正将信将疑。
“杨琴。”
韩昕一边翻看着照片，一边恨恨地说：“这就是我表姐被杀的照片，这张是我表姐被姓蒋的王八蛋骗走之前的，这是我表姐夫。”
公安不是东西，这一点王国正很认同。
他紧盯着照片问：“你表姐都有孩子了？”
“五岁。”
“她有男人有孩子怎么还往外跑……”
“不是跑，是被姓蒋的王八蛋骗走的！”
王国正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问：“知道姓蒋的叫什么名字吗？”
“蒋正飞，我姐夫托人打听到蒋正飞那个王八蛋，以前就是在这儿上班的。”
“现在呢？”
“不知道在不在下面。”
“如果在下面，你打算怎么办？”
“你放心，我不会杀他的，我要找他问个清楚，我表姐是怎么死的，然后给公安打电话，让公安收拾他！”
“对对对，找公安，犯不着因为那个王八蛋把自个儿搭进去。”
韩昕见他相信了，收起手机：“我表姐可能让他看过我的照片，如果见着他可能会认出我，反正我这么找下去，他说不定会跑。周围全是山，他要是往林子里一钻，再想找他就难了。”
王国正好奇地问：“那怎么办？”
“王叔，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等天亮了，你帮我下去看看，他在不在那儿。”
“他要是在呢？”王国正追问道。
韩昕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管他在不在，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说是误打误撞过去的。”
“然后回来告诉你？”
“嗯。”
“我以为多大事呢，我本来就是吃百家饭的，光天化日之下，我就不信他们敢怎么我！”
“王叔，谢谢啊。”
“谢什么谢，我们什么关系，这事交给我，等天亮了，我下去帮你看个明明白白。”
韩昕提醒道：“千万别提我，一提我他肯定会跑。”
王国正进过好几次收容所、救助站，甚至因为偷东西进过看守所，可以说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见小伙子很仗义，为帮表姐报仇雪恨千里迢迢追到这儿，觉得自己也应该讲义气，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一百个心，我什么人没见过，姓蒋的王八蛋要是在，他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你。”
“王叔，他要是扣住你，你也别担心，我姐夫正在往这边赶，你要是进去之后出不来，等我姐夫一到，我们就冲进去。”
“我还巴不得他们扣呢，他们扣我就要管我饭！”
“这倒是，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

第三百三十七章 确认目标
对上班族而言，能睡个自然醒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但对王国正来说，最不缺的就是睡眠。
可能平时吃了上顿没下顿，只有睡着了才能忘记饥饿。也可能现实中有太多不如意，不如生活在梦中。
总之，他除了吃饭、抽烟和聊会儿天之外就是睡觉，每天睡觉的时间绝对超过十六个小时。
聊着聊着竟又睡着了，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多。
韩昕实在扛不住了，也打了个几个小时盹，设定的闹铃一响，就坐起来叫醒他开始行动。
王国正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吃了几口路上买的干粮，喝了点水，扔下句“我办事你放心”，就推开车门下山。
三月初的早晨，本就凉。
这里又是山区，显得格外冷。
他那蓬头乱发，穿着破破烂烂的棉袄，双手拢在袖子里，在山路上跌跌撞撞行走的样子，在这个偏僻的山沟里很应景。
韩昕等他走远，立即取出充好电的摄像头，绑在一棵比较隐蔽的树上。
调整好摄像头的方向，赶紧上车发动引擎，沿着盘山公路开了近两公里，绕到废弃的校舍后面。
直到前面没路了，才想办法把车藏好，然后钻进山林飞奔，顺着夜里研究了近两个小时的路线，小心翼翼往山下摸去。
有4G信号就是好，跑到校舍后面的一条小溪时他停住了脚步，躲在一堆灌木后面掏出手机，点开摄像头的那个应用，能清楚地看到王国正已经走到了校舍门口。
虽然只有画面没声音，但现在距校舍只隔着一条清澈的小溪，能隐隐约约听到大狼狗在狂吠。
紧接着，两个人出现在画面里。
因为摄像头距校舍太远，只能看到两个人影，看不清五官长相。
他们显然没想到来的竟是王国正这么个不速之客，一个似乎在呵斥着，想把流浪汉赶走。一个看了一眼，就掉头回了院子。
而他们养的大狼狗，真正诠释了什么叫狗仗人势。
刚开始只是在门口狂吠，见主人出来了，竟冲上去绕着王国正狂吠，频频作出攻击状。
王国政不怕人，不意味着不怕畜生。
吓得跑到那人身后，大狼狗不依不饶，追了上去。
王国正一边呼救，一边顺势往院子里跑。
那人没想到王国正会往院子里钻，一边呵斥着狗一边去追王国正……由于摄像头角度的关系，只能依稀听见院子里的吵闹声，看不见画面。
不过没关系，那两个小子应该不会为难一个流浪汉。
韩昕甚至敢肯定，王国正绝对会借题发挥。
如果大狼狗真咬了他，接下来不但有饭吃，那两个小子还得赔钱。就算大狼狗没咬着他，他也会被吓出病赖着不走。
韩昕不想浪费“队友”帮着赢得的宝贵机会，连鞋都顾不上脱，就这么趟过小溪，悄悄摸到废弃校舍用石块垒的院墙后面。
顺着院墙蹑手蹑脚往下面走，走了二十多米，赫然发现一个非常隐蔽但又很显目的排污口。
之所以说隐蔽，是排污管道埋的比较深，上面还有一堆乱石。
之所以说显目，是因为往下十几米寸草不生，甚至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韩昕从背包里掏出早准备好的空矿泉水瓶，伸到冰凉的溪水中，小心翼翼取了一瓶水样，然后拧紧瓶盖塞进背包。
废弃的校舍有好几排，院子、塑料制品车间、车库和住宿的地方都在前面，紧挨着小溪的这一排，应该是废弃前老师们住的地方。
韩昕再次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悄悄把手机举到墙头，就这么举着拍摄了近两分钟，这才收起手机趟过小溪，原路返回。
与此同时，梁小冬面对与其说是躲在车间里，不如说是赖在车间里的流浪汉傻眼了。
李志承一样束手无策，只能去宿舍翻找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举在流浪汉面前：“别装了，不就是要钱吗？初一早上，村里来送财神的我们也只给了二十，给你五十不少了！”
“五十块钱够做什么，我心脏病都吓出来了，不行不行，先让我喘口气。”
“抽烟吗，我再给你包烟。”
“老板，这不是钱的事，也不是烟的事，你们让我歇会儿，我有心脏病，有高血压，我血压上来了，头有点晕。”
“狗又没咬到你，你是不是想讹人！”
王国正开始以为厂里的人不太对付，现在看来这两个小王八蛋很好对付，立马来劲儿，咳嗽了一下，吐出口浓痰，用脏兮兮的手指着他们问：“我怎么讹你了，是跟你要钱了，还是跟你要烟了？”
他不但身上的味道难闻，还口臭……
梁小冬下意识往回退了两步，捂住鼻子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想喘口气，想歇会儿，给我倒杯热水，我快不行了。”
“好吧，我去给你倒。”
李志承虽然不想惹麻烦，但也没梁小冬那么好的脾气，板着脸说：“喝完水，拿上钱赶紧走。这儿是厂区，不是你讨饭的地方。”
王国正不高兴了，拍着身边的那袋塑料颗粒，咆哮道：“谁讨饭了，你瞧不起谁？”
“你不是讨饭的？”
“我跟你要饭了吗，放狗咬人你还有理了？不行，我真不行了，赶紧打120，我要去医院。”
听口音就知道是本地人。
看样子就知道是个讨饭花子。
这种人最难缠，既不能打，又不能骂，更不能打什么120。
想到吴老板的交代，李志承只能忍着，掏出香烟，不动声色问：“有没有吃饭，锅里还有点粥，我去帮你盛一碗？”
“不吃！”
“那你先歇会吧。”
李志承没办法，干脆把这里交给刚端着开水进来的梁小冬，走出车间绕到最后一排废弃的校舍，继续干自己的正事。
王国正喝着水，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着，想看看小姜要找的仇人在不在这儿，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梁小冬聊了起来。
问这个厂是做什么的，梁小冬是什么地方人。
就在梁小冬硬着头皮敷衍之时，韩昕已经回到了车上，脱掉潮湿的鞋袜，擦干手播放起刚才偷拍的视频。
刚看完，“白衬衫”打来的电话。
程文明按约定对完暗号，就急切地问：“小韩，你那边怎么样，徐浩然和李政已经到了村办公室，离你那儿不远，需不需要他们支援？”
“程支，他们是怎么过去的？”
“疫情防控，这个借口足够了。”
韩昕终于松下口气，回头看向包里取的水样：“这儿确实是个制毒工厂，我摸到后面观察了下，发现里面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味儿，排出的污水导致附近的树木和杂草枯萎死亡。
最后一排左边第二间的校舍整修过，窗户都是新的，装了空调，外机在呼呼的转。
可那两个送货的家伙却住在前面，可以肯定后排的这一件装空调的屋子，是用来结晶的，因为结晶对温度的要求比较高。”
终于找到制毒工厂了！
程文明很高兴，笑问道：“现在可以行动吗？”
韩昕揉着冰冷的脚，低声道：“我让新交的朋友进去打探了，如果他没发现反应釜、反应罐、搅拌机、过滤罐、脱水机和加热装置，就意味着这个厂只是来料加工，只做最后一道工序。”
程文明下意识问：“小韩，你是说吴恒业也只是条小鱼，他背后还有人？”
“他是如假包换的大鱼，但相比他，给他提供原料，也就是提供麻黄碱或氯麻黄碱的人，对社会的危害更大。”
“说说你的想法，你认为接下来应该怎么打击？”
“吴恒业已经够狡猾了，要不是无意中发现梁小冬有问题，我们想找到这儿，想搞清吴恒业就是‘吴老板’都很难。由此可见，教吴恒业制贩冰毒的人会有多狡猾。”
韩昕想了想，接着道：“而且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吴恒业躲在哪儿。如果现在采取行动，肯定会打草惊蛇。”
小伙子的顾虑有一定道理。
案子侦办到这一步，程文明一样想一鼓作气打掉整个链条，可想到唐支那边刚通报的情况，不得不提醒道：“可现在的问题是，很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
尤其是张梦程抓的那几个吸毒人员都是富二代，他们的父母有钱有社会地位，都在想办法找关系捞人。这么大动静，我估计瞒不过吴恒业。”
这一点，韩昕早考虑到了，胸有成竹地分析道：“程支，如果我是吴恒业，我才不会担心管泰荣、张泽他们被抓，因为只要是吸毒的，都随时可能被抓。换句话说，他早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所以采取了一系列防范措施。”
“他不担心管泰荣、鲍爱月、张泽等下家，但肯定会担心工厂这边？”
“唐支他们那边的行动，与其说是打草惊蛇，不如说是敲山震虎。我认为我们不能着急，最好再等等，看看他接下来会不会有异动。”
“什么异动？”
“他要是真察觉到危险，肯定会转移工厂，毁灭证据。如果这边风平浪静，就表示他要么不知道管、鲍、张等下家落网了，要么意味着他有其他下家，管、鲍等人落网带来的那点损失，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
韩昕想想又笑道：“其实他根本没损失，每次都是下家先打款他才发货，他之前已经赚了。”
术业有专攻。
在缉毒方面，程文明不认为自己的经验会比小伙子丰富，沉吟道：“你是说先盯着，如果他再安排粱、李送货，那我们就顺藤摸瓜搞清楚他还有多少下家。要是他让梁、李毁灭证据，那我们就果断采取行动。”
韩昕抬头道：“相比这个两种可能性，我更希望他让梁、李正常生产，因为他只要接着干就离不开原料，只要有人给他们送原料，我们就有机会顺藤摸瓜找到提供原料的人。”
程文明举一反三地说：“还能找到隐藏的更深的制毒工厂。相比现在掌握的这个，那个制贩麻黄碱的工厂，才是真正的制毒工厂！”
“我就是这么考虑的。”
“行，我跟你们肖支先沟通下，他如果也没意见，我们就跟那个什么联合专案组摊牌。”
“好的，我等您消息。”
“对了，你让新交的朋友去帮着打探，就要确保人家的安全。流浪汉的命也是命，可不能不当回事。”
“这您尽管放心，我会盯着的。”
韩昕顿了顿，又不放心地说：“程支，您能不能让徐浩然和李政别呆在村里，这个村太偏僻了，真是熟人社会。如果被吴家人看到，很容易打草惊蛇。”
程文明反问道：“不让他们呆在村里，让他们去哪儿？”
“工厂在山沟里，可以让他们在山腰上建立一个观察点，帮我盯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这么安排也行，毕竟你又不是铁打的，总这么盯着哪扛得住。”

第三百三十八章 新情况
兴长这边的行动很顺利，不但人赃俱获，缴获即将发出的冰毒二十克，在鲍爱月租住的房子里搜出三百二十多克，而且整个行动没搞出多大动静，小区居民一无所知，只有几个保安知道。
唐支刚把两个嫌疑人带到兴长公安局办案中心，正准备审讯，突然接到杨局电话，让暂停一切侦查活动，并且要求他十点四十五分，参加第二次电视电话会议。
越州市局禁毒支队的刘政委也接到了通知，兴长公安局的同志则忙着调试设备，准备会场。
涉案的人员越来越多，涉及的地域越来越广，案子侦办到这一步，怎么能说暂停就暂停……
唐支百思不得其解，钻进越野车，好奇地问：“刘政委，你们市局通知你时是怎么说的？”
刘政委扶着副驾驶座椅靠背，一脸尴尬：“局领导没通知我，只通知到万支。”
“那万支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问过他，他也不知道。”
“现在九点多了，还要等一个小时。”
“别想了，先去会场，我们等会儿没什么，不能让省厅领导等。”
……
与此同时，张梦程和李振东也跟越州市局的几位同行，匆匆赶到了城东分局的多功能会议室。
工作人员正在紧张的忙碌，从不断切换的即时画面和他们的手机通话上看，即将参加第二次电视电话会议的不但有两个省厅禁毒总队的领导，还有退居二线的“程疯子”！
“张大，中间左边的背景好像是我们市局的，右边的看着有点像警官培训中心小会议室。”
“早看出来了。”
“程支也要参加电视电话会？”
“估计杨局突然有事参加不了，请他代会。”
“有没有可能与韩坑有关，程支也参与过侦办，韩坑那会儿就是归程支领导的。”
“跟韩坑能有什么关系……”
城东分局禁毒大队的余副大队长好奇地问：“张大，韩坑是谁？”
张梦程困的不行，很想抽根烟提提神，可在这么严肃的场合，肯定不能抽，只能端起工作人员送来的茶，喝了一小口，解释道：“我们市局禁毒支队的一个中队长，他参与过前期侦办。”
这么大的案子，盯了几个月，参与侦办的民警肯定不会少。
余大微微点点头，想想又说道：“张大，这个案子已经被公安部列为毒品目标案件，你说公安部禁毒局的领导有没有可能参加电视电话会，有没有可能要听汇报？”
“有这个可能。”
张梦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案情。
别看这两天取得那么大战果，可真正的大毒贩究竟是谁都没搞清楚，甚至连毒品是怎么送到越州的都不知道。
他负责追查这条线，等会儿领导要是问起来，都不知道怎么说。
就在他心急如焚时，王国正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废弃的校舍。
刚刚过去的一个多小时，他先是借口要撒尿，紧接着又借口肚子疼要解大手，在废弃的小学里乱窜。
等把里面的情况搞清楚了，确认小姜要找的那个王八蛋不在里面，这才接过钱和烟出来了。
考虑到姓蒋的王八蛋很可能会回来，出门时还扔下句“过几天再来，记得把狗栓好”。
梁小冬没办法，只能像送瘟神似的，一直把他送到路口。
韩昕等到他，问清楚里面的情况，确认了之前的猜测，立马借口去解小手，赶紧打电话向程支汇报。
程文明接完电话，赶紧把小伙子发来的照片打印出来，把小伙子发来的视频拷贝进笔记本电脑，这才不慌不忙的换上警服，带着案件材料走进小会议室。
警官培训中心分会场就他一个人。
刚才帮着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教了下等会儿怎么连线，怎么“抢麦”，然后主动回避。
考虑到还要等一会儿才开始，他拿起手机先给杨局打电话，简单汇报了下情况。
兄弟省份投入了那么多警力都没查清楚吴老板的身份，更别说制毒工厂了。
而“程疯子”领导的行动小组一出手，就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搞清了吴老板的身份，甚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了制毒工厂！
这就是如假包换的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杨局很高兴，很有面子，举着手机大发感慨：“老程，你真不应该那么早退居二线。都说姜是老的辣，这话一点都不假，关键时刻还得靠你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
“杨局，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我只是个帮着传话的，具体工作是韩昕干的，小徐和小李负责给他当后援。”
“韩昕那小子是很能干，但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没你给他撑腰，没你的领导，他也干不出这样的成绩。”
“又来了，说这些有意思吗？”
“好好好，不说了，反正等会儿有的说。”
程文明之所以打这个电话，不只是汇报进展，还有一个对他个人很重要的事，连忙道：“杨局，你知道的，我不太会说话，我把材料转发给你，等会儿你说。”
杨局愣了愣，忍俊不禁地说：“我们省厅的王总认识你，浙省的黄总估计也认识你，而且王总刚才在电话里跟我交代的很清楚，请你加入联合专案组，担任副组长。你不说几句怎么行？”
“我等会儿跟他们打个招呼，汇报什么的还是你来吧。”
“好吧，等会儿我说。”
正聊着，工作人员敲门提醒时间到了。
程文明连忙挂断电话，走上前点了点鼠标，抬头看看大屏幕，回到位置上敲敲麦克风，确认有声音，赶紧坐了下来。
九宫格一个接着一个“亮”了。
滨江市局分会场坐了三个人，杨局和肖云波坐在前面，李亚梅坐在他们身后做记录。
江南省厅会场两个人，王总和一个二级警监出现在画面里，二人一看见程文明就微笑着寒暄起来。
浙省公安厅会场三个人，黄总见王总和程文明聊起来了，连忙凑到参加会议的厅领导耳边，介绍起程文明是谁。
第一次电视电话会议只有两位总队领导参加，这次有一位副厅长和一位公安厅党委委员。
并且今天的会议是江南省厅提议召开的，肖云波级别不够，没资格再像上次一样主持。
浙省的年轻民警不认识程文明，甚至都没听说过。
但只要是能穿白衬衫、只要十年前参加过公安部的一些表彰会议的领导，个个认识程文明，个个听说过大名鼎鼎的“程疯子”。
更何况“程疯子”不只是曾“千里走单骑”孤胆追凶的英雄，也不只是奋不顾身、舍己救人的英模，更是“韩打击”的亲密战友，是能上达天听的人物。
几位领导纷纷向他问好，给他拜晚年，祝他身体健康。
万支和余大等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几位厅领导竟对滨江市局的“白衬衫”如此尊重。
正猜测这位“白衬衫”到底是何方神圣，王总宣布开会。
跟上次肖云波主持一样，先介绍参加会议的领导，其中就包括职务比他低的滨江市公安局警官培训中心二级高级警长程文明，然后让唐支、万支汇报侦办进展。
刚刚过去的二十个小时，进展很大，取得的战果不少，两位厅领导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候，王总话锋一转：“接下来，请滨江市公安局副局长杨俊同志，通报一个新情况。”
露脸的时候到了！
杨局低头看了一眼材料，扶着话筒说：“各位领导刚才可能注意到了，在12.26案的侦办上，我们市局似乎是以刑警支队为主，但事实上我们市局禁毒支队也做了大量工作。
考虑到禁毒支队的缉毒民警很少，从一开始我们局党委就研究决定，把好钢用在刀刃上，秘密组建了一支特别行动小组，并请程文明同志兼任组长，专门领导该小组追查毒品来源。”
好钢用在刀刃上……
这句话什么意思，难道其他参战民警都不是好钢？
张梦程越听越郁闷，正寻思这就是传说中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杨局示意肖云波把一张照片举到摄像头前。
“通过特别行动小组的缜密侦查，可以确认这个叫吴恒业的三十三岁男子，具有重大制毒贩毒嫌疑，也就是我们在侦办中发现的那个非常狡猾的吴老板！”
韩坑真查清楚谁是吴老板，他究竟是怎么查到的？
张梦程愣住了。
唐支一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越州市局的万支、余大等人同样不敢相信投入了那么多警力都没查到的吴老板，竟会被滨江市公安局的什么特别行动小组先查到了。
杨局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转身看了看肖云波刚翻出的第二张照片：“这个男子姓梁，叫梁小冬，西江省人，涉嫌制毒、运毒。嫌疑人张泽前几天收到的货，就是他送到越州的。
这个男子叫李志承，也是吴恒业制毒贩毒团伙的主要成员，在梁小冬往越州运毒时，他负责开车在前面观察有没有检查点。
程文明同志领导的特别行动小组，在掌握到这一情况之后，顺藤摸瓜找到了吴恒业的制毒工厂。
不但查实去年神秘失踪的犯罪嫌疑人蒋正飞曾是该团伙成员，而且查到这个隐藏在废弃小学里的制毒窝点，就是吴恒业通过其堂叔吴宾从村里租下的，并以生产塑料制品为掩护进行制毒活动。”
相比这个“新情况”，之前取得的那些战果真算不上什么。
黄总觉得很不可思议，禁不住问：“杨俊同志，这么说制毒工厂已经被程支领导的特别行动小组捣毁了？”
“报告黄总，暂时没有。”
“为什么不采取行动？”
“暂时不采取行动有两个考虑，一是虽然查到吴恒业具有制毒贩毒的重大嫌疑，但他到底躲在什么地方还没掌握。
二是特别行动小组发现的这个制毒工厂，某种意义上只能说算制毒窝点。”
说到重点，杨局刻意顿了顿：“之所以这么表述，是因为特别行动小组在侦查中发现，该窝点没有反应釜、反应罐、搅拌机、过滤罐、脱水机和加热装置等各类人工合成冰毒的设备。
现在掌握的是一个采购麻黄碱或氯麻黄碱等原料，进行脱氧、结晶等最后一道工序的制毒窝点，为贯彻落实上级关于一查到底的要求，我们局党委研究决定暂不采取行动。”
你在这边忙的一身劲，抓了那么多小毒贩，查出那么多吸毒人员。
人家却不声不响，查清了大毒贩的身份，搞清楚了这个特大制贩冰毒团伙的主要成员，找到了大毒贩的制毒窝点，甚至准备一鼓作气继续往上追查制毒原料的来源。
张梦程终于意识到韩坑有多神，也意识到韩坑有多坑了。
他们禁毒支队简直是在挑肥拣瘦，苦活儿累活儿让刑警支队来干，他们去追查毒源，去露大脸，立大功！
唐支也感觉被肖云波给“耍”了，可看着杨局那抑扬顿挫、意气风发的样子，只能拿着笔做记录。
他正郁闷，一位省厅领导沉吟道：“相比最后一道工序，前面人工合成麻黄碱的工序更重要。至少从技术层面上看，刚发现的这个确实只能算制毒窝点，人工合成麻黄碱的那个才能算制毒工厂。”
左边画面里的厅领导托着下巴说：“那接下来怎么侦查，就要重新部署。”
“我建议把程支的特别行动小组，并入联合专案组，再抽调些精兵强将，充实特别行动小组的力量，一心一意往上追查制毒原料是从哪儿来的。”
“我看行。”
“再就是要成立一个小组，专门追查吴恒业和蒋正飞的下落。”
“非常有必要，主犯要是不落网，这个案子就不算破！”
“胡厅，往下打也很重要，刚才小万汇报的很清楚，在查处吸毒人员的过程中，已经发现了三条线索。”
王总顿了顿，接着道：“如果说特别行动组的工作最重要，那么往下深挖细查、往下打的工作压力就是最大的，毕竟涉案人数多，涉及区域广。”
厅领导敲敲桌子，一锤定音地说：“那就成立第一、第二追查小组和追捕小组。程文明同志，请你担任联合专案组副组长兼第一追查小组组长，领导加强力量之后的特别行动小组，继续追查毒源……”

第三百三十九章 分工明确
案情瞬息万变，计划总是不如变化。
韩昕刚接到要并入联合专案组的命令，山坡下的废弃校舍里就有了动静。
两个嫌疑人正在往箱式货车上装货，整整塞满了一车厢，装好之后一个开着轿车，一个开着厢货出发了。
走前把大门小门全锁上，还不忘检查安装在大门口的两个摄像头。
同样在监视的徐浩然和李政看得清清楚楚，立即打电话向程支汇报。
程文明正在赶往这边的路上，搞清楚情况，以“姐夫”的名义打电话征求韩昕的意见。
韩昕没急着跟下山，而是紧盯着缓缓开出去的两辆车说：“姐夫，他们应该是去送货的，谁也不知道姓蒋的王八蛋会不会回来，我打算在这儿盯着。”
“那你小心点，发现那个王八蛋给我打电话。”
“姐夫，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没事，先挂了。”
程文明实在想不通韩昕为什么还把流浪汉带在身边，搞得说话都不方便。
不过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他赶紧给徐浩然打电话，让徐浩然和李政先跟上去。
然后跟兵强马壮的第二追查小组通报案情，请万支立即组织力量，支援徐浩然和李政。
对于会不会跟丢，韩昕并不担心。
案子已经被列为公安部毒品目标案件，上级对这个案子很重视，专案指挥部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这边的公安局。
山里监控少，但山外到处都是监控。
那两个嫌疑人又没长翅膀，说不定上级已经对他们上了监听等技术手段，他们想跑没那么容易。
至于跟上去的徐浩然和李政会不会打草惊蛇，韩昕一样不担心。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他俩也不会被抽调进专案组。
王国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靠在副驾驶上呵欠连天地问：“小姜，你姐夫在哪儿？”
“他刚到越州，他在托朋友帮着打听。”
“他出来找姓蒋的，孩子谁照应？”
“家里有老人。”
“小姜，说了你别生气，你表姐那么对你表姐夫，她出了事你表姐夫还想着帮她报仇，你表姐夫这人真不错。”
“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何况有孩子。如果不出来找找，孩子长大了问起来怎么说？”
“这倒是。”
王国正点点头，又掏出香烟。
韩昕吸二手烟吸怕了，赶紧摇下车窗：“王叔，你也是好人，我们萍水相逢，你还这么帮我，等见着我姐夫，我一定让他请你喝酒。”
“吃喝无所谓，我对吃喝不讲究，就是喜欢交朋友。”
“我也喜欢交朋友。”
“所以说我们有缘。”
王国正美滋滋的连抽了几口烟，又看着烟笑道：“没想到刚才开车送货的那两个小子还挺有钱，抽的是大中华，这烟好几十块钱一包呢！”
他们是制毒贩毒的，当然有钱……
韩昕故作好奇地看了看：“这烟是真的假的？”
王国正嘿嘿笑道：“这烟我抽的少，抽不出好赖。”
与此同时，远远跟在两个嫌疑人后面的徐浩然，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对方先表明身份，自我介绍是本地公安局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说接到上级命令刚赶到交管中心，并紧急安排民警赶赴前面第二个路口协助跟踪。
“谢谢陈大。”
“天下公安是一家，不用谢。”
徐浩然既高兴又有些担心。
高兴的是有了援兵，不用担心跟丢。
担心的是如果对方不够专业，搞不好会打草惊蛇。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陈大，您安排了几辆车，几个人？”
“两辆车，四个人。车是地方牌照，人穿的是便服。徐队，要不我们加个微信，拉个群，我把他们拉进来。”
“行，我的微信和手机同号。”
“好的，我这就拉，群拉好之后让他们接受你的指挥。”
这四位只是救急，真正的援兵正在赶往这儿的路上，据说是浙省公安厅禁毒总队缉毒支队的一位副支队长亲自带队的。
兼任第二追查小组副组长的越州市局禁毒支队的万支，以及兼追捕小组组长的唐支，此刻也正在往这边赶。
只不过分工不同，一个负责在前面接应，看看两个嫌疑人把货送到哪儿，看看接货人是谁。
一个负责调查吴恒业和吴宾等主犯的社会关系，以便追捕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吴恒业。
徐浩然跟对方联系上了，搞清楚本地同行的车型车号，商量了下等会儿怎么盯，放下手机感慨道：
“李哥，现在已经涉及三个省市，等逮着吴恒业，不知道还要跑多少地方。”
李政在“实战练兵”时参与侦办过大案，但之前参与侦办的那些案子，跟现在这个案子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他扶着方向盘，遥望在前面的车，笑道：“涉及的地域再广，涉案人员再多，跟我们的关系也不大。”
“也是啊，不管顺藤摸瓜查出多少小毒贩，全是唐支和张大他们的事。”
“唐支这会儿肯定很郁闷，他组织那么多警力，费了那么大劲儿，结果成了帮我们打扫战场的，哈哈哈哈。”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支队要是也有那么多人，连打扫战场都不需要他们帮忙。”
聊到唐支，李政不由想起刚调到禁毒支队不久的任叔，下意识问：“浩然，任支在忙什么？”
“我们支队人少，不能因为案件侦破影响日常工作。而且现在是‘两毒并禁’，要安排人驻点参与疫情防控，要帮助制药化工企业复工复产，他虽然没上专案，但肯定比我们忙。”
“看来领导也不好当。”
提到领导兼师傅，徐浩然不禁笑道：“李哥，这是咱们俩私下说的，当领导这种事也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对任支来说真是个挑战，但对你现在的顶头上司而言，真没什么难度。”
李政深以为然：“论当领导，张局是很厉害。”
正聊着，十字路口到了。
这边的大小防控点虽然撤销了，但路上的车辆行人依然不多。
只见一辆灰色轿车，见嫌疑人的两辆车缓缓停在中间车道上，立马打着转向灯从右边先过去了。
“徐队徐队，我看见目标也看见你们了，我先去前面。”
“裴指，我看到你们的车了，江队呢，江队的车在哪儿？”
“徐队徐队，我们在你们后面。”
“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
“没事，等过了这个路口，我们按计划交替跟踪。”
……
韩昕虽然不知道两个嫌疑人打算把货送到哪儿，但可以肯定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见王国正聊着聊着又睡着了，起身从搁在后排的包里取出无人机，把手机夹在遥控器上，连接上信号，站在路边放飞航拍。
大门口装了两个高清摄像头，前面的院子里装了两个，倒数第二排校舍后面装了一个，并且正对着那个修缮过的房间。
可能是吃一堑长一智，大狼狗没再像之前那样放养，竟用铁链子栓在前院儿里。
韩昕紧盯着手机屏幕，搞清楚每个摄像头的位置及角度，小心翼翼操作，降低飞行高度，一点一点修正飞行姿态。
避开院子里的摄像头，飞到校舍后面，通过窗口观察里面的情况。
飞了近半个小时，直到系统提醒快没电了，才把无人机收回来。
刚把电池拆下，插在车上充电，“表姐夫”又打来电话。
韩昕走到林子里，举着手机，俯瞰着下面的废弃校舍问：“程支，什么指示？”
“指示没有，只有几个情况通报下。”
程文明坐在警车后排，看着刚做的记录说：“第一件事，小徐和李政那边你不用担心，两个疑似送货的嫌疑人脱离不了我们的视线。”
“第二件事呢？”韩昕好奇地问。
“唐支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已经闹出那么大动静，估计已经惊动了吴恒业，与其就这么等，不如来个敲山震虎。”
“唐支打算怎么敲？”
“疫情防控就是最好的借口，你新交的朋友上午不是跟那两个嫌疑人接触过吗，可不可以等两个嫌疑人送完货回来之后，就搞个流调，把他们当做密切接触者先隔离起来。”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但韩昕并没有说好还是不好，而是笑问道：“程支，您是怎么看的？”
“到底是我问你的意见，还是你问我的意见？”
“程支，对不起，我错了。”
“错什么错，赶紧说正事，你认为这么干行不行？”
“不太合适。”
“给个理由！”
唐支现在负责追捕吴恒业，一点头绪都没有，当然着急。
韩昕的任务不是追捕吴恒业，自然无需着急，微笑着分析道：“程支，如果吴恒业真被惊动了，他今天肯定不会安排粱、李送货。”
程文明低声道：“嗯，接着说。”
“再就是疫情对各行各业的影响很大，这一点从他们这几天疯狂出货就能看出。而他们频频出货首先要有货，可生产又需要原料，我觉得他们不但要出货，很快也要进货。”
“有道理，那就等等。”
“对了，我刚才用无人机飞进去看了看，发现两个新情况。”
“什么新情况？”程文明下意识拿起笔。
韩昕汇报道：“第一个情况是我在他们用于掩护制毒的车间里，发现地上洒了好多透明的塑料颗粒，切的比较细，形状比较规则。
但要是用塑料袋包装起来，跟包装好的冰毒放在一起，那不仔细检查真看不出来。”
程文明反应过来：“厢货里面装了好多这种塑料颗粒，冰毒很可能就藏在装有塑料颗粒的编织袋里！”
“送货他们可以用透明的塑料颗粒为掩护，进原料一样可以，纯度很高的麻黄碱麻黄素也是透明的晶体，就算纯度不够高，一样可以用其它颜色的塑料颗粒为掩护。”
“他们本来就是以开塑料制品作坊为掩护制毒的，买卖塑料颗粒很正常。”
“所以我觉得提供原料的上家，至少表面上也应该与塑料颗粒有关。”
韩昕想了想，接着道：“而且我上网查过，市场上卖的各种塑料颗粒，大多是回收粉碎的料。回收、清洗、粉碎废旧塑料，本来就脏乱差，搞这些的一般都在偏僻的地方。”
程文明点点头：“这是一个方向，我这就给许支打电话，请他安排人查查。”
“还有就是这个制毒窝点只拉了一条电线，没拉电话线，也没拉网线。我怀疑窝点里安装的摄像头，可能在技术上跟我现在用的这种是同款。”
“小韩，你是说吴恒业虽然躲在外面，但很可能通过可以连接无线网络的摄像头，看到制毒窝点的监控画面。”
“这不是什么高科技，监控器材网上就有得卖，安装调试也很简单。”
程文明知道小伙子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不禁笑道：“唐支肯定感兴趣，你想想办法，尽快搞清窝点里的那几个摄像头，到底是哪个厂家生产的。”
“我刚才用无人机拍了下，但由于角度的关系，只能拍到从上面看的样子。
我把视频给您发过去，看看唐支能不能找到专业人士搞清楚是哪个公司生产的，我这边只能做这么多。”
“行，先发给我，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打草惊蛇。”

第三百四十章 让他们做砸
小韩露不需要上网课，但要参加学校在网上组织的模拟考试。
老师担心一些像小韩露这样的学生作弊，还在家长群里通知家长们要重视，最好能抽时间监考。
大韩璐本来打算“监考”的，结果老师看她不太像家长，以为是小韩露找来打掩护的。
大韩璐没办法，只能请姜妈客串家长，坐在边上看小韩露答卷。
整整考了一天，把做好的卷子拍下来发给老师，等到今天下午四点，分数出来了。
小韩露进步明显，从班上的三十多名，追到了二十一名！
班主任在家长群里重点表扬，号召考的不理想的同学向小韩露学习。
总是被批评，从来没被表扬过的小韩露，乐得心花怒放，学习的积极性比之前更高了。
葛素兰和韩总更高兴，知道给钱大韩璐肯定不会要，又给姜妈转了一万块钱备考经费。
孩子们想吃什么尽管买，各种补脑子的营养品、保健品要多买，并且要看着两个孩子吃完喝完！
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既是大韩璐的功劳，一样是姜妈的功劳。
姜妈一样高兴，收到亲家转来的钱之后又开始忙碌起来。
以前专门捡便宜，不管买什么都是特价。
现在不看价钱，只要孩子们喜欢就买！
她骑着电动车去海鲜市场买回一大堆海鲜，正准备洗洗上锅蒸，好几天没见的女儿竟背着包、拖着行李箱回来了。
正等着吃大螃蟹的小韩露欣喜地问：“嫂子，你怎么回来了，不用培训吗？”
姜悦放下行李，看着老妈刚买的海鲜，窃笑道：“我要是不回来，哪有大螃蟹吃。哎呦，还有皮皮虾……”
“你就知道吃，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培训完了？”姜妈急切地问。
“别提培训了，一提我就来气。”
“嫂子，怎么了？”
小韩露挽着她胳膊，一脸好奇。
姜悦换上鞋，瘫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现在不是不能聚集吗，而且不知道这疫情要闹到什么时候，市局就让我们先回原单位，说是等疫情控制住之后，跟今年入职的新警一起培训。”
“那之前不就白培训了吗？”
“所以很郁闷，人家只要培训一次，我们居然要培训两次。”
姜悦想想又嘀咕道：“听说市局本来没打算让我们回来的，是几个区县公安局见我们全在崇港分局帮忙，就跟局领导提意见。
说不只是崇港分局警力紧张，说我们不能总拿着他们的工资去给崇港分局干活。”
“你们领导说得也对，你是陵海的警察，拿陵海的工资，去给崇港分局干活算什么！”
“不说这些了，大韩璐呢？”
“她在上网课，等会儿就过来。”
“你今天不用学习？”
“我刚刷了半天题，能不能让我歇会儿？”
提到学习，姜妈有话说，捧着不锈钢蒸锅抬头道：“小悦，露露这次考的好，一下子进步了十几名！”
“是吗？”
姜悦将信将疑。
小韩露得意地笑道：“骗你做什么，璐璐姐说只要再加把劲，二本肯定没问题。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考上一本！”
这有点颠覆姜悦的认知，紧盯着她问：“真的假的？”
不等小韩露开口，姜妈就笑道：“小悦，露露本来就聪明，现在学习又那么刻苦，考得好很正常。再说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姜悦下意识问。
“人家是几个老师教几十个学生，咱们是一个班的大学生教露露一个人，要是再考不好会被人家笑话的！”
“露露，这么说不但大韩璐在做你的家教，她的同学也全在教你？”
小韩露吃吃笑道：“有些题璐璐姐也不会，她就请她的男朋友和班上的同学教我，我们还拉了个群。”
“厉害啊，这要是算家教费，那要给多少钱？”
“人家不要钱，我跟那些小哥哥小姐姐说好了，等我考上医学院，去江城请他们吃饭，去最好的酒店！”
都说教育要公平，可事实上怎么公平的起来。
比如眼前这位，家里有的是钱，所以能动员一个班的211学霸在线辅导。
只要不是太笨，只要学习够刻苦，当然能考出好成绩。
姜悦彻底服了，爬起身把行李箱拖进房间，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苦笑道：“你好好学吧，争取考个好大学，将来去大城市找份好工作，可不能像我这样，呆在小地方，还要上街捡垃圾。”
小韩露追过来问：“捡什么垃圾？”
“我们大队是疫情防控和服务两不误，区里现在是疫情防控和创文两不误，下下月省考，省考完了就是国考。
跟你参加高考一样，正是冲刺阶段。我们分局包联了一个社区，各单位要轮流安排人去捡垃圾、铲小广告，发放创文问卷。”
“创文是什么鬼？”
“创建全国文明城区，是区里现在的头等大事。”
“跟你们公安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
姜悦把警服挂进衣柜，回头苦笑道：“我们分局主要承担营造文明交通环境、打造公平正义的法治环境和包联陵海街道二甲社区的任务。我们还算好，最累的是交警大队。”
“我说街上哪里那么多交警呢，不光查汽车，也查行人和电动车闯红灯，原来是创文啊！”
“还要查纠乱停乱放，车头要统一朝向路面，还要排查红绿灯、标志、标线、标牌和护栏有没有损坏，反正他们能上路的全上路了。”
姜妈把螃蟹蒸上，给大韩璐发了个微信，走过来笑道：“创文我知道，创好几年了，昨天社区还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去打扫卫生。”
姜悦回头问：“妈，你有没有答应社区？”
“我哪有时间，别说一天只给八十，就算一天一百六我也不会去！”
聊到社区的杂活儿，姜妈又吐槽道：“社区的钱不好拿，不是有好几个小区没物业吗，过年找人去帮着去看门，去量体温。说好的一天八十，现在街道换了个书记，又变卦了，说只有六十。”
人走政息，很正常。
姜悦正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姜妈接着道：“社区的那些丫头也可怜，大过年要加班，刚开始说有防疫补贴，现在好像也没下文了。那些领导也真是的，说话不算数！”
领导的话不能不信，但不能全信……
姜悦实在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正想问问老爸什么时候回来，小韩露突然问：“嫂子，我哥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没有。”
“他不给我打电话就算了，怎么不给你打！”
“可能正在办案，要遵守保密纪律。”
“办什么案？”
“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不是我要问，是我妈让问的，我妈后天回来，现在跟前些天不一样，现在回来不用隔离。”
“我真不知道。”
辅警有时候都几天回不了家，何况正式民警。
在这方面，姜妈的政治觉悟出奇的高，靠在门边笑道：“工作要紧，忙是好事，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姜悦其实比小韩露更想“陵海村小霸王”，但都是吃这碗饭的，很清楚不该打听的不能打听，就算担心也没用，干脆换了个话题：
“妈，琳琳呢，琳琳在忙什么？”
“小李的妈妈阑尾炎，做个了小手术，她在人民医院帮着照看。”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上午，我本来想去看看的，结果去了人家不让进，说一个病人只能留一个亲属护理。”
“市里的妇幼医院也是这样的，医院本来就容易交叉感染，必须减少人员流动。”
“等会儿你打个电话，小李他妈也是咱家亲戚，你没回来不知道没什么，回来了知道了，不打个电话不好。”
“行，我现在就打。”
……
与此同时，梁小冬和李志承已经送完货回来了。
这次的货送的远，竟一直送到了东海，并且跟给张泽送货一样，快到目的地时开始转悠。
整整观察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到一个没有监控的小路，把毒品从厢式货车里翻出，藏在路边的一个小涵洞里，然后拍照发位置。
第二追查小组顺藤摸瓜，找到了之前没掌握的一个下家，正在东海同行的协助下收网。
不过这些跟韩昕没多大关系，他正借口下车活动活动筋骨，躲在山林里跟程支通话。
“这边省厅禁毒总队缉毒支队的许支已经到了，正在组织民警调看过去三个月的监控。山里没什么企业，只要有车来送原料，应该不难查。”
“物流那边呢？”
“有人在查，他们可以用假名收货，但联系电话不可能留假的。”
程文明看了看窗外，接着道：“技侦已经对两个嫌疑人和吴家人的手机上了技术手段，抽调进我们第一小组的网警和经侦民警，正在查他们的通话记录、微信QQ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
韩昕想想又问道：“唐支那边有没有进展？”
程文明笑道：“已经搞清楚了监控器材是哪个厂家生产的，并且就像你说的，都是可以通过无线网络远程监控的那种。他正在联系厂家，估计很快就有消息。”
“只要能锁定吴恒业的位置，接下来就好办了。”
“小韩，你这话我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
“程支，我没不对劲啊。”
“我是说你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唐支那儿，我们好不容易开了个好头，可不能就这么让人家追上来。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在追捕小组前面搞清楚麻黄碱的来源。”
“程支，您也太瞧得起我了……话说有个办法我们或许可以试试。”
程文明顿时来了精神：“什么办法？”
韩昕摸模嘴角：“我们现在不知道窝点里有多少原料，如果能想办法让他们原料紧缺，那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进货。”
“怎么才能让他们原料紧缺。”
“温度能不能控制好，对最后一道工序很重要。可以找个合理的借口，停几次电。”
“让他们把货做砸？”
“没电一样能做出来，只是做不出纯度那么高、成色那么好的。”
“他们之前的货纯度都很高，突然做不出那么好的，自然也就没之前好卖，甚至会影响‘口碑’，我看可以试试，看他们急不急。”
“那就先跳几个小时闸！”
程文明本就不想就这么坐等，不禁笑道：“行，我这就安排。”
想到嫌疑人不在乎投入，韩昕连忙道：“程支，他们发现电力不稳，很可能会去采购发电机，这种可能性我们也要考虑到。”
“这好办，刚才听说距这儿三十多公里的地方，刚确诊了一个感染患者，可以考虑以此为借口，设立防控点，把路封上，让他们出不去！”

第三百四十一章 进展！（上）
话说出口，程文明就意识到把路封起来不是个好主意。
真要是那么干，不但会导致送原料的进不来，一样会导致窝点里的货送不出去，但让送发电机的进不来倒是可以做到的。
他权衡了一番，打开门一瘸一拐地走进302房间，跟许支聊起韩昕的推测和想法。
许支深以为然，立即给部下打电话，调整侦查方向。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两个总队的专业缉毒民警来的。
一个姓俞的老缉毒，负责查物流信息。一个姓韦的副大队长，正在本地市局请人家协助排查闽省籍人员。
前天被抽调进第一追查小组的越州市局禁毒支队的一个副大队长，正在本地同行帮助下调看监控。
李政和越州市局的三个刑警负责监视制毒窝点。
徐浩然则被编入了信息研判组，正同被抽调进该小组的技侦、经侦、网安一起，通过技术手段监听梁小冬、李志承和吴宾等嫌疑人的手机通话，查询几个嫌疑人的微信、QQ聊天记录，以及他们的微信、支付宝账户和银行流水。
值得一提的是，第二追查组和唐支的追捕组也有民警在信息研判组。
所有人都在忙碌，程文明和许支这两位领导反而很清闲，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消息。
这一等竟等到傍晚七点多，终于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许支接完电话，喜形于色。
程文明笑问道：“老俞查到线索了？”
“发现六条物流信息很可疑，到底是不是有待查实。”
“怎么个可疑？”
许支把部下刚发来的物流信息转发到电脑上，点点鼠标，指着屏幕笑道：“老俞在县局的同志协助下查了半天都没查出头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以总队的名义请周边三个区县公安局协查。
结果发现，这六批塑料颗粒从四个不同的地方，发到了周边三个区县的四个不同的货运站，并且全是自提。
发货人的名字都是假的，收货人的名字也是假的，但发货人留的手机号都是一样的，收货人的手机号也是一样的！”
程文明掏出手机，点开电子地图，输入几个货物站的位置查了查，顿时皱起眉头：“最远的两个货运站之间相距一百多公里！”
“如果以我们已掌握的制毒窝点为圆心，那这几个货运站都在方圆六十公里之内。”
“发货方那边的情况估计也差不多。”
“如果发货方也是以这种方式躲避追查，那接下来就麻烦了。”
“怎么麻烦？”
许支关掉文档的页面，搜出电子地图，先缩小再放大到大致位置。
随即用手指当作圆规，连续画了三个圈，把交叉重合处当作圆心，用鼠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红圈：
“程支，您看看，这是三省交界处，涉及三个省的四个地级市！”
如果不麻烦，这个案子也不会被列为公安部毒品目标案件。
程文明紧盯着电脑屏幕，沉吟道：“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六批塑料颗粒，跟吴恒业团伙有没有关系。”
许支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笑道：“这个不难确认，吴恒业那么狡猾，他肯定不会亲自出面，所以收货的只可能是梁小冬、李志承或吴宾！”
“货运站应该有监控吧。”
“老苗正在往那边赶，我打算让老韦也过去，毕竟好几个货运站，而且在不同地方。”
许支想了想，接着道：“就算没监控或监控记录被覆盖了，我们一样可以打个电诈电话听听声音。”
程文明想了想，抬头笑道：“那就把跳闸时间，从下半夜提前到八点。梁、李发现停电了，肯定会去找吴宾，到时候打这个电话，看看他们的手机响不响！”
“万一他们不去找吴宾，只是给吴宾打电话呢？”
许支不想打没把握的仗，又说道：“如果吴宾不去找电工，只是给电工打电话又怎么办？”
程文明深以为然，一锤定音地说：“那就做个流调，他们不是刚去过东海吗，让我们的驻村干部带着村干部上门，问问他们有没有路过刚确诊感染患者的那个地方，顺便给他们量个体温。”
“吴宾呢？”
“安排两组人，同时上门。那个作坊本来就在他名下，他是名义上的老板，他手下的工人在疫情期间到处跑，村里必须问清楚！”
“跳闸的时间不用提前，依然安排在下半夜，等他们一觉睡醒，发现做出了一锅液体冰毒，看他们怎么办。”
“行，我这就安排。”
想到这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韩坑继续呆在这儿发挥不了太大作用，程文明点上支烟：“许支，我还有一个想法。”
许支下意识问：“什么想法？”
“这边等会儿要是能确认，我们就再组建一个特别小组，把战线前移到你刚才圈定的那个范围，你安排两个同志在明，请求当地的同志协助。我安排一个人在暗，负责落实排查到的情况。”
“程支，您是说先安排两个同志去排查究竟有多少回收废旧塑料造粒的作坊，然后一个一个摸摸底？”
“那个工作量太大，可以有针对性的查，比如位置比较偏僻，用电比较多，尤其经营者来自闽省的。”
“我看行，毕竟那边几个物流园的监控也要调看。”
“那就这么定，你赶紧安排。”
“好的。”
……
与此同时，唐支也取得了一个突破性进展。
通过侧面调查发现，吴恒业去年五月份回来时，曾带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
因为时间过去太久，酒店的监控视频被覆盖了。
但那个女子曾在酒店斜对面的一家美容店做过美容，不但有消费记录，而且在美容店老板娘的三寸不烂之舌蛊惑下，加了微信。
现在的问题是，那几天去消费的大姐小姐太多，老板娘的微信好友更多，想查实其身份没那么容易。
张梦程请美容店老板娘稍等，走进对面办公室，苦笑道：“唐支，那个女的只加了微信，没办卡……”
唐支转身示意稍等，他这才注意到领导正在给李振东打电话，询问信息研判组那边有没有进展。
“好，请技侦和网安的同志辛苦下，有什么消息及时汇报。”
唐支放下手机，坐下问：“老张，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那个女的，只加了老板娘的微信，没有在店里办卡，可老板娘有几百个微信好友，并且大多没备注，她实在搞不清谁是谁。”
“范围已经缩小到了几百个人，采用排除法，应该不难查！”
“我知道，我想了个办法，但……但可能需要点经费。”
只要涉及到钱的事就很麻烦！
唐支终于知道他为何欲言又止了，笑看着他问：“你想怎么查？”
张梦程连忙道：“请人家搞个回馈客户的活动，比如采购点化妆品，肯定采购便宜的，贵的我们也搞不起。
本地的请人家过来拿，外地的给人家寄。也就是先挨个儿联系下客户，问清楚姓名、联系方式和收货地址。”
“那个女的肯定不是本地人，这么一来，本地的就可以排除掉？”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因为通过交易记录太难查了。”
“怎么难查？”
“那个店不但美容还理发，那个时间段有上百条交易记录，并且有通过支付宝收款的，也有通过微信收款的。”
看着领导若有所思的样子，张梦程强调道：“而且那个女的究竟做了什么项目，接受了什么服务，老板娘早忘了，根本想不起来。如果那个女人，移动支付所绑定的是他人的银行卡，会更难查！”
下午与提供监控器材的公司联系上了，人家也非常配合。
现在的问题是，人家的工程师看到设备编号之后，在系统里查询发现，使用远程监控平台的那个客户，已经很久没登陆了。
该公司开发的那个APP，在用户注册登陆之后，也不出意外的收集了客户的许多信息，其中包括最关键的位置信息！
可很久没登陆，很可能连手机都关机了，现在真没法儿查。
监控那条线暂时没进展，想尽快找到吴恒业，只能用张梦程这个办法。
唐支权衡一番，起身道：“去问问那个老板娘，搞个活动大概需要多少钱。”
“我刚问过，她说……她说怎么也得三四万。”
“她到底是在协助我们办案，还是想赚我们的钱？”
“如果不搞活动，就这么挨个儿发微信问，让她怎么开口，跟那些客户怎么说？”
三四万块钱不算多，但这钱从哪儿出，将来怎么报账？
唐支正头疼，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竟是一点都不照顾老单位的“程疯子”打来的。
不过唐支并没有不高兴，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程疯子”的脾气，连忙接通问：“程支，什么指示？”
“你是支队长，我哪指示得了你。”
“程支，你永远是我们的老领导！”
“我有那么老吗，等我开追悼会的时候再说这话，记得加上句永远活在你们心中。”
唐支被搞的哭笑不得，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程文明说起正事：“通报个情况，我们打算今天夜里停电，让躲在山沟里的那两个小混蛋做不出好货。他们发现做砸了之后肯定着急，很可能会有异动。”
“明白，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再说这招敲山震虎到底管不管用我也不知道。”
“肯定会管用，您可帮了我大忙！”
“我这边还有个行动，先挂了。”
又有什么行动，搞得神神秘秘的。
唐支暗暗嘀咕了一句，回头笑道：“老张，搞活动的事先不着急，赶紧给监控设备提供商打电话，请他们安排工程师加班，留意下午刚查实的那个帐号会不会登陆。”
“是。”
“还有那个老板娘，必须跟她说清楚，一定要保密，她要是泄露出去，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明白！”

第三百四十二章 进展！（下）
晚上八点，在城市不算晚。
但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八点已经很晚了。
一辆灰色轿车刚开到废弃的小学校门口，带有LED灯的两个摄像头就自动亮了，把大门口照的宛如白昼。
来前打过电话，穿着连体防护服的驻村干部，刚在两个村干部的陪同下钻出轿车，铁门就打开了，两个小伙子戴着口罩迎了出来。
大狼狗听到外面的动静，正在院子里狂吠。
“王主任，这么晚了，什么事？”梁小冬带着几分忐忑地问。
李志承经常去村主任家开的小店买东西，跟村主任很熟，不但不紧张，而且掏出烟要发。
王主任正准备开口，“驻村干部”就捧着文件夹提醒道：“小伙子，不要过来，你就站着那儿！”
王主任反应过来，连忙道：“小李，疫情期间，保持距离。”
“哦哦，不好意思，我忘了。”
“介绍一下，这位是从县里下沉到我们这儿加强疫情防控的丁科长，我们刚接到疫情防控指挥部电话，找你了解点情况。”
李志承下意识问：“我们怎么了，找我们了解什么情况？”
“驻村干部”面无表情地说：“小伙子，别紧张，先测个体温。王主任，先测一下吧。”
“好的，小李，小梁，站着别动……”
村主任举着体温枪测了测，低头看了看：“丁科，都不发热，体温都很正常。”
“我看看。”
“驻村干部”侧身看了一眼，拿起笔录记录下来，随即抬头问：“谁叫梁小冬？”
“我。”
“这么说你就是李志承。”
“是。”
“你们两个这几天是不是出过门？”
“我们……我们送过货，我们没去北湖，只是去了趟越州。”
“从哪条路走的，有没有经过青翠山？”
“我们走的是高速，没经过青翠山。”
“驻村干部”提醒道：“小伙子，疫情防控的规定村里反复宣传过，你们应该知道如果隐瞒不报，是要被追究法律责任的！”
原来是青翠山有人感染上病毒的事……
梁小冬终于松下口气，连忙道：“丁科长，我们知道，我们懂，有疫情的地方不能去，只要出门就要戴口罩。”
李志承不想让县里来的干部进院子，不失时机的补充道：“还要少聚会，勤洗手。”
“光做到这几点不够，最重要的是要少出门，尽可能减少人员流动，切断病毒的传播渠道。你们倒好，疫情期间还去那么远的地方。大数据分析到了，都报告到了防控指挥部！”
“丁科长，我们出去送了趟货，大数据也知道？”
“你也不看看外面有多少摄像头，哪辆车去哪儿了，大数据都能分析到，智能的懂不懂？”
梁小冬正准备开口，手机突然响了，打进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吴老板正常情况下不会打电话，但要是打用的肯定是陌生号码。
他正打算先挂掉，等会儿再回过去，丁科长突然道：“先接电话，接完电话再详细说说你们是怎么去的越州，指挥部等着反馈呢。”
梁小冬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听。
本以为是老板，结果一接通就听见有个闽省口音的女子，在电话那头用蹩脚的普通话说：“你好，我是天海银行的客服，听说您最近有用款需求……”
银行的客服怎么可能连普通话都说不好！
类似电话梁小冬接过很多次，也拉黑了很多个，不假思索的直接挂断，放下手机苦笑道：“不用问都知道是诈骗的。”
“防范意识很强啊，不过说真的，现在的电信诈骗太猖狂了，我几乎天天都能接到诈骗电话，天天都能收到诈骗短信。”
“我们不贪便宜，也不会上当。”
“这说明王主任的反电诈宣传做的好，行，我们继续。”
……
正在发生的一切，韩昕通过照相功能逆天的手机看得清清楚楚，只是离太远听不见。
正寻思梁小冬刚才接的那个电话，是不是“表姐夫”安排人打的，“表姐夫”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姐夫，什么事？”
“就是他，有朋友看到他了，你是今天过去，还是明天一早再过去。”
“我现在就过去。”
“天黑路滑，路上小心点。”
“你放心，我不开快的。”
程文明看着许支喜形于色的样子，接着道：“那边的朋友帮我打听到一个手机号，今天太晚，明天一早我再打，如果能打通，我会给你打电话。”
“表姐夫”所说的手机号，显然是发货人的。
所谓的明天一早再打，就是申请查询通话记录和手机位置。
范围又能进一步缩小，早点把那个制毒工厂捣毁掉，把那些非法制贩麻黄碱的混蛋抓捕归案，就能早点回家。
韩昕一刻不想耽误，立马系上安全带，点着引擎出发。
躺在后排睡觉的王国正惊醒了，爬起来问：“小姜，这是去哪儿？”
“去玉江，我姐夫说有人看见姓蒋在那边打工。”
“玉江……玉江离这儿挺远的。”
“王叔，你去过？”
“玉江是我们这儿最穷的县，我没事去那儿做什么，我们村有个女的，是从玉江嫁过来的。”
“穷不穷不关我的事，只要找到那个王八蛋就行，反正比呆在这儿盯着强。”
韩昕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话锋一转：“好几天没吃热乎饭了，等会儿上了高速，去服务区看看有没有吃的，再顺便给你买瓶酒。”
提到酒，王国正立马来了兴趣，扶着椅背问：“你不喝点？”
“我开车，不能喝酒。”
“哎呦，差点忘了现在喝酒不能开车。”
“以前也不可以。”
“以前没人管，我们镇上那几个跑黑车的，以前天天喝。”
有个伴儿就是比一个人执行任务好，至少开夜车的时候能聊聊天、说说话。
韩昕已经习惯了王国正身上的味道，早就打消了让他找个地方洗洗，把身上收拾干净的打算。
就在他星夜赶赴玉江之时，许支正坐在镇上酒店的房间里，一边吃着刚点的外卖，一边好奇地问“在暗”的民警到底是谁。
前几天在电视电话会议上露了大脸。
杨局觉得既然是特别行动小组，必须体现出“特别”之处，而保持神秘感就很特别。
程文明认为有一定道理，自然不会据实相告，举着筷子笑道：“跟你是同行，不过他主要执行贴靠任务，而且他同时参与好几起案件侦办，所以……所以身份要保密。”
“跟我都不能说？”
“这要请示我们局领导，局领导不发话，我真不能乱说。”
“程支，您既是老前辈也是局领导，您需要请什么示？”
“我算哪门子局领导，既然都已经退居二线了，就要有退居二线的觉悟，该请示汇报就要请示汇报。”
“行，我不问了，不该打听的不打听。”
“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好，走一个。”
眼前这位身份超然，厅领导对他也要以礼相待。
许支喝了一小口茶，微笑着说：“程支，吃完饭您早点休息，跳闸停电的事交给我。”
程文明确实有点困了，而且单位派来的司机兼“保姆”小崔，人如其姓，刚才已经过来催了好几次，让早点休息，让注意身体。
照顾好生活是上级交给小伙子的任务，不能让小伙子为难，程文明也不矫情，一口答应道：“行，我吃完饭就睡觉。”
……
唐支也很困，但不敢睡，也睡不着，就这么坐在县局对面的宾馆房间里，跟张梦程一起抽烟喝茶等消息。
“唐支，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程支这会儿应该休息了。”
“可以打电话问问许支。”
“不着急。”
唐支烟头，呵欠连天地说：“他们那边肯定要等两个嫌疑人睡着了再拉闸，可现在才十点多。”
张梦程糊涂了：“等嫌疑人睡着了拉闸，那等他们知道生产不了，不是要等到明天早上！”
“分工不同，我们的任务是追捕吴恒业，他们的任务是追查麻黄碱来源。对我们而言，拉闸停电可能会惊动吴恒业，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锁定吴恒业的位置；但对他们而言，拉闸停电主要是想让嫌疑人把毒品做砸了，耗废嫌疑人的原料，迫使嫌疑人进货。”
“抓到吴恒业不就能搞清楚麻黄碱来源吗？”
“吴恒业都这么狡猾，吴恒业的上家只会更狡猾，双管齐下肯定比在一棵树上吊死好，所以案子侦办到这一步，不能光打自己的小九九，要掌握节奏，要考虑到配合。”
“既然这样，那你就没必要等了，我盯着就行，你早点休息。”
“万一两个嫌疑人睡的没那么死，一停电就醒了呢。”
毫无疑问，如果两个嫌疑人发现停电了，肯定会赶紧联系吴恒业。
毕竟这不只是涉及到无法正常生产，而且原料是花大价钱采购的，造成了损失肯定要第一时间跟老板说。
张梦程点点头，想想又说道：“唐支，程支那边的行动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对我们来说是问题，你想想，整个废弃的校舍都停电了，那几个摄像头不就没法儿用了，吴恒业就算登陆那个帐号，在手机上也没法儿看。”
唐支指着他笑骂道：“平时不注重学习，闹笑话了吧。”
张梦程不解地问：“怎么闹笑话了？”
唐支解释道：“那几个摄像头上都有太阳能发电板，跟外面的那些太阳能路灯一样，不需要另外供电。”

第三百四十三章 阶段性胜利的曙光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带着清新降临人间。
朝阳升起，弥漫的雾气渐渐消退，树林、灌木丛，全都湿漉漉的。碧绿的枝头，青翠的草叶儿，沾满滴溜晶莹的水珠儿，闪烁着瑰丽的彩辉。
这里山清水秀，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随便拍一张照片，都能当电脑桌面用。
这里又充满着烟火气，年纪大的村民依然习惯烧柴烧草，不远处的村里上空，飘着袅袅炊烟。
远远望去，分不清哪些是雾，哪些是烟。
村口的大喇叭，又开始广播起疫情防控指挥部的通知，提醒村民不要去刚确诊了一个感染患者的青翠山。要求过去半个月曾去过青翠山的人，自觉居家隔离，同时向村办公室报告。
梁小冬老家本就在山区，对周围的景色不感兴趣，也不是很关心外面的疫情。
在这个偏僻的山沟呆了近一年，唯一的感觉是寂寞，想家、想老婆，想孩子。
可回去容易，回去之后想再回来就难了。
蒋正飞就是耐不住寂寞想出去单干，吴老板也给了他机会，结果不但没干出什么名堂，好像还遇到什么麻烦跑路了。
明明不是做大买卖的料，非要去折腾，肯定没个好。
梁小冬刚让老婆在老家县城买了房，一百四十八平米，在城区中心，是最好的学区，现在还欠银行四十多万，好好干一年就能还差不多，他可不想像蒋正飞那样丢掉这份月薪三万的工作。
至于风险，去厂里上班没什么风险，但累死累活也攒不下几个钱。
何况吴老板虽然年轻，但做事很谨慎，只是让他和李志承在这儿做做货，然后把货送到指定的地方。
既不用跟客户见面，也不用收货款，甚至连电话都不用给客户打，只要平时注意点，能出什么事？
他洗了把脸，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正寻思等疫情过去了，跟吴老板请半个月假回去看看，李志承突然喊道：“冬哥，好像停电了！”
“什么时候停的？”
“我哪知道，我是见电饭锅不亮才知道的。”
想到校舍里的线路老化，去年夏天总是跳闸，梁小东放下牙缸：“你去看看触电保安器，是不是哪儿漏电又跳了。我去后面车间看看，那几桶料有没有事。”
“好的，我去看看。”
……
不看不知道，打开门一看，梁小冬意识到麻烦大了。
他连忙掏出手机，登陆藏在“工具包”里的一个翻墙软件，一连刷新了好几次，点开一个信号最好的线路，连接上外网，再用另一个网络电话软件，赶紧打起电话。
“老板，我小冬，夜里不知道怎么停电了，空调不转，温度没控制好，几大桶货做成了这样……”
“先别急，慢慢说，做成什么样了？”
“我也说不清，我拍个照片发给你看看。”
“不用拍了，我上监控看。”
“行，我把门打开，光线好点，不然看不清。”
几个摄像头上面都有太阳能发电板，安装的时候还买了什么逆变器和跟蓄电池差不多的大电源，停电不影响看监控。
梁小冬刚打开门，屋里的摄像头就在吴老板的远程控制下，缓缓转动起来。
“老板，现在怎么办？”
“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几大桶料倒掉可惜，我等会儿打电话问问钱师傅，看能不能补救。”
梁小冬正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志承拿着测电笔跑了进来：“冬哥，我们这儿的触电保安器没跳，不是我们这边的事。”
“线是从泵房拉过来的，赶紧给吴叔打电话，请吴叔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我这就给他打。”
吴恒业听得清清楚楚，心想现在是春天，又不是总打雷下雨的夏天，照理说不应该停电。
他觉得有必要搞清楚，捧着专门用来看监控的手机，切换监控信号，调整镜头角度，先看大门口，再看前院儿。
确认小时候上过的学校周围没什么异常，这才拿起手边的手机：“冬子，不管什么原因停的电，能停一次就能停第二次，农村电力不稳，天气又越来越暖和，等到了夏天一打雷下雨跳闸是常事。”
“那怎么办？”
“我上网买个发电机，让厂家发到上次取货的物流园，留你的电话，发电机送到了你开车去拉回来。”
“我不会装。”
“不会就学，肯定有说明书，回头我再跟厂家的客服要个电话，不懂打电话问。”
与此同时，唐支正同张梦程坐在滨江房间里等消息。
二人一夜没睡好，直到凌晨时才打了个盹。
可能烟抽的太多，浓茶也喝了太多，尽管刷了牙漱了口，嘴里依然很苦。
张梦程从包里翻出一块薄荷味的口香糖，抽出一片递了上去。
唐支接过剥掉外面的锡纸，刚把糖塞进嘴里，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李振东打来的。
张梦程连忙拿起接听：“振东，什么……好好好，太好了，赶紧把位置发过来，我这就向唐支汇报！”
唐支急切地问：“锁定位置了？”
张梦程激动得困意全无，看了一眼李振东刚发来的信息，随即把手机举到唐支面前：“嫌疑人登陆了，这是监控设备厂家提供的位置信息，虽然只有一个大概范围，但应该不难找。”
“原来躲在东海！”
“现在怎么办？”
“我先向上级汇报，你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是！”
……
程文明和许支正准吃早饭，二人刚围坐到茶几边上，就接到了追捕小组的通报。
杨局第一时间打来电话，在电话里笑问道：“老程，小唐和第二追查小组的同志一致认为，我们掌握的吸毒人员很可能只是一小部分，吴恒业的主要市场很可能在东海。
王总正在跟东海市公安局禁毒总队沟通，并要求我亲自去一趟。总之，姓吴的既然露了头，接下来想找到他应该不难，到底抓不抓，我要先听听你那边的意见。”
敲山震虎，果然起了作用。
程文明跟许支对视了一眼，举着手机胸有成竹地说：“杨局，你赶到东海，见到东海禁毒总队的领导，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等沟通完，等人家协助你们查到嫌疑人具体躲在哪儿，我估计最快也要等到下午三四点。”
“这么说对你们那边不会产生影响？”
“我们这边很快也会有消息，等信息研判组锁定到发货人的位置，我和许支就兵分两路，我带部分参战民警去支援昨晚刚重建的特别行动组，许支留在这边组织收网。”
“行，那我们先分头行动，有什么新进展及时通气。”
开的是免提，许支全听见了，端起豆浆感叹道：“程支，姓吴的主要市场真要是在东海，我们反而省事。”
“战果已经不小了，何况正在疫情期间，移交给人家确实更有利于侦办。”
“主犯能不能带回来？”
“主犯必须带回来，不然怎么跟那么多不但年都没过好，而且冒着被感染的危险出来办案的民警交代！”
“主犯能带回来就行。”
许支笑了笑，想想又问道：“程支，如果技侦能锁定发货人的位置，你那个‘在暗’部下，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确认目标？”
程文明不喜欢喝豆浆，喝了几口稀饭，笃定地说：“要是没猜错，吴恒业的制毒窝点及其编织的贩毒网络，无论组织架构还是运作模式，很可能是从上家那儿复制的，甚至可能是上家倾囊相授的。
也就是说只要能圈定麻黄碱工厂的大概范围，想找到这么大的目标应该不难，想确认也很容易。
唯一让我们头疼的是，现在能找到的很可能只是几个跟梁小冬、李志承差不多的小角色，真正的大老板很可能会像吴恒业一样躲在暗处。”
想到一块去了，许支担心的就是这个！
他放下豆浆，紧锁着眉头问：“如果真要是这样，那现在抓吴恒业是不太合适？”
锁定吴恒业位置之后到底抓不抓，程文明整整想了一晚上。
早上起床时，甚至为此给韩昕打过一个电话，征求过韩昕的意见。
见浙省同行担心打草惊蛇，程文明笑道：“换作别的嫌疑人，还真不能轻易抓。可吴恒业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很狡猾，很会躲，之前让我们伤透脑筋，但现在对我们接下来的侦办非常有利。”
许支低声问：“您是说上家很可能不知道他躲在哪儿？”
“他们都是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的主儿，连亲娘老子都不敢相信，我敢打赌他们谁也不会相信谁。”
程文明笑了笑，接着道：“该抓就抓，只要别闹出太大动静，我认为应该不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侦办。”
许支点点头，想想又笑道：“唐支那边接近尾声，万支那边虽然任务重、压力大，但也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才开始热身，等找到制毒工厂还要找真正大老板。
等找到真正的大老板，既要往上打，追查制造麻黄碱的易制毒化学品来源，又要深挖细查往下打，我敢打赌大老板不可能只有吴恒业这么一个客户。”
打渠道、打链条就是这样。
程文明夹起一块小咸菜，笑道：“所以万支那边只是看到了阶段性胜利的曙光，等他们把已经掌握的几个小毒贩编织的贩毒网络连根拔起，估计就要转移战场，来支援我们，来帮我们往下打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跟我那个是同款！
玉山之行与前些天找吴恒业的制毒窝点不一样，这次有省厅领导的重视，有各警种强有力的支撑！
九点二十六分，刚在玉山城北的一个公园睡了一会儿觉，就收到“表姐夫”发来的一个位置。
韩昕一刻不敢耽误，立即用矿泉水洗了把脸，驱车赶往仅距玉山四十七公里，但属于西江省的一个山沟。
这里比吴恒业的老家更偏僻，方圆三四公里没有人烟。
道路坑坑洼洼，一路过来不知道蹭了几次底盘，直到快抵达目的地时，路况才稍微好了一点。
离目标越来越近，能依稀看到小水库边上的几栋房子。
韩昕不敢再往前开，先把面包车藏好，然后背上包，同王国正一起钻进山路，艰难跋涉了近一个小时，才摸到那几栋房子对面的山头。
王国正从来没做过如此剧烈的运动，一屁股瘫坐下来，遥望着对面气喘吁吁：“我说这么偏的地方怎么会有房子，原来是个水电站！”
滨江只有竖着大烟囱的火力发电厂，没有这么小的水电站。
南云有很多，韩昕见过好几个，并不觉得奇怪，举着能当望远镜使的手机，调整焦距观察起来。
在普通人看来，山腰处的这个小水电站没什么可疑，门口甚至挂着安全生产的横幅。
但在韩昕看来，这个小水电站非常可疑。
不是先入为主，而是门口停着的四辆越野车让人起疑心。
因为像这种规模的小水电站，平时留一个人值守就行了。如果安排四五个人盯在这儿，那这个小水电站卖电的钱，真不够他们分的。
可制毒需要的电力虽然解决了，但水电站的空间就那么点大，电力行业又比较特殊，平时肯定少不了各种检查，看着不太像制毒工厂。
韩昕的注意力转移到水电站和水库的出水口，确认周围并没有寸草不生，立即把镜头对准房子西侧的变压器上，然后看电线的走向，可看了十几分钟也没看出哪里不对劲。
难道这里没问题？
难道毒贩也搞多种经营，用贩毒赚的钱来投资水电站？
韩昕百思不得其解，干脆放下手机，回头道：“王叔，我下去看看，你在这儿帮我盯着。”
“盯什么？”王国正擦着汗问。
“我只看见车没看见人，你帮我盯着有没有人出来，看看这个水电站到底几个人。”
“看到了怎么告诉你？”
“先记着，搞清楚一共几个人，就回车上等我，下去时走慢点，千万别摔着。”
“我没事，你也要小心点。”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韩昕给他留下一瓶水，戴上蓝牙耳机，小心翼翼往山下摸去。
不是山路不好走，而是这儿根本就没有路，早上又下过雾，脚下特别滑，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摸到了水电站西边的林子里。
水轮机的噪声很大，再加上哗啦啦的流水声，不用担心会惊动水电站里的人。
韩昕停住脚步，俯身隐蔽好，确认没有摄像头，掏出手机观察起来。
制毒工厂不能没有电，前面那个变压器是升压变压器，连接电线杆上的电线显然是输送电力出去并网的，电压太高，制毒工厂用不上。
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发电房兼配电房里，仔仔细细观察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有几处的杂草跟别的地方不一太样。
悄悄跑过去，拨开杂草一看，赫然发现下面有一条电缆。
这就对了，所有线索都指向这儿，这儿怎么可能没问题。
韩昕心里终于有了底，蹑手蹑脚的顺着电缆走，没曾想这条电缆长的令人发指，跌跌撞撞走了四十多分钟，走到前面没路了，再往前走就会掉进几十米深的悬崖，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酸味儿！
制毒工厂在下面，只是走的路不对，从这边下不去。
韩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绕，也不敢轻易绕下去，扶着小树直起身观察了下地形，悄悄的原路返回。
……
程文明正在赶往这边的路上，刚才打了几次电话，每次都打通了，但只能听见韩昕噪声和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听不到韩昕对暗号，正暗暗焦急，韩昕突然回拨过来。
“程支，刚才说话不方便，现在可以说了。”
“那边什么情况，有没有确认目标？”
“刚确认。”
韩昕躲在林子里，遥望着斜对面一栋废弃的建筑，擦着汗说：“我之前猜错了，嫌疑人不是以回收塑料造粒为掩护制毒，而是投资了一个小水电站，利用自己发的电和水库后面的废弃设施制毒的。”
“废弃设施？”
“看着有点像以前的军事设施，可能是个雷达站，还在山体上挖了防空洞。”
“周围没人家？”
“连路都没有，哪有什么人。”
“离水电站远不远？”
“直线距离不远，一个在山那边，一个在山这边，但想过来要从西边绕，要走两公里。”
韩昕掏出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补充道：“他们制毒也费老劲儿了，设备和各种原料也不知道是怎么运过来的。”
程文明才不会管毒贩累不累，急切地问：“那边有几个毒贩？”
“不知道，我只看见四辆越野车。”
“王国正呢？”
“您放心，这儿跟吴恒业老家的情况不一样，我可不敢让他过去帮我打探，我让他在前面山头远远的帮我盯着，看看水电站里究竟有几个人。”
“他会不会暴露？”
“望山跑死马，别看直线距离不算远，但他想下来没这么容易，毒贩就算能看见他，想找过去一样不容易。”
两个人都没事，程文明终于松下口气。
掏出警务通看了一眼李政刚发来的短信，笑道：“你先在那边盯着，李政和浙省禁毒总队的同志已经到了那边的公安局，毒贩居然想到投资水电站自个儿发电，他们的底细应该不难查。”
韩昕正准备问问追捕组那边的情况，突然发现废弃的设置里出来一个人影，赶紧隐蔽好身形，举着手机点开拍照功能。
“小韩，什么情况？”
“有个人出来了，这个比较专业，戴着扛水泥的那种帽子，脖子里挂着防毒面具，还戴着手套。”
“他有没有发现你？”
“离得远，我看见他，他看不见我，他应该是出来透气的，正在抽烟打电话。”
“能不能拍到正脸？”
“正在拍……不好！”
程文明急切地问：“怎么了？”
韩昕下意识放下手机，翻身躲到一块巨石后面，一边手忙脚乱地拨拉杂草树叶往身上盖，一边紧张说：“毒贩没在水电站外面装监控，但毒贩有无人机，正在放无人机巡逻，还特么跟我的那个是同款！”
“有没有拍到你？”
“应该没有，不过王国正就难说了。”
带个累赘在身边，现在知道麻烦了！
程文明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现在也不是批评他的时候，只能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他们拍到不等于能抓到，他们想爬到对面山头需要点时间……程支，李政他们离这儿不是不远吗，还是让他们赶紧过来吧。”
“给我发个确切的定位。”
“马上。”
“等我消息，别轻举妄动。”
无人机从头顶飞过，韩昕就算想轻举妄动也不敢。
直到无人机的嗡嗡声远去了，才举起手机用摄像头观察。
确认无人机飞到山那边去了，韩昕连忙爬起身，往藏车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王国正也看到了无人机，很直接地认为是“小姜”的，立马爬起身，远远的朝无人机招手。
站在一辆越野车边操控无人机的年轻男子，很快就发现了他，立马操作手柄，操控无人机往对面山头飞去。
“二哥，对面有人！”
“有人，开什么玩笑，谁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真有人，不信你过来看。”
一个三十多岁的平头叼着烟走到车边，先抬头看看对面山头，发现离太远什么都看不清，低头看起夹在遥控器上的手机。
刚才真被吓了一跳，看到航拍画面他顿时乐了：“我以为什么人呢，原来是个叫花子，可能还是个疯子。”
年轻男子也有点懵，喃喃地说：“他在跟我们招手。”
“他不是在跟我们招手，是在跟无人机招手。”
“我飞过去看看。”
“小心他找个东西把无人机打下来。”
“我离他稍微远点。”
无人机越飞越近，王国正以为“小姜”是用这种方式喊他下去，胳膊挥的更起劲儿，挥着挥着还指指藏面包车的方向。
这一带平时人迹罕至，不等于没人来。
绕过前面那座山就有一个村，只不过村里没什么年轻人，只剩下一些留守老人。
现在外面闹疫情，去年没疫情时还有人跑过来钓鱼，甚至跑过来拍水库和水电站的短视频。
平头真把王国正当作一个疯子，并没有起疑心，反而让飞近点，逗逗那个有劲儿没处使，爬山顶上去看风景的流浪汉。
这时候，韩昕已经跑到山腰左侧，通过手机看得清清楚楚，终于松下口气。
“程支，危险解除，毒贩虽然看到了王国正，但没起疑心，正在把王国正当猴耍。”
“怎么把他当猴耍？”
“就是操作无人机逗他玩，王国正可能误以为是我的无人机，正在跟他们疯。”
程文明既担心他们的安危，也担心打草惊蛇，低声问：“你就不怕疯过头？”
韩昕大口喘着气，扶着树干说：“疯疯好，至少能搞清楚他们一共有几个人，说不定能搞清楚他们有没有枪，危不危险。”

第三百四十五章 统一收网（上）
下午三点左右，两个男子开越野车出去了。
韩昕赶紧打电话汇报，程支说外面有人盯着，让不用担心，然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这里不同于吴恒业的制毒窝点，这次来的人又多，连级别都很高。
韩昕本以为很快就能查出盘踞在水电站的这几个嫌疑人的底细，上级很快就会采取行动，没想到这一等竟在山里等了两天！
风餐露宿倒没什么，关键是补给不够了。
人是铁，饭是钢，没有东西吃怎么行？
韩昕不想再等了，再次拨通程支的电话。
“干粮吃完了，怎么不早说！”
程文明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真没顾上这些，坐在肖云波从滨江带来的指挥车里，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地图说：“围剿制毒工厂的各小组已经到位了，你和王国正可以撤下来。”
“到位了，人在哪儿？”
“李政那一组离你最近，距你现在的位置只有六七百米。”
附近有人，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韩昕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好奇地问：“程支，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能给坑货上课的机会可不多，程文明笑道：“通往水电站不只是你走过的那条路，还有好几条小路，我们请本地同行带着他们从小路摸过去的。”
“两边都有人？”
“水电站有人盯着，你那边也有人，我帮你跟他们打个招呼，让你们两个撤下来。”
“这么说很快就要行动？”
“应该快了吧，我和你们肖支也在等上级命令。”
“肖支也来了！”
“你肚子不是饿了吗，赶紧撤出来，服从命令听指挥，我的电话也不能长时间占线。”
抓个嫌疑人而已，又不是没抓过。
韩昕对关键时刻被撤下来倒没什么想法，一口答应道：“是，我这就去找王国正，我们这就撤。”
见肖云波一个劲儿使眼色，程文明补充道：“肖支去第二个三岔路口接你，有什么话等见着面再说。”
“明白。”
……
韩昕很想知道李政到底躲在哪儿，但现在不是“捉迷藏”的时候，一挂断电话，就猫着腰跑到一块巨石边，拍拍正呼呼酣睡的王国正，把他叫醒一起抄小路往回返。
在山林里穿行了近一个小时，才赶到藏面包车的地方，赶紧驱车前往最近的一个镇子。
结果开到一个三岔路口，赫然发现前面有一个防控点。
两个穿连体服的防控人员和两个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一见着他们就举手示意停车。
虽然其中一位戴着眼罩和口罩，但韩昕一眼就看出是肖支，连忙轻踩刹车，摇下车窗问：“您好，怎么了，是不是要量体温。”
肖云波并没有开口，站在他身边的防控人员用带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提醒：“口罩戴好。”
“哦，不好意思。”
“把手伸出来，测下体温。”
“好的，谢谢。”
“从哪儿来的，打算去哪儿？”
“从……从后面那个村出来的，打算去县城。”
“我是青山镇派出所的民警，正在协助镇防控办搞疫情防控，麻烦你出示下身份证、驾驶证和行驶证。”
“有，您稍等。”
派出所的民警虽然在跟韩昕要证件，但注意力却集中在王国正身上。
别看王国正总是声称天不怕地不怕，可听说裹的严严实实的这位是公安，心里还是有点发虚，坐在副驾驶上忐忑不安，不敢吱声。
警察看了看韩昕的证件，探头问：“你的身份证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王国正苦着脸道：“我忘了带。”
“下车。”
“下车……警察同志，我姓王，叫王国正，我记得身份证号，我是好人！”
“谁说你是坏人了，先下车。”
“下车做什么，我不下车。”
“警察同志，他是我叔……”
“他姓王，你姓姜，他怎么就成你叔了，你也下车，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儿？”
“当然去派出所，你想去哪儿！”
警察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从摆在路边的一张旧书桌上拿起警棍，韩昕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配合。
王国正很想解释，可公安不讲理，根本不听他解释，就这么被两个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架过去塞进停在林子里的一辆警车。
“小姜，你再跟他们说说。”
“王叔，你别着急，我们又没犯法，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王国正还想说点什么，可辅警已经发动引擎，把车缓缓开了出来，沿着路况较好的柏油路，往镇上开去。
韩昕意识到领导这是嫌王国正是个累赘，找借口送王国正去救助站，甚至连道别的机会都不给。
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肖支拍拍他肩膀，随即拉开面包车门钻了进去。
韩昕缓过神，只能跟不太讲理的本地同行微微点点头，再次钻进面包车驾驶室。
“左拐，程支在前面等你。”
“肖支，您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四个地方同时收网，这么大行动，我要是不来就真没我们支队什么事了。”
肖云波摘下口罩，发现不对劲，赶紧把口罩又拉上，随即拍拍驾驶座靠背：“小韩，车里怎么这么大味儿，你是不是从出来到今天都没洗过澡？”
能熏到领导也挺好玩，韩昕噗一声笑了：“肖支，我倒是想洗澡，可没那个条件啊！”
“辛苦了。”
“辛苦倒谈不上，对了，您打算怎么安排王国正。”
“送他去玉山，程支跟玉山县局的领导沟通过，玉山县局会安排他去隔离点，先隔离十四天，然后送他去救助站。”
就知道他们会这么安排，不过除此之外也没更好的办法。
毕竟王国正已经把流浪当成了一种生活，想让他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很难，何况隔离也好，去救助站也罢，至少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不用担心没饭吃。
韩昕干脆不想了，而是好奇地问：“肖支，您刚才说四个地方同时收网，哪四个地方？”
肖云波从来没坐过异味这么重的车，戴着口罩都受不了，捏着鼻子说：“吴恒业的制毒窝点、吴恒业的藏身的小区，山里的水电站，还有闽省那边。”
“梁小冬和李志承到现在都没落网？”
“浙省禁毒总队的许支，原打算在你们过来的那天收网的，结果杨局和唐支在东海同行协助下锁定吴恒业的位置之后，上级指示暂不行动。”
肖云波顿了顿，接着道：“至于水电站在边，两天前不是有两个嫌疑人走了吗，程支安排四个民警跟了跟，没想到竟一直跟到了闽省，顺藤摸瓜找到了另一个嫌疑人。”
那两个家伙走了之后没回水电站，韩昕早料到只要盯紧了肯定会有收获。
想到四个战场，在三个省市，统一收网这么大行动，总指挥的级别会更高，韩昕笑问道：“那现在谁说了算？”
“我们省厅禁毒总队的王总。”
“那除了您之外，我们市局还有谁过来了？”
“我们支队就我和侯文，但从各单位抽调的人就多了，刑警支队来了五个，特警支队来十七个，水电站和水电站后面那个制毒工厂附近，几乎全是我们的人！”
这儿属于西江省，越州市局虽然跟滨江市局联合侦办，但仅限于侦办在浙省的贩毒团伙，这边的收网行动当然要以滨江市局为主。
韩昕反应过来，正想问问谁带队去的闽省，肖云波指指前面的一条岔路：“右拐，进采石场。”
“哦。”
岔路并不起眼，但拐进来之后赫然发现里面很大。
用碎石子铺的堆场上，停了一辆看着像大客的指挥车和两辆悬挂地方牌照的越野车。
警官培训中心的小崔成了“门卫”，一看见二人就打着手势指挥停车。
韩昕停好车下来一看，发现几堆跟小山似的石子后面，整整齐齐停了四辆警车和两辆特警支队的防爆车，开车的辅警全坐在车上待命。
“肖支，程支请您上车。韩队，程支让您先去活动房里洗澡吃饭，等换身衣服吃完饭再过来。”
“赶紧过去吧，你是该洗洗了，记得刮下胡子。”
肖云波拍拍他的肩膀，随即拉开车门，爬上了指挥车。
韩昕被搞得很郁闷，低头闻了闻，并不觉得身上的味道有多大，但还是翻出几件换洗衣服，跟着小崔走进左侧的一排活动房。
山里条件比较艰苦，既没淋浴房，更不会有大浴缸，只有几个塑料盆，也不知道之前到底是用来洗脸还是洗脚的。
不过韩昕并不在意，因为刚当兵那会儿用的盆儿，不但洗脸洗脚，逢年过节时还跟来自北方的几个兄弟一起，用来和馅儿包饺子。
当时用的毛巾别看总是叠的四四方方，看着跟豆腐块似的。但也是多用的，既用来洗脸，也用来洗澡擦脚甚至洗屁股。
将就着洗了下，顺便刷了牙，刮了下胡子。
穿上干净衣服，正准备出门，发现小崔刚才还送来一件连体防护服，干脆把防护服套上。
饭菜一看就知道是统一采购的盒饭，味道不怎么样，但比干粮好吃，何况肚子早饿了。
狼吞虎咽吃完，擦干嘴戴上口罩，这才打开门，跟着小崔一起爬上高大上的指挥车。

第三百四十六章 统一收网（中）
小伙子是戴着口罩进来的，程文明很满意。示意两个负责通讯的民警先出去，这才招呼他坐下。
韩昕好奇地看了看车里那一大堆先进的设备，坐下问：“程支，肖支，上级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行动？”
“上级刚下达命令，让杨局和许支那边天黑之后行动，我们要等杨局和许支那边收网了，等他们就地审讯完吴恒业等嫌疑人之后再行动。”
“这么说也是今天夜里行动。”
“嗯。”
“那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从发现管泰荣夫妇吸毒，到建议去浙省盯那五个吸毒人员，再到发现梁小冬有问题。
进而追查到吴恒业具有重大嫌疑，以及追查到吴恒业的制毒窝点，一直到大前天确认水电站这个制毒工厂。
小伙子马不停蹄奔波了上千公里，发挥了巨大作用。
照理说收网应该让他参加，但局领导学会了“炒作”，尝到了甜头，觉得眼前这个特别行动小组的骨干应该继续“特别”下去。
留点悬念，保持点神秘感，等案件办结评功评奖时，可以跟浙省同行乃至上级打打“神秘牌”。
程文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回头看向肖云波。
“小韩，杨局知道你很辛苦，今天中午还亲自打电话问你的情况，考虑到这个年你都没过好，我和程支打算给你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肖支，这个时候给我放假，合适吗？”
“你不想休息？”
“我当然想。”
“那就是了。”
肖云波抬头胳膊看看手表，又笑道：“你如果想来个有始有终，可以在这儿等到收网之后再回去。如果想家想女朋友了，可以现在就回去。”
幸福来的如此突然，韩昕感觉像是在做梦，禁不住问：“现在就可以走？”
“现在就可以，面包车你就别管了，我安排人开车送你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
“你立了大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跟女友聚少离多，同父异母的妹妹马上就要高考，同母异父的妹妹也在家，韩昕真是归心似箭，很想来句现在就回去。
但想到今天夜里就要大收网，觉得不能虎头蛇尾，犹豫了一下，抬头道：
“我还是等行动结束之后再走吧，您二位要是觉得我在这儿碍事，我可以去面包车上睡会儿。”
“面包车里味儿那么大，怎么睡，还是去我那辆越野车上睡会儿吧。”
“谢谢肖支。”
“赶紧去休息吧，这么多天没休息好，肯定很累。”
“是。”
……
韩昕前脚刚下车，程文明就忍俊不禁地说：“我就说他不会现在回去，你还不信，现在输了吧，等回去之后要请客。”
“愿赌服输，说请就请！”
肖云波哈哈一笑，随即坐下道：“明明想回去，还非要等行动结束之后再走，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是工作性质决定了他谁都不相信。既不相信我们，一样不相信上级。”
“这么说他管得还挺宽。”
“换作你我，一样不会放心，毕竟追查到这一步，万一搞砸了多可惜。”
程文明正感慨，手机突然响了，低头一看，又是“任大傻”打来的。
他无奈的笑了笑，拿起手机划开通话键，顺便点开扬声器：“忠年，又怎么了？你现在归王总指挥，有什么情况向王总请示汇报，总给我们打电话做什么？”
“老程，肖支，我这儿发生一个新情况。”
“什么新情况？”
任忠年通过望远镜，看着只剩下一个嫌疑人的住宅，举着手机道：“姓林的和姓吉的开车走了，刚走的！”
“往哪儿去了，有没有安排人跟？”程文明急切地问。
“他们刚出发，暂时不知道他们打算去哪儿，已经安排两组人跟上去了，王总怀疑他们有可能回你们那边，让我赶紧跟你们通报。”
“知道了，让你的人先跟着，等确认他们是往我们这边来的，再给我们打电话。”
“杨局和唐支也真是的，为什么非要等到天黑收网！”
“这不关杨局和唐支的，你应该去问王总。”
“我可不敢。”
“那你发什么牢骚，先挂了！”
程文明刚结束通话，肖云波就沉吟道：“程支，如果两个嫌疑人真是往我们这边来的，那外围的几个防控点要不要撤？”
早上刚请本地同行协助，以为疫情防控为名封锁了外围，现在又让撤，实在说不过去。
程文明不想给本地同行留下不好的印象，摸着嘴角说：“你先过去跟陈局汇合，我打电话向王总请示。如果两个嫌疑人真是往我们这边来的，看能不能先把他们隔离起来。”
“如果能把他们隔离起来也好，那我先过去了。”
“过去吧，不能让人家久等。”
……
韩昕是真困真累，一躺下就睡着了。
这一睡竟睡到了天黑，要不是小崔过来敲车门，估计能睡到明天上午。
“韩队，杨局和许支那边马上行动，程支请您过去。”
“哦，马上。”
“进去不要说话，本地县局的领导也来了。”
“明白。”
穿好衣服，用矿泉水漱了下口，戴上口罩跟小崔爬上指挥车，只见小小的指挥桌边围坐了四个人。
两个负责通讯的技术民警正在操作台边忙碌，韩昕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看起指挥桌边上的那一排液晶屏。
“报告王总，追捕组已到位，追捕组已到位，请指示。”
“报告王总，第一追查组已经到位，请指示。”
“行动！”
“是！”
随着领导一声令下，只见中间那块显示器里的画面一阵晃动，杨局和唐支带着张梦程等便衣刑警，爬楼来到一扇防盗门前。
紧接着，一个穿着防弹背心的特警拿着撬棍走了过去，在杨局的示意下砰一声，很顺利地把防盗门撬开了。
唐支和张梦程举着枪冲了进去。
李振东等刑警紧随其后。
“不许动，听见没有！”
“摁住了，摁紧了，手铐拿过来。”
……
人太多，挡住了摄像头。
看不清，只能听见呵斥声。
等画面趋于稳定，屋里的灯已经全部打开了。
看着是一个面积挺大的客厅，装修的也很奢华，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被反铐着双手，被张梦程和李振东抓住肩膀，垂头丧气的蹲在茶几前。
一个二十多岁、穿着睡衣的年轻女子，也被铐住了，吓得瘫坐在地，瑟瑟发抖。
有人在拍摄，有人在搜查。
一部部手机，一张张身份证，一张张银行卡被从房间里搜了出来，整整齐齐摆放在茶几上。
与此同时，许支带着一队禁毒民警、刑警和特警，冲进了废弃的校舍，把正在床上玩手机的梁小冬和李志承揪了出来。
把他们铐上，押着他们来到最后一排校舍前。
“把钥匙给他。”
“把门打开。”
梁小冬吓懵了，连钥匙都拿不住。
许支可不会给他好脸色，呵斥道：“快点！”
“是这把。”
“打开啊，有胆做不敢认了？”
梁小冬不敢不配合，用颤抖的手抓住钥匙打开门，随着屋里的灯被打开，只见屋里摆放了十几个塑料桶，有的桶里已经结了晶，有的桶里还是液态的。
角落里堆满了各种制毒原料，目测有上百公斤。
参战民警显然早有准备，全戴着防毒面罩和乳胶手套。
有人在讯问桶里是什么，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有人在拍照，还有一个民警在举着摄像机拍摄。
不过相比令人触目惊心的制毒窝点，韩昕对吴恒业更感兴趣。
只见杨局在监视器里，紧盯着他问：“吴恒业，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
“吴老板，你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杨局掏出手机，举到他面前，一边翻着早准备好的照片，一边问道：“这几个人应该不陌生吧，这个地方应该很熟悉吧，你也不想想，没有足够证据我们会来抓你？”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和小时候上过的学校，吴恒业意识到东窗事发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这时候，唐支已经检查完他的笔记本电脑，把屏幕转过去正对着他：“这客户资料整理的很详细，替我们省了很多事。”
“警察同志，我认罪，我……我认罪。”
“现在知道怕了，先说说，麻黄碱是从哪儿来的？”
“是林老板卖给我的。”
“哪个林老板，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林。”
“他是什么地方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地方人，我跟他是在网上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说具体点。”
“我……我想买原料，就加了个群，在群里认识的。”
“买什么原料？”杨局趁热打铁地问。
吴恒业不敢心存侥幸，颤抖着说：“买做冰毒的原料。”
王总正等着消息，“程疯子”和“任大傻”那边正等着行动，杨局不想耽误时间，追问重点：“后来呢？”
“后来就在网上聊上了，他说他有货。”
“怎么交易的？”
“先打钱再发货，发到货运站，到了打电话让我去取。”
“你是从哪儿学会制毒的？”
“网上……也不是在网上，刚开始做了几次，都没做出来。我就问林老板，是不是原料有问题，他说原料没问题，让一个姓钱的在网上教，按姓钱的说得那样做，真做出来了。”
杨局厉声问：“你没见过他？”
吴恒业魂不守舍地说：“没有。”
“你们平时是怎么联系的？”
“打网络电话，这也他教我的。”
“那钱是怎么转给他的？”
“转进他给的银行卡。”
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姓林的果然很狡猾。
王总觉得没必要再等，举起通话器：“程文明同志，任忠年同志，收到请回答。”
“报告王总，我程文明，请讲。”
“王总王总，我任忠年，我们一切准备就绪，请指示。”
“行动。”
“是！”

第三百四十七章 统一收网（下）
程文明果断下达命令，坐在他身边的一位中年领导，也举起对讲机命令行动！
坐在他俩对面的两位领导，一个托着下巴紧盯着液晶显示屏，一个捧着警务通频频发信息。
之前从未见过，韩昕不免多看了几眼。
小崔留意到了，悄悄掏出手机输入了几行文字，随即捅捅他胳膊。
韩昕低头看一眼他的手机，这才知道跟程支一起下命令的那位，是本地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托着下巴，眉毛很浓的那位，是西江省厅禁毒总队缉毒支队的政委。
在人家辖区搞这么大行动，人家当然要来看看。
事实上不只是看，还要提供协作。
至于捧着警务通频频发信息的那位，是越州市局的一位副局长。
毕竟这个案子是滨江和越州联合侦办的，这么大行动越州不能不来一位局领导。
从小崔“泄露”的情报上看，人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援兵。
负责勘察现场的技术民警就坐在外面的车上，协助善后及押解的民警正在距此二十七公里的两省交界处待命。
不过韩昕现在顾不上感慨上级对这个案子多么重视，因为三块液晶显示屏已切换成了红外线夜视仪拍摄的画面。
其中两个画面上的环境看上去很熟悉。
一个是梅下村的水电站，一个是水电站山后面的废弃设施，还有一个看着像是在城区，应该是抓捕水电站老板的现场。
画面里，由浙省禁毒总队缉毒支队俞副大队长率领的抓捕小组，正率领民警翻墙进入了一栋三层别墅。
肖支亲自率领的这一组人最多，既有刑警也有特警，正悄悄摸向水电站后面的废弃设施。
李政也带队了，正带着六个兄弟悄悄摸向水电站。
本地公安局的钟副局长看着画面，介绍道：“报告二位领导，水库和水电站这一片儿属于梅下村，位于三省交界处最偏僻的山区。
由于海拔较高，四周群山环绕，连镇上的人都大多搬迁到县城居住了，村里更不会有什么人，平时也很少有人进山。
通往村子堪称‘华山一条路’，想去比村子更偏僻的水库和水电站，只能沿着一条只有一车宽的盘山公路颠簸绕行。
沿途十公里没有人烟，别说陌生人或车上去，就是一条陌生狗进去，都可能发现。”
郭政委微微点点头。
越州的江局也顾不上发信息了，下意识看向笔记本电脑上的电子地图。
命令已下达，各组都开始行动了，临时指挥部这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消息。
程文明干脆端起茶杯，微笑着补充：“这也是我们的侦查员之前驾驶面包车，开着开着不敢再往前开，只能找了个相对平坦又比较隐蔽的地方，把面包车藏好，然后步行摸过去的原因。”
省内竟存在一个制毒工厂，种种迹象表明“规模”还不小。
上级很重视，回去之后要向总队乃至厅领导汇报！
郭政委深吸了口气，掏出纸笔：“程支，知不知道水电站里有几个嫌疑人？”
“通过两天的侦查，现在可以肯定的这个藏在僻静深山里的制毒工厂，此刻应该有六个嫌疑人。其中一个在水电站，另外五个在水电站后面的废弃设施里制毒。”
俞大的行动很顺利，已经撬开了嫌疑人家的门，冲上二楼卧室控制住了嫌疑人，正就地审讯，并组织民警搜查。
程文明看了一眼画面，接着道：“这就是承包水电站的老板，姓王，叫王健康，本地人，通过调查发现他平时不怎么进山。
似乎不参与制毒工厂的运营，也不太管水电站的事，但前期出面采购过制毒设备，平时遇到相关部门检查他负责出面。
去年九月，水电站曾因环保问题被查，就是他出面去疏通的关系。”
辖区有人制毒可不是小事，何况这个案子已经惊动了公安部！
钟局真有那么点紧张，连忙补充道：“郭政委，这帮毒贩太狡猾了。我们通过协助程支肖支侦查发现，这个制毒工厂里负责生产的工人，都是那个姓徐的主犯让一个叫林有文的嫌疑人从闽省带过来的，他们不在本地招人。
林有文及其堂弟林有生下午落网了，他俩交代所有工人都不许带手机去山后面的制毒工厂，在山里看到或者听到什么，也不许多问。
大老板……也就是那个姓徐的主犯联系他俩，只用网络电话，显示地址都是国外的。
给他们钱，哪怕几十万元都是给现金。姓徐的去年来‘考察’过一次，也是用他人身份证登记入住酒店。”
见领导若有所思，钟局接着道：“山后面的制毒工厂，几乎只在夜里生产，每次生产都会冒出白烟，还有非常刺鼻难闻的味道。所以特别害怕环保检查，只要一听说周边有检查，马上停工！
除了生产，出货他们也非常谨慎。刚开始，他们主要通过周边的物流公司寄送，但是寄送的物品，标明的是塑料颗粒……”
听着本地公安局领导向他们省厅禁毒总队的领导汇报，韩昕心想在送货方面，刚落网的吴恒业堪称“青出于蓝胜于蓝”。
为逃避打击，吴恒业给下家发货时早就改走厢式货车运输，出货时还安排一辆小车打前站。
一旦遇到临检，立马通知后面的货车掉头。
货送到地方，也不会见收货人，而是藏在隐蔽的地方，拍几张照片，发个定位，让收货人自己去取。
为确保万无一失，甚至让送货的马仔，悄悄跟踪监视收货人，看看收货的是不是警察，或者收货人有没有被警察盯上。
正感慨这些毒贩越来越难对付，画面里肖支戴着红外线夜视仪，已经率领十五名刑警、特警，悄悄摸到了废弃的军用设施前。
这里不但植被茂盛，而且周围有好多树。
白天不走近看，都不知道这儿有好多墙上长满青苔和藤蔓的建筑，更别说晚上了。
毒贩们显然认为这里不会被人找到，甚至不太可能被人误打误撞闯进来，外面没装监控，也没留人看门，甚至连门都没从里面反锁。
肖云波停住脚步，屏气凝神，轻轻推开门，见里面开着灯，赶紧把夜视仪掰到头盔上，然后戴上挂在胸前的防毒面罩。
见他回过头，刑警特警们反应过来，不约而同戴上面罩。
第一次带队执行这样的突袭任务，并且可以确定里面有五个嫌疑人，就算嫌疑人没有枪也很危险，因为里面有盐酸等危险的化学品。
肖云波定定心神，举起手，打起手势。
三！
二！
一！！
等手指全部弯曲，攥成拳头时，特警一大队的王大端着突击步枪，弯着腰率先进去了。
肖云波紧随其后，但用的是手枪。
带着乳胶手套握枪，感觉真别扭。
但防护很重要，不想戴都不行。
他跟着王大悄悄往里走，穿过一个不但阴暗潮湿，而且破败到能拍荒野求生片的大厅，通过虚开着的门，隐约可见左侧的一个大房间里有人在忙碌。
王大停住脚步，观察了一下，随即举起两根手指。
肖云波意识到左侧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立马指指前面的楼梯和右侧的房间，后面的刑警特警立即兵分两路，很默契地分头行动。
提供协助……
其实主要是来当向导的本地民警，没有跟进来，而是同两个特警一起守在外面。
毕竟这边的设施弃用太久了，不但外面有建筑，甚至连山体里都挖了防空洞，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出入口，外面必须留人守着。
就在外面的人等的有些心焦的时候，王大一脚踹开门：“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放下手里的东西，说你呢！”
正在干活的两个嫌疑人不敢相信警察会找到这儿来，以为是幻觉，一时间竟愣住了。
这个房间很大，里面堆满各种制毒原料，光白色和蓝色的塑料桶就有几十个，还有磅秤、天平等各种制毒工具。
王大不知道哪些原料有毒，哪些原料具有腐蚀性，不敢有一丝大意，厉喝道：
“再说一遍，给我听清楚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动作慢点，放下之后站在原地不要动！”

第三百四十八章 跑掉一个！
与此同时，肖云波带着五个民警冲进二楼大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住两个嫌疑人。
这个大厅完全都被各种制毒材料、设备及数不清的容器堆满，几无下脚之地。
反应釜、搅拌机、制冷设备、过滤罐、脱水机、干燥机，如天平、磅砰等各类衡量器，漏斗、脱桶、不锈钢桶、钢罐和各类令人眼花缭乱的玻璃器皿，可以说各种制毒工具和大量易制毒化学品一应俱全。
最惹人注目的是关键的反应釜装备，一般小型加工厂都没有，大的就算有也就一个，这里居然有三个！
已制成的麻黄碱目测有一吨，盐酸等易制毒化学原料更多。
刚被架到一楼大厅，被责令蹲在墙角里的四个人嫌疑人吓得魂不守舍，肖云波顾不上清点战果，揪着其中一个厉声问：“还有一个人呢，还有个人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我刚才还看见的。”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想清楚再说！”
“我真没注意，他是不是出去解手了……”
“王兴国，赶紧搜。”
“是！”
“小丁，带几个人出去搜！”
天黑时明明看着五个人进来了，怎么就少了一个。
肖云波心急如焚，立马摁住别在肩上的对讲机：“程支程支，我肖云波，抓获四个，漏掉一个，我正在组织搜捕，麻烦您请钟局通知外围。”
“知道了，钟局就在我身边，钟局看到了也听到了，他正在下命令。”
“俞大和李政那边怎么样？”
“都很顺利，你先忙你的。”
“明白。”
……
水电站里，李政已经跟刑警支队的两个兄弟一起，带着四个特警控制住了两个嫌疑人。
一听说肖支那边跑掉了一个，立即请刑警老大哥帮着看押，他带着特警往后山包抄过去。
本地同行负责封锁外围，钟局下了死命令，要求各卡点严防死守，绝不能让嫌疑人逃出去。
外面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郭政委不认为嫌疑人能跑掉，提议道：“程支，江局，要不我们去现场看看？”
程文明正准备开口，电台里传来王总的声音。
“程文明同志，问问肖云波，跑掉的那个是谁。”
“收到，我这就问。”
等了两三分钟，对讲机里有了回复。
肖云波带着几分焦急、几分忐忑、几分懊悔地说：“程支程支，姓钱的跑了，不过您放心，我们在二楼阁楼的窗口发现几个烟头，窗台上发现脚印，他应该是在上面抽烟时，听到下面的动静，爬窗往山上去了。”
“别着急，山下全是我们的人，他跑不掉。”
“我这就搜，能不能请江局让勘察和善后的民警先过来？”
“可以，你先安排民警看押好嫌疑人，先组织警力搜捕，我们马上就到。”
程文明没想到计划那么周密，关键时刻还是出了差错，只能放下对讲机，拿起通话器，硬着头皮道：“报告王总，跑掉的那个姓钱，叫钱志鹏。”
坐在省厅指挥中心遥控指挥整个收网行动的王总，抬头看一眼左边大屏上那张整个制贩毒网络的关系图，找到钱志鹏的照片和照片下的标注，面无表情地说：“请西江同行协助，立即组织搜捕，绝不能让他再逍遥法外！”
“是！”
……
江南省厅禁毒总队领导的语气很严厉，郭政委忍不住问：“姓钱的是主犯？”
程文明放下通话器，苦笑道：“在这个团伙里他算不上主犯，只是一个拿高薪的技术人员，但他对社会的危害可能超过那几个主犯。”
江局再次拿起警务通，查询出一张通缉令，举到郭政委面前：“姓钱的是汀长人，是‘枭师’的徒弟，曾因制贩麻黄碱被处理过。
刑满释放之后重操旧业，打一枪换一个地，先后给三个制毒团伙提供过技术支持，两年前被公安部列为A级通缉犯。”
难怪江南省厅禁毒总队领导的语气那么严厉呢，原来跑掉的是条大鱼！
郭政委正准备让钟局立即向局里汇报，看能否组织点力量过来搜山，韩昕站起身，悄悄走出指挥车。
小崔知道领导心情不好，也跟了出来。
见韩昕脱掉了连体防护服，拉开门爬上了面包车。
小崔追上来问：“韩队，您去哪儿？”
“水电站那边的地形，我可能比本地同行都熟，我过去看看，等会儿帮我跟程支说一声。”
“可外面都封锁了，您这样进不去。”
“我想试试。”
韩昕收拾好背包，跳下车拍拍小崔的肩膀：“如果我不表明身份能混进去，就意味着姓钱的一样能跑出来。”
眼前这位是程支的“杀手锏”，现在遇到棘手的问题，他出马很正常。
小崔不敢耽误正事，苦着脸道：“那您小心点。”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开车反而不方便，韩昕背着包走出几步，想想又回头道：“兄弟，程支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些天又没休息好，一定要照顾好他。”
“我知道，这本来就是我的任务。”
“那我先走一步。”
韩昕不是想当什么英雄，也不认为就这么赶过去就能逮着嫌疑人。
只是觉得水电站那边的行动是禁毒支队负责的，现在跑了个重要的嫌疑人，他作为支队民警不能什么都不做。
跟大部队的车过去很方便，但过去之后只能跟人家一起搜山。
钟局正连夜组织警力，江局留在两省交界处的援兵这会儿已经出发了，最多半个小时，水库和水电站附近就会有很多民警。
过去只能凑凑热闹，能发挥的作用并不大。
韩昕在夜色中走了十几分钟，边走边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姓钱的老混蛋，自己会怎么逃避搜捕。
从资料上看，那家伙曾追随“枭师”的脚步去过南云，教过在那边当游医的老乡制毒，并把非法人工合成的麻黄碱大批大批销往缅北。
几次从围捕中全身而退，可见其野外求生能力有多强。
韩昕权衡了一番，终于打定主意，不再顺着公路走，从背包里掏出热成像仪，一头钻进乌漆墨黑的山林。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两个案子！
小崔很想提醒程支早点休息，但始终没机会开口，并且也开不了这个口。
捣毁制毒工厂这么大行动，几位领导肯定要实地看看。从水电站到后山的路又不好走，赶到现场，搞清楚情况，研究了下怎么善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王总和黄总两位省厅禁毒总队的领导也没休息，等程文明等人回到停在水电站门口的指挥车上，又连夜召开起第四次电视电话会议。
第一个汇报的是远在东海的杨局和唐支。
抓捕吴恒业的行动很顺利，在确凿的证据前吴恒业也很配合，对制贩冰毒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并交代了四个之前没掌握的下家。
第二个汇报的是许支。
捣毁吴恒业制毒窝点的行动也很成功，梁小冬、李志承和吴宾已落网，现场缴获冰毒四十六公斤，液体冰毒和麻黄碱等制毒原料五百多公斤，运毒使用的汽车两辆。
程文明正准备开口，早跟黄总商量好的王总就建议杨局亲自兼任联合专案组组长，滨江市局的唐支和越州市局的万支兼任副组长，组织力量固定证据，并对侦办过程中掌握的新线索深挖细查。
杨局愣了愣，下意识问：“王总，您是说12.26案就查到吴恒业这儿？”
“12.26案是特大制贩冰毒案，跟西江这边的制贩麻黄碱本来就是两个案子。12.26案涉案人员那么多，涉及地域那么广，接下来要收集固定证据，要对新线索展开侦查，压力太大，不能分心！”
生怕影响同志们的积极性，王总又微笑着提醒：“杨局，别忘了上报公安部，申请把12.26案列为公安部毒品目标案件时，我们可是立过军令状的，不但要在规定期限内破案，而且要在规定期限内办结。”
“明白。”
“那你们赶紧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一个案子变成了两个案子！
原本还想扩大战果的唐支，真有那么点郁闷。
不过想到这边的任务是很重，压力是很大，又觉得上级这么安排有一定道理。
就在他猜测西江那边的行动取得多大战果的时候，程文明开始汇报起情况。
“制贩麻黄碱团伙的情况基本查清楚了，主犯徐广达，闽省人，老家紧挨着汀长镇，五年前因非法制造贩卖麻黄碱被两个省市的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畏罪潜逃去了柬埔寨。”
程文明看了一眼笔记，接着道：“前年十二月，他在柬埔寨认识了被朋友以投资考察为名骗去赌博的王健康，当时王健康已输的精光，并欠下了三百多万的高利贷。
而徐广达在那边混的也很惨，为了赚钱，二人一拍即合。
一个通过老乡找到了当时躲在南云的制毒师钱志鹏，以及急于发财的老乡林有文、林有生兄弟；一个回老家寻找制毒场所，最后以每年三十万的承包费，承包下现在这个水电站。”
王总不解地问：“徐在境外不是混的很惨吗，王健康也欠下了一屁股高利贷，水电站的承包费是谁出的，采购制毒工具和制毒原料的钱又是从哪儿来的？”
“林家兄弟出的。”
程文明点上烟，解释道：“林有文十七岁时就偷渡出国打工，攒了点辛苦钱。林有生同样没什么文化，又不像林有文那么能吃苦，早在三年前就跟几个老乡一起去柬埔寨搞电信网络诈骗，但没赚到什么钱。
徐广达就是在柬埔寨认识林有文的，而回国从事制毒贩毒期间怎么收款，怎么联络，怎么洗钱，全是按照他在柬埔寨搞电诈的手法进行的，两者集合，给我们的打击增加了难度。”
王总点点头，想想又问道：“林家兄弟又出钱又出力，为什么要听徐广达的，为什么要把徐广达当大老板？”
“对林家兄弟而言，搞麻黄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徐广达虽然没出钱，但是这方面的行家，并且能搞到人工合成麻黄碱所需的各种原料，甚至能找到钱志鹏那个经验丰富的制毒师。”
“这么说徐广达是技术入股？”黄总托着下巴问。
“是。”
“王健康呢，王在这个团伙中扮演什么角色？”
“他们很清楚他们老家已被公安部列为毒品问题重点地区，知道不管去哪儿都会被我们公安机关盯上，所以需要一个能抛头露面，能疏通各方面关系的‘白手套’。”
程文明顿了顿，继续道：“王健康扮演的就是这个角色，据王本人交代，他在团伙中占百分之十五的干股，徐广达占百分之三十五，林家兄弟占百分之五十。”
黄总反应过来：“难怪他们兄弟对制毒工厂最上心，原来他们两兄弟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这两兄弟不但对制毒工厂最上心，而且已经有了另起炉灶的打算。”
程文明从肖云波手中接过一份笔录，不缓不慢地补充道：“据林有生交代，他和林有文两个月前就跟钱志鹏说好了，等找到稳定的易制毒化学品来源，他们就甩掉徐广达和王健康，去别的地方开厂。”
“钱是他们出的，干活的工人是他们从老家找的，甚至连客户都是他们发展的，想另起炉灶很正常。看来合伙的生意不好做，制毒贩毒也一样。”
“钱志鹏是关键人物，他掌握技术，徐广达跟他说好的是月薪十万，林家兄弟比徐大方，承诺等找到地方开了新厂，给钱志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程文明回头看了看肖云波、郭政委和江局，又苦笑道：“可惜行动时让钱志鹏跑了，本地公安局的副局长钟光远同志正在组织搜捕，周围地形复杂，也不知道能不能逮着。”
出现一两个漏网之鱼很正常，毕竟警察是人又不是神。
王总虽然一样惋惜，但依然笑道：“他能跑一次两次，不等于能跑三次四次，各地都在搞疫情防控，他就算运气好能跑出去也躲不了多久。”
黄总深以为然，抬头道：“程支，先说重点，除了吴恒业之外，他们还有几个下家？”
“据林家兄弟交代，他们一共有七个大客户，其中五个是他们兄弟在网上发展的。”
“包括吴恒业？”
“嗯。”
程文明点点头，接着道：“另外两个是钱志鹏介绍的，一个在西广，一个在北湖。小客户有十几个，都是买百十块克的，从QQ聊天记录和发货记录上看，其中一个竟然是大学老师。”
王总敲敲桌子：“深挖细查，必须一查到底！”
“是。”
“还有，只要涉嫌到疫情地区的线索，全部上报公安部，由公安部禁毒情报中心统一移交给相关单位。”
“明白。”
黄总接过话茬，补充道：“程文明同志，能想象到接下来我们要去端好几个制毒窝点，要打击一批毒贩，查处一批吸毒人员。我和王总都向厅领导汇报过，厅党委指示这个案子依然由滨江市局和越州市局联合侦办。请你担任联合专案组长，江局和我们总队的小许担任副组长。”
程文明和江局正准备开口，黄总话锋一转：“郭政委，我和王总刚跟你们省厅领导汇报过，围捕钱志鹏的事请你们多费点心，再就是善后工作也要请你们与相关部门沟通协调。”
郭政委缓过神，连忙道：“围捕工作正在进行，至于善后工作，主要是制毒污染治理和环境修复，我跟县局的领导沟通过，他们天亮之后就向县委县政府汇报。”
山后面不但有废弃的建筑，当年还在山体里挖了防空洞。
其中一个防空洞下面竟有一条暗河，那条暗河被制毒团伙利用上，专门用来排放制毒污水，直接影响到地下水的水质。
这不是公安一家能解决的，更不是滨江市局和越州市局能解决的，只能麻烦人家。
等开完会，天已蒙蒙亮。
来自三个省的近两百民警辅警，已经搜完了附近的两个山头，身上全部湿漉漉的，有雾水也有汗水，可就是没发现钱志鹏。
县政法委和县公安局的主要领导都来了，看完触目惊心的现场，赶紧打电话向上级汇报，要调警犬和无人机过来。
环保部门的人也到了，不过现在不是检测制毒污水对环境造成了多大危害的时候，一切要等越州市局的民警把缴获的麻黄碱、制毒原料和制毒工具全部编号装车运走之后才能进行。
因为山路狭窄，县领导和本地市局的领导很快也要来，搜捕总指挥钟局不得不安排民警去疏导交通。
总之，山下很热闹。
韩昕穿着一次性雨衣，盘坐在一棵树下，俯瞰着下面的水库和水电站，接听程支刚打来的电话。
“夜里事太多，小崔一直没机会汇报，他刚跟我说的，我是刚知道，你这会儿在什么位置？”
“在山上，离您不远。”
“你也搜了一夜山？”
“我没搜，夜里什么都看不清，遇到个人都不知道对方是谁，我可不想被同行误伤，更不想误伤同行。”
“那你跑山上去做什么？”程文明抬头环视着附近的山头。
韩昕笑道：“走了半夜山路，找了个地方睡了一觉。凌晨四点左右，有几个兄弟搜到我这边来了，从我身边经过，离我也就三四米，都不知道我睡在这儿。”
程文明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低声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如果没猜错，钱志鹏没走远，他就躲在附近。夜里不敢跑，白天这么多人，他更不敢跑。我想跟他比比耐性，看谁先撑不住。”
“可我等会儿就要走。”
“我知道，您忙您的，别管我了。”
“不管你，你以为你是做什么的？”
“程支，干这个我比下面的那些兄弟在行。”
必须承认，论在野外办案的能力，正在附近搜捕的民警辅警，哪怕是本地的民警辅警，经验都没有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坑货丰富。
因为缅北的环境要比这边复杂的多，而坑货之前常常去缅北深山执行任务。
好不容易破获一起大案，程文明也不想留下遗憾，权衡了一番同意道：“你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许逞能。我把你的手机号给钟局，帮你跟钟局打个招呼，如果遇到什么情况或需要补给，就给钟局打电话。”
“明白，谢谢程支。”
“别谢了，你一样是为了工作，我和你们肖支马上就走，有什么情况电话联系。”
“祝您二位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也祝你早点逮着姓钱的。”

第三百五十章 又有伴儿了
兵贵神速，程文明可不想延误战机。
把取证工作交给江局，就同肖支、许支上了指挥车，一边赶往第一个“大客户”所在的南湖省，一边通过车上的通讯系统，跟紧急抽调进联合专案组的两市民警通报案情。
然后下达命令，让参战民警分赴十几个地方，请求当地同行协助，展开前期侦查。
等一切安排妥当已是中午，指挥车在一辆警车的引导下，缓缓开进了一个服务区。
程文明借口上厕所，走下车把肖云波拉到一边：“要不给江局打个电话，请他把那个流浪汉放出来，送到水电站附近。”
“让王国正去陪韩昕？”
“一个人在山里执行任务，最怕的就是寂寞，把那个流浪汉送过去，至少能陪他说说话。”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安排吧。”
“行，我这就给江局打电话。”
……
事实上王国正并不在隔离点，也不在救助站。
不是派出所的民警不想送，而是昨晚把他送到最近的一个隔离点，人家见他脏兮兮的不愿意收。
本想连夜把他送到位于县城的救助站，结果接到紧急命令要组织辅警去搜山，只能先把他关在所里。
吃饭问题虽然暂时解决了，但就是没人说话，失去了自由。
王国正不喜欢被当作犯人一样关着，正想着怎么才能出去，一个辅警打开门走了进来。
“做什么，是不是可以走了？”王国正下意识站起身。
“我们这儿是派出所，不是救助站，更不是敬老院，不走难道要给你养老？”
“抓我的是你们，放我走的又是你们，这不是折腾人嘛！”
“少废话，出来。”
“出来就出来，那么大声做什么。”
王国正嘀咕了一句，忙不迭走出询问室。
辅警把他带上停在门口的警车，出口袋里掏出一部老人机，往他身上一扔：“拿着，看看会不会用。”
王国正糊涂了，拿起老人机问：“送给我的？”
“你朋友托人捎给你的，他说等会儿会给你打电话。”
“哪个朋友？”
“姓姜。”
王国正乐了，咧嘴笑道：“原来是小姜保我的，我就知道他不会扔下我不管。”
辅警不认识什么小姜，钻进驾驶室，系上安全带，又转身指指后座上的一个鼓囊囊的黑色方便袋：“袋子里的东西也是你朋友托人捎给你的，一起带走吧。”
“里面是什么东西？”
“你自己不会看！”
味儿太难闻了……
辅警不想再搭理他，摇下车窗，点着引擎，驱车直奔水电站的方向。
王国正解开方便袋一看，原来是几瓶矿泉水和一些干粮，正想问问怎么没香烟，老人机突然响了。
智能机他不太会用，但老人机他会。
忙不迭摁了下通话键，用双手举到耳边问：“小姜，是你吗？我在派出所的车上，他们说放我走，又非让我上他们的车……”
领导考虑的很全面，确认王国正真被放出来了，接下来能有个人说说话，韩昕真的很高兴。
他坐在之前藏面包车的林子里，透过枝叶的缝隙，遥望着盘山公路上川流不息的警车和各型公务车，举着手机笑道：“王叔，你又没犯法，他们怎么抓你的，就要怎么放你。”
“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我在老地方等你，我一样没犯法，怎么可能有事。”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问问派出所的人，能不能送我过去。”
“他们肯定会送的，他们不送，你就不走！”
“对，他们不把我送到地方，我哪儿都不去，就呆在派出所，让他们给我养老送终！”
居然嘚瑟起来了……
韩昕脑补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哑然失笑。
就这么等了十几分钟，一辆警车缓缓停在林子外。
王国正提着方便袋钻出警车，辅警不无好奇地看了看，见后面来了两辆公务车，并且在不断摁喇叭，连忙继续往前开，因为这儿不好掉头。
让韩昕啼笑皆非的是，王国正的防范意识很强，担心被派出所的人盯上，竟往回走了近一百米才钻进山林，绕了一大圈回到藏车的地方。
“小姜，你真没事，没事就好。”
“王叔，你没事吧，派出所的人有没有欺负你？”
“公安不能打人，给他们几个胆也不敢欺负我，车呢，你的车去哪儿了！”
韩昕轻叹口气，无奈地说：“被公安扣了。”
王国正已经习惯了在面包车上的生活，急切地问：“你又没犯法，他们凭什么扣车？”
“保险过期了，又忘了年审，反正是不能再上路。”
“那能不能要回来？”
“能，我给我姐夫打电话了，他明天就去交警队。”
“能要回来就好。”
王国正终于松下口气，想想又举着老人机问：“这个手机哪儿来的？”
韩昕打开方便袋，取出一根火腿肠，撕开包装，边吃边笑道：“在镇上买的，连卡两百块钱，卡里还有一百块钱的话费。”
“花这个冤枉钱做什么？”
“你没个手机不方便。”
王国正一直想搞个手机用用，虽然不知道就算用也没地方打，但还是笑道：“谢谢啊，以后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行，我们先上山。”
“上山做什么？”
王国正跟着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问：“小姜，今天路上怎么那么多车，还有好多警车。”
这个没必要隐瞒，就算瞒也瞒不住。
韩昕若无其事地说：“下面的那个水电站有问题，刚被公安给抄了，路上的车不算多，里面的车才多呢，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王国正更糊涂了，追问道：“既然都被公安给抄了，那我们呆在这儿做什么？”
韩昕停住脚步，紧盯着他很认真很严肃地说：“王叔，我虽然没看见姓蒋的王八蛋，但看见他姑父了！”
“你认识他姑父？”
“我不认识，他老乡认识，我姐夫从他老乡那儿打听到的。”
韩昕掏出手机，翻出钱志鹏的照片：“就是这个老混蛋，他没被公安抓，他就躲在附近。他肯定知道姓蒋的王八蛋躲在哪儿，只要找到他，就能找到姓蒋的。”
对王国正而言，只有吃饭睡觉是事，其它都不是事。
他懒得想那么多，一边跌跌撞撞地跟着韩昕往前走，一边兴冲冲地说：“找不到姓蒋的王八蛋，找到他姑父也行。找人我最在行了，有我在肯定能找到。”

第三百五十一章 他什么时候回来
骑电动车要戴头盔，开车又要找停车位。
单位离家又不远，姜悦不想搞那么麻烦，习惯步行上下班。
从小区东门回家最近，她打着伞走进内街，见三楼舞蹈学校开着灯，甩了甩伞上面的雨水，乘电梯来到三楼。
外街连接内街的空中走廊，已经变成了琳琳舞蹈学校的大厅。
两侧摆了两排长椅，两侧落地窗上方装了几台液晶电视。
如果家长们送孩子来学舞蹈，不但可以坐在这儿等，而且能通过液晶电视看到教室里的情况，给人的感觉有那么点像火车站候车室。
姜悦把伞支在门口，摘下口罩走了进去，只见穿着舞蹈服，把身材衬托得凹凸有致的许琳琳，正对着支架上的手机，在音乐声中跟直播似的给孩子们上舞蹈网课。
她舞姿优美，动作有力，全身心投入，充满激情。
像一只可爱的“小燕子”、一名聪明的“交通指挥员”、一只活泼的“舞蹈小精灵”，用自己感染正在上网课的孩子们，把孩子们引入到情境中，鼓励孩子们表达自己的情感，引导她们用舞蹈动作来表现自我，而不是随着音乐机械地动作。
“疼了是吧，好，我们休息一下。”
许琳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姜悦的到来浑然不知。
她走过去关掉音乐，拿来一条毛巾，一边擦着汗，一边笑吟吟对着正在直播的手机说：“我们要把杆上的疼痛，当作一种享受。只要跳舞跳不死，我们就往死里跳！”
“老师，我真疼……”
一个可爱的小朋友在手机里愁眉苦脸。
许琳琳把毛巾挂在脖子里，凑上笑看着手机说：“不疼，将来就没有好的学校上。痛并快乐着，觉得越痛，那我们离梦想就越近。
舞蹈，就是人前炫耀，人后受罪！作为舞者，我们就要对自己狠点。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记住老师的话，只要我没挂，就什么都不怕！”
一套一套的，把视频那头的孩子们逗乐了，姜悦也忍不住笑了。
许琳琳这才注意到来了个不速之客，连忙宣布下课，关掉正在直播的手机。
“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
姜悦脱掉鞋，走过来盘坐在地板上，用满是羡慕的目光看着她那苗条的身材。
许琳琳坐到她对面，揉着腿说：“她们都下班了，工资给的少，不能让人家再加班。”
“所以你亲自给那几个上网课的小孩开小灶？”
“刚才那几个可不是一般的学员，就算她们没下班，也只有我和谨瑜能教。”
“怎么不一般，为什么别人不能教？”姜悦好奇地问。
许琳琳伸手够来茶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水，得意地说：“因为刚才那几个孩子将来是要参加艺考的，必须专业！”
“艺考班？”
“嗯，一共收八个，两个上高一，四个初中生，还有两个小学生。不全是我们陵海的，也有皋如、台东和思岗的。”
之前对这个行业不太了解，现在知道一些。
比如所谓的考级，其实没什么用，因为全是业余的，并不专业。
但艺考班就不一样了，因为孩子们将来是要报考艺术院校的，如果不够专业，将来考不上就麻烦了。
想到这些，姜悦窃笑着问：“学费是不是也贵？”
许琳琳放下茶杯，无奈地说：“学艺术花钱本来就多，高中的那两个三万五一年，初中的三万，小学的两万。”
“这是大客户，你怎么招到的？”
“朋友介绍的。”
许琳琳拿起手机，想想又笑道：“中小学过几天就要复课，听卫健委的人说像我们这样的培训机构，只要提交申请，他们下个月就会联合公安和市场监督局来检查验收。
只要现场检查评估符合复课条件，就准予我们复课，到时候我就想办法先把艺考这块搞起来。虽然跟大城市的艺考培训机构没法儿比，但在陵海我们各方面的条件应该是最好的。”
体教室、排练室、更衣室……干净整洁，阳光充足，硬件条件在陵海首屈一指。
至于师资力量，她不但是艺校毕业的，而且是陵海乃至滨江水平最高的舞蹈演员之一，不但获得过好多奖项，甚至兼任陵海歌舞团副团长。
姜悦相信她能把这个投资近千万的舞蹈培训学校搞起来，正准备喊她一起回去吃饭，她竟坏笑着问：“干部捡烟头、老师捡垃圾……小悦，今天你‘创’了吗？”
姜悦愣了愣，随即苦笑道：“创了，每天都要‘创’，每天都要上街捡烟头。领导说了，小烟头影响大环境，小烟头折射大文明，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早上看朋友圈，好几个在政府上班的朋友都在捡烟头。”
许琳琳笑了笑，又翻看着手机说：“刚才宣传部的徐科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创文宣传片要重拍，让我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去星湖公园。”
“你是我们陵海的颜值担当，拍城市宣传片这种事怎么能少的了你。”
“什么颜值担当，提到他们，我就来气。”
“怎么了？”
“我们歌舞团以前是有编制的，政府拨款，交保险，发工资。后来改制，搞什么市场化经营，只给职工交保险，不再发工资。”
姜悦低声问：“歌舞团改制是好多年前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琳琳轻叹道：“我生不逢时，跟我是没什么关系，但我现在是副团长，团里那些老职工遇到事不能不管。”
“那些老演员怎么了？”
“人家一直以为保险没问题，结果前几天接到人社局的电话，说个人应缴的部分欠五万多，单位要帮着缴的部分欠十几万，让赶紧补交，不然录入不了什么系统。”
“那这事应该找谁？”
“我们现在的主管部门是文广新局，我给吴局打电话，吴局说没钱，让我问问宣传部。所以明天的活动必须参加，我要当面问问徐科，这些历史遗留问题到底怎么解决。”
歌舞团的这些人，身份真的很尴尬。
虽然不在体制内，但干的工作跟体制内的人差不多。
区委区政府和各局委办，乃至各街道乡镇，无论搞什么文艺演出的活动，都会找她们。
市委宣传部要求各区县报送什么节目，区委宣传部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她们。
年底的文艺演出，去年的庆祝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再加上送戏下乡，各种演出真是一场接着一场。
滨江疫情控制的不错，据说支援北湖的医护人员马上就回来了，很快就要搞各种表彰和文艺演出，她们又有得忙。
虽然每场活动都有经费预算，但到她们手里并不多。
何况节目需要不断推陈出新，不能演来演去都是那几个，所以平时要编排，承接演出的那点钱，那么多人一分，根本不够维持生活。只能出来搞各种培训，没想到现在连之前说好的保险都没帮着按时缴纳。
精神文明建设说起来很重要，可上级又不愿意在这方面投入……
姜悦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干脆爬起身：“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吃饭去。”
姜家这段时间的伙食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许琳琳笑问道：“今天吃什么？”
“我妈说今天做红烧牛肉和辣子鸡，全是小韩露点的。”
“这个死丫头，还学会点菜了，走，沾沾她和大韩璐的光，不吃白不吃！”
“我也是这么想的，哈哈哈。”
“对了，我哥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没有。”
“他到底去执行什么任务了，搞得神神秘秘的，连个电话都不给家打。”
姜悦苦笑道：“我也想知道，可要遵守保密纪律，不能乱打听。”
许琳琳走更衣室，回头问：“你不方便开口，我可以，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问问他单位领导。”
姜悦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说：“不用了，要是能打电话，他早打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线索是你们提供的！
制毒设备、制毒原料和已制成的麻黄碱被一车接着一车拉走了，后山的废弃设施被安装上几扇铁门封起来了。
制毒团伙布设的电缆已被切断装车拖走，连水电站都被公安机关查封了。
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追究水利局、乡镇和辖区派出所等于相关单位的责任。毕竟这里不只是被违法犯罪分子用来制毒，而且对环境造成了很大污染。
不过这些不关韩昕的事，刚刚过去的三天，他和王国正过得很滋润。
白天躲在一个干燥的小山洞里睡大觉，等傍晚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走了之后，再悄悄摸到山腰处，架起热成像仪监视水库周边有没有动静。
至于补给，程支跟本地公安局的领导打过招呼。
局里只要有车过来，就会让司机捎带干粮、水和充满电的大容量充电宝，放在上次王国正下车的地方。
一转眼天又快黑了，环保部门的工作人员收拾好仪器设备，驱车回县城。
方圆三五公里内，就剩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老头，留在水电站看门。
韩昕架好热成像仪，回头笑道：“王叔，还跟昨晚一样，你在这儿帮我盯着，我下去转转。”
“天还没黑呢，等会儿再下去吧。”
“也行。”
王国正已经学会了使用热成像仪，一边通过仪器观察下面，一边嘀咕道：“小姜，你会不会搞错，那个老混蛋要是早走了怎么办。”
韩昕掰下一根枝条，当作牙签剔了剔牙，笃定地说：“公安查抄水电站的时候，他就躲在水库附近。那会儿跟这几天的白天一样，到处都是人，借几个胆他也不敢露头。”
“可已经三天了，他不吃不喝，会不会饿死！”
“三天不吃饿不死。”
“那他出来肯定会找东西吃。”
“所以我盯住通往山前面那个村的小路。”
王国正把热成像仪对准水电站方向，喃喃地说：“如果是我，明知道水电站有人，肯定先去水电站找吃的。”
韩昕笑道：“别说他不知道水电站里只有一个老头儿看门，就算知道他也不敢去。”
“为什么不敢？”
“因为他犯了事，被公安抓到是要掉脑袋的事！”
“这么严重！”
“不然我也不会在这儿等他露头，我敢打赌，他肯定躲在附近的角落里，悄悄观察附近的风吹草动。”
“他到底犯了什么事，被逮着还要掉脑袋。”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听我姐夫说的。”
王国正想想又问道：“小姜，既然公安也想抓他，那我们逮着他，有没有奖金？”
韩昕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禁笑道：“可能有。”
“你给你姐夫打个电话，让你姐夫帮着去问问，要是我们运气好真逮着了，那这钱不要白不要！”
“还真是，我这就打。”
老王同志这人其实挺不错的，至少讲义气。
并且能“吃苦”，换作别人在山里猫三天，就算不会跑也会有怨言。
韩昕觉得只要有机会，就应该帮他争取点什么，当着他的面，拨通了“白衬衫”的电话。
可能受疫情影响，顺藤摸瓜找到的几个制毒窝点都没有开工。
程文明经上级同意，没急着组织收网，而是频频调整部署，先组织力量盯住十几个嫌疑人，打算先搞清楚他们的毒品藏在哪儿，他们究竟有多少下家，然后再来个一网打尽。
接到韩昕电话，他很直接地以为有好消息，急切地问：“是不是逮着钱志鹏了？”
“暂时没有，这两天人太多，无人机在天上飞来飞去，警犬来了七八条，他怎么敢露头。”
“那有什么事？”
“姐夫，你能不能帮我跟公安局的朋友打听打听，逮着姓钱的有没有奖金。”
程文明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应该有，就算没个多也会有个少，我明天去问问。”
“行，等你消息。”
……
与此同时，钟局正坐在距水电站十六公里的派出所里，通过电台听值守在各布控点的民警辅警汇报。
水电站方圆十公里内的大小道路全被封锁了，行人进出要出示身份证，车辆要停下来接受检查。
考虑到江南同行还留了一个侦查员在山里，钟局觉得辖区有人制毒已经够丢人了，不能再丢人。
所以从特巡警大队抽调了十二个小伙子，又从附近村里找了四个熟悉地形的向导，分成四组，悄悄摸进了山里，埋伏在水电站附近。
刚确认各卡点的人员全部在岗，四个行动组也已经到位，省厅禁毒总队的郭政委又打电话询问搜捕进展。
“郭政委，您来过现场，山里地形有多复杂您是知道的，警犬的活动范围受限，跑着跑着就跑到悬崖边，前面就没路了。植被又那么茂盛，无人机根本拍航拍不到什么……”
如果地形不复杂，地方政府也不会动员山里的村民搬出来。
郭政委能理解他的难处，低声问：“外围呢？”
“外围您放心，所有大小道路，我们都已经组织警力设卡布控了，尤其山对面的那个村子，我安排了六个民警辅警轮流值班。”
“这就好，只要他在埋伏圈里，就绝不能让他跑了！”
“明白，我们知道姓钱的对社会危害有多大，他虽然不是主犯，但比主犯更可恶。”
“明白就好，有消息及时汇报。”
“是！”
放下手机，钟局越想越郁闷。
刚刚过去的三天，组织那么多警力搜山，没搜着嫌疑人也就罢了，居然连江南同行留在山里的侦查员和后来送进山的那个流浪汉躲在哪儿都没发现，如果传出去，这脸真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就在他拿起手机，翻出程文明给的手机号，正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之时，刚把几个嫌疑人押解回滨江的张梦程，终于见到了同样刚押解吴恒业回来的唐支。
案子上的事，一天十几个电话请示汇报，没必要再说。
他放下包，忍不住问起困扰了他好几天的一个问题：“唐支，韩坑到底是不是跟我们一起去越州的？”
唐支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抬头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李振东，轻描淡写地说：“据我所知，他还是在你们后面出发的。”
“那他是不是掌握了我们出发前没掌握的线索？”
“也没有，我问过程支，程支说他当时知道的跟你们一样多。”
“那他是怎么查到吴恒业，找到吴恒业老家的制毒窝点的？”
专业的跟非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这次真被人家给上了一课！
唐支深吸口气，笑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说：“其实线索是你们提供的。”
“我们提供的？”
张梦程一脸茫然。
李振东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唐支心想既然输了，就要让他俩输的心服口服，干脆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梁小冬你们现在肯定认识，但在正式认识他之前，你们就见过他，只是没注意，没印象。”
“唐支，这张照片是哪儿来的？”
“是你们拍的，在监视张泽的时候拍到的！”
唐支干脆把照片转发给他俩，随即放下手机解释道：“你们把照片打包压缩发给了侯文，侯文用人像识别系统挨个儿识别了下，没发现什么可疑，又把压缩包转发给了韩坑。
韩坑从那么多照片中发现梁小冬可疑，就请程支派徐浩然和李政过去支援。徐浩然和李政赶过去请求当地同行协助，调看监控，跟韩坑一起顺藤摸瓜，找到了制毒窝点，查到了吴恒业很可能就是吴老板。”
张梦程没想到问题竟出在自己身上，愣了好一会儿才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问：“不对啊，如果没记错，梁小冬没前科，他凭什么在我们拍到的那么多人中，认定梁小冬有问题？”
“看看梁小冬的手。”
“梁小冬的手……他的手像被烫伤了，可这跟制毒有什么关系？”
“再看看，看仔细点！”
“唐支，我不太明白。”
唐支彻底服了，只能恨铁不成钢地解释：“这不是烫伤，这是被化学品腐蚀留下的伤痕。如果是在正规的化工企业上班，肯定会采取一系列防护措施。只有在不正规的化工作坊工作，双手才会被腐蚀成这样。”
张梦程猛然反应过来：“一个从事化工的人，在疫情期间突然出现在一个吸毒人员家附近，这肯定不是巧合，这人肯定有问题！”
“终于想到了，可惜晚了！”
“我又不是搞化工的，更不是学医的，如果您不说这是化学品腐蚀留下的痕迹，我哪能想到这些。”
“韩坑也不是搞化工的，一样没学过医，他怎么就能一眼看出来的？”
“这不好比，他是专业缉毒民警，虽然没搞过化工，但肯定见过不少制毒窝点。”
“所以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能总以为自己是重案大队的刑警，眼睛就长到额头上，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搞到最后只会被人家笑话！”
“是，我错了，我们以后要加强学习。”
“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就对了，等这个案子办结之后，搞一期缉毒业务培训，到时候请韩坑过来，给你们好好上一课！”

第三百五十三章 抓人靠蒙
高科技是好东西，但高科技不是万能的。
比如热成像仪，在山林里的有效探测距离也就两百米左右。
再远不是看不到，而是随着焦距变大，能看的范围会变小，这跟用望远镜看远的地方是一个道理。
并且想掌握两百米范围内的风吹草动，首先要选择一个有利的观察位置。
要是跟那几个晚上悄悄摸进山的本地同行一样，傻傻的爬到左边那座山的山顶，就只能看到附近的地形地貌。
想透过茂盛的植被，看到树底下有没有躲人，在小范围内或许可以做到，但稍微远一点就很难了。如果人躲在某个山洞里或某块巨石下，那就算离再近也很难观察到。
总之，韩昕从未把希望寄托在高科技上。
让王国正呆在距盘山公路不远的山腰处用热成像仪观察，他自己则悄悄摸到山后面，沿着前几天贴近侦查时走过的一条小溪，在夜色中小心翼翼的搜索。
之所以“兵分两路”，也是因为观察角度和范围的关系。
这边完全处于热成像仪观测的死角，并且距盘山公路很远，必须采用最笨的办法。
在山里呆了好几天，已经适应了周围的环境。
不用热成像仪，也不用打手电，都能借助星光依稀看出哪里是石头，哪里是树，哪里好走，哪里不能走。
握着白天做的登山杖，沿着谷底又往前走了大概五十米，靠在一棵树下正准备休息一会儿，蓝牙耳机里又传来王国正的声音。
“小姜，水坝南边也有人！”
“几个人？”
王国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焦距，再次锁定目标，带着几分兴奋、几分紧张地说：“四五个人，离太远，这个仪器看不清。”
韩昕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追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看都看不清，我哪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这倒是，你先盯着，他们要是往别的地方去，再给我打电话。”
“等等，先别挂！”
“还有什么事？”
“小姜，算上这一拨，已经来三拨人了，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应该是公安，不是坏人。”
深山老林里，大半夜来了这么多人。
王国正越想越害怕，忐忑地问：“小姜，他们要是把我们当着坏人抓起来怎么办？”
“他们想抓我们，首先要找到我们，王叔，你呆在那儿别动，肯定不会有事的。”
“你也要小心点。”
“我知道，我转一圈就回去。”
韩昕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聊天上，果断挂断电话，继续摸黑往前搜索。
走了三四十米，见溪水从山上面往下流，立马停住脚步，抬头看着上面冷不丁来了句：“钱志鹏，别躲了，出来吧，我已经看见你了。这一片全被封锁了，再不出来你会被饿死的，就算死也不能当个饿死鬼！”
上面没有回应，只听见哗哗的流水声。
韩昕放下登山杖，俯身捧水洗了把脸，接着往前走，只要看到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就停下来说几句、喊几声。
不知不觉，已是凌晨三点多。
回头看看四周，赫然发现已经走到了位于水库东北方向约两公里的山下。
这一带之前用无人机飞过，韩昕果断调整路线，打算从一个废弃的护林工棚处绕回，没想到刚隐约看到工棚，就听到前面有动静。
前面的林子里有好几个人，他们在说话！
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林子里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火星，再嗅嗅空气里的味道，猛然意识到有人在抽烟。
韩昕不认为会有人来营救钱志鹏，同样不认为会有人大半夜来山里旅游，几乎可以肯定是钟局派来的人。
这乌漆墨黑的不能贸然打招呼，万一被同行误伤了都没处说理。
韩昕没办法，只能蹑手蹑脚地原路返回。
当走到刚才喊过话的地方时，突然听见上面传来窸窸窣窣声。
离工棚已经很远了，韩昕不用担心再被同行误伤，停住脚步抬头道：“钱志鹏，沉不住气了吧，这次你往哪儿躲？”
刚才听到的动静没了，这是最好的回应！
韩昕意识到自己可能蒙对了，没有往上爬，而是往后退了几步，紧攥着用树枝做的登山杖，笑道：“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估计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你认为你走得出去吗？”
上面依然没回应。
韩昕并不着急，继续道：“别说出山的大小道路全被封锁了，就算没有设卡布控，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甚至被上网通缉了，出山之后你又能走多远，又能走到哪儿去？”
钱志鹏就躲在上面，事实上已经在溪流边的一块巨石下趴了三天，此刻是又冷又饿，冻得已经快失去知觉了。
他很清楚被公安抓到很可能会死，可现在的滋味儿是生不如死！
正如下面的人所说，外面正在闹疫情，像他这种没身份证、没钱，甚至被公安通缉的人，就算运气好能走出大山也是寸步难行。
钱志鹏再也受不了了，鬼使神差地问：“你是谁？”
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还带着几分颤抖……
尽管是先唬对方的，但冷不丁有了回应，韩昕依然被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狂喜。
韩昕定定心神，故作高深地说：“别害怕，我是人，不是鬼。”
“我知道你是人，你是什么人？”
“专门来找你的人。”
机会难得，韩昕不想就这么亮出身份。
想到在老部队时抓过的一个嫌疑人，反问道：“李有为你应该认识吧，我是老李的朋友。”
钱志鹏不由回想起在南云帮老乡做麻黄碱的那些日子，忍不住问：“你是老李的人？”
“我怎么可能是他的人，只是打过几次交道。”
“你是公安？”
“我要是公安，早喊他们来抓你了。”
韩昕转身指指护林员工棚方向，似笑非笑地说：“这附近至少有四拨警察在找你，没想到我运气不错，竟然赶在他们前面找到了你。”
钱志鹏低声问：“找我做什么？”
“你说呢？”
韩昕反问了一句，接着道：“赶紧下来吧，先吃点东西，养足精神，等天亮了跟我走。”
“去哪儿？”
“去发财！”
生怕姓钱的老混蛋不相信，韩昕意味深长地说：“我有销路，你有技术，只要能找到老板投资，再找个安全的地方，想发财不难。”
近乎绝望的钱志鹏感觉像是在做梦，将信将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跟林老板也是朋友，在西港时就认识了，要不是我，他早死在那儿了。他给我打的电话，让我过来跟他一起发财的，结果赶过来没见着他，反倒遇上了公安搜山，害我差点稀里糊涂栽进去。”
林老板是说过打算甩掉那两个既不出钱又不出力的家伙单干……
再想到林老板去过柬埔寨的事，很多人都不知道，钱志鹏觉得正在下面说话的应该不是“坏人”，强撑着爬起身，小心翼翼地爬了下来。
他还穿着那身“工作服”，只是山里雾水太重，又一直躲在溪流边，浑身湿漉漉的。
韩昕把他扶了下来，拉到左边的山林里，从包里取出一个面包：“先吃几口垫垫肚子。”
钱志鹏是饿急了，接过面包就狼吞虎咽。
韩昕想想又取出矿泉水：“吃慢点，别噎着。”
“谢谢。”
“别谢了，能找到你，咱们也是缘分。”
钱志鹏借助星光打量了下他，确认眼前这位胡子拉碴，浑身也是脏兮兮的，看着确实不太像警察，这才松下口气。
他三口两口吃完面包，擦着嘴问：“老板贵姓？”
“免贵姓姜，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前面还有一个朋友，先去找那个朋友，然后想办法出去。”
“好，我听你的。”
……
钱志鹏体力不支，又要提防埋伏在附近的同行，这一路竟整整走了两个多小时。
当二人找到王国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时，王国正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小姜，他就是钱志鹏？”
“嗯，可算找着了。”
韩昕从房子王国正这儿的包里，取出一包火腿肠，回头道：“老钱，这是我叔，你们差不多大，你可以叫王哥。”
钱志鹏以为自己已经够脏了，没想到会遇上更脏更臭的人，下意识捂住鼻子：“王老板，你也找我？”
王国正一把攥住他胳膊：“找的就是你，说说，姓蒋的小王八蛋到底躲在哪儿！”
钱志鹏被问得一头雾水。
韩昕连忙道：“王叔，我在路上问过，我姐夫可能搞错了，老钱不认识姓蒋的，不知道姓蒋的躲在哪儿。”
“搞错了……”
“我姐夫可能被人骗了。”
王国正没想到在山里窝了好几天，竟窝出这么个结果，急切地问：“搞错了怎么办，要不要打110，把他交给公安！”
钱志鹏吓了一跳，急忙道：“姜老板，王老哥，你们这是做什么，打110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帮帮忙，行行好，带我出去，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不等韩昕开口，王国正就紧盯着他问：“你准备怎么报答，你有钱吗？”
“我有银行卡，卡里有钱！”
钱志鹏敢肯定眼前这对奇怪的组合不是公安，而是黑吃黑的，忙不迭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
王国正是真穷怕了，抢过卡递给韩昕：“小姜，你看看。”
韩昕接过卡看了看，挠着脖子说：“卡是真的，但里面有没有钱就不知道了。水电站都被公安抄了，如果公安知道这张卡，就算没把钱取走，也会在银行等着老钱。”
“这么说没用。”
“没用。”
“拿张没用的卡，还想让我们救你的命。小姜，打110，公安说不定会给点奖金！”
钱志鹏头大了，转身看向韩昕：“姜老板，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韩昕突然发现让王国正对付他也不错，干脆摸摸鼻子：“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现在是我王叔说了算。”
王国正更来劲儿了，死死的攥着钱志鹏的胳膊：“没钱就打110！”
“我有钱。”
“钱在哪儿，拿出来。”
“我身上没钱，我朋友那儿有，出去之后我给朋友打电话，你们有没有银行卡，我请朋友给你们转。”
“转多少？”王国正追问道。
钱志鹏竖起一根指头：“十万！”
在王国正看来十万堪称巨款，可想到那么多公安想抓他，觉得十万有点少，板着脸说：“十万够做什么，这可是救命啊，最少二十万。”
“二十万就二十万，不过你们要先带我出去。”
“小姜，你说呢？”
钱志鹏的朋友，不用问都知道是做什么的。
能顺藤摸瓜逮一个是一个，韩昕岂能错过这个机会，一口答应道：“二十万还差不多，先吃东西吧，吃完好好休息下，等养足精神再想办法出去。”

第三百五十四章 黑吃黑
清晨，程文明刚起床，就接到上级关于将部分线索移交给兄弟省市公安部门的通知。
换作三个月前，上级一定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现在不是三个月前，现在疫情防控才是最大的政治，一切都要给疫情防控让路，谁更有利于侦办，就应该把线索移交给谁。
其实上级昨天就打过招呼，程文明并不意外，给几个侦查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正准备跟许支一起去餐厅吃饭，就收到了钱志鹏落网的消息。
“怎么逮着的，他到底躲在哪儿的？”
“前几天搜捕工作一直没停，我估计他应该躲在附近。三天三夜没吃东西，在外面挨饿受冻，我估计他快撑不住了，就在山里一边搜索一边喊话，没想到他真扛不住了，一听到我喊话，就老老实实出来了。”
“喊话喊出来的？”程文明将信将疑，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
韩昕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钱志鹏，用陵海话笑道：“就这么简单，他要是再不出来，就算不会饿死也会被冻死。”
程文明想了想，猛然意识到这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姓钱的不是特种兵，野外求生不是他的强项。
就算是野外经验丰富的特种兵，在那么多民警辅警夜以继日的搜捕下也不敢轻易露头。
心态崩了，不想再东躲西藏、不想再担惊受怕很正常。
想到能把钱志鹏逼出来，当地同行功不可没，程文明低声问：“人这会儿在哪儿，你有没有向钟局汇报？”
“人在我这边，王国正帮我看着呢。考虑到他落网之后，心态尤其想法很可能会变，所以我暂时没给钟局打电话。”
“心态会变……小韩，你是说他会心存侥幸，拒不配合？”
韩昕连忙道：“我倒不是担心他不认罪，也不担心他会不交代我们之前没掌握的一些情况，而是担心钱。”
程文明低声问：“你担心他不会老老实实交出非法所得？”
“程支，像他这种人很清楚被我们抓获会是什么下场，知道横竖是个死，与其人财两空，不如留下点钱给在乎的人。”
姓钱的掌握“核心技术”，收入很高，月薪十万，给的都是现金，而且是月结。
他从林家兄弟那儿至少拿走了一百三十万，在制毒工厂吃住又是全包，平时的花销并不大。
可收网时在他的宿舍里没搜到现金，估计韩坑也没能从他身上搜到银行卡，那么多钱去哪儿了……
程文明赫然发现韩坑的话有一定道理，低声问：“你有办法让他主动交出来？”
韩昕笑看着正灰头土脸蹲在不远处的嫌疑人，道：“我可没本事让这种破罐子破摔的人把钱主动交出来，但我朋友有，我打算让老王跟他磨。”
“他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老王都不知道，更别说他了，他这会儿正一头雾水。”
程文明乐了：“你准备给他来个黑吃黑？”
“只要我的身份不暴露，他就会心存侥幸，毕竟好死不如赖活。至于钱，您赶紧给我个卡号，说不定他真会让人往卡里打钱。”
“王国正准备跟他要多少？”
“二十万。”
恶人自有恶人磨。
王国正虽然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恶人，但绝对可以算得上穷凶极恶。
程文明也觉得王国正能把嫌疑人的钱榨出来，但想想还是沉吟道：“就你一个人盯着，他要是跑了怎么办，到时候这个责任谁负？”
“如果跑了，我负全责！”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是让他跑了，脱警服都是轻的！”
“我知道，但要是不出此下策，就这么把他带回去，想追回那笔钱就难了。”
生怕领导不同意，韩昕又强调：“钟局又组织人搜山了，我们不急，他很急。总之，他想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就得赶紧打钱！”
现在冒点风险，到时候就能省很多事……
程文明权衡了一番，同意道：“给你一天时间，我安排小徐和李政去接应，最迟今天傍晚六点前，必须给我把嫌疑人移交给他们。”
“一天时间足够了，谢谢程支。”
“别谢了，我去找个银行卡号。”
韩昕急忙道：“程支，不好意思，还有件事！”
“什么事？”程文明下意识问。
韩昕站起身，俯瞰着越来越近的搜山队伍，苦笑道：“钟局的人好像发现我们了，您能不能跟他打个招呼，让他的人在附近搜，别靠我们太近。”
靠太近会坏事……
更让人难以启齿的是，还不能就这么让人家收兵。
程文明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拨打钟局的电话，通报钱志鹏已落网的消息，并请求人家继续搜山，搜到今天下午五点半再撤。
钟局怎么想的，韩昕不知道。
只知道钱志鹏见搜山的民警辅警越来越近，吓得魂不守舍。
“姜老板，王老哥，赶紧走吧，再走就来不及了！”
王国正吧啦下嘴，满不在乎地问：“着什么急，往哪儿走？”
韩昕走上去，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往下跑等于自投罗网，往上爬会惊动林子里的鸟，到时候一样走不掉。”
“可也不能在这儿等死啊！”
“那也比找死好。”
韩昕拉着他躲到杂草后面，王国正则很默契地坐到前面的大树下。
钱志鹏急切的指了指，韩昕微微摇摇头，随即把手指举到嘴边，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时候，脚步声、说话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越来越近，钱志鹏的心吓得怦怦直跳，赶紧趴在低声，不敢再偷看，也不敢动。
韩昕也有点紧张，担心功亏一篑。
就在他暗暗焦急之时，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呵斥：“谁，不许动！”
“我们是警察，我们已经包围你了，谁敢轻举妄动，我们就开枪！”
“别开枪，别开枪，是我啊。”
“你是谁？”
“我是王国正，前几天还去过山下的派出所。”
警察显然没想到搜了半天，竟搜出一个流浪汉。
举着人手一张的照片比对了下，确认不是要抓的嫌疑人，立马给王国正拍了张照，发给山下的指挥部核实身份。
“收到收到，是，这就盘问。”
王国正一点都不担心会不会被抓，搓着脏兮兮的手，走上去问：“警察同志，你们有没有烟，能不能给根儿烟抽抽？”
“站住！谁让动了，谁让你说话了！”
“我就是想要根儿烟，舍不得给就算了，干嘛这么大声……”
“疫情期间，要保持距离懂不懂！”
高个子警察狠瞪了他一眼，接着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儿能抽烟吗？”
“这是什么地方，这儿怎么就不能抽烟，抽烟又不犯法。”
“这儿是林区，林区严禁烟火，不抽没事，抽就犯法！”
警察就是这么讨厌，总是说一套做一套。
王国正腹诽了一句，嘀咕道：“严禁烟火，你们为什么能抽，我刚我都看见了，好几个人抽。”
几天几夜没休息好，不抽根烟提提神怎么行……
高个子民警被搞得很郁闷，立马换了个话题：“老实交代，你跑这儿来做什么？”
“我也不想来，可镇上不让去，城里不让进，不来这儿我还能去哪儿！”
“来几天了？”
“这要问问山下派出所的人，他们是哪天抓我的，又是哪天放我的，我记性不大好，不记日子。”
高个子警察看看他身后：“就你一个人？”
“我倒是想找个人陪我……”
“有没有看见别人？”
“看见你们啊，天天能看见。”
遇上这种躲在深山老林里的流浪汉该怎么办，究竟是带回去还是不带……
高个子警察正头疼，手机突然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哪边有发现，他顾不上再盘问王国正，立马带着收下的几个辅警往回返。
确认警察走远了，钱志鹏终于松下口气。
韩昕爬起身，掸掸屁股上的树叶，笑道：“王叔，可以啊，要不是你，我们就完蛋了。”
“我们又没犯法，我们完什么蛋，要完蛋也是钱老板完蛋。”
王国正刚才虽然不害怕，但真有那么几分紧张，不想耽误时间，催促道：“钱老板，我能帮你糊弄一次，糊弄不了三次四次。你还是赶紧想办法找钱吧，不然我就喊救命了！”
“王老哥，我身上真没钱！”钱志鹏不敢相信竟会有被流浪汉敲诈的这一天，回头看向韩昕。
王国正一把抓住他胳膊：“看我，看小姜做什么！”
“王哥，钱的事能不能出去了再说？”
“不行，等出去了，你趁我们不注意跑了怎么办。”
山里太凶险，钱志鹏一刻不想久留，心一横：“手机借我用一下，我要打个电话。”
王国正担心他耍滑头，紧盯着他问：“打电话找钱？”
“给我个卡号。”
钱志鹏看出姓姜的才是说了算的，从王国正手里抢过老人机，回头道：
“姜老板，我请我朋友先给你转十万，等把我送下山，送到安全的地方，再转剩下的十万！”

第三百五十五章 现在知道晚了！
八点四十八分，搜捕指挥部。
钟局接到程文明的通报，立即给正在搜山的各小组下达命令，然后赶紧打电话向局长和远在省城的郭政委汇报。
之前滨江、越州两市公安局的同行已经来辖区抓了六七个，缴获了那么多麻黄碱和人工合成麻黄碱的原料，再被人家在辖区抓获一个漏网之鱼也没什么。
事已至此，局长是“债多不愁”，听完汇报之后并没说什么，反而松下口气。
省厅禁毒总队的郭政委对嫌疑人是怎么落网的比较感兴趣，听完汇报觉得很不可思议：“喊话喊出来的？”
作为搜捕总指挥，钟局几天几夜没休息好。
一想到出动那么多警力，投入那么大财力，却是这么个结果，别提有多郁闷：“这事怪我，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嫌疑人与其说是躲了三天，不如说是被我们整整围困了三天。
连续三天不吃不喝，再加上巨大的心理压力，身体和精神都快崩溃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是喊话，他一样会主动走出来。”
这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你们脑子里净想着搜捕，人家则在换位思考，甚至跟嫌疑人一样在山路躲了三天三夜，对嫌疑人的处境可以用感同身受来形容，所以等时机成熟了，一喊一个准……
郭政委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禁叹道：“程疯子名不虚传啊，连手下都这么疯。”
因为级别的关系，钟局对程文明不是很了解，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只能苦笑道：“程支可能有了新想法，让我别急着把人撤下来，让我们继续搜，搜到下午五点半再收兵。”
“他应该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继续保持对嫌疑人的压力。”
“可嫌疑人已经落网了，我刚才安排人确认过。”
“搜山的同志看到程支的部下了？”
“看到了，除了程支的部下和嫌疑人之外，还有一个流浪汉。”
“你的人有没有上去打招呼？”
“没有，我们的民警是通过望远镜远远地确认的。”
“这就好，千万别贸然上去打招呼，不然很容易暴露侦查员的身份，甚至会坏了程支的事。”
“郭政委放心，这个道理我懂，只是这事也太憋屈了，我们搞这么大阵仗，结果却是在给人家打掩护。”
“没什么憋屈的，要知道这可是公安部毒品目标案件，本来就应该全力协助人家侦办。更何况你协助的不是别人，而是程疯子！”
……
与此同时，韩昕注意到搜山的民警辅警悄悄撤下去一部分，但无人机飞的比昨天更频繁了。
人家这是在向高科技要警力，显然是想用这种方式，让部分搜得精疲力竭的民警辅警先休息休息。
虽然对程文明的请求打了个折扣，但人家这么做可以理解。
更重要的是，天上有无人机，盘山公路上有警车来回巡逻，气氛依然很紧张，钱志鹏依然很害怕。
王国正一直以为刚才那几个公安是被他糊弄走的，满脑子全是钱，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焦急地问：“小姜，打电话问问你姐夫，钱到了没有！”
“电话不能乱打，公安的手段厉害着呢，说不定正在监测这一带的手机信号。如果总打电话，搞不好会被他们锁定我们的位置。”
“公安有这么神？”
“王叔，这不是神，这是高科技。”
钱志鹏深以为然，忍不住说：“老哥，姜老板说得对，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王国正不相信姓钱的，只相信韩昕，急切地问：“那钱有没有到账，我们怎么知道？”
“钱要是到了，我姐夫会给我发微信。”
“这就好。”
从来没见过如此奇怪的组合，再想姓姜的小王八蛋，竟然知道自己那么多事，钱志鹏禁不住问：“姜老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韩昕正准备开口，王国正就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当然是好人，不像你，是个犯罪分子！”
都说打人不打脸，他倒好，竟指着和尚骂秃驴。
被他们趁火打劫，钱志鹏本就窝着一肚子火，指着他咬牙切齿：“你是好人……钱我让朋友去转了，就怕你有命拿钱没命花！”
“吓唬我，我会怕你？”
“是不是吓唬，你心里明白。”
“明白什么？”
王国正糊涂了，回头看向韩昕。
韩昕没想到钱志鹏吃了点东西，有了点精神，居然打起了坏主意，微笑着解释：“他是在挑拨离间。”
王国正猛然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钱志鹏的胳膊：“还想挑拨我和小姜的关系，别做梦了，我跟小姜是过命的交情！”
“那可是二十万……”
“你是不是想说小姜拿到钱不会跟我分，姓钱的，别耍花招了。老实告诉你，我无儿无女，四海为家，我不在乎钱！”
“既然不在乎，为什么还趁火打劫？”
“你这人真不识好歹，我们是在救你的命，这是辛苦费。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没了。”
王国正松开他的胳膊，又指指韩昕：“这辛苦费不是我要的，我是帮小姜跟你要的，他还年轻，要娶老婆生孩子，不能跟我一样打光棍。”
韩昕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在帮自己黑吃黑。
并且能听得出来，他说的是肺腑之言，因为二十万对他来说真没什么用，就算拿着二十万回去也不够盖房子娶老婆的，更别说在村里扬眉吐气了。
早知道他讲义气，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韩昕心里正不是滋味儿，王国正又眉飞色舞地说：“我去过派出所，进过收容所、看守所和什么救助站，我知道这钱拿着烫手，但我有什么好怕的，就算公安查到我扛！”
“王叔……”
“不说这些了，看看手机，你姐夫有没有发短信。”
“哦。”
……
程文明提供了一个银行帐号之后，就安排两个民警去了银行。刚吃完早饭，跟许支一起回到房间，就接到部下的汇报。
“报告程支，钱到账了，十万，是从一个叫徐小英的闽省籍三十二岁女子，名下的建行个人账户里转过来的……”
“知道了，赶紧查查这个徐小英的情况。”
“是！”
程文明刚放下手机，许支就笑道：“一个电话，钱就转过来了，一转就是十万，看来钱志鹏跟这个女人的关系不一般啊。”
程文明揉着太阳穴，分析道：“这笔钱跟之前缴获和冻结的毒资不一样，没有转来转去，而是直接从徐小英的个人银行账户转出，可见这个徐小英很可能知道钱志鹏是做什么的，但没有参与，就算参与了也陷的不是很深。”
“有她的手机号，有银行帐号，有转账记录，想锁定她的位置不难。”
“这倒是，等去移动公司查询的那一组有了消息，就向上级汇报，请求当地公安局协查。”
“该给你‘小舅子’打电话了。”
“嗯，这就打。”
程文明笑了笑，拿起手机拨通了韩昕的电话。
说的依然是思岗话，韩昕能听懂，王国正和钱志鹏听着却像外语，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
“好的，我知道了。”
“小姜，是不是钱到了？”
“刚到，钱老板果然是爽快人。”
计划总是不如变化，现在搞清楚嫌疑人的钱到底在谁那儿，自然用不着再陪嫌疑人玩。
韩昕把手机揣进裤兜，猛地搂住钱志鹏的脖子，顺势将他摁倒在草丛里。
钱志鹏猝不及防，啃了一嘴泥。
王国正这才缓过神，下意识问：“小姜，你这是做什么，他是不是跟我们耍滑头了？”
“他没耍滑头，但公安出的价更高。”
“姓姜的，你说话不算话，你不能这样！”
钱志鹏急了，拼命的挣扎。
韩昕单膝跪在他背上，右手伸到他的身下，麻利地抽出他的裤腰带，王国正反应过来，连忙帮着摁住。
“姜老板，有话好好说，十万不够我再让朋友给你转十万，不，我给你转五十万……”
“五十万是不少，但我可不想有命赚钱没命花。”
韩昕用他的裤腰带，飞快地将他的双手反绑上，旋即看着山下笑道：“王叔，公安马上过来，等会儿你就有烟抽了。”
“公安说给多少奖金？”
“给多少我不知道，我姐夫说肯定有。你刚才也说他是犯罪分子，他给再多钱我们也不能要，你说是不是？”
王国正正准备开口，钱志鹏就嚷嚷道：“姓姜的，你是公安，你是警察！”
“现在才知道，晚了。”
“小姜，你真是公安？”
王国正有点懵，紧盯着韩昕，一脸惊诧。
本地同行马上过来，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韩昕微笑着确认：“王叔，不好意思，之前因为需要保密，一直没告诉你。”
好不容易交了个朋友，居然是个公安。
更重要的是，既然是公安，以后就不可能再跟之前那样一起玩了。
王国正很失落很难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嘟哝道：“做什么不好，非要做公安……”
……

第三百五十六章 跟你走，听你的！
本地同行很快就上来了。
不知道是上级有过交代，还是积极响应疫情期间保持社交距离的倡议，见韩昕戴着口罩把王国正拉到了一边，就冲上来确认嫌疑人的身份。留下句“车就在下面”，便将整个人都吓傻的钱志鹏铐上，然后把钱志鹏押下了山。
王国正对公安怨念很深，不想跟警察走。
可这儿是荒郊野岭，如果不走真会饿死的。
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一起收拾东西，很不情愿地跟韩昕一起下山。
本地同行考虑的很周到，竟让出了一辆地方牌照的越野车，韩昕从一个二级警督手里接过车钥匙，跟人家要了一盒香烟，说了声谢谢，就把王国正拉上了车。
王国正点上烟，带着几分忐忑、几分不舍地问：“小姜，我们这是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跟着他们走吧。”
“你不是公安吗，姓钱的还是你抓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韩昕扶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车队，耐心地解释：“我只是一个小兵，接下来去哪儿，该做什么，要听领导的。”
王国正猛吸了两口烟，追问道：“他们如果去派出所，我们也要跟着去？”
“王叔，你要是不想进去，我们可以在外面等。”
“别这么叫了，我可不敢做你叔。”王国正从口袋里掏出老人机，老老实实地放在扶手箱上。
他居无定所，四海为家，流浪了这么多年。
风餐露宿，吃了上顿没下顿，早习以为常。
无论处境有多困顿，他都不在乎，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糟糕还能糟糕到哪儿去？
作为一个经常独自执行任务的人，韩昕很清楚他什么都不怕，唯一害怕的是寂寞。
好不容易交了个愿意跟他说话、把他当人看，甚至很尊重他的朋友，但这段“忘年交”却很快要结束，他的心情自然不会好。
再想他敲诈钱志鹏竟是为了自己，韩昕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可又不可能把他带回去养老送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干脆拿起手机打起电话。
先联系“姐夫”，再联系老爸，整整打了近半个小时，眼看车队都快进城了，才放下手机笑道：“你年纪跟我爸差不多大，叫你叔怎么了？”
“你是公安……”
“公安也是人，公安又不吃人。再说我们什么关系，你不会连我都讨厌吧。”
韩昕不提二人是什么关系还好，一提王国正更难受了。
回想起这些年的经历，他心里一酸，老泪在眼眶里打转。
韩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王叔，怎么了，说话呀！”
王国正连忙道：“你跟别的公安不一样，你是好公安。”
“你这话说的，难道还有坏公安？”
“反正你跟别人不一样，人家看到我就躲，就你不嫌我，还给我买东西吃，给我买烟抽……不说了，知道你忙，在前面放我下车。”
“你要去哪儿？”
“你要去上班，我就不给你丢人了。别担心，我到了城里就跟到了家一样。”
“你打算呆这儿，不回老家？”
“老家什么都没有，回去还要被人笑话，回去做什么。”
前面的警车打着双闪，缓缓开进一个院子。
韩昕这才注意到前面是刑警大队，考虑到王国正不想进去，赶紧摇下车窗朝路边的车位指了指，确认前面的同行看到了，这才把车开过去倒进车位。
王国正认识字，他之所以混到这步田地，很可能与上过学有很大关系。
他上过高中，在村里的同龄人，文化程度是最高的。
个个以为他会有大出息，结果没能考上大学，种地怕人家笑话，打工吃不了那个苦。
在家游手好闲了几年，见那些学习成绩不好，甚至能初中都没上完的人，一个混的比一个好，有的甚至成了大老板，而他不管走到哪儿都被人在背后指指戳戳，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然后开始流浪……
他探头看了看刑警大队门口的牌子，嘀咕道：“在这儿下也行，我就不跟你进去了，我们有缘再会。”
“下什么下，还有缘再会，你觉得我会让你走吗？”
“小姜，你不会连我都想抓吧。”
“你又没违法犯罪，我抓你做什么。”
“那为什么不让我走？”
“你是我叔，还协助我抓了个犯罪分子，立了功。”
王国正突然想起钱志鹏，下意识问：“真有奖金？”
韩昕不想让他再露宿街头，每天从垃圾桶里捡拾食物，过着流浪而又悲惨的生活，一样不想就这么把他交给即将赶到的越州市公安局的同行。
因为人家解决不了所有问题，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送到救助站。
如果被接到救助站或福利院，肯定会照顾他的食宿，然后安排他返回原籍。这种救济虽然好，但只是治标不治本，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后顾之忧。
甚至可以想象到，他回到老家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得不到妥善安置，再次开始四处流浪、乞讨的生活。
韩昕不想扔下他不管，刚才打了近半个小时电话，就是因为他的事。
解开安全带，放下座椅，伸了个懒腰，呵欠连天地说：“我请领导帮着打听过，因为疫情的关系，民政、公安和财政等十一个部门，针对像你这样的情况，联合出台了一个文件。”
“什么文件？”
“在外面呆的太久，居住地已经没有了户籍，或者虽然有户籍，但原有的社会保障、福利和救济都被架空了，没有落到实处的，要安排落户、纳入社会保障和帮扶救济的范畴。”
“小姜，你是不是当公安当傻了，干部的话你也能信！”
“别着急，听我说完。”
“你说。”
想到公安一样是干部，王国正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点上支烟。
韩昕看了他一眼，接着道：“安排落户、纳入社会保障这些只是开始，还要安排培训生存技能，有条件的还要安排其就业。”
王国正弹弹烟灰，不假思索地说：“用不着这么麻烦，我能照顾好自个儿，我不给政府拖后腿，不给干部添麻烦。”
“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可你有没有想过我。”
“你怎么了，你当公安当干部，不是挺好的嘛。”
“你就这么走了，我能放心？”
“小姜，不是我说你，你真不适合当公安。”
“我怎么就不适合？”韩昕笑看着他问。
王国正一连抽了几口烟，探头看着刑警大队，嘟哝道：“当公安要心狠手辣，你太重感情，狠不下心，这能当好吗？”
韩昕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禁笑道：“我对犯罪分子狠的下心。”
“对谁都要狠的下心，我跟公安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我知道当公安就要心狠手辣，就要六亲不认。”
“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王叔，我知道你不想回老家，所以打算请领导跟你们老家公安局打个招呼，帮你先办个身份证。然后再请人家帮帮忙，看能不能把合作医疗上了。”
“我不用……”
“能不能让我说完？”
“行，你先说。”
韩昕举手跟出来找自己的一个本地同行举手打个招呼，请人家稍等，接着道：“如果有帮扶救济方面的政策，能争取的也要争取，等把这些事办完，拿上身份证跟我走。”
王国正大吃一惊：“跟你走，去哪儿？”
“去我老家，我是江南人，跟我去江南重新开始。”
“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我跟你去江南做什么。小姜，我知道你重感情、讲义气，但我不能打蛇随棍，给你添麻烦，更不能让你丢脸。”
“人靠衣装马靠鞍，好好洗个澡，剪个头，刮刮胡子，换上干净衣服，谁知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韩昕反问一句，趁热打铁地说：“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我爸是搞工程的，有好几个工地。如果你愿意，就跟我走，去我工地帮着看看门，帮着照应照应。”
王国正吓一跳：“你家是搞工程的，你爸是建筑老板？”
韩昕得意地笑道：“嗯。”
“那你就是小老板了！”
“算上吧。”
“那你做什么公安，做公安有什么好的。”
“这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反正我就是喜欢干这一行。”
有地方去，王国正真有那么几分心动，但想想还是摇摇头：“还是算了吧，你爸搞工程，又不是你搞工程。”
“但我爸赚钱是为了我和我妹，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他说你只要愿意去，他随时欢迎。”
韩昕知道他不好意思，又强调道：“王叔，你就当作帮我照应的，再说你识文断字，能写会算，又见过大世面，过去之后真能帮上大忙。”
“你当公安，我去帮你看工地？”
“不愿意？”
“帮你我愿意，可是……”
“差点忘了说，工资你尽管放心，我爸这些年是有多大本钱做多大买卖，从来没拖欠过工人工资。”
“我不是担心工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无儿无女，我要钱做什么。”
“那你担心什么？”
“我怕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我都已经说好了。”
去工地看门也不错，而且这是帮小姜看门。
王国正权衡了一番，咧嘴笑道：“行，我跟你走，听你的！”

第三百五十七章 终于要回来了！
疫情对经济的影响太大，为解决就业区里也跟大城市学习，专门划出好几个地方给小商贩摆摊。
久违的夜市终于回到人们的身边，据说奥体那边很热闹。
刚复课的小韩露忙着备考，从来没去过，非常想去看看。
接她下晚自习的姜悦和大韩璐没办法，只能顺路先赶到奥体中心，买了点烧烤和饮料，陪着她边吃边逛会儿。
没想到刚逛了几个摊位，婆婆就打来电话。
姜悦急忙解释：“接到了，露露肚子饿了，我们先来给她买点吃的。”
葛素兰这些天忙着帮许琳琳招生，并且成绩斐然，把之前交过学费又受疫情影响把学费要回去了的阔太太都拉了回来。
这会儿刚练完舞，正在楼下的餐厅吃夜宵。
她跟“同学们”歉意的笑了笑，走到门边举着手机说：“小悦，我不是不放心你和大韩璐，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妈，什么事？”
“昕昕正在去江城的火车上，他刚给你打过电话，见你没接就打我这儿来了。”
消失了这么久，终于有了消息。
姜悦下意识放下手机，点开通话记录一看，赫然发现陵海村小霸王五分钟前真打过电话。
“夜市太吵，我刚才没听见。他去江城做什么，是不是路过，打算从江城转车？”
“既是路过，也是顺路给你爸送个人。”
“送什么人？”
“好像是个工人，我就知道这么多，你赶紧给他回个电话吧。”
“行。”
……
姜悦顾不上再陪小韩露逛夜市了，拉上她赶紧回停车场，边走边拨打起韩昕的手机。
正如葛素兰所说，韩昕正在去江城的火车上。
夜里没高铁，只有绿皮车。
虽然跑得慢点，但买的是卧铺票，可以在车上睡一觉，快天亮时就能抵达江城。
汉武虽然解封了，疫情总算控制住了，但出行的人依然不多，这个软卧包厢四个床位，只有他和理了发、刮了胡子、里里外外全换上新衣服，甚至专门去洗过牙的王国正两个人。
见女友回拨过来，韩昕急忙坐起身接听。
“你任务完成了，可以给家打电话了？”
“刚完成，拿到手机就赶紧给你打电话，结果没打通，这么晚了，在忙什么。”
不等姜悦开口，小韩露就吃吃笑道：“哥，嫂子刚才陪我逛夜市的，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
韩昕没想到妹妹竟在女友身边，下意识问：“离高考就剩下一个多月，你不用刷题吗，居然有时间逛夜市！”
“就逛了十几分钟，不跟你说了，你们聊吧。”
“谈到学习就嫌我烦……”
姜悦赶紧接过话茬：“你是挺烦人的，露露学习可认真了，不信你可以问大韩璐。”
韩昕好奇地问：“大韩璐没开学？”
两个小姑子在身边，根本没机会说悄悄话，姜悦干脆打开免提，把手机举到大韩璐面前。
大韩璐噗嗤笑道：“哥，我们学校暂时没复课，陵海这边现在也就高三和初三复课了，其他班级可能要再等几天。”
“你这个寒假够长的！”
“什么寒假，正在往夏天过，刚才我都看见有小姐姐穿裙子了。”
“这倒是，我出来时早晚还要穿羽绒服，现在都可以穿衬衫了。”
“哥，你还是跟嫂子说吧，我们不偷听。”
“偷听也没关系，又不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姜悦笑骂了一句，举着手机问：“听小妈说你打算送个人去江城？”
“嗯，送一个长辈过去，我已经跟咱爸说好了。”韩昕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王国正。
不知道什么原因，王国正竟有些紧张，顾不上再看昨天刚办的临时身份证，带着几分忐忑地紧盯着韩昕。
姜悦对送哪个长辈去江城打工不是很关心，又问道：“那你打算在江城呆几天，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明天就能回，要是明天回不去就后天。”
“这次回来走不走了？”
“不走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领导还给了我一个星期的假，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总算不用再过牛郎织女的生活，姜悦别提有多高兴，可又不能当着两个小姑子面流露出来，只能拉起家常。
“能休息就好，不像我们，刚抗完疫又要创文，每天都要上街捡烟头。”
“要创到什么时候？”韩昕好奇地问。
姜悦苦笑道：“过几天省考，省考完了国考，等露露参加完高考，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韩昕不太关心国家大事，陵海老家的事就更不用说了，直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创文有什么用，创文有那么重要吗？
考虑到这个问题要是问出来，很可能会被女友甚至两个妹妹笑话，干脆换了个话题：“小悦，我们陵海这些天有没有确诊病例？”
“没有，我们这边控制的挺好。”
“这就好，不然这日子真没法儿过了。”
“提起疫情，我们陵海支援北湖的医护人员已经回来了，洋港社区的韩秘书长也回来了。区里过几天要开表彰大会，宣传部还请琳琳姐出节目呢。”
“韩晓武也回去了，他回去之后要不要隔离？”
“当然要，只要从汉武回来的，全部要居家隔离十四天。”
姜悦顿了顿，接着道：“城东的隔离点也没撤，刘教自从进了隔离点，到今天都没回过家。现在主要隔离从国外回来的人，只要从东海入境的，全要安排车去接。”
韩昕大吃一惊：“这么说刘教从过年一直坚守到现在！”
“他一直坚持在抗疫第一线，听说这次他也要被表彰，不过不会去现场。政治处和融媒体中心的人，今天上午穿得严严实实，做好防护，去隔离点找他拍了一段视频，应该是留着开表彰大会时用。”
“他太不容易了，是应该表彰。”
“还有更不容易的。”
“谁？”韩昕追问道。
姜悦深吸口气，感慨地说：“市局的公众号早上发了个新闻，新闻上说市局女子看守所一个退居二线的三级高级警长，从汉武爆发疫情时就进入艾滋病监区。
刘海鹏只要抗疫，那位大姐却要双重防护，既要防止疫情传播，也要防止感染艾滋病。在监区里整整坚守了八十二天，整个人整整瘦了二十多斤，是被几个管教民警扶出来的！”
坚守在监区跟坚守在隔离点不一样。
民警进入监区跟坐牢差不多，不能带手机，不能跟外界联系，相当于整整蹲了八十二天号子，每天面对的还都是患有艾滋病的嫌疑人。
正暗叹相比人家，自己做的那点工作真算不上什么，姜悦又笑道：“差点忘了，刘教只是区里表彰，你师傅比刘教厉害，马上要被省里表彰。”
韩昕倍感意外，将信将疑地问：“我师傅立大功了？”
“我们赵教不是兼分局的妇联主席嘛，赵教说你师傅被省厅和省妇联联合评选为巾帼建功先进个人，要被授予巾帼建功奋斗者称号，相当于省级的三八红旗手。”
“这么厉害！”
“全省公安系统加起来就十几个，我们滨江就她一个。”
“我师傅真牛，回去之后让她请客。”
“她现在是网红警花，在网上很火的，不然真不一定能评选上。你们老单位更厉害，因为新媒体宣传搞得好，听说马上要被公安部表彰。所以这几天个个说黎大运气好，张局栽树他乘凉，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去首都领奖。”
老黎是苦尽甘来了，而且好事一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再想到上火车前，徐浩然在电话里提过的一件事，韩昕笑道：“我师傅不算厉害，老黎也不算厉害，我们支队的江大姐才厉害呢。”
姜悦见过江大姐，下意识问：“江大姐怎么厉害了？”
韩昕由衷地感叹道：“我师傅只是她自己被表彰，至于老黎，那是代表单位去领奖。江大姐就不一样了，她过几天就要全家一起被表彰。”
姜悦猛然想起他提过江大姐家的事，喃喃地说：“江大姐的爱人、女儿。女婿全支援过汉武，全是最美逆行者！”
“她自己也一直坚持在抗疫第一线。”
“太厉害了，太感人了。”
“所以我发现身边的人全是英雄，就我没出息。”
姜悦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小韩露就喊道：“哥，你也是英雄，不然能有那么多军功章！”
大韩璐深以为然：“是啊哥，在我们心目中你就是英雄，咱家的英雄。”
“我算什么英雄，等会儿再聊，等你们到家了再视频，我还有点事。”
“行，等会儿视频啊，千万别忘了！”
王国正听得清清楚楚，却一句都没听懂。
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有那么点紧张，眼巴巴的看向韩昕，一脸欲言又止。
“我女朋友和我两个妹妹。”
韩昕微笑着解释了下，躺下道：“王叔，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一大堆事呢。”
王国正哪睡得着，忐忑地问：“小韩，你爸真会去车站接我们？”
“他在电话说了，肯定会去接的。”
“你爸工地真缺人？”
“干工程的，永远缺人。”
“看门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要不跟你爸说说，实在不好安排就给我换个活儿。”
“王叔，这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韩昕伸了个懒腰，呵欠连天地说：“我问过他，他说江北工地上那个看门的老头，因为疫情好几个月都没能回家，你到了正好去换他。”
王国正想想又问：“人家回去看看，又回工地怎么办？”
“工地上有的是活儿干，我爸说他要是愿意回来，到时候就让他去烧饭。”
“还是让我去烧饭吧，抢人家的饭碗不好。”
“你会烧饭吗？”
“别的活我干不了，烧饭我还是会的。”
“行，等见着我爸，我跟他说说。”

第三百五十八章 而且他听话！
最艰难的三个月总算熬过去了，群众从担心汉武到担心日韩，再到担心欧洲，直到现在忙着吃美丽国的瓜。
中小学陆续复课，大多企业已复工复产，陵海的第二家万达广场开业，人们可能在家里憋的太久，商场开业的这几天人流量多达十几万，昨晚还上了新闻联播。
通往东海的高铁投入运营，刚通车的这几天一票难求……
除了不管去哪儿都要戴口罩、量体温和出示健康码之外，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杨千里路过万达广场，看着熙熙攘攘的人们，想起刚爆发疫情时抓到嫌疑人都没地方送的窘境，感觉这一切像是在做梦。
“杨教，杨教！”
“原来是你们啊，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见老部下汪宗义和王伟正全副武装的站在路边，跟几个辅警一起维持商场外的秩序，杨千里立马迎了上去。
“刚才想什么呢，喊了半天都没听见。”汪宗义笑看着他问。
杨千里转身看着人头攒动的广场，感叹道：“以前总觉得人太多不好，太热闹容易出事，现在才觉得还是热闹点好。”
为了维持秩序，汪宗义已经连续值了三个班，实在不喜欢太热闹。
王伟不但加班加怕了，也担心人员总这么聚集会引发疫情，捏着口罩上的铁丝说：“前段时间搞一百人以上的聚集活动都要先申请，这才过去几天，成千上万人聚集，看着都怕。”
汪宗义笑道：“老王，这是商场开业搞活动加上报复性消费，过几天就没这么多人了。”
这一片儿是城南派出所的辖区。
如果疫情防控搞不好，导致病毒传播，不但区领导要被追责，连城南派出所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杨千里能理解王伟的担心，但还是笑道：“我们陵海已经两个多月没确诊病例了，如果再不放开，再不让人家做生意，那些商户怎么办？”
“这倒是，再不促进消费真不行。”
“老汪，老王，怎么就你们两个在这边，余文强呢，余文强在忙什么？”
“余所去局里开会了。”
“想起来了，局里好像要布置反电诈。”
“杨教，你怎么没去开会？”
“大队一堆事呢，我和黄大不能两个都去开会，不跟你们扯了，我得赶紧去单位。”
“行，走这边，这边人少点。”
……
杨千里绕过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万达广场来到刑警大队，正准备上楼，就见游耀星捧着手机和老陈在走廊里说话。
“聊什么呢，眉飞色舞的。”
“杨教，你看看，今天全是老黎的报道！”
“黎杜旺有什么好报道的？”
“你看看就知道了。”
游耀星点开一条链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今天省政法委的“江南政法”，市局的“平安滨江”，市委宣传部的“滨江发布”和区里的“陵海发布”、“陵海政法”，以及局里的“陵海微警务”、“陵海禁毒”全在报道陵海分局禁毒大队的新闻。
有图片，有文字，也有视频。
重点是公安部政治部按照省（部局）、市（地、州、盟、总队）、县（市、区、旗、支队）、基层单位四个层级，对排名前二十的公安政务新媒体帐号予以通报表扬。
“陵海禁毒”获得基层单位第六名！
一共四个榜单，全滨江公安系统就“陵海禁毒”入选！
“江南政法”报道的标题最有新意，确切地说文案写的最好，盛赞陵海分局禁毒大队“用‘新’进行禁毒宣传教育，画好网上网下同心圆”。
表扬“陵海禁毒”的“新媒体矩阵”，在“官抖”浪潮中“一骑绝尘”。这既是与“视”俱进，也是新时代公安宣传工作创新的应有之意。
新闻报道里有一段黎杜旺接受采访的视频。
他普通话说不好也就罢了，居然跟领导似的抑扬顿挫地说要进一步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肩负起做强做优做响禁毒新媒体的使命……
杨千里觉得很滑稽，哭笑不得地问：“这些跟老黎有关系吗？”
游耀星笑道：“进军新媒体是张宇航高升前搞的，具体工作是蓝豆豆和曹娜她们做的，仔细想想是跟老黎没什么关系。但他现在是大队长，成绩都是领导的，所以这些就跟他有关系了。”
“白白给他做了嫁衣，张宇航知道估计会气死。”
“张宇航才不会生气呢，人家现在是局领导，不在乎这些。”
黎杜旺咸鱼翻身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出这么大风头。
杨千里正五味杂陈，老陈又举着手机笑道：“杨教，这只是刚刚开始，你看看这个，他们不但上了公安部的新媒体宣传榜单，还入选了政法委的‘四个一百’优秀政法新媒体榜单。”
游耀星补充道：“还有一个短视频，获全国政法优秀新闻作品奖！”
“这么说加上蓝豆豆，禁毒大队接下来拿奖要拿到手软？”
“听说蓝豆豆不但要被授予巾帼奋斗者荣誉称号，很可能还能拿一块市级的五四青年奖章！”
“五四青年奖章这个，我记得我们也报送过。”
“我们申报的是范子瑜，可范子瑜已经调到了反电诈中心，跟我们大队没什么关系。”
“这事闹的，以后的各种申报要考虑全面点儿，不能总便宜别的单位。”
正说着，综合室姜大姐走了出来：“杨教，政治处徐主任请你接电话。”
“哦，来了。”
杨千里示意游耀星和老陈赶紧去干活，跟着姜大姐走进办公室。
拿起搁在桌上的电话，正准备开口，就听见徐主任在那头说：“老杨，局党委研究决定，任命余锦泽担任食药环侦大队教导员。可这么一来，禁毒大队就剩黎杜旺和蓝豆豆两个正式民警。”
余锦泽复出，杨千里并不意外。
因为早就有风声，并且老余同志在禁毒大队这段时间确实干得不错。
可想到这并不关刑警大队的事，局里居然要给他打电话，下意识问：“徐主任，局里是不是又想从我们大队调人？”
“禁毒大队缺一个敢打敢拼的年轻民警，我征求过黎杜旺和蓝豆豆的意见，他们觉得你们城区中队的李亦军不错，并且李亦军以前就在禁毒中队干过一段时间，调过去就能上手。”
“挖我们大队的墙角，不先征求我们大队的意见，反而先征求他们的意见，这算什么事啊？”
“老杨，你这是什么态度，今天的新闻看了吗？”
“看了，张宇航栽树，黎杜旺乘凉，他今天别提多风光。”
“禁毒大队的成绩，就是我们分局的成绩，分局打造一个模范单位容易吗？你是老党员老同志了，能不能有点大局观，能不能有点集体荣誉感？”
“我错了，我服从命令听指挥。”
“这就对了嘛，赶紧安排下，让李亦军同志尽快交接，明天一早去禁毒大队报到。”
“是。”
局领导的指示，姜大姐全听见了。
她轻轻带上门，小心翼翼地问：“杨教，李亦军是韩坑的妹夫，你说他调禁毒大队的事，跟韩坑有没有关系？”
“就算没直接关系，也有间接关系。他调都调走了，还惦记着我们的人！”
“那怎么办？”
“这是局领导的指示，理解要服从，不理解一样要服从，赶紧给那小子打电话吧。”
……
李亦军接到电话，顿时愣住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再想到禁毒大队不但风头正劲，并且只有大队长和指导员两个正式民警，调过去之后肯定前途无量顿时一阵狂喜。
可又不能当着中队长指导员的面表露出来，直到把手头上的两个案子移交给同事，把个人物品收拾好搬到车上，才赶紧拨打表哥的电话。
“什么，调你去禁毒大队？”
“嗯，刚接到的通知，让明天一早去大队报到。”
在韩昕看来这都算不上什么事，靠在车窗边心不在焉地说：“调就调吧，调过去好好干。”
李亦军抬头看着中队办公室，急切地问：“哥，禁毒大队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是不是你帮我跟黎大和蓝指打的招呼。”
“想哪儿去了，我是那种以权谋私的人吗？”
“那黎大和蓝指怎么会想到调我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说了，我正在回家的火车上，有什么事等会儿到家说。”
“我的工作都已经交接了，我现在没什么事，你几点到陵海，我去火车站接你。”
“真没事？”
“真没有。”
“还有半个小时到。”
“行，我这就去火车站。”
放下手机，韩昕越想越奇怪，忍不住拨通了蓝豆豆的手机，问起李亦军调动的事。
蓝豆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噗嗤笑道：“你想哪儿去了，你的面子还没那么大。我之所以跟局领导说李亦军合适，是因为他在城南派出所干过，在刑警队也干过，能力没问题，而且听话！”
“就因为他听话？”韩昕将信将疑。
“调过来就是干活的，又不是来享福的，我可不想找个跟你一样不听招呼，不听话的爷过来！”
“师傅，我什么时候不听你招呼，不听你话了？”
“你真要是听招呼，能把你师娘坑那么惨。”
“我要是不坑他，他能立二等功？师傅，做人要有良心！”
“好了好了，你放一百个心，你妹夫过来之后我们会关照他的。”
“用不着关照，该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韩昕很清楚老黎和蓝豆豆要调李亦军过去，跟自己有很大关系，实在没想到竟稀里糊涂搞起了裙带关系，赶紧换了个话题：“师傅，有件事想麻烦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感不感兴趣？”
“什么事？”蓝豆豆笑问道。
“刑警支队要搞缉毒业务培训，想请我去讲几堂课，你说我是能站在讲台上讲课的人吗？我就跟唐支推荐了你，唐支委托我问问你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去讲讲。”
“我以为多大事呢，讲课没问题，教案都是现成的，但这个星期没时间。”
“那就下个星期。”
“行，你先问问他们的培训课程是怎么安排的。”
“我明天就问，对了，这次跟上次一样，只提供食宿，没讲课费。”
总给中小学生讲有什么意思，给其他单位的人员讲也没什么意思，只有给同行讲才有成就感！
蓝豆豆讲课已经讲上瘾了，不禁笑道：“没讲课费没关系，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次跟刑警老大哥交流学习的机会。”
韩昕就知道她不会拒绝，咧嘴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接下来可能要休几天假，到时候去看你们。”

第三百五十九章 回家
李亦军运气不错，居然能被调到禁毒大队。
韩昕觉得于公于私都要做点什么，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就让李亦军先去禁毒大队。
没曾想赶到大队一看，义工联正借用五楼的大会议室搞活动，请有“国嘴”之称的全国基层宣讲名嘴、党校副校长徐小进讲中国为什么选择共产党。
可能考虑到讲的是党史党课，黎杜旺和蓝豆豆干脆组织曹娜等人一起学习，外面只有钱尚红一个人值班。
见韩昕回“娘家”了，钱尚红很高兴，忙不迭给蓝豆豆发微信。
二人刚在高大上的“指挥中心”坐下，蓝豆豆拿着笔记本进来了。
“小韩，你刚才在电话里没说清楚，我以为你要过几天才回来呢。怎么，这是亲自送妹夫上任？”
“上什么任啊，他是来干活的，又不是来当领导的，送他来干活儿还差不多。”
“是啊蓝指，我保证服从命令听指挥，以后还要请你多关心多批评！”
面对今后的顶头上司，李亦军可不敢嬉皮笑脸，连忙站起身表态。
蓝豆豆微微一笑，放下笔记本说：“小李，我和黎教之所以向局里申请把你调过来，一是对你比较熟悉，二是考虑到你不但干过几天禁毒，也搞过治安和刑侦，具有一定工作经验，来了就能上手。”
“谢谢蓝指。”
“别谢了，我们也是为了工作，刑警队那边交接的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来报到？”
“已经交接好了，我现在就是来报到的。”
“这么快啊。”
“我手头上就两个案子，把卷宗移交给同事就行了。”
“既然已经交接好了，那就开始上班吧。尚红，你陪小李下楼看看办公室，把我二叔的钥匙给小李，顺便给小李找件马甲。”
“好的。”
禁毒大队的办公环境直追城南派出所，远不是城区中队所能比拟的，而且侦办毒品案件极具成就感，李亦军真的很喜欢这份新工作。
看着他跟兴高采烈的样子，韩昕转身笑道：“师傅，恭喜。”
“恭喜什么？”
“恭喜你荣获省级巾帼奋斗者荣誉称号！”
蓝豆豆带上门，嘻嘻笑道：“还没正式宣布呢，只是去省厅参加过一次颁奖仪式的彩排。”
韩昕好奇地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正式宣布？”
“大后天。”
“有没有说颁奖仪式直不直播？”
“好像有直播。”
“回头给个链接我，我和小悦看你上台领奖。”
“行。”
聊到这些，蓝豆豆是既高兴又有些惭愧。
高兴的是能获得这么高的荣誉，惭愧的跟获得荣誉称号的另外几位同行相比，觉得自己不够资格，或者说做的还不够多。
她实在不想再跟孽徒这样的无名英雄聊这些，正准备问问出去这么长时间，究竟办的是什么案子，值班电话又响了。
工作要紧，她连忙翻开电话记录簿，拿起电话接听。
又是疫情的事，听着好像是一个戒吸人员打听防疫方面的政策。
等她接完电话，韩昕好奇地问：“谁啊？”
“王婷，就是刘小慧的妈妈。”
“想起来了，她们不是出国了吗。”
蓝豆豆坐到他对面，轻叹道：“那会儿觉得她女儿的人生毁了，呆在国内没前途，一心想陪女儿出国，不让她们走，她还打算请律师维权。
张局变通了一下，让她先来做了一个多月禁毒志愿者，跟她交代清楚政策，让她真正意识到毒品的危害，才同意她们娘儿俩出国的。”
这件事韩昕听说过，下意识问：“她女儿复吸了，她想带女儿回来？”
“她盯的很紧，每隔三天就给刘小慧做一次尿检，做完就拍照发回来。毕竟是她的女儿，在管控方面比我们都上心。之所以要回来，是因为国外的疫情失控了。而且受疫情影响，刘小慧在那边也很难找到工作，一样没什么前途。”
“那让不让她们回来？”
“她们是中国公民，凭什么不让她们回来，我跟她们说得很清楚，回来肯定是要隔离的，隔离费用要由她们自己承担。”
“她家有钱，不在乎那点隔离费用。”
蓝豆豆甩了甩精神的短发，苦笑道：“现在的问题不是那点隔离费用，而是有钱都买不到回国的机票。”
韩昕本就不太关心国家大事，并且过去这些天光忙着办案了，真不知道国外的情况，追问道：“是要回国的人太多，还是飞机停飞了？”
“好多直飞我们中国的航班取消了，她们想回来只能从别的国家中转。具体的入境政策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能让她打王晓慧的电话，去跟王晓慧咨询。”
“听说现在从国外输入的很多。”
“现在主要是防输入，可只要是中国人，不能不让人家回国。”
“这么说小悦现在也很忙。”
“出入境不就是管这些的嘛，肯定很忙。”
蓝豆豆笑了笑，接着道：“从春节到现在，你在外面忙着办案，我和黎教一样没闲着。刚开始忙着戒吸人员管控，生怕他们在疫情期间搞事情。疫情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又忙着帮他们找工作。”
韩昕低声问：“工作不好找？”
“经济受疫情影响太大了，普通人找工作都不容易，何况有吸毒前科的人。可他们要是没个工作，要是不能自食其力，又很容易走上犯罪道路，只能绞尽脑汁帮他们想办法。”
“找的怎么样？”
“大部分都解决了，有他们自己解决的，有我们帮着解决的，只剩下三个。”
“那这段时间有没有毒案？”
“没有，至少我们没发现。”
“这就好。”
正聊着，姜悦打电话问到了哪儿。
见李亦军已经有了自己的办公室，黎杜旺在大会议室一时半会儿出不来，韩昕顾不上再跟师傅叙旧，起身跟师傅和钱尚红道别。
回家的路上，韩昕看着仍感觉像在做梦的李亦军说：“禁毒大队的工作，跟刑警队的工作不太一样。想干好禁毒，必须能文能武。总之，不能总想着破案。”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易制毒化学品管理，禁毒宣传教育，社区戒毒人员、社区康复人员管控帮扶和毒品案件侦办一样重要。”
“知道就好，话说干这些你比我有优势，毕竟你上过大学有文化。”
“哥，你这话说的……我比你差远了，我要跟你学习。”
韩昕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由衷地感叹：“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只要好好干，真比我有前途。我除了缉毒什么都不会，就算缉毒我也只是参与，连笔录都写不好，说白了只能干干最苦最累的活儿。”
能听得出来，这不是谦虚，而是肺腑之言。
李亦军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韩昕顿了顿，又说道：“现在的科学技术越来越先进，我们这边的经济又搞得比较好，在公安上的投入那么大，可以说像我这样的越来越没有用武之地。但你就不一样了，有文化，学什么都快，好好干，真的有前途。”
“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想起说这些？”
“没什么，快到家了，你是跟我回去，还是去看看琳琳？”
“我先去看看琳琳吧。”
“那在前面放我下来，车就不用开进去了。”
“也行，开进去麻烦。”
……
韩昕刚才真是有感而发。
因为12.26案并没有办结，徐浩然和李政仍在“程疯子”指挥下侦办，可能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他这个专业缉毒民警，却因为帮不上大忙先回来了。
换作谁，谁心里都不是滋味儿。不是继续参与侦办能不能立功受奖的事，而是觉得自己像一个没用的人。
不过想到等会儿就能见到女友，心情又好了，背着沉甸甸的包，走进电梯，直接回家。
大韩璐正在上网课，听见敲门声，连忙跑出来开门。
见真是哥哥回来了，顿时欣喜地问：“哥，嫂子呢，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
“她在上班，我不可能在行政服务中心等她，干脆就先回来了。”
“等会儿怎么了，哪有你这样的！”
“你是说我应该去等？”
“不但要去等，还要准备一份礼物，你能不能浪漫点，女孩子就喜欢浪漫，就喜欢惊喜！”
妹妹居然教哥哥谈恋爱……
韩昕觉得有些搞笑，但想想又认为有一定道理，干脆放下包：“行，我这就去行政服务中心。至于礼物，我回来的太匆忙，没顾上准备。”
“那赶紧去买！”大韩璐催促道。
“买什么呢，我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她到底喜欢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买，有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韩昕笑看着她问：“你那个盐海的男朋友也是这么哄你的？”
大韩璐瞪了他一眼：“哥，怎么绕到我身上来了，赶紧去，不然嫂子下班就来不及了！”
“行行行，我先去接她，等会儿一起吃饭。”
“知道了，赶紧去吧。”
买花倒是挺浪漫，可就是太俗。
韩昕走出小区，看着路边已经恢复营业的那些商铺，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好到底买什么。直到快到行政服务中心时，见路边有一家花店，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买了一束花。
捧着花站在楼下，看上好傻……
他犹豫了一下，干脆乘电梯上楼，来到分局的出入境与人口管理窗口。
因为戴着口罩，在柜台内接电话的姜悦一眼没认出来，放下电话正准备问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就见他嘿嘿笑道：“老婆，今天不忙啊。”

第三百六十章 “关心领导”
刚才已经打过电话，让他先回去。
姜悦没想到他会来接，更没想到他会傻乎乎的捧着花，真的很高兴很惊喜。
可在窗口从事服务工作，周围有许多来办事的群众，有时不时来巡查的服务中心领导，甚至到处装满了摄像头，不能表现的很高兴很激动，只能极力管理住表情。
“这是做什么，我在上班呢！”
“没关系，我坐这儿等。”
“这儿不能坐，想坐去那边，离我远点。”
“这儿都不能坐，你们管这么严？”
这儿真不能坐，不然被群众拍下来发到网上就麻烦大了。
姜悦既高兴又着急，习惯性抬起胳膊，像银行柜员似的，看着不远处的等候区，笑吟吟地说：“如果没别的事，请您去那边稍等。”
韩昕知道区里对行政服务中心很重视，经常会让纪委的人来明察暗访，不想给她惹麻烦，立马站起身：“行，我过去等。”
“别忘了您的花，麻烦您把花带走。”
“哦，谢谢啊。”
姜悦再也忍不住了，看着领导经常“出没”的电梯口，不动声色埋怨：“买什么花，就知道乱花钱。”
韩昕笑道：“这不是想你了嘛，不买点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知道了，赶紧过去吧。”
……
他捧着花坐在正对着出入境服务窗口的等候区，一个劲儿跟姜悦挤眉弄眼。
出入境大队的小姐姐们很快就认出了他，连隔壁几个单位窗口的小姐姐们都知道他是来找姜悦的。
追女生追到这儿来了，他是头一个！
消息在各种群里传的很快，不一会儿，楼下的大姐小姐们一拨接着一拨，找各种借口跑上来看热闹。
姜悦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韩昕不觉得有多丢人，干脆不玩手机了，只要有人过来就微笑着打招呼。
至于来的是不是领导，更不用担心。
因为现在的身份是群众，别的地方怎么对待群众的不知道，但在行政服务中心是天大地大群众最大！
就算有什么问题在这儿解决不了，各单位派驻在窗口的工作人员也要微笑服务，谁要是敢板着张脸，态度不好，就可能被群众投诉。
工作时间玩手机，用电脑上网玩游戏，或者干别的对群众爱理不理，只要被发现就会被严厉批评，连分管领导都要被追责。
因为这里是区里的脸面，谁要是敢漠视群众疾苦，影响区委区政府的形象，就是给区领导找麻烦……
韩昕暗暗感慨在这儿上班虽然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看似很舒服但事实上一点都不自由，不但要管理好表情，而且要管理好自己的情绪，不然一个不慎就会被批评乃至被处分。
正胡思乱想，一个美女警花走了过来，不动声色说：“韩队，我知道你想我家小悦，但也不能这样啊，走走走，跟我去办公室。”
“师傅，你从哪儿过来的，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
“别喊我师傅，蓝豆豆才是你师傅。”
“你是小悦的师傅，也就是我的师傅！”
“我可没资格当你师傅，别磨蹭了，进来。”
总在外面影响是不太好。
韩昕给正悄悄往这边偷看的女友做了个鬼脸，跟着王晓慧从一排自动签注机边上走进办公区，跟两个小姐姐打了个招呼，然后走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君子成人之美！
何况这对小情侣聚少离多，已经很久没见了。
王晓慧一边示意他坐，一边笑道：“随便坐，我去换小悦。”
“谢谢师傅。”
“别谢了，她马上过来。”
等了大约两三分钟，姜悦果然推门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反带上房门接过花，摘下口罩边闻边嗔怪道：“你害死我了，哪有送花往这儿送的。幸好没被领导看见，不然一定会被批评。”
“连这都要批评，有没有人权了？”韩昕站起身，情不自禁地搂住她的小蛮腰。
姜悦吓一跳，赶紧把他推开：“做什么，能不能别动手动脚。这儿是单位，现在是上班时间！”
“好好好，我不动手动脚。”
“你是不是没回家，我妈发微信说没见着你。”
“我去跟大韩璐打个招呼，放下行李就过来了，没回你家。”
“行李怎么送那边去了？”
“我那边不是离东门近嘛，我是从东门进小区的。”
照理说应该第一时间过来，而不是先把行李送回家。
韩昕觉得自己的诚意还不够，赶紧换个话题，看着桌上的一堆辅导书籍问：“老婆，你们现在还要学这些？”
姜悦放下花，解释道：“不是我学，是我师傅学。”
“你师傅学这些做什么，她已经是公务员了，又不用再考公务员。”
“市纪委监委公开选调派驻机构的工作人员，我师傅报了名，资格审查已经通过了，马上要参加选调考试，笔试完了还有面试，当然要做点准备。”
“你师傅是选调生？”
“不是。”
韩昕不解地问：“她不是选调生，参加什么公开选调？”
作为一个公务员，居然什么都不懂。
姜悦早见怪不怪，只能耐心地解释：“公开选调跟选调生是两码事，跟公开遴选有点类似，只是面向人群的范围要比公开遴选大。”
韩昕是真不知道这些，好奇地问：“不是公务员也可以参加招考？”
“跟公务员考试也不一样，这么说吧，只要是机关单位的公务员，或者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群众团体的工作人员，包括一些参公管理的人员，都可以参加选调考试。”
“明白了，说到底还是体制内的考试，可你师傅在这儿干好好的，为什么要考市区的岗位，听说纪委工资没我们公安高。再说市区有什么好的，我师傅要是想去市局工作早去了。”
“千万别提你师傅，她就是被你师傅给刺激的！”
姜悦拉开门偷看了一眼，又回头道：“而且我师傅家的情况跟你师傅家不一样，你师娘在城南派出所，他们一家都在陵海。
我师娘很快就要调到市区，所以我师傅觉得这是个机会，要是能考上，他们就都能在市区上班了。”
韩昕反应过来，想想又问道：“能考上吗？”
“这谁知道啊，听说竞争很激烈。”
“有多激烈？”
“别的地方不知道，光我们陵海就有五十多个人报名，有乡镇干部，有乡镇中小学的老师。”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能去市区谁愿意呆在乡镇。
韩昕反应过来，又问道：“那这次招几个？”
“好像只招四个。”
姜悦看着王晓慧的复习资料，苦笑道：“我们陵海就有五十多个人报考，全市加起来估计有七八百，可总共才招四个，你想想这竞争有多激烈。可她一心想考，害得我都不敢说你认识关书记。”
韩昕糊涂了，一脸茫然地问：“这跟关书记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
“什么知不知道的，关书记怎么了？”
姜悦彻底服了，干脆掏出手机，搜出一条市高官会的文件，举到他面前：“关书记调到纪委了，现在是市纪委副书记、市监察委副主任。”
韩昕很意外，凑过去一看，赫然发现曾帮自己找过工作的关书记真从市政法委调到市纪委了。
姜悦点开前几天收藏的一条新闻，带着几分激动、几分兴奋地补充道：“不是普通的副书记，是常务副书记，协助书记主持纪委监委日常工作，分管办公室、机关党委、纪委组织部，第一、第二监督检查室，第一、第二、第三审查调查室、驻市委办纪检监察组和留置中心！”
韩昕挠挠脖子，沉吟道：“关书记在政法委就是常务副书记，这是平调啊。”
“可现在纪委监委比政法委厉害，纪委监委可以办案可以抓人，反正我觉得纪委监委比政法委厉害。”
“也比在政法委干得罪人。”
“要说得罪人，你不一样得罪人嘛，干这一行就不能怕得罪人。”
“这倒是，回头我得给关书记打个电话，不然人家一定会以为我没心没肺，对领导不关心。”
“什么对领导不关心……不过打个电话是应该的。”
姜悦被搞得啼笑皆非，想想又提醒道：“这事千万别让我师傅知道，万一让她知道我们认识关书记就麻烦了。”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差点忘了，你在刑警大队的好基友周科洪也报了名，前天听李亦军说杨教虽然同意他参加选调考试，但心里却不太高兴。”
“手下总想跑，他当然不会高兴。”
不知道什么原因，一提到杨彪悍韩昕就想笑，站起身道：“老婆，可能你还不知道，李亦军已经被我师傅调到禁毒大队了，可能要接我以前的班，负责毒品案件侦办。”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的事。”
“这么说他很快就能升官！”
“他想当副中队长或副指导员可能没那么快，怎么也得在大队先熬一年。”
姜悦噗嗤笑道：“那也比呆在城区中队强，如果不调到禁毒大队，就这么呆在城区中队，没个五六年他别想当上副中队长。”

第三百六十一章 刚开始就结束的假期
舞蹈学校重新开业之后，姜妈变得更忙了。
一大早就去超市买菜，然后去舞蹈学校打扫卫生，并按疫情防控的规定进行全面消毒。
等把这些事干完赶紧回家吃早饭，吃完饭连碗都顾不上洗就要换上保安的制服，戴上眼罩、口罩，守在舞蹈学校门口检查学员们的健康码，用体温枪给老师和学员们量体温。
然后忙里偷闲的坐下来摘摘菜，等家长们把孩子接走之后赶紧回家做午饭。
姜家已经变成了一个大食堂。
她要做葛素兰、许琳琳、大韩璐和舞蹈学校几个老师的饭菜，做好装进专门买的餐盒，装在塑料袋里送过来。等人家吃好了要帮着收拾回去洗干净，下午又要当保安……
葛素兰知道她很辛苦，主动请缨负责做晚饭。
虽然许琳琳和舞蹈学校的几个老师不在这儿吃晚饭，但晚上的饭菜远比中午丰盛，因为要留一份儿给上晚自修的小韩露。
今天的情况更特殊，儿子出差那么多天回来，必须准备几个硬菜！
韩昕其实对吃不是很讲究，陪从派出所下班回来的老丈人喝了几杯酒，吃了几口饭菜，就被菠萝蜜那怪怪的气味儿给熏到了阳台上。
这种味道很难闻，看上去黏黏糊糊也很恶心的水果，不但姜悦、大韩璐、小韩露喜欢吃，连姜妈和葛素兰都喜欢。
看着她们几个人一起动手，拨的兴高采烈的样子，韩昕忍不住问：“爸，你吃菠萝蜜吗？”
“我才不吃呢，一闻这味道就不想吃。”
姜爸显然也被熏怕了，不但打开窗户通风，还点上了一支烟。
姜悦离阳台最近，抬头问：“你在南云当那么多年兵，南云那边水果多，你怎么连菠萝蜜都不吃？”
大韩璐噗嗤笑道：“菠萝蜜味儿不算大，我们还没吃榴莲呢！”
“昕昕，你是真不喜欢吃还是假不喜欢？”葛素兰好奇地问。
韩昕摸摸鼻子，苦笑道：“我是真不喜欢，不但不喜欢吃菠萝蜜，不喜欢吃榴莲，连芒果、火龙果我都不吃。”
姜妈要比葛素兰了解他，不禁笑道：“昕昕可挑食呢，不吃这些水果也就罢了，连牛羊肉都不吃。”
“我说你刚才怎么不动筷子，原来不吃牛羊肉！”
“吃不惯，总感觉味道怪怪的。”
“是不是觉得膻？”
“有点。”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哥，你的嘴也太刁了！”
姜爸觉得她们这么评价女婿不公平，在阳台的洗手池里磕磕烟灰，意味深长地说：“璐璐，你哥的嘴不是刁，是这些东西他小时候没吃过，所以不习惯那味道。以前是没得吃，现在条件好了，有得吃也不想吃。”
大韩璐将信将疑：“真的？”
韩昕挠挠脖子，一脸尴尬：“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反正不太喜欢吃。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吃，真要是饿急了，我什么都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葛素兰不由想到儿子的童年过得是很苦，顿时油然而生起一股强烈的负疚感。
姜悦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对劲，连忙站起身：“璐璐，我们去逛逛夜市吧，逛一会儿就去接小韩露。”
“好啊，哥，你去不去？”
“一起去吧，我很近没逛过夜市了。”
年轻人不喜欢跟老人玩，姜妈早习以为常，抬头道：“看着点时间，别逛着逛着忘了去学校接露露。”
“知道了，忘不掉！”
……
三人洗手下楼，刚到地下停车场，大韩璐就拉着姜悦说：“嫂子，你有没有发现我哥瘦了！”
不等姜悦开口，韩昕就回头道：“我瘦了吗，没有吧。”
姜悦看了看，拉开车门道：“真瘦了，这次出差是不是很辛苦？”
“没有，可能是水土不服。”
韩昕不想谈工作上的事，刚钻进副驾驶，第一天上班的王国正竟打来电话。
一个流浪了那么多年的人，突然回归正常生活，而且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肯定不喜欢，想找人说说话很正常。
韩昕只能歉意的笑了笑，划开通话键接听。
“王叔，有没有吃晚饭？”
“早吃了，我刚在工地周围转了一圈，你有没有吃？”
“我刚吃完，正打算去接我妹妹放学呢。”
王国正对新工作很满意，老板待人和善，工地上的几个管理人员对他也都很客气。不用干什么重活儿，只要在活动房做的传达室里看好门，唯一不习惯的是寂寞。
他点上支烟，看着不远处的工棚习惯性拉起家常：“我打电话没别的事，就是让你放心。我在这儿挺好的，你给我的烟还没抽完，下午你爸又让陈工给我捎了两条。”
“留着慢慢抽，不过抽多了也不好，抽烟有害健康。”
“我知道，一天就抽一盒。”
“王叔，我知道你寂寞，你放心，等有时间我就去江城看你。”
“用不着这么麻烦，你忙你的，有时间打打电话就行了。”
“好，以后只要有时间，我就给你打电话。”
……
陪远在江城看工地的王国正聊了会儿，刚放下手机，姜悦就好奇地问：“谁啊？”
韩昕轻叹道：“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就是送我爸工地打工的那个。”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出差时遇上的。”
“你怎么什么人都往你爸工地送，对他了不了解，他可不可靠？”
“很了解，很可靠。”
“这就好。”
姜悦不想多问，干脆说起舞蹈学校的事。
在葛素兰的帮助下，许琳琳的舞蹈学校总算走上了正轨，现在的学员虽然不多，但勉强能维持下去，至少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担心开不出工资。
到底能不能赚钱，要等到暑假。
遇上疫情，能坚持下来已经很不错了，韩昕本就对这些不是很关心，禁不住问起小韩露成绩。
这个大韩璐最具发言权，她得意地说：“露露本来就很聪明，这几个月又那么用功，我觉得只要考试时发挥正常，考个二本问题应该不大。”
“二本能不能上医学院？”
“临床专业比较难，护理还是有希望的。”
“能做护士也不错。”
“至少比你强，哈哈哈。”姜悦忍不住笑了。
妹妹成绩好，韩昕是真高兴，感慨道：“我学习不好，考不上大学，但两个妹妹争气，不，是三个妹妹争气！”
大韩璐下意识问：“哥，还有哪个妹妹？”
“你嫂子啊，她也是我的好妹妹。”
“什么好妹妹，你就知道欺负我。”
正聊着，手机又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竟是肖支打来的。
韩昕连忙举起手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划开通话键问：“肖支，我下午刚到家，您有什么指示？”
上次让小伙子去南云执行任务，答应给一个月假，结果休息了几天，就把小伙子正式调到了支队，假期就这么泡汤了。
这次小伙子劳苦功高，让市局在兄弟省市同行面前露了大脸，本想让小伙子好好休息几天，结果计划又不如变化。
肖云波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这是市局的命令，只能苦笑道：“小韩，你的假期又要提前结束了。”
“有任务？是不是程支让我回专案组？”
“跟程支没关系，是局里的任务。”
“什么任务？”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事可能跟关书记有关，也可能是你们陵海纪委的领导向关书记推荐的。你们陵海监委的马主任你应该认识，上级让你明天一早去马主任那儿报到。”
韩昕愣了愣，苦着脸问：“肖支，您是说纪委监委要抽调我过去协助办案？”
“局纪委余书记刚给我打的电话，说你有协助纪委监委办案的经验，而且既是市局民警又是陵海人，让你协助陵海纪委监委办案最合适。”
什么具有协助纪委监委办案的经验，分明是帮纪委监委抓过同行！
韩昕实在不想接这个差事，可想到这是市局纪委的命令，并且曾帮过自己大忙的关书记现在是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兼监察委副主任，只能硬着头皮道：“行，我服从组织安排。”
“保密纪律你懂的，就不需要我强调了。”
“明白，我会严格保密。”
“余书记说是让你明天一早去找马主任报到，如果你有马主任的联系方式，我建议你尽快给马主任打个电话。”
“是，我等会儿就打。”
“那就这样了，等这个任务完成了，我让你补休。”
“谢谢肖支。”
姜悦听得清清楚楚，很好奇纪委监委要抽调他去做什么，但作为一个民警又很清楚不该问的不能问，干脆把车开到路边，回头道：“下去打电话吧。”
“老婆，我也没想到……”
“我没怪你，赶紧下车吧，我们在车上等你。”
反贪局早就并入监察委了，对付一般的涉嫌职务犯罪的人员，纪委监委肯定不会从公安局抽调人。
不用问都知道，这次要查的十有八九又是同行！
再想到这次是市局纪委下达的命令，韩昕意识到这次要调查的人职务只会比陈国平高……

第三百六十二章 当保镖、带新人
肖支担心部下没有马主任的联系方式，还用短信发来一个手机号。
韩昕跳下车，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拨打过去。
等了十几秒钟，手机里传来马主任那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韩昕同志，不好意思，我也是才知道你刚执行完任务回来。”
“马主任，没关系，我是党员，我坚决服从命令听指挥。”
“你这会儿在哪儿？”
“在老家，在陵海。”
“在家就好，区委党校你应该很熟悉，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太方便，你赶紧过来一趟。”
党校韩昕是很熟悉，因为春节期间曾把党校作为临时隔离点，甚至参观过纪委“双规”违纪人员的地方，可想了想还是苦着脸问：“马主任，任务很急吗，我能不能明天一早报到？”
“很急。”
“我晚上喝了点酒，就这么过去不合适吧。”
“没事，你正在休息期间，你又不知道有紧急任务，先过来吧，最好带几件换洗衣服。”
还要带换洗衣服，这意味着一去就别想回来了。
好不容易跟女友团聚，刚说了几句都没能好好亲热下……韩昕实在不想接这个活儿，可领导的话就是命令，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我马上过去。”
姜悦一样舍不得他走，但舍不得没用，毕竟两个人吃的都是这碗饭。
夜市也不逛了，只能先驱车送他回去拿行李。
韩昕不想暴露纪委监委办案的地点，拿上行李没让她送，叫了辆网约车匆匆赶到党校。
院子里停了好几辆公务车，看牌照竟有一辆来自市纪委的！
二楼的会议室和几间客房都亮着灯，一楼值班室已经被监委的工作人员接管了。
办案重要，疫情防控一样重要。
值班人员先看他的健康码，再给他量体温，然后登记。看了下他警察证，确认是领导要找的人，才打电话喊人下来接。
没见到马主任，倒先见到了前陵海区反贪局副局长，现在的陵海区监察委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蔡海勇。
“蔡主任好，韩昕前来报到，请指示！”
“你小子现在是市公安局的民警，我们可没资格抽调你，你用不着向我报到，我一样没资格指示你。”
蔡海勇笑了笑，拍拍他胳膊热情地招呼他上楼。
韩昕终于松下口气，因为他能笑得出来，意味着要查甚至要抓的不是陵海政法系统的害群之马。
正准备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蔡海勇指着左边的房间：“小韩，规矩你懂的，既然来了短时间内就不能回去。这边的房间全空着，随便挑。”
“蔡主任，马主任呢？”
“马主任正在开会，我是请假出来接你的。你们市局纪委也来人了，他没参加会议，你可以先挑个房间把行李放下，然后去206房间跟他聊聊。”
“您呢？”
“我要回去开会，小刘你见过的，有什么需要找小刘。”
蔡主任不但很忙，看上去似乎很激动很兴奋。
能想象到接下来要审查调查的案子，至少对他们而言非常有搞头，但对市局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都说既来之则安之，都已经上了他们的“贼船”，看样子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韩昕没办法，只能随便找了个房间，放下行李，走过去敲开206房间的门。
果不其然，开门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同行。
之前从未见过，蔡主任刚才又没介绍，韩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干脆立正敬礼：“报告领导，禁毒支队韩昕前来报到，请指示。”
“你就是韩昕？”
“是。”
“先进来，进来再说。”
“是。”
相比陵海区纪委监委强烈推荐，被市纪委监委点名借调过来办案的韩昕，雷兴华协助纪委办案的经验要丰富的多。
他曾是思岗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刑警，由于工作出色，早在二零零三年就被省厅纪委借调去参与侦办公安部挂牌督办的专案，从那开始与纪检监察工作结下了不解之缘。
从省厅纪委回来之后，他先是在思岗公安局纪委工作，后来担任督察大队长，再后来被调到市局纪委案件检查科工作。
现在既是市局的“啄木鸟”，也是市纪委监委派驻市局的纪检干部。
他带上门，简单自我介绍了下。
韩昕社交圈太小，如假包换的孤陋寡闻，连局纪wei书记姓什么都是晚上刚听肖支说的。
那么多局领导就知道局长、政治部主任和分管刑警、禁毒、经侦的杨局，其他一个都不认识，更别说工作上没任何交集的执纪民警了。
由于工作分工的关系，雷兴华对韩昕也不熟悉，坐下道：“我知道的比你稍微多一点，但我跟你一样都是被市纪委监委临时抽调进来的，领导没跟你交代之前，我不能乱说。”
“雷哥，那正在审查调查的这个案子，到底是市纪委监委的案子，还是陵海区纪委监委的案子？”韩昕好奇地问。
能被陵海纪委领导强烈推荐，并被市纪委关书记亲自点名抽调进来的人，政治上绝对可靠！
雷兴华权衡了一番，轻描淡写地说：“涉案人员是县管干部，只是正科级，还没资格被市纪委监委立案调查。
上级可能考虑到他职务不高，但实权不小，在长州又干了那么久，各种关系错综复杂，所以指定陵海监委跨区域管辖。”
“这么说是长州分局的领导？”
“等会儿就知道了。”
正聊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二人赶紧站起身，打开房门。
走出来一看，原来领导散会了。
陵海区纪委的蒋书记，监察委的马副主任和蔡海勇、叶菲等陵海监察委的工作人员，正在送关书记下楼。
马主任一眼就看见了韩昕，连忙道：“关书记，韩昕同志到了。”
关书记没想到小伙子来的这么快，下意识停住脚步，回头笑道：“小韩，什么时候到的？”
见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自己，一直自认为不虚荣的韩昕，竟有那么几分激动，连忙立正敬礼：“报告关书记，我刚接到肖支的电话，我是刚过来报到的。”
“刚出差回来的，听说侦破了一起大毒案？”
“是，下午刚到家。”
小伙子再立新功，关书记打心眼里高兴，伸出胳膊紧握着他的手，笑眯眯地说：“干得不错，没给我丢脸。”
“谢谢关书记鼓励，我会继续努力。”
“嗯，干工作就应该这样。”
关书记松开手，转身看向陵海纪委的人：“照理说刚出完差回来，应该好好休息几天，结果把你抽调进了这个专案组。不过这事你不能怨我，是你们老家的领导强烈推荐你的，尤其马主任，对你是赞不绝口。”
小伙子是关书记在担任政法委副书记时，找张区长硬塞到陵海分局来的，这在陵海区领导那儿不是什么秘密。
因为去年市委巡察组来巡察区政法委和公安分局时，小伙子协助纪委监委抓过陈国平，而陈国平的老婆后来还跑到巡察组驻地反应过小伙子“违规”调到分局的问题。
之所以推荐小伙子参与侦办，就是考虑到小伙子是关书记关心的人，并且小伙子确实很能干，接下来要盯甚至要控制涉案人员的工作，交给他绝对不会出纰漏。
总之，只要是能干的人就会往死里用，这是陵海纪委监委的优良传统，毕竟想找一个不怕得罪人的同志太不容易了。
不过这些话马主任可不会傻到说出来，急忙道：“关书记，接到这个任务之前，我真不知道小韩出差办案了，不然肯定不会推荐他。”
“没关系，再说小韩来都来了。”
公安局需要人才，纪委监委一样需要。
关书记觉得这是个机会，转身拍拍韩昕的胳膊：“小韩，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蒋书记和马主任的兵，好好干，别给我们边防丢脸。”
“是！”
“蒋书记，马主任，我先走了，你们也别送，任务紧急，一大堆事在等着你们呢。”
……
雷兴华没想到禁毒大队的民警竟有这么硬的关系，一时间竟愣住了。
蔡海勇则笑而不语，心想你小子上次帮我们抓了陈国平，这次要帮我们抓一个分局的副局长，等执行完这个任务，你小子就会变成我们纪委监委系统的“御用民警”，到时候想回原单位都回不去了。
韩昕不知道他是怎么想，跟着众人一起送走关书记，回到二楼会议室接受任务。
在支队是侦查员，是办案民警，但在这儿就是一个干活的。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马主任真把他和雷兴华当苦力使。
马主任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地说：“小韩，你对我们纪委监委的办案流程不太清楚，老雷应该比较了解。
这么说吧，我们原来办案，立案之前会做大量初核工作，把一些违纪违法事实摸得都很清楚了，才会进行立案、启动留置。
但这次是上级指定我们管辖，为避免相关涉案人员外逃、毁坏证据和串供，我们需要在当天立案、当天留置，一点初核的时间都没有，这对我们办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雷兴华对他们的办案流程确实很清楚，直言不讳地问：“马主任，需要我们做什么，您尽管下命令。”
马主任打开文件夹，取出一份名单，轻轻放到他面前：“时间紧急，你们二位需要分下工。老雷，我想请你协助海勇、叶菲，连夜去长州留置这三个涉案人员。”
“是！”
“小韩，你的任务比较艰巨，我想请你连夜赶赴长州，帮我们盯着他，看看他收到消息之后会不会找人串供。”
果然是长州分局的一个副局长！
韩昕看着名单问：“他要是想外逃呢？”
“跟上次一样，如果涉案人员有异动，立即向我汇报，必要时可以坚决果断地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我一个人去啊？马主任，我晚上陪我岳父喝了几杯酒，不能开车。”
“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我们第二监察室的小徐和小刘会跟你一起去。毕竟这是我们纪委监委的案子，他们要是不跟你一起去，就不符合办案程序了。”
“马主任，您是让我给他们当保镖？”
“我是请你帮我们带新人，毕竟跟踪监视方面你是专业的。”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不上当
马主任说是安排两个人一起去，其实安排了三个人。
除了根红苗正的纪检干部徐成斌和曾经的检察官刘浩之外，还有一个以分局名义招聘但事实上接受监委管理的陪护人员小齐。
小伙子是从野战部队退伍的侦察兵，军事素质和政治素质顶呱呱，看上去很精干。但暂时没涉案人员需要他陪护，他的主要工作是开车。
考虑到公务车太显眼，只能私车公用。
徐成斌开自己的车，小齐开刘浩的车，韩昕则拿上行李跟刘浩一起上了徐成斌的车，在赶赴长州的路上抓紧时间了解案情。
没想到一上车，刘浩就调侃道：“韩队，听说你很坑，坑坑杨千里和黎杜旺他们没什么，可不能坑我们。”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韩昕哭笑不得：“刘主任，您认识杨教？”
“陵海就这么大，再说我本来就是从政法系统出来的，分局的科所队主官我哪个不认识。”
“差点忘了，您以前是检察官，是专门监督我们的。”
刘浩正准备开口，徐成斌就笑道：“韩队，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其实刘主任是你老单位的家属。”
韩昕倍感意外：“刘主任，您爱人也在分局？”
“她在法制大队，你可能不认识她，她可认识你，经常跟我说你的事，听说黎杜旺被你小子坑的不轻，哈哈哈。”
“我没什么文化，从来没正儿八经办过案，连笔录都没怎么做过，跟法制打交道比较少。”
“别谦虚了，你要是没两把刷子，能被调到市局，能被关书记点名抽调进专案组？”
早调到支队了，老家居然还流传着自己的传说。
韩昕虽然有些飘飘然，但不想再聊光荣的过去，立马换了个话题：“刘主任，徐哥，长州分局的那位到底怎么回事？”
刘浩顾不上开玩笑了，系好安全带，介绍道：“线索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群众举报，二是你们市局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经过七个多月的侦查，成功破获一起公安部督办的特大组织境外赌博案，抓获恶势力团伙成员十七人。
从案卷上看，该团伙涉案赌资折合人民币超过十二亿，参与赌博人员近百名，是我们滨江迄今为止破获的涉案金额最大的赌博案件，得到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的高度肯定，同时在侦办过程中发现有人给该团伙充当保护伞。”
韩昕说好听点是“干一行爱一行”，一心一意搞禁毒。说难听点是只扫自己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无论之前在分局，还是调到市局之后，只关心毒品案件，从来不关注兄弟单位在忙什么。
听到高达十二亿的涉案金额，韩昕大吃一惊：“这么大的案子，哪个单位侦办的？”
“崇港分局。”
“保护伞就是长州的那位？”
“这个团伙主要在长州从事犯罪活动，从二零零七年就开始组织境内企业家去澳门赌博，先是招募马仔，充当‘地陪’，主要通过‘洗码’‘占成’等方式牟利，发展到将赌场‘搬’到境内，安排赌客通过网络和电话投注等方式进行境外赌博。”
刘浩顿了顿，补充道：“要不是长州的那位给他们充当保护伞，这个团伙也不至于逍遥法外到今天！”
韩昕想想又问道：“主犯没落网？”
“主犯落网了。”
“主犯落网了这案子不就好办了，难道他死不开口，拒不交代行贿的事实？”
“主犯跟那位是亲戚关系，而且之前逃避过那么多次打击，依然心存侥幸，正等着那位捞他出来呢。”
韩昕依然觉得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摸着下巴说：“一个分局副局长而已，在我看来是领导，可对你们来说算什么？该留置就留置，用得着搞这么复杂嘛。”
徐成斌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韩队，你是不是觉得市纪委监委指定我们管辖，都有些小题大做？”
“难道不是吗，换作我直接把他带到留置中心，一个月不交代就留置他两个月，有两个月时间什么情况查不清楚！”
“这位的情况比较特殊，要是让长州纪委监委立案调查，真可能会遇到阻力。也正因为他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虽然是跨区域管辖，但不能贸然对他采取留置措施。”
韩昕下意识问：“怎么个特殊？”
刘浩掏出手机，搜出一个领导的简历，举到韩昕面前：“他父亲在长州工作了很多年，在撤市建区前还担任过市长，是刚从高官位置退下来的。可以说这就是他之前多次被群众举报，但一直没被查处的原因。”
“原来是官二代……”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官二代又怎么样，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照样要被查处！”
“那我们要盯到什么时候？”
“蔡主任和叶主任连夜去找的那三位是关键人物，涉黑团伙主犯那边也有同事在做工作，还有专人在调查涉案人员的银行账户和资产，最迟明天下午就会有消息。”
“我们只要盯到明天下午？”
“嗯，最多盯到明天下午。”
“这么说等采取行动，把他送到留置中心之后，就没我什么事了？”
“想得倒美！”
“徐哥，我又不会办案，更不会办你们这种案子，把我留在专案组有什么用？”
徐成斌没回答这个问题，刘浩则紧盯着他笑而不语。
韩昕愣了愣，猛然反应过来：“抓了儿子，要盯老子！儿子给涉黑团伙充当保护伞，老子很可能也有问题！”
“这话可不能乱说，那可是正处级领导干部，别说人家不一定有问题，就算有问题也轮不着我们立案调查。”
“明白了，不乱说。”
韩昕没想到这个案子竟牵涉到级别更高的老干部，想想又问道：“我们就这么过去怎么盯，你们知道他这会儿在哪儿吗？”
刘浩拿起手机，看看时间：“他这会儿在市局开会，你们市局领导正在通报那个涉黑涉赌案的案情，所以我们要先去你们市局。”
“这是敲山震虎，引蛇出洞！”
“他还算不上大老虎，不过我们得盯紧了，以防他畏罪潜逃。”
盯了那么长时间人，没想到回到老家还要接着盯。
韩昕已经盯烦了，嘀咕道：“要我说就在市局门口等着他，他一出来你们就迎上去表明身份，出示留置手续，直接把他带回留置中心！”
刘浩岂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禁笑问道：“韩队，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协助我们办案？”
“我已经帮你们抓过陈国平了，要是再帮你们抓个副局长，让我以后在局里怎么混。”
“你是老党员，能不能有点政治觉悟！”
“我是老党员，但我不是纪检干部，我是缉毒民警，我的工作是抓毒贩，不是老雷那样的警队啄木鸟。”
“那就调到我们监委来，关书记对你那么关心，想调过来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纪委监委“秀才”多，本科可能是最低学历，研究生一大堆，通过司法考试曾担任过检察官的也不少，现在最缺就是韩昕这种能干“粗活”的！
听刘浩那么一说，徐成斌深以为然：“韩队，你真可以考虑考虑，别人想来还要参加遴选，或者参加选调考试。你就用不着那么麻烦了，先以借调的方式来干一年，然后顺理成章办正式调动。”
韩昕可不会上这个当，不禁笑道：“我水平不够，胜任不了你们的工作。”
“什么水平不够，你上次协助我们办案，不是干得挺好的嘛。”
“不行不行，我真胜任不了。”
“不是我说你，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刘主任，您就别忽悠我了，我真要是调到你们监委，估计能做的就两件事，要么帮你们去抓人，要么呆在留置中心帮你们看人。好好的缉毒民警不干，来给你们做陪护人员，我才不会那么傻呢。”
见刘浩笑了，韩昕又笑道：“而且真要是调动，现在的各种补贴就没了，拿的钱还没当警察多。”
“你个富二代，你缺钱吗？”
“谁说我是富二代的？”
“蓝豆豆跟我爱人说的，她说你不但是富二代还是拆二代，光在如意小区就有两套房！”
“我师傅也真是的，什么事都跟人说。”
正聊着，车已到了市局门口。
见小齐打来了电话，韩昕当仁不让接过指挥权，接过手机道：“小齐小齐，我韩昕，你别在市局门口转悠，继续往前开，在前面路口找个车位。”
“收到。”
“刘主任，你下车，去小齐车上等。”
“你们呢？”
韩昕探头看了一眼市局大楼，笑道：“我进去看看，徐哥，你在附近找个车位，停好之后给我发个微信。”
徐成斌下意识问：“然后呢？”
“在车上等我，等人出来了我们在后面跟，刘主任和小齐在前面给长州的那位开道，然后交替跟踪。”
“你就这么进去？”
“我本来就是市局民警，想进去就进去，门卫不会拦我的。”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专业的！
徐成斌和刘浩刚才虽然介绍的很简单，但韩昕能听出长州分局副局长李永春涉嫌充当涉黑设赌团伙保护伞的线索，肯定是负责侦办那起大案的崇港分局专案组移交给纪委监委的。
市纪委监委估计是接到汇报之后，结合之前掌握的群众举报，决定对李永春立案调查，并指定陵海区纪委监委管辖。
照理说马主任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对李永春采取留置措施，可能考虑到这是上级指定管辖的案子，不想把案子办成“夹生饭”。
于是想利用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紧急留置几个知情人，同时展开侧面调查，等掌握到足够证据再对李采取留置措施。
而崇港分局破获的那起案件，涉案金额高达一百多亿，并且抓捕了那么多嫌疑人，李肯定被惊动了，很可能会毁灭证据，乃至畏罪潜逃，所以“病急乱投医”，想到了他这个擅长跟踪监视，甚至协助纪委监委抓捕过公安系统中害群之马的缉毒民警。
至于关书记，完全是顺水推舟。
毕竟知根知底，甚至可能有几分让边防部队出来的小战友露露脸的意思。
总之，这个任务算不上有多艰巨，但责任重大，既不能让关书记丢脸，一样不能让老家纪委监委的领导失望！
正因为如此，韩昕决定先认下人和车，以防等会儿散会时人太多，看不清把目标搞丢了。
可作为市局民警，在此之前只来过一次市局机关！
只见过分管刑警、经侦、禁毒的杨局和政治部的刘主任，打着找两位局领导的幌子显然不太合适，他不由想起晚上刚认识的纪检监察室民警雷兴华。
走到门卫面前，出示证件，借口找雷主任。
可能看他是自己人，门卫果然没起疑心，就这么混进了市局大院儿。但没急着去机关大楼，而是直奔停车场。
果不其然，有好几个司机坐在车里等领导。
他环顾了下四周，走过去敲敲车窗：“你好，你是哪个单位的？”
正一边抽烟一边玩手机的司机吓一跳，连忙抬起头：“我是兴东公安局的，我是送我们胡局来开会的。”
“这儿不能抽烟，注意点影响。”
“是，不抽了。”
韩昕绕过车头，来到第二辆警车前，再次敲敲车窗：“你哪个单位的？”
这个司机比较年轻，急忙道：“我是崇港分局的，我们许局在上面开会。”
韩昕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追问道：“今天有会议吗，知不知道在几楼？”
“来时听我们许局说，好像是在1206会议室。”
“这么晚了，开什么会……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有没有吃饭，没吃饭去食堂弄点吃的。”
“我没事，我离得近，等会儿回分局吃。”
“这么说你们全是在等领导的？”
“嗯，全是。”
“长州分局来人了吗？”
“来了，前面那辆就是长州分局的车。”
韩昕转身看了看，见一个司机正趴在方向盘呼呼酣睡，自言自语：“估计也快散会了。”
崇港分局的司机最不喜欢来的就是上级单位，只要来了个个都是领导，有时候院子里车位紧张连车都开不进来，只能把领导送到市局门口，然后在附近找车位。
韩昕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转身直奔办公大楼。
一楼大厅有保安值班，还安装了一套自动测体温的安检门。
跟刚才一样出示证件，声称要去纪检监察室。
保安看了一眼警察证，确认他是自己人，不但没有阻拦，甚至都没要求登记，直接让他乘电梯去八楼。
在楼下能看到电梯到了哪一层的灯，韩昕不想让保安起疑心，老老实实的乘电梯上八楼，然后钻进消防通道，一口气爬到十二楼。
1206会议室很好找，他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从安装着大幅落地玻璃的会议室门口，大摇大摆走了过去。
然后走进洗手间，一边回放刚才偷拍的视频，一边用警务通拨打徐成斌的手机。
“徐哥，有没有长州那位的照片，能不能发一张给我？”
“有，稍等。”
“谢谢。”
等了大约两分钟，徐成斌发来两张照片。
韩昕看一眼，跟刚才偷拍的视频比对了下，赫然发现巧了，李永春的位置竟正对着会议室前面，画面拍的很清晰，甚至能看出李神色凝重，心事重重。
确认完目标，没必要在办公楼久留。
他不动声色乘电梯下楼，刚走到停车场对面的一栋附楼前，十二楼已经散会了，参加会议的各单位领导三三两两的出来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居然看到了恽政委正跟一位一级警督窃窃私语。
韩昕连忙躲到阴影里，举着手机拍了两张照，再次拨通了徐成斌的电话，随即摁住蓝牙说：“徐哥，散会了。”
“目标有没有出来？”
“暂时没看见，我把车的照片给你发过去，你让刘主任和小齐做好准备，我要亲眼看着目标上了车再出去。”
“行，赶紧发过来吧。”
“你最好赶紧拉个小群。”
“知道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徐成斌头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打心眼里佩服韩坑的专业，忙不迭放下手机看了看韩昕发来的照片，然后拉个小群，把照片转发到群里，这才拨打刘浩的电话。
“老刘，小韩说散会了，目标马上出来，你们做好准备。”
“好的，我们在这儿等着他！”
韩昕也被拉进了小群，连忙道：“刘主任，刚才开的是通报会，市局领导肯定会问辖区存在性质那么恶劣的一个犯罪团伙，长州分局为什么到今天都没发现，反而是崇港分局打掉的。”
“小韩，你是说目标现在很紧张？”
“我刚才偷拍了一段视频，发现目标的脸色不太对劲，能想象到他此刻有多紧张，所以等会儿我和徐哥在后面不能跟太紧，您和小齐在前面跟他也要保持距离。”
“行，你是专业的，我们全听你的。”
“他出来了！徐哥，院子里领导太多，我们陵海分局的孙局和我们支队的恽政委都在，我就这么出去很容易被认出来，你看清楚车号，看见他出来了就跟上去。”
“我跟上去，你怎么办？”
“开位置共享，我等会儿打车去追你们。”
“好吧。”
……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关陵海分局的事，孙局一身轻松，竟跟一位英姿飒爽的女领导在车前谈笑风生。
恽政委也没急着走，正站在车前跟刑警支队的唐支说话。
韩昕没办法，只能躲在阴暗处等，眼睁睁看着目标上了车，看着他乘坐的地方牌照公务车缓缓开出了市局。
耳机里，徐成斌的语气带着几分紧张。
“老刘，我看见他的车了，我跟上来了！”
“要跟他保持距离，可市区的路我不熟……”
“别着急，这不是有我跟着吗，你先开导航，只要是往长州方向去的，肯定不会错。”
查处职务犯罪人员他们是专业的，但干这个他们绝对是菜鸟！
韩昕被搞得啼笑皆非，心想要是目标不回长州呢？
下面几个区县的好多公务员，都在市区买了房，更不用说家境本来就很不错的李永春了。
正替他们着急，熟悉的几位领导终于上车走了。
韩昕松下口气，连忙不动声色走出市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位置共享，拦下一辆正好路过的出租车，请人家开快点，去前面的路口等他们。
与此同时，正驱车回家的恽政委越想越不对劲，点开车载蓝牙，拨通了肖支的电话，简单说了下今晚的会议精神。
“涉案金额一百多亿！”
“骇人听闻吧，局领导这次真火了，当着那么多人面，质问长州分局的李永春到底怎么回事。”
“李永春怎么说？”肖云波下意识问。
恽政委苦笑道：“他能说什么，只能检讨呗。”
李永春在长州分局一直分管治安和经侦，在进入局党委班子，担任副局长之前，也一直在搞经侦，做过好几年经侦大队长，并不分管禁毒。
肖云波只是认识，跟李永春没什么私交，更谈不上了解，只知道他是前长州市长的儿子。
加上韩昕是被陵海区纪委监委借用的，压根儿没往其它方面想，呵欠连天地说：“局领导的心情可以理解，毕竟涉案金额这么大，影响那么恶劣。但我们是人又不是神，谁敢保证自己辖区干干净净。”
想到局领导在会上的话说的那么重，恽政委低声道：“话虽然这么说，但这个案已经惊动公安部了，是公安部挂牌督办的。我估计这一关他们不好过，肯定要追究责任。”
“别替他们担心了，只要没有民警给那个团伙当保护伞，就算追究板子也不会打太重。再说李永春是什么人，他能从物资公司调到公安局，一样能从公安局调到其他单位。”
“这倒是，他家老爷子虽然退了，但在长州做了那么多年领导，就算人走茶凉，想帮他换个单位应该不难。”

第三百六十五章 身份优势
远房堂弟被崇港分局抓了！
不但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而且惊动了公安部，成了公安部挂牌督办的案件。
李永春在会场上就吓出了一身冷汗，觉得市局领导的那些问题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去找老爷子，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回头看看车后面有没有异常。
结果发现后面有好几辆车，看着都很可疑，顿时如坐针毡，赶紧让司机先送他回家。
一进家门，见次卧亮着灯。
不进去看都知道儿子没睡，肯定在玩游戏。
换作平时，他一定会推开门说几句。
但现在不是平时，他直奔阳台，推开窗户，俯瞰下面，观察小区东门和南门有没有人监视。
分局领导一样是领导，只要是领导应酬就不会少。
他平时极少回来吃晚饭，每天都回来的很晚。
他爱人姜兰早习以为常，听见客厅里有动静，穿着睡衣走出来问：“这么晚回来，不赶紧洗澡睡觉，跑阳台上去做什么？”
“没什么，去房间说。”
“什么事？”
“先进去。”
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在公安系统干这么多年，李永春很清楚堂弟就算有心不拉他下水，但进了看守所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不但心乱如麻，而且心急如焚，把爱人推进卧室，带上门急切地说：“永成被崇港分局抓了！”
姜兰大吃一惊：“他又怎么了，他现在不是改邪归正了嘛，去年还评了个什么青年企业家。”
“人都已经被抓了，什么家都没用。”
李永春顾不上解释，紧攥着妻子的手说：“他跟我们是什么关系，个个都知道。崇港分局肯定会借题发挥，肯定会揪着不放，说不定我已经被盯上了。”
姜兰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真被吓坏了，神不守舍地问：“那怎么办？”
“家里的钱，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储物间的那些烟酒，赶紧想办法处理掉。”
“往哪儿藏，怎么处理？”
“想办法呀！”
“我……我送我哥那儿去。”
“要跟你哥说好。”
“知道。”
李永春点上支烟，想想又说道：“还有存款，也要赶紧处理。”
看着丈夫如临大敌的样子，姜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小心翼翼地说：“存款好办，大不了损失点利息。可那几套房子怎么办，不是在我名下，就是在小权名下，一时半会儿怎么处理。”
儿子原本在国外留学，前段时间见国外的疫情失控了，才让儿子想办法几经辗转回来的。
李永春突然很后悔让儿子回来的决定，一连猛吸了几烟，冷冷地说：“我等会儿去局里，如果真被盯上了，就把盯的人引开。你抓紧时间处理家里的事，最好让小权赶紧出国。”
“外面正在闹疫情，让小权去哪儿？”
“不管去哪儿，只要能出去就行！”
姜兰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行，就算我们出了什么事，至少能给小权留点钱。”
“还有永成那边，你等会儿赶紧给他老婆打个电话，让他老婆找个可靠的律师。”
“律师能见到永成吗？”
“先找，实在见不到也没办法，但要是能见着，到时候该怎么说，不用我教吧？”
“我知道。”
姜兰同样心乱如麻，把他送到门口，又拉着他手问：“永春，你又不是不认识崇港分局的领导，能不能找找崇港分局的人，跟人家打个招呼……”
“打招呼，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崇港分局的人不好说话？”
“这事闹大了，已经惊动了公安部，再说我跟崇港分局的那几位，只是场面上的交情。没什么事称兄道弟，有点什么事他们只会落井下石，不会雪中送炭。”
“好吧，你小心点。”
……
徐成斌、刘浩和韩昕没想到目标刚回家又要出门，考虑到目标的亲属很可能会毁灭证据，决定兵分两路。
一路跟目标，一路留在这边盯目标的亲属。
最难的任务当然要交给最专业的人，韩昕就这么和徐成斌一起，跟着李永春来到长州分局门口。
分局就算没后门也有侧门。
徐成斌可不敢让目标离开视线，急切地问：“韩队，现在怎么办？”
“你先向马主任汇报，我进去盯着。”
“你进去？”
“不进去怎么办。”
“这儿你熟吗，你来过这儿吗？”
“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没关系，你们把我抽调进专案组，不就是觉得我是市局民警，我行动起来比较方便嘛。”
从市区到长州，再从目标家所在的小区到分局的这一路上，要不是眼前这位随机应变，不断调整跟踪方式，早被目标发现了。
徐成斌不但领教了什么叫专业，而且对韩昕有了一股盲目的信任，不禁笑道：“马主任请你过来协助，确实考虑到这方面的因素。”
“这就是了，我先进去，有什么情况给你打电话。”
“小心点。”
“放心吧，这儿是公安分局，到了这儿就跟到了家一样。”
韩昕同样不敢让目标离开视线太久，立马让徐成斌下车。
徐成斌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苦着脸问：“没有车我怎么盯？”
“有车你一样没法儿盯。”
韩昕没时间跟他解释，挪到驾驶室，系上安全带，驱车开到分局大门口，摁下车窗出示证件。
保安接过证件看了看，好奇地问：“韩队，这么晚了，领导们都下班了，您找谁？”
“我不找局领导，我是来找顾晓辉的。”
“刑警大队的顾晓辉？”
“你们分局有几个顾晓辉？”
“就刑警大队的小顾。”
“这就是了。”
“可刑警大队不在这儿办公。”
“我跟他约好的，有紧急任务，明白吗？”
保安不敢得罪市局的人，连忙掏出遥控器，一边开伸缩门一边笑道：“行，您先进去。”
顾晓辉是去年被支队借调去充实缉毒力量的“七龙珠”之一。
只是他那会儿跟徐浩然、侯文等人一起在外面打，韩昕和李政主要在老家扫，接触的并不多，但不管怎么说也曾在一口锅里搅过马勺，也算得上并肩战斗过的战友。
韩昕把车开进分局大院，找个车位停了下来。
打开行李箱，取出包背上，快步走进分局办公楼大厅。
市局是领导机关，不是办案的地方，所以市局大厅晚上只有两个保安值班。
分局是实战单位，治安大队、经侦大队、国保大队都在分局大楼里办公，大厅里不但有保安，还有一个民警。
韩昕一边拨打着顾晓辉的手机，一边掏出证件。
值班民警看了看，确认他是自己人，见他在打电话，只能在边上等。
“老顾，我韩昕啊，我到你们分局了，就在你们分局一楼大厅……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是想你了，正好顺路，想找你聊聊，顺便蹭顿夜宵。”
人的名，树的影。
值班民警不知道韩昕是谁，顾晓辉很清楚韩昕有多坑，心想他大晚上来长州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下意识说：“韩队，我跟李政不一样，我早就回刑警队了。”
“什么意思，不欢迎我？”
“不是，韩队，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来长州。要不这样，我先给项大和彭教打个电话。”
“哪个项大，哪个彭教？”
“我们分局禁毒大队的项大和彭教啊！”
“老顾，看来你是真不欢迎我。”
“韩队，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不欢迎，我这就去局里。但项大和彭教那边肯定要说一声，你来了不告诉他们不好。”
韩昕岂能听不出“老战友”的言外之意，但想到坑“老战友”的机会实属难得，憋着笑说：“老顾，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本来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听说你荣升副中队长了，想给你来个锦上添花，没想到你居然不感兴趣。”
顾晓辉反应过来，禁不住笑问道：“有线索，有好事？”
“不然我这么晚了过来找你做什么。”
“这么大事，我做不了主，要向我们队长指导员汇报。”
“我不认识你们队长，也不认识你们指导员，更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这不合规矩，不符合办案程序。”
“什么不合规矩，只要是滨江的涉毒案件我们支队都有权管辖，我就算不找你帮忙一样办！”
韩坑做事一向这么霸道。
再想到他可是连“任大傻”都敢坑的人，顾晓辉连忙道：“行，我谁也不汇报，我先去分局。”
“快点啊，我在分局大厅等你。”
韩昕刚放下手机，值班民警就笑问道：“韩队，这么晚了来我们分局，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我是顺路来看看老朋友的。”
“顾晓辉？”
“嗯。”
“在这儿怎么等，要不过来坐坐，先喝口水。”
“也行，谢谢啊。”
“你可是支队来的领导，谈不上谢。”
“你这话说的，我算什么领导。”
韩昕跟着值班民警走进值班室，放下包笑问道：“差点忘了，老哥贵姓？”
值班民警走到饮水机前，俯身取出一个纸杯：“免贵姓陈，陈小海。”
“陈哥，你们晚上也要值班？”韩昕故作好奇地问。
“我们值班算什么，连局领导都要轮流值班。今晚是贺局，李局今晚虽然不用值班但也在楼上。基层就这样，跟你们机关没法比。”
“楼上有两位局领导！”
“不信你上去看看。”
正聊着，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值班民警连忙放下刚接的水，走过去拿起电话问：“一楼值班室，请问……李局啊，不是外人，是市局禁毒支队情报中队的韩队，他是来找刑警大队顾晓辉的。好的，我这就陪他上去。”
“谁啊？”韩昕笑问道。
“我们李局，他可能看到你来了，想请你上去坐坐。”
“我真是顺路过来看看老顾的，怎么还惊动了你们局领导。”
“没事的，我们李局很好说话。”
“行，正好上去跟领导问个好。”
韩昕并不害怕见目标，事实上进来前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毕竟现在的任务是盯住目标，至于怎么盯并不重要。
就这么跟着值班民警乘电梯来到三楼，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报告。”
“请进。”
“李局，韩队来了。韩队，这位就是我们李局。”
“李局好，禁毒支队韩昕，这是我的证件。”
就在韩昕上楼时，李永春给禁毒大队的大队长打过电话，不但核实了市局禁毒支队有一个姓韩的中队长，而且知道大晚上来分局的这个不速之客，在滨江禁毒系统很有名。
他站起身，一边招呼韩昕坐，一边微笑着问：“韩昕同志，这么晚来我们分局，是不是有什么案子？”
韩昕放下背包，故作尴尬地说：“也算不上什么案子，只是顺路来核实一条线索。”
“毒案线索？”
“是。”
“怎么不联系禁毒大队？”李永春追问道。
韩昕笑道：“本来想联系的，可考虑到这么晚了，担心影响项大休息，就给顾晓辉打了个电话。他虽然不是禁毒大队的民警，但在我们支队缉毒队干过。”
“我知道，他被你们借调去干了近一年，干得还不错，是立了个三等功回来的。”
“李局，您知道？”
“他是我们分局的民警，我虽然不分管刑侦、禁毒，但这么大事怎么可能不知道。”
见不速之客又笑而不语，李永春打开抽屉，取出盒烟，递上一根：“到底什么线索，是不是需要保密，不方便说？”
“这倒没有。”
韩昕婉拒了他递上的香烟，微笑着解释道：“报告李局，这件事主要是没确凿证据，我们掌握的只能算基础情报。”
“什么基础情报？”
“污水验毒您肯定听说过，我们从你们分局禁毒大队送检的水样中，检出一个水样含吗啡成分。
而今天上午，我们刚联合陵海分局查获一个注射吗啡成瘾的吸毒人员，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巧合，所以就顺路赶过来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不能打听
禁毒大队长项忠发刚才在电话里说，大晚上来分局的不速之客是禁毒支队的“杀手锏”，市局和各区县公安局过去一年多破获的大毒案都有他的影子。
并且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支队会议室和党员活动室的公示栏上没他的照片，甚至连支队乃至市局的一些重要会议活动都不参加。可见他是冲着毒案来的，很可能那起毒案没他刚才说的那么简单。
李永春本就不分管禁毒，就算分管现在也没心情管。
聊了几句，试探了一下，确认不是自己担心的人，就让值班民警带韩昕去见今晚值班的贺局。
贺局同样不分管禁毒，简单问了下情况，确认韩昕已经联系过刑警大队的顾晓辉，暂时不需要禁毒大队提供协助，便让值班民警带韩昕去110指挥中心隔壁的小会议室等。
当顾晓辉匆匆赶到分局时，韩昕正在借用110指挥中心的电脑登陆内网，查询长州花园小区的住户资料。
“韩队，到底什么案子，这么急！”
“算不上什么大案。”
“不是大案，你能大晚上跑我们分局来？”
韩昕放下鼠标，笑看着他问：“来看看你不行啊？”
顾晓辉带上门，坐下笑道：“我有什么好看的，你们混的一个比一个好，就我混的最惨，来看我笑话差不多。”
“都已经做上副中队长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开玩笑了，有没有吃晚饭。”
“吃过了，吃过来的？”
顾晓辉不想跟他绕圈子，急切地问：“到底什么案子，需要我做什么？”
这瞎话是越编越扯，但韩昕顾不上那么多了，干脆笑道：“我怀疑长州花园有人吸毒，但只是怀疑，没有证据，也没进一步的线索。”
“那是怎么怀疑上的，怀疑一样要有根据！”
“污水验毒听说过吧？”
“从我们分局禁毒大队送检的水样中检出了毒品成分？”
“过去大半年，我们已经通过污水验毒这个‘黑科技’，破获了好几起毒案，抓获了好几个毒贩，查处了一批吸毒人员。
但这个技术只能层层溯源到某个区域，想搞清楚到底是谁在吸毒，就需要我们采用最笨的办法排查。”
污水验毒在系统内不是什么秘密。
春节期间，徐浩然也来查过，那会儿忙着协助卫健部门做流调，只通过电话没顾上请徐浩然吃顿饭。不过那会儿大小饭店全关门了，想请他吃饭也找不到地方。
顾晓辉信以为真，下意识问：“韩队，协助你排查没什么，反正我不是干这个就要干那个，但既然是公事就要公办。”
韩昕笑问道：“你是说要跟你们队领导打个招呼？”
“当然要打招呼，不然领导会以为我是在干私活。对了，刚才上楼时听说你见过我们李局和贺局了，李局和贺局怎么说。”
“他们让你协助我。”
“李局说的，还是贺局说的。”
“贺局说的，他就在办公室，不信你可以去问。”
“不管李局还是贺局，只要局领导发了话一切都好说。”顾晓辉咧嘴一笑，追问道：“下命令吧，需要我怎么协助。”
韩昕指指电脑显示器：“晚上先研究下住户资料，看看哪些业主相对可疑，明天下午再去小区摸排。”
眼前这位不但很坑，而且有一个“人形缉毒犬”的绰号。
一个人到底有没有吸过毒，他不仅能一眼看出来，甚至能闻出来！
再想到禁毒支队现在主要搞情报，不怎么侦办案件了，顾晓辉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不禁笑道：“没问题，你是领导，我听你的。”
“就知道你会帮忙。”
“互相帮助，哈哈哈。”终于遇到一个有搞头的案子，顾晓辉不想浪费时间，立马站起身：“韩队，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去我们大队吧。”
“就在这儿吧，用不着去你们大队。”
“这儿是分局，隔壁就是指挥中心，领导太多，做什么都不方便。”
“没关系。”
韩昕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笑道：“有个情况刚才忘了说，其实我怀疑长州花园的这个隐性吸毒人员，很可能跟陵海分局刚查获的一个吸毒人员有关联。黎教和蓝指正在查，他们那边要是能查出眉目，就会赶过来跟我们汇合。”
顾晓辉突然有些失望，紧盯着他问：“韩队，这到底是哪个单位的案子，你是来帮我的，还是在帮你们老单位？”
“都没有立案，哪有什么案子，至于那个隐性吸毒人员，只要在你们分局辖区，找到之后肯定要移交给你们查处。”
“毒品来源呢？”
“也交给你们立案侦查。我们支队现在只负责情报，只提供指导，又不侦办个案。”
“这就好。”
……
徐成斌被扔在分局外面，进又进不去，走又不敢走，只能打电话向领导汇报。
刘浩刚汇报目标的妻子和儿子有异动！
马主任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权衡了一番，笑道：“你先别急，我这就安排人去支援。等援兵到了，你跟刘浩一起去盯目标的亲属。”
“目标怎么办？”
“目标交给韩昕。”
“他一个人盯没问题吧。”
“目标在公安分局，又不是在别的地方。再说韩昕是市局民警，他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分局里盯。”
“行，我听您的。”
与此同时，越想越不对劲的长州分局禁毒大队长项忠发，几经权衡，最终还是没忍住拨通了肖支的电话。
肖云波正在协助程文明侦办12.26案，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在本地同行协助下收网。
从滨江、越州两个公安局抽调的刑警、特警已经抵达指定位置，正是最紧张的时候，竟被项忠发的一番话搞得一头雾水。
“肖支，您是不信任我们长州禁毒大队还是不信任我项忠发，要不是李局打电话问，我都不知道小韩已经到了我们分局。”
“哪个李局？”
“李永春副局长，您认识的。”
韩坑去了长州，李永春都知道了……
想到政委晚上打电话时说过的那件事，再想到韩坑被纪委监委紧急抽调去帮忙，肖云波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不敢往深处想，更不能乱说，只能敷衍道：“老项，你想哪儿去，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
“可小韩来我们辖区办案，为什么不跟我打个招呼？如果确实需要保密，不需要我们协助，我也可以理解。
但他不是不需要协助，他一来就找刑警大队的顾晓辉，您说说，这算什么事！”
“小顾借调到支队干过近一年，他跟小顾比较熟。”
“熟悉就可以绕过我们禁毒大队？”
“老项，他可能考虑到太晚了，惊动你，影响你休息不合适。”
项忠发可不这么认为，不快地说：“肖支，关键他这么干让我很被动，支队来长州办案，不找我们禁毒大队，反而去找刑警大队，搞不清的一定会以为您对我们大队的工作不满意呢。”
毫无疑问，那小子是冲着李永春去的！
肖云波头大了，只能苦笑道：“小韩这事做的是欠考虑，今天太晚，明天一早我给他打电话，好好跟他说说。”
“行，我等您消息。”
项忠发其实很想去分局问问韩坑到底来办什么案子，但考虑到那小子不尊重禁毒大队在先，就这么跑过去会很没面子，干脆挂断了电话。
肖云波也想给韩昕打个电话，甚至想打电话问问关书记。但仔细想了想不但没打，反而默默关掉了手机。
同样在熬夜的程文明觉得很奇怪，抬头问：“肖支，不是安排小韩休假了吗，他又怎么了？”
“没什么。”
“真没什么？”
“程支，您就别再问了，他现在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也不能打听。”
程文明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他又有任务了？”
肖云波苦笑道：“上级交办的紧急任务，具体是什么任务，我都不知道。”
小伙子再能干，也只是在禁毒系统内闯出了点名气。
并且考虑到小伙子的人身安全，之前采取了一系列防范措施，可以说他在滨江公安系统算不上名人。
刑警支队有可能找他帮忙，但真要是有这方面的需要，唐支肯定会打电话。
陵海分局也可能会找他帮忙，但陵海分局并非肖云波的上级。
程文明突然想到一个比较了解韩昕的人，而且那位绝对可以算得上“上级”，也只有那位才能让肖云波不敢乱打听。
想到这些，程文明笑看着肖云波问：“肖支，听说关书记调到纪委了？”
“现在是纪委副书记、监委副主任。”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的那三把火要么不烧，烧起来就有人要进去了。”
“……”
肖云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程文明猜出了个大概，想想又叹道：“关书记是从边防出来的，对边防有感情，对小韩也很关心。可惜小韩的学历是个短板，不然真可以借这个机会调到纪委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 架在火上烤！
网上查询整整一个小区业主的情况，工作量很大，也很枯燥。
顾晓辉借来一台能登陆内网的电脑，插入自己的数字证书，坐在韩昕对面查的头昏脑涨。
正准备问问韩昕肚子饿不饿，要不要点个外卖，手机不断传来微信提示音。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李局的堂弟、长州赫赫有名的“青年企业家”李永成，竟被崇港分局给抓了！
案件正在侦办中，到底因为什么事不太清楚。
几个没有领导的小群里之所以传疯了，不是系统内泄露的，而是因为李永成前年被增选为区政协委员。
政协委员不像人大代表享有免捕权，一旦涉嫌违法犯罪，公安机关不需要政协批准就可以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但按规定要向其所在的政协党组通报，如果情况紧急，可以在抓捕的同时或者抓捕后及时通报。
群里的消息灵通人士说得有鼻子有眼，说区政协是下午快下班时收到的通报。
李永成在长州是“大哥大”级人物，前些年很嚣张，这几年比较低调，要不是看有李局这个堂哥，他早在扫黑除恶中落网了……
崇港分局抓的人，长州分局到这会儿才知道，这分明是异地用警！
李局会不会被牵连？
顾晓辉看着群聊，暗暗心惊。
韩昕不知道他收到了什么小道消息，看着架在电脑前的手机屏幕，不动声色问：“老顾，怎么了？”
“没什么。”
“你脸色不太对劲，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有，接着看住户资料吧，我看到了六号楼，你看到了几号楼？”
“我看到了三号楼。”
顾晓辉嘴上说着干正事，心思却不在工作上。
韩昕同样如此，不过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手机屏幕上。
之前从贺局办公室出来时，借口系鞋带，把一个充满电的摄像头，悄悄藏在副局长办公室那一层走廊的花盆里。
通过手机可以看到走廊里的情况，虽然看不到目标，但可以确认目标在不在办公室，有没有出来。
跑到公安分局来安装监控器材，监视一个副局长，这种事也就是在协助纪委监委办案时能干。
平时要是敢这么干，不但这身警服保不住，而且要被追究刑事责任！
……
刘浩、徐成斌这边有重大发现。
蔡海勇和叶菲等小组也取得了重大进展。
凌晨四点二十六分，马主任看完各小组汇总过来的情况，连夜打电话向市纪委的领导汇报。
等韩昕收到即将行动的消息，已经是早上六点多。
刘浩知道他接电话不方便，很默契地发短信。
“再坚持两个半小时，蔡主任就会随市纪委的领导和你们市局纪检监察室的雷主任，来分局宣布对目标采取留置措施的决定。”
韩昕看了一眼正趴在电脑前呼呼酣睡的“老战友”，捧着警务通发出一行文字：“然后呢？”
“什么然后？”
“他父亲住在长州花园，我借口长州花园可能存在一个隐性吸毒人员，等你们行动之后可以名正言顺地去盯。”
刘浩没想到他会走一步看两步，都已经为下一步行动做好了铺垫。
然而，计划总是不如变化。
刘浩深吸口气，飞快地回复：“蔡主任调查到一个情况，目标不但涉嫌严重违法违纪，而且很可能非法持有枪支。为确保万无一失，马主任要求你参加行动。”
韩昕头大，问道：“这不是把我架火上烤吗？”
刘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微笑着回复：“我们了解过，长州分局认识你的人并不多。再说你又没穿警服，协助蔡主任他们把人控制住，带下楼塞进车就走，对你没什么影响。”
“他父亲那边呢？”
“他父亲那边你不用担心，马主任说了，只要协助我们把人控制住，协助我们把人送到留置中心，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就可以回去继续休假。”
“给你们打十几个小时零工？”
“如果你想继续协助，我们求之不得，我这就可以帮你跟马主任说。其实让你早点回去休息，就是考虑到你从疫情爆发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
“不用跟马主任说了，我服从组织安排。”
个个都说我是坑货，你们才是真的坑……
韩昕腹诽了一句，又问道：“刘主任，分局这边就我一个人，接下来两个多小时不太好盯，如果他出去就麻烦了。”
刘浩笃定地说：“放心，他应该不会出门，因为分局八点半要开党委会。”
“行，你们搞快点。”
“知道了，一定要盯住啊，可不能功亏一篑。”
考虑到等会儿就有人打扫卫生，藏在花盆里的摄像头很可能会被发现。
韩昕收起手机，悄悄起身走出小会议室，乘电梯来到局长办公室这一层，不动声色拿走摄像头。
回到小会议室门口，顾晓辉已经醒了，揉着眼睛问：“韩队，你去哪儿了？”
“出去透了个气，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走，去洗把脸，洗好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我收拾下东西。”
“我帮你收拾。”
“不用了，我自己来。”
二人洗完脸，漱了下口，背着包来到食堂，能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李永春也下来了，跟贺局坐在最里面的那一桌，正面无表情地喝着稀饭。
偌大的食堂静悄悄，进来用餐的民警跟两位领导问个好，就走过去打饭，打完之后闷头吃饭，没人交流。
韩昕不想出风头，打了一碗稀饭，要了两包子，坐到门边的这一桌。
顾晓辉生怕管理不住表情，坐在韩昕对面，背对着两位领导。
食堂平时不是这样的，李永春很清楚同事和部下们在想什么，心里既担心害怕又很不是滋味儿，暗想我还没倒台呢你们就这样……
他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不然人家真以为他心虚，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跟谁说。
见禁毒支队的那个“杀手锏”正微笑着跟自己点头打招呼，他立马定定心神，伸手招呼：“小韩，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坐这边来。”
“好咧，谢谢李局。”
韩昕笑了笑，在众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端着碗筷坐到他和贺局对面。
贺局虽然不想落井下石，但也不想在这个敏感时期表现得跟李永春关系很好，干咳了一声，起身笑道：“李局，你跟小韩慢慢吃、慢慢聊，孩子马上高考了，我出去给家打个电话。”
“去吧，孩子再过一个多月就高考了，正是最紧张的时候，是应该多关心。”
“贺局……”
“小韩，坐啊，别站着了，又不是外人。”
韩昕刚目送走贺局，李永春就故作关心地问：“小韩，昨晚搞到几点？”
韩昕连忙道：“凌晨三点多。”
“睡在会议室的？”
“趴在桌上睡了会儿，其实晓辉给我找了住的地方，我想着天都快亮了，来回折腾麻烦，而且睡几个小时也算一夜，用不着花那个冤枉钱。”
李永春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儿，现在只想找个人说说话，到底说什么不重要，就这么跟韩昕东拉西扯。
一个民警端着碗筷坐到顾晓辉身边，不动声色问：“顾队，跟李局说话的那位是谁啊？”
顾晓辉在缉毒专业队干过，回分局之后跟徐浩然、侯文和李政他们又一直保持着联系。
知道去年有一个毒贩竟从缅北一直追到陵海想报复韩坑，结果刚到陵海就被现在的陵海分局禁毒大队长黎杜旺逮了个正着。
他可不想暴露“老战友”的身份，更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敷衍道：“市局来的。”
“市局那么多部门，他是哪个部门的？”
“我也不太清楚。”
“我看着他跟你一起进来的，跟我还保密……”
顾晓辉实在不想解释，好在同事也没追问。
与此同时，从醒了就等肖支电话的禁毒大队长项忠发，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肖支的回复。
他换上衣服，提上包，一边驱车来分局，一边给肖支打电话，结果发现肖支居然关机了！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联系恽政委。
恽政委同样被搞得一头雾水，沉吟道：“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既然肖支知道他去了你们分局，那肯定是办案，肯定有任务。”
“政委，我知道他是来办案的，我是说既然是毒品案件，就不能绕开我们禁毒大队去找刑警大队！”
“老项，你先别急，我问问任支，任支分管一大队，他肯定了解情况。”
“行，您帮我问问，我这就去分局。”
任忠年一样被蒙在鼓里，哪里了解什么情况。
考虑到本应该在家休息的部下，竟然跑到长州分局去了，还请长州分局大队协助办案，觉得有必要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虽然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肖支，但他知道肖支和程文明在一起，直接拨通了程文明的电话。
程文明没想到小伙子搞出这么大动静，不等他说完就把手机交给了肖云波。
肖云波没办法，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忠年，是我让他去长州的，也确实是我让他找小顾的。案情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而且我这边刚收网，刚捣毁掉一个制毒窝点，实在顾不上，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可老项都已经把电话打到政委那儿去了！”
“多大点事啊，面子有那么重要吗？请政委转告他，就说等我回去再跟他解释。”
再大的事能有捣毁一个制毒窝点大？
任忠年意识到顶头上司这会儿很忙，没有再问。
没想到刚挂断电话，政委又打过来了，他想了想，不禁笑道：“政委，肖支那边很忙，话没说完就挂了。其实这事没那么复杂，换作我，我一样会去找小顾，不会去找老项。”
恽政委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长州分局禁毒大队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总共就老项和老彭两个民警。一个五十多，一个快五十了，加起来超过一百岁。
光易制毒化学品管理、禁吸戒毒和禁毒宣传教育他们都忙不过来，办案这种事找他们真不如找刑警大队！”
“可这么绕过老项直接找刑警大队，不利于今后的工作。”
“小韩没直接找刑警大队，小韩找的是小顾，小顾在我们支队干过，说起来也是自己人。”
恽政委觉得任忠年的话有一定道理，不禁叹道：“长州分局也真是的，说起来重视禁毒，却把禁毒大队当作安排老同志的地方。”
想方设法让禁毒队伍年轻化、专业化，是支队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之一。
支队机关已经换过血，陵海分局禁毒大队、思岗公安局禁毒大队和崇港分局禁毒大队已经实现了，开发区分局至少有一个年轻民警，就剩兴东、长州和皋如了。
想到这些，任忠年笑道：“等肖支回来我们就能抽开身，到时候就可以去几个区县公安局做做工作，争取在年底前先实现禁毒队伍年轻化。”

第三百六十八章 你是冲我来的？
分局八点上班，但民警辅警和工勤人员极少有掐着点来的，几乎都提前十几分钟到岗。
指挥中心的人员换班，前来办事的人一拨接着一拨。
不一会儿，大院里的车位就停满了。
夜里已经整理出一份相对可疑的人员名单，顾晓辉本以为吃完早饭就可以去小区摸排，或者去派出所请社区民警帮着摸摸底。
结果韩昕既没上楼，也没去很可能存在隐性吸毒人员的小区，从食堂出来就钻进了轿车，趴在方向盘上打瞌睡。
顾晓辉实在想不通，坐在边上嘀咕道：“昨晚火急火燎，搞得像很紧急，今天却不慌不忙。韩队，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有点困，让我再睡会儿。”
“困就去宾馆开个房间好好睡一觉，去我们大队宿舍也行，在车上怎么休息？”
“用不着那么麻烦，我只要打个盹。”
韩昕抬头看了一眼局长办公室那一层，摁住蓝牙耳机又呵欠连天地补充道：“我还要等一个电话，如果那边查清楚了，我们就可以直接抓人。”
顾晓辉下意识问：“等黎大和蓝指的电话？”
韩昕不想欺骗“老战友”，立马换了个话题：“你认识老黎？”
“不认识，但听说过，从缅北追过来找你报仇的那个毒贩，不就是他逮着的嘛。”
“你连这都知道！”
“拜托，咱们好歹也做过近一年同事，你没把我当战友，浩然、侯文和李政他们可没把我当外人。”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没把你当战友了。”
身边这位真的很“高冷”。
顾晓辉清楚的记得，刚被借调到支队缉毒专业队那会儿，加过他几次微信，他都没验证通过。
平时在群里也极少说话，共事期间电话一次都没打过。
要不是跟他当时的搭档李政相处的比较好，每次给李政打电话发微信时顺便相互问候下，真形同路人。
再后来他先是在崇港分局辖区抓了好几个“烫片片”的，紧接着又跑到开发区分局追查大麻种子来源，给崇港分局禁毒大队和开发区分局禁毒大队好好上了一课，才知道他在缉毒上确实有一手，也确实有资格摆谱。
但不管怎么说，同事一场不能那样。
顾晓辉正准备吐槽吐槽，手机突然响了。
“我先接个电话，我去……项大打来的，韩队，这电话让我怎么接。”
“他给你打电话，你接呗，关我什么事？”
“他肯定是找你的。”
韩昕看着对面的办公大楼，盘算着纪委监委的人到了什么位置，心不在焉地说：“你先接。”
顾晓辉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听：“项大，我顾晓辉，您有什么指示……韩队啊，韩队在我身边，我们在局里，您也来了，您在哪儿，我们在车上，在停车场，对对对，我看见您了……”
韩昕也注意到一个一级警督举着手机走出门厅，往这边跑过来了。
心想你们大队总共就两个人，别说没案子，就算有案子你们也用不着这么积极，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
这时候，一级警督已经跑到了车边，韩昕连忙推门下车。
“韩队是吧，我是禁毒大队项忠发，韩队，你的大名我早就如雷贯耳，可惜每次去支队都见不着你，好在今天终于见着了。”
“项大好，项大，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项忠发尽管一肚子不快，但依然笑容满面，紧握着韩昕的手：“李局打电话告诉我的，韩队，都说天下公安是一家，我们搞禁毒的更应该是一家呀，来长州办案都不跟我打个招呼，是不是瞧不起我啊？”
“怎么可能，主要是昨天太晚，不想打扰您休息。”
“真的？”
“骗您做什么，刚才我还跟晓辉说这事呢。”
你什么时候说了，瞎话张嘴就来……
顾晓辉暗骂了一句，只能帮着圆谎：“项大，韩队刚才是说了，他正打算让我陪他去禁毒大队拜访您呢。”
项忠发心里舒服多了，咧嘴笑道：“拜访谈不上，韩队，小顾，到底什么案子。”
韩昕正准备往下编，蓝牙耳机里传来刘浩的声音，连忙一脸歉意地说：“项大，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好，不着急。”
项忠发掏出香烟，想到站在儿抽局领导能看到，干脆把顾晓辉拉到左边的一辆七座警车后面。
韩昕则钻进轿车，摁住蓝牙：“刘主任，现在可以说了。”
“小韩，我们已经到分局门口了，上级考虑到目标身上可能有枪，认为在会场里采取强制措施风险太大，让我征求下你的意见，毕竟在这方面你是行家。”
“这会儿才八点十分，他应该还在办公室，要不我先进去把他控制住？”
“在办公室动手是比较稳妥，关键你怎么进去？”
“他知道我来了，昨晚就见过我，刚才吃早饭时还跟我东拉西扯了一会儿，我可以上去跟他道个别。”
刘浩权衡一番，低声问：“你一个人能搞定吗？”
韩昕笑道：“他都五十岁了，我要是连他都对付不了，还缉什么毒。”
“行，你先上去，我们随后就到。”
“是。”
刚放下电话，就见三辆车缓缓开了进来。
韩昕一眼就认出前面那辆是刘浩的车，立马把手机揣进口袋钻出车，一脸歉意地说：“项大，晓辉，不好意思，电话是检测中心打来的，他们说昨天水样搞错了。”
项忠发刚从顾晓辉那儿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本打算等会儿跟他一起去摸排到底谁在吸毒，没想到变化竟如此之快。
“这也能搞错，韩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敢开这种玩笑吗，真不好意思，我得赶紧回去问问王工怎么回事，对了，我先上去跟李局道个别。他知道我来了，走前不跟他说一声不好。”
检测的人居然会把水样搞错，这一夜岂不是白熬了？
顾晓辉被搞得啼笑皆非，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项忠发掐灭烟头，如释重负地说：“现在知道搞错了也不晚，走，我陪你去跟李局道别。”
“项大，我一个人上去就行了……”
“没事，我正好要向李局汇报点工作。”
项忠发虽然是大队长，但也正因为是大队长，消息反而没顾晓辉灵通。加上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想着辖区是不是有人吸毒甚至有人贩毒的事，根本不知道李局的堂弟被崇港分局抓了。
顾晓辉可不会傻到在这个敏感时期跟李局走太近，见项大如此热情，干脆笑道：“那我在下面等。”
“好吧，我们先上去了。”
韩昕没想到项忠发执意要一起上去，暗想你一定会后悔的！
二人快步走进门厅，乘电梯来到局长办公室这一层。
禁毒大队虽然不在分局机关办公，但项忠发对这里太熟悉了，边走边笑道：“小韩，前面就是李局的办公室，你去敲门还是我去敲门。”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见穿着便服的市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雷兴华和刘浩等人上来了，不动声色说：“我敲门吧。”
“行。”
李局虽然不分管禁毒，但一样是局领导。
项忠发不想给领导留下一个坏印象，连忙整了整警服。
韩昕不想耽误时间，抬起胳膊敲敲门，随即喊道：“报告！”
“谁啊？”
“李局，我禁毒支队小韩，刚接到电话，水样检测结果可能有问题，我得赶紧回单位看看，跟您道个别的。”
刚刚过去的一个多小时，李永春堪称如坐针毡。
听到敲门声时真吓了一跳，直到确认是韩昕的声音才松下口气，微笑着站起身：“原来是小韩啊，进来，别站在门口说。”
“谢谢李局。”
项忠发跟了进来，嘿嘿笑道：“李局，你说这事闹的，我刚找到小韩，结果水样检测结果有问题。”
“老项，你怎么也来了。”
“你昨晚不是给我打过电话吗，我想着只要是我们分局辖区的毒案，我们大队不能不当回事。”
“哦哦，想起来了。”
总算有两个没把自己当作瘟神的，李永春心情好了一些，绕过办公桌，走到茶几前，一边招呼二人坐，一边笑问道：“小韩，你这就要回去？”
“必须回去。”
“休息一会儿，吃完午饭再走吧。”
“不了，单位一大堆事呢。”
韩昕昨晚就观察过办公室内的环境，不想拖泥带水，见李永春伸手去接项忠发敬上的烟，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顺势把他推到墙角里。
“小韩，你这是做什么！”
“韩队，赶紧松开，这是李局……”
一个市局的中队长怎么敢对分局的副局长动手？
李永春猛然反应过来，顿时吓的魂飞魄散。
韩昕可不管他在想什么，紧攥着他的右手，用右胳膊肘死死的顶住他，一边用左手搜他的身，一边冷冷地说：“李局，对不住了，请你配合！”
李永春魂不守舍地问：“你是冲我来的？”
项忠发傻眼了，正想到底怎么回事，五六个从未见过的人，鱼贯走进办公室。
最先进来的那两位，走上前协助韩昕控制目标。
雷兴华则掏出证件，面无表情地问：“我是市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雷兴华，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
项忠发吓一跳，急忙道：“报告雷主任，我是禁毒大队项忠发。”
“项忠发同志，请你出去，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是！”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李永春身上真配了枪！
韩昕把枪搜出来，卸下弹匣，检查枪膛，然后把子弹一颗一颗退了出去，连同枪一起装进刘浩从包里取出的证物袋。
留置行动是马主任亲自带队的。
马主任确认李永春被控制住了，掏出证件，冷冷地问：“李永春同志，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知道，我……我麻痹大意，没管住身边的人。虽然李永成只是我的一个远房堂弟，但要是平时多留意，他肯定不会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于公于私，我都有责任。”
看似很配合，态度也很诚恳，但事实上一点都不配合。
马主任懒得跟他废话，从刘浩手中接过一份文书：“李永春，看清楚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的有关规定，本委受滨江市监察委指派，决定对你涉嫌职务违法犯罪一案立案调查！”
“马主任，你们不能这样，辖区存在李永成这个犯罪团伙，让他们逍遥法外到今天，作为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我有责任。作为嫌疑人的亲戚，我也有一定责任，但涉嫌职务违法犯罪这么大帽子可扣不到我头上！”
“到底有没有，我们会查清楚的，作为一个党员，作为领导干部，你应该清楚纪委监委办案的严肃性，请你配合！”
“但你们也不能冤枉人啊！”
“李永春，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狡辩！”雷兴华是代表市局纪委来的，可不会给他好脸色。
人的名，树的影。
李永春不敢在赫赫有名的“雷公”面前胡搅蛮缠，阴沉着脸不敢再狡辩。
马主任把《立案决定书》放到茶几上，刘浩立马递上一支笔，随即从包里翻出一盒印泥。
“签字吧，在这儿签，写上年月日。”
“签就签，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李永春想想不服气，嘟哝了一句，才拿起笔在决定书下面填上年月日，在被调查人后面签上名字，然后很不情愿地摁手印。
马主任等随行的叶菲收起签好的决定书，又从刘浩手中接过一份公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本委决定对滨江市公安局长州分局副局长李永春采取留置措施，期限自宣布之日起算，签字吧。”
“留置？”
雷兴华见他还心存侥幸，警告道：“李永春，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纪委监委要是没有确凿证据是不会对你立案调查，不会对你采取留置措施的！”
马主任冷冷地说：“光一个巨额财产不明，我们就可以留置你，更不用说还有其它证据！”
李永春意识到这一关过不去了，只能老老实实在留置决定书上签字。

第三百六十九章 被坑惨了！
纪委监委虽然全是“秀才”，但办案也跟公安一样讲究程序。
刚才进来时有一个干部佩戴执法记录仪，全程拍摄留置过程。等李永春在两份公文上签完字，开始搜查办公室。
韩昕怎么也没想到李永春胆子竟那么大，办公室的柜子里居然藏了价值五六万元的高档烟酒。
正寻思是不是人家送的，他没来得及或者忘了往家拿，马主任抬头道：“刘浩，小韩，你们先带他下去。我去见陈区长，给陈区长送一下留置通知书。”
“是。”
“雷主任，枪就移交给你了，你查查是不是警用枪，如果是警用枪支，再查查符不符合枪支使用规定。”
“明白。”
……
项忠发本以为辖区发生了毒案，兴冲冲跑过来，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
他站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见隔壁的几位副局长全出来了，前来办事的民警全傻眼了，他想走又不敢走，只能像协助纪委监委办案似的守在外面。
正后悔不应该陪韩坑上来跟李永春道别，马主任走出来问：“项忠发同志，陈区长办公室在哪边？”
“报告马主任，陈区长办公室就在前面，陈区长好像不在办公室。”
“雷主任，麻烦你联系下陈区长。”
雷兴华正准备打电话，一位副局长小心翼翼地说：“雷主任，陈区长在区里开会，我刚给他打过电话，他说马上到。”
“谢谢。”
韩昕不用在这儿等，跟监察委的陪护人员小齐一起，一左一右攥住李永春的双臂，就这么在众人的注视下，把面如死灰的李永春带出办公室。
分局的几位副局长和前来找局领导办事的民警纷纷让路。
刘浩和蔡海勇担心李永春不老实，一个挎着包走在前面，一个负责殿后。
顾晓辉熬过夜，也很困。
正坐在车里打瞌睡，突然听见有人敲车窗。
他抬头一看，竟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正一头雾水，赫然发现“老战友”竟同一个看上去很精干的小伙子，架着李局站在车边。
“韩队，这是做什么？”
“下车，没你的事。”
“哦，我这就下来。”
想到昨晚微信群里的那些传言，顾晓辉猛然意识到传言成真了，而“老战友”居然是来抓李局的。
他可不敢妨碍纪委监委办案，连忙推门下车。
韩昕拉开后门，先钻了进来。
小齐把李永春推了进去，然后挤进后排。
刘浩开车，蔡海勇坐在副驾驶，一辆公务车打开双闪，给他们开道，就这么缓缓开出了分局大院。
……
纪委监委的人不声不响的来，抓了李局就走。
顾晓辉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停车场上，直到项忠发苦着脸跑下楼，才注意到治安、国保、经侦、网安等大队的同行全站在各自办公室的窗户边，远远的围观他俩。
“项大，韩队怎么把李局带走了……”
“什么李局，他这副局长当到头了。”
“可这关韩队什么事？”
“别问了，陈区长马上回来，我们赶紧走。真是个坑货，这次真被他给坑惨了！”
项忠发追悔莫及，拉开车门钻进自己的车，系上安全带，点着引擎，跟逃跑似的赶紧开出分局大院。
顾晓辉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开车回大队。
没想到一回到大队，刚停好车，几个小群里就沸腾了，好多兄弟艾特他打听李局到底怎么回事。
“我又不是纪委的，我哪知道这些！”
“可听治安大队的兄弟说，抓李局的人是你带去的，好多人都看见了！”
“什么我带去的，是碰巧遇上的。”
“你小子可以啊，还跟我们保密，听说人家昨晚就来分局了，是你接待的。”
“……”
顾晓辉这才想到韩坑借调到禁毒支队之前，好像帮纪委监委抓过陵海分局的一个害群之马。
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久了，韩坑又“重操旧业”，帮纪委监委抓李局！
所有同事现在都以为纪委监委的人是自己带来的，韩坑的身份又那么特殊，谁要是抖出他的底细，搞不好真会被督察乃至纪检监察室请去喝茶，所以根本不能解释。
正如老项所说，这次真被坑惨了。
他越想越郁闷，拿起手机准备给韩坑打电话，问问韩坑为什么坑兄弟，可想到韩坑正跟纪委监委的人在一起，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给曾经的领导打电话诉苦。
“恽政委，我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您说哪有他这么干的，这么一搞，让我以后怎么抬头见人？”
恽伟霆同样没想到韩坑去长州，竟是协助纪委监委对李永春采取留置措施的。更没想到昨晚市局才通报了李永成犯罪团伙的案情，今天纪委监委就对李永成的堂哥李永春采取行动。
小伙子确实被坑的很惨，但作为一个党员，作为支队政委，他能说什么，只能讲大道理。
“小顾，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再说李永春真要是涉嫌职务犯罪，那就应该抓！”
“抓归抓，可这关我什么事。”
“既然不关你的事，有什么好怕的。”
“政委，我是说以后在单位怎么混，领导同事会怎么看我？”
“领导同事如果问，你就实话实说。”
顾晓辉苦着脸问：“怎么实话实说？”
恽政委看了一眼不断振铃的警务通，敷衍道：“就说你被利用了，你跟韩昕只是认识，不知道他是去做什么的。”
“我能告诉人家他是谁，他是做什么的？”
“不要说太细，反正知道他的人不少，但见过他的人并不多。”
“可我就算解释，人家不一定会相信！”
“小顾，不是我批评你，你好好想想，作为一个党员，作为一个人民警察，是党纪国法重要，还是人情世故重要？再说干工作哪有不得罪人的。”
“政委……”
“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恽政委很同情小伙子的遭遇，但实在是爱莫能助。
他放下手机，拿起响了半天的警务通，低声问：“老项，什么事？”
“恽政委，搞来搞去，韩昕那小子竟然是来抓我们李局的，我这次可被他给坑惨了。”
又是因为这事！
恽政委被搞得啼笑皆非，不动声色问：“他怎么坑你了？”
项忠发气呼呼地说：“他开始说是来查我们分局辖区的隐性吸毒人员，然后又谎称污水验毒的水样搞错了，要回去，回去前还要跟李局道别。”
“然后呢？”
“我想着他是我们禁毒系统的人，他来了我要接待，来办案我要协助，要走我肯定要送一下，就陪他一起上楼见李局。”
“再然后呢？”
“再然后他就跟纪委监委的人一起把李局抓了，几位副局长和我们政委都看见了，都以为他和纪委监委的人是我带去的！”
老项业务能力一般，但为人处世真没得说，可以用八面玲珑来形容。
恽政委意识到他就是因为太会做人了，稀里糊涂跳进了这个坑。毕竟韩昕从未想过要找他，反倒是他听到消息之后满世界找的韩昕。
考虑到他都已经副科了，并且这个大队长他也干不了几年，不是顾晓辉那样的小伙子，恽政委没有好言相劝，而是很认真很严肃地提醒：“老项，韩昕同志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一些。”
“什么情况？”项忠发低声问道。
“他是从南云边防调回来的，他在部队时侦办过很多起毒品案件，甚至被境外毒枭惦记上了。调回来之后也干得不错，打掉好几个制毒贩毒团伙。”
恽政委顿了顿，强调道：“你经常来支队开会，应该注意到支队的公示栏里没他的照片，支队乃至市局的一些会议活动，杨局都要求不让他参加，也就是说他的身份需要保密。”
项忠发岂能听不出支队领导的言外之意，只能苦笑道：“明白，我不解释，不乱说。”
“知道就好。”
“可这事搞得我很尴尬。”
“老项，不是我说你，你都是快退居二线的人了，有什么尴尬的？”
“算了，这事儿怨不得他，这事怪我，是我上赶着要跟他去的。”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
“不想了，我听您的。”
“对了，你跟李永春共事那么多年，对他的情况比较了解，你觉得他这一关好不好过？”
项忠发没想到恽政委也这么八卦，沉吟道：“他堂弟李永成是崇港分局抓的，这相当于异地用警；他是陵海区纪委监委立案调查的，也是被陵海区纪委监委带走的，这说明上级不但早盯上他了，而且下了大决心查处。”
“看来他这一关不好过。”
“何止他不好过，估计连他父亲都脱不开干系。”
“纪委监委调查了？”
“这倒没有，不过我听纪委监委的人说，等会儿要去给他父亲送留置通知书。”
“不是应该送给他老婆吗？”恽政委不解地问。
项忠发带上办公室门，低声道：“他老婆好像也被留置，也被陵海监委带走了。”

第三百七十章 可能只是刚刚开始
星期四，舞蹈学校不像节假日那么忙。
姜悦知道老妈“下班”比较早，晚上会做好吃的。一回家就忙着换鞋，准备去厨房看看晚上什么菜，没想到卧室里竟传出打呼噜的声音。
她觉得很奇怪，走过去打开房门，赫然发现大坑货正在呼呼酣睡。
姜妈生怕影响女婿睡觉，连忙跑过来带上门，把她拉到厨房：“让昕昕睡会儿，他夜里加班了，没怎么睡。”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回来的，吃完饭就睡了，一直睡到这会儿。”
昨晚被纪委监委紧急抽调过去，今天中午就回来了，这到底是什么任务……
姜悦百思不得其解，喃喃地问：“吃完饭就上床了，他有没有洗脚？”
姜妈没想到女儿会问这个，不禁笑道：“怎么不可能不洗脚，他是洗了澡上床睡觉的。我下午要在舞蹈学校盯着，没顾上洗衣服，他换下来的衣服还塞在洗衣机里呢。”
姜悦越想越奇怪，觉得有必要问个清楚，拉开厨房门嘀咕道：“都已经睡了一下午，不能再睡了，不然晚上睡不着。”
“可他睡的正香。”
“没关系，我去叫他。”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有想法。
姜妈干脆不管了，坐下继续摘菜，由着女儿去喊女婿。
韩昕这一觉睡的很香，都没有做梦。
被姜悦叫醒，看着她那些俏丽的脸庞，揉着眼睛问：“老婆，你下班了？”
“刚到家。”
姜悦坐在床边，指指搁在衣柜边的行李箱问：“你不是去协助纪委监委办案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房门是关着的！
韩昕立马坐起身，一把搂住她：“他们找我之前，不知道我是刚出差回来的。知道之后良心发现，就让我回来休息了。”
老妈就在外面，万一老妈开门进来看到会多难堪。
姜悦连忙推开他的咸猪手，站起来问：“那要不要去了。”
“不用再去，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算去我也帮不上他们的忙。”
“你夜里执行过任务？”
“嗯。”
“什么任务？”姜悦好奇地问。
李永春被留置不是什么秘密，就算不说她们很快也会知道。
案情肯定是要保密的，但他只负责帮着抓人，对案情本就一无所知，想泄露也没得泄露。
想到这些，他呵欠连天地说：“帮着盯了一夜长州分局的副局长李永春，早上协助他们对李永春采取留置措施，顺便帮着把人送到了留置中心。”
他的嘴很臭，姜悦下意识捂着鼻子：“你帮纪委监委抓了长州分局的副局长！”
“这两年落网的害群之马还少吗，一个正科级副局长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你又不是搞纪检的，他们为什么不找别人，非要找你？”
“可能我帮他们抓过陈国平，他们觉得我抓公安系统内的害群之马的经验比较丰富。”
“什么经验比较丰富，这是得罪人的事，他们一定是把你当作愣头青，就把你往死里用！”
“你以为我愿意，关书记亲自点了名，我能不去吗？”
这种事干多了，以后在单位真不好混。
姜悦很郁闷了，幽幽地叹道：“才说我师傅想参加选调考试去纪委，结果她还没考，你倒先帮纪委监委抓了个副局长，这算什么事啊。”
韩昕知道她是在替自己着想，拉着她的手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像我这样从部队出来的，还没什么文化，能混个中队长已经很不容易了。又不像我师娘那样想进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话虽然这么说，但关书记也不能这么干。”
“关书记这么做有他的考虑，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关书记有什么考虑？”
想到去年跟几位老部队的老领导聊过的话题，韩昕感叹道：“这些年那么多军转干部，能像关书记这样安排到实职正处的少之又少。听说现在正团只能安排四级调研员，还不一定能进班子。
副团以都没有实职，不管是副团还是副营，都是降级确定级别，作为普通干部安置到各处室。区县也一样，除了副团能安排三级主任科员实职副科进班子，其他都是科员安置！”
姜悦低声问：“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算混的比较好的，回来之后参与侦办了几起毒案，在禁毒系统站稳了脚跟，至少没人怀疑我这个中队长的能力。”
“所以关书记想借这个机会，让你在纪检系统露露脸，证明军转干部只要委以重任，一样能干出点成绩？”
“多多少少有点这个意思。”
军转干部在各自单位的处境真比较尴尬。
一是专业不太对口，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刚开始在业务上真不如那些从地方高校考进来的同事。
二是年龄普遍比较大，跟新进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处于同一竞争起跑线上，压力可想而知！甚至连直接领导都比他们年轻，想通过熬年龄把领导熬走再进步，几乎没有可能性。
团以下军转干部在地方上能干到副科的有一些，但能干到正科的实属凤毛麟角，副处就更不用说了。
二次就业，真的很难。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姜悦连忙笑道：“至少军转干部工资高。”
“可在体制内干，谁不想进步？”
“你啊！”
“我是没学历，我要是跟你一样上过大学，我一样想进步。”
姜悦不想再聊这些，故作好奇地问：“老公，一个人要是被留置了，亲属能请律师探望吗？”
如果昨天问，韩昕真回答不上。
今天在留置中心，韩昕正好问过蔡主任这个问题，不禁笑道：“不可以。”
“为什么？”姜悦追问道。
“因为《监察法》不同于《刑事诉讼法》，监委调查不是诉讼程序，被调查人不是法定的犯罪嫌疑人，律师不能以辩护人身份介入。”
韩昕想了想蔡主任的解释，接着道：“而且贪污受贿等职务腐败案件不同于其它案件，大多依靠言词证据，大多属于涉密敏感案件，必须避免串供等影响案件调查的行为。”
“明白了，你也该起来了，赶紧去刷个牙漱漱口，嘴里臭死了！”
“臭吗？”
见他凑上来要亲，姜悦忙不迭躲避：“离我远点，你想熏死我啊。”
韩昕不知道自己的嘴臭不臭，只知道嘴里很苦，刚爬起身，正准备穿衣服去洗漱，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竟是“老战友”顾晓辉打来的。
该来的早晚会来！
韩昕知道“老战友”这是要兴师问罪，憋着笑划开通话键。
“韩队，忙不忙，说话方不方便？”
“不忙，方便。”
见女友一脸好奇，韩昕干脆放下手机，点开免提。
顾晓辉不知道他正跟谁在一起，只知道必须跟他要个说法，气呼呼地问：“韩队，你帮纪委监委来抓我们李局是你的事，为什么非要找我？”
“老顾，你先别激动。”
“你把我坑成这样，我能不激动吗？”
“那你继续，我听着。”
“我想听你说，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让“老战友”尝尝自己那会儿抓陈国平之后的滋味儿也不错，韩昕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振振有词地说：“我没找你，我是借办案的机会顺便去看看你的，这事你以前跟我和李政说过好多次。”
顾晓辉被绕糊涂了，下意识问：“我跟你们说过什么了？”
“你说我们只要有机会去长州办案，一定要给你打个电话，让你尽下地主之谊。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
“这话我是说过，但你这次来办的是什么案！”
“老顾，你想想，我要是想坑你，就叫上你一起去抓李永春了，但我没有，就是考虑到咱们是战友，是兄弟！”
“事情都闹成了这样，我跟不跟你上去一起抓李局有区别吗？”
“什么意思？”
“你还好意思问什么意思，现在个个都以为你和纪委监委的人是我带去的。你的身份又需要保密，我特么都不能解释，简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韩昕脸色一正，故作严肃地说：“是你带去的又怎么样，别再一口一个李局了，他这个副局长很快就会被撤掉，连党籍和公职都很快会被开除，像他这样的害群之马，不抓难道留着他过年？”
顾晓辉被搞得哭笑不得：“一码归一码，别跟我讲大道理！”
“多大点事，至于放在心上吗？你就是接待了下我，又没干别的。项大如果跟你一样胡思乱想，他那个大队长做不做了，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别提项大，我跟他不一样。”
“项大怎么了，有什么不一样的。”
顾晓辉苦笑道：“项大很快就要退居二线，他现在是百无禁忌，见解释不清干脆不解释了，还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就差告诉人家你和纪委监委的人是他带去的，他跟纪委监委的关系不一般。”
韩昕没想到老项同志这么彪悍，忍俊不禁地问：“他想对这件事负责？”
“早上还说被你给坑惨了，下午像换了个人，快成我们分局第二纪高官了！”
“你看看，这就是老同志的觉悟，我们真应该向老同志学习。”
“我要是学他，我就惨了。不跟你说了，但这事我跟你没完。”
“老顾，别这样了……”
“你刚才不是说学习吗，我们从今天开始学习整顿，要写心得，还要自查自纠。”
不用问就知道，又是一人生病，全家吃药。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永成团伙在长州兴风作浪长达十一年，不知道多少企业家被该团伙搞得倾家荡产，他们这些民警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之所以让该团伙逍遥法外那么久，还不是怕得罪李永春，还不是担心得罪那位刚退休的区领导。
从这个角度上看，是应该整顿！
韩昕暗叹口气，挂断电话。
姜悦听出了个大概，紧盯着他问：“老公，你又坑人了，你怎么总坑自己人？”
“我没想过坑老顾，主要当时没别的办法，不找他很难完成任务。”
“那也不能坑自己人……”
“老顾被坑了，他至少可以打电话兴师问罪，下次遇上可以敲诈我一顿饭。可我一样被马主任他们给坑了，我找谁说理去？”
只要跟纪委监委沾上就没好事。
姜悦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苦笑道：“老公，我觉得这可能只是刚刚开始，以后再有这样的任务，纪委监委恐怕还会找你。”

第三百七十一章 又一次巧遇
长州跟陵海一样，距滨江市区都比较远，由于方言、风俗和历史等原因，对滨江一样没什么归属感。同时跟陵海等兄弟区县关系也很一般，领导干部之间的交流比较多，但民间交流很少。
正因为如此，长州分局副局长李永春被立案调查，不但对陵海的老百姓而言很遥远，甚至在分局民警看来都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没有人关心李永春犯的什么事，大多人不知道李永春就被关在拘留所里的留置中心，更不知道是谁去长州分局对李永春采取的留置措施。
由于公安是准军事化管理的政府组成部门，有严格的纪律和规章制度，整个留置过程没人敢偷拍，所以也没视频流出来。
总之，这一切的一切对韩昕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休假。
早上睡到自然醒。
上午陪大韩璐逛逛街。
下午去表妹的舞蹈学校看看即将参加艺考的小妹妹们跳跳舞。
傍晚去接女友下班，晚上陪老丈人喝点小酒，陪小妈和丈母娘聊聊天，然后跟女友、大韩璐一起去接小韩露。
这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唯一有点不习惯的是，住在老丈人家不太方便，跟女友亲热时跟做贼似的，生怕搞出太大的动静。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今天是周末，明天一早就要上班。
不过相比姜悦和黎杜旺、蓝豆豆等人真的很幸福，区里正在创文，很快就要迎来国考。
从区直机关到社区全部取消休假，不是上街纠正不文明行为，就是发放创文问卷，甚至要带着塑料袋、拿着火钳上街捡烟头。
如果丈母娘还帮社区打零工，韩昕有可能去帮着干点活儿。
但丈母娘早就不给社区打零工了，他跟昨天一样优哉游哉的来到表妹的舞蹈学校，戴上口罩和眼罩，拿着体温枪，摇身一变为保安。
周末学员很多，几个教室里都在排练。
由于空中走廊只有四排长椅，并且按照疫情防控规定，要一个隔着一个坐，许多等着接孩子的家长没有上楼，要么在楼下的肯德基玩手机，要么在肯德基隔壁的几个奶茶店等。
正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社区民警王一娟和陵海社区的两个小姐姐提着创文的宣传和反电诈的宣传资料过来了。
韩昕不想让城南派出所的同行觉得自己不务正业，连忙把体温枪交给正跟一个家长聊天的葛素兰，从左边的楼道跑到一层，避开不止一次打过交道的城南派出所警花。
正准备从东门回小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韩昕！”
回头一看，他顿时愣住了。
蒋卫玲刚才只是觉得像，鬼使神差的喊了一声，没想到真是他，见他傻傻的看着自己，突然有些尴尬。
韩昕缓过神，笑道：“这么巧啊，你这是给孩子买肯德基的？”
“没有，肯德基是垃圾食品，不能总吃。”
蒋卫玲不好意思直视，下意识抬头看向三楼：“孩子在楼上学拉丁舞，就两堂课，就学两个小时，我等他下课，等着接他回去的。”
楼上就一个舞蹈培训机构！
韩昕没想到初恋女友竟把孩子送到表妹开的舞蹈培训学校来了，挠着脖子问：“又是学英语，又是学跳舞的，你到底给孩子报了多少班？”
“没报多少，就报了四个。”
蒋卫玲偷看他了一眼，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拉丁舞这个还没报，今天上的是体验课。”
体验课不用钱，这是小妈提议搞的一个促销活动。
韩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转身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去肯德基坐会儿。”
“不用了，你忙你的。”
“我今天不忙。”
都是有老公有孩子的人了，蒋卫玲不想毁了现在的生活，可对他的近况又很好奇，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转身看向小区东门，带着几分尴尬地问：“你家就在里面？”
韩昕一样尴尬，微笑着点点头：“嗯。”
“你们小区位置好，还是双学区，涨得可快呢，听说已经涨到了两万多一平。”
“我没想过买，也没想过卖，对这些不是很关注，现在多少钱一平真不太清楚。”
“我一个朋友刚买在你们小区，一百一十五平的中间套，楼层还不好，都花了两百四十六万。”
“是吗？”
“所以说你发了，你们拆迁户就是好。”
韩昕没想到她居然会聊房价，不过话又说回来，相互之间的关系那么尴尬，不聊房价还能聊什么。
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蒋卫玲像下了多大决心似的，抬头问：“韩昕，你现在怎么样，在哪儿发财？”
“发什么财，在单位上班，发不了财也饿不死。”
“哪个单位？”
“公安局。”
“退伍安置的？”
不管怎么说曾有过一段感情，韩昕不想隐瞒，微笑着解释道：“不是安置的，是从南云调回来的。”
蒋卫玲愣了愣，低声问：“正式的？”
“嗯。”
“没想到，真没想到你会当警察。”
回想起自己上学时那吊儿郎当的样子，韩昕带着几分自嘲地说：“别说你没想到，要是搁五年前，连我自己都不敢想。”
一个小混混居然能成为正式警察，蒋卫玲觉得这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低声问：“在部队立功了？”
“立什么功，我是赶上了好政策。”
“什么好政策？”
“赶上了边防转制，也就是我们老部队整建制退出现役，转为人民警察编制，我就这么从一个兵变成了民警，然后又调回来了。”
蒋卫玲反应过来，喃喃地说：“当警察好，警察是公务员，铁饭碗，工资高。”
陵海就这么大，已经遇到了两次，很难说会不会遇到第三次甚至第四次，更何况她儿子就在楼上学跳舞。
今天学员多，表妹肯定没顾上。
等表妹不忙了，坐下来研究分析上体验课的学生家长情况，肯定会发现她把孩子送来了。
这种事想瞒是瞒不住的，韩昕不想将来被姜悦撞上解释不清楚，干脆深吸了口气，指着三楼笑道：“楼上的舞蹈学校是我表妹开的，孩子真要是对跳舞感兴趣，真要是有跳舞方面的天赋，到时候我帮你跟我表妹说。”
蒋卫玲没想到竟会这么巧，浑浑噩噩地问：“说什么？”
“学费啊，我让她给你优惠。”
“许老师就是你头墩的那个表妹？”
“没想到你还记得，就是她。”
“哎呦，她的变化也太大了，我真没认出来，你不说我真不知道。”
“女大十八变，她那会儿还小，还是个黄毛丫头。”
蒋卫玲不想再提以前的事，连忙换了个话题：“你有没有结婚？”
韩昕摸摸嘴角，笑道：“暂时没结婚，谈了个女朋友。”
“你是警察，是公务员，又有房子，肯定好找好谈，她在哪儿上班，漂不漂亮？”
“跟我是同行，也在公安局。”
“都是警察，都是公务员，真好。”
“谢谢。”
韩昕笑了笑，又问道：“卫玲，你上次走的匆忙，我都没顾上问你要手机号，都没来得及加你的微信，方不方便加一个？”
蒋卫玲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你女朋友知道会不会不高兴？”
“她跟我不但是同行，也是陵海三队的老邻居，我的事没她不知道的。”
“那就加一个。”蒋卫玲点开微信二维码，举到他面前：“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请不请我？”
韩昕最怕的就是这个问题，只能敷衍道：“疫情期间不能办婚宴，而且干我们这一行也不能大肆操办。”
蒋卫玲噗嗤笑道：“别紧张，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韩昕放下手机，由衷地说：“卫玲，对不起……”
“别瞎说，你没对不起谁，你能做上警察，能找到一个警察女朋友，我真的很高兴，祝你们幸福。”
“也祝你幸福。”
见泪水在她的眼睛里打滚，韩昕心里真不是滋味儿，连忙换了个话题：“你儿子很可爱，长的像你。”
蒋卫玲验证通过他的微信好友，故作轻松地笑道：“你什么眼神啊，人家都说他像我老公。”
“是吗？”
“真的。”
蒋卫玲一连深吸了几口气，举起手机晃了晃：“微信加了，以后遇到什么事我就给你发微信。”
韩昕连忙道：“行。”
“我先上楼了，别跟你表妹提我。”
“放心，不会提的。”
“就这样了，以后常联系。”
她逃跑似的跑向了电梯楼道，从背影都能看出她边跑边擦泪。
韩昕五味杂陈，傻傻的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等转身刷卡走进小区，看到提着两大袋餐盒的丈母娘，心情突然豁然开朗，或者说是如释重负。
仿佛获得重了生，不用再担心不堪回首的过去，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第三百七十二章 也是对他的一种负责
刚刚过去的三个多月，因为疫情禁毒支队跟其他单位一样发生了许多变化。
比如进入要戴口罩，要出示健康码、行程码，要量体温。
又比如食堂的餐桌上多了一个透明的塑料隔断，吃饭时可以看到对面和身边的同事，但交谈却不方便。
自疫情爆发以来，李亚梅一直在支队上班，已经习惯了这些变化。
她早早的来到单位，刚用摆在门口的消毒液洗了下手，江大姐就走过来笑道：“亚梅，上午忙不忙？”
“上午不算忙，姐，是不是有事？”
“小韩从今天开始正常上班，政委去省厅开会了，走前交代让他把这段时间拉下的课补一下，再让他写一份报告。”
“补什么课？”李亚梅一脸茫然。
江大姐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笑道：“学习各种上级精神的心得，工作重要，学习一样重要，不然上级来检查，别人都有学习笔记就他没有，到时候不好说。”
李亚梅乐了：“我已经让小王帮他学习了好长时间。”
“学习强国是学习强国，心得体会是心得体会，一码归一码。”
“那让他写什么报告？”
“他在外面执行任务的经过，几月几号去哪儿了，见过哪些人，做过哪些事，事无巨细全要写下来，相当于工作日志。再就是执行任务期间花了多少钱，花在哪儿，都要跟工作日志对上。”
江大姐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去市局开会，一边补充道：“有发票的，按规定报销。没发票的，你帮整理一份流水，我回来之后想办法解决。”
这些事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很麻烦。
李亚梅忍不住问：“他自己不会写？”
“你见他写过材料吗，让他写材料简直要他的命！而且他那手字写的歪歪扭扭，简直不堪入目。他不怕丢人，我们还怕上级笑话呢。”
“姐，你让我帮他写？”
“本来准备让小侯帮他写的，可小侯跟任支去兴东公安局调研了，我又要去市局开会，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
想到单位有好几个辅警字写的不错，江大姐生怕李亚梅找别人，走到门口又回头道：“亚梅，小韩的身份需要保密，他执行任务的过程也需要保密。这项工作必须你亲自做，你就把自己当作督察，仔细问问他出任务期间的情况。”
“我询问他，江大，至于搞这么夸张吗？”
“不夸张，毕竟他跟别人不一样，他执行任务往往是单枪匹马，各种学习又不怎么参加，很容易自由散漫，我们这么做也是对他的一种负责。”
“明白，这事交给我了。”
……
韩昕兴冲冲回到单位，没想到单位冷冷清清，只有李亚梅一个民警。更没想到的是，一回来就跟嫌疑人似的接受李亚梅的询问。
执行任务的经过，记得清清楚楚。
可具体到哪天在做什么，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韩昕愁眉苦脸。
“李姐，你是我的亲姐，过去这么长时间，三月二十八号到底在做什么，我真想不起来了。”
“不着急，慢慢想。”李亚梅放下笔，微笑着指指桌上的手机：“你可以翻翻通话记录，看看微信聊天记录。”
“执行任务期间用的手机卡早交给程支了，这个手机里的卡，是一个星期前刚从程支那儿拿回来的，我哪有什么通话记录。”
“你带回来一大堆小票，你可以看看小票啊。”
韩昕拿起手边的塑料袋，翻看着里面的小票：“二十八号……二十八号，想起来了，那天我哪儿都没去，跟王国正在山里窝了一天，光顾着盯制毒工厂了。”
通过询问，知道了许多之前不敢想象的事。
李亚梅听得暗暗心惊，感觉像是重新认识了下眼前这位同事，一边记录一边问：“期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没有，如果发生了什么，就意味着我暴露了，意味着这个任务搞砸了。”
“就在山里蹲守了一天一夜？”
韩昕想了想，微笑着点点头。
李亚梅趁热打铁地问：“怎么蹲守的？”
“我把程支托当地同行给的老人机，交给了王国正。请他在水库前面的山林里，帮我盯着水电站里那几个人的一举一动。我悄悄摸到水电站后面的那座山上，用手机观察制毒工厂的情况。”
“你就这么信任那个流浪汉？韩队，这是蹲守，不是干别的，一盯就是一天，枯燥乏味，你就不担心他盯烦了，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李姐，你对他的情况不了解，蹲守可能对大多人而言很枯燥，但对他来说没什么。他走到哪儿都不被人家待见，已经习惯了寂寞。”
同事如此认真，韩昕意识到她正帮着写的这份报告，很可能要交给上级看，想想又补充道：“而且我不是没有准备，我在他附近的树上装了一个摄像头，虽然离水电站很远，看不清水电站的情况，但可以在手机上看到他的情况。”
“万一他暴露了，你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嗯。”
李亚梅飞快地记录下来，接着问：“你为什么选择一个流浪汉做搭档，而不是选择自己的战友？”
“这个任务很紧急，又在疫情防控抓的最紧的时候，上级要求尽可能减少人员流动，去的人本来就少。刚开始有浩然和李政，但异地办案的规定你是知道的，必须有两个正式民警拿着手续请人家协助。”
韩昕喝了一小口水，继续道：“后来案子越办越大，他俩被编入联合专案组，一个比一个忙，盯水电站的任务只能由我负责。并且一个人在外面执行任务，尤其在荒郊野岭执行任务，最怕的不是暴露身份，而是寂寞。”
李亚梅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带着那个流浪汉，至少有个人陪你说说话？”
“差不多。”
……
事无巨细，“交代”了一上午。
去食堂吃了个“战斗饭”，赶紧回办公室整理带回来的加油发票和一堆买生活物资的小票。
这个比回忆执行任务的经过更麻烦，好在李亚梅不但很细心，而且很有耐心。在她的帮助下，用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报销的事暂时搞定了。
下午政治学习。
过去三个多月，从中央到市局召开了好多会议，颁布了好多文件。
李亚梅按照学习笔记上的时间顺序，一条一条，慢慢传达会议和文件的精神。
不得不承认，学习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韩昕终于知道主要省领导、厅领导和市领导、局领导姓什么叫什么。对国家大事一向不关心的他，也随之知道了国际国内的一些情况。
学到下午四点多，终于解放了。
但之前专门用来学习的手机卡，辅警小王也在李亚梅的要求下送来了，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要登陆学习平台。
正想着学习积分很重要，不能给单位拖后腿，任支从兴东公安局回来了，一见着他就笑问道：“小韩，课补完了？”
“刚补完，我倒没什么，可把亚梅姐给累惨了，上午询问了半天，下午又讲了半天课，把她搞得口干舌燥。”
“既然知道，那怎么不给亚梅点杯奶茶？”
“忘了，我这就点。”
“跟你开玩笑呢，还当真了。”任忠年放下包，坐了下来。
韩昕探头看看外面，好奇地问：“任支，侯文呢，他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
“浩然的爱人给他介绍了个女朋友，人民医院的护士，长得挺文静。他妈年前来时不是帮他交了首付买了房吗，人家姑娘还没去过新房子，今天那个姑娘正好有时间，回来时我让他带人家姑娘去看新房子了。”
“这么说这事成了？”
“相互都有好感，年龄也都不小了，基本上成了。”
“哎呦，这可是大喜事。”
部下劳苦功高，作为领导脸上也有光。
任忠年不想再聊侯文的事，掏出香烟意味深长地说：“小韩，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学习，也不太喜欢务虚，但今天的事非常重要，毕竟涉及到队伍管理。你情况特殊，肖支和政委只能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加强队伍管理。”
“任支，这些我懂，其实我也不是不爱学习，主要是我没什么文化……”
“理解就好。”
小伙子一回来就被“审查”，好不容易接受完“审查”又要学习，仔细想想是有些不见人情。
见小伙子并没有抵触情绪，任忠年很满意，立马换个话题，似笑非笑地问：“长州分局的李永春，是你协助纪委监委抓的？”
韩昕低声问：“您知道了？”
“要不是老项稀里糊涂赶上了，还有曾在我们支队干过的那个小顾被你坑惨了，我真不知道你跑长州去是协助纪委监委抓李永春的！”
“他们找您诉苦了？”
“我跟他们又不熟，他们怎么会找我诉苦，他们找的是政委，政委被搞得焦头烂额。”
“不好意思，这事真不能怪我。”
“没人怪你，你又不是故意坑他们的，你是在执行任务。”
任忠年笑了笑，话锋一转：“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因你而起。作为支队领导，考虑到今后的工作，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只能想办法帮你擦屁股。”
韩昕糊涂了，哭笑不得地问：“这个屁股怎么擦？”
任忠年轻描淡写地说：“老项无所谓，反正他都快退居二线了，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小顾我们必须考虑到，所以我和政委昨天去了趟长州分局，帮着做了下工作，把小顾从刑警大队调到了禁毒大队，负责案件侦办。”
肖支去年把顾晓辉借调来支队，就是打算让顾晓辉回去之后搞缉毒的，结果顾晓辉借调期满之后又回了原单位。
没想到那小子因祸得福，竟因为被坑了，被调到了禁毒大队。
韩昕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任忠年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小韩，肖支和程支说你这次干得不错，给我们市局争了光。他俩都不在，只能由我来给你接风洗尘。”
“任支，用不着这么客气。”
“着什么急，听我说完。”
任忠年放下手机，笑看着他道：“有个老战友路过滨江，虽然老家离得挺近，但因为他平时很忙，我平时也忙，已经一年多没见了，我得尽下地主之谊。思岗公安局的王局正好在市里开会，刚才打过电话，说晚上有时间，等会儿一起去，顺便给你接个风。”
他的老战友肯定是领导。
韩昕实在不想参加领导的饭局，正准备婉拒，任忠年又笑道：“我那位战友之前一直搞经侦的，前段时间刚调任安乐公安局禁毒支队长。他听程支提起过你，专门跟我说想见见你。”

第三百七十三章 领导们的战友聚会
领导让一起去，不去都不行。
韩昕没办法，只能给姜悦打了个电话，跟着任支先去酒店接他的老战友。没想接的不是一个人，竟是一对夫妇。
中年领导姓单，真是安乐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支队长。
他爱人姓高，也是安乐市公安局的民警。
两口子跟任支一样都是良庄人，也都曾在良庄派出所干过，这次来滨江不是出差，而是来滨江大学附属医院探望一个生病住院的长辈。
本打算探望完就走，结果被任支知道了，非要留他们吃晚饭，甚至给酒店打电话帮他们订好了房间。
良庄虽然是思岗的一个镇，但口音跟思岗城区不太一样。
他们老战友相聚，别提多高兴，说的都是良庄话，聊的都是良庄的人和事，问“程疯子”在忙什么，问李政怎么又被借调到支队了。
韩昕能听懂，但不会说，更不会傻到乱插话，打扰领导们叙旧，先是给他们当司机，到了饭店摇身一变为服务员。
刚帮着沏好茶，见他们掼蛋三缺一，又帮着凑牌局。
单支身材保持的比较好，虽然年纪比“任大傻”大，但看着比“任大傻”要年轻。
可能在此之前一直担任经侦支队长，仕途比“任大傻”顺，气场也比“任大傻”强。
“小韩，我不但听程支提起过你，也不止一次听王局和李政提起过你，他们对你是赞不绝口，说你还给你们任支上过课！”
“单支，您真会开玩笑，我哪敢给任支上课。”
“老单，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笑话我有意思吗？”任忠年被搞得很没面子，扔下一个三带二：“好好打牌，要不要？”
单支抬头笑道：“没这个品种，过。”
韩昕跟顶头上司是对家，当然不会傻到接，转身笑道：“高大姐，到您了？”
高亚丽不太喜欢打牌，已经出了两圈了，牌还没理好，一边插来插去，看着能不能凑个同花顺，一边笑道：“我也没这个品种，我也过。”
任忠年乐了，又抽出五张牌往桌上一扔：“要想死得快，三个两个带。老单，有炸弹赶紧用，再不用我就跑了！”
“过过过，我看你能跑哪儿去。”
单支敲敲桌子，又笑道：“小韩，都说天下公安是一家，我们搞禁毒的更应该是一家。你是情报中队长，等会儿加个微信，留个电话，以后要是有涉及到我们安乐的毒品线索和毒品情报，一定要多交流。”
顶头上司坐在这儿，韩昕可不敢信口开河，连忙道：“单支，交流的事还不是任支一句话，用得着跟我说吗？”
“你这是不帮忙？”
“老单，你就别为难小韩了，我们支队对情报的收集、分析、研判、使用和反馈是有一套流程的。再说今晚是我给你们两口子接风，你真要是想要情报线索，得拿出点诚意。”
“什么意思？”
“怎么也得请我们吃顿饭吧，连这都不懂，真不知道你这个支队长是怎么做上的。”
单支正准备开口，一个短发大姐微笑着推门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调侃道：“忠年，要是你当年去新庵，你现在一样能做上支队长。可惜你生不逢时，没赶上，只能呆在滨江。”
不等任忠年开口，单支和高亚丽就放下牌起身相迎。
“王局，你就别笑话我了，要是时光可以倒流，一切可以重来，我和亚丽打死也不会上老宁的当，被他忽悠去新庵。”
“王姐，我真不会玩这个，你来打吧。”
“打什么打，赶紧吃饭，吃完饭我还要回思岗呢。”
王燕放下包，笑看向韩昕：“小韩，我们又见着了，你上次去思岗办案，我正好被那个什么恰特草搞得焦头烂额，都没顾上招待你，不好意思啊。”
眼前这位是老支队长的老部下老战友，跟“程疯子”一样身份超然。
韩昕可不敢怠慢，急忙立正敬礼：“王局好，王局，上次给您添麻烦了，说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
“你可没给我添麻烦，而是帮了我们大忙。要不是你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王燕微微一笑，又转身道：“单支，亚丽，我们思岗的那起恰特草案，就是小韩去破获的。现在分管禁毒的张局，就是小韩的老领导。”
“我知道，我正跟小韩说以后要加强交流。如果肖支同意，我还想请小韩去我们支队指导指导。”
“单支，您抬举我了，我哪有资格去您那儿指导。”
“我们市局准备搞一起缉毒业务培训，帮帮忙，到时候去帮我们讲一课。”
见部下欲言又止，任忠年反应过来，一边招呼众人坐，一边笑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小韩是专业缉毒的，不是登台讲课的。你们要是想请老师，我可以推荐一位。”
“谁？”
不等任忠年开口，王燕就坐下笑道：“忠年，你是不是想推荐陵海分局禁毒大队的蓝豆豆？”
任忠年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滨江禁毒系统，也就蓝豆豆的课讲的好，除了她你还能推荐谁。”
“蓝豆豆，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单支的爱人高亚丽喃喃地说。
王燕拿起毛巾，擦着手笑道：“我们滨江公安系统的网红民警，前几天刚被省厅和省妇联授予巾帼奋斗者荣誉称号，她也是小韩的师傅。”
高亚丽反应过来：“想起来了，我说怎么耳熟呢！”
任忠年俯身拿起一瓶酒，交给韩昕，回头解释：“老单，小韩情况特殊，他干什么都行，唯独不能登台讲课。”
“明白了，那就请你推荐的那位蓝豆豆。”
见韩昕准备开酒，单支连忙一把拉住：“忠年，王姐，我晚上虽然不回去，但要写一份材料，而且今天是周一，我们就不喝酒了吧。”
都是自己人，用不着那么客气。
王燕一口答应：“那就别喝了，你们想喝有的是机会，下次回老家好好喝。”
任忠年指着韩昕手里的酒问：“真不喝？”
“不喝，给我来瓶矿泉水吧。”
“行，我去拿。”
韩昕放下酒，拉开椅子走过去打开包厢门。
王燕微笑着说：“小韩，帮我看看有没有纯牛奶。”
韩昕这才意识到有两位女士，一脸尴尬地问：“高大姐，您喝什么？”
高亚丽笑道：“看看有没有酸奶，要是没有，就帮我拿一瓶矿泉水。”
“任支，您呢？”
“我喝茶就行了。”
“好咧。”
……
他们不只是领导，也是赫赫有名的“良庄帮”。
他们想喝的饮料，就算饭店没有也要去外面买，这是做部下最起码的觉悟。
等韩昕拿到饮料回到包厢时，凉菜都已经端上桌了。
疫情对人们生活的影响真的很大，连吃饭都跟以前不一样，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两副筷子。
任忠年招呼他赶紧坐，随即笑看着老战友问：“老单，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总喝矿泉水，矿泉水好喝吗？”
“习惯了。”
单支拧开矿泉水，倒了一小杯，端起来感叹道：“说起来挺高兴，九几年我在丝织总厂保卫科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矿泉水这东西，感觉很高级，心想一定很好喝。”
王燕笑道：“那就买一瓶尝尝啊。”
“那会儿虽然也是两块钱一瓶，可我那会儿的工资低，舍不得买。后来首都的那位分配到厂里，成立经警分队，带着我们整顿厂门口的夜市，保卫科有了小金库，给我们加工资，我就狠心买了一瓶，结果一喝我震惊了，当时一整天心情都不是很好。”
韩昕心想他说的“首都的那位”，应该就是肖支总挂在嘴边的老支队长。
任忠年则哈哈笑道：“是不是发现没味道，感觉上当了？”
“当时真以为上当了，后来问首都的那位，才知道矿泉水就是没味道，没想到现在反而喝上瘾了。”
聊到这些，王燕不禁笑道：“这种事我也经历过。”
高亚丽夹起一筷子凉菜，饶有兴趣地问：“王姐，你也上过这样的当？”
“我没上矿泉水的‘当’，这事说起来有点丢人，到今天我都没跟晓蕾说过。”
“什么事？”
“我不是在良庄生的孩子吗，你们全送了月子礼，首都的那位也送了，他专门去新庵刚开的超市给我买了一箱酸奶。我以前从来没喝过，打开喝了一口，就被我直接扔了！”
“为什么扔？”
“我以前从来没喝过，不知道什么味儿，以为馊了。”
“后来呢？”
“后来让我妈把剩下的全偷偷扔了，不敢让首都那位知道，毕竟是他花大钱买的，也是他的一番心意，哈哈哈，你们说丢不丢人。”
说起当年的事，王燕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高亚丽也笑的前仰后合。
任忠年也回想起跟老领导一起工作的情景，拍着桌子说：“提到牛奶，我也丢过一次人。”
“是吗？”王燕笑问道。
任忠年咧嘴笑道：“我去所里实习的那会儿，不是跟他一起去北河抓过顾新贵吗？押解顾新贵回来的路上，经过长州时，我渴的厉害。
路边的小卖铺没有别的水卖，只有牛奶，首都那位就去帮我买了两袋。我在车上一喝，尼玛没味道，以为上当受骗了，后来才知道那叫纯牛奶，哈哈哈哈，你们说搞不搞笑。”

第三百七十四章 把你小子当自己人
晚饭吃得比较早，也吃得很快。
韩昕帮着把单支夫妇送到酒店，驱车回到家，正好跟姜悦一起去接小韩露。
小妈每天晚上泡在舞蹈学校，跟一帮有钱的阔太太跳舞跳的不亦乐乎。
她们现在专攻民族舞，光跳舞的服装就订做了好几身，而且价格不菲。她们不但跳，还拍视频，每天都发抖音，发朋友圈，比跳广场舞不知道高几个档次，根本顾不上即将高考的小韩露。
如果他回来的晚，大韩璐会跟姜悦一起接小韩露的。
但他回来的早，大韩璐不想当电灯泡，借口要追剧没一起来。
二人在学校附近转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找到个车位，刚倒进去停好，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打电话。
“老公，要不你过去看看是不是张局。”
“就是他，他女儿好像上高二，估计也是来接孩子的。”
“要不要打个招呼？”姜悦解开安全带问。
“遇上了肯定要打个招呼。”
韩昕拿起手机，推门下车。
张宇航正好接完电话，刚回过头，就见韩昕和从右边下车的姜悦正笑看着他，立马迎上来问：“小韩，小悦，你们怎么来这儿？”
“接我妹的，张局，您这是接闺女放学？”
“平时没时间，今天局里不是很忙，就没急着回思岗，借这个机会尽下做父亲的责任。”
张宇航把手机揣进口袋，紧握着他的手，跟小鸟依人般站在他身边的姜悦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姜悦参加工作以来见过那么多领导，就觉得张宇航最平易近人，好奇地问：“张局，你平时住思岗，还是每天来回跑？”
“当然住思岗，来回跑多累啊。”
“这么说您跟嫂子不就两地分居了？”
“我们跟你们不一样，我们都老夫老妻了。”
张宇航哈哈一笑，松开手笑问道：“小韩，你不是跟王局一起吃饭的吗，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韩昕没想到他消息如此灵通，下意识问：“张局，我蹭饭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王局刚才给我打过电话，说正在跟你一起吃饭。”
“原来是王局告诉你的。”
“听说是给安乐市局禁毒支队的单支接风的？”
“嗯。”
“你小子混得可以啊，居然能参加他们老战友聚会的饭局。”
韩昕咧嘴一笑：“不就是一顿饭嘛，他们光顾着忆苦思甜，我连话都插不上，净忙着给他们当服务员了。”
“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张宇航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他，感慨道：“没去思岗工作之前，我只知道良庄，但对良庄的情况不是很理解。在思岗工作了一段时间，才知道良庄人很团结。”
韩昕下意识问：“团结？”
张宇航微微点点头，想想又笑道：“团结的另一个说法就是排外，也就是说不把你当自己人，他们绝不会喊你去参加他们的饭局。”
“张局，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吗，我没觉得他们有多排外。”
“你这是当局者迷，不过他们这么‘排外’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都是你们老支队长的老战友老部下，不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特别谨慎，生怕给老领导添麻烦，不想给老领导丢脸。”
“韩打击”这个绰号，大多年轻民警不知道。
姜悦入职前在禁毒大队帮过那么长时间忙，不止一次听蓝豆豆提起过，得知“韩打击”的几位老部下，竟把“大坑货”当自己人，真有那么几分激动，不禁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张宇航也有那么几分羡慕曾经的部下，拍着他胳膊说：“我没见过单支，但听局里的老民警提起过，他是最早跟你们老支队长的。”
“比王局和任支还要早？”
“你们老支队长在国企当保卫科长时，单支就是他手下兵。后来企业改制，你们老支队长调到公安局，被安排去良庄当公安特派员，单支就跟着他去了良庄。王局是后来才去的，任支那会儿还没毕业，还是个实习生。”
韩昕反应过来，感叹道：“难怪单支都做上支队长了，任支还是副支队长。”
张宇航摇摇头：“单支进步快，跟资历没什么关系。主要是你们老支队长当年跟新庵公安局联合侦办共和国第一税案，新庵公安局没经侦方面的人才，就把单支挖过去委以重任，从那之后一路高升。”
“张局，你说单支要是留在思岗，现在可能做不上支队长？”
“那会儿我们思岗公安局人才济济，全是你们老支队长培养的，被兄弟县市公安局挖走了好多人，单支是最早被挖走的，但不是进步最快的。有机会去思岗玩玩，我带你去良庄派出所荣誉室看看，就知道良庄派出所走出了多少领导。”
韩昕真没想过攀谁的高枝，但对良庄派出所出来的那些领导，还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先是“程疯子”，然后是“任大傻”，再到今晚一起吃饭的王局和单支夫妇，他们都很低调，也都很平易近人。
甚至连共过事的李政，平时都极少提认识哪些领导。
都说只要在体制内干，个个都想进步。
可从良庄出来的那几位，似乎对能不能进步不是上心，这一点从吃晚饭时的闲聊中就能听出，他们全是过过苦日子的人，对现状很满意。
难道一个人，真能影响身边的一批人？
韩昕正感慨万千，张宇航又笑道：“我觉得程支、任支和王局他们之所以把你当自己人，除了对你比较了解，认为你工作能力确实不错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韩昕追问道：“什么原因？”
“因为你是从部队出来的。”
“这算什么原因，我是从部队出来的，他们又不是，他们都不是军转干部。”
“你知道什么呀！”
“张局，我不太明白……”
张宇航生怕聊过头忘了接孩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耐心地解释道：“我们这些在公安系统工作的人，只知道良庄派出所走出了好几位领导和好几位英模，其实良庄走出去的军官更多。”
韩昕糊涂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们不是良庄人，就是在良庄干过，对良庄有感情，跟大多良庄人一样对像你这种在部队干过的人有天然的好感。再加上‘程疯子’那么器重你，快把你当关门弟子了，当然不会把你当外人。”
“程支对我是挺关心的，去年还帮了我一个大忙。”
“什么忙？”姜悦忍不住问。
韩昕意识到说漏嘴了，急忙道：“涉及到案子，需要保密，不能乱说。”
尽管很清楚保密纪律的重要性，但姜悦还是嘟哝道：“不说拉倒，有什么了不起的，整天搞得神神叨叨。”
“小悦，你这就错怪小韩了。”
“张局，我跟他开玩笑呢，您千万别当真的。”
“没生气就好。”
张宇航笑了笑，接着道：“再就是李政，你先是跟李政做过搭档，前段时间又一起执行过任务，关系不错。他们爱屋及乌，所以对你才这么好。”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圈子，韩昕没想到自己竟“出圈”了，稀里糊涂进入了“良庄帮”的圈子。
看着老领导似笑非笑的样子，低声道：“张局，我对现状很满意，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走谁的门路。而且我没什么文化，像我这样的就算到处钻营，也做不上什么领导。”
“话不能这么说，至少多个朋友多条路。”
“我又没想过辞职，更没想过知法犯法以权谋私，不需要多条路，更不需要后路。”
“你小子怎么就不开窍呢，你想想，肖支为什么总是把你们老支队长挂在嘴边，难道他不怕别人笑话，其实他都是为了工作。”
张宇航顿了顿，接着道：“比如异地办案，有你们老支队长那块金字招牌在，异地同行不但会按规定提供协助，而且会很热情很帮忙。有程支、王局他们的关系，甚至都用不着扯虎皮当大旗。”
韩昕笑问道：“程支认识很多人？”
“别看他平时窝在警官培训中心像个多余的人，有时候甚至讨人厌，但前些年他别提有多风光。每到过年，就被邀请去首都看春晚，公安部的晚会就更不用说了，只要是公安出身的厅领导，谁不知道他。”
“程支这么厉害！”
“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模，你见过几个？”
“好像就程支一个。”
“这就是了，把握住机会，好好干，说不定将来真有机会见到你们老支队长。”
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
听老领导这么一说，韩昕竟有几分热血沸腾。
再想到晚饭时听任大傻提过的一件事，韩昕把张宇航拉到一边：“张局，王局是不是要调离公安局？”
张宇航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感叹道：“有这事，她主动提出的。”
“她干好好的，为什么要调走？”
“还不是因为恰特草那个案子，辖区发生这样的事，主要领导居然想躲，把她推到前面。她倒不在乎背锅，她本来就不分管刑侦禁毒，这锅也不会让她背。但她觉得总这么呆在局里，既影响主要领导发挥，也不利于队伍建设。总之，人家的觉悟高着呢。”
韩昕想想又问道：“那知不知道她下一站去哪儿？”
张宇航轻叹道：“她无所谓，去工会、妇联都没问题，但市里肯定不可能这么安排，据说想让她去司法局担任局长。”

第三百七十五章 跟丢了！
有些人就想当官，哪怕进步不了也不想挪窝，不想失去手中的权力。
可有些人明明有机会进步，却主动让贤。
比如“程疯子”，他自己不主动提出退居二线，市局肯定不会让他去警官培训中心。
又比如思岗公安局的王燕，虽然只是正科级的副局长，但在局里的地位跟局长差不多，却主动申请调离公安系统。甚至连李政如果不是因为孩子的上学问题，都不愿意离开良庄那个犄角旮旯。
从良庄派出所出来的人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看来模范单位出模范，不只是宣传，也不只是一句口号。
跟从良庄派出所走出来的几位领导吃了顿晚饭，跟老领导聊了会儿天，韩昕感觉像是上了一堂政治课，接上妹妹回到家，依然感慨万千。
姜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洗了两大串葡萄刚走进客厅，姜妈和葛素兰说说笑笑的回来了。
“妈，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兴盛化纤的老板娘请我们吃夜宵的，人家那么客气，不去不好。”
舞蹈学校起死回生，姜妈真的很高兴。
跟着亲家母融入了陵海的“上层社交圈”，能跟那些腰缠万贯的老板娘吃夜宵，她不但高兴而且觉得非常有面子，笑得合不拢嘴。
对葛素兰而言这些只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应酬，放下包坐下笑问道：“小悦，露露呢？”
姜悦抬头笑道：“在后面做作业呢，她嫌我们烦，我们就先过来了。”
韩昕放下电视机遥控器，补充道：“有大韩璐盯着，她应该不会偷懒。”
“她这段时间表现不错，自己想学，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女儿懂事了，葛素兰很欣慰，俯身摘下一颗葡萄，回头问：“昕昕，你上下班时间不正常，有时候还有应酬，总这么来回跑累不累？”
“不累，妈，你怎么问起这个？”
“刚才吃夜宵，听她们聊到市区的房价，我想着你在市区上班，在市区不能没套房子。”
葛素兰坐了下来，又笑看着儿媳妇说：“小悦，你上下班比昕昕正常，要不我们去市区买套房子。昕昕下班早就回来住，昕昕下班晚，你就去市区，你觉得怎么样？”
姜悦没想到她竟会冒出这个想法，噗嗤笑道：“妈，咱们已经有这么多房子，用不着再买吧。”
“可在市区没有啊。”
“买那么多房子做什么，陵海离市区又不远，用不着那么麻烦。”
“市区的地铁修得差不多了，听说最迟明年底就能通车，离东海又近，我看还有升值空间。如果现在不买，将来想买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
这是亲家母的一番好意。
姜妈打心眼里不嫌房子多，只是钱都砸在许琳琳的舞蹈学校上了，现在没底气，只能欲言又止，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姜悦觉得没必要，正准备婉拒，韩昕的手机突然响了。
葛素兰笑道：“先接电话，接完再说。”
“好的，我出去接。”
电话是黎杜旺打来的，如果没什么事，老黎不会这么晚打电话。
韩昕走到阳台，带上移门，划开通话键，举到耳边问：“黎大，我韩昕，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韩，你这会儿在不在陵海，有没有休息？”
“在陵海，没休息。”
“东山来了三个同行，是跟着一辆灰色西山牌照的轿车过来的，半个小时前那辆车从城东下了高速，可能进城的车辆比较多，他们对我们这边又不熟，跟丢了，就打电话请求我们协助。”
韩昕下意识问：“毒案？”
黎杜旺一边驱车往指挥中心赶，一边急切地说：“不是毒案指挥中心也不会通知我，他们说跟丢的那辆车上有两个嫌疑人，其中一个可能持有枪支。而且他们从东山一路跟过来，肯定不是小案。”
以前在南云，经常遇到这种事。
再想到老家到处都是摄像头，想找到那辆车并不难，韩昕并不是很急，而是低声问：“东山同行是怎么联系你的？”
“嫌疑车辆跟丢了，他们很着急，直接找到分局，孙局接待的，也是孙局让我问问你在不在家，如果在的话，请你过来看看。”
“行，我马上到。”
“我正在去分局的路上，我们指挥中心见。”
“行。”
……
警情就是命令，韩昕一刻不敢耽误。
跟小妈和丈母娘打个招呼，就穿上鞋，拿上钥匙下楼。
火急火燎赶到分局，连车位都顾不上找，直把车停在门厅左侧的坡道上。然后推门下车，掏出证件给晚上值班的辅警看了看，乘电梯直奔六楼。
指挥中心不是谁都能进的。
他没有门禁卡，正打算给黎杜旺打电话，蓝豆豆和李亦军也赶到了，二人一起走出了电梯。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韩昕正暗想他什么眼神，我的车停在楼下他都没看见，黎杜旺从里面走了出来，招呼道：“小韩，豆豆，进来吧，孙局正在等你们。”
“哦。”
三人跟着黎杜旺走进研判室，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小伙子正心急如焚的打电话。
一个矮矮瘦瘦的中年男子，正跟孙局一起看着外面的指挥中心大厅。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一个指挥中心的同事正在帮一个便衣同行紧张地调看监控。
“孙局，小韩到了。”
黎杜旺话音刚落，孙局就回过头，微笑着介绍道：“吴健康同志，这位就是我们市局禁毒支队情报中队长韩昕同志。小韩，这位是新岛市局禁毒支队一大队的吴大。”
“孙局好，吴大好。”
“你好你好，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天下公安是一家，谈不上麻烦，吴大，到底怎么回事？”
居然会把嫌疑人跟丢，吴健康真的很尴尬，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正在侦办一起毒案，已经盯了三个多月。今天一早，我们收到消息，两个嫌疑人要去浙省进货。
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我们就按上级指示一路跟了过来，没想到他们会在你们这儿下高速。考虑到不能打草惊蛇，我们不敢跟太紧，结果让一辆大车插到前面去了，就这么跟丢了。”
韩昕觉得事情没他说得这么简单，直言不讳地问：“吴大，你们来了几个人，几台车？”
吴健康最怕的就这个问题，苦着脸道：“六个人，两台车。”
“还有三个人呢？”
“我们分成了两组，交替跟踪的，还有一辆在前面，因为跟嫌疑车辆保持一定距离，开过了。这会儿他们已经下了高速，正在往这边赶。”
这就对了嘛，盯一辆车，不可能只来三个人一台车。
韩昕想了想，追问道：“您确定嫌疑人有枪？”
“刚开始只是怀疑，直到今天中午技侦部门通过监听他们的通话，才确认他们手里有枪，但不知道是什么枪。”
“有没有嫌疑人的资料，嫌疑人吸不吸毒？”
这个问题很重要！
如果嫌疑人不只是贩毒，而且吸毒，那会比一般的毒贩危险。
孙局可不想自己辖区发生枪击案，更不想有群众受伤，抱着双臂说：“吴健康同志，你先跟韩队聊，我也要赶紧向局领导汇报。”
“孙局，对不起……”
“用不着说对不起，毕竟你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吴健康目送走孙局，掏出手机，翻出几张嫌疑人的照片，介绍起嫌疑人的情况。
“这个姓魏，叫魏小勇，是我们新岛人，因盗窃、寻衅滋事、故意伤人被多次处理过。四个月前，刚假释出狱。这个家伙姓施，叫施宾，也是我们新岛人，因吸毒被强戒两年，后来又因以贩养吸被判了六年，也是去年刚出狱的。”
“他们是狱友。”身材高大的年轻同行补充道。
韩昕把东山同行的手机顺手递给黎杜旺，追问道：“有没有调查过他们的社会关系？”
“调查过，从我们掌握的情况上看，他们之前没来过陵海，在这边应该没有朋友，更不会有什么亲戚。”
“那他们为什么会从我们这儿下高速？”蓝豆豆低声问。
“我们也想不通，我们应该没暴露。”
“黎大，高速入口和主要的几个治安卡口，有没有开始盘查？”韩昕转身问。
黎杜旺把手机交给蓝豆豆，抬头道：“嫌疑人手里有枪，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孙局第一时间就下了命令。”
韩昕意识到东山同行为什么那么着急了，一边招呼他们坐，一边意味深长地问：“吴大，您是不是想尽快找到他们，但不想因此打草惊蛇？”
吴健康摸摸鼻子，一脸尴尬地说：“毕竟盯了那么长时间，疫情防控最紧张的时候我们都没轻举妄动，我刚向我们支队领导汇报过，我们支队领导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的身份没暴露，如果有可能，等找到之后暂不抓捕。”
他们的心情可以理解，毕竟换作谁都不希望功亏一篑。
韩昕沉吟道：“技侦那边有没有消息，能不能通过你们已经掌握的手机号，锁定他们的位置？”
“最头疼的就是这个，他们中午突然弃用了之前的手机号。”
“最后的几个通话内容，有没有可疑？”
“没什么可疑，我手机里存了他们与上家的通话内容，我可以放给你们听听。”

第三百七十六章 蹊跷！
黎杜旺不想就这么干等，当即让蓝豆豆去找指挥长，请指挥长通知城南、城东和城北几个派出所，在巡逻时留意嫌疑车辆和各自辖区的大小饭店，并让李亦军去隔壁查询宾馆旅社入住记录。
因为两个嫌疑人不会无缘无故在陵海下高速，很可能是想停车吃饭，也可能是开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
陵海同行很帮忙，吴健康很感激，拿回自己的手机，调出技侦转过来的监听内容正准备播放，韩昕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竟是任支打来的。
“吴大，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韩昕道了个歉，当着他们的面接听，没想到一接通就听见任支在电话那头说：“小韩，有个紧急情况，东山省新岛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领导，刚给肖支打了个电话。
说他们的几个民警，在盯两个前往浙省进货的嫌疑人时，把嫌疑人给跟丢了……”
不等任支说完，韩昕便笑道：“任支，这事我知道，新岛禁毒支队一大队的吴大就在我身边。”
吃完晚饭之后任忠年并没急着回家，正在酒店跟单支聊天。
他怎么也没想到部下的消息这么灵通，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的？”
韩昕看了一眼吴健康，低声道：“发现嫌疑车辆脱离视线之后，吴大第一时间就赶到陵海分局求助，分局今晚是孙局值班，孙局了解完情况就让黎大通知我过来看看，黎大、蓝指和禁毒大队的小李全在。”
陵海分局很重视，最得力的部下又在现场！
任忠年没什么不放心的，坐下笑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都在，那就协助东山同行赶紧找。搞清楚嫌疑人下落之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是。”
“你们先忙吧，帮我给孙局和老黎问个好。”
“好的，那我先挂了。”
……
大半夜惊动了陵海分局禁毒大队不算，还惊动了滨江市局禁毒支队的领导！
吴健康非常过意不去，可现在又不是感谢的时候，干脆点点手机，播放起监听内容。
第一个通话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二十四分，通话时长一分三十六秒。
一听就知道是魏小勇的女友打的，问他去哪儿了，说看中了一件衣服，想跟他要钱买。
确实没什么可疑，韩昕示意吴健康放第二个。
一个东北口音的男子气呼呼地问：“魏子，上次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四眼儿怎么回事？”
魏小勇反问：“王哥，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四眼儿怎么了？”
“他口袋里没钱还跑我店里吃饭，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他签了单，说好今天还钱的，结果电话都打不通了，发微信也不回。吃霸王餐吃到我这儿来了，你说这事怎么弄？”
“他什么时候去吃的？”
“有几天了。”
“跟谁一起去的？”
“跟几个狐朋狗友，我一个都不认识。”
魏小勇追问：“吃了多少钱？”
东北男子冷冷地说：“一千多，这事你看着办吧，他要是不赶紧把钱转过来，以后你也别来我这儿，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通话到这儿就结束了，韩昕不禁微皱起眉头。
“韩队，这个王哥到底是谁，我们大队的同事应该查了，不过暂时没有反馈。”
吴健康解释了一下，播放起第三个通话内容。
这次是魏小勇拨打给别人的，说的还是四眼儿吃霸王餐的事。
“三哥，四眼儿这事做的是不地道，王胖子真生气了。宾哥刚给他打过电话，也给他发过微信，那小子既不接也不回，我们正在外面顾不上，你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忙你们的，我去找找，不就是一顿饭嘛，多大点事。”
“什么多大点事……王胖子都不接我电话了。搞快点，我等你消息。”
听着是没什么可疑，不过通话结束之后所用的手机号就失联了。
韩昕若有所思。
黎杜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抬头问：“吴大，这个三哥是谁？”
吴健康摇摇头，一脸尴尬。
一起执行任务的民警蒋锋觉得分析这些纯属做无用功，注意力全集中在指挥大厅的大屏上。
事实上调看监控确实是寻找嫌疑车辆最有效的办法，对讲机里传来蓝豆豆的声音：“黎大，吴大，监控显示嫌疑车辆没进城区，他们下高速之后从省道的第二个路口右拐，在东部家具城北边的内部道路兜了一圈，沿老海角公路直奔滨海新区。”
“然后呢，有没有锁定嫌疑车辆位置？”黎杜旺急切地问。
“暂时没有，我们正在组织力量调看几个路口的监控。”
“搞快点。”
“是！”
陵海的滨海新区跟其它地方的海边不一样。
因为全是滩涂，平时很难看到海水，就算涨潮时能看到海水也很浑浊。
既没有沙滩，也没有比基尼，甚至都没什么海鲜，旅游业搞不起来，自然不会有什么大酒店，只有大大小小的工业园区和一些搞采摘的生态农庄。
黎杜旺百思不得其解，紧锁着眉头说：“既不太可能是住酒店，也不可能是去吃饭，他们大晚上去海边做什么？”
“黎大，那边有没有通往浙省的路。”吴健康急切地问。
“有一条沿海公路，修的挺宽，路况也不错，往南一直到兴东，往北能到你们新岛。但海边人少、企业也不少。
加上台东段到处是摄像头，一会儿限速八十，一会儿限速六十，一不小心就超速，连大车都不喜欢从那边车，更不用说小车了。”
黎杜旺想了想，接着道：“而且你刚才说他们之前应该没来过我们这儿，无缘无故的，他们不可能不走高速，反而走那条连导航不怎么推荐的普通公路。”
吴健康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他的手机响了。
新岛话不难懂，韩昕听出是跟他们一起交替跟踪的三个人到了。
吴健康觉得已经够丢人了，不想再丢人，没让三个同事上来，而是让三个同事在车里等。
这时候，正在大厅里协助调监控的蓝豆豆再次呼叫。
“黎大黎大，通往滨海新区的三个路口都没发现嫌疑车辆，他们应该在途中拐进了乡村道路。”
“知道了。”
“黎大，找不到？”吴健康紧张地问。
黎杜旺并不担心嫌疑人会凭空消失，胸有成竹地说：“不是找不到，只是在这儿不好找。”
“那怎么找？”
“指挥中心这边只能调看交通监控和城区主要道路的治安监控，乡村道路的治安监控，有的要去各辖区派出所调看，有的要去各村居的警务室调看。”
兵贵神速，黎杜旺不想浪费时间，转身看向韩昕：“小韩，要不我们分下工，分成四组，陪吴大他们去城东看看。”
两个嫌疑人怎么会在陵海下高速？
韩昕越想越蹊跷，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提议道：“吴大，要不让您的人跟黎大、蓝指他们去调看监控。您别急着去，我抓紧时间好好捋捋案情。”
这又不是你们的案子，案情有什么好捋的……
可现在有求于人，那些话只能放在心里，吴健康犹豫了一下，回头道：“小蒋，听见没有，赶紧和老丁他们一起跟黎大去调看监控。”
“是！”
“那我们先走了，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好的，麻烦您了。”
“不麻烦，我们将来要是去你们那儿办案，我们一样不会跟你们客气。”
黎杜旺笑了笑，拿起对讲机，叫上蓝豆豆和李亦军，带着吴健康的几个部下连夜出发了。
韩昕觉得分局不是说话的地方，赶紧叫住蓝豆豆，跟她要了下门卡，邀请吴健康一起去禁毒大队。
考虑到禁毒大队距城东比较近，并且呆在这儿就要跟人家的局领导打交道，吴健康从善如流，收拾好东西下楼，钻进韩昕的越野车，一起赶到实体化的陵海禁毒办。
办案条件如此高大上，吴健康被震撼到了，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一走进禁毒大队的小指挥中心，就忍不住问：“韩队，你到底想了解什么？”
韩昕招呼他坐下，直言不讳地问：“吴大，你们这几天有没有查处过与这两个嫌疑人有关的吸毒人员？”
“你是说他们的下家？”
“嗯。”
“去年抓了两个，就是通过那两个吸毒人员，顺藤摸瓜查到他们涉嫌贩毒的，这段时间没有。”
“那两个吸毒人员呢？”
吴健康岂能听不出韩昕的言外之意，连忙道：“这两个嫌疑人很疯狂，他们为了牟利通过网络，甚至在朋友圈里明目张胆的贩卖冰毒。就是发各种暗指毒品的表情符号打广告，还提供送货上门服务。
我们抓的那两个吸毒人员，跟他们并没有见过面，采取行动时也没搞出多大动静，人虽然在戒毒所，但他们应该不知道。”
不能打草惊蛇，这是最基本的操作。
韩昕相信他们的职业水准，追问道：“除了被查处的这两个，你们还掌握多少从他们那儿购买毒品的吸毒人员？”
“我们新岛本地的十二个，周边几个市六个，外省的七个，就因为涉案人员多，涉及的区域广，我们才下定决心放长线钓大鱼的。”
“他们是以什么价格贩卖的，出货量大不大？”
“从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看，他们是以每克八百元至一千五百元不等的价格贩卖的，累计贩卖超过一点五公斤。
但毒品的纯度并不高，通过检验缴获的毒品发现，他们在货里掺了近百分之五十的冰糖。”
“那除了魏和施之外，有没有掌握其他同伙？”
“没有，至少盯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
韩昕不想跟他绕圈子，沉吟道：“吴大，我怀疑他们有同伙。”
吴健康愣了愣，下意识问：“你是说跟他们通话的那个王胖子和那个三哥？”
韩昕紧盯着他道：“王胖子在电话里提到一个叫四眼儿的，吃霸王餐签单。我之前遇到过一个团伙，他们把有人落网称之为签单！”
吴健康猛然反应过来：“王胖子还让魏小勇不用再打电话，魏小勇跟那个什么三哥打个电话之后，所用的手机号就失联了……”
“所以我怀疑他们有一个你们之前没掌握的下家，可能在这几天被查处了，这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见吴健康将信将疑，韩昕又笑道：“吴大，王胖子的手机号你们已经掌握了，你可以让你们的同事试着给王胖子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打通，说不定连那个三哥的电话都打不通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跑了！
白天光顾着盯嫌疑人，既不能暴露身份，在高速上又要注意安全，吴健康真没往深处想。
听韩昕这一说，他猛然意识到有这种可能性。
但回想了下事情的经过，他又摇摇头：“最后三个电话都是上午接打的，如果真有一个我们之前没掌握的下家落网了，引起了他们的警觉，那他们为什么接着往前开，整整开了几百公里，一直到陵海才下高速？”
新岛跟滨江差不多，毒品问题不严重，毒品案件比较少，他们对贩毒团伙的狡猾程度估计不足很正常。
韩昕深吸了气，从钱尚红的工位上拿起一支笔，随即起身找来一张A4纸，一边画一边分析：“吴大，我怀疑他们至少有两个团伙，一个在新岛或别的地方，一个跟他们一起出来了。”
“韩队，你是说王胖子在暗自观察他们的下家，后来接电话的那个三哥，跟他们一起出来了，在前面给他们探路？”
“他们千里迢迢去浙省进货，去的路上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买到货回去的路上就要格外小心了。安排一个人在前面探路，发现有公安盘查，赶紧通知后面的人调头，这是基本操作。”
“魏和施刚开始只是起疑心，于是让三哥悄悄观察，他们发现被我们盯上了，我们暴露了！”
“这一点不难验证，只要调看沿途的交通监控，看看有没有第二辆从新岛一路跟到这边的车就是了。”
韩昕想了想，接着道：“如果没猜错，他们白天之所以没有异动，是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应该有备用的手机卡，或者有别的联系方式。总之，他们可能白天就计划好了，准备在陵海甩掉你们。”
真有这种可能！
吴健康越想越焦急，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向上级汇报。
然而调看沿途的交通监控容易，但去高速交警那儿调看需要时间。
至于有没有办案单位无意中抓获了一个之前没掌握的吸毒人员，同样需要时间查询。
大半夜的，新岛禁毒支队的领导一时半会儿也没好办法，只能让吴健康先请滨江市局禁毒支队和陵海分局协助查找两个嫌疑人的下落。
在韩昕看来，现在的问题不只是查找，而是找到之后怎么办，到底抓还是不抓！
看着吴健康心急如焚的样子，韩昕摸摸鼻子，苦笑道：“吴大，我觉得嫌疑车辆不难找，最迟天亮前就能搞清那辆车的下落。但找到车不意味着能找到人，他们这会儿很可能已经换了车，正在想办法潜逃。”
“韩队，你怀疑他们会换车？”
“也可能弃车，反正那辆车又不值几个钱。”
“万一我们没暴露，万一他们是由于别的原因在你们这儿下的高速呢？”
“这倒是，毕竟我说的那些只是猜测，那就找着吧，等找着了他们再说。”
韩昕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舒展起筋骨。
作为案件侦办的具体负责人，吴健康既不想打草惊蛇，更不想让两个嫌疑人畏罪潜逃，忍不住问：“韩队，如果一切都像你推测的那样，你认为他们能不能逃出陵海？”
“这个很难说，毕竟陵海分局只能控制住高速入口和几条主要道路。”
想到那两个混蛋真要是有团伙，并且利用大半天的时间计划好在陵海甩掉跟踪他们的民警，那不可能不提前来陵海布置，韩昕立即拿起手机，拨通高速交警总队滨江支队一位同行的电话。
刚调到支队那会儿，跟肖支一起去拜码头时认识的。
这么长时间没联系，自报完家门，人家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有他这么个人。
“韩队，你这么晚给我电话肯定有急事，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伍大，不好意思，要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这么晚打扰您休息，我想请您帮着查查，今天有没有从东山进入我们江南的车，一路超速，累次违章。”
“从东山过来有好几条高速，这个怎么查？”
“从沿海高速过来的，超速发生的时间段，主要在上午十点至晚上八点半。”
“这就好办了，我这就让人帮你查。”
“谢谢伍大，我这边比较急，我等您消息。”
“放心吧，最多二十分钟。”
……
高速交警很帮忙，吴健康刚给支队领导汇报了一下刚才的分析，人家就有了回复，发来一份违章车辆的清单。
韩昕一刻不敢耽误，立马把清单转发给孙局，请孙局让交管中心清单上的车辆中有没有进入陵海的。
交管中心的系统花了局里很多钱，真的很先进。
只要输入车号，一会儿就比对出来了。
看着孙局转发来了三张高速出口处的监控截图，韩昕笑道：“吴大，赶紧让你同事，查查这辆车。”
吴健康看了一眼截图，一边往自己手机里输入车号，以便发给老家的同事调查，一边凝重地说：“如果这家伙是同伙，那魏小勇和施宾很可能已经跑了！”
韩昕放下手机，想想又意味深长地问：“吴大，这辆车到底有没有走，很快就能查到。孙局正在等消息，如果发现他们的行踪，到时候是抓，还是让他们走？”
盯了那么长时间，如果抓就意味着前功尽弃。
可要是一切如滨江禁毒支队这个年轻的情报中队长分析的那样，都已经打草惊蛇了，如果不抓，别说放长线钓大鱼，恐怕以后想抓都很难。
吴健康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擦着汗说：“我先向我们支队领导汇报。”
当断则断，这种事不能有丝毫犹豫。
韩昕既理解他的感受，也在暗暗替他着急，正琢磨着是不是先向任支汇报下，孙局果然打来了电话。
“小韩，被你料中了，刚查的那辆车真有问题。十六分钟前，这辆车从西塘上了高速，从西塘高速入口的监控上看，坐在副驾驶上的男子应该就是魏小勇！”
“跑了！”
“跑了，我已经让西塘中队安排民警去收费站调看监控，看看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车上有几个人？”
“我把截图给你发过去，只看到前排，看不到后排，现在能确认的只有两个人。”
孙局很快就把截图发了过来，看着截图上的嫌疑人，吴健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微的汗珠。
韩昕也没想到毒贩的动作如此之快，挠着脖子说：“吴大，要不让你的人先回来，至于魏小勇和施宾之前开的那辆车，我们陵海分局肯定会帮您留意的。”
“让他们回来有什么用，现在追也追不上。韩队，你不是跟高速交警熟吗，能不能再帮我打个电话……”
“吴大，你对我们这边不太了解，这么说吧，西塘是我们陵海最西边的一个乡镇，再往西就是安乐市的堰姜区，那边的高速公路归高速交警安乐支队管，我跟他们从来没打过交道。”
“他娘的，居然跟我们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提到安乐，韩昕突然想起个人，不禁笑道：“吴大，您别急，三个嫌疑人真要是往安乐去了，我们现在还来得及补救，不过你得赶紧下决心。”
“什么意思？”
“我认识安乐市局禁毒支队的领导，他们肯定会帮忙，甚至会安排人帮你们先跟着，只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再跟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生怕东山同行迟迟下不了决心，或者不敢做这个主，韩昕又强调道：“嫌疑人手里有枪，要是再不当机立断，让嫌疑人跑了，将来开了枪，伤了人，这后果真不堪设想！”
支队领导不是优柔寡断，主要是离太远，并且情况变化的太快，根本没有时间去分析研判。
吴健康不敢再等领导的指示，咬咬牙，毅然道：“帮我联系安乐市局禁毒支队的领导吧，条件允许就抓，不跟了！”
……
任忠年的爱人在第二人民医院上班，晚上因为加班没能陪单支夫妇吃饭。
这会儿刚下班，赶到酒店见着老朋友，准备请他们一起出去再搞点夜宵。
任忠年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刚把不想麻烦他们的单支拉起身，韩昕的电话到了。
“什么……居然有这样的事，知道了，我这就跟老单说。”
“忠年，怎么了？”
“你晚上不是跟小韩说要加强交流，要加强合作吗？”
任忠年反问了一句，放下手机看了一眼部下刚发来的监控截图和两个嫌疑人的资料，笑道：“新岛公安局禁毒支队的几个同行，把几个毒贩跟丢了。小韩和陵海分局帮他们搞清楚嫌疑人的下落，发现嫌疑人刚从西塘上了高速，已进入你们安乐。”
单支低声问：“需要我们协助？”
“新岛同行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嫌疑人正畏罪潜逃，他们想抓，可一时半会儿又追不上，只能请你们帮忙。”
任忠年顿了顿，又紧盯着他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小韩说新岛同行怀疑，这几个嫌疑人手里很可能有枪。他们正在高速上仓皇逃命，时间紧急，你好好想想，到底能不能搞定。”
“有枪！”
“很危险的，要是没把握，就帮他们盯着。如果有把握，送上门的功劳不能不要。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看能不能帮他们拖住嫌疑人，等他们赶过去让他们动手。”

第三百七十八章 深夜抓捕！
十一点十七分，蒋锋等新岛禁毒支队民警接到命令，赶紧驱车连夜追击。
嫌疑人在高速上，如果往盐海方向逃，最多四十分钟就能离开安乐。
要是以一百公里的时速往江城方向或往南跑，在安乐市公安局辖区内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一个半小时。
可以说新岛同行是在跟时间赛跑！
考虑到他们人生地不熟，并且去最近的高速入口这一路上有不少红绿灯，黎杜旺决定帮人帮到底，同李亦军一起开着警车给他们开道。
蓝豆豆则留下跟城东派出所的值班民警辅警一起，继续寻找魏小勇和施宾之前开的那辆灰色轿车。
刚刚过去的半个小时，事态发生了太多变化。
直到此时此刻，蒋锋仍觉得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
想到战友们和两辆车全在这边，吴大一个人在陵海分局，他看着前面的警车，举着手机说：“黎大黎大，我小蒋，我们吴大刚才只是说让我们赶紧去追，没说他怎么办。”
黎杜旺一边示意李亦军再开快点，一边问：“你没给他打电话？”
“打了，没打通，他手机占线。”
“别急，他跟韩队在一起，我帮你打电话问问韩队。”
“谢谢黎大。”
黎杜旺挂断电话，赶紧拨打韩昕的手机，没想到韩昕的手机也占线。
等了一会儿再拨打，终于拨通了，只听见韩昕在电话那头问：“黎大，什么事，是不是找到了那辆车？”
“车豆豆在找，我和小李正在送蒋锋他们上高速的路上，你这会儿在哪儿，吴大在不在你身边，他打算怎么追嫌疑人？”
“巧了，我也在送吴大去追嫌疑人的路上，我们刚到西塘，马上上高速。”
“你送他去了，这就好。”
“黎大，我手机不能总占线，我先挂了。”
“没事，你忙你的。”
正说着，城东高速入口快到了。
李亦军紧握着方向盘问：“黎大，现在怎么办，我们追不追？”
要抓捕的很可能是持枪毒贩，黎杜旺很想追，但毒贩已经离开陵海分局辖区了，别说不一定能追上，就算能追上既没功劳也没苦劳。
明天还有一大堆工作，黎杜旺不想种了人家的田荒了自己的地，带着几分遗憾地说：“我们就不追了，等小蒋他们上了高速我们就回头。”
这么惊心动魄的任务，李亦军是第一次遇到，禁不住说：“可我哥已经追过去了。”
“他是他，我们是我们，再说他是送吴大去的。”
“好吧，我在前面停车。”
……
蒋锋接到黎杜旺的电话，确认大队长已经坐滨江禁毒支队的那个韩队的车上了高速，连忙感谢了一番，示意同事打开双闪，从刚停下的警车边疾驰而过，经ETC通道上了高速。
第二辆车紧随其后，由于开的太快，见自动抬竿都没来得及抬起，开车的民警不得不踩了个急刹。
收费站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刚推开小窗户想看看怎么回事，车已经加速冲过去了。
发生这样的事，人家肯定要搞清楚，说不定会报告高速交警。
黎杜旺连忙推门下车，跑过去帮着解释。
与此同时，蒋锋终于接到了吴大的电话。
“你们别急，晚上大车多，一定要注意安全。嫌疑人跑不掉，韩队已经帮我们联系上安乐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领导，人家正在请高速交警协助，正在研究怎么帮我们堵截。”
“这么说已经掌握他们的行踪了？”
吴健康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韩昕，带着几分尴尬地说：“已经锁定了，他们正在往盐海方向跑，开的很快。”
蒋锋急切地问：“我们开快点能不能追上？”
“他们在我们前面近半个小时上的高速，我和韩队都追不上，更别说你们了。”
“那怎么办？”
“现在就看安乐同行的了，如果他们来不及布置，我们只能继续追，直到追上为止！”
与此同时，单支两口子正在连夜往回赶。
他爱人开车，他则坐在副驾驶上忙着接打电话，警务通、手机和他爱人的手机全用上了。
“小韩，高速交警支队的朋友说已经看到你们了，他们正在布置，应该来得及，你们别开那么快，一定要注意安全。”
“怎么布置的，嫌疑人手里很可能有枪，交警能搞定吗？”
“放心，他们只是协助，新庵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民警已经过去了。”
“新庵公安局的同行能赶上吗？”
“他们离的近，肯定能赶上。”
单支顾不上再解释，拿起刚才没挂断的警务通，急切地问：“老陈，给我句准话，你们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赶到设伏位置。别到时候高速交警都帮我们布置好了，你们却没到！”
新庵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陈向阳被问的不胜其烦，不快地说：“催什么催，你要是嫌我慢，回头给我配一架直升机。”
“还配什么直升机，你当我是公安厅长？”
“你不是厅长，但你的老领导比厅长还要大。找找你的老领导，肯定没问题。”
老战友有心情开玩笑，表示肯定能赶上。
单支禁不住笑道：“我的老领导，一样是你的老领导，你又不是没在他领导下办过案。”
“要是这么说，我现在还在他领导下工作呢。不跟你扯，我看到三角锥了。”
“嫌疑人手里可能有枪，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正如陈大所说，宽敞平坦的高速公路上，多了好多在车灯照射下特别显眼的三角锥桶，每隔五十米，还有一块提醒车辆减速的警示牌。
三车道被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三角锥，逐渐隔成了两车道。
一辆辆往北行驶的大车，不得不减速慢行。
新庵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三辆车，跟着一辆大车进入行车道，往前行驶了大约三公里，两车道变成了一车道。
大数据真的很厉害，这些三角锥是高速交警刚设置的，导航就提示前方拥堵。
陈大摇下车窗，正准备探头看看前面到底是怎么布置的，十五分钟前刚通过话的交警朋友竟又打来了电话。
“陈大，我是小关啊，嫌疑车辆距你们大约九公里，你们赶紧过来准备吧，从应急车道走。”
“好，谢谢啊。”
“不客气。”
陈大一刻不敢耽误，立马放下手机，示意部下拐上应急车道。
三辆车沿应急车道往前行驶了大约两公里，一个服务区出现在眼前，两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正在指挥拥堵成一条长龙的车辆有序通过。
陈大等人连招呼都顾不上跟交警打，赶紧把车开进服务区。
一个高速交警迎了上来，指着停在对面的车说：“陈大，衣服在车里。”
“好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交警回头看了看，转身拉开车门笑道：“你们放心，嫌疑车辆被堵在后面，我跟路边的两个弟兄交代过，让他们慢慢放行。”
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
陈大终于松下口气，一边忙不迭换连体防护服，一边命令道：“换好衣服检查枪支，动作快点！”
一个刑警苦笑道：“陈大，这衣服没口袋，枪没地方藏，连手铐都没地方放。”
“都什么时候了，哪来这么多事的！”
陈大冷哼了一句，想想又觉得部下的话有道理，连忙道：“老胡，我们几个在前面的不拿枪。小徐，小王，你们拿着枪跟在我们后面。”
“是！”
“按路上商量好的计划行动，都给我打起精神。”
“明白。”
陈大拉上拉链，戴上眼罩，从交警手里接过体温枪。
刑警老胡则从车里取出一个文件夹，另外几个刑警也已准备就绪，就这么跟着陈大跑向高速交警帮着紧急设置的防控点。
执勤的两个交警见他们全到了，很默契地加快速度放行。
大车一辆接着一辆从面前通过，直到对讲机里传来嫌疑车辆距防控点约一公里的提示，交警才示意迎上来的一辆越野车停下接受检查。
“您好，量一下体温，麻烦您出示下健康码。”
“又要看健康码，这里有疫情吗？”
“疫情防控，什么时候都不能放松，请配合。”
“好的，马上。”
……
陈大和老胡带着七个穿着防护服，裹的严严实实的刑警分成两组，一组在慢车道左边，检查驾驶员的健康码，给驾驶员量体温。一组检查副驾驶乘客的健康码，给坐在副驾驶里的乘客量体温。
检查完一辆放行一辆，很快就检查到缓缓开过来的一辆黑色大众越野车。
单支在电话里说过，至少有三个嫌疑人。
但这一路上的摄像头，只能拍到前排，只能确认两个嫌疑人在车上，后排到底有没有人，有几个人，并不清楚。
陈大定定心神，抬起胳膊敲敲车窗：“您好，我们是新庵市城西街道的疫情防控人员，请您出示下健康码。”
开车的中年男子刚才以为发生了车祸，没想到竟是防控点。
他连忙摁下车窗，拿起手机。
坐在副驾驶的年轻男子原本有些紧张，见刚才那两个交警跑去处罚从应急车道过来的车，发现自己杞人忧天了，摁下车窗笑道：“好的，马上。”
陈大举起体温枪，大声问：“车上几个人？”
“四个人。”
“都要测体温，把车窗摇下来。”
坐在后排的一个年轻男子趴在副驾驶椅背上，伸出胳膊问：“量手腕不行吗？”
“量手腕不准，还是量量头。”
“这么麻烦。”
几个刑警不约而同围了上来，陈大见开车的男子有些不耐烦，又说道：“还有行程码。”
“行程码怎么弄？”
“扫下这个。”
陈大递上早准备好的一个带有二维码的塑封卡片，见开车的男子举着手机准备扫，猛地扔下卡片拉开车门。
刑警小徐侧身上前，双手举着枪，顶住中年男子的额头：“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第三百七十九章 又撞车了
高速交警和新庵公安局的同行很给力，不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设置了一个临时防控点，而且抓捕行动比想象中更顺利。
等韩昕和吴健康赶到服务区时，四个嫌疑人已经被控制住了，正被分别关押在新庵刑警和高速交警的车上。
吴健康激动不已，感谢了一番，就钻进车里去审魏小勇。
韩昕只是送他过来的司机，对审讯不感兴趣，而是好奇地问：“陈大，嫌疑人的枪呢？”
“这儿呢。”
陈大打开轿车行李箱，指着缴获的两把枪笑道：“单支在电话里说他们很危险，把我们搞得很紧张。结果确实有枪，不过不是我以为的那种。”
韩昕俯身看了看，回头笑道：“钢珠枪一样是枪，近距离一样能打死人。”
陈大刚才不光跟单支通过电话，也跟“任大傻”通过电话，知道韩昕是“任大傻”的部下，笑看着韩昕问：“嫌疑人总算抓住了，接下来怎么办？”
“陈大，您问我，我问谁去，我就是一个开车的。”
“这么说你们不管？”
“这儿是你们的辖区，而且这也不是我们的案子，我们想管也没权管。”
“有功劳不抢，这可不是你们任支的风格。”
“您是说我们任支喜欢抢功？”
陈大哈哈笑道：“别人怕他，我可不怕，他就喜欢干这事，不过今天这个功他抢不了。”
能听得出来，眼前这位不但跟单支共过事，跟“任大傻”应该也很熟。
韩昕终于领教到“良庄帮”有多厉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陈大，吴大的援兵马上到，呆在这儿我也帮不上忙，要不我先回去。”
“你不等单支了？”
“我等单支做什么，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不容易逮着四个毒贩，让一个滨江公安局的民警呆在这儿是挺碍事的。
陈大觉得没必要挽留，拍着韩昕胳膊笑道：“既然你明天有事，我就不留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以后要是有机会来我们新庵办案，记得给我打电话。”
“行，您要是去滨江，也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真要是去滨江，我不用找你，直接找你们任支，让你们任支请客。”
……
人家一个比一个忙，韩昕不想给人家添乱，连招呼都没跟吴健康打，就驱车往回返。
没想到刚从前面的出口下去调了个头，吴健康的电话就打来了。
“韩队，不好意思，刚审出一个新情况，可能还要麻烦你。”
“什么新情况？”
“他们不是四个人，而是五个人。还有一个叫张慧的二十三岁女子，这会儿还在陵海。”
“吴大，你是说他们让姓张的女嫌疑人，开魏小勇之前开的那辆车？”
盯了那么长时间，甚至从新岛一直跟到了这儿，都没搞清楚这个贩毒团伙的基本情况。
吴健康别提有多尴尬，不好意思地说：“刚落网的这个钱海俊才是主犯，我们之前掌握的魏小勇和施宾只是马仔，张慧是钱海俊养的小三。
姓钱的发现魏小勇和施宾被我们盯上了，就让魏小勇和施宾上他的车，让张慧去开原来那辆。”
韩昕下意识问：“让一个女的开那辆车，他们想让那个女的转移我们的视线？”
吴健康确认道：“魏小勇全交代了，他说张慧没有前科，就算被抓住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所以钱海俊就让张慧去开那辆车，试图让张慧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为他们潜逃争取时间。”
“那他们现在能不能联系上张慧？”
“魏小勇和施宾不知道张慧的联系方式，姓钱的肯定知道，但他心存侥幸，死不开口。”
“明白了，你把张慧的资料发过来，只要人在陵海，她应该跑不掉。”
“不好意思，总给你们添麻烦。”
“这是哪里话，我们本来就应该提供协助。”
韩昕想想又问道：“吴大，姓钱的不开口，姓魏的和姓施的估计也不知道上家的情况，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年轻的江南同行真是料事如神，连魏、施二人不了解上家的情况都能猜到，吴健康打心眼里佩服，苦笑道：
“只能先把四个嫌疑人押到新庵公安局审讯，接下来到底怎么侦办，要等审完才知道。”
“魏小勇有没有交代，他们是怎么发现被你们盯上的？”
“跟你推测的一样，真有一个吸毒人员被抓了，大前天晚上被抓的。我们监听到的那个王胖子也是吸毒人员，王胖子今天上午一收到消息，就赶紧给他们通风报信。”
……
这个贩毒团伙虽然贩卖的毒品不算多，但狡猾程度堪比那些大毒枭。
韩昕暗暗提醒自己，绝不能把老家的毒贩不当毒贩，不然很容易跟新岛同行一样栽跟头。
就在他收到吴健康发来的女嫌疑人资料，正准备转发给黎杜旺之时，指挥中心发现了嫌疑车辆的行踪。
黎杜旺刚到家，就接到了指挥中心的电话，不得不穿上衣服，火急火燎往明珠城赶。
“小韩，你到底有没有搞错，新庵那边不是收网了吗，怎么那辆车又出现了，又冒出一个嫌疑人！”
“没搞错，刚冒出来的女嫌疑人是主犯放的烟雾弹，本来想让女嫌疑人转移我们视线的，结果人算不如天算，他反倒在女嫌疑人前面先落网了。”
“女的？”
“我正准备跟你说呢，我这就把嫌疑人的资料给你发过去。”
“赶紧发过来，我们现在只知道车停在哪儿，不知道开车的人是谁，有资料我就不用请城南派出所帮着调监控了。”
“那么多摄像头都没拍到嫌疑人的正脸？”
“拍到了，戴着帽子，戴着眼镜，看不出男女。”
想到今晚发生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黎杜旺又笑道：“还有，你小子能不能谦虚点。”
韩昕转发完资料，扶着方向盘问：“黎大，我怎么就不谦虚了？”
“你刚才说他们是人算不如天算，可他们有同伙，并且同伙提前赶到我们陵海来布置、来接应的事，明明是你小子想到算到的，你不就是说你是天嘛。”
“哪儿跟哪儿啊，我怎么可能把自己比喻成天，不过以前倒是有不少人，总批评我无法无天。”
“谁批评你无法无天？”
“批评我的人多了，黎大，你先忙，早点帮吴大逮着嫌疑人，早点回家休息。”
“这倒是，回头聊。”
……
黎杜旺挂断电话，看了一眼韩昕刚转发来的嫌疑人资料，正准备转发给李亦军，让李亦军查查有没有女嫌疑人的宾馆旅社住宿记录，突然发现前面警灯闪烁。
嫌疑人的车就停在前面不远，来了好几辆警车，会打草惊蛇的。
黎杜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把车停到路边，跑上去想看个究竟。
没想到跑到最近的警车前一看，不但禁毒大队的家属、城南派出所副所长余文强来了，连好几天没见的杨彪悍都在，不用问都知道刑警大队又跟城南派出所撞车了。
“杨教，余所，你们这是做什么？”
“黎大，你怎么也来了？”
见城南派出所的警车里竟坐着一个年轻女子，两个辅警一左一右，把那个年轻女子夹在中间，黎杜旺猛然反应过来：“余所，你的动作够快的，你知道你抓的是谁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抓？”
“我知道她开的车有问题，指挥中心给我们发过警情通报，让我们留意停在里面的那辆车。再说我们不是抓，我们是例行盘查。”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又被老单位截了胡。
杨千里很不爽，摸着嘴角悻悻地问：“老黎，你大半夜跑过来做什么？”
“指挥中心让我来的。”
“今晚的指挥长是谁，简直瞎指挥。散了吧，早点回去睡觉。”
让两位前辈吃瘪，这种事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
余文强人逢喜事精神爽，拉开车门笑道：“二位，我也该回去了，你们要是想吃夜宵，就跟我一起去所里，我点外卖，我请客！”
被城南派出所截胡，黎杜旺不觉得有多丢人。
毕竟这儿是城南派出所的辖区，城南派出所不但民警多、辅警多，现在还在搞警格加网格，收编了那么多社区网格员和城管协管员，眼线简直遍及大半个城区。
更重要的是，“分局公敌”现在是禁毒大队的家属。
黎杜旺回头看看灰头土脸的杨彪悍，转身道：“余所，别急着走，你只知道那辆车可疑，不知道开的人到底怎么回事，我给你一个电话，你跟人家联系吧。”
“跟谁联系？”余文强下意识问。
“一个东山同行，我们就是应他们请求，帮他们查找那辆车和车里的女嫌疑人的。”
“我联系他们做什么，我向指挥中心汇报，我先把人带回去，先把车开回去。”
“你向局里汇报，局里肯定会通知我。要不这样，我让豆豆负责到底，车里的女嫌疑人到底是留置盘问还是怎么办，你们两口子商量着办。”
“局里会通知你……黎大，你是说她是毒案嫌疑人？”
“不是我们的案子，跟我们大队没关系，我们只是提供协助。”
能逮着个毒案嫌疑人也不错，不管明天要不要移交给人家，至少又完成了一个任务，余文强乐了：“行，我这就给豆豆打电话。”

第三百八十章 “仇人见面”
刚听说毒贩手里很可能有枪时，晚上值班的孙局真如临大敌。结果折腾了大半夜，几个主犯被新庵公安局逮着了，没陵海分局什么事。
李亦军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真为没能参加惊心动魄的抓捕行动遗憾，悻悻地回到家，洗了个脚刚躺下睡着，就又被电话吵醒了。
电话是顶头上司蓝豆豆打来的，让赶紧去城南派出所审讯刚落网的女嫌疑人。
李亦军困的睁不开眼，呵欠连天地问：“蓝指，这案子不归我们管，我们去审什么？”
“这个案子虽然不归我们管，但女嫌疑人是在我们陵海落网的。她和另外几个毒贩为什么选择在我们陵海下高速，为什么选择在我们陵海换车，这些情况必须搞清楚。”
“嫌疑人是余所抓的，他那边晚上又不是没人值班，他安排人审一下不就行了。”
“他们不了解情况，而且孙局从一开始就让我们协助新岛同行的，我们要负责到底，不能不管不问。”
李亦军反应过来，揉着眼睛问：“审问之后怎么办？”
如果搁以前，深更半夜去审嫌疑人这种事，既不能让黎大去，也不能让“二叔”去，只能自己这个最年轻的指导员去。
蓝豆豆总算找到那么点当领导的感觉，舒舒服服的躺在大床上，闭着眼睛说：“嫌疑人是城南派出所抓的，又不是我们大队抓的，你只要去了解下情况，顺便帮着跟吴大小蒋他们沟通协调。”
领导一张嘴，下面就要跑断腿。
李亦军没办法，只能答应道：“行，我马上过去。”
都已经快凌晨两点了，谁不想好好睡会儿。
蓝豆豆知道他很不情愿，立马话锋一转：“还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搞清楚情况给我发个短信，然后赶紧回去休息，明天上午不用上班，好好睡一觉。明天中午收拾几件换洗衣服，跟你那个坑货表哥去支队报到。”
李亦军困意全无，急切地问：“蓝指，我去支队报什么到？”
“你是现在禁毒民警，按惯例要去支队认个门。支队正好在侦办一起公安部挂牌督办的特大毒案，支队领导想借这个机会，组织你们这些新人去见识见识。”
“支队正在侦办特大毒案，那我表哥怎么像个没事的人？”
“这我就不知道，抽调你进专案组的事，我和黎大也是一个小时前刚接到的通知。”
“谁通知的？”
“任支通知的，别问了，先干正事。”
……
有机会参与侦办公安部挂牌督办的特大毒品案件，李亦军真有那么点激动，急忙匆匆赶到城南派出所，跟“分局公敌”一起审讯嫌疑人。
女嫌疑人刚开始心存侥幸，居然敢胡搅蛮缠。
李亦军不想跟她绕圈子，走出讯问室给新岛禁毒支队的蒋锋打了个电话，要了几张毒贩落网的照片。
不出所料，女嫌疑人一看到照片，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她心理防线被一举击溃了，堪称有问必答。
基本情况也搞清楚了，几个毒贩之所以选择在陵海下高速，主要考虑到陵海交通发达，两条铁路和三条高速在此交汇，比较容易脱身。可以确认他们之前没来过陵海，也不认识陵海的人。
由于她是夜里刚浮出水面的，新岛同行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不能就这么把她移交给新岛同行。
“分局公敌”考虑到留置在所里，至少要安排一个女辅警盯，干脆把她送到办案中心。等新岛同行准备好拘留和异地办案手续，到时候再移交。
李亦军自然不会去办案中心等，回家睡了一觉，醒来赶紧给表哥打电话。
“任大傻”抽调他和长州分局的顾晓辉，以及兴东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王焱进专案组的事，韩昕是早上到了支队之后才知道的，看着桌子堆积如山的案卷说：“赶紧过来吧，听江大说两点要给你们开个小会，千万别迟到。”
“我以为你在家等我呢。”
“在家等你……我不用上班？”
韩昕反问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跟他一起复盘了一上午的侯文，好奇地问：“韩队，听说这个李亦军是你妹夫？”
“你怎么知道的？”
“吃饭时听亚梅姐说的。”
“没想到你也这么八卦。”
韩昕笑了笑，放下鼠标调侃道：“任支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刚交了个女朋友，正如胶似漆，还让你带这帮菜鸟出差。”
侯文合上档案，起身道：“这不关任支的事，是我自己想去的。”
“你自己想去的？”
“你都已经出了那么长时间差，徐队和李政到现在都没回来，让我一个人在家享清闲，我过意不去！”
“你是想立功吧？”
“怎么可能，再说我已经立功了，还是二等功！”
这是真的，不是吹牛。
去年他在排查重点地区来滨江的人口时，比对出一个畏罪潜逃的大毒贩，缴获了那么多冰毒和一把枪，甚至一鼓作气帮崇港分局破了命案，逮着了一个杀人犯，荣立个人二等功实至名归。
而且他是研究生学历，不但会办案，也会写材料。
用江大姐的话说能文能武，去联合专案组肯定能帮上忙。毕竟案件侦办已进入尾声，接下来会有许多文字性的工作。
想到这些，韩昕真有点羡慕，拍着面前的卷宗苦笑道：“你走了，我就惨了，要接手你这一摊，可我什么都不会！”
“其实没那么复杂，再说亚梅姐到时候会帮忙。”
侯文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敲门声。
韩昕下意识抬头：“谁啊，请进。”
“老韩，原来你躲在这儿，我可算找着你了！”顾晓辉背着包，推门走了进来。
韩昕最怕见的就是他，立马抬起胳膊：“等等。”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顾晓辉咬牙切齿地问：“怎么了？”
韩昕脸色一正，咚咚咚敲敲桌子：“顾晓辉同志，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不想想你是来做什么的！”
侯文不明所以，回头问：“韩队，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是他忘了做什么。”
韩昕觉得必须给顾晓辉个“下马威”，不然等他兴师问罪就被动了，指着门外提醒：“出去，连报告都不喊一声，有没有组织纪律性！”
顾晓辉气不打一处来，砰一声把背包往桌上一扔：“你个坑货，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先跟我摆起谱儿。你不就是个中队长嘛，我就不喊报告，就不给你立正敬礼，你还能处分我？”
“在你们分局你是副中队长，但到了这儿你就是个大头兵。注意态度，小心我给你小鞋穿。”
“韩队，老顾，你俩是不是吃火药了？”侯文没想到他们竟会横眉冷对，忙不迭打起圆场。
顾晓辉把他推到一边，一屁股坐到办公桌上，紧盯着韩昕问：“别转移话题，也别跟我东拉西扯。你说说，那笔账到底怎么算？”
韩昕装不下去了，忍俊不禁地说：“老顾，你应该反过来想，要不是我去看看你，你能从刑警大队调到禁毒大队，能被抽调到支队参与特大毒案侦办？”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
“我们什么关系，自己人，用不着那么客气。”
“等等，先说说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侯文被搞得一头雾水。
顾晓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韩昕赶紧站起身，轻拍着他的肩膀，咧嘴笑道：“老顾，你们明天才出发，今天晚上可以自由活动。要不这样，晚上我请你吃饭。”
“一顿饭就解决了？”
“两顿，等你凯旋归来，我给你接风。”
“两顿也不够。”
“老顾，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我都主动请你吃饭了，你还想怎么样。”
已经被他坑惨，再说那么多也没用。
顾晓辉冷哼了一声，不快地说：“两顿就两顿，不许反悔，侯文，你帮我们做个见证。”
“老顾，韩队到底怎么你了？”
“你问他。”
“问什么问，都已经过去了，来来来，我帮你倒茶。”
韩昕把顾晓辉拉坐下来，忙不迭去倒来一杯水，坐到他身边嘿嘿笑道：“等会儿还有兄弟来报到，一个是陵海分局禁毒大队的李亦军，一个是兴东公安局禁毒大队的王焱，我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反正到时候要给我点面子，别让我下不了台。”
顾晓辉接过纸杯，板着脸说：“我给你面子，你什么时候给过我面子！”
“我要是不给你面子，我能请你吃饭，能给你端茶倒水？”
“说真的，你这次真把我给坑惨了！”
“又来了，总说这些有意思吗？”
韩昕顿了顿，又禁不住笑道：“老顾，你这也算因祸得福。调到禁毒大队多好，等你们大队长教导员退居二线，你就能一步到位。”
“什么一步到位，有你说得那么容易吗？”
“混个副大队长应该没问题。”
“不跟你扯了，净说这些没用的。”
“好，我们说点有用的。”韩昕转过身，继续转移话题：“你可能不知道，侯文找到女朋友。人民医院的护士，最美逆行者，皮肤特别白，身材一级棒，你说应不应该庆祝一下，让他把女朋友带出来让我们看看？”
顾晓辉下意识问：“侯文，你真找到女朋友了？”
“嗯，不过没韩队说得那么夸张。”
“择日不如撞日，韩队刚才不是说晚上请客吗，给她打电话，让她晚上一起出来。”
“韩队，你真请？”
“我们三个什么关系，我们是第一届的‘七龙珠’，难得聚到一块，当然要请。”
眼前这位家里虽然有钱，但实在算不上有多大方。
平时不怎么请客，也不喜欢参加别人的饭局，看着韩昕振振有词的样子，侯文觉得太阳像是从西边出来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实战练兵！
下午两点，正式开会。
跟往常一样，会议由江大姐主持。
恽政委先对顾晓辉和李亦军调到禁毒系统表示祝贺，讲了下禁毒支队的光荣历史，强调把他们抽调进联合专案组实战练兵的重要意义。
然后简单介绍了下联合专案组的情况，便让江大姐和李亚梅带着他们去参观支队的荣誉室。
参观完荣誉室，侯文带着他们去警官培训中心办理入住，顺便在那边给他们介绍案情。
之前想缴获几克毒品都很难，而接下来要参加的行动，不是抓捕一两个小毒贩，而是去端制毒工厂！
李亦军从未参与侦办过这样的大案，像打了鸡血似的激动，刚听完介绍，就忍不住问：“侯哥，明天你带队，韩队怎么不去？”
“这跟踢球一样，他已经踢了上半场，现在需要中场休息。”
“这么说那个疯狂制贩麻黄碱的工厂是韩队捣毁的？”
侯文微笑着解释道：“这么大的案子，韩队一个人也搞不定。这么说吧，我们是第四批加入联合专案组的。在此之前，已经从刑警支队、特警支队、崇港分局和兴东公安局抽调了一百多人。”
王焱下意识问：“侯文，这个案子跟12.26案有没有关联？”
“有，我们就是通过管泰荣夫妇，顺藤摸瓜往上打，一举捣毁掉那个疯狂制贩麻黄碱的团伙的。现在是顺着麻黄碱的流向往下打，先打购买麻黄碱制造冰毒的制毒工厂，然后再往下打贩卖冰毒的网络。”
已缴获的麻黄碱和其它制毒原料上吨，缴获的冰毒加起来也上百公斤！
顾晓辉从来没参与侦办过这样的大案，不禁笑道：“这么说我还真要感谢韩坑，要不是他，我哪有机会被抽调进来。”
“想感谢容易，他晚上不是请客吗，到时候你多敬他几杯酒。”
“晚上能喝酒吗？”
“我们明天坐车去，又不是开车去，晚上喝点没事。”
与此同时，韩昕正坐在副支队长办公室里，跟任忠年一起通过视频，跟安乐市公安局的单支“复盘”新岛同行侦办的那起毒案。
“他们也太大意了，盯了两三个月，竟然连贩毒团伙的基本情况都没搞清楚。”
“夜里我听了一会儿审讯，发现这事真不能怪他们。主犯太狡猾了，为逃避打击平时几乎不用电话联系。”
“那他们是怎么联系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们是用电子邮件联系的，并且用的全是暗语。”
单支顿了顿，接着道：“而且不用手机上网，是用平板电脑上网，甚至不在自己家上网，每次收发邮件要么去肯德基，要么去星巴克，用商家的WiFi。没有紧急情况，不会轻易打电话。”
想到侦办毒案也好，侦办电信诈骗案件也罢，不是通过“信息流”，就是通过“资金流”侦查，韩昕低声问：“那毒资呢？”
“魏小勇和施宾贩卖毒品是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收款的，但给钱俊海交钱用的是现金。”
“这么说他们不是一般的团伙，而是上下线的关系？”
“可以说他们是两个层级，但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上下家。钱海俊和魏小勇约定赚到钱平分，每次收到货款，魏小勇都会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扣除，把剩下的大头交给钱俊海。”
任忠年追问道：“施宾扮演什么角色？”
单支托着下巴道：“施宾吸毒成瘾，如果花钱买，每天没四五百块钱的毒品他活不下去。所以钱俊海和魏小勇不分钱给施宾，只给他毒品，平时也管吃管住。”
韩昕沉吟道：“这么危险的一个人，他们为什么要留在身边？”
“据魏小勇交代，施宾认识很多吸毒人员，他们想利用施宾打开销路。而且施宾因为吸毒成瘾，有那么点破罐子破摔。所以需要送货的时候，他们就让施宾去送货。”
“张慧有没有参与？”
“参与了，为筹进货的钱，张慧还帮钱俊海网贷。”
“上家的情况有没有搞清楚？”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是人家的案子，他们审到毒品来源，我就主动出去了。”
毒品案件需要保密，有涉及到上家的线索，就算是同行也要回避。
韩昕没有再问毒品来源，而是好奇地问：“还有一个姓蔡的呢，那小子在这个团伙中扮演什么角色？”
“姓蔡的是个真正的马仔，因为好吃懒做日子过不下去陷入网贷，利滚利已经滚到了三十多万。走投无路，有家不能回，就跟着钱俊海鬼混。钱俊海管吃管住，平时让他给魏小勇送送货，偶尔给他三五百零花钱。”
任忠年不禁笑道：“看上去挺专业，搞来搞去居然是个草台班子啊！”
单支点上支烟，凝重地说：“幸亏发现的早，如果给他们时间‘经营’，等他们有了足够的本钱，找到稳定的供货渠道，那这个草台班子就会变成危害极大的专业贩毒团伙。”
“他们不会有那么多时间的，别的地方我不知道，至少在滨江，我没见过能蹦跶超过三年的毒贩。”
“忠年，话不能说那么满，万一真有这样的毒贩，到时候可就要被打脸了。”
“你才搞了几天禁毒，你知道一个毒贩蹦跶三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单支追问道。
任忠年没回答，而是笑看着向韩昕：“小韩，你说。”
韩昕愣了愣，连忙道：“有人贩卖，就有人买。如果真有毒贩逍遥法外三年，这就意味着至少存在十个以上的吸毒人员。”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现在的问题是谁敢保证自己辖区没隐性吸毒人员？”
“谁也不敢打这个保票，但我们可以通过技术手段监控毒情，比如昨晚我跟你说的污水验毒。只要有人吸毒，我们就能通过水样检测出来。”
“污水验毒的事我上午向局领导汇报了，我们局领导让我先去你们那儿参观学习，先去跟你们取取经。”
“跟我取什么经，我又不懂技术，我可以把王工介绍给你，你看看能不能把王工请过去指导指导。”
搞经侦，单支很专业。
但搞禁毒，单支真是一个新人。
新官上任不谈搞什么三把火，但至少要搞清楚辖区的毒情。
他权衡了一番，笑道：“忠年，我跟政委商量了下，打算过几天组织支队民警去你们那儿参观学习。听王局说陵海的禁毒搞得最好，你到时候帮我们安排下，我们想顺便去陵海分局看看。”
“这个不用我安排，这个直接跟小韩说。”
“小韩，你帮我联系联系？”
“没问题，我们老单位领导肯定会热烈欢迎。”
“谢谢。”
单支微微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前几天去省厅开会，总队领导传达了上级要求各省禁毒部门，抽调精兵强将去南云实战练兵的指示精神。”
这是一件大事。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省厅要组建一个“战队”去南云，肖支和“程疯子”才让韩昕回来的。
只是之前只有风声，并没有实锤，才没告诉韩昕。
任忠年见老乡兼老战友挑明了，不禁笑道：“恽政委也参加了那个会，我听我们恽政委提过这事。”
“各市局都要安排禁毒民警去，至少要去四五个人。你们滨江禁毒系统动作快，去年就开始大换血，抽调四五个敢打敢拼的年轻民警很容易。我们的情况跟你们以前一样，平均年龄超过四十五岁，年轻民警很少，有缉毒经验的更少。”
“那就从各区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抽调几个人。”
“这是禁毒行动，如果都从刑警队抽调人，那要禁毒支队做什么，要我这个支队长做什么？”
老朋友虽然做上了支队长，手下却无人可用。
任忠年觉得很搞笑，低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单支无奈地说：“跟你们学习，先从兄弟支队调几个人过来，但搞缉毒业务培训肯定来不及，并且这不是上几堂就能学会的。我打算先把人凑齐，等到了省厅，等在省厅组织下去了南云，你们帮我带带。”
实战练兵，也是实战竞赛。
这不是搞军事演习，不是红方跟蓝方对抗，而是真枪实弹干，比的是查获多少毒品，抓获多少毒贩，打掉几个团伙，捣毁多少渠道，一切以战果说话！
省厅层面，要跟兄弟省市竞争，各市局之间一样有竞争。
任忠年知道他怕输，得意地说：“老单，别的忙我可以帮，但这个忙我帮不上。到时候肯定是总队领导带队，人员怎么编组，具体去哪儿查缉，全是总队领导说了算。”
“我知道，我是说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两家一起查缉。”
“到时候看情况，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
交情归交情，工作归工作。
任忠年可不会傻到一口答应，东拉西扯了几句，果断结束视频。
见韩昕欲言又止，他也不想再卖关子，直言不讳地说：“小韩，实战练兵你肯定要参加，杨局甚至打算让你带队。”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
“把顾晓辉他们抽调进联合专案组，就是让他们去替换徐浩然和李政的，剩下的两个名额到底怎么安排，肖支和政委还在考虑。你对南云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你觉得抽调谁去合适。”
韩昕想了想，抬头道：“各省安排人去实战练兵，我以前遇到过一次。可能考虑到各省的民警人生地不熟，当时是安排他们设卡盘查的，这次估计也差不多。”
“设卡盘查怎么打团伙？”
“查获毒品就有线索，有线索就可以顺藤摸瓜往上打。”
韩昕摸摸嘴角，接着道：“南云周边的几个省份，因为地缘关系，他们的团队有情报支持。我们离那边太远，涉及南云的毒品案件情报很少，只能通过查缉收集线索，可以说只能靠运气。”
任忠年笑问道：“能不能请你的老领导老战友帮帮忙？”
“任支，我开不了这个口，就算开口他们也不会帮这个忙，顶多在我们有情报线索的时候，给我们提供协助。”
“你们老部队的领导对你那么好，你遇到难处了，他们怎么可能不帮忙。”
“任支，我们换位思考一下，突然跑来一大批同行，在我们辖区查缉毒品，作为支队领导您会怎么想？”
“查获的越多，就显得我们的工作越不到位。”
“所以他们不会帮这个忙。”
“那怎么办？”
这个任务真的很棘手。
要是兴冲冲的去，两手空空回来，兄弟市局代表队却满载而归，那这个人就丢大了。
作为滨江公安系统的民警，韩昕必须要给单位争光，沉吟道：“浩然和李政不用全去，他俩只要去一个。然后从网安、经侦和技侦各抽调一个人，这么一来加上我就是两个主侦，三个配侦，真要是有线索我们自己就能搞定。”
组建一个多警种合成作战的团队，这个想法是挺好。
但任忠年想想还是追问道：“关键是线索从哪儿来？”
“既然是查缉，线索肯定是靠盘查。我虽然没在检查站干过，但哪些行人和车辆比较可疑，到底有没有藏毒还是能看出来的。”
“行，你这几天好好想想，做做准备。”
“大概什么时候去？”
“这我真不知道，现在要做的是确定人员，把名单报送到总队。总队那边估计要审核，不是我们报上去，上级就会同意的。”
能回南云，能有机会回老部队看看老领导和老战友，韩昕真的很激动。
一回到办公室，就带上门给徐军打电话。
本以为疫情期间，徐军不用出任务，结果电话不在服务区，只能给吕向阳打。
拨打过去，嘟了两声，立即挂断。
等了大约两分钟，吕向阳回拨过来，笑问道：“你小子死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时间也不给我打电话？”
“我很忙，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天天坐办公室！”
韩昕笑骂了一句，说起正事。
吕向阳搞清楚来龙去脉，故作不快地说：“又要来我们这儿练兵，当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你们要是认为比我们强那就换换，你们来守国门！”
“又不是我要去的，是上级要求的，不服气去跟上级说。”韩昕笑了笑，接着道：“老吕，到时候我也不要你们接风，只要你帮我找点东西。”
“找什么东西？”
“放心，我没想过跟你要情报，只想请你帮我跟检查站的兄弟，借一套查毒的家伙什儿。”
“钢针什么的都是自制的，把吃饭的家伙借给你，人家怎么查毒，再说你自己不会做？”
“我动手能力不行，真不会做那些东西。想想办法，帮我借一套。”
“好吧，我帮你问问。”

第三百八十二章 “朝令夕改”
前几天把顾晓辉坑的很惨，不请顾晓辉吃顿饭实在说不过去。韩昕说话算数，在距警官培训中心不远的饭店订了一桌。
顾晓辉心想不吃白不吃，毕竟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一收到有饭店定位的微信就答应了下来。
侯文不但是个老实人，也是个外地人。在滨江没什么亲朋好友，让他叫上女朋友，他就给女朋友打电话。
人家的女朋友都请了，自己的女朋友更要参加，反正陵海离市区也不远。
更重要的是很快又要出差，总是聚少离多，韩昕对姜悦真心存愧疚。
确认战友们都会赴宴，赶紧给姜悦打电话。
等姜悦驱车赶到饭店时，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韩昕正跟顾晓辉、侯文、王焱围坐在小桌子边掼蛋，作为刚加入滨江禁毒系统的新人，李亦军非常有眼力劲儿，很殷勤地给几位前辈端茶倒水。
李亚梅坐在角落里跟侯文的女友黄紫萱说话，一看见姜悦就起身打招呼。
“李队，怎么就你们几位，恽政委、江大姐和任支呢？”
“你老公请了，领导们说是晚上有安排，但我估计是不想扫我们的兴。”
“扫什么兴？”
李亚梅正准备开口，韩昕就抬头笑道：“领导一来，这饭让我们怎么吃？”
姜悦噗嗤笑道：“有你这么说领导的吗？”
去年参加立功受奖仪式时顾晓辉见过姜悦，也算是熟人，不禁调侃道：“弟妹，你老公确实请过领导，但请的没诚意，所以领导们不愿意来。”
“怎么没诚意？”姜悦好奇地问。
“你想想，真要是把领导们请过来，他能人五人六的坐北朝南？他能呼来喝去使唤小李？”
“怎么可能，顾队，您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领导们不来，他就是领导，中队长，官最大！”
“老顾，你有完没完了，赶紧出牌，打完这一把吃饭。”
李亚梅很喜欢这样的氛围，挽着黄紫萱的胳膊笑道：“不着急，你们慢慢玩，我们还要跟小悦聊会儿天呢，紫萱，你说是不是？”
黄紫萱不止一次听侯文提过姜悦，笑吟吟地说：“是啊，我们不怎么饿，你们打完这一局再吃。”
大坑货请客，姜悦是如假包换的女主人，跟李亚梅和黄紫萱寒暄了几句，就问起菜有没有点，酒水是怎么安排的。
可能是成了韩总家的第二代女主人，底气比较足。
也可能是受到葛素兰潜移默化的影响，不但落落大方，而且举手投足间都显得很大气。
她看了看李亚梅刚才帮着点的菜单，觉得不太够，确切地说缺点硬菜，又让服务员加了两个菜。
至于酒，她早有准备。
把春节前几个小包工头送给韩总，又被葛素兰送给老姜同志的几瓶梦六带来了。
五六百一瓶，档次很高！
看着她下楼从车上拿来的“中国蓝”，顾晓辉真正感受到了大坑货的诚意。
黄紫萱则感受到了她那强大的气场，看着她跟李亚梅侃侃而谈的样子，真有那么点自惭形秽。
……
与此同时，省厅禁毒总队的王总刚慰问完联合专案组的民警，正跟程文明和肖云波坐在酒店的小会议室里，一边吃工作餐，一边听汇报。
“就剩一个制毒窝点，这么说再有两个月就能办结。”
“如果在侦办过程中没发现别的线索，两个月内办结应该没什么问题。”
“辛苦二位了。”
“辛苦谈不上，毕竟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
肖云波话音刚落，程文明就好奇地问：“王总，红蓝对抗，去南云实战练兵的行动，省厅是怎么安排的？”
王总愣了愣，举着筷子指着肖云波笑道：“老程，你是帮云波问的吧？”
“这不关云波的事，是我自己想问的，毕竟要从我这儿调人。”
“你担心会影响案件侦办？”
“我们滨江总共就那几个专业缉毒民警，几乎全在联合专案组，案件侦办又进入了最紧张的收尾阶段，我不问清楚心里没底。”
各市局都设有禁毒支队，各区县公安局也大多设了禁毒大队，禁毒民警不少，但专业的缉毒警却不多，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王总微微点点头，放下筷子笑道：“要从各市局抽调人去南云实战练兵的事，你们不用担心，至少不用担心会影响案件侦办。”
“怎么不用担心？”肖云波下意识问。
“因为这个行动分好几轮，每轮各省市只要从禁毒部门抽调二十五个民警。而比武内容涵盖信息研判、拔钉追逃、双向查缉、警犬实战、执法办案和人力情报应用六个方面。
也就是说省厅肯定要安排一个同志担任领队，总队情报中心要抽调一个情报民警，要安排一个民警专门负责后勤保障，还要从江城市局抽调一个警犬训导员。”
王总顿了顿，接着道：“这么一来就剩下了二十一个名额，从行业公安和十三个市局各抽调一至两个禁毒民警就够了。你们任务重、压力大，可以只出一个人。”
肖云波反应过来，想想又问：“可听说省厅让我们报五个人。”
“不是还有第二轮嘛，说不定第二轮结束之后，部里又组织第三轮。”
“这么说是去轮战啊。”
“差不多。”
程文明也好奇地问：“王总，知不知道怎么个轮战法儿？”
王总吃了一小口菜，微笑着解释道：“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去检查站查缉。这次规模很大，不但各省和几个直辖市要组建战队，连铁路、民航等行业公安都要抽调精干警力组建战队，公大、刑院等警校也要组建一个院校的联合战队。
到时候会随机安排各战队进驻预设战场，好像已经选定了五个战场，其实就是五个检查站。五家进驻一个检查站，轮流上岗查缉，在实战的同时会安排蓝方与参战民警进行对抗。”
“谁扮演蓝方，怎么对抗？”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觉得应该是以实战为主，蓝方估计专门考核各战队的执法办案文不文明，合不合规。”
肖云波笑问道：“五个战队轮流上岗执勤，最后比战果，这么说不但考验各战队的查缉能力，也要看各战队的运气。”
王总哈哈笑道：“运气是很重要，如果轮到我们江南战队上岗查缉，可在我们的民警执勤时确实没有车辆行人携带毒品，那不管我们的民警检查的有多细致也没用。”
程文明摇摇头：“我以为是什么实战练兵呢，结果搞来搞去来是去检查站查毒。”
“从案件侦办的角度看，确实没什么挑战性。但对我们内地省份的禁毒民警而言，这是一次宝贵的学习交流机会。”
王总想了想，强调道：“如果不让我们的禁毒民警去一趟南云，他们怎么才能深刻认识到边境毒品形势有多严峻？要是不让他们去南云看看，他们又怎么知道边关缉毒民警有多辛苦？”
原来实战练兵的意义在这儿！
肖云波缓过神，不禁笑道：“王总，照您这么说，我们就不一定非要安排小韩去。他在那边整整干了八年，去年又去执行了六个月任务，没必要去接受再教育。”
“如果只是考虑锻炼队伍，韩昕确实没必要去。但这不只是锻炼队伍，也是实战竞赛。我们不谈能不能取得重大战果，拿到第一名，但也不能垫底啊。”
“这么说第一轮实战练兵，我们滨江市局只要安排小韩去就行了。”
“来前我考虑过，我想再从你们滨江抽调一个人。”
“谁？”
“陵海分局禁毒大队的蓝豆豆。”
见程文明和肖云波愣住了，王总解释道：“战队不能没有女同志，不然遇到女嫌疑人谁去搜身，女嫌疑人要是想上厕所谁负责盯？”
程文明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似笑非笑地问：“王总，看来这也是一个向上级以及兄弟省市同行，展示我们‘江南禁毒’风采的机会。”
王总虽然是这么考虑的，但不会承认，微笑着敲敲桌子：“主要是我们江南禁毒系统女同志少，像蓝豆豆这样既有基层缉毒经验又年轻的女同志更少。”
领导就是领导，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个露脸的机会。
程文明彻底服了，回头苦笑道：“云波，看来我们的计划要调整。”
肖云波正准备开口，王总就好奇地问：“调整什么？”
“报告王总，其实我们市局也在搞实战练兵，刚从几个区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抽调了三个民警，其中就包括陵海分局禁毒大队的一个小伙子。”
见领导若有所思，肖云波又解释道：“陵海禁毒大队就三个民警，要是让那个小伙子明天过来，蓝豆豆过几天又要加入我们省厅的战队，那陵海分局的禁毒大队长就成光杆司令了。”
王总乐了：“我以为多大事呢，你说的那个小伙子不是没来嘛，打个电话，让他回原单位。”
打个电话简单，让那个姓李的小伙子回原单位也很容易，但这么一来就显得支队朝令夕改。
可领导的话就是命令，肖云波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我等会儿就给老恽打电话。”

第三百八十三章 没人比他更专业！
王总刚才说能不能拿到好名次不重要，只要不垫底就行。
可问到让蓝豆豆师徒二人什么时候去省厅报到，省厅组建的战队什么时候出发去南云，王总又说等确定了参加第一轮实战练兵的人选，总队要举办战前培训班。
不但要邀请专家授课，还打算联合省厅高速交警总队，在进入江城市区的高速入口，组织一场“全场景”、“全要素”的综合查缉实战演练！
说白了还是想赢，不然绝不会搞这么夸张。
作为江南公安系统的老民警，程文明一样希望正在组建的江南禁毒战队取得好成绩，再想到上午浙省禁毒总队许支说过的一件事，不禁笑道：
“王总，我想给你推荐个人。”
“推荐谁？”
“滨江海关缉私分局的党委委员苗成宇。”
王总愣了愣，一脸不解地问：“海关的人？”
听到苗成宇这个名字，肖云波猛然反应过来：“王总，程支推荐的这个人选好。他是韩昕在部队时的领导，转业前一直在检查站干，一直干到副站长才转业的！”
程文明咧嘴笑道：“这次组建战队去南云参加实战练兵，就是进驻检查站，干边境检查站一样的活儿。我们的民警不管怎么培训，也不可能有苗成宇那个老边防专业。”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王总当然感兴趣，可想想又摇摇头：“老程，新康边境检查站的副站长应该是副团吧，再说人家都已经转业到海关了，像这样的老同志我们能请得动吗？”
“只要你想请，肯定能请得动。”
“你们跟他关系很好？”
“如果我和云波请不动，就让小韩去请。”
“要是有两个专业的老边防，我们江南禁毒战队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关键还有一个问题，他是海关缉私局的人，跟我们不是一个系统。”
“差点忘了跟你说，浙省这边好像也从海关缉私局抽调了人。”
程文明笑了笑，又意味深长地说：“再说这是国家禁毒委的行动，以省禁毒委和省禁毒办的名义跟海关说，海关的领导肯定会支持的。”
王总权衡了一番，抬头笑道：“我等会儿就向厅领导汇报，你们赶紧帮着做做苗成宇同志的工作。”
“就算是临时抽调也要有个临时职务，毕竟人家是副团转业的，现在是三级高级警长，是滨江海关缉私分局的党委委员。”
“只要他愿意，请他担任我们江南禁毒战队的副领队！”
“副领队也行，不过等到了地方，业务上的事要尊重他的意见。”
“这你们大可放心，毕竟在查缉方面没人比他更专业，而且他跟小韩一样，对那边的情况很熟悉。”
王总没想到来慰问竟慰问出这么大收获，想想又笑道：“战前培训和战前的实战演练也要请他参加。”
程文明提醒道：“不只是请他参加，还要请他帮着组织。”
王总点头笑道：“你说的对，请他帮着组织，哈哈哈。”
肖云波则想到了另一件事，沉吟道：“这次还要考核执法办案文不文明，执法办案程序合不合规，估计连警容风纪都要注意……王总，我觉得就这么把小韩抽调进战队不合适。”
“术业有专攻，在明查方面苗成宇绝对是专家，他以前查获的毒品真可以论吨计算。但在暗访方面，小韩才是专业的。把小韩摆在明面上，跟普通民警一样去查车查人，发挥不出多大作用啊。”
“看来排兵布阵也是文章啊。”程文明深以为然。
王总笑问道：“老程，说说你的想法，你认为怎么安排比较合适。”
“只能去二十五个人？”
“嗯，既不能多，也不能少。”
“那就让小韩负责后勤保障。”
“老程，你是说给他一点自由活动，自由发挥的空间？”
“王总，我去过那边的检查站，人家不只是在检查站内查缉，也会安排民警机动查缉，有时候甚至安排民警抵边布控。”
“让苗成宇在明，带着参战民警在站内查缉。让小韩以负责后勤保障为掩护，机动查缉？”
“让他单枪匹马去查缉不太现实，但可以让他去检查站附近收集线索，反正不能把他当作普通民警使用。”
“行，你们先联系苗成宇，如果苗成宇愿意，那到时候好好研究下怎么查。”
……
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
李亦军陪表哥和嫂子请完客，刚把表哥和嫂子送上车，任支竟亲自打来了电话。
“不用我去了，可车票都订好了……是，不用等到明天，我现在就去退房。”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李亦军不敢相信都快出发了，居然被撤了下来，整个人都懵了，就这么傻傻的放下手机，都没跟支队领导说再见。
韩昕听出了个大概，下意识问：“怎么回事，不用你跟侯文他们一起去？”
“任支让我先回大队。”
“昨天让去，今天又不让去，这不是朝令夕改嘛，你先别急，我帮你打电话问问。”
“哥，别问了，领导这么安排肯定有领导的道理。”
姜悦虽然不知道他本来要去执行什么任务，但看着他怏怏不乐的样子，能想象到他此刻有多失望，连忙劝道：“不去就不去，出差有什么好的。再说你妈刚做过手术，琳琳现在又那么忙，你走了家里怎么办。”
李亦军苦着脸道：“我是觉得机会难得。”
韩昕意识到任支不会无缘无故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知道他现在不但很失落，而且很没面子，干脆拍拍他肩膀：“先上车，你不是要去退房吗，我们陪你一起去。”
“退完房一起回家，省得你打车。”
“好吧，只能这样了。”
李亦军刚浑浑噩噩的爬上车，韩昕的手机也响了。
本以为是任支打来的，一看来电显示，竟是老部队的老领导打的。
“苗哥，我韩昕，这么晚了你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的？”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韩昕一头雾水。
苗成宇没想到韩昕竟不知情，不禁笑问道：“小韩，你们领导有没有让你参加什么去南云实战练兵、实战竞赛的战队？”
“有这事，支队领导下午才跟我说的。苗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程疯子和你们肖支不但打算让你去，还跟禁毒总队的领导推荐了我，想让我友情客串江南禁毒战队的副领队，跟你们一起去南云查缉毒品。”
“苗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他们正在等我回复，说我要是愿意回南云看看，就去跟我们领导说。”
想到老领导以前一直在检查站干的，韩昕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苗哥，程支和肖支推荐你还真推荐对了人。”
“我以为是你跟他们推荐我，他们再向禁毒总队领导推荐的。”
“没有，我真不知道这事。再说你是海关缉私局的领导，我哪资格推荐。”
“肯定是程疯子，除了他没别人。”
韩昕越想越好玩，忍不住问：“苗哥，那你是怎么想的？”
苗成宇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爱人，挠着脖子说：“我转业之后都没回去过，真想回去看看。可像这种实战练兵，不可能安排在新康，一般会安排在三线甚至四线检查站，就算去也不一定有机会回新康。”
“这倒是。”
韩昕想了想，又笑道：“苗哥，你跟我不一样，你是领导，跟我们又不是一个系统，不想去就不去，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苗成宇沉吟道：“不想去容易，可人家这么晚打电话是看得起我。”
“那到底去还是不去？”
“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正儿八经查缉过毒品了，还真有那么点怀念在部队时的工作。而且就算没机会回新康，也能借这个机会跟老战友聚聚，我是说转业的那些老战友。”
他的战友很多，并且不少战友转业安置到了南云各地的公安局。
韩昕意识到他想部队想战友了，嘿嘿笑道：“这么说你打算答应程支和肖支？”
“我这就给他们回复，老丁和老何想回去还没这个机会呢，你说是不是？”
“丁政委和何哥要是知道，他们一定很羡慕。”
“就当二次入伍。”
苗成宇越想越激动，又笑道：“都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要是再不正儿八经查查毒品，抓几个毒贩练练手，在部队练了几十年的手艺真会荒废。”
他在部队干那么多年，对部队的感情很深。
韩昕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忍不住笑道：“苗哥，你真要是想干回老本行，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调到公安系统。”
“调动就算了，我在海关干得挺好的。真要是调过去跟你做同事，如果再有这样的行动，他们就不会像今晚这样客客气气的跟我商量，而是直接给我下命令了！”
“还真是，咱当兵的人，能站着绝不跪着。”
“什么站着跪着的，你的汉语言文学到底怎么学的，连比喻都不会。”
苗成宇笑骂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反正确定去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发，一起去公安厅报到。”

第三百八十四章 把你师傅交给你！
兴冲冲的来，灰溜溜的走。
李亦军很尴尬很郁闷，连办理退房都搞得鬼鬼祟祟，生怕被顾晓辉和王焱看见。
韩昕能理解他的感受，想帮又帮不上，只能安慰他不要灰心，不管参与特大案件侦办还是参加实战练兵，以后有的是机会。
姜悦本来挺同情李亦军的，听到韩昕刚才接的那一电话，突然发现自己才是应该被同情的人，紧握着方向盘问：“老公，你又要出差？”
“嗯，我也是下午才知道的。”
“怎么又出差，这次要去哪儿？”
“去南云，参加国家禁毒委举办的‘红蓝对抗2020’实战大比武。”
“实战大比武……跟侯文、顾队他们去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跟他们是两码事。”
姜悦侧头看了一眼，追问道：“什么时候走，这次要去多长时间？”
“不知道，连参加大比武的人选到现在都没确定。”
韩昕知道她担心什么，想想又笑道：“各省市都要组建战队，我加入我们江南禁毒战队，去那边的检查站查缉毒品，估计省厅还要抽调警犬训导员带缉毒犬去。跟去治安卡口盘查过往车辆和行人差不多，没什么危险，就是辛苦点儿。”
姜悦终于松下口气，喃喃地问：“实战大比武就比这个？”
韩昕也觉得这个实战大比武实在没什么挑战性，不禁笑道：“比的是运气，运气好能逮着几个毒贩，能查获点毒品。要是运气不好，什么都查不到。”
“这么比有什么意义？”
“至少能去学习下人家是怎么查的，再说检查工作也很重要，要不是设了大大小小那么多检查站和查缉点，像过筛子似的一遍一遍的筛，内地省份早就毒品泛滥了。”
“明白了，难怪程支和肖支要请苗局出山。”
李亦军不认识苗成宇，下意识问：“哪个苗局？”
韩昕回头解释道：“我们滨江海关缉私局的苗局，也是我在部队时的老领导。他转业前在边境检查站干了二十多年，一直干到副站长才转业的。”
李亦军反应过来，拍着大腿感叹道：“原来是老边防，你们请他去帮着查缉，兄弟省市的战斗怎么跟你们比，这是降维打击！”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既然是比武，谁不想赢？各省这次肯定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韩昕俯身拿起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小口，又笑道：“别的不说，就说南云禁毒战队，估计全是像苗局这样的老缉毒。而且人家占主场优势，对战场情况非常熟悉，甚至有情报支持。”
“拿不到第一，拿第二应该没问题吧？”李亦军低声问。
“能进前五就不错了，人家有人家的优势，比如首都战队和东海战队，人家有钱有先进的装备……提到装备我想起件事。”
“什么事？”
“兴通快递的柴总你应该认识，他是我们陵海禁毒协会快递物流分会的会长，他去年花十几万买了一台拉曼光谱仪，我回头要请老黎帮着问问，能不能借他的拉曼光谱仪用几天。”
“我见过他的照片，没见过人。”
李亦军话音刚落，蓝豆豆竟打来电话。
手机连接着车载蓝牙，姜悦一看到中控大屏上的来电显示，就俯身点了点通话键。
“豆豆姐，什么事？”
“小悦啊，你家坑货呢，让他接电话。”
“他就在我身边，你师傅找你呢，赶紧说话呀。”
韩昕以为蓝豆豆是想问李亦军为什么被支队“退货”的事，连忙道：“师傅，我在呢，什么事？”
能被抽调进省厅的战队，去南云参加国家禁毒委组织的大比武，蓝豆豆很激动，急切地说：“小韩，恽政委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后天中午跟你一起去省厅报到，说总队领导点名让我参加禁毒实战大比武！”
“后天中午去省厅报到？”
“你不知道？”
“师傅，你们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灵通，我只是知道要参加我们江南禁毒战队，真不知道后天中午就要去省厅报道。”韩昕想想又自嘲地说：“我怀疑我是一个假的支队民警。”
蓝豆豆噗嗤笑道：“领导估计忘了跟你说。”
她现在不只是陵海分局的“明星”，也是滨江乃至江南禁毒系统的“风云人物”，之前给了她那么多荣誉，现在要参加国家禁毒委组织的大比武，总队领导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宣传“江南禁毒”的机会。
毕竟她在网上有几百万粉丝，是风头正劲的网红民警，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让她拍几个短视频，好好宣传宣传。
韩昕终于知道妹夫为什么会被支队领导“退货”了，回头苦笑道：“师傅，任支让李亦军回大队，是不是因为你要参加大比武，担心你走了会影响大队的日常工作？”
“好像是，这事闹的，太打击他的积极性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不用解释，他就在我身边。”
“啊！你跟小李在一起？”
李亦军缓过神，急忙道：“蓝指，你想哪儿去了，我服从命令听指挥，我没什么想法。”
听到部下的声音，蓝豆豆真有那么点尴尬。
她正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余文强抢过手机：“小韩，去南云参加禁毒实战可不是参加培训，我把你师傅就交给你了！”
“师娘，你也在啊。”
“什么我也在，我跟你说正事呢。”
“放心，这次的实战练兵、实战比武，就是去检查站查车，而且参加的人那么多，不会有什么事的。”
“万一有事怎么办，交警查酒驾还有人冲卡呢。”
丈夫担心自己，蓝豆豆既高兴又觉得很没面子，连忙道：“抢我手机做什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好好好，不说了。”
余文强嘴上说不说，可想想又来了句：“韩昕，你跟你师傅要一起去一起回来，等你们回来之后，我请你吃饭。”
“行，没问题。”
“好啦，你有完没完！”
蓝豆豆抢回手机，把余文强推到一边，兴高采烈地问：“小韩，我从来没去过南云，也从来没出这么远的门，走之前需要准备点什么？”
这是正事。
韩昕想了想，微笑着说：“防晒霜肯定是要带的，那边海拔高，紫外线强，我们又要在露天盘查过往车辆，不涂防晒霜会被晒黑的。”
“还有呢？”蓝豆豆追问道。
“山里蚊虫多，驱蚊剂和涂蚊虫叮咬的那种药水儿也要带点。天气越来越热，你过去可能会水土不服，藿香正气水也要带点，防止中暑，防止水土不服。”
“好的，还有没有了？”
“我刚才正跟李亦军说呢，这次是去查缉毒品的，有装备肯定比没装备好，你明天问问柴总，能不能把他的那个拉曼光谱仪借给我们用几天。”
“没问题，他肯定会借的。”
想到她知道的可能比自己多，韩昕笑问道：“师傅，政委有没有说这次去多少天？”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
蓝豆豆觉得徒弟真是一个假的支队民警，不禁笑道：“说了，后天中午去省厅报到，然后参加省厅组织的战前培训，培训完之后要先在江城进行一次实战演练，然后再坐飞机去南云，前后加起来二十天。”
“这么说在南云呆不了多久。”
“好像十五天。”
“来回加起来二十天挺好，回来之后正好能赶上我妹高考。”
“没看出来啊，你挺顾家，挺关心你妹妹的！”
“我就那几个妹妹，再说高考是大事。”
姜悦突然有些羡慕蓝豆豆，忍不住接过话茬：“豆豆姐，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完美避开了创文省考，至少出差就不用再每天上街捡烟头。”
“还真是，哈哈哈哈。”
蓝豆豆觉得姜悦的话有道理，笑得花枝乱颤。
李亦军没想到竟是因为顶头上司要参加省厅组建的禁毒战队，导致自己在关键时刻被撤下来。
可这种事不能怪顶头上司，故作轻松地说：“蓝指，你放心地跟我哥一起去实战比武，单位的事你不用担心，我绝不会给你拖后腿。”
对蓝豆豆而言这不只是正事，也是大事。
她顾不上笑了，立马切换到指导员的角色，交代起大队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
韩昕没想到任支的效率那么高，都已经跟她确定了安乐市局禁毒支队来“陵海禁毒”参观学习的时间。
由于单支既是禁毒支队长，也是安乐市禁毒办副主任，届时要请张区长亲自接待，还要组织禁毒协会和禁毒基金会的几位会长、秘书长，以及禁毒志愿者代表开个座谈会。
社区戒毒人员和社区康复人员的管控不能放松，对易制毒化学品企业的管理更不能松懈。
更重要的是，国际禁毒日马上就到了。
已经计划好的一系列禁毒宣传活动，要按早指定好的时间表推进，其中就包括请陵海歌舞团参加演出的一场大型文艺活动。
有这么多工作要做，老黎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李亦军要发挥出作用！
见他连连点头称是，韩昕发现他调到禁毒大队虽然没几天，但基本上已进入了状态。等他跟蓝豆豆通完话，就感慨道：“禁毒工作不好做，尤其像你这样的基层禁毒民警，真要能文能武。”
李亦军不无尴尬地说：“哥，如果有选择，我还是想去缉毒。”
“你都已经调到了禁毒大队，想破毒案抓毒贩以后有的是机会。”
韩昕知道他还是有那么点郁闷，想想又笑道：“就算在陵海没机会，我也会给你创造别的机会。”

第三百八十五章 打前站！
正如韩昕所说，实战大比武的战场虽然设在南云，但南云省厅也要组建战队，人员一样是从省厅禁毒局和各地市公安局抽调。
新康边境管理支队接到上级通知，要安排一个民警参加大比武。
“陈老板”看了一眼通知文件，想都没想就让政治处把通知文件转发给检查站，让检查站安排一个人去省厅报到。
吕向阳和徐军正好在检查站调看监控，一听说这事立马给“陈老板”打电话。
“陈老板”一如既往地不高兴，冷冷地问：“什么臭毛病，这是你应该管的事吗？”
“陈支，我不是想管，我是想去。”
检查站的工作是很重要，但让侦查队的侦查员去干这个，简直是杀鸡动牛刀。
“陈老板”没想到部下会冒出这个念头，甚至打电话毛遂自荐，顿时火了：“上路查缉，你去凑什么热闹？你要是真喜欢查人查车，我把你调到检查站去，让你查个够！”
吕向阳急忙道：“陈支，我不是想上路查车，我是想借这个机会跟韩昕聚聚。”
“韩昕，这关韩昕什么事？”
“他也参加大比武，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帮他借一套查毒的家伙什儿。”
“陈老板”反应过来，嘀咕道：“没想到他在老家挺吃香，什么事儿都有他。”
“陈支，机会难得，您能不能让我去？”
“什么机会难得，让你去，侦查队的工作要不要干了，案子要不要办了，毒贩要不要抓了？”陈老板一连反问了几句，又冷冷地说：“而且就算让你去，你也见不着他。”
吕向阳小心翼翼地问：“见不着？”
“听说这次设了五个战场，我们南云战队跟江南好像不一个战场，相距几百公里，你小子是打算跟领队请假去找他喝酒，还是让他请假去找你喝酒？”
“不一个战场……”
“一下子来六七百个人，挤在一块怎么查，肯定要分开。”
“既然去了也见不着，那就当我没说。”
“什么当你没说，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整天就知道玩，就知道喝酒。”
“陈支，我没喝。”
“没喝就好，喝了要是被我发现，看我会不会处分你！”
侦查队的这帮臭小子太散漫了，居然想借机会出去玩，甚至胆大包天到把电话打到这儿来了。
“陈老板”越想越不爽，放下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打过去，确认嘟了两声，立马挂断。
等了大约三分钟，调走之后越混越好的老部下终于回过来了。
“你小子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才回，是不是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里？”
“怎么可能啊，陈支，您听我解释……”
“别急着解释，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回南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向我报备？”
韩昕刚抵达总队指定的宾馆，急忙放下行李，跑到一边笑问道：“陈支，您怎么知道我要回南云的？”
“少跟我嬉皮笑脸，先回答问题！”
“陈支，我是要回南云，但今天刚来省厅报到，要先参加战前培训，我打算确定下来什么时候出发再给您打电话的。”
韩昕探头看了看正在办理入住的苗成宇和蓝豆豆，又咧嘴笑道：“而且这次是省厅组织的，是去参加国家禁毒委的实战大比武，又不是回去旅游。”
“一会儿省厅，一会儿又是国家禁毒委的，你小子现在不得了，小母牛坐摩托车，牛皮哄哄啊！”
“陈支，我哪有资格牛，我是向您汇报情况。”
“我要是不打这个电话，你会汇报吗？”
“肯定会，只要回南云必须汇报。”
“知道就好，我以为你忘了呢。”
“我怎么可能忘。”
培养了那么多年的骨干，就这么变成了人家的部下，现在还杀回来参加什么大比武。
“陈老板”实在高兴不起来，阴沉着脸说：“以后没特别重要的事，别再给吕向阳和徐军他们打电话。”
改制改到现在，好多政策都没落实。
韩昕知道老领导是担心自己总给战友们打电话，会影响老战友们的工作积极性，甚至会导致老部队军心不稳，连忙道：“陈支，我错了。”
“认识到错误就好，既然都已经调回去了，在新单位又干得挺好的，就踏踏实实干，别总想着嘚瑟。不就是混了一毛二，混了个中队长，不就是每个月能拿八九千块钱嘛，有什么好嘚瑟的？”
“我没嘚瑟，我就是有点想您，有点想他们。”
“我用不着你想，他们一样不用你想，我还有点事，就这样了。”
“是，陈支再见。”
……
被“陈老板”劈头盖脸训了一顿，韩昕并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陈老板”的声音很亲切。
正想着这次能不能顺便回老部队看看，蓝豆豆转过身急切地喊道：“小韩，名单上没你的名字，他们可能搞漏了，要不你赶紧给肖支打个电话，请肖支帮着问问怎么回事。”
“没我的名字？”
“真没有！”
韩昕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正准备问问宾馆的前台，一起来报到的苗成宇就掏出手机笑道：“别着急，我有蒋支的电话，我问问蒋支到底怎么回事。”
蒋支是省厅禁毒总队侦查支队的支队长，也是这次前去南云参加实战大比武的领队。
见苗成宇正在联系，韩昕干脆放下手机，好奇地看向刚进来的两个“小伙伴”。
上身穿的是便服，下身穿警裤，一看就是同行。
蓝豆豆也注意到了，但名单上居然没孽徒的名字，实在没心情问对方是不是接下来二十天的战友，就这么拿着刚办理好的房卡，站在拉杆箱边听苗成宇打电话。
“是吗，好的，我刚办理好入住，我把行李送进房间，就跟小韩一起过去。”
“苗局，是不是总队的人搞漏了。”
“没有。”
大厅里那么多人，苗成宇不想在这儿解释，转身笑道：“小韩，我先上楼把行李送进房间，马上就下来。你把行李寄存在前台，等会儿跟我一起去省厅。”
“好的。”
“苗局，那我呢？”
“你先回房间休息，有什么事群里会通知。”
“行。”
蓝豆豆一头雾水。
韩昕也被搞得丈二摸不着头脑，只能先把行李寄存到前台。
等了大约五分钟，苗成宇换上警服回到大厅。
见他穿着白衬衫，佩戴的是三级警监警衔，正在办理入住的几个兄弟市局的“小伙伴”，连忙敬礼问好。
苗成宇举手回了个礼，带着韩昕直奔省厅。
宾馆离省厅很近，按照导航提示，步行了七八分钟就到了。
门口不但有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岗，还有挎着包的便衣武警在外面巡逻，安保很严，好几辆前来办事的警车进不去，附近又没地方停，只能在大门外绕圈子。
苗成宇掏出证件，刚走到右边的小门边，一个身材高挑、英姿飒爽的警花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苗局是吧，我是禁毒总队的郭佳，王总让我来接您。”
“你好，我就是苗成宇，这位是滨江市局禁毒支队的韩昕同志。”
“韩队好，韩队，我们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苗成宇收起证件，好奇地问。
韩昕正准备开口，郭佳就笑道：“有一次韩队出去执行任务，走前想看看女朋友，是我送韩队去警官学院的。”
苗成宇乐了，回头看了看一脸尴尬的韩昕，不禁笑问道：“小郭，这么说你也认识姜悦？”
“认识，很漂亮的一个小姐姐。”
郭佳微微一笑，转身跟门卫室的安保人员打了个招呼，然后量体温，出示健康码、行程码，然后登记，一套手续走完才走进省厅大院儿。
禁毒总队在左边这栋楼。
外面安保很严，里面的安保也很严。
进大厅要刷门禁卡，乘电梯也要刷门禁卡。
第一次来省厅，韩昕真有那么点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好奇地观察着领导机关的办公环境。
就这么跟着警花小姐姐来到一个小会议室，坐下等了两三分钟，一位二级警监和一位一级警督微笑着走了进来。
听郭佳介绍完才知道，一位是禁毒总队的王副总队长，一位是禁毒总队侦查支队的蒋支。
苗成宇虽然是非领导，但享受副处级待遇，并且是省厅请来的外援，跟王总和蒋支谈笑风生。
韩昕可不敢不把领导当领导，先是立正敬礼，然后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看三位领导寒暄。
“小韩，我们虽然是头一次见，但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12.26案办得漂亮，马上就要评功评奖，这儿没外人，我可以透露一下，这次给你报的是一等功！”
“王总，这也太夸张了……”
王总一边示意他坐，一边笑道：“不夸张，确实干得不错。而且12.26案是你们滨江市局和越州市局联合侦办的，参战民警那么多，你的表现最突出，如果给你报二等功，其他参战民警就没法儿评了。”
有两个很专业的老边防加盟战队，蒋支作为领队心里更有底了，松开苗成宇的手，转身笑道：“韩昕同志，你之前是滨江市局的杀手锏，现在是我们江南禁毒战队的杀手锏，希望你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蒋支，您这么表扬我，我真有点不好意思。”
“你是缉毒英雄，持枪毒贩你都不怕，还会怕表扬？”
王总笑了笑，坐下来说起正事。
郭佳很默契地递上一份参战民警的资料，苗成宇翻看一下，抬头笑道：“王总，蒋支，这份名单上也没小韩。”
“本来有的，今天上午临时去掉了。”
王总打开文件夹，取出一份上级的通知文件，微笑着解释道：“上级把我们安排到了邵通战场，跟东海、北河、东山以及铁路公安战队一起查缉。
一下子去一百多人，邵通毒品检查站住不下，上级要求我们安排一个负责后勤保障的民警，先过去打前站。”
那么多人，吃喝拉撒睡都要考虑到，都要提前安排好。
并且这次主要是人去，武器装备要到那边申领，肯定有许多沟通协调的工作要做。
苗成宇反应过来，放下文件问：“王总，您打算让小韩先过去？”
王总微微点点头：“嗯，今晚就出发，机票都订好了，到了邵通之后不但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更好抓紧时间熟悉下战场。”
蒋支微笑着补充道：“从大比武的方案上看，各战队要在主战场查缉六个班次，机动查缉两个班次。机动查缉就意味着我们可以自由发挥，不提前熟悉下那边的情况，到时候去哪儿设临时查缉点，去哪儿设伏？”
领导想把时间利用起来，事实上也确实需要提前过去熟悉下战场情况。
可想到还有正式任务，韩昕苦着脸道：“王总，蒋支，我担心我做不好后勤保障工作。”
“不用担心，那边有专人对接，这边我让小郭远程协助。”
王总顿了顿，接着道：“除了后勤保障之外，还有三项工作需要你去做，一是看看检查站附近有没有革命烈士陵园或纪念馆，有的话跟人家沟通协调下。因为在大比武期间，我们要利用轮休的机会，组织同志们去重温入党和入警誓词，接受下革命教育。”
这个任务不难，韩昕连忙道：“是！”
“再就是那边的经济不太发达，厅党委要求我们借这个机会开展结对帮扶。就是看看那边有没有家庭比较贫困的中小学生，一对一帮扶，资助孩子们上学。”
刚才是组织参战民警接受革命教育，现在又要求精准扶贫……
韩昕彻底服了，暗想领导就是领导，居然能想到把一件事当作几件事办。
王总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接着道：“再就是要做好宣传工作，等会儿给你一部相机。等大部队到了那边，你帮着多拍点照片。至于新闻稿你不用担心，你可以把现场的情况打电话告诉小郭。
比如哪些领导出席了启动仪式，哪些领导去主战场视察大比武情况，又比如哪些领导去慰问参战民警，你只要记住姓名和职务，多拍点照片，小郭负责文字内容。”
看着王总和蒋支似笑非笑的样子，韩昕意识到领导不是赶鸭子上架，而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
因为杂事越多，他这个本就不在战队名单上的后勤民警，自由活动的空间也就越大。

第三百八十六章 韩组长
在所有政府组成部门中，公安可能是最“没人情味”的。
比如来省厅参加会议活动，下了通知你就必须要来，不能找借口请假。到了指定的宾馆办理入住，让你自己刷公务卡，回去之后找本单位报销，有时候连顿工作餐都不管。
蓝豆豆来参加过一次表彰仪式，对此深有感触。
不过这次跟上次不一样，战队是省厅组建的，也是代表省厅出战的，不但提供住宿，而且管饭。
由于就她这么一个女同志，所以跟副领队苗成宇一样，享受住单间的待遇！
只是伙食很一般，说什么根据疫情防控要求只能吃盒饭。
三荤三素一小盒汤，好像是省厅食堂做好送来的，让到一楼大堂拿到各自房间吃，真不如自己点外卖。
她戴上口罩，乘电梯来到一楼大厅。
只见一个大姐正坐在茶吧里，守着两个装有盒饭的蓝色保温箱看着名单打电话，正准备迎上去自报家门，一个帅哥就笑道：“陵海禁毒，蓝豆豆！”
“你好，你认识我？”
“何止他认识，我们个个都认识。蓝指，你既是网红民警，也是我们江南禁毒的颜值担当！”
“蓝指，回头一定要合个影，让我回去炫耀炫耀。”
……
新同事们纷纷调侃，蓝豆豆被搞得很不好意思，正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发盒饭的大姐举着一个二维码，笑眯眯地说：“小蓝，先加下群。”
“是！”
“改一下群名片，备注下姓名和单位。”
大姐取出两个餐盒，又微笑着说：“吃完饭休息一会儿，七点整去三楼开会，王总、钱政委、蒋支和苗局都会参加，我等会儿把会议通知发到群里。”
“好的，麻烦您了，我还不知道称呼……”
之前没见过，蓝豆豆是真不认识，一脸尴尬。
刚才开玩笑的那个帅哥不失时机地介绍道：“蓝指，这位是总队的徐主任。我姓古，叫古小宇，来自姑州市局禁毒支队。”
来自姑州市局……原来是个狗大户！
蓝豆豆不无好奇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连忙转身道：“徐主任好，我是滨江市局陵海分局禁毒大队的蓝豆豆。”
“不用自我介绍，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啊！”
徐大姐放下手机，笑看着她道：“刘厅长、王总和钱政委他们都去过你们陵海，对你们大队的工作评价很高。你们成立禁毒基金会的那一次，我本来也要去的，结果临时有事没去成。”
“是吗？”
“骗你做什么，前两次错过了，再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对了，钱政委从你们那儿回来之后，还让我们都要关注你们的视频号，我昨晚还刷过，好像已经有了五百多万粉丝！”
“徐主任，我们也关注了蓝指的‘陵海禁毒’。”
古小宇生怕她们不信，竟放下餐盒掏出手机。
蓝豆豆没想到自己在系统内竟这么有名，不禁笑道：“不是我的‘陵海禁毒’，是我们陵海禁毒委的‘陵海禁毒’，而且工作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你们的新媒体宣传搞得确实不错，等从南云回来别急着回陵海，一定要去总队坐坐。我们也搞了几个视频号，可不管怎么弄关注的人就是不多，回头帮我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我们引点流。”
“徐主任，我们只是做的比较早。”
“别谦虚了，这方面我们是应该向你们学习。”
蓝豆豆既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换了个话题：“徐主任，我们滨江这次来了两个人，我们市局禁毒支队的韩昕也来了，可办入住时名单上没他……”
徐大姐在总队负责的工作，跟滨江禁毒支队的江大姐差不多，只知道确实有韩昕这么个人，但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她真不太清楚，只能笑道：“估计是另有安排吧，等会儿你可以问问蒋支。”
另有安排……
难道跟李亦军一样，临时被撤下来了？
蓝豆豆越想越奇怪，又不好多问，只能跟众人寒暄了一会儿，拿着盒饭回房间。
刚带上门准备吃饭，新加的工作群里一连发了三个通知。
一个是让六点四十五去三楼多功能会议室开会的，要求全部着警服。
一个是让报穿衣服的尺码，总队要给所有参战民警统一发执勤服和防弹衣。
她刚把尺码发给了徐主任，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的孽徒竟被一个叫郭佳的总队民警拉进了群。
并艾特全体成员，介绍韩昕是“江南禁毒”战队的后勤保障组长，今天就要去南云给大部队打前站，大家伙如果有什么需要，比如行李太多想先快递过去，可以联系韩组长。
安乐市局禁毒支队的曾辉一看到韩昕的名字，就想起来前支队长的交代，连忙艾特韩昕：韩组长好，我是安乐市局的曾辉，您辛苦了！
他开了个头，一发不可收拾。
包括刚才领盒饭时认识的那个狗大户在内，纷纷艾特“韩组长”，争先恐后地跟“韩组长”问好。
蓝豆豆意识到孽徒提前过去，肯定不是搞后勤保障那么简单，禁不住笑了，也来个复制粘贴，跟着大家伙一起拍起马屁。
韩昕刚到机场，正在等飞机，看着群聊被搞得啼笑皆非，连忙回道：“各位前辈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个跑腿的，叫我小韩就行了。”
来自江城市局的唐传兵真需要他帮助，饭也顾不上吃了，捧着手机飞快地输入文字：“韩组长，我是江城市局警犬技术支队的警犬训导员唐传兵，您到了那儿能不能帮我看看有没有犬舍？”
这次实战练兵，实战大比武，警犬技术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项目。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兄弟省市的战队也要安排警犬训导员带搜毒犬去，谁家的搜毒犬训练的好不好，能不能搜出毒品，最多两三天就能看出来。
韩昕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小事，连忙道：“没问题，还有别的需要吗？”
“如果可以的话，您帮我看看那边有没有厨房。”
“厨房？”
“到了那儿之后我要给贝贝做饭，每天的搜毒任务那么重，工作强度那么高，不给它开小灶，营养肯定跟不上。”
警犬不是机器，而是有血有肉的生命，要吃、要喝、要休息、要陪它玩，不然情绪会不好，甚至会发脾气……
一只警犬要一个人伺候，真的很麻烦。
正因为如此，韩昕一直不太喜欢警犬，低声问：“不是有狗粮吗？”
唐传兵解释道：“狗粮也吃，但只能作为搭配，主要还是要自己做，就是用蔬菜、鸡蛋、牛肉和玉米面蒸发糕。”
这么讲究，吃得比人都好。
韩昕彻底服了，沉吟道：“好的，我到了地方之后帮你问问，不过我估计不会有专门给狗做饭的食堂。”
在韩昕看来很烦人的一件事，对唐传兵而言是天大的事，急切地问：“那怎么办？”
“又不光我们江南禁毒战队要带搜毒犬去，兄弟省市的战队一样会带，而且兄弟省市战队也会安排人去打前站，见着之后我问问他们是怎么安排的。
实在不行我们五家一起找个地方，再去买个煤气灶，买些菜刀菜板和蒸笼之类的厨具，花多少钱到时候五家平摊。”
“行，这就麻烦您了。”
真的很麻烦，因为这只是开始。
现在是帮着找给狗做饭的地方，等他带着狗到了检查站，到时候不但要负责二十几个人的吃喝拉撒睡，每天还要给他的狗去市场买肉买菜。
韩昕正郁闷，来自姑州市局禁毒支队的古小宇好奇地问：“韩组长，那边连狗粮都不提供，还要我们这边花钱？”
不等韩昕开口，郭佳就在群里说：“各位前辈，南云那边的经济不是很发达，南云同行的经费本就不多，我们不能给人家添麻烦，大比武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全部由各省市战队自己承担。”
“我就是去刷卡，去给各位买单的。”
韩昕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有执掌财政大权的这一天，不禁问道：“各位，人是铁饭是钢，要是吃不好肯定会影响工作，大家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尤其是有没有忌口的，赶紧跟我说一下，我好跟人家打招呼。”
“我没什么忌口的。”
“我也一样，我什么都吃。”
“南云的菜偏咸偏辣，有没有人不能吃辣？”
“我喜欢吃辣，我无辣不欢。”
……
搞得像那么回事，真像个事无巨细都要管，跑前跑后、忙这忙那的管家。
蓝豆豆越想越好玩，半开玩笑地问：“韩组长，那边的天气怎么样，是不是很潮湿，衣服洗了一天能不能晾干？”
“我们要去的邵通战场，位于南云、西川和桂州三省交界，属于山区。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在那边同样适用。如果不下雨的话，一天应该能晾干，但要是下雨就难说了。”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不过大家放心，我到了住的地方之后会看看有没有洗衣机，如果没有的话，就去买一台。不能让各位辛辛苦苦查缉了一天，回到住的地方还要吭哧吭哧搓洗衣服。”
“太感谢了，韩组长，您考虑的真全面。”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第三百八十七章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领导们吃的也是盒饭，唯一不同的是围坐在总队小会议室里吃的。
下午研究了近三个小时，王总和蒋支收获很大，暗暗感叹请苗成宇加盟是请对了。
比如苗成宇提出明天就不要搞什么战前培训，直接去高速出口联合交警开展实战演练。
利用出发前的这几天时间，让来自十几个单位的参战民警尽快进入状态，好好磨合一下，让参战人员相互之间形成默契，最终达到加快查缉速度，提高查缉效率的目的。
因为指挥部总共就给各战队排了那几个班次，必须把时间充分利用起来。也就是说在单位时间内查的车越多，那么，能查获毒品的几率就越高！
如果不着急，一辆一辆慢慢查，看到人慢慢盘问，不但一个班次查不了几辆车，而且会影响通行效率，造成交通拥堵。
再就是要有重点，要有针对性的查。
所谓的双向查缉，就是查境外毒品流入和查易制毒化学品出境。
哪些车辆和哪些人群有可能贩毒运毒，都是有特征有规律的，比如那边紧挨着大凉山，只要遇到来自大凉山的少数民族，必须认真查仔细查。
又比如运送快递包裹的车辆，必须拦下仔细查缉，因为这两年利用快递发货的毒贩越来越多。
至于易制毒化学品，那就更好查了。
利用大客车运输的比较少，用货车运输的比较多。
总之，要因地制宜。
下午负责做记录的郭佳，已经整理了一份查缉方案。
王总边吃边看，时不时放下筷子拿起笔，在底稿上修改几句，以便形成最终方案送给厅领导过目。
蒋支则一个劲儿招呼苗成宇多吃点，搞得像晚餐很丰盛似的。
苗成宇实在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把餐盒收拾到一边，端起茶杯笑道：“刚才光顾着聊怎么查，差点忘了安全。”
“苗局，你是担心嫌疑人会冲卡？”
“在那边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不过现在聊这些为时过早，等小韩到了检查站，拍几张照片，搞清楚那边的地形，我们再根据现场情况排兵布阵。”
万一嫌疑人冲卡怎么办？
万一嫌疑人有枪怎么办？
王总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抬头道：“苗局，要不我们挤出半天时间，搞一下枪支使用培训，顺便组织参战民警进行一次实弹射击训练。”
苗成宇看过参战民警的资料，沉吟道：“王总，这次抽调的都是精兵强将，他们都参加过多次实弹射击。相比组织他们进行枪支使用培训，我认为不如加强下应急处突方面的训练。”
如果遇到负隅顽抗的毒贩，那考验的是参战民警随机应变的能力。
大多突发情况，往往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如果反应不够迅速，处置不够坚决果断，那么，枪打得再准也没用。
王总深以为然，放下郭佳草拟的方案说：“那我们就挤出半天时间，组织参战民警去警官学院加强下这方面的训练。”
苗成宇微微点点头：“行。”
“老蒋，这件事你负责，最好从武警和江城特警支队请几位反恐方面的教官。”
“是！”
蒋支话音刚落，正在看手机的郭佳突然笑了。
王总好奇地问：“小郭，什么事这么好笑？”
郭佳吓一跳，急忙道：“报告王总，韩队正在群里跟大家伙聊天呢。”
“让我看看。”
“好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王总乐了：“苗局，你的老部下进入状态很快嘛，事无巨细都考虑到了，至少看上去像那么回事。”
苗局接过手机看了看，抬头笑道：“工作的特殊性，决定了他必须装什么像什么。要是连后勤工作都干不好，连后勤民警都装不像，他还缉什么毒啊。”
“苗局，不怕你笑话，前年南云省厅禁毒局的李局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帮帮忙，找个单位接收他的时候，把他夸的跟花儿似的，当时我还不太相信。现在信了，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王总，您抬举我了，他可不是我的兵，我苗成宇也带不出他这样的兵。”
“你一样是他的老领导。”
“我算什么老领导，侦查队的情况比较特殊，办的全是大案要案，我那会儿虽然是副站长，但不能过问甚至不能打听侦查队的事，只有配合他们的份儿。”
作为江南禁毒实际上的NO1，王总对南云边防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何况新康边境管理支队去年刚出过事，一个副师职的支队长竟因为职务犯罪进去了。
想到只要是从侦查队出来的都是人才，王总好奇地问：“苗局，侦查队里像小韩这样的江南兵多不多？”
苗成宇笑问道：“王总，您这是想挖墙脚？”
“战士以前不好安排，现在他们转制了，如果有这方面的人才，我们可以引进。”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王总，如果您能引进几个像小韩这样的，有多少我们支队要多少。”蒋支掏出香烟笑道。
“这不是我们想引进就能引进到的，这得请苗局帮忙。”
“苗局，你觉得怎么样？”
苗成宇没想到他们尝到了甜头，竟冒出这么个想法，不禁笑道：“别的支队我不知道，但新康支队侦查队的人很少，据我所知江南兵好像就韩昕一个。
而且现在跟以前不一样，转制之后不再招新兵，再加上他们培养一个侦查员不容易，就算有也不可能放人。”
“这么说没戏？”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那韩昕是怎么调回来的？”
“他情况特殊……”
苗成宇把小老乡在侦查队干了那么多年，连续错过两次保送军校的机会，又被境外毒贩盯上了，甚至扬言花一百万买他人头的事，一五一十介绍了一下。
王总知道一点，但没这么全面，感叹道：“原来是机缘巧合，原来是什么事都凑一块儿去了，你们老部队的领导才想办法把他调回来的。”
蒋支则好奇地问：“扬言要报复他的那个毒贩逮着了吗？”
不等苗成宇开口，王总就回头道：“逮着了，好像已经死了，不过这事想想挺悬的。那个毒贩居然真从缅北一路追到了陵海，还是带着枪和手雷追过来的。”
蒋支大吃一惊：“真追过来了，这么大事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他得罪过的境外毒贩不止追过来的这一个，滨江市局报到我这儿来的时候，在报告上特别强调他的情况，需要继续保密。”
王总顿了顿，又笑道：“程疯子让他去浙省转了一圈，浙省禁毒总队的黄总只知道程疯子安排了一个特别行动小组去过，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先锁定的主犯，又是谁先找到的制毒窝点。”
蒋支愣了愣，无奈地说：“我还想着要是再遇着重大毒案，就把他借调过来参与侦办呢，看来是没戏了。”
老部下干的越好，苗成宇越高兴，不解地问：“蒋支，怎么就没戏？总队想借调他过来，市局不可能不同意。”
“市局是不太可能不放人，但程疯子要是不同意，我们还真拿程疯子没办法。”
“程文明挺好说话的，再说他现在都退居二线了。”
“嗯，他有时候是挺好说话的，但大多时候不好说话。”
程疯子不但不好说话，而且说得话很难听，经常让领导下不了台……
这是一个尴尬的话题，王总立马干咳了一声：“苗局，时间不早了，不能让同志们久等，要不我们去酒店？”
……
与此同时，韩昕正在给“陈老板”打电话。
提前去搞小动作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这个电话本来不想打的，但涉及到很严肃的纪律，只要回南云必须报备，只能硬着头皮汇报。
果不其然，陈老板一听说他今晚就要坐飞机去春城，然后连夜坐大巴去邵通，就冷笑着问：“给大部队打前站，搞后勤保障，这么说你小子改行了？”
“总队领导可能考虑到我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毕竟打前站、搞后勤，要多方沟通协调。”
“又跟我咬文嚼字，沟通协调就沟通协调吧，还特么多方！”
“陈支，我不是咬文嚼字，我是不知道怎么表述。”
“又来了，还特么表述，嗯，表述的挺好，汉语言文学没白学。”
“陈支，不，我还是叫您参谋长吧……”
“你怎么叫都行，你小子现在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都已经学会表述了。”
下午是小母牛坐摩托车，现在变成了小母牛坐飞机。
骂人的顺口溜张口就来，可见“陈老板”依然是以前的“陈老板”，至少在老部下面前并没有因为做上支队长而发生变化。
韩昕感慨万千，想了想咧嘴笑道：“参谋长，您能不能别总拿汉语言文学笑话我，您笑话我就是笑话您自己，因为这个汉语言文学是您让我学的。再说我是您带出来的兵，我要是因为没文化被人笑话，您也没面子。”
“陈老板”不由想起他在侦查队时的情景，笑问道：“你小子还知道你是我带出来的兵？”
“开什么玩笑，什么事都可以忘了，这件事不能忘。要不是您，我怎么可能有今天！”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不过你既然没忘，跟我兜什么圈子，耍什么花样？”
“参谋长，我什么时候兜圈子了？”
“你提前过来到底做什么的，瞒得了别人，难道能瞒得了我？”
“陈老板”反问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你们省厅禁毒总队的领导对你这么器重，你就得干出点成绩。可惜我们离邵通太远，帮不上你小子的忙。”
韩昕禁不住笑道：“参谋长，您现在是支队长，您不能带头吃里扒外。”
“怎么说话的，什么带头吃里扒外？”
“陈老板”冷哼了一声，接着道：“不过这段时间，西川和北湖有好几拨同行来请求我们协助。我明天帮你问问人家，如果时机成熟，并且条件允许，看能不能安排在邵通那边抓捕。”
协助办案单位抓捕一样是成绩！
有娘家就是好，韩昕乐得心花怒放：“参谋长，您说得太对了，只要是毒贩就要抓，在哪儿抓不是抓，我等您消息，我全力协助。”
在“陈老板”看来反正是协助，在协助兄弟省市同行办案的同时，顺便协助下老部下也不错。
更重要的是，侦查队的那几个臭小子知道韩昕来了。
如果不找个机会让他们聚聚，那吕向阳和徐军肯定不会安生，毕竟他们是多少年的战友，是过命的交情！
“陈老板”感慨万千，心想“江南禁毒”这次是请苗成宇客串副领队的，要是请丁政委友情客串，自己不管多忙也要抽时间去跟丁政委聚聚。
韩昕不知道老领导也想战友了，生怕老领导反悔，趁热打铁地说：“参谋长，您放一百个心，保密纪律我懂，如果传出去您拿我是问！”
“说什么呢，你小子也太瞧得起自个儿了。你也不想想，我陈有明能因为你那点破事违反原则？”
“陈老板”摸摸嘴角，又意味深长地说：“别以为就你们会搞小动作，人家现在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听说好几个地方都把大比武跟‘净边行动’结合在一起了。”
“怎么结合？”
“汇总涉边的情报线索，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光芒井这边全国各地的专案组和工作专班就来了十几个。听说连常驻这边反电诈的，都在忙着收集涉毒线索。”
“大比武还没开始呢，都已经把专案组派过来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干，这是作弊！”
“你小子不也要提前来吗，别二哥说大哥了。何况人家师出有名，领导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韩昕反应过来：“明白了。”
“陈老板”下意识问：“明白什么？”
“这就跟各种评选搞投票一样，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影响，是过程！只要达到学习交流、锻炼队伍和查缉毒品，打击毒品犯罪的目的就行，至于谁拿第一，谁拿第二，都是次要的。”
“我可没这么说，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谢谢参谋长，这是一个新情况，我也要赶紧向领导汇报。”

第三百八十八章 准备充分
下午六点，蓝豆豆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乘坐大巴回到酒店。
来之前她一直觉得盘查是一个基础性的工作，上路盘查过往车辆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比如分局在国道、省道设了好几个治安卡口，每天都有交警在卡口执勤。
又比如一到逢年过节，或有重大安保行动，不但交警要上路盘查过往车辆，连特警、刑警和派出所的治安民警都要去支援。
禁毒大队也经常联合交警查毒驾，联合交警和治安民警上路查有没有车辆未经备案许可运输易制毒化学品。
总之，上路盘查虽然比较累，但没什么技术含量。
可被抽调进“江南禁毒战队”，经过一天的实战演练，她终于意识到上路盘查没之前以为的那么简单。
盘查时不但要察言观色，通过被盘查人的微表情观察其可不可疑。并且要留意各种细节，分析被盘查人所说的是不是实话。
更重要的是要讲究效率，这就意味着跟新同事们的配合要默契。
谁站在什么位置？
谁负责询问？
谁负责观察车里车外的细节，谁负责上网查询被盘查人的身份，驾驶证、行驶证的真伪，以及运用现有的几个平台，通过大数据查询车辆的活动轨迹？
谁负责持枪警戒，确保大家伙的安全？
有人上洗手间或因为别的事暂时离开，谁负责“补位”？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考虑到，必须做到忙而不乱！
昨晚开会时领导交代的很清楚，本以为很简单，二十几个人分为两组，一天下来至少能查一千辆车。
结果从今天早上八点，查到下午五点十分，居然只查了三百二十六辆车。
还跟打仗似的，一个个忙得焦头烂额。
虽然取得不少战果，逮着一个居然不知道自己已被上网通缉的犯罪嫌疑人，查获两个酒驾的，一个使用假驾驶证上路的，一个非法运输烟花爆竹的，一个使用假车牌的，但蒋支和苗局并不满意。
用苗局的话说，查的太慢，现场太乱！
回到酒店，一个个无精打采。
本以为能够拿上送到酒店的盒饭，回房间吃饭休息。
结果徐主任在微信群里通知，让吃完饭回大堂集合，然后统一乘车去总队联系好的一个汽修厂。
蓝豆豆回到房间，正寻思晚上去汽修厂做什么，手里又传来微信提示音。
放下餐盒，掏出手机一看，竟是中午刚被徐主任设置为群管理员的孽徒在艾特全体成员。
“各位，这是接下来七天的天气预报，白天气温比较高，晚上有点凉，昼夜温差比较大，建议各位准备秋衣秋裤，最好准备点感冒药。”
“韩组长，那边不是比我们这儿热吗？”
“检查站的海拔比较高，山上晚上比较凉。”
韩昕一连往群里发了十几张白天拍的照片，接着道：“这是检查站的环境，双向四车道，有那么点像收费站。上面有雨棚，白天不用担心被太阳暴晒，下雨也不用担心被淋着。”
来自姑州市局禁毒支队的古小宇看了看照片，好奇地问：“韩组长，怎么空荡荡的，看不见人啊。”
“这个检查站相当于我们那边的治安卡口，隶属于当地公安局，跟边境管理支队的边境检查站和移民局的出入境边防检查站不一样，不是每天都安排民警过来查缉的。”
韩昕坐在宾馆里，点点鼠标，又往群里发了几张照片：“正因为相当于普通的治安卡口，这儿的条件比较艰苦。检查站左边只有一排平房，加起来一共六间。
一间是办公室，一间是小会议室，一间可以临时羁押嫌疑人，右边第二间里有两张钢丝床，是民警辅警们临时休息的地方，还有一间空着。”
从照片上看，周围的风景优美，但检查站内的条件却很简陋。
蓝豆豆下意识问：“韩组长，那我们过去之后住哪儿？”
“住在距检查站约十八公里的镇上，这儿有一个宾馆，也就是我现在住的地方。”
韩昕继续发图，一连发了八张。
随即放下鼠标，微笑着介绍道：“条件虽然有些不尽人意，但却是在附近能找到的最好的宾馆。在邵通指挥部的协调下，经总队领导同意，我们跟东海战队一起把宾馆包下来了。
北河战队和铁路公安战队打前站的人，是今天下午才到的，因为这个宾馆只有六十个房间，他们只能在指挥部的协调下，把房间订在距检查站三十二公里的县城。”
徐大姐虽然一样是领导，但不负责南云那边的后勤，对这些情况不太了解，好奇地问：“小韩，不是五家进驻邵通战场吗，还有一家呢？”
“报告徐主任，东山战队打前站的人正在路上，听指挥部后勤组的同志说，他明天下午才能到。在附近肯定找不到住的地方，他们只能跟北河战队一样，住到县城去。”
“指挥部也有后勤组？”
“有，不过他们主要是协调，主要帮我们联系住的地方，帮我们租车。”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除了后勤组之外，还设有疫情防控组，明天一早就要组织人员来宾馆进行全面消毒，在你们来前要消杀两次。”
蓝豆豆很想问问住的地方条件怎么样，但又不想让领导和同事们觉得自己很娇气，只能放下手机。
警犬训导员唐传兵则急切地问：“韩组长，您有没有帮我找犬舍？”
“这儿是宾馆，怎么可能有犬舍。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把宾馆包下来了，这个宾馆一共有六十个房间，我和东海战队打前站的人一起找过宾馆经理，人家明天一早会安排人腾出两间。”
“韩组长，这么说我们去了之后一人一间，连老唐的搜毒犬都能住单间？”古小宇笑问道。
“镇上的消费不高，平时也没什么客人，并且我们把整个酒店都包下来，人家给我们优惠价，一百多块钱一晚，能一人一间当然一人一间。”
韩昕想想又笑道：“如果住县城，考虑到经费预算，可能要两个人住一间。”
“太好了，谢谢韩组长。”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想到等会儿就要下楼集合，徐主任再次接过话茬：“小韩，有没有别的事要通报了？”
韩昕连忙道：“还有一件事，东海同行准备很充分，大部队过几天才来，查缉装备都已经空运过来了。虽然没拆箱，但我偷看了一眼装备清单。
他们准备了两台便携式X光机，两台便携式毛发检测仪，四台便携式拉曼光谱仪。各种试剂盒，对讲机、手铐、防弹衣和疫情防控所需的消毒液、洗手液、口罩、连体防护服，应有尽有。”
徐大姐愣了愣，喃喃地说：“他们还带X光机去啊！”
“所以说人家准备的很充分。”
“小韩，这个情况你有没有向王总和蒋支汇报？”
“汇报了，王总说他们有的我们也要有，明天一早就安排，最迟大后天下午就能发过来。”
“这就好。”
想到唐传兵生怕他的“贝贝”到了这儿吃不好，韩昕补充道：“唐队，至于给搜毒犬做饭的事，我和东海同行一起跟宾馆经理说好了。他们楼下有餐厅，到时候会收拾出一个冷藏柜和一个柴油灶给我们使用。”
“谢谢韩组长，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
韩昕摸摸鼻子，提醒道：“唐队，我虽然没带过搜毒犬，但见别人带过。考虑到这边的毒情跟我们江南不太一样，我建议你最好利用这几天时间，对你的贝贝加强训练。”
在这方面唐传兵是专业的，岂能听不出韩昕的言外之意，胸有成竹地说：“韩组长放心，我知道那边的毒品跟我们这边的毒品不太一样，但我家贝贝很聪明，也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不管什么毒品都能搜出来！”
“这就好，那我们先到这儿，有什么需要，或者想了解什么，可以在群里艾特我，也给我打电话。”
韩昕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却觉得光靠搜毒犬不靠谱儿。
毕竟狗终究是狗，既不是机器，也不是仪器。
连老虎都有打盹儿的时候，训练再好的狗突然来到一个不但完全陌生，而且气味环境那么复杂的检查站，想把毒贩绞尽脑汁藏的毒品搜出来，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但对接下来的查缉，韩昕还是有信心的。
毕竟能来参加大比武的都是精英，而且总队正在准备各种先进的技术装备。
更重要的是，有苗成宇那个老边防坐镇。
他在检查站干了那么多年，每天没别的事，就是盯着过往车辆和行人，早就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再狡猾的毒贩也别想从他眼皮底下蒙混过关！
正想着会有多少毒贩要栽在苗成宇那个友情客串的副领队手里，外面传来敲门声。
“韩昕，该吃饭了！”
“来了。”
韩昕连忙关掉电脑，拿起手机打开房门：“魏哥，去哪儿吃？”
眼前这位三十多岁的同行姓魏，叫魏金圣，是东海市公安局禁毒总队的民警。
但他不是从东海赶过来的，而是从南云省会春城过来的。
因为东海市公安局在南云设有办事处，他们禁毒总队在南云设有禁毒驻滇工作站。
他常驻在这边与公安部禁毒局驻滇办、南云省厅禁毒局、南云各地市州公安局，以及各边境管理支队进行禁毒情报交流合作，可以说是一个熟悉这边情况的老禁毒。
正因为如此，韩昕觉得相比过几天才会来的东海参战民警，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对手！
可能他太年轻，也可能他的后勤工作做的比较好，魏金圣觉得他真可能只是来负责后勤的，转身指着山下笑道：“刚才过来时我看见山下有个小饭店，要不我们去那个饭店尝尝？”
“好啊，我正想着到一个地方，一定要尝尝本地美食呢。”
“你是第一次来邵通？”
“嗯，第一次来。”
“我以前去过市里，没来过这儿。”魏金圣掏出车钥匙，转身笑道：“开我车去，你就不用开车了。”
“魏哥，等会儿我请您，您别跟中午一样，抢着跟我买单。”
“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韩昕走到电梯口，想想又笑道：“魏哥，明天又没什么事，要不晚上搞点酒吧，您也别开车，我们走下去，反正又不远。”
这小子居然想喝酒，看来真是个搞后勤的。
魏金圣不再试探了，边走边故作遗憾地说：“你明天没事，但我明天有事。你想喝就喝点，我以茶代酒陪你。”
“魏哥，您明天要回春城？”
“指挥部一个电话我们就要到，这个时候我怎么敢回春城？明天要去趟市里，去见个老朋友。”
韩昕笑道：“差点忘了，您是常驻这边的，在这边肯定有不少朋友。”

第三百八十九章 时间差
南云人喜欢吃野生菌，尽管很清楚搞不好就要去医院但就是爱这一口。
韩昕装作头一次来南云似的，一连点了两道野生菌做的菜。见老板娘强烈推荐炒各种花卉，又从善如流点了一个炒石榴花。
在等服务员上菜的空档，又上网搜这边有什么土特产，打算回去时买点普洱茶和鲜花饼。
魏金圣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暗想这小子不但是头一次来，而且是个如假包换的菜鸟，不然也不会傻到交这个智商税。
总之，没什么好担心的，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吃到最后，从竞争对手变成了老乡。
毕竟滨江离东海很近，东海在清朝时甚至就属于江南省，说是老乡也不为过。
尽管关系已经非常好了，但韩昕却没能套出哪怕一点有价值的“情报”。
吃饱喝足，回到宾馆，各回各的房间，各忙各的事。
韩昕正打算给家里打个电话，苗成宇竟先打过来了。
“苗哥，你晚上不是要带他们去拆车吗，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的？”
“可能我太急于求成，查车尤其拆车这种事，不是临时抱佛脚能教会的，只能教了点简单的，让他们知道什么位置比较容易藏毒。”
“这么说晚上的活动结束了？”
苗成宇点上支烟，看着刚点的外卖说：“上半场告一段落，下半场他们自己组织。”
“下半场什么活动？”韩昕好奇地问。
“各小组自行讨论，好好分析总结下查缉效率为什么上不去。”
“他们又没在检查站干过，也不是专业安检。苗哥，我觉得你有点为难他们。”
“不是我想为难他们，而是必须尽快形成战斗力。”苗成宇打开塑料袋，笑问道：“别打听我这边了，你那边怎么样？”
这是个老宾馆，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韩昕可不想让住在隔壁的东海同行听到，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即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这才走出来感叹道：
“苗哥，我昨晚打电话向王总和蒋支汇报兄弟省市战队很可能在搞‘小动作’，结果王总和蒋支并不意外，甚至都没说该怎么应对。
我那会儿还觉得奇怪，直到今天上午，去邵通指挥部报到时，看了几份通知文件，才意识到上级是允许搞‘小动作’的！不然文件上也不会把‘人力情报’使用作为一项考核内容。”
苗成宇乐了，不禁笑问道：“你才知道啊，我以为你早该想到的。”
“我又不是领导，我哪会想到这么多。”
韩昕轻叹口气，想想又叹道：至于‘机动查缉’，很可能就是让各战队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自由发挥的。”
都说屁股决定脑袋，小伙子只是个中队长，之前没考虑到这些很正常。
苗成宇微微点点头，举着手机问：“就这些？”
“另外四个战场离邵通太远，考虑去另外四个战场查缉的二十个竞争对手没什么意义，我只知道东海禁毒战队和铁路公安战队是两个强劲对手。”
“有点意思，说说，他们怎么个强劲？”
“因为他们有资源，一个在南云设有办事处，在禁毒情报方面深耕了那么多年，跟那么多单位有合作。并且他们来自魔都，财大气粗有格调，估计连邵通市局领导都喜欢跟他们玩。”
“铁路公安呢？”
“老铁相当于半个东道主，他们在春城有公安处，下设刑警支队甚至禁毒支队，禁毒支队下面有缉毒大队。只要有铁路的地方都有他们的派出所，每年在车站和车上抓获的毒贩、查获的毒品也不少！”
小伙子分析的全在点子上，苗成宇忍俊不禁：“这么说他们确实比我们有优势。”
韩昕打开宾馆免费赠送的矿泉水，喝了一小口，突然话锋一转：“他们是比我们有优势，但这个优势也大不了哪儿去。”
“什么意思，说具体点。”
“邵通在滇北，离边境那么远，东海禁毒驻滇办之前的注意力应该全放在滇南，肯定拜访过我们的老部队，说不定跟我们老部队还签过禁毒合作的协议，但在这边他们能利用上的资源并不多。”
苗成宇沉吟道：“他们就算盯上了几个毒贩，被他们盯上的毒贩想把毒品运到东海，也不太可能走邵通。”
“那些毒贩就算走邵通，想把毒运到这儿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毕竟这一路有那么多检查站，当我们老部队的战友们是吃干饭的？”
“这么说西川禁毒战队和桂州禁毒战队，反而更有优势。”
“可指挥部没把他们安排在邵通，领导就是领导，考虑的真全面，给你机会自由发挥，又限制你自由发挥的空间。”
“这样也好，至少对我们而言不是坏事，既然比那就硬碰硬，看谁查的车多，看谁的运气好。”
“苗哥，有你这位查车专业户在，我们八个班次查的车，只会比他们多，绝不会比他们少。”
“别恭维我，人家说不定也请了高人。”
正聊着，警务通响了。
低头一看来电显示，竟是老战友打来的。
韩昕乐了，连忙给苗成宇致了个歉，放下手机接听警务通。
“徐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的？”
徐军正在帮北湖同行盯一个毒贩，坐在摩托车上，戴着头盔和口罩，装作拉客的样子，看着不远处的赌场，不动声色问：“听老吕说你已经到了邵通？”
“嗯，夜里到的，你这会儿在哪儿？”
“我能去哪儿，我正在你四年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地方。”
“我是被揍过，但我至少活着回来了。你小心点，别跟我那次一样被人家误以为抢生意的。”
“你就不用替我担心了，这疫情闹得连赌场的生意都不好做，没什么人来赌，出来跑摩的人也少。”
“这么说你赶上了好时候。”
“什么好时候，回去就要做核酸检测，做完就要被隔离。”
“隔离好啊，就当休假！”
徐军环顾着四周，悻悻地说：“好个屁！要不是摊上这倒霉任务，我就能跟老吕一起去找你喝酒了。”
对韩昕而言这是一个好消息，禁不住问：“徐哥，你是说陈老板昨晚跟我说的那件事有戏？”
“有戏，但你小子这个人情欠大了。没一瓶茅台，我跟你没完。”
“茅台是小事，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找过来请我们协助的是北湖省一个县局的刑警大队长，他们可能不知道大比武的事，北湖禁毒战队估计也不知道他们来了。”
北湖公安系统那么庞大，警种那么多。
刑警不知道禁毒在忙什么，很正常。
韩昕乐得心花怒放，急切地问：“然后呢？”
徐军再次看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自己，低声道：“他们盯的那个家伙神通广大，之前很可能来过这边。想直接过来进货，不想让中间商赚差价。
但现在是疫情期间，边境管理很严，这段时间不知道抓了多少蛇头，反正我们不让那家伙过来，那家伙就过不来。”
韩昕岂能听不出老战友的言外之意，笑问道：“北湖的朋友想放长线钓大鱼，想来个人赃俱获，所以请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那小子过去进货？”
“他们不只是担心那小子过不来，也想抓上家。”
“他们可以啊，居然想跑那边去打源头！”
“他们盯了大半年，基本搞清了整个渠道的情况，上家也是他们那边的人，东窗事发偷渡过来的。并且通过监听发现，上家担心这边的疫情控制不住，想借这个机会跟进货的那小子一起回去。”
韩昕好奇地问：“他们接上头了吗？”
徐军紧盯着不远处的赌场说：“接上头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他们正忙着吃喝嫖赌呢。”
“那接下来你们是怎么计划的？”
“我们跟他们说得很清楚，疫情期间，我们可以冒着被感染的风险，过来帮他们盯住表哥表弟。等他们带着货入境了，他们也要协助我们搞清楚货是怎么运到北湖的。”
韩昕反应过来：“你们帮他们盯人甚至抓人，他们帮你们搞清楚通道？”
“什么他们帮我们，我们帮他们的，我们是在帮你小子好不好！”
徐军冷哼了一声，接着道：“不过你别高兴的太早，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陈老板正在研究。”
韩昕下意识问：“研究什么？”
“疫情防控啊！”
徐军轻叹口，无奈地说：“按规定入境人员全部要隔离，偷渡入境一样是入境。如果不抓不隔离，并且他们要是感染上了，让他们走就是故意投毒！”
脑子里光想着大比武，居然忘了疫情防控。
韩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道：“现在疫情防控是最大的政治，徐哥，这事就算了，不能因为我闹出大事。”
“你想哪儿去了，违反原则的事我们会做吗？”
徐军反问一句，随即话锋一转：“陈老板昨晚之所以跟你说这事，是没想到表弟居然会过来见表哥，这么一来就有感染风险了，但你们的大比武不是没开始吗？
北湖同行通过监听确认，表哥表弟打算明天入境。我会盯着他们过去，老吕会在那边等他们。
他们一过去就要隔离，涉嫌偷渡出入境还要接受处罚。只要做几次核酸，确认他们没感染上，就有机会打时间差。”
老领导和老战友为自己做这么多，韩昕真有些过意不去，苦着脸道：“徐哥，用不着这么麻烦。”
徐军心想能让你歉疚不是一件容易事，笑道：“我们不只是在帮你，也确实想搞清楚他们的货是怎么运到北湖的。
因为从北湖同行提供的情况看，他们已经走过好几次货。这个渠道必须打掉，这个通道必须堵住！”

第三百九十章 侮辱性极强！
熟悉战场周边情况，实地观察交通车流状况。
跟承办大比武的东道主套近乎，旁敲侧击地打听过去两年内本地同行的查缉情况，以便正在老家组织实训的几位领导能够及时调整部署，优化警力配置。
接收老家通过物流发过来的装备物资，采购大部队执勤时所需的矿泉水、方便面、火腿肠……
采购赠送给贫困儿童的书籍和学习用品，采购各种扳手、螺丝刀、壁纸刀等查车工具，以及拖线板等一些之前想不到但现场肯定需要的东西。
一接到通知就要去指挥部开会，回到宾馆要跟厨师商量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菜谱，并且要一道一道的试吃……
忙起来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四天过去了。
江城那边今天很热闹，二十几个参战民警刚结束应急处突训练，就换上肩膀上贴有小国旗，后背上有“江南禁毒”字样的执勤服，参加省禁毒办组织的誓师暨授旗仪式。
然后背上统一发放的背包，整队登车赶到机场，又打开厅领导授予的带有“江南禁毒”标志和字样的红旗，一起合影。
蒋支作为领队，肯定是要来的。
王总要参加后天上午的大比武启动仪式，也跟大部队一起来了，省厅新闻中心还派来一个宣传民警。
不过他们过来之后只呆两天，等启动仪式一结束就回去。
可能考虑到同志全着警服，在候机厅里会被旅客们围观，等过了安检就在航站楼派出所民警的安排下，来到一个看着有那么点像贵宾厅，但又不是贵宾厅的休息厅候机。
穿警服去哪儿都不方便，见休息厅里有洗手间，王总就让众人轮流去换便服。
至于大件行李，早跟查缉装备一起发过去了。
对航空公司而言政府部门的生意最好做，订机票从来不看打几折，也不管是不是特价。
考虑到他们全买的高价票，如果早几天预订，花同样的钱个个能坐商务舱，航空公司专门安排了一个小姐姐服务。
见他们大多换上了便服，不知道谁是领导，小姐姐只能蹑手蹑脚的走到蓝豆豆身边，一脸歉意地说：“您好，刚接到通知，因为流量管制，您们乘坐的航班延误了，可能要等到十点四十五才能起飞。”
“江南禁毒”战队在第一次开会时就成立了临时党支部，蓝豆豆因为“人气最高”被委以重任，在参加训练和接下来的查缉同时，要负责全队的考核、党建和宣传工作。
队员们都戏称她为“领队助理”，航空公司的小姐姐找她可以算找对人了。
想到又不是去旅游，也没有什么急事，只要能在启动仪式前赶到就行，她抬起头嫣然一笑：“没关系，我们既然选择坐飞机，就做好了有可能延误的准备。”
“不好意思。”
“什么时候能飞，又不是你们能决定的，不用不好意思。”
“那我先出去，等快登机了我过来通知您。”
“谢谢。”
这里全是警察，航站楼派出所的副所长正陪着其中一位说话，能看得出来他们中有大领导。
航空公司的小姐姐八面玲珑，知道呆在这里不合适，跟众人微笑着点点头，随即款款走出了休息厅。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见来自姑州市局禁毒支队的单身狗古小宇傻傻的盯着人家看，蓝豆豆噗嗤笑道：“看什么看，喜欢就去跟人家要微信。”
古小宇挠挠头，咧嘴笑道：“我没看，什么喜不喜欢的。”
唐传兵也是单身狗，不过他现在顾不上看美女，坐立不安地说：“早知道会延误，我就不急着给‘贝贝’办托运了。也不知道它这会儿在哪儿，总这么关着它一定不会高兴。”
朝夕相处了几天，蓝豆豆早看出他跟他带的缉毒犬“贝贝”感情深厚，真把“贝贝”当战友乃至兄弟，只能站起身劝道：“就延误两个小时，贝贝应该不会有事。”
在古小宇看来，他就是个“怪物”，又忍不住调侃：“老唐，你这是一刻也离不开你的狗，我看你用不着找女朋友，你以后就跟狗过。”
“什么狗，贝贝是缉毒犬，是我们的战友！”
“对不起，我说错了，贝贝是你的战友，你以后就跟贝贝过。”
“贝贝本来就跟我过，我们领导说了，等贝贝年纪大了要退役，我可以把它带回家。”
这是江城市局警犬技术支队领导，考虑到训导员和警犬真有感情，经多次研究最终决定的一个人性化的举措。
蓝豆豆不但没带过警犬，甚至都没养过宠物，很难理解唐传兵跟“贝贝”的感情，现在也顾不上那些，她快步走到几位领导身后低声汇报航班延误了。
王总不假思索地说：“通知小韩，让他跟司机打个招呼。”
“是。”
……
韩昕已经到了机场，正坐在大巴车上闭目养神。
车是邵通战场指挥部后勤组副组长、卢店县公安局办公室的王副主任帮着从卢店县汽车站租的。
接下来十几天，这辆大巴要负责接送“江南禁毒”和“东海禁毒”两支战队。
司机师傅知道今晚要接的警察中有好几位大领导，不想把车里搞得乌烟瘴气，正在车外的一个垃圾桶边抽烟。
韩昕听到微信提示音，连忙坐起身。
看了一眼师傅发的信息，立马发了一条语音：“延误两个小时没关系，东海战队下午就到了，这辆车今晚没别的事。”
“东海战队已经去了！”
“已经到了，正在熟悉战场，正在实地训练呢。”
安乐市局禁毒支队的曾辉好奇地问：“韩组，他们是怎么训练的？”
“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这么说不清，你们那边方不方便，如果方便我们开个群视频。”
“方便，这儿没外人。”
见四个查缉小组的组长不约而同捧着手机视频，王总和蒋支转身看向蓝豆豆。
想到几位领导都不在群里，蓝豆豆连忙也加入了群视频，把手机递给蒋支。
从邵通来春城机场的路上，韩昕已经向领导汇报过，没想到领导居然也喜欢凑热闹，干脆当他们不存在似的，轻描淡写地说：“东海禁毒战队负责打前站的魏金圣神通广大，居然请了外援。”
“请的谁？”古小宇追问道。
“邵通战场设在卢甸县，可以说邵通战场的大比武就是卢甸县公安局承办的，卢店县公安局的人他自然不能请，所以他把津盐县公安局检查站的教导员请过来了。”
“这也可以！”
“人家说上级搞大比武就是让各省市同行来学习的，为什么不能请？我从宾馆出发的时候，他们的领队正请人家授课，讲检查站基本情况和毒品查缉技巧，据说等正式查缉的时候，还要请人家现场指导。”
“我去，他们这是作弊！”
“韩组，他们请的外援厉不厉害？”
“人家是军转干部，转业前在宏德边防支队康木检查站干了十几年，你们说厉不厉害。”
“康木检查站在哪儿？”
“离边境不远，查获的毒品可以论吨计，曾被国务院表彰过，是个如假包换的模范单位。”
韩昕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放心，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比苗局厉害。等明天见着了，他得毕恭毕敬给苗局敬礼问好。”
蓝豆豆乐了，禁不住笑问道：“苗局，您认识东海战队请的外援？”
苗成宇放下茶杯，若无其事地说：“见过几次，有点印象。毕竟改制前的边防系统就那么大，那会儿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支队的检查站，又不是出入境检查站。他们有人调到我们支队，我们支队也人调到他们那儿去了。”
老领导太谦虚了！
韩昕忍俊不禁地补充了一句：“在苗局面前，他就是个新兵蛋子。”
“明白了，这就没什么好担心的，韩组，您的情报工作做的太好了！”
“还不够好。”
“我们觉得挺好的。”
“真要是有那么好，也不会直到现在才打算告诉你们一个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古小宇急切地问。
韩昕轻叹口气，苦笑道：“你们即将参加的是‘红蓝对抗2020禁毒实战大比武’，之前我一直以为总指挥部会安排人扮演蓝方，对各战队的查缉明察暗访。结果今天下午才知道，南云组建了五支战队，分赴五个战场充当蓝方。”
蓝豆豆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既然是实战比武，实战竞赛，自然要比谁抓的毒贩多，比谁查缉的毒品多，也就是说指挥部让他们一家单挑我们四家。”
“有没有搞错，他们经验再丰富也不可能单挑我们四家！”
“没搞错，指挥部领导说了，南云战队作为东道主，不但要与我们几家比成绩，更要把他们的缉毒经验传授给我们。”
“那他们查多少班次？”
“跟我们一样，到时候会抽签的，分为早、中、晚三班，早班是零点至早上八点，中班是早上八点至下午四点，晚班是下午四点到夜里零点，轮流上岗查缉。”
“在同样的单位时间内，他们一家想单挑我们四家！”
“这么说在他们看来，我们就是一帮菜鸟？”
“这也太瞧不起人了，我就不信我们四家搞不过他们一家！”
蓝豆豆同样觉得被冒犯了，忍不住问：“韩组，刚开始不是说让东海、东山、北河、铁路公安和我们五家进入邵通战场的吗？南云战队突然跑过来，还有一家怎么办？”
韩昕苦笑道：“说是临时调整，让东山禁毒战队去另一个战场。但东山禁毒战队压根儿就没安排人来打前站，可见这是总指挥部早就安排好的，打算给我们个惊喜。”
这次本来就是去学习的。
王总并不认为总指挥部的安排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总指挥部的“临时调整”，能激励各战队的士气。
见参战民警义愤填膺，个个都不服气，立马干咳了一声，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同志们，总指挥部给了我们一个惊喜，我们也要争取给总指挥一个惊喜！
希望大家抵达战场之后，要以‘开局即决战，起步即冲刺’的责任感和‘时不我待’的紧迫感，迅速投入战斗。”
“是！”
“韩昕同志这几天已经帮大家侦查过战场，条件确实艰苦，希望大家能克服天气多变、昼夜温差大、蚊虫叮咬、水土不服和基础设施有限等困难，发扬不怕疲劳、连续奋战的大无畏精神，全力以赴做好查缉工作！”

第三百九十一章 韩导交朋友
航空公司非常会做生意，地服小姐姐在登机前悄悄问蓝豆豆，一共有几位领导。
尽管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蓝豆豆依然如实相告。
直到登机之后才知道，商务舱有几个位置空着，接到通知的空姐不但免费给王总、蒋支和苗局升舱，还提供相应的餐食服务。
凌晨一点十七分，飞机安全落地。
王总、蒋支和苗局跟商务舱的旅客一起，又享受到了先下机的待遇，乘坐的是考斯特，不用像古小宇和唐传兵他们一样挤摆渡车。
南云省厅禁毒局也安排了民警来机场接机，不过接的是王总，因为他明天要参加总指挥部的会议，参加完之后再去邵通战场参加大比武的启动仪式。
韩昕和蒋支、苗局一起把王总送上南云省厅禁毒局的车，大部队也出来了。
二十几个人，就唐传兵一个人办理了托运。
蒋支担心他找不到大巴，干脆让众人一起在外面等。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唐传兵才牵着他的“贝贝”出来了。陪唐传兵一起等“贝贝”的古小宇，则帮他提着专门为托运准备的大狗笼。
被关了几个小时的笼子，而且被塞在阴暗压抑的货舱里整整呆了两个多小时，“贝贝”果然生气了。
唐传兵拿出早准备好的零食，哄了它好一会儿，它的心情才好了一些，跟往常一样坐在唐传兵身边，好奇地看看这儿，看看那儿。
韩昕则跟导游似的，拿着一瓶洗手液，抑扬顿挫地说：“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晚上好。我是我们江南代表队的后勤民警韩昕，欢迎大家来四季如春、风景如画的彩云之南，大家一路辛苦了！”
蒋支乐了，带头鼓掌：“来来来，呱唧呱唧。”
参加大比武的大多是年轻民警，不约而同跟着鼓起掌。
古小宇更是笑道：“韩组，我们不辛苦，您才辛苦。”
在蓝豆豆看来，孽徒虽然很坑，但不是很喜欢搞怪。
想到他竟像东道主一样欢迎大家伙，猛然意识到这里真是他的半个故乡，回南云对他而言真跟回家似的，有资格欢迎众人。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卢甸长途汽车客运站的余师傅，也是一位参加过九八抗洪的老兵，可以说是我的老班长。接下来一段时间，余师傅将负责接送我们。”
“韩警官，您真会开玩笑。各位领导，我就是个司机。”
余师傅连忙站起身，给众人鞠躬。
司机师傅不能得罪，何况小伙子对人家这么客气肯定有所求。
毕竟人家是土生土长的卢甸人，从事的又是长途客运工作，天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说不定能帮战队打听消息，甚至提供线索。
蒋支再次鼓掌：“余师傅，辛苦你了。”
“领导，我不辛苦，请大家系上安全带，我们这就出发。”
接东海公安局的人时可没这待遇，何况来的路上韩警官不但请客吃饭，还塞了一条烟。
余师傅真有那么点受宠若惊，又给众人鞠了个躬，这才转身坐下系上安全带，点着引擎开车。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根据邵通战场指挥部的要求，我这个后勤组长要兼任疫情防控组长，余师傅也是防控组成员，来前余师傅已经对车里进行过消毒。
现在，请大家戴好口罩，没有的话请举手，我这儿给大家准备了。再就是需要洗手的，我这儿有洗手液。挤一点搓搓，一会儿就干了。”
疫情防控确实很重要，作为领导要带头，蒋支连忙戴好口罩，伸出手笑道：“小韩，来，给我挤点儿。”
“好咧。”
“我也洗洗。”
看着小伙子搞怪的样子，苗成宇不由想起小伙子在部队时的情景，暗叹环境真能影响人，在滨江小伙子肯定不会像这么放得开。
韩昕扶着座椅靠背，从车头走到车尾，挨个儿让大家洗了下手，回到第一排，又微笑着抑扬顿挫地说：“各位同事，考虑到从机场到我们住的地方比较远，大概需要三个半小时，我按蒋支和苗局的要求，给大家准备矿泉水、面包和火腿肠。如果饿了可以先吃点，垫垫肚子。”
“韩组，我们不饿，我们在飞机吃过。”
“我也不饿。”
大战在即，竞争对手的实力又那么强悍，队伍士气真的很重要！
蒋支觉得让小伙子活跃下气氛，鼓舞鼓舞大家伙儿的士气也不错，半开玩笑地说：“韩导，请继续，给我们介绍介绍邵通的情况。”
“是！”
从来没干过这鞍前马后伺候人的活儿，韩昕越干越觉得有意思，咧嘴笑道：“首先，请大家放心，我们这是纯工作兼观光团，全程无购物。如果各位需要购买土特产，可以委托余师傅代购。”
蓝豆豆被逗乐了，噗嗤笑道：“余师傅，到时候就麻烦您了。”
余师傅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笑道：“好的，想买什么回头尽管跟我说。”
韩昕再次接过话茬：“各位，我们即将进驻的战场，位于邵通市辖下的卢甸县谷底镇。邵通自古以来，就是出滇入川直达中原的重要通道。
而谷底镇就是滇西和春城进入昭通的必经之路，可以说谷底镇是滇西地区向内陆城市渗透毒品过境的重要通道。因此，又被称之为中国内陆缉毒的第一道防线！”
前几天，光顾着参加实战演练，参加各种战前培训，蓝豆豆都没顾上好好研究下地图，下意识问：“韩导，邵通没有铁路，不通火车？”
“暂时没有，现在从春城去邵通，只有走公路，或者坐飞机。考虑到邵通机场距我们要去的谷底镇比较远，并且航班很少，所以才让大家坐大巴的。”
聊到自己的家乡，余师傅有话说，忍不住补充道：“各位领导，我们邵通现在没有火车，但很快就会有了。正在建高铁，从春城到山城的高铁。你们下次来，就用不着坐大巴这么辛苦了。”
“余师傅，坐你的车，我们不辛苦。”
“坐大巴哪有坐高铁舒服，而且高铁快啊，听说通车之后一小时就能到。”
余师傅打心眼里觉得江南省代表队好，至少尊重人，待人和善。不像中午来接的东海代表队，说的全是东海话，一句都听不懂。
接下来一段时间，韩昕确实需要余师傅帮忙，回头笑道：“余师傅，下次就算坐高铁来，到时候我们一样要请你接送我们。”
蒋支不失时机地说：“是啊，大比武每年都要搞，我们每年都要来。余师傅，回头留个联系方式，我们明年还要麻烦你。”
“行，只要领导看得起我，随叫随到！”
“好，韩导，继续。”
“要不我给大家介绍下检查站的情况吧，早在两千年，邵通市公安局就设立了警务站，并在谷底镇的乌蒙峡谷正式设卡缉毒。这二十年来，谷底警务站不但成了贩毒分子闻风惧怕和难以逾越的天堑，也成了许多省市缉毒同行历练的一块磨刀石。
去年，全国公安机关‘红蓝对抗’毒品公开查缉技能大比武，就把战场摆在乌蒙峡谷里。今年，又把乌蒙峡谷作为大比武的其中一个战场。蒋支，我们去年好像也参加了，只是没来邵通是不是？”
蒋支微微点点头：“我们江南代表队去年去的是利江战场，当时是王总亲自带的队，我因为在案子上没能参加。”
去年的成绩不太理想，再聊会很尴尬。
韩昕话锋一转：“因为战场位于谷底，天气闷热，尤其白天，我亲测过，地表能达到四十五度。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要注意防暑。晚上的蚊虫特别多，所以晚上查缉时要多喷点驱蚊剂。”
来就是吃苦的，众人都有心理准备。
蒋支回头看了看二十几个临时部下，见大家伙士气都很高昂，再想到小伙子做了那么多铺垫，故作好奇地问：“韩导，根据指挥部的安排，我们不但要在主战场查缉，也要机动查缉。这几天你有没有去附近转转，看看检查站周围有没有小路。”
韩昕苦着脸道：“报告蒋支，我倒是抽时间转了转，可人生地不熟的，只发现一条可以绕过检查站的小路。”
“只发现一条？”
“嗯，主要是时间太紧了，指挥部一个电话就要去开会，根本顾不上。”
“那条路车能不能过？”
“大车过不去，小车勉强能过。”
从江南来的警察那么好，连领导都没架子。
余师傅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扶着方向盘说：“领导，我虽然不是谷底人，但对那一片还是挺熟的，能绕检查站的大路是不多，车能绕过去的只有两条。一条比较近，大概要绕七八公里。一条比较远，要绕二十多公里。”
蒋支笑问道：“小路呢？”
“小路那就多了，让我说，我一时半会儿真说不上来。我们公司有好几个谷底的司机，您要是想了解情况，我明天一早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向您汇报。”
“汇什么报，我们这是请他们帮忙。”
“帮忙谈不上，要不这样，我回去之后看看他们的班是怎么排的，看谁有时间，让他回一趟谷底，带您实地看看。”
“余师傅，太感谢，你真帮了我们大忙。”
“不用谢，你们是客人，再说你们是来帮我们这儿查毒的，毒品太害人了，一定要多抓几个，把那些杀千刀的毒贩都抓起来枪毙！”
汽车站的司机，交游广阔。
交一个朋友，再通过朋友交朋友，跟熟悉情况的本地人打成一片，哪里有小路可以绕过检查站，本地同行在哪些地方查缉的毒品最多，这些情况很快就能搞清楚。
并且汽车站肯定有很多跑春城的长途车司机，如果能从余师傅这儿打开突破口，就可以发展一批长途客车司机线人，请人家帮着留意有没有从春城过来的车和旅客比较可疑！
蒋支越想越高兴，不禁悄悄朝韩昕竖起大拇指。
韩昕心领神会的笑了笑，接着道：“差点忘了，我帮余师傅开了个房间，就在我房间隔壁。等会儿我把余师傅的手机号发到群里，把余师傅的微信号也推送到群里。各位接下来有什么需要，如果找不到我，可以联系余师傅。”
“各位领导，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谢谢了。”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
苗成宇之前一直在想，韩昕初来乍到会想什么办法打开局面。
没想到他竟跟大巴车司机交上了朋友，暗暗感慨真是多个朋友多条路。
心道难怪侦查队的几个能出境执行任务的臭小子，在情况复杂的缅北能混得如鱼得水。

第三百九十二章 程疯子背锅
浑浑噩噩中，蓝豆豆被一阵口令声惊醒。
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机，睁开惺忪的双眼看了看，发现竟已是上午十点二十六分，确认蒋支和苗局没打电话，这才松下口气。
想到刚才有人喊口令，她连忙爬起来换上执勤服，走过去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赫然发现竟有二十几个同行，围着一辆越野车在进行模拟查缉。
一个身材消瘦的二级警督，站在刚打开的行李箱边，用一口带着西南口音的普通话，铿锵有力地说：“同志们，你看到的、听到的、摸到的、闻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只有经过细致入微地检查，才有可能得到正确的判断……”
正寻思这位二级警督是不是东海代表队请的外援，手机又振动了一下，提示有微信信息。
低头一看，工作群的聊天记录竟多达两百多条。
古小宇、曾辉等战友都起床了，全在各自房间看东海同行训练，并且一边看一边评点。
“到底是魔都来的，就是时髦，你们看看人家的小姐姐，居然穿着冰丝袖套查缉。”
“左边的那个小姐姐漂亮，我喜欢。”
“喜欢有什么用，也不看看人家的警衔，都已经一毛三了，估计娃都可以上街打酱油。”
“曾辉，别做白日梦了，就算人家没结婚，也看不上你这个刚波宁。”
“说得好像人家会看得上你似的。”
“小宇，曾辉说得对，你在我们眼中是狗大户，但在魔都小姐姐眼里，你小子什么都不是！”
这帮荷尔蒙过剩的臭小子，就知道看东海小姐姐，不好好学习人家是怎么模拟查缉的。
蓝豆豆腹诽了一句，仔细观察起东海战队的阵容。
领队好像不在，包括“教官”在内，一共二十五人。
跟江南禁毒战队一样，年轻民警比较多，不但来了两个警花，还带来了两只警犬。
两个警犬训导员没参加模拟查缉，正陪着他们带的搜毒犬，在院子里撒欢玩耍。
正看得入神，搞后勤搞得像那么回事的“孽徒”开着车回来了。
蒋支坐在副驾驶，苗局坐在后排，也不知道是送两位领导去指挥部开会，还是陪两位领导去检查站实地看看的。
两位领导推门下车，边往大厅走，边饶有兴致地看魔都同行训练。
大坑货则打开行李箱，取出一个包装的严严实实的快递包裹。
正教魔都同行怎么查缉的教官，见苗局微笑着看着他，一时间竟愣住了。
直到苗局和蒋支快走到门厅，他才反应过来，急忙跑过去敬礼问好。
他到底跟苗局说什么，听不清。
但正如大坑货夜里所说，他在苗局面前真是个“新兵蛋子”，不然刚才的表情不会那么尴尬。
想到等会儿就开饭，吃完饭要去查缉现场看看，蓝豆豆顾不上再看热闹了，急忙去卫生间洗漱。
与此同时，又来了一辆轿车。
宾馆被江南省和东海市的警察包下了，保安很负责，不让车进。
开车的人神通广大，竟有韩昕的手机号，当着保安面拨打。
韩昕刚走进大堂，很直接地以为是指挥部打来的，赶紧放下快递包裹，掏出手机接听。
“您好，请问您是？”
“韩组长您好，我是信诺科技的肖兵，我们公司是专门研发拉曼光谱仪的，考虑到你们明天就开始实战大比武，我送来一台刚研发的光谱仪给您试用。”
搞推销搞到这儿来了！
韩昕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下意识问：“肖总，您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指挥部告诉我，指挥部让我跟您联系的，我已经到了宾馆门口，您能不能跟保安打个招呼，让我先进去，我们面谈。”
“指挥部告诉您的？”
“魏大您一定认识，昨天傍晚我来过，刚给魏大送来一台，北河禁毒战队和铁路公安战队也有。不但邵通战场，另外几个战场也一样。”
这些人真会做生意，这推销的机会把握的也太好了！
上级搞大比武，各省市禁毒部门的领导都会来，参加大比武的也都是各省市禁毒系统的精英，相当于禁毒系统的“嘉年华”，只要能在这儿打开突破口，订单会源源不断。
白给你试用的装备，照理说不要白不要。
可万一试用了，人家的来头又很大，到时候不采购几台肯定说不过去。
这可是几十乃至上百万的大买卖，韩昕可不敢轻易做主，摸着鼻子说：“肖总，不好意思，拉曼光谱仪我们有三台，暂时没这方面的需求。要不这样，我先向领导汇报下，看领导怎么说。”
“行，麻烦您了。”
“不麻烦，您稍等。”
没想到刚挂断电话，正准备上楼向蒋支汇报，又有一个推销电话打了进来。
这次来头更大，竟是一个部属研究所的推销人员，而且口气也很大，高高在上，竟带着几分命令式的。
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哪有这么强买强卖的？
韩昕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来了句：“不好意思，装备我们自带了，您送过来我们也用不上。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韩组长，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给你们试用的，又不跟你要钱！”
“试用也不需要，我们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实在用不上。”
韩昕毫不犹豫挂断电话，请前台的小姐姐去保安那儿劝刚才那个肖总回去，便抱起包裹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
来到三楼会议室，蒋支正笑看着苗成宇跟边防系统的老战友叙旧。
面对苗成宇，魔都同行请来的“教官”既高兴又尴尬，见韩昕抱着东西走了进来，连忙找了借口开溜。
蒋支再也忍不住了，拍着大腿笑道：“跑得比兔子都快，一看就知道他心虚，哈哈哈。”
“请外援就算了，还请本地的外援，东海战队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苗成宇点上支烟，笑看着韩昕问：“小韩，这是什么？”
“请吕向阳帮我去检查站借的一套家伙什儿，专门给您准备的。”
“都是自制的，人手一套，人家能借给你？”
“说起来巧了，本来不好借的，正好赶上一兄弟回老家探亲，所以吕向阳就帮我借过来了。”
苗成宇跟韩昕一样，既不太相信警犬，也不太相信高科技装备，觉得还是土装备靠谱，不禁笑道：“打开看看。”
“马上。”
韩昕找来壁纸刀，拆开包裹。
把一根根通条、扳手、螺丝刀，还有好多自制的小工具，跟证物似的一件一件整整齐齐摆放在会议桌上。
苗成宇看到这些东西，仿佛回到了老部队，拿起一根通条，感叹道：“蒋支，别小看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工具，它们可是我们边防尤其检查站官兵眼中的宝贝。”
“全是自制的？”蒋支好奇地问。
“嗯。”
苗成宇笑了笑，又拿起一根细细的通条：“新兵下连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制作这些工具。别看这根小小的通条，它是用一根细细的钢丝精心打磨的，你看看这儿，割了好几道凹槽。
它就像‘破甲弓’，能帮助我们检查哪些可能藏匿毒品的细小部位。比如遇上冷冻的鱼类，就把它插进去，再拔出来，看看凹槽，就知道鱼肚子里有没有藏毒！”
韩昕坐下笑道：“蒋支，说了您可能不信，这些都是‘功臣工具’！它们原来的主人，用这些工具查获的毒品，就算没一百公斤也有五六十公斤。”
“哎呦，这些可是好东西，真能送进禁毒博物馆展示的。”
“提到查缉工具，有件事差点忘了向您汇报……”
韩昕把赶走推销员的事简单说了下，蒋支顿时愣住了。
苗成宇也意识到他做得有点过，苦笑着说：“既然是试用，那就留下呗，你这么干会得罪人的。”
“关键我们用不上，而且试用之后他们非让我们买怎么办？”
韩昕挠挠头，一脸无辜。
能推销到这儿的都有来头，蒋支被搞的哭笑不得，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看来电显示，连忙拿起手机接听：“您好您好，是是是，是我。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我刚开完会回来，我真不知道……”
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人家吃了闭门羹，找蒋支兴师问罪的。
大比武还没开始，就搞出这种事，想想真的很郁闷。
苗成宇指指韩昕，一脸恨铁不成钢。
韩昕也意识到给领导惹麻烦了，正想着这事怎么收场，蒋支话锋一转：“这件事还真不太好办，不怕您笑话，我都不好批评他。因为他是滨江市局的程文明推荐到我们战队的，就因为他是程文明推荐的，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安排，才让他负责后勤的。”
领导太厉害了，居然想到让“程疯子”背锅。
不过对方好像不认识“程疯子”，蒋支又一脸无奈地解释：“程文明有个外号叫‘程疯子’，是我们江南公安系统为数不多的一级英模。您可能不了解程文明，但您可以打听打听。
程文明的那个脾气，我真没法儿说。没想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带了个徒弟也不识大体，不顾大局！好好好，我先问问他究竟出于什么考虑不要的，回头再给您打电话。”
领导终于挂断了电话，韩昕小心翼翼地说：“蒋支，对不起……”
“没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程文明的徒弟，教不严师之惰，他们要是不高兴让他们找程文明去。”
“他们会找吗，程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借他们几个胆也不敢去找程疯子，至于程疯子那边你更不用担心，他懒得管事并不意味着怕事，尤其这种事，有多少他能怼多少回去！”

第三百九十三章 很认真很细致
十一点，准时开饭。
按照疫情防控要求，大比武期间安排自助餐，不安排桌餐。
四荤四素，其中有一荤一素是本地特色，同时提供牛奶和水果。
东海禁毒战队的后勤组长魏金圣之前因为太忙，只跟宾馆谈了下每人每顿的伙食标准。
见韩昕做事那么细，就全权委托韩昕跟厨师长商量每天到底吃什么。也就是说接下来半个月的菜单，都是韩昕多次试吃之后最终确定的。
厨师长之前推荐的油焖大虾和剁椒小鲳鱼等海鲜，韩昕全部没有采纳。
毕竟大家伙都来自沿海省市，跑大西南来吃海鲜说出来真像个笑话。
蒋支和苗局拿着餐盘看了看，感觉还可以。
他俩正排队准备取餐，东海代表队的领队和副领队到了。
早上开会时见过，四人一边寒暄一边取餐，取好之后拉着东海代表队请的外援坐到一起去了。
韩昕和魏金圣两个负责后勤的，也很默契地坐到一桌。
可能是第一次打交道，并且是竞争对手，都有些放不开。两个战队的民警取完餐之后各找各的小伙伴，跟对方战队泾渭分明，相互之间不像领导们那样交流。
韩昕见余师傅等别人都坐下开吃了，才走过去取餐，立马起身招呼：“余师傅，等会儿坐这儿来！”
“不用了，我坐那边。”
“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坐过来嘛。”
“谢谢韩警官，真不用那么客气。”
余师傅坚持不过来，韩昕也不好勉强。
他刚坐下，魏金圣就坏笑着说：“小韩，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要不是陶教早上认出了苗副站长，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居然把新康边境检查站的苗副站长请过来担任副领队！”
韩昕下意识放下筷子：“魏哥，哪个苗副站长？”
魏金圣转身看向领导那一桌：“你们的副领队，就是坐我们曹支对面的那位。”
“原来你说的是苗局，苗局是滨江海关缉私局的领导，怎么成副站长了。”
“你不知道？”
“魏哥，我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苗局怎么了？”
眼前这位只是被临时抽调进战队负责后勤的中队长，不知道领导的履历很正常……
魏金圣夹了一筷子菜，解释道：“苗局是军转干部，以前是新康边防支队检查站的副站长，专业查毒的！”
韩昕惊问道：“真的？”
“不信你可以去问啊，你们省厅这么搞太过分了，请专业的跟我们这些非专业的比，这不是欺负人嘛！”
“这怎么能算过分，滨江海关本来就是滨江禁毒委的成员单位，滨江禁毒委又归省禁毒委管，而我们江南战队是代表江南禁毒系统出战的，从成员单位抽调人很正常。”
韩昕顿了顿，又笑道：“何况又不光我江南禁毒战队从海关缉私局抽调了人，听说好几个省市的战队都从海关抽调了。”
“你小子，还跟我打起官腔！”
魏金圣笑骂了一句，接着道：“你们是可以合理利用规则，但这么干真不合适，如果个个跟你们一样从海关缉私局抽调人，那还要成立海关缉私局战队做什么？”
“海关缉私局也要组建战队？”韩昕好奇地问。
“连民航公安都组建战队参加大比武，海关缉私系统怎么可能不组建，听说指挥部的领导说因为战场安排不开，只能他们跟东广禁毒战队一样参加第二轮大比武。”
“那长航公安呢，长航要不要组建战队？”
“这我就不知道了，估计也会要求他们参加。”
韩昕成功的转移了话题，随即话锋一转：“魏哥，大部队到了，接下来没我们什么事儿，你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尽管现在最强劲的对手变成了南云禁毒战队，大家伙可以算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但红队之间一样存在竞争。
魏金圣可不会真把眼前这位当老乡，不但没回答这个问题，而且反问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接下来还有两件大事，要去跟烈士陵园的领导对接，商量下党员日主题活动怎么搞。还要找二十五个家庭条件比较困难的儿童，精准扶贫，你懂的。”
“小事呢？”
“小事那就多了，轮到我们队上岗查缉，我要送饭送水，负责后勤保障。最头疼的是宣传，领导让我每天至少要交一篇稿，我宁可跟大部队一起去查车，也不愿意搞这个。”
写材料确实是一件让人绞尽脑汁的事。
魏金圣对此表示无限同情。
韩昕则暗想他的口风也太紧了，整天神出鬼没，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不过大战在即，再打探对手动向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接下来各干各的，只能尽最大努力，看看能不能拿到个好名次。
……
与此同时，苗成宇正笑看着东海同行请来的外援问：“陶展，你是地头蛇，消息肯定比我们灵通，应该很清楚蓝队的情况，能不能跟我们透露透露。”
“苗局，我算什么地头蛇，您就别笑话我了。”
“别谦虚了，我们虽然分属两个阵营，但我们两家现在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蓝队要一挑四，我们可以输，但也不能输的太难看。”
“苗局说得对，我们现在是应该一致对外。”
东海战队的曹支举起饮料，微笑着跟蒋支碰了下杯。
“主家”都这么说了，陶展这个被临时请来指导的“西席”只能据实相告：“苗局，蒋支，其实我对蓝队的情况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人员大多是从几个边境县市公安局检查站抽调的。”
各省公安系统有各自的特色，比如东海、江南比较有钱，而南云公安系统检查站特别多。
一线二线三线四线……
大大小小的检查站，加起来估计有上千个，抽调点警力组建五支专业查缉的战队，对人家而言毫无压力。
想到江南禁毒战队就自己一个专业查缉的，东海禁毒战队也只有陶展这么一个行家，而人家是“全明星阵容”，堪称“梦之队”，苗成宇苦笑道：“人员全是从一二线检查站抽调过来的，看来指挥部让他们单挑我们四家不算夸张。”
东海战队的曹支不服气地问：“苗局，蓝队真有这么神？”
“倒不是有多神，主要是查缉经验丰富。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我们安排三四个民警查一台车，要五六分钟才能查完。人家安排两个人查一台，最多三分钟就能查完，而且查的比我们仔细，您说怎么跟他们比？”
苗成宇话音刚落，陶展就微笑着补充道：“他们就是干这个的，天天上路查缉，气候环境什么的早就习惯了，不像你们初来乍到，各方面都不太适应。”
这番话说得很婉转，但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
也就是说接下来比拼的不只是查缉技巧，更要拼身体素质和毅力！
一个班次就是八个小时，不但工作强度高，而且气候闷热，从大城市来的人真不一定能扛得住。
去年大比武时就有好几个民警中暑，还有民警因为水土不服感染肠炎，甚至有民警由于连续作战导致阑尾炎急性发作，被紧急送往医院做手术。
想到在这方面确实比不过东道主，东海禁毒战队的曹支无奈地说：“实在比不过就重在参与，就好好向人家学习吧。”
苗成宇微微点点头：“只能这么想。”
蒋支第一次带队，不想输的很难看，见士气有些低落，立马抬起头：“曹支，我们这次来既要学习，也要交流。”
“有道理，是应该好好交流。”
“你看看，这位置坐的，怎么交流，怎么收获友谊？”
蒋支环顾了下四周，找到韩昕的位置，不禁笑道：“韩导，你这个导游怎么做的，难得有机会跟东海同行欢聚一堂，也不介绍一下，也不活跃活跃气氛！”
韩昕缓过神，急忙站起身：“报告蒋支，我光顾着吃饭了，没顾上。”
“现在知道了，赶紧的。”
“是！”
见众人纷纷看向自己，韩昕连忙放下筷子，咧嘴笑道：“各位东海同行，大家好！”
韩组长又要开始表演了……
古小宇唯恐天下不乱的鼓掌，曾辉等人反应过来，连忙跟着送上一阵热烈的掌声。
东海战队的民警不明所以，一个比一个茫然。
领导让活跃气氛，韩昕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赶紧回想了下参加过那么多次培训，领导们在台上的讲话，抑扬顿挫地说：“我是江南禁毒战队的后勤民警韩昕，能在这里认识大家很荣幸。
都说天下公安是一家，其实我们自古以来就是一家，我们江南与东海同饮一江水，地缘相邻、人缘相亲。尤其我的老家滨江，无论语言习惯，还是风俗习惯，连饮食习惯都跟各位相似，相互之间交流广泛、感情深厚。”
曹支缓过神，哈哈笑道：“说得好！”
“同志们，来来来，呱唧呱唧。”
东海战队的副领队带头鼓掌，东海战队的民警们这才意识到“天下公安是一家”，总这么泾渭分明不合适，连忙送上一阵热烈的掌声。
自己的徒弟自己知道！
蓝豆豆很清楚这个头开得不错，但他肚子里就那么点墨水，指望他继续估计比较困难。
一点准备都没有，纯属赶鸭子上架，事实上韩昕确实没词了，立马话锋一转：“在此，请允许我向各位隆重介绍下我们江南禁毒战队的领导和战友……”
从蒋支、苗局开始介绍。
蒋支没想到他会搞这一出，被点到名字只能站起来跟东海民警举手示意，蓝豆豆和古小宇等人则在他的介绍下，相继起身敬礼。
二十几个人，整整介绍了十几分钟。
刚开始，蒋支觉得他是在偷奸耍滑，等介绍到最后一个民警，蒋支突然意识到他真正跟参战民警打交道的时间也就昨夜从机场到这儿的三个多小时。
而二十几个参战民警的名字他居然全记得，并且全对上了号，没有张冠李戴，没有出错！
东海战队的曹支不知道蒋支在想什么，见江南同行做了友好交流的表率，考虑到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对等，便让同样负责后勤的魏金圣介绍。
魏金圣常驻南云，只认识总队的三个民警，来自各分局的民警大多不认识。
不过这难不倒魏金圣，先是跟韩昕一样来了个开场白，介绍了下领导，便从左边第一桌开始，让参战民警轮流站起来自我介绍。
掌声不断，气氛很热烈。
但曹支很快就看出了端倪，不动声色问：“蒋支，你们队负责后勤的小伙子，是总队民警还是临时抽调的。”
部下很争气，蒋支很有面子，不无得意地说：“是从滨江市局禁毒支队临时抽调的，在昨晚去春城接机之前，他只看过参战民警名单，都没见过除了来自滨江禁毒系统的其他民警。”
“这都能记得，并且能对号入座，他这后勤工作干得很细致啊！”
“细节往往能决定成败，正因为他干工作很认真很细致，我们才抽调他过来负责后勤的。”

第三百九十四章 启动仪式！
上午九点多，陵海区禁毒科普教育馆又迎来一批客人。
兼安乐市禁毒办常务副主任的安乐市公安局禁毒支队长单晓俊，率领安乐市财政局、司法局、检察院、法院等禁毒委成员单位负责人，以及安乐市各区县公安局禁毒部门负责人，前来陵海参观学习。
这个参观考察团的规格不是很高，但阵容很强大。
作为东道主，滨江市公安局和陵海区委区政府必须重视。
刚出差回来的肖支亲自陪同，陵海这边是分管刑侦禁毒经侦的谌文军副局长，以及兼区禁毒办副主任的禁毒大队长黎杜旺陪同。
张区长上午有会来不了，不过中午会去陵海宾馆陪安乐客人们吃饭，据说政法委黄书记很可能也会参加。
算上随行的民警和媒体记者，多达七十多人。
客人太多，讲解员在前面讲，后面的人不一定能听到。
黎杜旺摇身一变为讲解员，给主动让出C位跟在后面的安乐市各区县公安局的同行，介绍禁毒科普教育馆的情况。
钱尚红跟融媒体中心的记者一样忙得飞起，要跑到前面去拍照摄像。
为了迎接安乐的客人，李亦军和曹娜整整准备了四天。
刚把领导们送进馆内参观，二人就忙不迭打电话发微信。
告诉高新区和陵海街道的领导考察团到了哪儿，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能赶到洋港社区。
同时请政府办联系区禁毒委的各成员单位，下午无论如何也要安排一个负责人参加座谈会。
毕竟在体制内不管什么活动都讲究对等，人家来了这么多禁毒委成员单位的负责人，区禁毒委各成员单位的负责人不能不露面。
就在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忙得焦头烂额之时，单晓俊不动声色问：“肖支，你怎么亲自过来了？这种迎来送往的事，让‘任大傻’干不就行了。”
领导不是那么好当的！
尤其遇到现在这种活动，必须站在最前面，想偷懒都偷不了。
肖云波等记者们拍完照，看着展板说：“他不去换我，我能回来吗？”
单晓俊反应过来：“他去办案了，去找老程了？”
“难得办一次大案，我真不想回来，可过几天就是国际禁毒日，市禁毒办有会议和活动，支队一大堆事，各区县禁毒办的活动一样要参加，不回来不行啊！”
“这倒是，我的日程也排得满满的。”
谌局知道每到禁毒日，肖支就会很忙，不失时机地说：“肖支，我们陵海的活动也不少，小活动我们不惊动你，大活动你一定要来帮我们站站台。”
肖云波回头看了一眼，笑道：“老黎这几天给我打了七八个电话，到时候想不来都不行。”
“感谢肖支对我们陵海禁毒工作的支持。”
“应该是我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的工作干得好，单支能来我们滨江参观考察？”
“谌局，你们是干得不错，一个区都能投资兴建规模这么大的科普教育馆，可见对禁毒工作有多重视。”
“谢谢单支表扬，我们的工作还有待提高。”
因为疫情关系，今年接待的参观考察团比较少。
要是没有疫情，每个月估计要接待三四拨。
谌局转身看向正眉飞色舞的黎杜旺，不由想起了张宇航，暗暗感慨真是前任栽树，现任乘凉！
由于这个团有一半成员来自安乐市各局委办，并且不是副局长就是调研员，行政级别跟单晓俊差不多，资历甚至比单晓军更老，不一会儿就开始自由活动，有好几位甚至跑前面去参加VR体验了。
各区县公安局禁毒部门负责人和随行的支队民警比较讲究参观纪律，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听讲解。
这么一来，说话反而方便了。
肖云波忍俊不禁地问：“单支，你怎么把你们市财政局的领导都请来了？”
“没钱什么事都干不成，不把财神爷请过来看看，回去我怎么跟他们要钱。”
单晓俊笑了笑，又看着前面的几位副局长们说：“而且禁毒不是我们公安一家的事，他们既然是禁毒委的成员单位，不能一提到禁毒就说起来重要，做起来不要，不能什么事都不干啊！”
“牛，有他们支持，你们的禁毒工作肯定能开展得风生水起。”
“牛什么呀，我这都是跟你们学的。”
“跟我们学的，开什么玩笑？”
“真没开玩笑，张宇航你比我熟，前几天回老家，王局安排的，他也参加了，我在饭桌上跟他请教过。”
都说是金子在哪儿都发光，没想到张宇航现在是名声在外，连兄弟市局的禁毒支队长都不耻下问，去跟他请教禁毒工作怎么搞。
部下比自己有名气，肖云波真有那么点酸溜溜的，立马换了个话题：“单支，李政你应该很熟悉，他也回去了。”
“听任大傻说联合专案组那边很忙，你怎么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回去的？”
“一样是因为禁毒日，张宇航虽然调你们老家去做副局长，但等于一切从头开始。思岗之前从来没正儿八经搞过禁毒宣传活动，这次不但要搞，而且要搞得声势浩大，他手下不能没几个得力的人。”
“肖支，你这是扶上马送一程。”
“都是为了工作，毕竟思岗去年的教训太深刻了。”
肖云波抬头胳膊看看手表，又笑道：“听忠年说你们支队也安排民警参加了‘红蓝对抗’禁毒实战大比武，算算时间，南云那边这会儿也该启动了。”
单晓俊对这件事很关心，几乎一天一个电话问那边的情况，不禁笑道：“跟你们没法比，你们去了三个人，我们只去了一个。听说今天上午十点举行启动仪式，公安部禁毒局的领导和南云省厅的领导都会参加。”
可能是刚侦办过真正的大案，肖云波低声道：“其实我们只要去两个人，让小韩上路查车，真有点大材小用，至少专业不对口。”
“放心，听说总队领导没让他查车。”
“那让他做什么？”
“负责后勤，跑前跑后，干得如鱼得水。”
“让小韩负责后勤？”
“可能总队领导有总队领导的考虑。”
……
正如肖支和单支所说，谷底检查站正在举行“红蓝对抗2020”邵通战场禁毒实战大比武的启动仪式。
各代表队统一着装，排得整整齐齐。
每个队都安排了一个旗手，手扶带有本省禁毒字样和Logo的红旗。
韩昕跟记者们一样跑前跑后，举着单反相机拍照。拍完领导拍参战民警，但主要是拍自己的战友。
正拍的不亦乐乎，指挥部后勤组的一个领导突然喊道：“魏大，小韩，疫情防控组这边缺两个人，等会儿摄像拍照不好看，赶紧去换防护服，把面罩口罩戴上过来整队。”
“陈主任，我这边正在……”
“你们省厅又不是没来宣传民警，再说来了那么多记者，还有中央电视台的，你们单位需要图片和视频，回头我统一帮你们跟记者要。”
“是！”
领导们马上过来，韩昕不敢耽误大事，急忙把相机放进摄影包，跑过去换连体防护服。
艳阳高照，检查站又四面环山，一丝风都没有。
这么热的天，穿连体防护服，裹得严严实实，会更热！
魏金圣拉上一次性防护服的拉链，沾上拉链外的不干胶，一边套鞋套，一边埋怨道：“小韩，你站在边上拍几张不就行了吗，非要跑来跑去。这下好了，被领导盯上，要穿这个！”
“魏哥，这不能怪我，我哪知道疫情防控组也要整队。”
“被你小子害惨了。”
防护服密不透风，真的很热。
魏金圣瞪了他一眼，戴上连体帽和口罩，催促道：“搞快点，领导快到了。”
“哦，马上好。”
韩昕手忙脚乱地戴上面罩，再次整理了下这身夸张的行头，连忙跟魏金圣一起走到刚把车道封锁上的检查站前，老老实实排到最右侧。
因为个子最矮，只能站在最前面。
这时候，公安部禁毒局、南云省厅禁毒局和王总等各省市禁毒总队的领导，在邵通市公安局和卢甸县公安局的领导陪同下，鱼贯走到队列前面。
记者们纷纷上前拍照摄像，甚至有记者放无人机航拍！
在一片藏青蓝中，他们这五个后勤民警客串的疫情防控人员格外显眼，央视记者甚至扛着摄像机过来拍了个特写。
也不知道是裹的太严实，还是太热了，领导们说什么韩昕都没听清，就这么一直坚持到南云领队跑步上前，立正敬礼。
“指挥员同志，南云战队集结完毕，是否上岗查缉，请指示！”
“上岗。”
“是！”
南云领队举手回礼，随即来了个向后转：“全体都有，跑步走！”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旗手一马当先，跟领队一起带着参战民警跑步前往预定位置。
指挥长目送走南云战队，转身看向另外四支战队：“南云战队上岗查缉，东海战队备勤，其他战队按预案有序带回。”
“是！”
从现在开始要三班倒，要么不上岗，一上岗就要查缉八个小时，不管刮风还是下雨。
至于备勤的，不能回宾馆，只能呆在检查站右侧的平房里休息。
既能近距离观摩学习人家是怎么查缉的，一旦遇到突发情况，还可以配合行动，及时支援。
王总等会儿要回春城，从春城坐飞机回江城，走之前当然要跟部下们打个招呼。
韩昕见王总走到大巴车边，连忙摘下头套面罩追了上来。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不想就这么回宾馆，想留下看看兄弟战队是怎么查缉的，我就在这儿说几句……”
王总热情洋溢地作了一番战前动员，旋即回头问：“小韩，你忙不忙，你不是租了辆车嘛，如果不忙就送我去春城。”
他是跟公安部禁毒局和南云省厅的领导们一起来的，人家一样要回春城，不可能没车回去。
韩昕意识到领导应该有什么事要交代，急忙道：“不忙，车就停在那边，我送您。”
“行，我坐你车。”
王总笑了笑，又紧握着苗成宇的手，笑看着众人道：“同志们，马上就是国际禁毒日，总队有好多事，我必须赶紧回去。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我静候大家的捷报！”
“王总放心，我们绝不会给江南禁毒丢脸！”
“好，我相信大家……”
既然来了，当然要合个影。
王总跟众人一起背对着检查站，拉着“江南禁毒”的红旗来了个大合影，这才去跟公安部禁毒局和兄弟省厅禁毒总队的领导道别，带着一起来的宣传民警钻进了韩昕的车。

第三百九十五章 查缉！
这还没进入夏天，被群山围绕的检查站就已暑气炎炎。
参战的查缉队员们身穿的作战服、作战靴、防弹衣、反光背心和佩戴的单警装备加起来至少二十斤，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但炎热的天气也挡不住他们参与大比武的热情。
双向四车道被封成了两车道，一个队员跟交警似的打着手势，把一辆辆汽车引导去指定位置。
一个队员手持自动步枪，站在“停车检查”的警示牌边丝毫不动，目光不停地环视着待检的车辆和所有人员的一举一动。
“您好，请停车接受检查。”
“您好，请拉起手刹，出示您的身份证驾驶证，配合我们检查！”
……
穿着浅绿色警用反光背心的查缉队员三人一组，开始检查各自负责的车辆。
路边搭了一排雨棚，雨棚下摆了长长的一排桌子。
桌上摆满着可登陆内网和各种作战平台的笔记本电脑，以及拉曼光谱仪、毛发检测仪等先进的查缉装备。
尽管在雨棚里不会被烈日爆嗮，但坐在雨棚里的查缉队员跟外面的队员们一样，后背都是湿漉漉的，脸上豆大般的汗水流个不停，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汗渍。
“你们从什么地方过来的，准备去哪儿？”
“我们是从春城过来的，准备回山城。”
“麻烦你打开行李箱。”
“哦。”
在驾驶室边检查的队员话音刚落，站在副驾驶边的查缉队员就接过乘客的身份证。而在车后面的警花，则检查起行李箱里的物品。
与此同时，一辆大箱货被引导至大车的待检区，“货运组”的查缉队员一拥而上。
一个队员示意司机歇火拉手刹，让司机带着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和货运单下车。
一个队员爬进驾驶室，仔仔细细检查。
第三个队员麻利地爬上车顶俯瞰全车，第四个队员躺在早准备好的滑板上，脚一蹬，滑到车下面检查车底。
确认车顶和车底没问题，便让司机打开车厢门。
车厢里比外面更热，进去一分钟身上就被汗水浸湿了！
车里装的一箱箱货，光靠肉眼看不出里面有没有藏毒，刚才检查车顶的一级警司摁住肩膀上的对讲机：“小吴小吴，把叉车开过来。”
“收到收到，马上就到！”
“小徐，开工吧。”
一级警司从裤兜里掏出劳动手套，跟刚才检查车底的队员一起，把一箱箱货物从车厢里往车厢口挪。
司机应该经常跑这条线，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回头看了一眼，继续接受盘问。
这时候，一个队员开着叉车到了。
熟练的把叉铲升到车厢板位置，把货物一箱一箱卸了下来。
正在边上“偷师学艺”的蓝豆豆和古小宇看得瞠目结舌，暗想要把这一车货全卸下来，挨个检查一下，再帮人家装上车，需要多长时间？
然而，让她们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很快出现在眼前。
一辆满载包裹的快递车在前面队员的引导下开了过来，“货运组”分身乏术，在对面检查小型车辆的那一组队员立即过来支援。
他们跟“货运组”一样，先检查驾驶室、车顶和车底，然后钻进闷热狭窄的车厢里翻查堆积如山的快递包裹。
先检查包裹上的快递单，觉得不太可疑的放下，感觉比较可疑的放进车上自带的大塑料筐，叉车过来支援，卸到事先规划好的区域一件一件检查。
便携式X光机派上了用场，先用X光透视，看着依然可疑的开包，警犬训导员则带着搜毒犬去车厢里检查没卸下的快递。
牵着搜毒犬嗅完，赶紧去嗅前面那几辆正在接受检查的车。
……
他们相互之间配合的别提有多默契，真有那么点像流水作业。
蓝豆豆虽然只是“看热闹”，但浑身也湿透了，跑到大巴车上打开装满冰块的保温箱，取出一瓶“孽徒”早上准备的矿泉水，拧开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苗局，那一车快递要检查到什么时候？”古小宇也受不了，跑回来擦着汗问。
“三到四个小时。”
苗成宇早有准备，是带着便服来的，一吃完饭就换上了，并且没跑到大太阳下看热闹，没他们那么热。
他捧着茶杯，想想又笑看着众人意味深长地说：“白天的大车，尤其快递物流车比较少，夜里的大车和快递物流特别多。我们夜里十二点接班，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曾辉苦着脸问：“也跟他们一样，全卸下来检查？”
“看情况，如果夜里的车流量很大，那就有针对性的检查。要是车流量不是很大，就要跟南云战队一样仔仔细细查。”
“我们是来查缉毒品的，怎么还要卸货装货！”
“遇到那样的厢货，不把货卸下来你怎么检查，最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你怎么才能知道？”
“可我不会开叉车……”
“你们不会我会啊，其实开叉车很好学的。”
苗成宇笑了笑，接着道：“检查物流车非常繁杂，我们到时候要跟南云同行一样，先从快递面单检查筛选出可疑的快递。
再通过仪器和警犬进行复查，每一个步骤都要缜密，耗费的时间也比较长，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检查效果。”
这阵势蒋支也是头一次见，抱着双臂感叹道：“同志们，这儿是我们中国内陆缉毒的第一道防线。如果检查的不仔细，毒品就会流入内陆省份，甚至会流入我们江南！”
看着南云同行忙得热火朝天的样子，再想到孽徒过去那些年的工作，蓝豆豆深以为然：
“要不是南云同行守住了一道又一道防线，跟筛子似的一遍一遍的筛，我们的禁毒工作肯定会比现在难做，禁毒形势不知道会比现在严峻多少倍。”
“豆豆这话说在点子上，你们看看，我们一年才来参加一次大比武，一年才像人家这么查缉十五天，并且能来的人还是极少数。”
蒋支顿了顿，接着道：“可人家呢，从年头到年尾，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要这么查。跟人家一比，我们简直太幸福了。”
上级组织这样的大比武，其实就是让他们来吃吃苦，知道南云同行有多么不易的！
作为曾经的边防武警，苗成宇不好像蒋支那样说太多，毕竟说了众人会觉得他在自卖自夸。
想到刚才转了一圈发现的几个“小问题”，沉吟道：“上级要求文明执法，强调执法要规范，看来有点矫枉过正了。”
“苗局，你这话什么意思？”蒋支下意识问。
苗成宇摸着嘴角解释道：“长期跑这条高速的司机，很熟悉我们的问话程序。刚才我过去转了一圈，发现好几个司机都有了准备，都知道事先把证件准备好。”
蒋支不解地问：“这不好吗？”
“不利于查缉，我们等会儿回去研究下，想想接班之后怎么盘问。要尽可能从侧面盘问，让对方猝不及防。”
“没问题，你是行家，我们听你的。”
“还有小韩，他的准备工作做的不到位了，居然连滑板都没有准备。蒋支，你能不能去跟南云领队商量下，在晚上交班时请他们把滑板借给我们用下。”
“行，我等会儿就去找他们商量。”
“苗局，找块塑料布垫在地上，钻到车底下看看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借。”古小宇嘀咕道。
苗成宇笑道：“滑板可是查缉的好帮手，能节省体力，也能提高效率。不过车底下光线暗淡，车体结构又比较繁琐，就算有滑板作为支撑，检查时也要耗费大量的精力。
夜里气温不高还好点，白天检查车底是真热，仰躺在滑板上滑上一两次，衣服就会完全湿透。”
来之前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看人家查缉了两个多小时，才知道查车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来前在江城参加的实战演练，真像苗局那会儿所说只是“热身”。
蒋支现在考虑的不是能查获多少毒品，抓获多少毒贩，能在大比武中拿到什么样的名次，而是这帮临时部下能不能坚持得下来。
蓝豆豆看着真有点怕怕，心想今天上“夜班”，过两天就要上“白班”，生怕到时候扛不住会晕倒。
古小宇等小伙子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是有点自信的，觉得应该能坚持得下来。
唐传兵对自己的身体有信心，但对“贝贝”能不能胜任如此高强度的检查，心里真有些七上八下没有底，毕竟之前没像这么查缉过。
这时候，蓝豆豆的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
今天是安乐市局禁毒支队去陵海参观考察的日子，她连忙掏出手机看了看，确认上午的参观很顺利，下午的座谈会也安排得差不多了，这才松下口气。
见李亦军又发微信问他表哥在忙什么，她下意识问：“蒋支，韩昕送王总去机场，来回六七百公里，他要到天黑之后才能回来吧。”
蒋支没想到她会问起韩昕，若无其事地说：“晚一点回来也没什么关系，反正这边的后勤保障他都安排好了。”
苗成宇突然想起件事，轻描淡写地说：“豆豆，资助贫困儿童的事要早点确定，要不你等会儿问问余师傅，他老家那边有没有需要资助的贫困儿童。”
蓝豆豆连忙道：“可这件事是小韩负责的。”
蒋支反应过来，笑看着她说：“我们今晚上‘夜班’，上完夜班可以休息一天，这个时间要利用起来，不能等小韩了。”
“他要是已经联系了呢？”
“没呢，没联系，吃早饭时他向我汇报过。”
“行，我等会儿就去找余师傅。”
“不用找，他过来了。”
蒋支看了一眼正迎面而来的余师傅，回头笑道：“苗局，要不我们先回宾馆，晚上要上‘夜班’，要抓紧时间休息，不然到时候没精神。”
“行，先回去。”
“小古，通知各小组，让他们别看了。”
“是！”

第三百九十六章 拔点追逃！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前。
王总和省厅新闻中心民警坐韩昕的车去春城机场，刚在高速上走了二十几分钟，见有一个服务区就让先休息一下。
韩昕知道领导有事要交代，打开转向灯，把车开进服务区。
新闻中心的宣传民警小顾也看出领导有话说，借口看看服务区有没有餐厅，主动下车回避。
王总笑看着刚转过身来的韩昕，笑问道：“小韩，你知道这次实战大比武的内容吗？”
“知道。”
“说说。
这些天的后勤组长不是白干的，参加过指挥部的那么多次会议，韩昕记得清清楚楚，不假思索地说：“信息研判，拔钉追逃，双向查缉，警犬实战，执法办案和人力情报使用。”
王总追问道：“那这个拔钉追逃怎么搞？”
韩昕愣了愣，下意识问：“王总，难道不是在查缉的过程中，看看能不能查获逃犯？”
“是，也不是。”
王总笑了笑，不缓不慢地说：“从去年底到春节期间，你一直忙着参与抗疫。春节之后，又去浙省参与侦办12.26案，对上级组织的一些行动不太了解，可能都没顾上看上级下发的通知文件。
从省厅到你们市局也因为受疫情影响，许多上级在疫情爆发前下定的任务，尤其布置的专项行动，没能跟以前一样贯彻落实，毕竟前段时间疫情防控才是最大的任务。”
韩昕一头雾水，不知道领导究竟想说什么。
小伙子不知道这些，王总并不意外，接着道：“事实上，早在去年十一月中旬，国家禁毒委就在南云召开过堵截‘金三角’毒品入境的工作现场会，动员部署以‘拔钉追逃’为重点，开展‘净边2020’禁毒专项行动，精准打击盘踞在缅北地区的毒枭和重要毒贩。
两个月前，公安部又下发了首批‘拔钉追逃’专项行动挂牌督捕对象名单，其中，一级督捕对象相当于公安部A级通缉犯。二级督捕对象，则相当于公安部B级通缉犯。”
韩昕真不知道这些，似懂非懂地问：“王总，这么说‘红蓝对抗2020’禁毒实战大比武跟‘拔钉追逃’是两个不同的专项行动？”
“可以这么理解，但事实上不可能分那么清，因为许多督捕对象所贩卖的毒品，就是从南云运到内陆和沿海省份的，并且他们中甚至有人就躲在南云或缅北。”
“这么说也属于净边行动？”
“小韩，你是老民警老缉毒，应该清楚这种事是往哪个专项行动上靠合适，就往哪个专项行动上靠的。”
韩昕连忙道：“明白。”
王总拿起手机，笑道：“我给你转发一份公安部挂牌督捕对象的名单和一份我们省厅整理的‘拔钉追逃’督捕名单。回头蒋支会通知各办案单位，让负责侦办相关案件的民警联系你。
事实上，省厅早在四天前就下发了通知，要各市局禁毒部门组织力量，成立‘拔钉追逃’工作专班，梳理相关线索，展开实地调查和数据研判，尽快掌握相关督捕对象的活动规律。”
禁毒日快到了，看来省厅想接“红蓝对抗2020”禁毒实在大比武的契机，对江南省涉毒案件的在逃人员，搞一次“清网行动”。
毕竟从各市局抽调了这么多精兵强将来了南云，不能只是学习南云同行怎么上路查车……
韩昕反应过来，不禁笑道：“我说东海市局禁毒总队的魏金圣怎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看来他很可能也是在忙这个。”
“人家到底在忙什么，我管不着，但我们要做好自己的事。”
王总顿了顿，接着道：“之所以只告诉你，暂时不告诉别的参战民警，主要是大比武刚开始，条件比较艰苦，他们初来乍到不太习惯，不想让他们分心。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老缉毒老南云，到了这儿跟到了家一样，从现在开始要把精力转移到‘拔钉追逃’上来。”
领导委以重任，韩昕很激动，可想想还是苦着脸说：“王总，这不是别的任务，目标的情况不清楚，目标到底在哪儿不明确，光靠我一个人恐怕不够。”
“你不是一个人，在老家，有那么多办案单位做你的坚强后盾。他们正在梳理线索，分析研判，正在提审同案犯，甚至在做督捕对象亲属的工作，他们究竟躲在什么地方，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王总放下手机，喝了一小口矿泉水，强调道：“在邵通，你有二十几个参加实战大比武的战友。只要能确认督捕对象躲在哪儿，只要躲的地方离邵通不算远，就可以利用机动查缉、流动查缉的机会，组织力量将其抓捕归案。
在春城，有省厅刑警总队和反电诈中心，从各市公安局抽调人员组建的打击治理跨境突出犯罪工作队。需要南云方面提供什么协助，可以请他们帮着出面协调。”
韩昕惊问道：“王总，我们省厅有反电诈工作队在春城？”
“现在电信网络诈骗太猖獗，对社会的危害都快超过毒品了。以前听说有人被骗十几二十万，感觉金额很大。现在动辄上百万，据说上个月你们滨江有一个老板竟被骗走了一千多万！”
王总深吸口气，补充道：“你应该注意到了，现在的反电诈宣传堪称铺天盖地，打击电信网络诈骗犯罪行动自然要跟上，不然光靠宣传解决不了问题。”
“我请人家帮忙？”
“你以为我真是让你送我去机场的？”
王总反问了一句，想想又笑道：“工作队里也有你们市局的人，我了解过，好像是你们市局反电诈中心副主任，你们认识。”
“贺主任？”
“好像姓贺，你们去年是不是一起来过南云。”
“嗯，去年跟我们程支和支队恽政委一起来的，请我们老部队和边境地区的几个县市公安局协助，抓捕了几个逃犯，解救了几个人。”
“有熟人，我就更不用担心了。”
王总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何况跟刑警总队合作是双赢，我作主帮你答应他们了，下半年公安部刑侦局要在南云开展‘红蓝对抗2020’警犬查缉电诈工具实战大比武，到时候你过来帮他们打前站，跟这次一样帮他们搞好后勤保障。”
韩昕忍不住笑问道：“王总，反电诈也搞红蓝对抗实战大比武？”
“说是用警犬查缉电诈工具，但全靠警犬怎么可能？电诈工具又不是毒品，如果归纳具体点，手机电脑都是电诈工具，个个都有，警犬嗅的出来吗，主要还是靠人。”
“可我已经来过一次了，再来合适吗？”
“放心，这次参加禁毒大比武的也有参加过好几次的民警。再说那是公安部刑侦局搞的大比武，又不是禁毒局搞的，跟我们是两码事。”
“那我现在做什么？”
“先去春城，去拜访下反电诈工作队。他们主要负责跟公安驻滇的反电诈机构和南云同行沟通协调和情报交流。各市办案部门只要来南云办理电诈案，他们都知道。”
韩昕反应过来：“这么说我们江南公安系统，来南云办案的民警不少？”
“各种专案组、工作专班、抓捕追逃专班……没有二十个也有十五个，并且大多集中在滇南。如果有需要，可以通过反电诈工作队，请正在南云办案的民警协助。”
“等到了春城我就研究下‘拔钉追逃’督捕对象名单！”
“用不着等到了春城，等会儿让小顾开车，你抓紧时间研究，争取在大比武结束之前，抓一批逃犯。”
“是！
……
拔钉追逃，比上路查车有意思多了！
何况不是孤军奋战，而是有强有力的支援。
尤其反电诈系统的同行，一个比一个有水平，全是高学历人才，只要掌握一个手机号，他们就能把逃犯的情况查得底朝天。
韩昕越想越激动，当赶到省厅刑警总队打击治理跨境突出犯罪工作队（以下简称反电诈工作队）在春城的驻地时，不但已经研究完了省厅“拔钉追逃”的督捕对象名单，并且把公安部一级督捕对象名单过了一遍。
反电诈工作队的队长，是刑警总队的一位副支队长。
因为跟南云省厅反电诈中心的领导约好了，要过去拜访人家，所以让半个月前被抽调进工作队的滨江市局反电诈中心贺主任接待，并要求贺主任负责与参加“红蓝对抗2020”禁毒实战大比武的江南战队对接。
时隔一年，再次在南云相聚，贺主任很高兴。
跟韩昕一起把王总送到机场，就扶着车门笑道：“小韩，我们这是他乡遇故知，再说你也是来执行任务的，就不用急着回邵通了。我帮你订个房间，等会儿一起吃饭，顺便介绍给你几个同行。”
“贺主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今天必须赶回去，我们江南禁毒代表队晚上十二点上岗查缉，这是第一个班次，我不参加不好。”
“王总不是说了吗，你现在负责拔点追逃！”
“可在大比武指挥部那儿，我依然是我们江南禁毒代表队的后勤组长兼疫情防控组长，再说拔点追逃本就是大比武的一个项目。”
“一定要回去？”
“必须回去。”
贺主任没办法，只能苦笑道：“好吧，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第三百九十七章 新的分工
夜里十一点十分，要准时去餐厅集合吃夜宵。
十一点半，要登车前往检查站。
十二点整，准时上岗查缉，这一查就是八个小时，要到明天上午八点多甚至九点才能休息。
蒋支和苗局让大家伙儿赶紧睡几个小时，可蓝豆豆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跟老公和女儿视完频，看了下曹娜刚发的安乐市禁毒办组织禁毒委各成员单位负责人和各区县公安局禁毒部门负责人，去陵海“禁毒”参观学习的新闻，姜悦竟打来电话。
“这么晚了，给我打什么电话。想你家坑货，就给你家坑货打呗。”
“我打了好几次，他那边都占线。豆豆姐，你们是不是很忙？”
“我不忙，不过你家坑货是挺忙的。”
“他在忙什么？”姜悦靠在床头，好奇地问。
蓝豆豆打了个哈欠，嗡声道：“他别提多风光，现在是后勤组长兼疫情防控组长。我们的房间都是他订的，每天吃什么喝什么都是他安排的，不管去哪儿要坐他找的车，每天还要在群里给他报体温。”
“领导让他负责后勤？”姜悦以为听错了。
“不但负责后勤，也是领导的小跟班，中午送总队领导去春城机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有没有搞错，他干得了这些吗？”
“所以说你对他的了解还不够，他不但干得了，而且干得很漂亮。事无巨细没他考虑不到的，蒋支表扬过好几次。”
姜悦噗嗤笑道：“他个大懒鬼，家里的事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管，出了门什么都会干，什么都能管！”
蓝豆豆乐了，坐起来笑道：“男人都这样，在家什么都不干，出了门什么都干。有的渣男，对自己的老婆不好，可对外面的女人别提有多好。”
姜悦嘻嘻笑道：“他对我倒挺好。”
蓝豆豆很想说你们在一起才多长时间，这些话应该等过几年再说。
但想到人家还没结婚，立马回到原来的话题：“小悦，我知道你担心他，其实他真没什么好担心的。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要上路查毒，一查就是八个小时，要查到明天早上八点才能下班。
他就不一样了，虽然不是领导，但比领导还自在。不用上岗查毒，也不要熬夜，掌管财政大权，还吃香的喝辣的，你担心他还不如多担心担心我。”
姜悦没想到陵海村小霸王竟混了这么个美差，不禁笑道：“豆豆姐，你是他师傅，跟领导说说，你跟他换换工作。让他上岗查毒，你负责后勤。”
“去跟领导说，开什么玩笑，我不想混了？”
“那怎么办？”
“凉拌！”
“什么凉拌啊？”
“我感觉我要凉凉，这半个月熬下来，估计要脱一层皮。”
“这么惨？”
“跟这儿一比，你们在警校的训练就是小儿科。”
“很艰苦？”
“白天被爆嗮，热得要中暑，晚上被蚊子咬，等回去之后看看我变成什么样就知道了。”
……
与此同时，韩昕已经回来了，正同总队情报中心民警小陈，坐在小会议室里向蒋支和苗局汇报“拔钉追逃”工作。
从春城回来的路上跟蒋支通过电话，蒋支对接下来的工作，重新进行了下分工。
小陈负责跟老家对接，与各市县公安局办案部门联系，汇总省厅督捕对象的情报线索。
韩昕负责与省厅刑警总队派驻在春城的反电诈工作队对接，一旦老家有督捕对象的情报线索，就请反电诈工作队协助核实。
确认督捕对象藏匿的大概位置，就借口去联系党员日主题活动或精准扶贫，前去确认督捕对象身份，然后视具体情况确定如何抓捕。
“这个嫌疑人的老家离我们最近，他是大凉山的少数民族，三年前因涉嫌贩毒被章家港市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办案单位先后去过四次大凉山，每次都无功而返。”
“这个桂州籍嫌疑人的老丈人家离我们也不算远，从这儿到他老丈人家约一百八十公里，他是去年二月份被江城市局东霞分局列为网上逃犯的，东霞分局已成立工作专班，一有消息就向我们反馈。”
小陈点点鼠标，看着投影继续介绍：“这个嫌疑人是我们江南省盐海市人，因涉嫌制贩K粉原料盐酸羟亚胺，被四个省市的六个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并在去年十一月，被公安部列为‘拔钉追逃’专项行动一级督捕对象！
盐海市公安局湖亭分局通过秘密布控和侧面调查发现，他很可能躲在南云、西川和桂州三省交界处。因为他曾用这边的手机号给老家打过电话，还曾通过这边的银行给老家汇过款。”
最有希望抓捕归案的就这么三个。
别的不是离邵通太远，就是没消息。
蒋支掐灭烟头，转身问：“小韩，你怎么看？”
韩昕缓过神，连忙道：“盐海的这个好办，我等会儿就把他的情况转给反电诈工作队，请反电诈工作队通过已掌握的手机号和银行账户，追查其下落。”
蒋支追问道：“大凉山的这个呢？”
“这个比较麻烦，首先他们老家的情况比较复杂，别说现在还不知道他是不是躲在老家，就算知道我们就这么摸过去也很难抓到人。”
“那怎么办？”
“当务之急是搞清他的下落，等会儿我把他的材料，转发给侦查队的老战友。大凉山的毒品大多是从缅北流入的，我们老部队抓获的那些嫌疑人中，说不定有认识他的，如果运气够好，或许能把他钓出来。”
韩昕想了想，又笑看向苗成宇：“苗局，您有那么多老战友转业到公安系统，转业在南云的也不少。您能不能以‘江南禁毒’副领队的名义，请老战友帮帮忙？”
从边境到邵通，是毒品流入内陆省份的主要通道。
而这条通道，也是毒贩们落网的高危路线。
这几年好多了，前些年这一路上的地市州公安局，不知道抓了多少来自大凉山的毒贩。
想到通过已落网的毒贩，确实有可能找到畏罪潜逃的毒贩，苗成宇一口答应道：“没问题，不过今天太晚了，我明天挨个儿联系吧。”
蒋支笑道：“行，我们这边也要准备相关手续，以我们总队的名义请求协助，不然人家会很难做。”
苗成宇点点头：“没有手续，不讲程序，那就成知法犯法了。”
蒋支笑了笑，又问道：“小韩，有可能躲在桂州老丈人家的那个呢？”
“这个只能双管齐下，东霞分局要抓紧时间做他家人的工作，能不能劝其自首。我们这边最好安排两个人去一趟，请当地同行帮着摸摸。”
“小陈，赶紧准备异地办案手续，明天早上交班之后，你跟小韩跑一趟。”
“是，不过我肯定开不了车。”
“到时候我开车，你在车上休息，如果不是需要两个正式民警，你都不用跟我一起去。”
韩昕话音刚落，蒋支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似笑非笑地念道：“总指挥部通报，在利江战场查缉的浙省禁毒战队首战告捷，联合那边的南云禁毒战队，在一辆重型挂车上查获一起用床垫和食品伪装的毒品海洛因七块，约二点五公斤。
当场抓获嫌疑人一名，延伸抓获嫌疑人一名，并指挥千里之外的抬州警方同步收网，抓获同案犯罪嫌疑人两名。”
这份战情通报信息量很大！
不但跟竞争对手联合，而且指挥千里之外的老家民警“同步收网”……领队肯定是总队的领导，确实有权指挥，但这一切未免太巧了吧。
但韩昕已经不再是只负责后勤和疫情防控的后勤民警，很清楚比武是次要的，向南云同行学习查缉技巧，锻炼队伍、打击毒品犯罪、追捕逃犯才是上级组织大比武的初衷。
微微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小陈觉得浙省禁毒战队肯定作弊了，见两位领导若无其事，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浙省同行开了个好头，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蒋支放下手机，接着道：“小韩，你等会儿给蓝豆豆打个电话，把党员主题日活动和结对帮扶的工作都移交给她，然后一心一意的拔钉追逃。”
韩昕急忙道：“是。”
“场外的工作重要，场内的工作一样不能松懈。苗局，我们要不把余师傅这条线也交给蓝豆豆。”
“我看行，帮着联系资助二十几个贫困儿童，这是多大的人情，办成了是多大的面子。余师傅当过兵，立过功，又是个老党员，他一定会领这个情，也一定会在接下来的查缉中帮我们的忙。”
“那就这么定。”
蒋支再次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小韩，今天开了一下午车，跑了六七百公里，明天一早又要开车去桂州，不休息好可不行。给蓝豆豆同志打个电话，然后赶紧睡觉。”
“蒋支，我还是等会儿吧，把你们送到检查站，等你们上岗了再回来休息。”
“用不着等我们，有苗局在，查缉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服从命令听指挥，早点休息！”

第三百九十八章 首战告捷
谷底的深夜，明月挂空，蛙叫蝉鸣。
江南禁毒战队参战民警全副武装，一下车就在检查站广场上列队。
古小宇个子最高，举着战队的红旗站在最左侧。
作为战队唯一的女警，蓝豆豆站在第一排左边第一个，她穿着合身的作战服、套着带有“公安检查”字样的反光背心，脚蹬作战靴，英姿飒爽。
考虑到今晚是战队第一次上岗查缉，意义重大，必须留下点视频资料，韩昕最终还是来了，举着单反相机站在边上拍摄。
检查区域，因为上岗比较早，整整查缉了十二个小时的南云同行正在整队。
配合南云同行查缉的东海队员，早在指挥部要求下回去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队员正在道路两端执勤，让待检的过往车辆稍等。
值班指挥员已经出来了，指挥部的宣传民警也在拍照，蒋支不想影响南云同行休息，请苗成宇先作战前部署。
转业前，苗成宇每天都要做这些工作，根本不需要刻意准备。
他整整作战服，走到众人面前，简明扼要地说：“同志们，我们马上就要上岗了，在此之前我们进行过多次演练，该交代的已经交代过，在此我再强调一下。
一是查缉和警戒一定要配合好，不许单兵作战，要团结合作，发挥小组的力量；二是要有的放矢，突出重点，筛选重点车辆重点进行查缉，保证关注度和精力用在刀刃上！
三要坚持文明执法，礼貌用语，要用温暖的语言拉近与查缉对象的距离，促使群众自愿配合我们的检查，为查缉工作奠定良好的基础。”
“是！”
部下们的士气都很高，蒋支很满意，接过话茬，跟政治主官似的作起战前动员：
“同志们，大战在即，请大家牢记‘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总要求，生动践行新时代公安铁军的初心使命，要体现出优良的工作作风和过硬的业务素质，展现我们江南公安的良好形象！”
“是！”
见南云禁毒战队的领导正跑步前往值班指挥长那儿，蒋支立马转身跑步过去，立正敬礼：“指挥员同志！江南战队集结完毕，是否接班，请指示。”
来自邵通市局禁毒支队的值班指挥长并没有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而是看向南云战队领队。
南云战队领队敬礼汇报：“指挥员同志，南云战队工作十二小时，查获毒驾两起，冰毒疑似物一百二十克，麻古一点四公斤，抓获嫌疑人四名，吸毒人员两名，管制刀具三把，其余一切正常，是否交班，请指示！”
“可以交班。”
“是！”
……
随着值班指挥长的一声令下，南云禁毒战队打着红旗，唱着《打靶归来》，整队离开检查区域，前往等候已久的大巴。
蒋支和苗局兵分两路，率各查缉小组上岗。
临时执勤警戒任务的东海战队民警，见江南战队的警戒民警到了，立即按规定验枪。
江南禁毒战队的警戒组民警，从他们手里接过枪之后再验，确认枪支弹药都没问题，这才相互敬礼，正式交班。
研判组民警提着装备走进雨棚，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电源，登陆内网。并把拉曼光谱仪、毛发检测仪等查缉装备取出来，整整齐齐摆放在办公桌上。
确认同事们一切准备就绪，负责引导的民警打起手势，引导等候已久的小车大车开进各自的待检区域。
小车组、客运组、货运组……顿时忙碌起来。
“您好，请出示出站时的放行单！”
蓝豆豆是客运组的小组长，率先登上这辆刚停下的大巴车。
司机没想到她没先让出示驾驶证、行驶证，反而要先看从春城出发时车站给的放行单，连忙回头道：“小陈，放行单呢，在不在你那儿？”
“好像在我这儿，警察同志，您等等，我这就找。”
“不着急，慢慢找。”
蓝豆豆看出眼前这个小伙子应该是售票员，转身看向有的在好奇张望，有的正呼呼酣睡的旅客：“各位旅客，这里是谷底检查站，我们正对过往车辆和旅客例行检查，可能要耽误大家一会儿时间，请大家叫醒身边的人，同时准备好身份证。”
“都醒醒，不要再睡了，请出示身份证。”曾辉拿着盘查终端，接过左侧第一排旅客递上的身份证，开始检查起来。
大巴车上的旅客多，所以客运组一共安排了五个民警。
蓝豆豆一边观察着车上的旅客，一边低声道：“司机师傅，麻烦您下去打开行李箱。”
“哦，好的。”
司机刚推开驾驶室门，售票员就从包里翻出一张放行单。
蓝豆豆接过看了看，抬头问：“从车站出来时一共二十六个旅客，现在车上多少旅客？”
售票员连忙道：“好像三十七，不，三十八个。”
蓝豆豆飞快地点了点，确认人数无误，立马走到车厢中部：“请在半路上车的旅客举下手，请大家配合。”
“我，我是车站外面上车的。”
“我也是。”
“好好好，麻烦各位把手举高点。”
蓝豆豆点了点，发现只有十一个人举手，立马摁住别在肩上的对讲机：“小丁小丁，请过来一下。”
“收到！”
“好了，请收好……这个包是谁的？”
曾辉意识到有情况，一边继续检查身份证和架子上的行李，一边不动声色观察起旅客们的反应。
右边的旅客连忙道：“警察同志，那个包是我的。”
“这个塑料袋呢？”
“我的。”
“好。”
正检查着，警戒组的流动警戒队员到了。
小伙子左手持盾牌，右手持警棍，从中间的车门爬上车。
正忙着拍照的韩昕也从对讲机里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不敢相信师傅的运气会这么好，一上岗就能查到异常。
赶紧把相机放在雨棚里，套上一件反光背心也跟了过来。
想找出第十二个在半路上上车的人不难，关键是要在确保其他旅客安全的前提下把人找出来！
之前在演练时考虑过有可能遇到这种情况，蓝豆豆既激动又有那么点紧张，见孽徒也上车了，仿佛有了主心骨，干脆用最笨但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从第一排开始盘问。
“您好，您是在哪儿上的车？”
“我是在网上买的票，在车站上的车。”
“您叫什么名字？”
“吴爱国。”
“您呢？”
“我是在车站买的票，在车站上的车。”
“您叫什么名字？”
……
一个接着一个盘问，她盘问完，曾辉检查身份证，确认架子上的行李是谁的。
但盘问到一个半路上车的旅客时，蓝豆豆紧盯着他问：“您是一个人上车的，还是几个人一起上车的？”
“我……我是一个人上车的。”
“身份证？”
“这儿呢。”
蓝豆豆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顺手递给曾辉，又追问道：“刚才让半路上车的旅客举手，你为什么不举手？”
“我那会儿睡着了，没听见。”
年轻男子眼神闪烁，看上去很紧张。
蓝豆豆心想他就算没贩毒，也可能犯了别的什么事，见小丁和孽徒都走到了男子身后，冷冷地说：“麻烦您拿上行李，下车接受检查。”
“警察同志，为什么下车，我有身份证。”
“配合检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请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起来，再磨蹭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好吧，我下车。”
“行李呢，这个包是你的吗？”
“这个包不是我。”
“各位旅客，麻烦大家都看看，这个包到底是谁的？”
“不是我的。”
“我的包在这儿呢。”
……
一个包居然没人认领，这事有点意思。
韩昕紧攥着男子的胳膊，提醒道：“车上有监控，到底是谁的，调看下监控就知道了。”
男子下意识往前面看了一眼，发现真有个摄像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蓝豆豆趁热打铁地问：“到底是谁的，想好再说！”
“我的。”
“带下去。”
“是！”
查缉讲究的是效率，唐传兵已经牵着他的“贝贝”检查完了下面的行李，韩昕不想耽误时间，同小丁一起把嫌疑人架下了车。
蓝豆豆示意曾辉和另一个民警继续检查，跟下车打开嫌疑人的包。
包里的东西不少，光换洗衣服就好几身，但没发现毒品。
正准备让唐传兵牵着“贝贝”过来闻闻，韩昕俯身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举到鼻子下嗅了嗅。
嫌疑人本来还心存侥幸，见警察居然打开了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蓝豆豆反应过来，厉声问：“周国生，老实交代，瓶子里是什么？”
“冰。”
“什么冰，说清楚点。”
“冰毒。”
所谓的液体冰毒，就是液体甲基苯丙胺，属于没有完成最后一步的冰毒半成品。只要用盐酸盐将其结晶，就会变成常见的固状冰毒。
蓝豆豆听说过很多次，甚至登台讲过很多次，但从来没见过。
没想到一上岗就查缉到了，她激动的热血沸腾，立即命令：“把他铐起来！”
“是！”
韩昕从小丁手中接过铐子，麻利地将嫌疑人反铐上，然后把嫌疑人架起来，跟前来支援的蒋支一起搜嫌疑人的身。
蒋支同样没想到首战告捷的竟是队里唯一的警花，但现在顾不上表扬，紧攥着嫌疑人的衣领问：“毒品从哪儿来的？”
“在春城买的。”
“跟谁买的？”
“不知道叫什么，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
……

第三百九十九章 “暂居前列”
正如韩昕所料，魏金圣这几天正忙着“拔钉追逃”。
刚刚过去的两年没白在南云常驻，在南云同行的协助下，成功确认常宁分局两年前侦办的一起毒案的嫌疑人，就藏匿在距谷底检查站约九十公里的泽会县。
嫌疑人姓王，叫王海鑫，虽然是该案的主犯，但从未去过东海。
在被捣毁的贩毒网络中，他的层级很高，属于“上家”的“上家”，之前只知道他叫“新哥”，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并且落网的嫌疑人中只有一个嫌疑人见过他一次。
没有照片，不知道姓名，甚至连手机号和银行帐号都是用他人身份证办理的。
为搞清其真实身份，魏金圣整整调查了两年！
总队领导来参加大比武启动仪式时说了，等把姓王的毒贩抓捕归案，他这个驻滇办副主任就可以回东海，不用再跟之前那样跟妻儿两地分居。
现在的问题是只有一张嫌疑人的身份证照片，并且那张身份证早已过期。只知道嫌疑人很可能住在县人民医院附近，到底住在哪个小区，并不清楚。
好在总队常驻南云的不只是他一个人，不然就要从战队调民警过来。
参加完启动仪式，他就匆匆赶过来跟驻滇办的同事汇合，分成三组，坐在车里监视出入小区的居民。
只要符合大概年龄的男性，全部要拍照，然后进行比对。
早上出入小区的人多，悄悄拍了两百多张照片，已经发回去让常宁分局的同行仔细比对了。
这会儿出入小区的人少，正想让一起监视的同事先盯会儿，他好抓紧时间打个瞌睡，大比武的工作群里突然热闹起来。
拿起手机点开一看，原来是南云禁毒战队和江南禁毒战队的战报出来了。
南云战队收获颇丰，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江南战队首战告捷，真让人有点出乎意料。
同事小许好奇地问：“魏大，江南代表队到底查获了多少？”
“抓获毒贩三名，缴获液体冰毒两百二十三克，冰毒二十六克，海洛因八十五克。发现缅甸籍‘三非人员’四名，搞清楚其身份之后吓了指挥部一跳，赶紧联系卢甸疫情防控指挥部，带那四个缅甸女子去做核酸。”
“他们的运气不错，不过能取得这样的战果也正常，那些毒贩以为晚上查得没白天那么严，大多选择晚上走。”
“他们的战果不只是刚才说的那些，还搂草打兔子查获一车走私烟，已经移交给卢甸县烟草专卖局了。”
红队跟蓝队不好比，但红队之间也有竞争。
小许真有点羡慕，下意识问：“魏大，我们东海队什么时候上岗？”
“今天下午四点。”
魏金圣权衡了一番，放下手机：“第一次上岗查缉，我这个后勤组长不能不在，我下午两点四十五回去，你们在这儿盯着，如果有发现及时给我打电话。”
小许笑道：“你用不着等到两点四十五，等会儿吃完饭就走吧。”
“回去太早也没什么事，不如在这边盯着。”
魏金圣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拨通了韩昕的电话。
等了大约十五秒钟，电话通了，一听就知道那小子在开车。
“魏哥，你跑哪儿去了，早上吃饭时怎么没看见你！”
“我出去办了点事，你是不是在开车，你这是去哪儿？”
韩昕扶着方向盘，对着车载蓝牙的麦克风笑道：“传承红色基因，牢记初心使命！我正在去烈士陵园的路上，为明天的党建活动做准备。”
东海战队也安排了这样的活动，不过早就跟人家对接好了，到时候只要带着参战民警们过去，献下花圈，在烈士纪念碑前宣个誓，然后拉着红旗合个影，听下讲解，回去之后一个人写一篇心得体会就行了。
不像江南战队的“后勤主管”，像是怕领导看不见他做过多少工作似的，不管什么事都是左一趟右一趟的跑。
有时候因为一个小细节，都要反复打电话确认。
魏金圣彻底服了，心想他还真是个会来事儿的主儿，意味深长地来了句：“党建工作很重要，没有党建引领，怎么凝心聚力？”
“魏哥，您别笑话我了，我就是跑腿的。”
“听说你们夜里收获很大，战果不小啊。”
“是啊，早上吃饭时我们蒋支和苗局还说他们都没想到。”
“恭喜恭喜，祝贺祝贺。”
“谢谢谢谢，不过好戏都在后头，你们下午就上岗了，你们准备的那么充分，晚班能查获毒品的几率又那么高，只会查获的比我们多，肯定不会比我们查获的少。”
“借你吉言，真要是能取得那么大战果，我向领导请示夜宵加餐，请你一起吃。”
“谢谢魏哥，我等着，我随叫随到。”
魏金圣放下手机，小许好奇地问：“魏大，谁啊？”
“江南战队负责后勤的，那小子挺会来事儿，屁大的事他都能折腾出花样。”
“挺会来事儿……这么说那小子前途无量啊。”
“踏踏实实干的上不去，像他这种溜须拍马的前途无量，你说说，这算什么事啊！”
“像这样的人太多了，习惯就好。”
“这倒是。”
……
韩昕不知道这段时间太入戏了，竟被东海同行误以为溜须拍马的人。
正寻思神出鬼没的东海同行究竟跑哪儿去了，到底在搞什么小动作，查缉了一夜，正躺在副驾驶睡觉的小陈突然坐起身。
“怎么不多睡会儿，是不是我吵醒你了？”韩昕下意识问。
“没有，是手机振动了。”
小陈掏出手机，点开群聊看了看，不禁笑道：“韩队，省厅给我们发贺信了！”
“是吗？”韩昕转身看了一眼。
“真的，真是省厅发的，不过是以省禁毒办的名义发的。”小陈激动地说。
后勤民警一样是战队的一员，韩昕跟小陈一样高兴，笑道：“念念，信上怎么说。”
小陈坐直身体，捧着手机兴高采烈地说：“这既是贺信也是红头文件，抬头是江南省禁毒委员会，正文是贺信，‘红蓝对抗’江南战队：
欣悉你们于6月3日凌晨连续查破三起毒品案件，成为邵通主战场首支查获毒品的红方战队。
你们发扬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忍耐的顽强作风，克复南云邵通地形复杂、天气多变、条件艰苦等困难，抓获了一批违法犯罪嫌疑人，缴获了一批违禁品和作案工具，查缉成果暂居邵通主战场红方战队前列，得到了国家禁毒办领导的充分肯定。”
苗局那个师傅教的好，不然哪能取得这么大战果。
韩昕咧嘴笑道：“连国家禁毒办领导都知道！”
“大比武本来就是国家禁毒办组织的，取得多少战果要第一时间上报总指挥部，国家禁毒办领导怎么可能不知道？”
小陈笑了笑，接着道：“还有呢，下一步，希望你们坚决扛起使命担当，对标上级对我们江南公安的政治要求，以舍我其谁的气势，保持高昂斗志，苦练业务砺精兵，深化教育铸铁军，继续走在前列，向省禁毒委、省公安厅党委交出大比武高分答卷！”
小陈抑扬顿挫，很高兴很激动。
韩昕却越听越不对劲，苦笑道：“继续走在前列，还要交出高分答卷，领导对我们的要求很高。”
“要求高很正常，哪个领导对部下的要求不高？”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们之所以能‘暂居前列’，是因为我们运气好，抽签抽到红方战队中第一个上岗查缉。如果没抽到第一个上岗，不管换作哪个哪个战队，人家一样能在红方战队中‘暂居前列’！”
“哎呦，仔细想想还真是。”
“想保住红方第一没那么容易，蒋支和苗局这会儿一定压力山大，哈哈哈。”
小陈反应过来，嘿嘿笑道：“那是领导考虑的事，我们又不是领导，我们有什么好担心。”
“这倒是。”
韩昕话音刚落，车载音响突然响了，中控大屏显示女友打来了电话。
他连忙俯身点了点，刚接通正准备开口，就听见姜悦在那头问：“老公，你有没有看早间新闻？”
“我哪有时间看新闻，怎么了，谁上新闻了？”
“你们啊，中央台刚播的，红蓝对抗2020禁毒实战大比武启动仪式，我看到豆豆姐，看到苗局了，就是没看见你。这是上中央台，你跑哪儿去了，是不是没参加启动仪式？”
“我参加了！”
“那我怎么没看见你？”
韩昕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问：“你看看，有没有几个穿白色防护服的？”
姜悦点点鼠标，重复播放新闻，边看边喃喃地说：“看见了，站在最边上，有五六个人。”
“第一个就是我。”
“有没有搞错，上一次中央台的新闻容易吗，你怎么穿成那样，还戴着个面罩和口罩，只看见眼睛，看不清是谁！”
“领导让这么穿的，防护服密不透风，穿在身上热的要死，你以为我想穿？”
黎杜旺已经截图发朋友圈了，“分局公敌”看到之后第一时间转发，五分钟不到，收获了上百个赞。
如果不出意外，分局的“陵海微警务”和“陵海禁毒”，甚至连市局的“滨江警方”很快就会发新闻。
这么露脸的事，陵海村小霸王赶上了却没机会露脸，姜悦真有那么点郁闷，苦笑道：“好吧，你继续做默默无闻的英雄，我先转发豆豆姐和苗局的截图，先借他们炫耀炫耀。”
韩昕笑问道：“老婆，敢转发我师傅的新闻截图，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姜悦回头看了一眼左侧第二个空荡荡的工位，轻叹道：“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担心我师傅看到不高兴，现在不用担心了。”
“为什么？”
“我师傅选调上了，笔试、面试都通过了，听说很快就会公示，等公示期满就去市监委报到。”
韩昕猛然想起王晓慧要参加市纪委监委公开选调的事，喃喃地说：“你师傅厉害啊，竞争那么激烈，她都能考上！”
姜悦得意地说：“我师傅本来就是学霸，而且在你师傅火起来之前她就很火，她是优秀共产党员，优秀民警，荣立过两次三等功，连续两届滨江市最美警察，以前还获得过市级五四青年奖章，反正获得过的各种荣誉加起来不比你师傅少！”
“这些都能加分？”
“当然能加分，其他部门参加选调的人谁能跟她比，事业单位的那些跟她就更没得比了。”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纪委监委当然更喜欢有政法工作经历的。
而王晓慧不但在公安局干了那么久，并且在此之前是分局树立的典型和打造的“明星”之一，荣誉光环无数，履历漂亮的令人发指，被选调上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韩昕猛然反应过来，不禁笑道：“恭喜恭喜，我等会儿要打电话恭喜恭喜她。”
姜悦噗嗤笑道：“要打就赶紧打，打晚了就显得没诚意。”

第四百章 “高处不胜寒”
此行要找的嫌疑人姓朱，叫朱彦军，今年二十六岁。
从资料上看他老家不在鹤彰县，而是距此一百多公里的一个县。
他父母去世的早，他十五岁就跟村里人一起去春城打工，在打工时认识了同样很早出来打工的鹤彰籍女孩张蓉，二人很快同居。
他十八岁时，当时才十七岁的张蓉再次怀孕。
因为之前流产过两次，担心再做人流将来很难怀孕生子，就把孩子生下来了。可又因为张蓉的父母和哥哥嫂子不同意，并且二人的年龄还小，一直没有结婚，孩子一生下来就是个“黑户”。
2016年，他在朋友的介绍下去江城打工。
他没文化，没技术，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活儿，工资还不高。
而张蓉要带孩子，想上班都上不成，每个月的工资只够维持生活，有时候都没钱交房租。
加上孩子很快就要上学，不能总没有户口，他在无意中遇到一个瘾君子之后，想到在南云打工时认识一个贩毒的，于是铤而走险，从几克几克的开始进货贩卖，越做越大，越贩越多。
在短短的一年半时间内，竟纠集几个以贩养吸的瘾君子，编织了一个多达六个层级的贩毒网络！
并通过贩毒实现了“财务自由”，不但在江城买了车和一套房，还带着妻儿回鹤章“光宗耀祖”。
张蓉的父母和哥哥嫂子之所以不同意他俩结婚，就是因为他穷。
见他发财了，彩礼整整给了六十万，不仅同意他俩结婚，还找村里以倒插门的方式帮他把户口迁了过来，顺便帮孩子上了户口。
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就在他意气风发准备再大干一场时，江城市公安局东霞分局通过查获的一个吸毒人员，顺藤摸瓜，一举铲除了他编织的贩毒网络。
收网那天，他因为运气好跑掉了。
他之前送给老丈人的那六十万彩礼因为属于毒资，也被办案部门及时追回了。
正因为如此，韩昕觉得他不太可能躲在老丈人这儿，毕竟张家人堪称“赔女儿又折兵”，不可能喜欢他，更不可能容留包庇他。
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过，韩昕就这么先和小陈一起找到鹤彰县公安局，然后在局领导的安排下，马不停蹄赶到辖区派出所。
跟所领导和社区民警简单介绍了下情况，在镇上请人家吃了顿饭，拜托人家帮着留意，然后赶紧往回返。
“韩队，你说朱彦军会躲在哪儿？”
“我又不是神仙，这我哪知道。”
“他老婆有家回不来，到现在都在江城，你说他会不会偷偷跑回去？”
“东霞分局盯了那么长时间，甚至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也考虑到人道主义，直到现在都没查封他用贩毒赚的钱买的房，还让他老婆孩子住在里面，他要是敢偷偷跑回去，肯定跑不掉。”
小陈想想又问道：“他会不会回老家？”
韩昕不假思索地说：“他老家那边的派出所，东霞分局的同行早去拜托过了。而且从东霞分局掌握的情况看，他跟他老家的堂叔堂哥关系并不好，十五岁外出打工之后都没怎么回去过，我觉得他回老家的可能不大。”
“不敢回江城，不太可能回这儿，也不太可能躲在老家，他能往哪儿跑？”
小陈喝了一小口水，接着道：“前段时间，疫情防控抓那么严，那么多在逃人员落网，有的甚至因为躲无可躲主动自首。他倒好，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消息的在逃人员多着呢，别的不说，就说盐海，至少现在还有十几个制毒贩毒的嫌疑人逍遥法外。”
韩昕轻轻拍了拍方向盘，又笑道：“不过他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只要没跑出中国，早晚会落网。”
小陈追问道：“韩队，你说有没有可能躲在境外，比如跑缅甸去了？”
那小子最早就是去春城打工的，对南云的情况比较熟悉，韩昕沉吟道：“有这个可能，不过像他这样的，在那边估计也呆不下去。”
“怎么呆不下去？”
“材料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他跑的很匆忙，根本来不及取钱，就算想取也取不出来。因为他名下的几个银行账户，第一时间就被办案单位冻结了。”
“没钱寸步难行，在缅甸那边也一样？”
“在国内没钱，还能讨讨饭。在缅北要是没钱，连饭都讨不着，只能饿死街头。”
聊到这儿，韩昕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顿时皱起眉头。
小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转身从后排拿起包，把中午请客吃饭的发票塞了进去，又放下包感叹道：“这儿是国家级贫困县，一年GDP才一百多亿，都不如我们那边的一个镇，可消费却不低，吃饭比我们江城都贵！”
“很正常，卢甸县城的消费也很高。”
韩昕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打电话问问东霞分局的办案民警，朱彦军在贩毒之前从事过哪些工作。”
“然后呢？”小陈下意识问。
“我们可能要去一趟春城，我觉得他很可能会重操旧业，因为他要吃饭，要生活。”
“他没什么文化，社交圈很小，想活下去只能去熟悉的地方？”
“嗯，赶紧打电话问。”
“好，我这就打电话。”
……
与此同时，魏金圣已从泽会县匆匆赶到了谷底镇。
东海禁毒战队等会儿就要去检查站接班，队友们正紧张地做准备。
他刚换上作战服跑到楼下，就见宾馆大堂经理正帮着把冰镇的矿泉水往大巴车上搬。
余师傅则帮着撕开包装，把矿泉水往装有冰块的大保温桶装。
“谢谢各位，麻烦各位了。”
“谈不上麻烦，韩组长一大早就交代过，我专门让后厨收拾出一个冰柜，帮你们冰矿泉水。”
正说着，前台小姐姐抱着一个大纸箱跑到车边：“杨经理，方便面、火腿肠和面包放哪儿？”
不等杨经理开口，余师傅就回头笑道：“放行李箱，我下去开门。”
之前只是跟韩昕那小子说过，请他按江南战队查缉时一样准备，没想到准备的竟如此充分。
魏金圣突然觉得他这个后勤组长不够称职，给余师傅和杨经理递上香烟，笑问道：“余师傅，杨经理，有没有看见韩组长？”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车也不在。”
“好像是去烈士陵园了。”
“哦，想起来了，他在忙着筹备党员日活动。”
这时候，大部队下来了。
曹支跟队员们一样全副武装，不但穿着防弹背心，还在防弹背心外面套了一件反光背心。
魏金圣顾不上闲聊，连忙跟曹支一起组织同志们登车。
蓝豆豆从早上八点四十，一直睡到这会儿。
本来想起来吃点水果继续睡，结果吃完之后睡不着了，干脆站在窗边看东海同行“出征”。
正寻思上“早班”的铁路公安战队有没有收获，东海禁毒战队接班之后能不能取得跟江南禁毒战队一样的战果，远在江城的总队民警郭佳竟在群里发了一个通知。
先是提醒大家晚上看《新闻联播》和《新闻直播间》，然后一连发了好几个大拇指的表情。
才上过《早间新闻》，难道晚上还能接着上？
蓝豆豆真有那么点小激动，很想问问又不好意思，干脆回了个“收到”。
没想到醒了的人真不少，竟跟她一样相继表示“收到”！
可能考虑到还有人在睡觉，大家伙都很默契地没多聊。
她刚放下手机，被抽调进战队以来一直形同“路人”的孽徒，居然一反常态地打来电话。
“韩组，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师傅，借我几个胆也不敢指示你，我是见你在群里说话了，才给你打电话的。你不说话我真不敢打，怕影响你休息。”
“别一口一个师傅了，你现在是领导，到底什么事？”蓝豆豆故作不快地问。
小陈正在换着开车，韩昕坐在副驾驶，用老家话笑道：“早上我走得匆忙，都没顾得上跟你打个招呼，熬了一夜，感觉怎么样，能不能顶得住？”
“韩组，您这是关心我？”
“师傅，咱们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是带着任务来的，来前师娘交代过，让我照顾好你。你要是累垮了，病倒了，让我怎么跟师娘交代？”
想到远在老家的老公是跟他交代过，蓝豆豆不禁笑道：“还行，就是蚊子太多，被叮了好几包。不过我带了小雨用的那个药水，早上涂了下，这会儿好多了。”
“没事就好。”
韩昕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师傅，有个消息我觉得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
蓝豆豆下意识问：“什么消息？”
“王晓慧知道拼不过你，知难而退，很快就要离开分局。也就是说她彻底出局了，咱们笑到了最后，再也不用担心师娘会跟她藕断丝连。”
“她不走你师娘也不敢，再说他们本来就没什么。”
蓝豆豆被搞得啼笑皆非，想想又将信将疑地问：“小韩，你是说她选调上了，真要去市纪委？”
韩昕微笑着确认：“笔试面试都过了，就等着公示。”
“就她那个坐了近十年柜台的柜员，能去干纪检监察？”
“是啊，她都没正儿八经办过案，整个儿一假警察，哪干得了纪检监察。我估计去了也只能干干陪护的活儿，跟管教民警一样盯着那些被留置的女人。”
“都三十出头的人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这不是因为在分局呆着没前途吗，师傅，对她而言你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把她压得死死的，她只能仰望！”
明争暗斗了近十年，突然没了对手，蓝豆豆竟有些失落，低声问：“她真是因为我才参加选调，才想办法调走的？”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至少有这方面的因素。”
“都是有娃的人了，又不是个小孩子，至于因为这点事走吗，再说我从来没想过要针对她！”
你是没想过，但你没少做过。
韩昕越想越好笑，禁不住问：“师傅，没了对手，是不是觉得没意思，是不是觉得高处不胜寒？”
蓝豆豆嘀咕道：“有点。”
韩昕煞有介事地说：“那就重新找个对手，师傅，其实以你现在的成就，王晓慧早就没资格做你的对手了。”
蓝豆豆噗嗤笑道：“找谁，跟谁对标？”
韩昕想了想，喃喃地说：“哎呦，想想真是，你已经打遍滨江无敌手了，这对手还真不容易找。”
“别逗了，什么打遍滨江无敌手。”
“本来就是，想起来了，你可以对标师娘。城南派出所副所长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副科嘛。咱们努力努力，争取早日副科，然后正科，让他做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

第四百零一章 他就是干这个的！
韩昕和小陈回到宾馆，正好赶上开饭。
从群里的活动安排上看，吃完饭之后要先去会议室集体观看《新闻联播》，然后对昨夜的查缉进行总结，并研究下一个班次的查缉。
考虑到每个人都要发言，这个会不知道要开到几点，韩昕取完餐就坐到蒋支和苗局的那一桌，低声汇报起今天的工作。
明明不是个领导，非要往领导那一桌凑！
不但从检查站赶回来取晚饭的东海战队后勤组长魏金圣觉得韩昕太会溜须拍马，连来自安乐市局禁毒支队的曾辉都觉得韩组长小人得志。
心想来前单支说得有那么点夸大其词，觉得没什么好向韩组长学习的。
自己的徒弟自己清楚。
蓝豆豆知道孽徒不是那种喜欢巴结领导的人，甚至很反感总在领导跟前转，以至于不喜欢参加有领导在的饭局。
她几乎可以断定孽徒在以负责后勤为名从事别的工作，但究竟在忙什么又不能多问，干脆端着取好的餐和水果，走到余师傅这一桌。
“蓝警官，你就吃这么点？”
“下午在房间吃了点零食，不是很饿。”蓝豆豆嫣然一笑，反问道：“老班长，我是女生吃的少，你怎么也只吃这么点？”
余师傅直起身，拍拍啤酒肚：“太胖了，不敢多吃。”
“老班长，你不是因为吃太多才胖的，你这是职业病。每天开车，总坐着，作息还不正常，总是饥一顿饱一顿，这样最容易胖。”
“没办法，谁让我只会开车呢。”
来自江南省的警花太漂亮，余师傅不好意思直视，见厨师和服务员帮东海禁毒战队准备好了盒饭，立马站起身：“魏组长，我们是现在过去，还是等您在这儿吃完再过去？”
魏金圣回头笑道：“你吃你的，用不着那么麻烦，我开车送过去，总共就二十几份饭，用不着开大车。”
“没事，我吃差不多了。”
“真不用开大车，我先送过去了，夜里记得去接一下就行。”
“好的，您放心，我十一点四十五前肯定会到。”
魏金圣说走就提着两大袋盒饭，走出了餐厅。
目送走东海同行，蓝豆豆笑问道：“余师傅，资助贫困儿童的事联系的怎么样？”
这是大事，余师傅连忙放下筷子，拿起手机：“联系好了，我找的是我们老家的村主任，他不知道多欢迎多高兴，下午就把名单整理好了，有照片，有那些孩子家的基本情况，我正准备跟你说呢。”
“是吗，这么快就整理好了！”
“这是求都求不到的好事。”
能为老家做点事，余师傅真的很高兴，起身走到蓝豆豆身边，点开老家村干部发来的名单，一边翻看着一边笑道：
“县里的驻村干部也知道了，他比我们村主任都急，一下午给我打了六个电话，问我这事能不能办成，还想跟我要你的电话！”
“老班长，你先坐，我们坐下说。”
“哦，好的。”
余师傅意识到站着不好看，连忙坐回位置，把资料转发到蓝豆豆的微信，又兴高采烈地说：“驻村干部姓陈，说起来巧了，他虽然不是公安但也差不多，好像是县政法委的什么主任。
他让我转告你，如果能确定他就向政法委领导和镇领导汇报，到时候搞一个结对帮扶仪式，请政法委领导和镇领导参加，还打算请电视台去采访。”
送钱的事，谁不欢迎？
尤其对那些驻村的扶贫干部而言，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儿饼。
蓝豆豆翻看了下资料，回头看一眼：“我等会儿向蒋支汇报，应该没多大问题，今天晚上应该就能给人家回复。”
“太感谢了，我替我们老家的那些孩子谢谢你。”
“谈不上谢，再说这又不是为了你自己，我们都是在献爱心，都是在做好事。”
人活在世上，不就是图个面子嘛。
余师傅一想到村里那二十几个家庭条件比较困难的孩子，从今往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就油然而生起一股成就感。
再想到人家是来参加禁毒大比武的，连忙俯身道：“蓝警官，流动查缉的事我已经联系好了，我们公司那两个老家谷底的司机说了，随叫随到，就算没时间也可以跟别人换个班。”
“这怎么好意思呢。”
“举手之劳，算不上什么。蓝警官，你尽管放心，我们车队司机有一大半是退伍兵，大多是党员，政治可靠着呢，只会帮忙，不会坏你们的事！”
这儿不像沿海经济发达地区，退伍兵回来不太好安置。
像余师傅这样退伍比较早的，并且在部队学的驾驶的，不是安置到汽车站，就是安置到政府部门开车。
蓝豆豆正准备说没什么不放心的，余师傅又笑道：“我还跟跑长途的那些兄弟打过招呼，请他们帮着留意乘客，只要发现可疑的，他们就会给我打电话。”
人情送了，目的也达到了，但不能没点别的表示。
想到蒋支和苗局私下里的交代，蓝豆豆凑到他耳边：“余师傅，我们不能让人家白帮忙。这边的规矩我懂，我等会儿去请示下蒋支。”
“请示什么？”余师傅下意识问。
“奖励啊，查获一克毒品给多少奖金，按照南云这边的最高标准来，蒋支肯定会同意的。”
“蓝警官，用不着这么麻烦，我虽然不是公务员，但我三天两头接送政府部门的人，我知道你们有经费，可申请起来很麻烦，要找这个领导签字，那个领导批准的。”
“不麻烦，我们可以特事特办，不差那点钱。”
……
别人不知道蓝豆豆在跟余师傅窃窃私语什么，韩昕知道的清清楚楚，但现在顾不上。
他喝完碗中的汤，拿起手机汇报道：“我在回来的路上，让小陈给东霞分局的办案民警打的电话，没想到他们效率这么高，一接到电话就去找张蓉，张蓉很配合，这才几个小时就有了回复。”
蒋支低声问：“嫌疑人的妻子很配合？”
韩昕解释道：“她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朱彦军用贩毒赚的钱买的。虽然已进入司法拍卖程序，但考虑到她和孩子不能露宿街头只能拍卖产权。
也就是说人家拍下来也不能住，结果流拍了好几次。张蓉没什么文化，不太懂这些，担心被赶出去，所以很配合。”
苗成宇感叹道：“只有产权，没有使用权，谁会去拍？看来法拍房不搞清楚情况，真不能轻易买。”
蒋支更关心能不能逮着嫌疑人，吃着水果问：“嫌疑人的妻子提供了什么情况？”
“朱彦军最早去春城打工，是在一家建材市场做搬运工，专门帮人家搬运各种石材。后来一个石材加工厂的老板见他挺勤快，就让他在石材加工厂干。”
韩昕看了一眼手机，接着道：“期间，有一个叫白成勇的师傅对他挺好，真把他当徒弟，教他怎么切割加工石材。再后来去江城打工，就是因为学了点加工石材的技术。
只是介绍他过去的那个人，喜欢说大话，做事不靠谱，他到了江城才发现之前说好的那个石材加工厂，根本不缺人，并且他的技术人家也看不上，所以才去瑞欣电子做操作工的。”
蒋支摸着嘴角问：“他很可能会去找白成勇？”
“至少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韩昕再次拿起手机，接着道：“我收到小陈转发来的回复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在春城的反电诈工作队。
贺主任他们很帮忙，通过我们提供的情况，立即上网查询，同时请春城同行协助调查。
结果发现白成勇前年就辞职了，据他和朱彦军打过工的那个石材厂老板说，他好像回了泽会老家，在泽会县城开了一个小石材加工厂，甚至跟原来的老板在同一家供应商那儿进大理石。”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泽会离我们这儿不远，我打算等会儿就过去，先看看他在不在白成勇那儿干。如果在就向您汇报，您看安排哪几个人去跟我汇合，组织抓捕。要是不在我就跟白成勇摊牌，做做他的思想工作，请他帮我们留意。”
韩昕想了想，补充道：“然后去嫌疑人比较熟悉的春城，请贺主任他们协助，重点调查春城的装饰材料市场，尤其石材加工厂！”
没线索没办法，只要有线索就要查。
蒋支权衡一番，紧盯着他问：“你一个人去？”
“小陈熬了一夜，白天又没睡好，我一个人去吧。再说只是确认目标在不在，有白成勇的家庭住址，都不用请当地同行协助。”
“小韩，你这几天一样没休息好，一个人去我不太放心。”
韩昕正准备开口，苗成宇就转身笑道：“蒋支，让他去吧，他就是干这个的。况且泽会离这儿很近，去泽会又不是去缅北。”
想到小伙子调到老家之前，是经常一个人去情况复杂的缅北执行任务的，蒋支意识到真不用替他担心，不禁笑道：“行，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第四百零二章 神秘男子
六月的滇北小城泽会，有点闷热。
但对在这儿蹲守的东海禁毒总队驻南云办事处的民警许晓辉而言，宁坐在闷热的车里汗流浃背，也不希望下雨。
夜里视线本就不好，要是下雨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然而，天气预报太精准。
说九点左右有雷阵雨，空中就响起几声闷雷，紧接着，大雨像天塌了似的铺天盖地从空中倾泻下来。
雨点噼噼啪啪地砸在车窗玻璃上，眼前一片模糊，只能依稀看到外面的灯光。
别说人了，现在连进出对面住宅区的车都看不到。
许晓辉干脆不盯了，拿起手机拨通了顶头上司的电话。
“魏大，我这边下雨了，下的很大，你们那边有没有下？”
“也在下，但下得不是很大，曹支和陶教他们正穿着雨衣查缉呢。”
“有没有收获？”
查缉重要，“拔钉追逃”一样重要。
魏金圣顾不上帮同事们检查快递包裹了，冒雨跑到停车场打开车门，钻进车里说：“从下午四点查到现在，整整查了五个多小时，怎么可能没点收获。”
“查到什么了？”小许好奇地问。
“下午查到两个涉嫌电信诈骗的，缴获Pos机一百八十台；查获毒驾一起，无证驾驶一起，抓获吸毒人员一名。”
魏金圣探头看了看，接着道：“一个小时前，发现一台黑色轿车很可疑，车里的两个男子神色慌张，于是对他们进行现场尿检，检测结果呈冰毒阳性。
几个兄弟在车里搜了半天没搜出东西，连警犬都没闻出什么。陶教亲自出马，把前排的两个座椅都拆下来了，从座椅下的一个人工改造的小暗格里，搜出冰毒三百二十多克。”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这不是废话嘛，要不是陶教非常专业，我也不会想办法把他请过来帮忙。”
家乡战队初战告捷，许晓辉跟魏金圣一样高兴，追问道：“人赃俱获，那两个嫌疑人交代了没有？”
“交代了，他们是西川人，对去靖曲市购买冰毒想运回老家贩卖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曹支刚把他们移交给了邵通市局禁毒支队。”
“不是应该移交给卢甸县公安局吗？”
“南云同行查获了好几起，江南战队和铁路公安战队战果也不小，并且已经把查获的毒品和嫌疑人都移交给了卢甸县公安局，可卢甸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和刑警大队加起来也没多少人，再移交过去他们也忙不过来。”
“这倒是。”
“你那边怎么样？”
“我们这边暂时没发现，泽会县公安局那边一样没有。吃晚饭时泽会刑警大队的董大给我打过电话，说明天上午请城关派出所再帮我们摸摸。”
掌握的线索太少，只知道嫌疑人的姓名和一张十几年前的身份证照片。
嫌疑人肯定不会用真实姓名，现在长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并且情报比较模糊，只能肯定他四个月前在人民医院附近出现过，当时看着像是去超市买菜，应该改名换姓躲在附近，但现在还在不在就难说了。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就算把那个见着王海鑫的嫌疑人，从看守所里提出来押解去泽会帮着辨认，首先也要先找到姓王的。
魏金圣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沉吟道：“你们先盯着，我这边再有两个小时就交班了，等交班了我就过去跟你们汇合。”
“魏大，这儿有我们呢，你用不着大半夜过来跟我们一起耗。再说外面下那么大雨，来了也什么都看不清。”
“好吧，那我明天过去。”
……
与此同时，韩昕已驱车赶到了泽会。
深更半夜，外面还下暴雨，什么都干不了。
他只能在导航的提示下，把车缓缓开进人民医院后面的这个既没有物业，也没有大门的住宅区。
在小区里转了两圈，终于找到一个车位，摇下车窗冒雨擦了好几次倒车镜，小心翼翼地把车倒了进去。
从反电诈工作队提供的资料上看，白成勇就住在前面那栋楼的一单元301室。
那是一套一百二十八平的二手房，去年九月份买的。
之所以买在这个几乎没什么绿化的老旧小区，可能看重的是位置，也可能考虑到孩子上学。因为只要是在城区中心的房子，学区应该都不错。
不过韩昕对这儿的房地产市场并不感兴趣，转身从后排拿起一把伞，推门下车，打着伞在雨中寻找白成勇的车。
资料显示白成勇名下有一辆灰色七座东风，也是去年买的。
然而，在二号楼下转了一圈，不但鞋湿透了，连裤子都被雨淋湿了，也没找到白成勇的车。
反正身上已经湿了，韩昕不想半途而废，冒着大雨在小区里继续寻找，确认小区里没有，便走出去小区看路边有没有。
可这样的老小区根本没大门，道路四通八达，走着走着竟走到了一条小巷子，掏出手机看了下电子地图才知道，前面居然是人民医院宿舍。
再往前走是死胡同，七座MPV就算能开进来也掉不了头。韩昕只能往回返，从一条停满车的小路往南走。
功夫不负有心人。
就在他打算回去时，赫然发现一辆灰色东风MPV，停在一家粮油批发店门口。
走过去看了下车牌，确认就是这辆。
既然要盯这辆车，就不能离这辆车太远，不动声色用手机拍了几张照，便环顾四周，看看周围有没有车位。
可惜事与愿违，这个小县城经济不是很发达，私家车却不少，把马路两侧都停满了。
韩昕正寻思要不要跟人家一样，回去把车开过来，停到人行道上去，突然发现斜对面的一辆白色越野车里隐约可见一明一灭的火光！
车里有人，好像在抽烟！
深更半夜的，外面还下这么大雨，路上都看不见几辆行驶的车，更看不见行人，那个人躲在车里做什么，难道是等人？
韩昕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回到小区把车开了过来，停到绿树成荫的人行道上。
外面下大雨，交警应该不会出来贴条。
再说人又不下车，就算交警过来大不了赶紧走。
韩昕解下安全带，看了一眼停在斜对面的目标车辆，拿起手机拨通了蒋支的电话。
“小韩，有没有到泽会？”
“报告蒋支，我刚到，找到了白成勇所住的小区，也看到了他的车。我打算在车上凑和一宿，看看他明天去哪儿，他身边都有些哪些人。”
“行，一定要注意安全。”
“那我先挂了，明天咱们战队是晚班，您也早点休息。”
……
向领导汇报完位置，正准备放下座椅躺下，一辆车开着大灯迎面而来，能借助大灯的强光，清楚地看到停在前面路边车位里的那辆白色越野车里坐着一个人，看着像是在打电话。
闲着也是闲着。
等开着大灯的车过去了，韩昕拿起照相功能逆天的手机，趴在方向盘上观察起那辆越野车。
雨太大，又不能打开雨刷，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作罢。
白成勇大半夜不太可能出门，韩昕放下手机设置了下闹钟，转身从后排拿起旅行包，翻出干净的裤子和鞋换上。
然后放下座椅，和衣而睡。
不知道是不是执行过太多这样的任务，早已养成了习惯，还是这几天有点累，尽管车里很闷热，可在车上睡的比在宾馆里还要香。
躺下就睡着了，竟一觉睡到凌晨五点半被闹铃吵醒。
雨已经停了，沿街的一个早点店已经开了门。
老板和老板娘正紧张的忙碌，环卫部门的清洁工也在忙着打扫卫生。
嘴里有点苦，肚子有点饿。
韩昕推开车门，用矿泉水漱了下口，洗了把脸，快步穿过马路，用本地话跟老板娘打个招呼，点了一碗大酥牛肉面，坐下来等着吃。
这时候，一个先来的中年男子吃完了，用手机扫码买完单，跑到马路对面开车走了。
空出了一个车位，可以把车挪过去，不然真可能会被交警贴条。
要是在滨江，只要是因为执行任务导致的违章，跟江大姐汇报一下，请江大姐跟交警部门打个招呼，人家肯定会帮着消掉。
但这儿不是滨江，韩昕正准备起身去挪车，赫然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
昨夜在白色越野车里打电话的那个人，竟跟他一样在车里呆了一宿！
只见车主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小伙子，穿的也比较考究，生怕把鞋弄脏了，正绕着积水路面往这边来了，估计也是来吃早饭的。
“老板娘，来一碗牛肉面，不要放辣椒。”
“要的，马上。”
年轻男子说的是普通话，听着很标准，但依然带着点江浙口音。
泽会是一个很多人没听说过的滇北小县城，既不是大城市也不是旅游城市……韩昕越想越奇怪，转身道：“老板儿，给我再来个烧饵块（南云独有的一种小吃）。”
“要的！”
年轻男子好奇地看了一眼，坐到前面那一桌，背对着韩昕抽出纸巾擦桌子，然后刷起手机。
牛肉面很快就端上了桌，大块的黄牛肋条肉炖的耙而不散、香糯可口，用牛筒子骨炖的汤也很鲜美。
韩昕又加了点辣椒，正吃得津津有味，前面传来手机振铃声，年轻男子连忙站起来走出去接听。
虽然离得比较远，但能依稀听见。
韩昕听着听着，嘴角边露出一丝笑意。

第四百零三章 实锤了！
江南禁毒战队下午四点接班，白天的时间要利用起来。
蓝豆豆摇身一变为领队助理，早早的通知队员起床吃饭，全部着常服，七点半准时集合坐车去烈士陵园。
战队的红旗肯定是要带上的，因为到时候要拍大合影。
至于单反相机，孽徒又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只能临时抱佛脚，教余师傅怎么使用，到时候请余师傅帮着拍照。
就在她忙得不亦乐乎之时，本来已经走进餐厅的蒋支，不知道接到了谁的电话，又走出去了。
“不会这么巧吧，小韩，你能不能确定？”
“就是这么巧。”
韩昕已经跟着白成勇到了城东装饰材料市场不远处的一个石材加工厂，停在堆满废料的加工厂大门左侧，坐在车里看着骑摩托车上班的一个工人，摁住蓝牙耳机笑道：
“那个兄弟在小区门口盯了一夜，并且他早上接电话时，我依稀听到了几句，好像谈的是案子。”
“谈案子，他这么不谨慎？”
“他说的是东海话，可能以为别人听不懂，而且他是走出去接听的。”
蒋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下意识问：“这么说他是魏金圣的人，他们也在找朱彦军？”
韩昕想了想，笃定地说：“应该不是。”
“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真要是跟我们一样在找朱彦军，那首先要找白老板，至少要盯住白老板。可刚才他对白老板视而不见，并没有跟我一样来石材加工厂。”
“那他们是在找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
韩昕回头看看四周，接着道：“其实想搞清楚他是不是魏金圣的人很容易，魏金圣神出鬼没，总是往外跑，如果能在这儿遇上，那就说明他们是一伙儿的。”
蒋支沉吟道：“如果他们是一起的，就意味着泽会有大鱼！”
想到刚调回老家时，是靠截黎杜旺的胡打开局面的，韩昕不禁笑道：“蒋支，我等会儿先进石材加工厂转一圈。如果里面没什么可疑，就回去看看那哥们在不在。”
“在又怎么样，不在又怎么样？”
“要是在，就像您刚才说的，泽会肯定有大鱼，拔钉追逃，这根钉子谁拔不是拔，只要能搞清楚他们到底找的是谁，只要能确认目标，只要有机会，我们就帮他们把这根钉子拔掉！”
“要是那小子不在呢？”
“那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关键是怎么才能知道，他们究竟在找谁！”
“既然是拔钉追逃，那他们要找要抓的肯定是督捕对象。小区就那么大，住户就那么多，我们就照着督捕对象名单来个排除法，或许真能帮他们把这根钉拔掉。”
蒋支很想助人为乐，但又觉得这事不太靠谱，毕竟连人家到底在找谁都不知道。
可仔细想想，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因为江南战队要找要抓的几个督捕对象，现在一样也没确切消息。
总之，现在是能逮一个是一个。
他权衡了一番，意味深长地说：“春城那边你不是已经拜托过反电诈工作队嘛，再给贺主任打个电话，请他们帮着查查朱彦军是不是躲在春城。至于你，好好盯着白成勇，看看有没有收获。”
“明白，我办事您放心，只要有线索，嫌疑人肯定跑不掉，不管是什么嫌疑人！”
“我让小陈过去支援。”
“行，不过得给他找辆车，我这辆老魏见过，要是被他认出来，他说不定会反过来帮我们拔钉。”
“车没问题，我让蓝豆豆去找余师傅，请余师傅帮着租一辆。”
……
跟领导请示汇报完，先干正事。
韩昕推门下车，大摇大摆走进石材加工厂。
贺主任提供的情况说白成勇开个一个小加工厂，事实上占地面积并不小。光用来摆放各种石材的露天场地，目测就有一亩。
办公室很简陋，只有三间平房。
摆放切割机等机械的加工场地不小，是一个简单的钢结构建筑。
正好有一个装修师傅带业主来选材料，韩昕干脆跟在后面。
白成勇以为他们几个是一起的，带着众人看石料，报价格。
女业主很挑剔，看这个不行，看那个不喜欢，好容易看到合适的，又开始讨价还价。
白成勇很忙，显得有些不耐烦，扔下句就是那个价，便走进加工区跟两个工人一起干活儿。
装修师傅被搞得很尴尬，解释了半天说这儿真是最便宜的，女业主才跟着他去找白成勇。
虽然在价格上达成了一致，但在时间上又卡住了。
女业主要求明天就要加工好送过去，白成勇说连他总共就三个人，赶不上来不及，最快也要等到后天才能加工好。
韩昕看了一会儿热闹，不动声色走出石材加工厂，去马路对面的小商店买了瓶水，跟老板娘东拉西扯闲聊了一会儿，确认加工厂里就两个工人，觉得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便开车返回城区。
今天跟昨夜不一样，车不能靠太近，不然很容易暴露身份。
找了个地方停好车，沿着人行道走到小区门口，赫然发现那辆白色越野车还停在那儿，只是车里多了一个人。
正寻思正跟年轻同行说话的中年男子是谁，蓝牙耳机里传来小陈的声音。
“韩队，余师傅帮我找到了车，我现在就出发，你能不能给我个定位。”
“不用发定位，你直接来泽会人民医院。”
韩昕走到一颗大树后面，想想又叮嘱道：“很难说老魏会不会过来，最好找个帽子戴上。”
小陈反应过来，连忙道：“他车不在，我问过宾馆保安，保安说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知道了，快到时给我打电话。”
这是一个重要情况，韩昕不敢走太近，从小区里绕了一大圈，绕到一个小超市前，以路边的树木为掩护，掏出能当望远镜使的手机，悄悄观察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乐了。
正坐在副驾驶上跟早上遇到的那个年轻男子说话的，正是东海禁毒战队后勤组长魏金圣！
韩昕连忙拍了几张照片，转身走进一条小巷子，再次拨通领导的电话。
“小韩，什么情况？”
“蒋支，实锤了，他们真是一伙儿的，魏大这会儿正跟我早上遇着的那位坐在一起。”
“你有没有暴露？”
“没有。”
蒋支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禁不住笑道：“怎么会这么巧啊，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韩昕抬头观察着四周，分析道：“这是个老旧小区，大门小门加起来七八个，不管找谁，他们应该不止现在这两个人，我敢肯定他们应该有好几组。”
“你想搞清楚他们总共几个人，然后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怎么可能，他们来这儿办案，我也是来这儿办案的！当然，如果能搂草打兔子，我不介意顺便帮他们拔个钉。”
“这就对了嘛，我们办我们的案子，哪有盯同行的道理。”
“您放心，影响团结的事我不会做，知法犯法的事我更不会干。”
“这就好，小心点，有什么发现及时汇报。”
“是！”
蒋支放下手机，忍不住笑了。
苗成宇好奇地问：“谁啊？”
蒋支回头看看坐在后面的队友们，凑到苗成宇耳边：“小韩。”
“他怎么了，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好事，车上说不方便，等会儿再告诉你，说不定这次真能东边不亮西边亮。”
……
与此同时，刚跟小许聊了一会儿的魏金圣，想去看看另外几个部下。
他把烟头塞进车里的塑料烟灰缸，扶着车门道：“你再盯会儿，我去看看老刘他们，跟他们打个招呼再过来换你。”
“没事，夜里我睡了会儿，不用换。”
“在车上能睡好吗，等会儿还是去宾馆睡几个小时。”
魏金圣拍拍小伙子的肩膀，拿起包推门下车。
他沿着人行道走了七八分钟，来到一辆灰色轿车边，伸手敲敲车窗，随即拉开后门钻了进去。
司机回头问：“魏大，你怎么来这么早？”
“不算早，你这边怎么样？”
“早上拍的照片都发回去了，情报中心正在挨个儿比对，估计很快就有消息。”
“好，我先看看。”
魏金圣从司机手里接过笔记本电脑，打开一张一张的翻看起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战友们悄悄拍的照片，看着都像嫌疑人，可仔细看又都不像。
正暗想嫌疑人是不是早走了，这一趟会不会又是做无用功，司机的手机突然响了，只听见司机激动地问：
“什么，百分之八十五相似，那到底是还不是？好的，你先把照片发过来。魏大就在我车上，我这就向魏大汇报！”
“老刘，什么情况？”
“小关说识别上了，可只有百分之八十五相似，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要进一步确认。”
司机看了一眼手机，便把手机递了上来。
魏金圣接过一看，急切地说：“用十几年前的照片比对，都有百分之八十五相似，应该是同一个人。”
司机意识到这几天没白蹲守，欣喜地问：“那接下来怎么查？”
“把照片发给董大，请董大赶紧来帮我们调附近的监控，看看他是从哪儿出来的，到底去哪儿了。”
“我们呢？”
“你呆在这儿继续盯，我跟小许他们四处转转，看看能不能遇上！”

第四百零四章 自学成才
魏金圣推门下车，不缓不慢地穿过马路，看了一眼鲜花店左侧的小巷子，又抬头看了看四周，便闲逛似的沿着马路往前走。
他边走边留意路上的行人，快走到十字路口时，见部下小胡站在斜对面等红绿灯，立马抬起胳膊打了个手势，示意小胡不要过来，就在马路对面沿相反的方向找……
在老部队时，韩昕跟同行撞过好几次车，有一次甚至把对方当嫌疑人抓了，但像现在这样看同行办案却是头一次。
搞清楚老魏同志安排在附近的人，见他们全动起来了，韩昕既觉得好玩又有些奇怪，心想他们究竟在找谁，难道跟上次去陵海的那几位东山同行一样，把目标给盯丢了？
可躲在暗处看了一会儿，又觉得盯丢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最后一个出现的年轻同行，不但不沮丧，而且看上去很激动很兴奋！
既然误打误撞遇上了，那就看个究竟吧。
韩昕打定主意，走进小超市避开老魏，然后跟着几个大妈一起穿过马路，快步追上了最后一个出现的同行。
小伙子果然在找人，并且寻找的很细致。
看见店铺就往里钻，出来之后还看看马路对面。
见年轻同行对要寻找的人可能不是很熟悉，时不时举起手机看看照片，韩昕掏出手机悄悄点开拍摄功能，装作接电话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你要咋子……要得要得，该你娃儿安逸，走了狗屎运哎，哈哈哈。”
他自顾自地说着，因为拍摄角度的关系，必须跟紧一点。
小胡听进身后有人说话，下意识放下手机回过头，脚下自然也慢了，韩昕一时间收不住脚，竟撞上了。
韩昕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哈，黑了我一大跳。”
“没事没事。”
嫌疑人早上在附近出现过，小胡哪顾得上跟一个本地人纠缠，见离人民医院越近人越多，立马快步走了过去。
韩昕没有再跟，转身钻进一条小巷子。
往里走了十几米，躲到一个电线杆后面，播放刚才偷拍的视频，看到第二十三秒时，想点暂停已经来不及了，连忙拉回进度条，重新播放。
截了好几次图，终于截到一张有用的。
调整角度，放大。
一个上身穿灰色短袖，下身穿一条黑色短裤，脚穿一双棕色凉鞋，正一边走路一边打电话的三十来岁男子出现在眼前。
因为拍的是人家手机里的照片，并不是本人，五官不是特别清晰，只能看出照片上的人长脸，却剃了个板寸，显得脸更长了。
正寻思这家伙是谁，竟然劳驾东海禁毒总队驻滇办的副主任亲自出马，小陈突然打来电话。
“韩队，我快到人民医院了，你在哪儿了？”
“我就在附近，魏组也在。”
“魏组真过来了？”小陈大吃一惊。
韩昕回头看看身后，低声道：“一大早就过来了，他们正在找人。”
小陈急切地问：“他有没有看见你？”
“没有。”
韩昕顾不上说这些，反问道：“你有没有带异地办案手续？”
小陈连忙道：“带了，蒋支让带的，说有备无患。”
“带了就好，你别在附近转了，直接去城关派出所，我这就去跟你汇合。”
“去派出所做什么？”
“请人家协助啊，他们找他们的人，我们盯我们的目标，不但要盯，也要调看目标家附近的监控。”
“韩队，你是说朱彦军真可能躲在白成勇这儿！”
“不查查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来找白成勇，电话里说不清，赶紧去城关派出所吧。”
“行。”
……
老魏同志正组织部下“扫街”，在这儿久留不但很容易撞上，而且会被沿街的交通、治安和民用监控拍到。
韩昕不想那么快暴露身份，按照电子导航抄近路回到车上，驱车赶到城关派出所。
小陈虽然是先出发的，却因为找车位耽误了一会儿，在他后面赶到的。
二人出示警察证，请值班民警帮着联系所领导。
带班副所长让在一楼值班的民警把二人请到二楼办公室，看了下证件和异地办案手续，聊了一会儿，搞清楚二人的来意，不禁笑问道：“韩队，你们没去局里？”
“没顾上。”
韩昕递上支烟，微笑着解释道：“我们是顺便过来的，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大比武，下午就要赶回邵通的谷底检查站，实在来不及。”
按规定应该先去局里，可局领导一个比一个忙，并且该走的程序一个不能少，等“拜完码头”办完手续来所里，一上午就没了。
王所意识到他们是怕麻烦，正准备开口，韩昕又笑道：“而且我们只是顺便帮办案单位过来调查下的，嫌疑人真要是躲在这儿，是我们江南禁毒战队抓，还是办案单位安排人过来抓，最终还要听领导的。”
王所低声问：“只是摸摸？”
韩昕确认道：“我们有我们的任务，今天下午四点，我们要准时上岗查缉。”
正在进行的“2020红蓝”对抗禁毒实在大比武不是什么秘密，连央视新闻都报道了。
王所意识到他们是真忙，不想耽误他俩的宝贵时间，立马站起身：“那需要我们怎么协助，是安排两个人陪你们去白成勇的石材厂看看，还是去白成勇家？”
“先去他家看看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调看下他家附近的监控。”
“他住的那个小区离这儿不远，他们小区位于城区中心，小区附近的几个治安监控，在所里就能调。”
“太好了，这就麻烦您了。”
“天下公安是一家，谈不上麻烦。”
……
自己能想到来调看监控，老魏一样能想到！
韩昕不敢耽误，跟着王所安排的民警一起走进监控室，请值班的两个辅警帮着调看。
刚才偷拍的照片虽然看不清嫌疑人的五官，但能看清嫌疑人当时的背景，随着辅警不断切换监控信号，韩昕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被拍到时的大概位置。
请人家从今天早上七点开始回放，不断快进，当快进到八点十七分时，照片上的男子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治安监控的摄像头是高清的，放大之后能清晰地看到嫌疑人的脸！
韩昕立马请辅警截了几张图，让小陈发回远在江城的禁毒总队情报中心，请千里之外的同行赶紧用人脸识别进行比对。
等了大约十分钟，小陈悄悄走了进来，把手机举到韩昕面前。
韩昕看了看，笑了。
小陈也很激动，凑到他耳边问：“韩队，现在怎么办？”
“你接着看监控，我出去打个电话。”
“好的，快点啊。”
“知道。”
老魏同志那边四个人，而且很可能请了本地同行协助。
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韩昕觉得光靠自己和小陈两个人搞不定，权衡一番，拨通了蒋支的电话。
蒋支正在烈士陵园管理处会议室，跟参战民警们一起听卢甸县委党校的副校长讲党史，一看到来电显示就悄悄拉了拉苗局的袖子，不动声色走出了会议室。
“小韩，小陈到了吗？”
“报告蒋支，小陈刚到，我们发现一个新情况。”
“什么新情况。”
“我们在调看白成勇家附近的监控时，无意中发现一个叫王海鑫的家伙，这家伙不简单，先后被三个省市的五个公安局列为在逃人员，其中就包括东海市公安局常宁分局！”
韩昕顿了顿，又强按捺下心中的激动，补充道：“他也是公安部的一级督捕对象，只是督捕名单上的照片跟本人不是很像，我刚开始都没认出来，是让小陈把监控截图发回情报中心，请情报中心的兄弟用人脸识别系统识别出来的。”
小伙子很给力，这么快就搞清楚东海同行在找谁。
蒋支跟苗局对视了一眼，低声问：“有没有锁定其位置？”
“暂时没有，他肯定不会用真名。”
暂时没有，这四个字的信息量很大。
蒋支意识到东海同行也在找，追问道：“你在现场，最熟悉情况，你是怎么考虑的？”
韩昕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说道：“我们在通过调看监控发现嫌疑人时发现，泽会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值班民警和值班辅警好像不知道嫌疑人可疑。
我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而且时间又那么紧，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想请城关派出所协助，跟城关派出所联合，看能不能尽快把嫌疑人找出来，尽快将其绳之以法！”
时间又那么紧……
不只是意味着要跟时间赛跑，也在跟东海同行赛跑！
蒋支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一口答应道：“没问题，在人家辖区办案，肯定要请人家协助，就算联合也没什么。”
“是。”
“你赶紧跟人家谈，我也要赶紧向指挥部汇报。”
蒋支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搞笑的事，挂断电话，一边翻找邵通战场指挥长的手机号，一边笑道：“苗局，部队果然锻炼人培养人，你们老部队真出人才啊！”
苗成宇忍不住笑了，连连摆手：“我们老部队可没教过这些，这方面他是自学成才。”

第四百零五章 联合抓捕
城关派出所的辖区就是整个城区，人口最多，治安最复杂，警情也最多。
王所正准备下楼帮着调解一起民事纠纷，却被韩昕这个不速之客拉住了。
再次回到办公室，听两位江南同行通报完无意中的新发现，王所紧盯着韩昕手机里的监控截图将信将疑。
“他应该躲在附近，他很清楚被通缉了，肯定不会用真名……”
“韩队，现在的问题是你们的比对结果准不准？”
“有百分之八十六相似，应该就是他！”
老魏同志随时都会出现，韩昕不想夜长梦多，趁热打铁地说：“实不相瞒，我刚才打电话向我们支队长汇报过，我们支队长说了，既然是公安部一级督捕对象，那就要坚决果断抓捕。
我们支队长还说嫌疑人犯的案很大，但跟我们江南没什么关系，我们两家可以联合抓捕，嫌疑人落网之后到底移交给谁，我们江南禁毒战队不管。”
如果抓获之后他们把嫌疑人带走，那所里只是协助抓捕。
而把嫌疑人留在所里，由所里送进看守所，最终由局里联系上网通缉的办案单位，那成绩就是所里的！
王所意识到江南同行只要一个抓获一级督捕对象的成绩，上报到大比武指挥部就行了。
反正他们在大比武期间，尤其在查缉时抓获的嫌疑人和缴获的毒品，最终都是要移交给当地公安局的。
送上门的买卖不能不做，这种好事去哪儿找？
王所觉得有搞头，立马笑道：“没问题，我这就组织力量摸排！”
“一定要快，我们下午四点前要赶回去接班。”
“放心，只要在我们辖区，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揪出来！”
线索是人家提供的，王所不想夜长梦多，立即把监控截图转发到几个工作群，让所里的民警辅警发动一切能发动的力量，留意监控截图上的男子，一有消息要及时汇报。
韩昕和小陈则回到监控室，紧盯着大屏，看人民医院附近的监控画面。
……
与此同时，扫了一圈街没发现目标的魏金圣接到了许晓辉的电话。
“魏大，董大正在开会，他不方便回电话，给我回了条短信，说一散会就过来帮我们调看监控。”
“不着急，这种事急也急不来。”
“要不我和小胡去一趟城关派出所？”
“之前一直找的禁毒大队，现在去找派出所，人家认识你们吗？”
“我可以请董大帮我们跟派出所打个招呼。”
“算了，董大正在开会，还是等他开完会再说吧。”
魏金圣不想总麻烦人家，心想姓王的既然露了头，逮着他是早晚的事。
何况城区就这么大，人民医院这一片儿更小，四个人在这儿盯着，就相当于四个摄像头，而且是能“人工识别”的，只要发现就可以果断抓捕，用不着去派出所调监控浪费时间。
他想了想，接着道：“接下来的重点是早上拍到他的位置，都给我打起精神，留意那个药店附近的行人和车辆。”
许晓辉等人不约而同在群聊中说了一声“是”，他们不知道是他们的一举一动，全在韩昕的眼里。
监控画面很清晰，能清楚地看到他们往药店去了。
他正想给老魏打个电话，问问老魏在忙什么，王所举着对讲机走了进来。
“目标是东广人，应该带点东广口音，他早上在人民医院附近出现过，对对对，你不是拉了个沿街商户守望群吗，请沿街商户帮着留意！”
“警格加网格，搞了那么久，该发挥作用了！把嫌疑人照片转发给社区网格员，专职的兼职的都要转！”
“老姜，有没有联系几个商场超市的保安？好，有消息及时汇报。”
……
韩昕站起身，拉开椅子问：“王所，怎么样？”
“除了两个值班民警，其他能上街的全上街了，都在走访询问。宾馆旅社，麻将馆棋牌室，各小区物业，沿街商超，该发动的全发动了，只要人在我们辖区，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发动群众没问题，可嫌疑人是毒贩，很危险。”
“没事，我只是让他们帮着辨认，帮着留意。”
王所放下手机，坐下又笑道：“韩队，小陈，我向我们杨所和沈教汇报了，杨所对这个案子很重视，可今天的会议又很重要，实在回不来。我们沈教正在回来的路上，中午一起吃饭。”
南云同行太热情了，韩昕咧嘴笑道：“中午我们来吧，给你们添这么大麻烦。”
“不逮着嫌疑人谁吃得下饭，但饭还是要吃的，我跟食堂阿姨说了，中午加几个菜。”
正聊着，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同行在对讲机里激动地说：“王所王所，我颜大为，农贸市场的老万打电话说，他们市场里经营水产的商户认出了嫌疑人。”
王所连忙举起手机：“说具体点！”
“嫌疑人经常去市场买鱼，总是嫌弃只有冷冻的海鱼，没有活的海鲜。他还经常去市场买牛肉，都是挑新鲜的买，从来不还价。”
“看来他真躲在我们辖区，知不知道他住在哪儿？”
“不知道，商户没问过，但经营水产的商户提供了一个情况，说有一个二七十八岁、穿的很时髦，每次都化妆的年轻女子，经常跟他一起去市场买菜。”
“还有呢？”
“市场里的人不认识那个女的，但市场边上理发店的老板娘好像认识，我正在去理发店的路上。”
“太好了，赶紧去问，等你消息。”
部下很给力，王所很有面子，放下对讲机笑道：“韩队，我说他只要躲在我们辖区，很快就有消息吧。”
这是个小县城，城区人口并不多，外来人员更少。
发动了一切能发动的力量，想找到嫌疑人并不难，但韩昕还是恭维道：“王所，你们这基础工作做得是真扎实！”
“有多扎实谈不上，但只要在我们城关派出所这一亩三分地上，有照片想找到人不难。”
王所大手一挥，正打算让辅警帮着去办公室把茶杯拿过来，对讲机里又传来汇报声。
“王所王所，我李兵，查清楚了，嫌疑人住在人民医院老宿舍楼，到底住在几楼几零几不清楚。”
“你怎么知道他住那儿的？”
“芳芳美容店的老板娘见过他，他经常陪一个叫张小美的女人去美容，张小美的父亲以前是在人民医院看车棚的，美容店的老板娘对她有印象。”
“老柳老柳，我王爱国，收到请回答。”
“收到收到，王所请讲。”
“你刚才应该听到了，你是社区民警，人民医院那一片是你辖区，赶紧搞清楚张小美住几零几！”
“收到，我这就去调查。”
“悄悄的问，动静不要搞太大。”
“知道。”
最难的问题解决了，王所决定一鼓作气把嫌疑人拿下，好跟江南同行喝庆功酒，频频下达命令。
让夜里值班刚才被叫醒参加走访询问的民警，立即去人民医院老宿舍楼布控。
命令正在走访询问的几个办案民警和身手不错的几个退伍兵辅警赶紧回来换便服，让正在楼下值班的民警检查枪支弹药。
韩昕和小陈就这么成了局外人，直到王所他们准备就绪，才钻进所里的一辆地方牌照的旧现代，一起赶到了人民医院后面的旧宿舍楼。
刚把车停好，一个矮矮瘦瘦，皮肤黝黑的中年同行便迎了上来，站在车窗边不动声色说：“目标住二楼最东边的那间，就他和张小美，没别人。”
王所掏出手机，低声问：“门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关着的。”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们在屋里的？”
“张小美刚才下来扔过垃圾，我们看得清清楚楚。”
“隔壁有没有人？”
“西边第二间有人，别的房间应该没有。”
王所想想又问道：“什么门，能不能撞开？”
中年同行笑道：“普通的木门，不是防盗门，应该能撞开。”
王所对这一片的地形很熟悉，抬头道：“我们上去抓捕，你们几个绕到后面去，防止嫌疑人跳窗。”
“行。”
“韩队，你说呢？”
眼前这位大有杨彪悍的风范，韩昕不认为自己会比人家干得更漂亮，连忙道：“我没意见，我等会儿负责撞门。”
王所推开车门，边走边笑道：“这点事用不着劳驾你，不就是个毒贩嘛，我们又不是没抓过。”
“那我当后援。”
见王所一马当先走在前面，韩昕暗暗感慨派出所领导不是那么容易当的，要的就是这种魄力。
心想跟人家一比，“分局公敌”还差那么点意思。如果能彪悍一点，那才是一个称职的派出所领导。
就这么跟着王所等人贴着墙根儿走，蹑手蹑脚地从昏暗潮湿的楼梯爬上二楼，然后顺着走廊来到目标的房间左侧。
这是一栋三四十年前很常见的宿舍楼，没有阳台，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好几户占用走廊，在外面做饭。
王所打个手势，一个小伙子猫着腰，从朝南的窗户下摸到对面。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同行比划了个OK，王所回头看了一眼，见部下们都准备好了，便微微点点头。
身材高大的同行深吸口气，快步走到门口，用右肩猛地一撞。
砰一声，门被撞开了。
“不许动，我们是派出所的！”
“我们是警察，老实点！”
高个子同行顺势冲了进去，事先埋伏到门边的同行手持盾牌和警棍，紧跟而上。
随着一声女人的惊叫，王所和一个办案民警双手持枪，也跟着冲了进去。
等韩昕和小陈走进房间时，嫌疑人已经被他们摁住了，王所和一个民警正忙着给嫌疑人上铐子。
“王海鑫，把头抬起来！”
一切来的如此突然，嫌疑人直到被铐上才反应过来，忐忑地抬起头。
房间很小很乱，以至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韩昕跨过一张板凳，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紧盯着他问：“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名字都被叫出来了，王海鑫意识到这次在劫难逃，魂不守舍地说：“知道。”
“知道什么？”
“贩毒。”
“谁贩毒？”
“我。”
又不是自己单位要抓的在逃人员，连人都不用带回去，韩昕懒得再问，站起身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正在邵通等消息的蒋支。
确认抓获的是公安部一级督捕对象，王所乐的心花怒放，示意部下们把女的也铐上，赶紧搜查一下，然后走出去打电话向所长教导员汇报。
韩昕发完照片，想想又回头道：“你躲后面做什么，赶紧过去，把嫌疑人架起来。”
小陈下意识问：“架起来做什么？”
韩昕催促道：“拍照片拍视频。”
不跟嫌疑人合个影，谁知道是江南禁毒战队联合泽会警方一起抓的？
小陈猛然反应过来，强忍着笑道：“好的，马上。”

第四百零六章 捷足先登！
城关派出所组织力量走访询问时是内紧外松，主要通过对讲机和工作群联系，没有搞出多大动静。
王所带着韩昕等人去抓捕时也很小心，生怕打草惊蛇。
成功抓获王海鑫，搜完王海鑫住的地方，把王海鑫和张小美押下楼、塞进车却瞒不过周围的群众。
警察抓坏人这么大事，引得许多老百姓过去围观。
许晓辉发现不对劲，赶紧打电话汇报：“魏大，本地同行好像有行动，人民医院后面的路被看热闹的群众挤得水泄不通，刚来了一辆警车，有民警在疏导交通！”
不管什么行动，能不能低调点！
搞出这么大动静，把姓王的吓跑了怎么办？
魏金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道：“你赶紧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老刘、小胡，打起精神，留意附近的车辆和行人，看有没有形迹可疑，尤其调头就想走的。”
“收到。”
……
节骨眼上闹出这档子事，魏金圣心急如焚，集中精力环顾四周。
正仔细甄别道路两侧的行人，耳机里又传来小许的声音：“魏大魏大，他们抓的好像是王海鑫，车已经出来了，好几辆车！”
“什么？”
“是王海鑫，王海鑫落网了！”
魏金圣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愣了愣才急切地说：“拦住他们，出示证件，表明身份，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见押解嫌疑人的车，在一个民警和两个辅警的引导缓缓开了出来，许晓辉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忙道：“是！”
“老刘，小胡，我们也过去，动作快点。”
“收到收到，我们马上到。”
就在魏金圣往人民医院方向飞奔时，刚亮出警察证的许晓辉，被维持秩序的民警推道一边：“不好意思哈，现在顾不上，有什么事去我们所里说。”
“大哥，你们抓的是我们的嫌疑人！”
“你们的嫌疑人？”
“真不骗你，我们已经在这儿布控了好几天，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禁毒大队的董大。”
刚抓获一个公安部的一级督捕对象，竟冒出个东海的同行想抢功！
维持秩序的民警越想越郁闷，打了个手势指挥押解车队赶紧通过，随即回头问：“你们来我们辖区蹲守布控，还蹲守布控了好几天？”
“嗯。”
“为什么不跟我们打个招呼，我们怎么不知道？”
“我们是带着异地办案协作函来的，去过你们局里，见过你们局领导，你们局领导让董大协助的。”
“那你们赶紧去找董大，找我们做什么。”
所里抓获个能惊动公安部的重案犯容易吗？
民警懒得跟他多说，见所里的车队已经走远了，跟两个辅警一起用本地话招呼围观的群众别再看热闹，就钻进停在路边的警车打道回府。
许晓辉很想追，可又追不上。
当魏金圣气喘吁吁的赶到时，派出所的人已经没影了，只剩下一帮不愿意走的群众在眉飞色舞的议论。
许晓辉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手机突然响了，掏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急忙划开通话键接听。
“董大，我正准备给您打电话呢，什么……这么巧，不可能吧，我们魏大也在，要不您跟我们魏大说……”
小伙子苦着脸欲言又止，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魏金圣顾不上问，伸手接过手机：“董大，我魏金圣，到底怎么回事？”
会开到一半，因为一个电话开不下去了的董大很尴尬，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办公室里挥舞着胳膊，跟局长、政委和几位副局长要说法的城关派出所所长，苦笑道：
“魏大，情况是这样的，今天上午，参加红蓝对抗禁毒实战大比武的江南战队的两个民警找到城关派出所，请城关派出所协助他们调查一个在逃人员的情况。”
“江南战队来人了？”
魏金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董大无奈地说：“一个姓韩，叫韩昕。一个姓陈，叫陈玉彬。他们找的不是王海鑫，而是一个叫朱彦军的在逃人员。
结果在调看一个与朱彦军有关联的人员家附近监控时，无意中发现了你们要抓的嫌疑人，并认出了嫌疑人的身份。”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魏金圣脑子里有点发懵。
董大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脸歉意地说：“他们发现王海鑫之后，第一时间向他们领导汇报，在他们领导的要求下，跟城关派出所带班副所长王爱国商量能否联合抓捕。
王爱国不了解情况，甚至不知道你们来了，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就组织力量秘密走访询问，秘密展开摸排，同时向那会儿正在跟我一起开会的杨所汇报。”
如果只是本地同行发现并成功抓获嫌疑人，一切倒也好说。
现在的问题是竞争对手发现的，并且是竞争对手跟城关派出所一起抓获的，不用问都知道江南禁毒战队的领队蒋支，肯定会第一时间向邵通战场指挥部汇报。
说不定远在春城的大比武总指挥部，这会儿已经知道有一个一级督捕对象落网了！
整整查了两年，好不容易搞清楚嫌疑人的大概下落，组织驻滇办的民警过来蹲守布控了好几天，都已经拍到了嫌疑人的照片，已经通过人像识别系统比对出是同一个人，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样的事！
之前的所有努力全白费了……
魏金圣很难接受这一切，可又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董大知道他很郁闷，接着道：“我一听说王海鑫落网了，就赶紧帮你们找陈局。陈局见过你们，也知道王海鑫是你们要抓的在逃人员，可有些话又不好说。”
魏金圣一连深吸了几口气，故作镇定地问：“什么话不好说？”
“这个嫌疑人到底算谁抓的，究竟跟你们有没有关系，陈局真不好开口。因为城关派出所的杨所也是局党委委员，并且他们事先确实不知情！用杨所的话说，如果不明确一下，这个队伍让他怎么带，又让他怎么跟下面的民警交代？”
不为部下考虑的领导不是好领导，人家的心情可以理解。
魏金圣缓过神，苦笑着问：“这么说没我们什么事了？”
董大也是头一次遇上这种事，不但很同情私交不错的魏金圣，而且心存歉疚。毕竟人家找的是他这个禁毒大队长，可他却没帮上忙，甚至让人家的竞争对手给捷足先登了。
董大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见城关派出所的杨所还在那儿拍桌子，只能故作轻松地说：
“怎么可能没你们什么事，陈局刚让刑警大队的白大过去了，等白大和城关派出所的民警一起审完，就可以把嫌疑人移交给你们。”
别说审完再移交，就算现在移交又有什么意义？
再想到通缉王海鑫的不只是常宁分局，魏金圣猛然意识到就算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依然要领人家的情。
不然人家把嫌疑人移交给同样上网通缉的东广同行，到时候真什么都捞不着了。
魏金圣沉默了片刻，只能硬着头皮道：“谢谢啊，我这就给常宁分局打电话，让他们安排民警来押解。”
“我等会儿也要去一趟城关派出所，魏大，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王海鑫是我们要抓的嫌疑人，我当然要去看看，还要顺便看看江南的那两位。”
“你认识他们？”
“不但认识，而且很熟。”
……
魏金圣把手机交还给小许，老刘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想到那个整天在领导跟前蹦跶，把屁大点事也当作天大的事来办的后勤民警，居然能在调看监控时一看就辨认出王海鑫的身份，魏金圣就觉得这事太蹊跷。
老刘知道顶头上司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问：“魏大，现在怎么办？”
“走，先去城关派出所。”
“好，我先设置下导航。”
南云这么大，姓韩的那个小马屁精就算在负责后勤的同时“拔钉追逃”，他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去，偏偏要来泽会？
再想到那小子总是旁敲侧击地问自己去哪儿、忙什么，魏金圣几乎肯定这一切不是巧合，钻进越野车回头道：
“小许，你开我的车去城关派出所，等到了地方，跟小胡一起仔细搜搜我的车！”
“魏大，搜你的车做什么？”
“看我车上有没有跟踪定位装置。”
许晓辉猛然反应过来：“魏大，你怀疑你被跟踪了？”
魏金圣阴沉着脸道：“我什么都没说，赶紧去开车吧。”
“是！”
许晓辉不敢多问，连忙接过车钥匙往马路对面跑去。
老刘一样郁闷，一样不敢多说，赶紧设置好导航，开车去城关派出所。
为证实自己的猜测，魏金圣决定把宝贵的时间利用起来。
先检查手机和警务通，确认没问题便检查起自己的包，然后检查身上有没有多出的东西，甚至连鞋都脱下来仔仔细细检查。
老刘偷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心翼翼地提醒：“魏大，如果真有人想锁定你的位置，不一定非要在你身上安放定位和窃听装置。”
“你是说定位我的手机？”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定位我手机的可能性不大，谁要是敢这么干，那就是知法犯法，而且定位我的手机需要权限。”
“那你的车呢，到底去过哪儿，经过哪些收费站，大数据都能研判出来。”
“我的活动轨迹是能通过大数据研判出来，但只要登录系统上网查询过就会留下痕迹。”
老刘是情报民警，对这种事很敏感，忍不住问：“要不要查查？”
魏金圣深吸口气，冷冷地说：“查，不管是不是同行，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第四百零七章 我们是什么关系！
老魏来的很快，但城关派出所的王所“服务”更周到。
当魏金圣赶到所里时，韩昕和小陈正坐在询问室里，询问王所让社区民警帮着请来的白成勇。
魏金圣去羁押室看了一眼正关在笼子里，接受刑警大队和城关派出所民警审讯的嫌疑人，就在紧随而至的董大陪同下，敲开了询问室的门。
“魏哥，你怎么会来这儿？”
韩昕和小陈下意识站起身，表情一个比一个惊讶。
魏金圣紧盯着韩昕看了一会儿，没从表情上发现什么不对劲，又看向小陈。
小陈的心理素质没韩昕那么好，尽管早做过心理建设，依然有那么点心虚，连忙立正敬礼：“魏组好，魏组，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魏金圣关注的重点不是他，而是韩昕，转身看了一眼正忐忑不安的白成勇，故作好奇地问：“小韩，你也办案啊？”
韩昕带着几分尴尬地笑道：“魏哥，这儿说话不方便，我们出去说。”
“不影响你们工作吧？”
“没事。”
“好，出来聊聊。”
韩昕跟着他走进所里的小会议室，带上门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魏哥，让你见笑了，我哪办得了案，我那一手烂字连笔录都写不好，我是陪小陈过来的！”
魏金圣掏出香烟，紧盯着他笑问道：“听说你们跟城关派出所一起逮着个嫌疑人，立了大功？”
“说起来巧了，早上调看监控时发现那小子形迹可疑。小陈跟你一样是搞情报的，图侦和人脸识别那些都会，就留了个心眼截图发回去比对了一下，没想到真个逃犯，真逮着了条大鱼！”
韩昕咧嘴一笑，随即好奇地问：“魏哥，你怎么来这么快？我正打算等询问完刚才那位给你打电话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
魏金圣点上香烟问：“给我打什么电话？”
韩昕掏出手机，翻出小陈早上登陆内网查询到的嫌疑人资料截图，激动地说：“那个王海鑫不简单，好几个地方的公安局在通缉他，其中就包括你们东海市局常宁分局。他既然是你们要抓的逃犯，我不给你打电话，难道给东广同行打电话？”
“难得你能想着我，谢谢啊。”
“谢什么，我们是什么关系？”
韩昕嘿嘿一笑，又追问道：“魏哥，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怎么来这么快的？”
魏金圣看不出他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一连吸了几口烟，直言不讳地说：“我早就来了，而且就是冲这个王海鑫来的，我们整整查了两年，才搞清楚他有可能躲在这儿，已经组织力量过来蹲守布控了好几天。”
“我说你这些天为什么那么忙呢，原来是在忙这个！”
“可惜白忙活了一场。”
韩昕猛然反应过来，啪一声拍了下额头：“魏哥，这么说咱们撞车了？哎呦，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们在抓王海鑫。如果早点跟我说，我早上就给你打电话了。”
魏金圣似笑非笑地问：“打电话做什么？”
韩昕拉开门，探头看了一眼，随即回头道：“我要是早知道他是你要抓的嫌疑人，我如果早知道你在这儿，就给你打电话，跟你们一起蹲守一起抓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跟谁联合不是联合，你说是不是？”
“你真不知道我在泽会？”
“魏哥，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问什么？”
看上去不像是在撒谎，而且这小子本就不是个能干这种活儿的人。
魏金圣觉得自己很可能是在疑邻盗斧，立马换了个话题：“不管怎么说，嫌疑人总算逮着了。你们要抓的那个呢，有没有进展？”
韩昕欲言又止，一脸尴尬。
魏金圣笑问道：“要保密，不方便说？”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韩昕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刚开始我以为拔钉追逃就是在查缉时，看看能不能搂草打兔子逮着网上逃犯，直到蒋支让我协助小陈调查一个叫白成勇的嫌疑人下落，才知道拔钉追逃没那么简单。”
“怎么不简单？”
“别提了，这两天我都快累死了。昨天一大早，开车送小陈去鹤彰县，请求人家协助，今天一大早就陪小陈赶到了这儿，两天跑了几百公里，说不定接下来还要去春城。”
“怎么不安排别人，非要你跑？”
“别人要上岗查缉，可办案要两个正式民警，就我一个人闲着，不找我找谁？”
韩昕想想又笑道：“魏哥，我是把你当大哥才跟你说这些的，千万别告诉我们蒋支，不然我就惨了。”
魏金圣暗暗推敲了一下，没发现他的话里有什么破绽，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小陈敲门走了进来。
“韩组……”
“怎么了，有话赶紧说，魏哥又不是外人。”
“魏组，不好意思。韩组，你还是出来一下吧。”
魏金圣意识到小陈应该是询问出有价值的线索，意识到人家要说“悄悄话”，干脆笑道：“你们忙你们的，我去旁听审讯。”
“好的……”韩昕一脸歉意地走出小会议室，想想又回过头：“魏哥，等会儿一起吃饭啊。”
“吃饭不着急，你们先忙。”
……
这一切应该不是巧合，可看那小子的应对，魏金圣一时间又拿不准，只能跟董大一起去旁听审讯。
韩昕跟着小陈回到询问室，刚带上门，小陈就坐下道：“白老板，把你刚才说的情况，再说一次。”
“好的。”
白成勇头一次被请到派出所，真有那么点紧张，忐忑地说：“过年的时候，就是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朱彦军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孩子生病了，要去医院，手头上紧，想跟我借钱。”
“你借给他了吗？”
“没有，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他是逃犯，我……”
“别紧张，我们没想过要追究你什么责任。”
“谢谢陈警官。”
白成勇定定心神，接着道：“我不借不是担心他不还，是年前进了一批大理石，疫情期间又做不了生意，孩子要上学，房贷要交，场地是租的，租金一分又不能少，那会儿是真紧张真没钱。”
看来这一趟是来对了！
不但“适逢其会”，给东海老大哥来个“助人为乐”，还真询问到了有价值的线索。
韩昕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趁热打铁地问：“他是怎么知道你手机号的？”
“我手机号一直没换。”
“他的手机号呢，有没有存？”
“存了，就是这个。”
白成勇忙不迭拿起手机，翻出一个电话号码。
韩昕看了一眼通话的日期和时间，顺手交给小陈，追问道：“他当时有没有说别的？”
“他说他回来了，到底回哪儿没说，不过既然说回来，应该是回了春城。”
“就这些？”
白成勇想了想，确认道：“就这些，反正没聊几句就挂了。”
韩昕侧身看了一眼他的手机，问道：“没加微信？”
“没有，我不会打字，不怎么用微信。客户要加微信，要用微信转钱，我都让客户加我老婆的微信，把钱转给我老婆。”
“你再想想，除了你之外他还有哪些朋友，有可能会找哪些朋友借钱？”
“他……他没什么朋友，以前在春城一起干活儿的那些人，现在已经走差不多了。”
“他有没有可能找以前的老板借钱？”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他那会儿是嫌工资低走的，走的时候因为工资算少了，还跟老板娘吵过架。”
见小陈已经把手机号拍下来了，韩昕接过手机，看着手机上面的通话记录问：“你之后有没有给他打过电话？”
白成勇挠着头说：“打过一次，上个月打的，打通之后接电话的人不是他，好像也不认识他，话没说清楚就挂了。”
跟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对上了。
韩昕低声问：“为什么给他打？”
“春节期间干不了活儿，这两个月生意不错，实在忙不过来，我就想到了他，想打电话问问他愿不愿意来我这儿干。”
“接电话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什么地方口音？”
“听着不像外地人。”
这是一个新情况，就算那个电话是嫌疑人借别人手机打的，也能通过手机号查清楚他在那个时间段内躲在哪儿。
韩昕不想耽误时间，请过来看看询问的怎么样，打算喊他和小陈去食堂吃饭的王所，帮着做做白成勇的思想工作。
毕竟案件正在侦查中，需要白成勇保密，接下来说不定还需要白成勇配合。
他则赶紧给远在春城的贺主任打电话，通报刚询问到的新情况，拜托贺主任请春城同行帮着调查。
就在他站在窗边打完电话，正准备回询问室时，赫然发现老魏同志的两个部下，正在老魏同志的车里翻找什么，并且翻找的很仔细。
他看了两三分钟，看着看着，禁不住笑了。

第四百零八章 大意失荆州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有点尴尬。
城关派出所从所长到社区民警都认为东海同行是来抢功的，老魏等人自然不会受欢迎，连“胳膊肘往外拐”的董大都不太受待见。
从局里赶回来的所长倒是客气了一下，请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魏金圣看出人家只是客套，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敷衍，当然不会蹭这个饭，见审的差不多了，干脆邀请董大和刑警大队的白大一起出去吃。
天下公安是一家。
韩昕和小陈是如假包换的“一家人”，受到前所未有的欢迎，真正感受到了城关派出所领导和民警们的热情。
围坐在食堂里谈笑风生，以茶代酒，你敬我、我敬你，敬完吃菜，边吃边互留电话、互加微信……
杨所拍着胸脯表示，以后在泽会要是遇到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城关派出所能做到的肯定全力以赴！
沈教认为难得跟江南同行合作了一次，并且合作的很成功，取得这么大战果，应该去拜访下正在邵通的参加大比武的江南战队领导。
杨所深以为然，考虑到下午还要开会，干脆委托沈教和王所跑一趟。
截了竞争对手的胡，调查到了一条有价值的线索，甚至收获了城关派出所上上下下下的友谊，这一趟泽会没白来，真是满载而归。
回谷底的路上，想到老魏走时那失落的样子，小陈觉得很歉疚，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韩昕的手机。
“韩队，你说这事我们干得是不是有点过？”
“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老魏？”
“有点过意不去。”
韩昕车上不只是自己，还有沈教和王所，所里的车是辅警在开，跟在后头。
见沈教和王所笑了，韩昕轻拍着方向盘说：“兄弟，你之所以会冒出这个奇怪的想法，应该是在机关呆的太久了，不了解我们基层，不知道我们这些基层民警想干点成绩，想在上级那儿露个脸有多么不容易。”
沈教微微点点头，王所干脆竖起大拇指，觉得韩昕的话非常有道理。
韩昕回头看了坐在副驾驶上的王所一眼，接着道：“再说我们正在参加实战大比武，既然是大比武就要力争上游，就要取得好名次。至于其它的，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事。”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有点……”
“别胡思乱想了，我们跟他们是既有竞争也有合作，别的单位不知道，滨江市局我最清楚，今年我们侦办了一起公安部督办的案子，我们杨局亲自带队去拜访他们总队领导，去跟他们合作的。”
小陈是总队情报中心的民警，知道省内今年侦办的几起大案，下意识问：“12.26案？”
“嗯，我们只去东海抓了个主犯，把涉及东海的其它线索全移交给他们了。来前听我们肖支说，他们根据我们提供的线索捣毁了三个贩毒网络，抓获大小毒贩九个，查处吸毒人员三十多名，缴获冰毒十几公斤。”
这确实是一个大人情，但之所以移交纯属事出有因。
那会儿正值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上级要求尽可能减少人员流动，所以哪个地方的公安机关更有利于侦办，就把线索移交给哪个地方的公安部门。
小陈正不知道该说什么，韩昕这边有电话打进来了。
蓝豆豆打电话问泽会同行到了什么位置，等会儿蒋支和苗局不但会亲自接待，还要跟泽会同行一起去向邵通战场指挥部的领导汇报。
同样干出点成绩，在老家要先向县局汇报，县局再向市局汇报，然后市局向省厅汇报……
一级一级，逐级上报，不但效率不高，而且上级领导单位都有“拖延症”，说不定忙起来会把这事放到一边，甚至搞忘了。
但来拜访下南云禁毒战队的领导就不一样了，等会儿就能见着“红蓝对抗2020”禁毒实战大比武邵通战场指挥部的领导，省厅禁毒局乃至国家禁毒办的领导很快就会知道。
王所觉得这一趟来对了，等韩昕挂断电话，嘿嘿笑道：“沈教，我不太会说话，等会你向领导汇报吧。”
“我只打算来拜访一下的，还要向上级汇报啊？”
“沈教，这既是我们战队的成绩，也是你们所里的成绩，我们两家当然要一起汇报。”韩昕抬头看了看后视镜，心想领导太厉害了，竟然能想到拉着他们一起去向上级汇报。
说起来是两家，其实并不对等。
人家的领队是江南省厅禁毒总队缉毒侦查支队的支队长，据说是处级领导。
副领队是滨江海关缉私局的党委委员，也享受副处级领导待遇。
能露这个大脸，沈教既高兴又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连忙问：“韩队，邵通战场指挥部领导是什么级别？”
“指挥长是你们省厅禁毒局的领导，公安部禁毒局也有人在。”
“越级汇报不是小事，我要赶紧打电话跟杨所说一声。”
“赶紧打，来得及。”
不出韩昕所料，不但杨所认为像这样的“越级汇报”是好事，连他们局长都认为应该好好汇报，甚至要求在所里值班的副教导员和内勤民警一起抓紧时间准备汇报材料。
等四人赶到宾馆时，汇报材料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蓝豆豆和古小宇等人下楼迎接，然后陪着沈教和王所来到三楼小会议室，韩昕很默契地把他俩介绍给恭候多时的蒋支和苗局，坐下来听了一会儿汇报，又聊了一会儿。
统一好“口径”，一起乘车赶到检查站。
先整队进行上岗前的动员，等接完班，等各组在各自位置上开始查缉，蒋支和苗局带着沈教王所二人，叫上劳苦功高的韩昕和小陈，去检查站会议室向指挥部领导汇报。
虽然之前已经接到了汇报，甚至看到了抓捕现场的照片、视频，但指挥部领导依然不敢轻易发战情通报。
毕竟抓获的是一级督捕对象，要是搞错了，或者跟江南战队说得不一样，到时候会很尴尬。
现在“证人”来了，还带着很详细的汇报材料来的。
指挥部领导听着沈教带着几分紧张的汇报，看着小陈帮着播放的PPT，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先热情洋溢地表扬了一番，然后让指挥部的民警根据汇报材料发布战情通报，同时准备正式材料向总指挥部汇报，毕竟这也是邵通战场的成绩。
……
与此同时，魏金圣已回到了宾馆，正灰头土脸地坐在曹支房间里，向曹支汇报事情的经过。
煮熟的鸭子飞了，曹支窝着一肚子火：“江南战队的一个后勤民警都能想到请派出所协助，你这个老禁毒为什么想不到？”
“曹支，我不是没想到。”
“那为什么不请派出所协助？”
“我们是上午八点十七分拍到嫌疑人照片的，八点三十五把早上拍到的照片打包压缩发回总队情报中心进行比对，八点四十六分才收到情报中心反馈，确认嫌疑人身份的。”
“然后呢？”曹支点上支香烟，紧盯着魏金圣问。
魏金圣深吸了口气，懊悔地说：“这事说起来还是怪我，因为这两年一直在搞禁毒情报交流合作，几乎每天都在跟南云禁毒同行打交道，形成了路径依赖，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习惯找禁毒同行，请禁毒系统的同行协助。”
曹支敲敲茶几：“说重点！”
“是！”
魏金圣缓过神，急忙道：“我们收到情报中心反馈之后，立即联系泽会县公安局禁毒大队的董大，打算请他帮我们跟城关派出所打招呼，协助我们调看附近的监控。
同时考虑到嫌疑人很可能就在附近，我们当机立断兵分四路，让老刘在拍到嫌疑人的位置蹲守，我和小许、小胡上街寻找。”
曹支直接问重点：“泽会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没提供协助？”
“老董那会儿正在局里开会，实在抽不开身，我们又不方便催，打算等他散会了再一起去请城关派出所协助。
没想到他还没散会，江南战队的情报民警小陈和后勤民警韩昕就找到了城关派出所，在调看监控时发现嫌疑人踪迹，并联合城关派出所排查到嫌疑人的下落。”
就差一点点，煮熟的鸭子飞了！
曹支一脸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地问：“魏金圣，你是老禁毒老民警，不可能不知道在社会面掌控和人口管理上，辖区派出所能甩禁毒大队几条街！
如果你们是早上八点多才收到消息，让人家截了胡，我不会说什么。可你们早就掌握了嫌疑人很可能躲在那一片的情报，并且早在四天前就组织力量过去蹲守布控，期间为什么不找派出所？”
这是灵魂拷问！
魏金圣被问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凝重地说：“有主观因素，也有客观因素。”
“说具体点。”
“主观因素是路径依赖，感觉在情报交流合作时交了不少朋友，遇到事就想找朋友。客观因素是在确认嫌疑人身份之前，我们曾在泽会禁毒大队协助下做过大量工作。”
“做过哪些工作？”
“我们在他们协助下请泽会县公安局情报中心，用人脸识别系统比对过全县的外来人员，连各村居采集的外来人员照片都过了一遍。
之所以没找各辖区派出所，没发通缉令，主要是考虑到嫌疑人太狡猾，担心打草惊蛇。”
曹支大概搞清楚眼前这位老同志为什么出现新问题，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大意失荆州了。
他一连猛吸了几口烟，冷冷地说：“金圣，我看你不只是‘路径依赖’，遇到什么事首先想到的是找熟人找朋友，而且对高科技也是过度依赖，忘了发动群众才是我们公安机关克敌制胜的法宝！”
“曹支，我错了，我检讨。”
“把煮熟的鸭子搞飞了，检讨有什么用？”
曹支拿起手机，点开指挥部拉的领队工作群，举到他面前：“看看，这是指挥部刚发布的战情通报。”
不看不知道，一看心里别提有多不是滋味儿。
指挥部说江南禁毒战队利用业余时间，组织参战队员分析研判“拔钉追逃”督捕对象的情报线索，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优良传统，连续作战，两天往返几百公里，最终锁定了公安部一级督捕对象王某鑫的位置。
并第一时间向邵通战场指挥部汇报，在邵通指挥部的指挥下，联合泽会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成功抓获王某鑫。
可能考虑到这是大比武期间取得的第一个“拔钉追逃”的战果，下面还配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小陈和城关派出所民警架着嫌疑人拍的。
一张是指挥部领导跟蒋支、苗局，以及城关派出所沈教和王所的合影。
站在指挥部领导身边的应该是曹支，现在居然变成了蒋支和苗局。
魏金圣岂能不知道领导此刻有多不爽，一连深吸了几口气，放下手机说：“曹支，我觉得这事未免太巧了。”
曹支冷冷地问：“什么意思？”
“我们整整查了两年，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王海鑫的照片，可早上拍到王海鑫时，老刘并没有认出来，我后来看了也觉得不太像。”
“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海鑫并不是江南同行的追捕对象，他们对王海鑫肯定没我们对王海鑫熟悉。可江南战队的后勤民警韩昕和情报民警小陈，在调看监控时居然能一眼就看出王海鑫可疑，并截图发给他们省厅禁毒总队情报中心比对，这是不是很奇怪？”
“你怀疑他们是故意的，他们知道你盯上了王海鑫，于是抢在你前面跟城关派出所联合，截了我们的胡？”
“虽然我没证据，但我敢肯定这事不是巧合，不然解释不通。”
领导只看结果，谁会在乎过程？
何况战情通报都发布了，相当于已盖棺论定，就算知道这事很蹊跷，你也别指望“翻案”。
再说现在不只是两个战队之间的事，还涉及到了泽会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并且嫌疑人确实是人家跟江南战队的民警一起抓的，你想“翻案”就是否定人家的成绩，人家肯定不会答应。
曹支不但觉得这太扯了，甚至认为老魏是在为大意失荆州找理由，敲着茶几说：“输了就是输了，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别总想着找别的理由！”
“曹支，我真不是找理由，这事真的很蹊跷。”
“蹊跷什么，是不是觉得你们一眼没认出来，人家也应该认不出来？”
曹支反问了一句，阴沉着脸说：“别忘了王海鑫虽然不是江南省的逃犯，但他是公安部‘拔钉追逃’专项行动的一级督捕对象，并且是第一批下发名单里的一级督捕对象！而‘拔钉追逃’又是实战大比武的考核项目之一，人家怎么可能不研究督捕对象名单？”
“可是……”
“别可是了，江南战队的其他民警我不了解，但对负责后勤的韩昕我印象深刻。他做事很认真很细致，记忆力也很好。”
曹支顿了顿，接着道：“据我所知，大部队过来之前他都没见过参战民警，只看过名单和照片。可那天一起吃饭，他在介绍时能清楚地记得二十几个参战民警的名字，并且能够对号入座，一个都没有张冠李戴。”
魏金圣猛然想起那天韩昕是介绍了二十几个江南同行，自己则因为记不得、不认识只能让战队民警挨个儿自我介绍。
“他记性这么好，蒋支和苗局怎么会让他负责后勤……”
“别总想着人家了，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向总队领导汇报吧，不是我批评你，关键时刻掉链子，你真应该好好反思！”

第四百零九章 又要联合
秘密调查同行，那是知法犯法。
但作为情报民警怀疑自己被跟踪监视甚至被定位了，向上级申请调查自己合理合法。
战队领导只是临时上级，总队情报中心领导才是真正的上级。
魏金圣回到房间，越想越觉得天底下没这么巧的事，先给已经回到春城的老刘打了个电话，然后打电话向远在东海的情报中心李主任汇报。
李主任已经知道了他大意失荆州的事，见他主动要求“自查”，觉得不查查他不会服气，甚至会影响今后的工作，便经上级同意安排民警调查。
警队有内控机制，尤其登陆内网查询，不但有权限，而且只要查询了就会留下痕迹。
结果发现并没有人登陆内网查询他的情况，也没有更高权限的人定位他的手机，一样没有人通过大数据分析研判他的活动轨迹。
接到顶头上司的电话，魏金圣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暗想自己难道真疑邻盗斧了？
就在他越想越觉得姓韩的小马屁精，不会只是一个后勤民警那么简单之时，正忙着查缉的蓝豆豆接到了一个电话。
“小余，你接替我组织查缉，我去向蒋支汇报个情况。”
“好的，赶紧去吧。”
孽徒不声不响放了颗卫星，蓝豆豆觉得作为客运组的查缉组长兼隐形情报组长，不能被孽徒比下去。
跟组员们交代了一番，飞快地穿过已封闭的中间两条车道，跑到正帮着货运组检查的蒋支身边。
“豆豆，什么事？”蒋支擦了把汗，回头问。
“有个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
“好，去那边说。”
蒋支带着她走到一棵树下，她就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举到蒋支面前：“这是余师傅刚发给我的，他同事觉得这两个旅客可疑。”
之前的感情牌没白打，终于有线索了。
蒋支接过手机，蓝豆豆又凑过来笑道：“下面是车号和售票员的联系方式，余师傅说毒贩警觉性很高，最好不要给售票员打电话，建议我们加微信，用微信跟售票员沟通。”
蒋支翻看了一下照片，低声问：“余师傅有没有说这辆大巴，大概几点到检查站？”
“我问了，他说不但时间不巧，连路线都不巧。车会在十二点半左右在前面出口下高速，不经过检查站。”
见领导若有所思，蓝豆豆补充道：“这辆大巴是私人的，每天跑两趟春城，早上五点半从卢甸长途汽车站出发，中午十二点左右回来，下午也是从长途汽车站出发，但晚上不回汽车站，直接回云山镇。
明天一大早接上镇里去春城的旅客，再去长途汽车站，从长途汽车站发车。”
“那坐晚班车要回去卢甸县城的旅客怎么办？”
“前面的高速出口夜里有车拉客，司机会提前联系在那边拉客的车，请人家帮着把去县城的旅客带走。”
战队查缉到夜里十二点就要准时交班，并且今天又没轮到战队机动查缉。
蒋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也不想便宜等会儿接班的兄弟战队，抬头环顾了下四周，低声问：“今天轮到哪个战队机动查缉？”
“东海。”
“我们现在走不开，给小韩打电话，让小韩去找东海战队领导，问问他们愿不愿跟我们联合。”
“让小韩去谈？”蓝豆豆下意识问。
蒋支笑道：“找人家合作的事，总不能让我和苗局去谈吧。”
蓝豆豆不知道领导是想补偿下东海同行，很直接地认为这种事让领导去谈是不太合适，连忙道：“是，我这就给小韩打电话。”
……
韩昕昨夜没睡好，把晚饭送到检查站就回来洗澡睡了。
一接到蓝豆豆电话立马爬起身，穿上衣服洗了把脸，赶紧给老魏打电话。
确认老魏没跟大部队出去机动查缉，便上楼敲开了老魏房间的门。
魏金圣最不想见的就是他，可人来都来了，只能让他进来。
“你晚上没去检查站？”
“魏哥，我是负责后勤的，又不是负责查缉的，战队名单上甚至都没我的名字，大半夜的我去凑什么热闹。”
“小韩，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你就不怕蒋支和苗局听到？”
“魏哥，你不也一样没参加机动查缉吗？”韩昕反问了一句，坐下苦笑道：“魏哥，对不起啊，上午的事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魏金圣递上一瓶矿泉水，不快地问：“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没听说什么，我是觉得你追查了那么久，还带着好几个兄弟去蹲守了好几天，结果在关键时刻被我们稀里糊涂搅黄了，心里过意不去。”
指挥部都发布了战情通报，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魏金圣越想越郁闷，不耐烦地问：“你连续作战，来回奔波了几百公里，大半夜不好好休息，跑上来就想跟我说这些？”
“当然不止，魏哥，我刚才说的是心里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立了大功，很高兴很激动，睡不着我能理解，但你不用休息我还要休息呢。”
“魏哥，你生我气了？”
“谁生你气了，有事快说。”
“你肯定生气了，换作我，我一样会生气。”
韩昕挠挠头，随即话锋一转：“虽然上午的事是赶巧了，我们不是有意的，但我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
魏金圣被搞得不胜其烦，拍着大腿说：“小韩，你怎么婆婆妈妈的，你有完没完？”
“好好好，说正事。上午的事木已成舟，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为表达我的歉意，我只能给你提供一个情报。”
“什么情报？”
“一辆从春城过来的大巴车上，有两个旅客形迹可疑，很可能是毒贩。”
尽管觉得这小子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但送上门的线索不能不要。
魏金圣下意识问：“你们队不是在查缉吗，拦下来盘查就是了。”
“那辆大巴是晚班车，大概十二点半左右才能进入邵通境内，并且不会经过检查站。”
“你们队十二点就要交班，并且今天也不是你们队机动查缉，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好心呢，原来是找我联合的！”
“联合不好吗，做生意的都知道有钱大家赚，这叫双赢。”
“嗯，你小子还真会联合，刚跟城关派出所联合过，又想跟我们联合。”
“魏哥，你不想跟我们联合？”
韩昕喝了一小口水，又咧嘴笑道：“我们是老乡，我们真是一家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陵海人对滨江没什么归属感，滨江人一样不喜欢去江城，不管有什么事都喜欢去东海。
可以说我们的心理省会不是江城，而是东海。现在更厉害，连市里都在推进‘长三角一体化’，上上下下都在全面对接你们东海，听说连你们东海的新机场都要建到我们陵海去！”
截胡的时候，你小子麻利的很。
现在想跟我们联合，又变成了一家人，振振有词地说什么全面对接东海。
魏金圣被搞得啼笑皆非，拿起手机道：“我跟你一样只是负责后勤的，到底联不联合我说了不算，我要向领导汇报。”
“赶紧汇报，都快十一点了，客人十二点半左右就到，我们不能不做点准备。”
“情报靠不靠谱？”
“魏哥，你是搞情报的，应该清楚情报又不是线索，谁敢保证百分之百精准。”
“好吧，我先汇报。”
魏金圣当着他面给曹支打电话。
不出所料，曹支果然感兴趣，让韩昕接电话。
“曹支，情报是我们战队的情报民警小陈搞到的，情报来源他不说，我也不能问。反正他说的那辆大巴车，十二点半左右肯定会进入邵通境内，并且会在检查站前面的那个高速口下高速。”
“车型和车牌照有没有掌握？”
“掌握了，甚至有那两个旅客的照片。”
“那两个形迹可疑的旅客，会不会在半路上下车？”
“应该不会，从小陈提供的情报上看，他们买的是去云山镇的票，很可能是想先去云山镇，然后转乘中巴车或乘坐黑车绕过检查站。”
连形迹可疑人员的照片都有，这个情报很精准。
曹支对韩昕的印象本就不错，何况这是“互惠互利”的事，一口答应道：“既然你们这么有把握，那就联合查缉。我这边安排一组队员过去，你问问你们蒋支，能安排几个队员参加行动。”
“报告曹支，我们蒋支说了，您需要多少人，我们就抽调多少人，不过要等交班之后才能过去。”
“嫌疑车辆十二点半左右就到，你们战队十二点才交班，等交完班赶过去估计来不及。要不这样，你和那个情报民警小陈参加行动。”
“是！”
“把手机给老魏，让老魏接电话。”
“好的，魏哥，曹支让你接电话。”
魏金圣连忙接过手机，正准备开口，就听见领导在那头说：“警情就是命令，你和小韩先去高速口看看地形，想想怎么布控设伏。
大部队马上过去，行动由你指挥。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千万别再给我搞砸了！”

第四百一十章 有埋伏！
韩昕打电话向蒋支汇报完情况，正问能不能让小陈先过来参加行动，结果被老魏给拉住了。
他建议让小陈留在检查站，登陆内网和使用各种作战平台进行分析研判，为接下来的查缉提供情报支援。
韩昕嘴上从善如流，心里暗暗感慨他比想象中更专业，可惜今天竟在泽会翻船了！
吃晚饭时听东海战队的几个队员窃窃私语，他好像还被领导批评过。
害人家被批评，这事做得确实不太地道，但韩昕并不歉疚。
可能这与在陵海分局干了一段时间有很大关系，习惯了你坑坑我、我坑坑你。你挖挖我的墙角，我刨刨你的线，相互截胡可以说是常规操作。何况都在参加大比武，相互之间本来就是竞争关系。
魏金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俯身从枕头下取出枪，就这么揣进了裤兜。
韩昕下故作惊诧地问：“魏哥，你带了枪？”
“上午不是在泽会蹲守的吗，不带枪怎么行。”
“哦，想起来了。”
“你呢，你要不要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你打算就这么去查缉？”魏金圣从桌上拿起车钥匙，走过去拉开门。
韩昕挠着后脑勺，带着几分尴尬地说：“我是负责后勤的，我主要帮别人准备。防弹衣、警棍和手铐倒是准备了不少，可都配发给他们去查缉了。”
大部队都没带枪过来，在检查站查缉时用的枪支弹药是指挥部配发的，机动查缉时用的枪是跟指挥部申领的。
想到现在去申领来不及，魏金圣只能笑道：“没带也没关系，我有一把，等会儿去跟我们汇合的查缉组也有一把，有两把枪足够了。”
韩昕装出一副不想被当着累赘的样子，殷勤地说：“魏哥，我开车，你不用开，坐我车去吧。”
“也行。”
在楼上不知道，下了楼才发现外面又下起小雨。
这次出来就带了三身便服和一身警服，其中两套便服晚上洗的这会儿没干，韩昕不想把身上的这套也淋湿，跟老魏打了个招呼，转身去跟正在前台打瞌睡的小姐姐借了两把伞。
这是去查缉毒品，又不是游山玩水，打着伞怎么查缉，还不如上楼去找两件雨衣呢！
魏金圣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接过一把道了声谢，都懒得打开就跑到了车边。
韩昕像没事人似的，撑着伞不慌不忙地走到车边，钻进驾驶室，系上安全带，想想又设置了下导航，这才点着引擎出发。
去目的地要经过检查站，往春城方向的大车虽然不少，但堵的不是很长。
考虑到时间紧急，韩昕干脆打开转向灯，拐上应急车道。
不出所料，快到检查站时就被负责警戒的查缉队员和一个交警拦下了。
韩昕摇下车窗，探出头，负责警戒的战友这才注意到是“韩导”，立马打着手势放行。
后面那几辆傻乎乎跟上来的车就惨了，优先接受检查的待遇是享受不到的，要等排队的车检查完才轮到他们，并且还要享受扣分加罚款的套餐。
魏金圣回头看了看，正想调侃他害人不浅，突然发现在马路对面很热闹，好几个妇女在蓝豆豆等查缉队员的呵斥下，排着队、提着各自的行李，耷拉着脑袋很不情愿地走向检查站办公室。
“小韩，看来你们队又有收获。”
“是吗，我刚才没注意看。”
“你们队的网红警花抓了几个女的，有一个女的还抱着孩子，看着像是人体藏毒的。”
“这么说我师傅又开张了！”
江南禁毒战队就一个女警，魏金圣印象深刻，下意识问：“小韩，蓝豆豆是你师傅？”
韩昕看了一眼倒车镜，可惜离太远已经看不清了，扶着方向盘笑道：“我是从陵海分局调到市局禁毒支队的，蓝指是我在分局时的师傅。”
“网红警花”确实有点能力，不过主要体现在禁毒宣传上。
魏金圣没想到他竟是一个拍短视频、搞新媒体的女警带出的徒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雨天路滑，走的又是山里的高速公路，韩昕开的并不快，俯身点点中控大屏，拨通了蓝豆豆的手机。
“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师傅，我刚从检查站过，刚才看见你了，你们是不是又逮着了大鱼？”
蓝豆豆一边示意几个女嫌疑人进去，一边激动地说：“刚才盘查一辆开往南湖的长途客车时，发现四个女旅客脸色发白、神色紧张，其中一个还没身份证，我怀疑她们人体藏毒，正准备进一步检查呢。”
韩昕打心眼里为她高兴，笑道：“咱们不是有X光机吗，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用X光机检查，开什么玩笑。”
“不可以？”
“那是检查包裹的，不是检查人的，万一她们中有人怀孕了，就这么用X光照会影响胎儿的健康。”
“哦，我差点忘了这茬。师傅，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检查？”
“蒋支正在向值班指挥长汇报，我们打算等会儿送她们去医院检查。”
……
师傅正在忙，韩昕不想影响她的工作。
刚结束通话，魏金圣就笑道：“没想到蓝豆豆真是你师傅！”
“魏哥，你能听懂我们老家话？”
“你们老家话跟我们东海话差不多，口音有点像明崇那边的。”
“我就说我们是老乡，现在信了吧，连说的方言都差不多。”
陵海人和兴东人，总想着陵海和兴东能并入东海，这不是什么秘密。
最搞笑的是，明崇岛上还有两个乡镇是陵海和兴东的，跟东海的明崇区就隔着一条马路。
不过魏金圣今天心情不太好，并且接下来还有任务，实在没心情跟他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老乡关系，敷衍了几句，就掏出手机打电话问援兵到了哪儿。
他能听懂陵海话，韩昕一样能听懂东海话。
刚确认曹支安排了一个查缉小组，一共五个民警过来了，就见路牌显示前方两公里处就是卢甸南出口。
晚上往春城方向去的大车很多，但从这儿下高速的车很少。
打开转向灯，放缓车速，拐进匝道，绕了一圈行驶到收费站。
车是租的，没有安装ETC，韩昕停好车拿上卡，翻找出两张十元纸币，一边交费一边观察着收费站外的情况。
外面灯火通明，只见路边停了一辆警车，看不清车里有没有民警。左边是收费站的办公区，一个大院子，里面有一排二层楼。
右边有几块大牌子，牌子下停着一辆轿车和一辆越野车，更远的路口也停着一辆车。
“您好，请拿好。”
“谢谢。”
韩昕接过收费发票，摇上车窗问：“魏哥，现在怎么走？”
魏金圣同样在观察地形，权衡了一番，低声道：“继续往前开，开慢点，往前开两三公里再调头回来。”
“行。”
韩昕应了一声，把车开出收费站。
考虑到外面正在下雨，视线不太好，尽可能往边上靠，当经过收费站办公楼前时，能清楚地看到一个交警和两个辅警，正站在伸缩门边上的门卫室里跟保安说话。
继续往前走，借助大灯，发现停在路边的车里都有人，并且都在看他们这辆大半夜下高速的轿车。
可能是来接人的，也可能是在这儿拉客的黑车……韩昕没有在意，按照老魏的要求继续往前开。
“前面好像有条岔路，再慢点。”
“好咧。”
韩昕暗赞了一个，松开油门，往前滑行了二三十米，路边果然有一条岔路，没有路牌，不仔细看真不知道。
魏金圣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靠边停车，我解个小手。”
“好的。”
韩昕把车开到路边，魏金圣拿起伞推门下车，真撑着伞在紧挨着那个岔路口的草丛边撒起尿。
韩昕早猜出他在做什么，眯着眼观察四周。
等了大约两分钟，老魏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韩昕就这么在他的要求下，不动声色地开着车在收费站附近兜圈，等兜完回到收费站前时，老魏的手机突然响了。
“魏大魏大，我黄勇，我们马上下高速，请指示。”
“小黄小黄，这边的情况有点复杂，你们下高速之后继续往云山镇方向行驶，等开到第二个红绿灯时找个地方停车待命。”
“收到。”
对面才是下高速的方向。
韩昕打开转向灯，在收费站前横穿马路，等开到收费站办公楼前时，才停下车故作茫然地问：“魏哥，情况怎么复杂了？”
魏金圣深吸口气，紧盯着前面的那两辆车，低声问：“刚才你没注意到？”
“注意什么？”
“前面那条小岔路下面停了两辆车，第一个红绿灯左边路口也有车。”
“我真没有注意到，有车怎么了？”
韩昕话音刚落，交警带着两个辅警走了出来，往这边看了一眼，钻进警车，打开警灯，开着警车走了。
魏金圣摸摸嘴角，苦笑道：“如果没猜错，这儿有埋伏，只是不知道对方要抓的，是不是跟我们要查缉的是同一拨人。”
“有埋伏，有同行？”
“别东张西望，我敢肯定收费站里有人，收费站办公楼上也有人，他们这会儿肯定正盯着我们。”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撤吧？”
撞车就撞车吧，就算撞车，只要能查获毒品，一样算战队的成绩！
魏金圣上午刚大意失荆州，不想再错过这个机会，心一横，冷冷地说：“他们埋伏他们的，我们查缉我们的，为什么要撤？”

第四百一十一章 快刀斩乱麻！
何止前面那个岔路下面有人，连对面大广告牌后面的林子里都埋伏了人！
韩昕刚才横穿马路掉头时，就发现那边有夜视仪或望远镜反射的亮光，正觉得搞笑，魏金圣又来了句：“如果没猜错，我们已经被盯上了，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魏哥，你是说他们知道有人要运毒过来？”
“应该是盯前面那辆越野车的。”
“越野车上的人是来接货的？”
“应该是。”
“可我们在这儿兜了两圈，车上的人会不会起疑心？”
“大半夜的，外面还下雨，没事谁会跑这儿来，肯定起疑心了。”
“那怎么办，车上的人会不会跑，我们会不会坏人家的事？”韩昕故作急切地问。
魏金圣想了想，微笑着摇摇头：“车上的人应该早被控制住了，人家在钓鱼，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刻跑，应该担心我们跑才是。”
虽然稀里糊涂钻进了人家的埋伏圈，但必须承认余师傅朋友提供的情报很精准。
韩昕正寻思等会儿该怎么收场，小陈突然打来电话。
“韩队韩队，魏大刚才交代的事查清楚了，情况有点不对劲，接下来的行动可能有点麻烦。”
魏金圣不等韩昕开口，就急切地问：“情况怎么不对劲？”
小陈飞快地点点鼠标，看着刚调出的监控截图，苦笑道：“报告魏大，被您猜着了，有车跟着大巴，从春城一直跟过来的，并且不止一辆！”
“有几辆？”
“至少三辆，还有两辆跟的不是很紧，无法判断是不是跟大巴的。”
“赶紧查查那几辆车，搞清楚车主是谁。”
“是！”
这边有埋伏，高速上有不明来历的车在跟。
这儿是卢甸南高速出口，又不是龙门客栈，这事越来越有意思。
韩昕禁不住问：“魏哥，会不会也是同行？”
魏金圣同样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沉吟道：“肯定有同行，不过这不是什么坏事。”
韩昕继续装傻充愣，故作紧张地问：“肯定有同行什么意思？”
魏金圣想了想，冷笑道：“可能有毒贩在跟大巴车上的同伙，相当于秘密押运。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和大巴车上的同伙，都被不知道哪个地方的同行给盯上了。”
“高速上的同行想放长线钓大鱼，想抓接货的？”
“所以埋伏在我们周围的同行，很可能不知道上家是谁，至少不知道上家的真正身份，甚至不知道上家是坐大巴过来，还是开车过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加上我们就是三拨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更不能撤。”
“魏哥，我不太明白……”
“你想想，两边都搞这么大阵仗，可见要运过来的毒品不会是几十几百克那么简单。”
“可这也太乱了，谁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深更半夜的就算向指挥部汇报，指挥部领导也很难搞清楚到底是哪几个单位盯上了大巴车上的毒贩，等会儿要是动手，误伤了对方怎么办。”
来都来了，肯定不能走。
毕竟埋伏在周围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现在谁也说不准。
至于高速上的情况，一时半会儿间同样无法查实。
要是就这么撤，就意味着放纵毒贩。但现在的局势确实很乱，接下来怎么查缉确实是一个问题！
魏金圣紧锁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冷不丁问：“小韩，情报是你们提供的，你认为怎么查缉比较合适？”
亮出身份，跟在谷底检查站那样大张旗鼓的检查肯定不现实。
一是搞不清楚前面那辆车上的人是不是来接货的。如果是来接货的嫌疑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被埋伏在周围的神秘人控制住，万一让嫌疑人趁乱跑了就麻烦了。
二来有车在高速上跟着大巴，要是车上的人发现苗头不对，不下高速仓皇逃逸，就算可以在第一时间组织追捕，也不敢保证在追捕的过程中不会发生交通事故。
时间紧急，韩昕不敢再装傻充愣，半开玩笑地说：“既然这么乱，既然搞不清几路不速之客的身份，那就来个快刀斩乱麻，把他们全控制住，一起带回去慢慢盘查！”
魏金圣也冒出过这个念头，但这个想法太大胆，故作茫然地问：“怎么控制？”
“这要看领导有没有那个决心，领导要是能下这个决心，别说两三拨不速之客，就算再来两三拨都不是问题。”
韩昕想了想，又拍着方向盘道：“这儿是我们大比武的战场，检查站离这儿又不远，我们有的是人！”
江南禁毒战队有二十几个队员在查缉，如果能提前二十分钟交班，就可以赶过支援。
算上正在检查站备勤的铁路公安战队，以及在附近机动查缉的东海战队另外四个查缉小组，半个小时内能集结七十多个民警！
如果能调七十多个兄弟过来，完全可以把收费站周围封锁起来，不管毒贩还是同行，全要老老实实接受检查，谁也跑不掉……
想到这些，魏金圣干脆来了个顺水推舟：“小韩，情报是你们提供的，这个电话你打。”
“打什么电话，打给谁？”
“打电话向你们蒋支汇报，问问蒋支能不能提前二十分钟交班，率大部队过来支援。”
“那你们东海队呢？”
“你先汇报，蒋支要是下得了这个决心，我立即向我们曹支汇报，我们曹支肯定会支持。”
“好吧，我试试。”
……
事实上蒋支就站着小陈身后，已经知道了有可疑车辆在跟大巴，只是不知道收费站那边的情况也很复杂。
接到韩昕的电话，搞清楚来龙去脉，蒋支一刻不敢耽误，立即拉上苗成宇一起向值班指挥长汇报。
“现在只是觉得有可能是同行，但一时半会儿间又无法核实，我们战队的韩昕和东海战队的魏金圣同志已经撤不下来了。
就算他们可以全身而退，在情况没搞清楚之前也不能撤，不然让大巴车上的毒品流入内陆省份谁负责？”
南云跟其他省份不一样，有权缉毒的办案单位很多，经常发生撞车的事。
值班指挥长经验丰富，不假思索地说：“既然进入了我们的战场，我们就不能不闻不问。”
“徐支，我们也是这么考虑的，现在的问题是那边太乱了，光靠东海战队的一个查缉小组不够，万一动起手误伤了对方怎么办？”
“蒋支，苗局，那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那边肯定是条大鱼！
蒋支不想就这么错过，紧攥着拳头说：“我们想提前二十分钟交班，跟东海战队正在机动查缉的另外几个小组过去支援。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备勤的铁路公安战队一起去。”
遇上这种情况，警力当然是越多越好。
只有人足够多，才能控制住局面。
值班指挥长权衡了一番，同意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立即组织交班，交完班立即出发。”
“是！”
“蒋支，我要留守检查站，实在走不开，曹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过去，你们要是在他前面到，就由你全权指挥。”
“明白。”
随着值班指挥长一声令下，检查站里的查缉队员们同时忙碌起来。
因为快交班了，几支战队租用的大巴都到了，不用担心车辆不够，武器装备都是现成的，直接登车出发。
蒋支钻进开道的小车，拉了个小群，打开群语音：
“曹支曹支，大部队出发了，再有十八分钟就能赶到收费站，今晚是你们队负责机动查缉，怎么部署我们听你的。”
“蒋支蒋支，我正在赶往收费站的路上，我对现场情况不熟悉，要不把我们战队的后勤组长魏金圣拉进群，听听他的意见。”
“行，赶紧拉吧。”
铁路公安战队的钱支则笑问道：“我说二位，你们不带我们没关系，既然带上了我们铁路战队，要是真查缉到毒品，抓获了毒贩，到时候这个成绩怎么算？”
“老钱，不是我们带你们来的，是指挥长让你们来配合我们查缉的。”
“什么配合，哪有你们这样的？这是联合好不好，只能是联合，必须是联合！”
“行行行，联合就联合吧！”
正说着，魏金圣被拉进了群。
曹支顾不上跟蒋支钱支开玩笑，急切地说：“金圣，大部队已经出发了，你最熟悉现场情况，蒋支钱支想征求下你的意见，看看怎么部署比较合适。”
“是！”
魏金圣早有准备，看着韩昕手机上的电子地图说：“报告各位领导，我建议大部队兵分四路，留十至二十个民警分两组在高速上，留一组民警在高速出口设卡盘查。
大部队下高速之后往云山方向走三公里，然后封锁收费站附近的道路，布一个口袋阵！”
蒋支举着手机问：“现在去设卡盘查会不会打草惊蛇？”
“可以把车停在高速出口，等目标大巴下高速之后，再组织车上的队员迅速下车设卡盘查。”
“大巴几点到，几点下高速，能不能精确掌握？”钱支忍不住问。
魏金圣正不知道该怎么汇报，蒋支就笑道：“钱支，这你尽管放心，大巴车上有我们的线人。”
“我没问题了，要不我们铁路战队负责高速，留在高速上给你们殿后。”
“没问题。”
能带队参加大比武的，都是各省市经验最丰富的缉毒部门领导。
三言两语，就确定了最终部署。
铁路战队的大巴靠边停车，下来十几个查缉队员，换乘指挥部的三辆轿车，先下高速，再上高速，把车停在高速出口前面一公里处的应急车道上，支上三角牌，装作车坏了等待救援。
他们自己的大巴也不怕违章，下高速调了头之后，打着双闪在应急车道上倒车，一直倒至高速入口北边一公里处，支上三角牌待命。
江南禁毒战队的队员们，同样兵分两路，分乘两辆大巴缓缓驶出高速。
一辆继续往前开，一辆停在路边。
车窗帘子全拉上了，里面的人能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见里面。
在收费站蹲守了一下午的便衣刑警，看不到高速上的情况，只知道几辆车一会儿下高速，一会儿又上高速的，越想越不对劲。
他蹲在收费站小姐姐身后，举着对讲机问：“二组二组，能不能看到路边那辆大巴里的情况？”
“报告刘队，车帘全拉上了，什么都看不见。”
“车头又没帘子，找个借口，过去看看。”
“收到，马上。”
“三组三组，再让李浩给上家发个微信，问问上家什么时候到，就说再不来就走了。”
“刘队，十分钟前刚问过，再问上家很可能起疑心。”
“刚才那辆灰色现代的情况呢，车上的两个人在做什么？”
“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正在打电话，看上去很可疑，说不定真是来探路的。”
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也就罢了，现在又来了一辆大巴车。
中年刑警觉得再这么蹲守下去不是事，权衡了一番，咬着牙道：“再等二十分钟，如果上家还没动静，就去查查这两辆车到底怎么回事！”

第四百一十二章 蒙混过关（上）
雨渐渐停了，越野车上下来一个人，掏出香烟像是想借火，直奔大巴车而来。
包括蒋支和苗局在内，车里坐了二十几个警察。
不但全穿着作战服，并且在作战服外套了防弹衣或公安检查字样的反光背心，收费站外面又有两盏架得很高，照的很亮的太阳灯。
蒋支坐在第一排，看着来人暗暗焦急。
韩昕坐在轿车里也替他们着急，正寻思是不是不用再装了，立即下车缠住那个人，高速上又下来两辆轿车。
那人下意识往前面看去，只见那两辆轿车迎面而来，车速不快，甚至开大灯照着他。
那人抬起胳膊，挡住强光。
余师傅同样注意到来的是指挥部为机动查缉准备的车，也很清楚如果让那人走过来，会导致江南禁毒战队暴露。
干脆借那人犹豫的空档，解开安全带，拿起香烟和打火机，打开门走下车。
刚刚赶到的曹支，确认江南同行都已经到了，看了一眼刚被余师傅拦下的陌生男子，示意部下继续往前开，按魏金圣在电子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去前面设防。
两辆车擦肩而过。
余师傅点上烟，笑看着陌生男子问：“兄弟，接人啊？”
换作平时，大半夜的他可不敢轻易跟陌生人搭讪。
但现在不是平时，身边有几十个警察，真没什么好怕的。
陌生男子反倒有些心虚，因为不会说本地话，不敢说太多，嗯了一声，掏出香烟笑道：“师傅，借个火。”
余师傅暗想他这个借口太站不住脚了，就算没打火机，车上也应该有点烟器，但还是微笑着递上打火机。
“谢谢啊。”
陌生男子接过打火机，刚点上烟，余师傅的手机响了。
韩昕摇下车窗，依稀听见余师傅在说：“我到了，你什么时候下高速，好的好的，就吃烧烤！”
蒋支虽然不知道余师傅在说什么，但大概猜出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立马转身打了个手势，示意古小宇等人做好下车查缉的准备。
这时候，两道灯柱照了过来。
陌生男子抬头一看，只见又有一辆大巴车从ETC通道缓缓驶了出来。
余师傅顾不上再跟他纠缠，扭头回到自己的车边，抬起胳膊敲敲车门。
“行动！”
蒋支等的就是这个暗号，一边示意古小宇等人行动，一边举起手机：“曹支曹支，客人到了，请封锁好外围。钱支钱支，我这边正组织查缉，请扎好袋口。”
“东海队收到！”
“铁路公安队收到！”
与此同时，套着反光背心，手持自动步枪的古小宇和曾辉，已冲到了故意开得很慢的大客车前面。
蓝豆豆则举着手持式扬声器，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喊道：“前面的车听着，我们是公安民警，正奉命查缉过往车辆，请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苗成宇带着十几个查缉队员，往大客车后面跑去。
一个队员甚至把“公安检查”牌子给扛来了，就这么放在人工收费通道的前面，把几辆跟着下高速的小车堵在通道里。
从大巴车上一下子冲出来二十几个同行，其中甚至有两位全副武装的三级警监，刚才跟余师傅借火的陌生男子顿时愣住了。
坐在越野车里的三个人也傻眼了，探头看着外面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收费的小姐姐不止一次见过警察查毒品，下意识回头问：“柳大，是您的同事吗？”
在收费亭里蹲守了一下午的中年男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点懵，站起身准备出去问问怎么回事，高速上又下来一辆大巴和两辆轿车，就这么停在收费通道外面，把刚才下高速的四辆车堵在收费通道里。
紧接着，几个荷枪实弹的民警跳下车，冲过来呵斥道：“公安盘查，赶紧熄火，拉上手刹，坐在车里不要动！”
中年男子反应过来，刚拉开收费亭的门，赫然发现来的同行比想象中更多，正一个接着一个跳下车，在收费站里侧设置防线。
他们肩上全别着小警灯，一时间到处都是警察，放眼望去全是不断闪烁的警灯！
“您好，请问……”
“你是谁，谁让你走动的？”
中年男子生怕被误会，不敢轻举妄动，连忙放下正准备掏证件的手，苦笑道：“兄弟，我们是自己人，我们也在执行任务。”
“自己人？”一个查缉队员紧盯着他，将信将疑。
“真是自己人，我姓柳，叫柳成龙，我是西川省苍中县公安局民警，不信我给你看证件。”
“同行？”
“真不骗你。”
钱支听得清清楚楚，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证件呢？”
中年刑警没想到竟是白衬衫带队的，连忙掏出证件递上，随即立正敬礼：“报告领导，我是西川省苍中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柳成龙，我正在带队执行任务，请指示！”
该堵的车全堵住了，几个部下正在配合江南禁毒战队的民警检查那四辆车，可以说铁路公安战队的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钱支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看了看证件，抬头笑问道：“柳成龙同志，你们来了几个人？”
“报告领导，我们来了六个民警一个辅警和一个前天刚抓获的嫌疑人。”
“诱惑侦查，控制交付？”
“是！”
钱支把证件交还给他，又笑问道：“这么说你们大老远跑过来蹲守，打算抓获上家的？”
“是。”
柳成龙嘴上应着是，心里却在想好好的行动被你们搞砸了，你们搞这么大阵势，借上家几个胆也不敢过来交付。
钱支可不管他怎么想，追问道：“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办案，有没有跟卢甸县公安局打招呼？”
“报告领导，我们今天早上才收到上家回复，才赶过来蹲守的。没有带请求卢甸县公安局协作的手续。但我们跟云山镇派出所的余所打过招呼，收费站这边就是余所帮着协调的。”
原来是情况紧急，临时赶过来的。
并且只是在卢甸县公安局辖区蹲守布控，又不是要抓捕卢甸县公安局辖区的居民，临时打个招呼也不算违反办案程序。
钱支没什么好问的了，正准备让民警带他去前面见蒋支，突然发现江南战队的几个民警把前面车上下来的几个看上去很精干的小伙子，带到了一边盘问。
而离大客车最近的那辆轿车的司机，竟被三个民警带到了一边，正在搜那小子的身，检查那小子的个人物品。
紧随而至的两个东海战队的便衣查缉队员，则忙着搜那小子的车。
……
大半夜出动这么多警力，既然来了所有旅客都要检查下！
蒋支亲自上车，先在司机和售票员的暗示下，让队友们先把两个形迹可疑的年轻男子带下车，然后组织剩下的队员挨个检查车上乘客的身份证和行李。
韩昕很想知道那两个家伙到底带了多少毒品，可周围还有好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只能跟魏金圣一起亮出证件，盘查刚才跟余师傅借火的陌生男子。
“原来是同行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魏大，韩队，我们柳大在前面，要不我先跟柳大说一声？”
“不用担心你们柳大，前面有我们的人。”魏金圣不想耽误时间，直接问重点：“小肖，前面岔路下面的那辆车是你们的吧？”
“是，我们来了两辆，担心全开过来太显眼，就把那辆停在下面。”
“车里有没有人？”
“车上有两个人。”
“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先过来。”
“是！”
人数对不上，难道刚才看走眼了？
韩昕越想越不对劲，见曹支率领另外两个查缉小组围了过来，回头道：“魏哥，对面广告牌后面的林子里好像也有人，刚才我看见有人影晃了下。”
魏金圣下意识朝对面望去：“怎么不早说？”
“我刚看到的。”
“曹支曹支，我魏金圣，小韩说对面广告牌后面的林子里可能有人！”
“知道了，我带人过去看看。”
现场全是自己人，曹支不想搞那么麻烦，立即命令部下把车开过去，车头对着广告牌，开着大灯照。
紧接着，六七个队员推开下车，牵着两条警犬围了上去。
苗局发现这边有情况，当即命令有枪的小古和曾辉过来支援。
“林子里的人听着，我们已经看见你了，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采取措施了！”
“别躲了，你是躲不过去，也跑不掉的！”
林子里乌漆墨黑，贸然进去搜太危险，曹支干脆喊起话。
没想到话音刚落，就听见林子里有人喊道：“千万别误会，我们是自己人，我们这就出来。”
刚盘查出几个西川的同行，怎么又冒出一拨自己人。
曹支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搞笑的事，禁不住笑问道：“自己人，哪个单位的？”
这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雨衣的三十来岁男子，拿着一部红外线夜视仪，从广告牌下面钻了出来。
紧接着，又有三个穿着雨衣的小伙子，从广告牌左侧的坡下爬了上来。
“报告领导，我是卢甸县公安局刑警三中队副中队长倪志国，我们收到线报有毒贩试图绕过检查站把毒品运往南湖，就赶过来设伏，没想到遇到您率队过来机动查缉。”
“你知道我们战队？”
“报告领导，实战大比武是我们局里承办的，我们早就知道了。”
“那你们怎么躲在下面？”
“我们不知道您会带队过来查缉，我们是发现刚才那几位看上去比较可疑，所以从小路绕过来设伏的。”
谷底检查站本来就是他们县局的，现在从全国各地来了那么多同行进驻检查站查缉，他们当然想干出点成绩让指挥部领导和全国各地的同行看看。
曹支下意识回头看了看那几个西川同行，不禁笑道：“你们没跟云山派出所打招呼，不知道那几位也是同行？”
“不知道。”倪志国一脸尴尬。
这个小伙子有点意思，为了蹲守竟跟特种兵似的埋伏在林子里。
曹支很喜欢这种敢打敢拼的民警，又笑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这里也属于大比武的战场。知不知道，在这里谁拥有最高指挥权。”
“知道。”
实战大比武是国家禁毒委组织的，各战队现在都归大比武指挥部领导，可以说参战民警现在都是公安部禁毒局的兵。
换言之，组织查缉的现场指挥员拥有最高指挥权！
倪志国可不敢真把自己当“地头蛇”，想想又立正敬礼：“报告领导，卢甸县公安局刑警三中队是否继续蹲守，请指示？”
“蹲什么守，都已经公开设卡查缉了，蹲到天亮你们也不会有收获，先去对面休息。”
“是！”
……
前面的情况还不清楚，同行倒先“抓获”两拨。
这算什么事啊？
曹支轻叹口气，快步走到大客车边。
不看不知道，一看顿时乐了。
蒋支亲自组织民警，从情报显示的两个形迹可疑的男子身上，搜出了两包约一公斤疑似冰毒的晶体。
两个嫌疑人已经被铐上了，正吓得瑟瑟发抖。
距他们七八米处的余师傅车边，则蹲着一个三十五六十的男子，同样吓得魂飞魄散，连蹲都蹲不稳，如果摁住他双肩的队员松手，他肯定会瘫坐在地。
而他面前竟搁着一个白色塑料大泡沫箱，上面左一层右一层粘贴的透明胶带已经从边上划开了。
苗局亲自动手，先从里面取出几个冰袋，然后取出大约五六斤新鲜的野生菌。
紧接着，取出一块泡沫垫子。
在几个手电的照射下，赫然发现泡沫垫子下面竟藏有一块块用塑料薄膜封得严严实实的黄色块状物，看着有那么点像肥皂。
“这是什么？”
“……”
嫌疑人吓得连牙齿都打架，看着被搜出的毒品不敢开口。
苗成宇厉声问：“敢做不敢当？不说就没事了？老实交代，这些是什么？”
嫌疑人缓过神，战战栗栗地说：“毒品。”
“什么毒品？”
“海洛因。”
“从哪儿来的？”
“我也不知道，我……我就是帮着带一下的。”
目测有十几公斤，并且是纯度很高的那种，要是落到下家手里，能掺杂加工成上百公斤白粉！
这是一条如假包换的大鱼，连韩昕这种见过大世面的看着都有些激动。
苗成宇正准备问帮谁带的，蒋支带着两个陌生的小伙子走过来耳语了几句，苗成宇懒得再问了。
“蒋支，怎么回事？”曹支好奇地问。
“这儿说话不方便，我们上车说。”
“行，老钱正好也过来了。”
两位陌生的小伙子见三位领导上了大巴车，不敢跟上去，就这么站在刚抓获的嫌疑人身边，守住嫌疑人面前的半泡沫箱海洛因。
韩昕越看他们越觉得眼熟，悄悄拍了两张照片，发给远在老部队的吕向阳，问问吕向阳认不认识他们。
与此同时，蒋支站在车上，微笑着解释道：“两帮毒贩，上了同一辆车。我们之前只掌握了那两个身上藏有冰毒的家伙可能涉嫌贩毒的情报，没掌握这个。”
“下面那两个小伙子是哪个单位的？”
“正康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的，他们是通过审讯一个偷渡人员时发现的线索，通过侦查发现境外毒贩胁迫出境赌博输的倾家荡产的人员运毒，也就是下面那个尿都吓出来的家伙，于是一路跟到了这儿。”
“西川的那几个呢，他们蹲守的是谁？”
“他们想抓的应该是那两个贩冰毒的，卢甸县公安局刑警三中队等的才是这个运送海洛因的。”
“海洛因也是在这儿交货？”
“正康边防检查站来了好几个移民警察，他们正在后面审押运的嫌疑人，从现在的情况看，应该只是路过，不是在这儿交货。”
曹支想了想，追问道：“卢甸县公安局刑警三中队的线索从哪儿来的？”
不等蒋支开口，苗成宇就笑道：“他们的情报应该来自境外，这儿跟我们老家不一样，在这边搞缉毒，每个单位都有每个单位的门路，甚至每个民警都有各自的情报来源。”
钱支不管那么多，而是笑问道：“那我们是帮了他们的忙，还是坏了他们的事？”
“当然是帮忙了，要不是我们果断过来查缉，他们三家都不知道对方身份，天晓得他们会不会打起来，搞不好真会误伤友军。”
“还真是，这深更半夜的，什么都看不清，又不清楚情况，还都带了枪，想想真的很危险。”
“那接下来怎么办？”
“全部带回去，交给指挥部，让指挥部头疼去。”
“指挥部才不会头疼呢。”钱支点上支烟，笑道：“指挥部只负责查缉，又不负责办案，肯定会把谁的嫌疑人交给谁，让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倒是，要不等检查完所有旅客就收队，曹支，你说怎么样？”
“行，我没意见。”

第四百一十三章 蒙混过关（下）
三位领导刚达成共识，三拨二十分钟前都不认识对方的同行，也已经搞清楚了情况。
三个领队正聚在一起，抽烟聊天，互相挖苦。
韩昕也已经收到了老部队战友的回复，第一反应是闪人。
可惜晚了一步，他刚转过身正准备去拉车门，来自正康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的带队民警就快步走了过来：“兄弟，等等。”
“你好，什么事？”
“看着有点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代表领导陪他们的魏金圣下意识回头问：“郑大，你认识小韩？”
这无异于提醒，郑大想了想，不禁笑道：“兄弟，你是不是在新康支队干过？”
正康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跟新康边防支队不是一个系统，但两个单位经常打交道，比如边防派出所抓到“三非人员”，要从他们负责的国门遣返。
又比如在侦办案件时，需要他们协助。
面对曾经的边防检查站副营级侦查参谋，韩昕头大了，连忙否认：“郑大，您一定认错了……”
“那你有没有在正康县公安局干过？”
“郑大，我是滨江市公安局的民警，怎么可能在正康县公安局干过。正康县在哪儿，离这远不远？”
“我的记性还可以，应该不会认错，你别急着否认，让我再想想。”
别想了，再想会穿帮的！
韩昕不想被老魏同志追杀，急忙背对着老魏等人使了个眼色。
郑大也是搞侦查的，猛然缓过神，伸手拍拍他胳膊，似笑非笑地说：“看来是真认错了，兄弟，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您先忙，我过去看看查缉的怎么样。”
……
韩昕找借口跑了，魏金圣光顾着跟深夜巧遇的同行聊天也没在意。
乘坐晚班车的旅客本就不多，几十个队员一起检查，很快就查完了。
曹支下达命令，队员们把四个嫌疑人押上车，带上缴获的毒品，浩浩荡荡地返回检查站。
这里是红蓝对抗2020禁毒实战大比武的战场，邵通战场指挥部拥有毫无争议的指挥权。
郑大、柳成龙和卢甸县公安局刑警三中队的副中队长倪志国，只能叫上各自的部下，开车跟上。
铁路公安战队明天要去烈士陵园接受红色教育，东海禁毒战队明天也有活动，把嫌疑人和毒品移交给指挥部的民警，大部队就乘坐大巴回宾馆休息。
别人能走，韩昕和魏金圣这两个后勤组长不能走。
二人坐在车里，一边等各自的领导，一边闲聊起来。
“小韩，看来你不但记性好，眼神也好。刑警队的那几个小子躲在乌漆墨黑的林子里，你都能看见！”
“无意中看到的，可能我们动作有点大，他们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这么稀里糊涂暴露了。”
想到移民警察在收费站时说以前好像见过他，魏金圣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意味深长地说：“又是无意中。”
韩昕苦着脸问：“魏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心里明白。”
“我明白什么呀……”
言多必失，韩昕不敢再辩解，赶紧换了个话题：“魏哥，有件事我差点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魏金圣低声问。
“今晚的情报是线人提供的，我们又根据人家提供的情报查获了毒品，要是没点表示，小陈没法儿跟人家交代。”
“怎么表示？”
韩昕不想绕圈子，直言不讳地说：“魏哥，你常驻南云，不可能不知道这边的规矩。我们不能让人家冒那么大风险给我们提供情报，最后却没奖金。”
魏金圣反问道：“人家给你们提供的情报，又不是提供给我们的，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情报是我们两家一起使用的，怎么就没关系。”
“如果说使用情报，那老铁也使用了，刚才是联合查缉的，你不能只找我们东海队，不找他们。”
“说是联合，其实他们是配合，这情报主要是我们两家使用的。魏哥，你们东海有的是钱，还在乎这点？”
“有没有钱是一回事，钱怎么用则是另一回事，我真要是把钱给你，我回去之后怎么报销，你让我怎么跟领导汇报？”
“实话实说呗，我们又没有假公济私。”
“既没个发票，又不能摆在明面上，这种事说得清楚吗？”
报销，尤其线人费，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其实，只要涉及到钱就很麻烦。
韩昕见他不敢点头，立马话锋一转：“魏哥，大比武才刚刚开始，我们才查了两个班次。你真要是不愿意帮着分担点奖金，那接下来再有情报我们也不找你们联合了。”
必须承认，他们的情报很精准。
魏金圣不敢答应出钱，一样不敢不答应，呵欠连天地说：“这事我做不了主，我等会儿帮你向曹支汇报下，曹支说行就行，曹支说不行那我也没办法。”
“我觉得曹支应该会点头。”
“对了，大概要给多少线人费，不问清楚多少钱，让我怎么跟领导汇报。”
“缴获十公斤以上二十公斤以下，至少奖励五万元。不能太小气，不然人家会笑话的。”
魏金圣沉吟道：“这个标准倒没什么问题，关键我们抓了两拨毒贩，你们的线人提供的是哪一拨。这个问题很重要，如果他提供的是运输冰毒的两个嫌疑人的情报，就只能算举报冰毒的奖励。”
这又不是做生意，不存在什么利益最大化。
韩昕笑道：“巧了，线人提供的就是运输冰毒的那两个嫌疑人的情报，替我们省了一大笔经费。要是提供的是运输海洛因的那个嫌疑人的情报，那我们两家真要大出血了。”
“举报一公斤冰毒的线索，要给多少奖金？”
“一公斤以上，十公斤以下，奖励两万，也就是说我们一家要出一万。”
魏金圣不想再试探了，啪一声拍了下大腿，紧盯着他道：“你小子还在跟我装！”
“魏哥，我装什么了？”
韩昕意识到大意了，连忙道：“奖励的事我就是帮着说一声的，魏哥，你要是不相信我，你等会儿可以问我们蒋支，也可以回去之后问小陈，看我是不是在假公济私。”
“我不是说奖励的事，我是说你的事！”
“我怎么了？”
“小韩啊小韩，跟我扮猪吃老虎有意思吗？”
“我什么时候扮猪吃老虎了？”
“我在南云常驻了两年，负责情报交流合作，几乎天天跟南云禁毒系统的同行打交道，可我对南云这边是怎么奖励群众举报涉毒线索的标准和细则都不太清楚，你这个初来乍到的却清清楚楚，这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什么问题？”韩昕傻傻地问。
“说明你小子不是初来乍到！”
魏金圣越想越郁闷，抬头看向指挥部办公室：“正康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的郑大还没走呢，你小子要是再跟我装，看我会不会找他对质！”
眼前这位干的就是交朋友的工作，如假包换的交游广阔，他真要是想打听，还真没他打听不到的事。
韩昕意识到装不下去了，嘿嘿笑道：“魏哥，我承认我在南云干过，但真不是装，而是要遵守保密纪律，不能乱说。”
魏金圣其实并没有把握，只是借这个破绽诈诈的，没想到真诈出来了，趁热打铁地问：“在检查站干过，还是在支队干过？”
“支队。”
“哪个支队？”
“新康。”
“干了几年？”
“八年。”
“这么说你是陈有明的兵？”
“魏哥，你认识我们老部队领导。”
“现在是我问你。”魏金圣冷哼了一声，接着道：“最后一个问题，今天上午，不，应该是昨天上午在泽会，到底是不是巧合？”
韩昕急忙道：“当然是巧合了，真是碰巧遇上的，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以党性和人格向你保证！”
魏金圣紧盯着他看了近一分钟，见他不像是在撒谎，这才微微点点头。
此巧合非彼巧合，此巧遇非彼巧遇。
见老魏同志没有再问，也没表现出特别不高兴，韩昕这才松下口气，心想总算蒙混过关了。
……

第四百一十四章 既要竞争也要合作
凌晨一点四十六分，蒋支、曹支、钱支和苗局微笑着走出了会议室。
不用问都知道虽然两拨毒贩之前都被同行盯上了，但被人赃俱获一样算成绩。只不过是联合查缉的，这个成绩要三家平分。
能有这么个意外的收获，曹支因昨天上午被截胡而郁闷的心情烟消云散，特意走过来表扬了下韩昕，才钻进魏金圣的车打道回府。
铁路公安战队的后勤组长早回去了，钱支跟蒋支、苗局又聊了一会儿，才乘坐指挥部安排的车回县城。
昨天上午联合泽会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抓获一名公安部“拔钉追逃”专项行动的一级督捕对象，晚上又成功查获四名人体藏毒的妇女。
邵通市局禁毒支队半个小时前通报，那几个女嫌疑人体内的毒品已经排出来了，也是海洛因，加起来竟多达二点三公斤。
刚刚又根据余师傅提供的情报，联合东海和铁路公安战队，成功查获一点二公斤冰毒和十四点三公斤高纯度海洛因，可以说刚刚过去的二十四小时，江南禁毒战队是连战连捷！
取得这么大战果，最高兴的当属蒋支，一上车就笑道：“小韩，干得漂亮，我已经向王总汇报了，王总连夜向厅领导汇报。厅领导很高兴，让我们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连续作战精神，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大半夜向厅领导汇报？”韩昕惊问道。
“取得这么大战果，依然保持红方战队第一，当然要汇报。”
蒋支笑了笑，接着道：“王总还说景副厅长过几天要参加公安部在春城举办的反电诈工作会议，到时候可能会代表厅党委过来慰问。这个第一我们必须保持住，接下来要把精力放在机动查缉上。”
苗成宇掏出香烟，摇下车窗笑道：“估计厅领导觉得已经发过一次贺信，再发贺信起不到激励作用。”
“有这个可能。”
蒋支接过烟，回头笑道：“既然是慰问，厅领导肯定不会空手来。大老远的，慰问品又不好带，十有八九会给大家伙发点慰问金。”
苗成宇感叹道：“发点慰问金好，同志们不但这么辛苦，而且要克服水土不服和条件艰苦等困难，能坚持下来真不容易。就算要以精神鼓励为主，物质奖励为辅，但也不能一点物质奖励也没有。”
蒋支哈哈笑道：“放心吧，只要能干出成绩，物质奖励不是问题。”
提到物质奖励，韩昕连忙道：“蒋支，苗局，无论在检查站公开查缉，还是机动查缉，情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刚才跟东海队的魏金圣提了下群众举报涉毒线索应该奖励的事，他说他做不了主，要向曹支请示。”
想到今夜的战果，蒋支猛拍了大腿：“哎呦，你不说我差点搞忘了！该给人家的奖金，不但要一分不少的给，而且要给快点。不能拖泥带水，不然会影响人家的积极性！”
跟着有魄力的领导干就是痛快！
韩昕会心地笑道：“蒋支，我来前申领的现金还剩三万多，要不等到了宾馆，我请余师傅跟我连夜去一趟云山镇，把该给的奖金给人家，省得拖下去我们有时间人家却没时间，人家有时间我们又没时间。”
苗成宇觉得韩昕话有一定道理，抬头道：“早点把奖金发下去，有利于接下来的机动查缉。”
“行，就这么定！”
蒋支想了想，又笑道：“不过这点事用不着你亲自跑，等会儿把奖金交给蓝豆豆，让蓝豆豆和小陈跟余师傅去一趟。奖金要亲手交给人家，全程要留视频，收据更不能少，不然回去之后财务那边会很麻烦。”
韩昕很清楚领导这是为自己考虑，一是想让他早点休息，二是只要涉及到钱，很难说财务将来会不会找经手人核实，说不定会被审计部门找去问这笔钱到底怎么回事。
再想到这钱理应跟东海战队平摊，韩昕下意识问：“那东海战队的一半怎么算？”
“我们先给，他们愿意出一半最好，真要是嫌麻烦不愿意出就算了。”
“蒋支，您真大气！”
“只要有情报线索，别说两三万，就算二三十万我也要想办法跟上级申请！”
领导就是有魄力！
韩昕暗赞了一个，又好奇地问：“苗局，你是怎么认定姓焦的那小子是‘跟单人’，是跟着带货人后面悄悄押运的？”
提到在收费站的查缉，苗成宇微笑着解释道：“带货人身上有一个像是套在钥匙扣上的装饰品。”
“那个装饰品有问题？”
“那就不是个装饰品，而是一个跟儿童手表功能类似的定位器。我在检查时发现，姓焦的手机里有一个与之配套的APP，把图标藏在一个工具栏里，我翻了好几页才翻到的，他随时可以通过手机上的APP，看到带货人的位置。”
“难怪他交代的那么痛快，原来掌握了他涉嫌贩毒的确凿证据啊。”
“要不是那个定位器，还真拿他没办法。”
不愧是在检查站干了那么多年的老缉毒，不管什么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韩昕暗暗感慨了一番，又问道：“蒋支，苗局，指挥部是把那两个嫌疑人和那十几公斤海洛因，移交给邵通市局禁毒支队，还是移交给正康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的人？”
蒋支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移交给正康出入境边防检查站了。”
“这么说两个嫌疑人也不知道下家是谁？”
“何止不知道下家是谁，甚至都不知道上家是谁。带货的是个走投无路的赌鬼，是在境外欠下一屁股债被胁迫运毒的。跟在后头悄悄押运的那小子，是个曾在境外混过的马仔，是通过网络接的这个‘跟单’的活儿。”
韩昕追问道：“那他们怎么跟上家联系的？”
苗成宇轻描淡写地说：“上家躲在境外，打电话、发微信遥控指挥，指挥部领导搞清楚情况之后，让正康出入境检查站的民警押着两个嫌疑人和毒品上路了，就算一时半会儿抓不到上家，也要顺藤摸瓜打掉下家。”
韩昕想了想，顿时微皱起眉头：“跟单的能通过定位器定位带货人的位置，躲在境外的上家一样可以。如果上家发现他们来过谷底检查站，并且在检查站呆了一个多小时，不可能不起疑心！”
苗成宇正准备开口，蒋支就笑骂道：“小韩啊小韩，看来你虽然嘴上声称苗局是你的老部队领导，但心里对苗局并不尊重。”
“蒋支，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不尊重苗局！”
“那你就是不相信苗局的业务能力。”
“一样不可能，我最敬佩苗局了！”
“真要是敬佩，你就不会问这个问题。”
韩昕猛然反应过来，咧嘴笑道：“苗局，这么说你发现定位器之后，立即采取了屏蔽措施？”
能让侦查队的臭小子佩服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苗成宇透过后视镜，笑看着他道：“你没注意到东海战队有几个队员没回来吗？我搜出那个定位器之后，就悄悄让他俩拿着定位器，乘坐余师傅朋友的大客去了云山。”
蒋支微笑着补充道：“考虑到跟单人的车上，一样可能安装了GPS定位装置。苗局跟曹支商量了下，让两个东海战队的查缉队员，开着跟单人的车也去了云山。”
“姜还是老的辣，佩服佩服！”
韩昕嘴上恭维着，心里却在想我那会儿差点被人家认出来，正心虚着呢，哪顾得上看东海战队的几个便衣查缉队员去哪儿了。
……
刚下高速，已经快到宾馆的魏金圣，也在向曹支汇报江南战队要给线人费，并且打算让东海队帮着分担一半的事。
万把块钱，在曹支看来真算不上什么。
相比之下，他更关心情报来源。
“我们在南云设了办事处，专门负责禁毒情报交流合作。他们又没在这边设立办事处，他们怎么可能有线人的？”
“曹支，他们虽然没设办事处，可他们早从这边挖了人。”想到那个扮猪吃老虎的臭小子，魏金圣就是一肚子郁闷。
曹支下意识问：“挖人，什么意思？”
魏金圣苦笑道：“您刚才表扬过的那个韩昕，别看年纪不大，可缉毒经验丰富着呢，我也是夜里才知道的，他以前是边防武警，曾在新康边防支队干了八年！”
曹支愣了愣，将信将疑地问：“苗成宇就是从新康边防支队转业的，这么说他是苗成宇的兵？”
“他们都曾在新康边防支队干过，但他应该不是苗成宇的兵。”
“在一个部队干过，并且都是滨江人，怎么可能不是？”
“苗局以前是检查站副站长，擅长的是查缉。而韩昕肯定是搞侦查的，他们原来在一个部队，但肯定不在同一个单位。”
“搞侦查的，这小子深藏不露！”
“何止深藏不露，他是在跟我们扮猪吃老虎。”
魏金圣轻叹口气，想想又苦笑道：“还是江南省厅会玩，我们只是请了个外援。他们倒好，公开查缉有经验丰富的苗局，收集情报线索和机动查缉有个扮猪吃老虎的韩昕，真是双管齐下。”
曹支意识到被蒙蔽了，一样很郁闷，悻悻地说：“那个臭小子，装的挺像啊。还有老蒋和苗成宇，居然偷偷搞小动作！”
“曹支，这可不是小动作，这是大动作，他们这么干对我们不公平。”
“苗成宇确实是滨江海关缉私局的党委委员，那个韩昕的工作关系估计也确实在滨江市局禁毒支队，他们早有准备，就算找指挥部反映也没用。”
“那怎么办？”
“既然他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你不是说他们正在追捕一个姓朱的在逃人员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帮他们的忙，帮他们把姓朱的这根钉拔掉！”
在关键时刻被截了胡，之前所做的工作全白费了。
驻滇办的同志们都很郁闷，老刘从中午到现在打了好几个电话，问能不能来个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小许和小胡从泽会回到春城之后，甚至已经开始请春城同行协助摸排了。
总之，从哪儿跌倒就要从哪儿爬起来！
魏金圣等的就是领导这句话，不禁笑道：“是，我明天一早就回春城，争取在大比武结束之前，帮他们把这根钉拔掉。”
曹支微微点点头，想想又说道：“至于今夜的线人费，我们可以承担一半，毕竟该竞争的时间要竞争，该合作的时候也要合作。”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不能再被挖墙脚
第二天下午，全体队员带着韩昕提前采购的书籍和学习用品，乘坐大巴赶到余师傅的老家。
驻村干部早有准备，不但真把卢甸县委常委、政法委叶书记请来了，甚至把兼公安局长的卢甸县人民政府孙副县长也请来了。
加上镇干部和村干部，以及县融媒体中心的记者，现场的干部比参加仪式的小朋友多。
领导讲话，然后站在后面见证民警们与小朋友签结对帮扶协议，一个民警帮扶一个。
赠送书籍和学习用品，赠送帮扶金。
一个小朋友一年两千元，一直帮扶到高中毕业。
党建活动几个战队都开展了，但像这样的结对帮扶活动，另外几个战队没有跟风。
可能考虑到这钱如果由单位出，就失去了一对一帮扶的意义。
要是这钱让民警个人出，就有点像道德绑架，像是在慷他人之慨，用民警个人的钱为战队这个临时集体刷政绩。
事实上古小宇等人在来之前，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想法。
但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村，看到孩子们很可爱也很懂事，他们的家庭也确实比较困难，不仅没有那些想法了，反而觉得每年资助两千有点少。
韩昕不在战队民警名单上，蓝豆豆也就没给他安排帮扶对象。
虽然省了两千块钱，但韩昕却觉得很尴尬，感觉自己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临时找帮扶对象又来不及，只能做好宣传工作，跑前跑回拍照摄像。
两位县领导参加了活动，卢甸县融媒体中心和卢甸县公安局新闻中心，第一时间在“卢甸发布”和“平安卢甸”微信公众号上发了新闻，晚上还会在卢甸电视台的《卢甸新闻》上报道。
韩昕按照远在江城的郭佳要求，跟融媒体中心的记者要来图文并茂的新闻通稿，第一时间转发给了总队的徐大姐。
这也是“江南禁毒”的成绩，徐大姐不但安排在“江南禁毒”公众号上发，还把通稿上报给省厅新闻中心，在省厅的“江南警方”上发布。
只要是江南省公安系统的民警，必须要关注省厅的微信公众号，更不用说公安系统的领导了。
张区长很快就看到了新闻，指着照片上的部下道：“蓝豆豆又上新闻了，而且站的是C位！”
刚汇报完工作的孙局探头看了看，笑道：“听说江南战队就她一个女警，如假包换的队花，她不站C位，谁站C位？”
谌局则捧着手机道：“听说她这次表现不错，运气也挺好，真查获到了毒品。”
“听谁说的？”张区长好奇地问。
“昨天去市局开会，正好遇上肖支，肖支告诉我的。”
“她是我们分局的民警，这也是我们分局的成绩，回头让黎杜旺打电话问问，再要几张现场查缉的照片，让新闻中心报道报道。”
“张区长，她刚上过《新闻联播》，我们的‘陵海微警务’刚转发过，刚报道过。总报道她，不但网民看着烦，估计连她自己都尴尬。”
张区长不禁笑道：“差点忘了，她现在是网红，不缺曝光度。”
提到风头正劲的蓝豆豆，谌局想起件事，连忙放下手机：“张区长，有件事我差点忘了汇报。”
“什么事？”
“肖支说总队领导给他打过电话，说禁毒实战大比武之后蓝豆豆可能要在总队呆几天，想让她跟总队的宣传民警交流下怎么开展禁毒宣传。”
“总队跟我们取经，这是好事！”
“确实是好事。”
谌局笑了笑，接着道：“肖支还说大比武结束之后，省厅要召开总结大会，到时候厅领导肯定会要求参战民警回各单位之后，各市局要组织他们把在南云学到的查缉技巧，尤其在大比武期间总结出的技战法，传授给更多没机会参加大比武的民警。”
想到蓝豆豆那个“蓝老师”的外号，张区长乐了：“这么说蓝老师又要登台开讲？”
“市局肯定会组织这方面的培训，甚至会采用实战演练的方式，让她现场指导交警、特警怎么查缉。”
“这也是好事，等她指导完回来，我们分局也组织一次实战演练，请她现身说法，把从南云学习的查缉技能，分享给交警、特警和各治安卡口的负责人。”
张区长光顾着高兴，没往别处想。
孙局首先反应过来，放下手机沉吟道：“张区长，我觉得这事是喜忧参半啊。”
张区长不解地问：“什么喜忧参半？”
“蓝豆豆是禁毒民警，不是社区民警，像她这种自带流量的网红警察，不但市局想挖，搞不好连省厅禁毒总队都想挖！”
看着顶头上司若有所思的样子，孙局接着道：“而且她现在见过大世面，尤其被抽调去参加禁毒实战大比武之后，见到的不是公安部禁毒局的领导，就是我们省厅的领导。”
“嫌我们分局这座庙太小，翅膀硬了想飞？”
“她不一定想走，但架不住上级想挖。厅领导可不知道她这个网红警察是张宇航打造的，只知道她形象好、性格好、又确实有点能力，连那么辛苦的现场查缉都能坚持下来，并且自带流量！”
宣传工作说不重要真不重要，可说重要是真重要。
尤其像蓝豆豆这样已经干出了成绩，甚至在网上拥有一定影响力的年轻女警，哪个单位不想要？
张区长油然而起一股“危机感”，顿时紧锁起眉头：“她不想去市局，不等于不想去省厅，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谌局真正想说的就是这个，苦笑道：“张宇航很能干，可惜高升了。韩坑缉毒有一套，可惜被挖走了。黎杜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如果蓝豆豆再被挖走，我们费那么大心思打造的‘陵海禁毒’就没什么亮点了。”
分局干出点成绩容易吗？
张区长可不想一而再、再而三被人家挖墙脚，拍着桌子说：“蓝豆豆肯定不能走，对于像蓝豆豆这种年轻有为的同志，我们局党委要委以重任。”
这个月竟有两个民警跳槽了，一个通过公开选调去了市纪委监委，一个通过遴选去了省应急管理厅，孙局不想再有第三个，沉吟道：
“她现在是指导员，调整下，让她担任中队长怎么样？”
“担任中队长，开什么玩笑！”
张区长敲敲桌子，不快地说：“特殊情况要特殊对待，要知道这次想挖她的不是市局而是省厅，说不定省厅禁毒总队那边也会委以重任。”
谌局深以为然：“不是说不定会委以重任，我看肯定会委以重任，毕竟像蓝豆豆这样的民警，去了就可以直接上岗，都不用人带，反而能帮着带总队的那些机关民警。”
孙局下意识问：“提副教怎么样，禁毒大队正好缺个教导员。”
“副教……副教也不够，我看不如一步到位，想想办法，做做工作，看能不能直接提教导员！”
“张区长，她才三十出头，担任教导员资历不够。”
“三十出头怎么了，不就是个副科吗，区里三十出头的副科少吗？这次区里科级干部大调整，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同志担任街道主任，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同志担任镇长，人家还是正科呢！”
如果横向比对，那公安真没法儿跟其他单位比。
远的不说，就说陵海，刚走马上任的区长是八零后！
三十几岁的实权正处，在公安系统可能吗？
“韩打击”那么逆天的人物，也是三十多岁才提副处的，并且担任的只是支队长，连区县公安局长都当不上。
而在分局想提科所队长，起码要熬到四十岁。
可在其他单位，过了四十岁都已经属于被“淘汰”的对象，已经很难再进步了。
想到这些，孙局低声问：“张区长，教导员那是区管干部，我们说了不算！要不先提副教，让她以副教导员身份主持大队的思想政治工作。”
张区长知道这事比较困难，但还是毅然道：“我们应该反过来想，如果省厅禁毒总队真想挖她，她只要愿意去，肯定会给她个副主任科员。好好干两年，肯定提正科！”
“禁毒总队是副厅级单位，我们是分局，怎么跟人家比。”
“所以要一步到位。”
张区长下定决心，紧盯着二人道：“我知道这件事比较困难，阻力确实比较大，但再困难、阻力再大，我们也要想办法解决。”
孙局苦笑道：“张区长，这么大事我和老谌就算想出力也没发言权。”
“着什么急，我还没说完呢。”
张区长权衡了一番，斩钉截铁地说：“明天开个党委会，先统一思想，然后分下工，市局和区里那边我想办法，我去做工作。你们和政委负责做好局里民警，尤其老同志们的思想工作。
别想尽办法，组织人事部门都把考察程序走完了，等到公示的时候，我们局里这边掉链子。
人心隔肚皮啊，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不管有没有影的事，打几个匿名电话，把你卡住，让你难受，你能有什么办法？”

第四百一十六章 必须拉开差距！
查缉很辛苦，尤其闷热的白天，一个班次下来不知道要流多少汗，身上的作战服永远是潮湿的，身上永远是黏糊糊的。
矿泉水成了如假包换的“快速消费品”，队友们一有机会就咕噜咕噜猛灌，抓紧时间补充水分。
为防止中暑，大家伙只能相互换岗在帐篷里“休息”几分钟，或躲在旁边隔离带树影下吐着舌头，每天查缉完回到“空调房”美美睡一觉，成了大家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候。
有人因为晚上吹空调感冒了，吃几颗感冒药第二天继续工作。
有人可能因为冰镇的矿泉水喝太凉拉肚子，吃几颗止泻药继续工作。
古小宇最惨，前天傍晚机动查缉时埋伏在林子里，被马蜂蜇了一下，脸肿得老大，尽管第一时间送他去医院治疗，可直到今天才消肿了。
本以为蓝豆豆扛不住，没想到她竟坚持下来了。
但由之前那个娇滴滴的美女警花，变成了一个“女汉子”！
白净细腻的皮肤被晒黑了，脖子后面甚至被晒破了皮。摘下口罩，脸上就显现出一道被晒出的“黑白”口罩印。
但没有一人因此叫苦，大家伙的士气依然高昂。
蒋支很欣慰也很心疼，查缉了一天，很想让大家早点回房间休息，但考虑到之前早拟定好的工作安排，吃完饭之后还是召集众人来到会议室，召开第六次查缉总结会。
蓝豆豆不但要负责宣传和党建，一样要负责统计。
刚坐下就在蒋支的要求下，汇报起回来路上跟另外四位查缉组长统计汇总的数据。
“今天上午点至下午四点，我战队在第五轮班的公开查缉中，共核查轿车四百六十六辆，客车四十三辆，货车六百三十二辆，共核查人员信息三千九百二十一人次。”
“共查获涉毒案件一起，犯罪嫌疑人一人，小轿车超载违法案件一起，缴获管制刀具一把，枪式弹弓一把，钢珠若干，散装汽油一瓶，核查涉毒前科人员六人，其它犯罪前科人员八人……”
惯犯都知道谷底有检查站，不会傻到在大白天“闯关”。
所以早班虽然最辛苦，但收获反而没中班和晚班大。
韩昕早就料到了，并不觉得有多遗憾，跟参加前几次总结会一样，一会儿举着单反相机拍照，一会儿放下相机坐到位置上，拿起笔装模作样记录。
紧接着是各查缉小组的组长汇报，然后回看盘查嫌疑人，尤其查获毒品时的视频。
大家伙一起“复盘”，苗局跟裁判似的进行评点。
总结完自己战队的，再看从指挥部要来的兄弟战队查获毒贩时的执法视频，观摩学习，深入探讨，取长补短。
韩昕在边境干那么多年，平时没少去检查站，毒贩是怎么藏毒的，又是怎么试图蒙混过关的，见过太多太多。
也正为见识过更专业的查缉，对这些“业余选手”的查缉并不是很感兴趣，听得都快打瞌睡，蒋支才总结了一下，宣布散会。
“对了，还有件事。”
众人刚拿起笔和本儿，正准备起身，蒋支又笑道：“大比武结束之前，每个人都要写一份心得体会。虽然还有几天才结束，但现在就可以写了，写好发给蓝豆豆同志。”
“是！”
“没别的事了，都回去休息吧，韩昕同志留下。”
邵通战场的实战大比武进行到今天，江南禁毒战队虽然保持住了红方战队第一，但优势并不明显。
而且第五轮公开查缉才刚刚开始，等东海和老铁等兄弟战队查缉完，这个第一能不能保持住真两说。
韩昕意识到领导想说什么，等战友们都走了，立马过去带上门。
蒋支既不想绕圈子，也不想影响最能干的部下休息，直言不讳地说：“小韩，这几天你也看到了，兄弟战队的查缉水平和查缉效率在不断提高，而在检查站公开查缉又看运气，可以说我们想在公开查缉上跟他们拉开差距很难。”
“确实比较难，蒋支，我觉得压力最大的应该是南云队。他们开始打算一挑四，结果一挑二都很勉强，如果运气好我们真能追平他们。”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但要往前看，一样要往后看，东海和老铁他们追我们也追的很紧！”
蒋支侧身跟苗成宇对视了一眼，接着道：“我中午跟苗局研究下，我们认为想拉开差距，保持现在的名次，必须在机动查缉和拔钉追逃上做点文章、下点功夫。”
领导很着急，但这是急不来的事。
韩昕没办法，只能分析道：“蒋支，我这几天研究过，想绕开检查站的毒贩只有两种，一种是本地的毒贩，一种是对卢甸地形比较熟悉的毒贩。”
“有道理，继续说。”
“本地同行不是吃干饭的，所以想守株待兔抓本地毒贩的现行很难。至于对本地情况比较熟悉的外地毒贩，现在想抓也很难。”
“怎么难？”
“过几天就是国际禁毒日，上上下下全在开展禁毒宣传，到处都在搞禁毒专项行动。每年到这个时候，很多狡猾的毒贩都会‘主动休假’，都想避开这个风头。”
不得不承认，小伙子的话有一定道理。
事实上正在进行的禁毒实战大比武，某种意义上也是国家层面上开展的一项禁毒活动。
蒋支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苗成宇点上烟笑道：“境外毒枭和国内的大毒贩都很狡猾，每到禁毒日期间都知道收敛。
但那些无脑的小毒贩可不管这么多，尤其那些以贩养吸的，整天除了吸毒和贩毒筹集毒资，脑子里根本不会想其它事情。”
老领导的话一样有道理。
好多以贩养吸的毒贩脑子真有问题！
韩昕沉默了片刻，抬头道：“蒋支，苗局，其实我早就在为明天的第二次机动查缉做准备，昨天晚上还出去转了一圈。”
蒋支心想这就对了嘛，把你抽调来就是干这个的，微笑着示意他继续说。
“我去过之前跟东海、老铁他们联合查缉的收费站，也去过几条可以绕开检查站的小路，不但发现本地同行没闲着，连机动查缉的兄弟战队都在设卡设伏。”
“小韩，你是说我们再像第一次机动查缉那样去设卡设伏没什么意义？”
“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只知道依葫芦画瓢不会有什么收获。”
苗局不禁笑道：“这倒是，我们能想到的人家一样能想到。大比武进行到今天，几乎每天都有战队去设卡设伏，像这么天天查，借毒贩几个胆也不敢再从那几条小路绕。”
江南战队能找余师傅帮忙，兄弟战队一样能找别人帮忙！
蒋支反应过来，紧锁着眉头道：“机动查缉我们就剩最后一个班次，这个机会必须把握住。苗局，小韩，你们最熟悉情况，你们认为接下来怎么查比较合适？”
“小韩，你先说。”苗成宇笑看向韩昕。
韩昕想了想：“苗局，你早想好了为什么问我。”
“苗局，别卖关子了，你有什么好办法？”蒋支下意识转过身。
苗成宇确实早想到了，其实也没什么新意，磕着烟灰道：“以前我们在检查站不只是定点查缉，经常会安排官兵抵边布控。谷底距边境太远，抵边布控不太现实，但可以前出布控。”
“前出多远？”蒋支追问道。
苗成宇权衡了一番，掐灭烟头：“至少前出一百五十公里。”
韩昕掏出手机点开电子地图看了看，提议道：“苗局，我觉得最好前出两百公里，抽调八个侦查经验相对丰富的民警，加上你和我，一共十个人，两人一组，组建五个侦查小组，前往高速沿线的五个服务区侦查。”
苗成宇点点头：“我看行。”
蒋支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抬头笑道：“集中力量，只查往西川、桂州方向的车辆和旅客，往春城方向的暂时放一边。
你们兵分五路前出侦查，只要一有线索，我立即组织剩下的民警联合高速交警，在卢甸南收费站附近布个口袋阵，公开查缉！”
这是眼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但韩昕还是提醒道：“可是这么一来，在谷底检查站查缉的兄弟战队就要骂娘了。”
这相当于截人家的胡，并且是明目张胆的截！
蒋支权衡了一番，若无其事地说：“他们想骂让他们骂去，骂又骂不死人。再说我们这是机动查缉，并没有违反规则。”
苗成宇也微笑着提醒：“说起来巧了，明天好像是东海队上中班，老铁上晚班。”
“别担心曹支和钱支，他们就算不高兴也只会找我，不会找你们。”
蒋支敲敲桌子，接着道：“侦查跟公开查缉不一样，我们还是先确定下明天去前面几个服务区侦查的人选。”
说是侦查，其实就是呆在收费站观察哪些车，尤其哪些人比较可疑。
这一呆就是一天。
韩昕不想跟一个不熟悉的人搭档，不假思索地说：“蒋支，别看我师傅是个女同志，可她的侦查经验也挺丰富的，要不算我师傅一个，让我跟我师傅搭档。”
“行，还有呢？”
“我跟其他队员接触不多，不太熟悉他们的情况。”
“苗局，他们现在都是你的徒弟，你最熟悉他们的情况，剩下七个名额，你挑选！”
“行。”
事关最后一次机动查缉能不能取得战果，苗成宇当仁不让地翻开参战人员名册，仔细想了想，一连点了七个名字。
蒋支从善如流，拿起笔在他点的七个名字下标注了下，随即话锋一转：“机动查缉方案确定了，现在就剩拔钉追逃。小韩，这个工作是你负责的，你看接下来怎么拔，怎么追？”
“蒋支，别的事还能使得上劲儿，唯独追逃有劲儿也使不上。我下午打电话问过贺主任，贺主任他们确实帮忙了，这几天一有时间就帮我们请春城同行协助，可就是没朱彦军下落的消息。”
“另外两个呢？”
“小陈一直在跟办案单位联系，办案单位那边也没有价值的线索。”
“你不是拜托过你们老部队吗？”
“蒋支，你是说沙马尔曲吧，我们老部队战友今年抓了好几个他的老乡。但他的老乡大多不认识他，有一个认识的已有三年没见过他，不知道他躲在哪儿，没有他的消息。”
苗成宇一样拜托过老战友，无奈的补充道：“我这边一样，没想到这个沙马尔曲虽然没什么文化，不认识几个字，倒是挺会躲的。”
嫌疑人不知道躲在哪儿，你能有什么办法？
蒋支轻叹口气，故作轻松地笑道：“既然没消息，那我们先把精力放在机动查缉上，成败在此一举，接下来就看二位的了。”
“蒋支，侦查不是查缉，我认为有必要突击培训下。”
“确实有必要，小韩，你通知下，让参加前出侦查的八个同志赶紧过来。”
“是！”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东海队的“外卖”
东海市公安局禁毒总队驻南云办事处的办公场所并不高大上，只是在东海市政府驻春城办事处经营的酒店里租了两个标准间。
尽管吃的是东海口味的饭菜，平时能遇到不少东海老乡，但一呆就是两年，魏金圣依然很想家，想爱人，想孩子。
夜已深，刚跟爱人视完频，正准备休息，外面传来刷门卡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老刘回来了。
“老刘，怎么搞这么晚？”
“本来早回来了，结果回来的路上陈大打电话说站前派出所发现一个人很像朱彦军。我联系上站前派出所的社区民警，赶过去跟人家一起蹲守到八点，总算等到那小子回来，可惜不是，但确实长得有点像。”
老刘放下包，想想又问道：“小许和小胡呢，他们有没有回来？”
魏金圣坐到床头，苦笑道：“小许去呈川分局了，小胡在龙盘分局，我刚给他们打过电话，他们说要晚点回来。”
“有线索？”
“线索暂时没有，不过他们发现一个情况。”
“发现什么情况？”老刘好奇地问。
魏金圣微笑着解释道：“小许在请呈川分局协助调查嫌疑人时无意中了解到，江南省厅派来的反电诈工作队也在请人家协助调查朱彦军的下落。反电诈的改行抓毒贩，你说他们是不是不务正业。”
“江南禁毒战队可以啊，这是发动了一切能发动的力量！”
“我们还不是一样。”
“江南省厅的反电诈工作队有没有查到什么？”
“应该没有，不然蒋支早安排韩昕那小子过来抓了。”
“那小许呢？”
“小许一样没有，不过他有个新想法。”
老刘急切地问：“什么新想法？”
魏金圣从老刘手中接过烟，解释道：“我们在调查中发现，朱彦军在去江城之前，曾在春城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工，并且租过房，办理过暂住证。
所以韩昕怀疑朱彦军可能躲在春城是一定道理的，毕竟一个人走投无路时很可能会回比较熟悉的地方。”
老刘拿起电水壶，接了一壶水烧上，回头问：“可我们已经请春城同行协助调查过他当年打过零工的几个装饰材料市场，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如果真潜逃回了春城，他能做什么，他靠什么养活自己？”
“我们之前分析过，无非是重操旧业，继续打零工。要么重操旧业，继续贩毒。”
“继续贩毒的可能性不大，一是贩毒需要本钱，二来他就算有本钱，并且能买到货，他能贩卖给谁？”
魏金圣顿了顿，接着道：“虽然他对春城很熟悉，但只是对这个城市熟悉，事实上在春城的朋友并不多。
他发展的下家都在江城，他编织的网络也在江城，也就是说他想在这儿贩毒很难。”
老刘被绕糊涂了，急切地问：“那他能做什么？”
“继续在装饰市场当搬运工，不太可能。再去石材加工厂打工，可能性一样不大，因为从事这两个职业，太容易被我们公安机关追查到。”
魏金圣磕磕烟灰，继续分析道：“这里的企业本来就不多，因为疫情防控的需要，企业和社区对职工的管理又比较严，所以进厂打工的可能性也不大。不夸张地说，现在连流浪汉想上街讨饭都不容易。”
不管是遵纪守法的老百姓，还是作奸犯科的嫌疑人都要吃饭，都要生活！
老刘意识到两个小伙子是打算从嫌疑人有可能从事的职业着手追查，下意识问：“那嫌疑人能靠什么维生？”
“小许中午点了个外卖，看到外卖小哥时受到了启发，他认为嫌疑人有可能在送外卖。”
“相比其它工作，送外卖是简单的多，并且嫌疑人对春城比较熟悉，确实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可送外卖再简单也需要在平台上注册。”
“用他人的身份证一样可以注册，小许了解过，每天上线只要刷一次脸。也就是说他只要交一个朋友，就可以在对朋友没什么大的影响下，靠送外卖赚钱。”
想到外卖小哥是交通违章的高发人群，老刘笑问道：“魏大，这么说小许和小胡在请两个分局的同行协助，用人像识别系统比对交通监控抓拍到的违章外卖小哥？”
“嗯，他俩正在比对，虽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推测的基础上，但在没其它线索的情况下不妨试试。”
一切全是推测，真的不靠谱。
老刘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魏金圣又指指书桌上的手机：“这件事也让我受到了一点启发，随着移动互联网的不断发展，现在冒出了许多我们很难摸清底数，但又确实能赚到钱的职业。
比如网络直播，只要有一部手机，只要有粉丝有流量就能赚到钱。
不过朱彦军没什么文化，形象又不怎么样。从我们掌握的情况上看，他甚至连普通话都说不好，他想靠网络直播、网络带货赚钱比较难。”
老刘举一反三地说：“开网约车也是一个谋生手段。”
“朱彦军虽然会开车，但他开网约车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开车被交警拦下来盘查的几率太高。
他很清楚他被通缉了，原来的身份证和驾驶证不能用，用伪造的或他人的一被拦下就露馅儿。”
魏金圣话音刚落，搁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
老刘拿起手机，顺手递了过去。
魏金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划开通话键举到耳边问：“小许，什么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魏大，蒙对了，姓朱的真在送外卖！”
“什么，说具体点。”
魏金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站起身。
许晓辉紧盯着刚比对上的交通违章照片，激动地说：“不比对不知道，一比对吓一跳，他为了多接多送几单也是拼了，刚刚过去的五分钟，比对出他在过去一个月内闯了六次红灯！”
“能不能确认就是他？”
“相似度都超过百分之九十，可以肯定就是他！”
“都是在哪几个路口抓拍到的。”
“魏大，我正在请人家帮着调看监控，追查他从哪些饭店和奶茶店接过单，我先把刚比对上的十几张违章照片给你发过去。”
“干得漂亮，赶紧发过来！”
魏金圣没想到部下如此给力，想想又激动地说：“你先请分局的同行调看监控，我和老刘马上过去跟你汇合。”
老刘一样没想到幸福来的如此突然，不禁笑道：“不得不承认，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魏金圣一边忙不迭收拾东西，一边笑道：“江南队的后浪把我们拍在沙滩上，现在轮到我们的后浪拍他们了，哈哈哈！”
“只要姓朱的露了头，他肯定跑不掉。魏大，要不要赶紧向曹支汇报。”
“光顾着高兴，差点忘了汇报，我这就给曹支打电话。”
……
江南禁毒战队在三楼会议室，组织明天要参加前出侦查的民警突击培训。
东海禁毒战队则在二楼会议室，民主推荐“实战大比武先进个人”的候选人。
指挥部让报的，每个战队报两个，不过最终能评选上的可能只有一个。
同志们的表现都很好，曹支不想像江南禁毒战队那样“内定”，结果想民主产生也不容易，队员们相互谦让，发扬风格。
没有办法，只能在没有候选人的候选人前提下无记名投票。
好不容易选出了两个候选人，正准备宣布散会，突然接到了远在春城的魏金圣电话。
“真被小许给蒙着了，哈哈哈，干得漂亮。”
曹支抬头环视着一个比一个茫然的部下，紧握着手机笑道：“你们赶紧调看监控，赶紧追查，大比武已经进行到了一大半，必须赶在大比武结束之前搞清其下落。”
魏金圣激动地说：“是！”
曹支想了想，接着道：“至于搞清其下落之后的抓捕，战队这边就不安排队员过去了。你是战队的后勤组长兼疫情防控组长，你那边的人手也不是不够，只要能抓获嫌疑人，一样算战队的成绩。”
“明白。”
“要讲究效率，动作一定要快，你不是说他们发动了一切能发动的力量，甚至请在那边的反电诈民警在帮着追查吗，我们既然抢到了先手，可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再次跌倒。”
“曹支放心，这次他们截不了我们的胡，出了问题我负责！”
“行，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刚比对上的虽然不是一级督捕对象，但一样属于“拔钉追逃”专项行动要抓捕的在逃人员。
如果能扳回一局，明天的第五班次查缉再取得点战果，那赶超就知道搞小动作的江南战队并非没有可能。
曹支越想越高兴，放下手机笑问道：“老高，这会儿休息有点早，要不给蒋支和苗局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点个外卖，搞个夜宵？”
东海战队的副领队高支刚才听出了大概，不禁笑道：“我看行，顺便问问他们，上次的线人费我们出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情报。”
“嗯，是该问问。”
曹支示意部下们散会，收拾好笔记本，又带着几分遗憾地说：“可惜这荒郊野岭的估计点不到外卖，我们想请他俩吃个夜宵都吃不成。”
高支很清楚这个“外卖”非常有意义，掏出手机笑道：“我先看看能不能点，要是实在点不到，就给宾馆经理打个电话，请他们的厨师辛苦下，帮我们做点夜宵。”
曹支点点头：“只能这样了，他们上次请过我们，轮也轮到我们请他们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各显神通
清晨，蓝豆豆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来时穿的便服，挎上包下楼钻进轿车副驾驶，示意孽徒出发。
韩昕扶着方向盘，笑看了她一眼：“师傅，戴口罩的黑白印怎么没了？”
为盖住黑白印，刚才抹了不少粉，蓝豆豆岂能不知道他在调侃，笑骂道：“开你的车吧，你管我脸上有没有黑白印！”
“左脸上还有点。”
“啊！”
蓝豆豆下意识放下遮阳板，在遮阳板后面的小镜子上照了照，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忙不迭从包里取出化妆盒：“幸亏你提醒，不然等会儿怎么见人。”
“别人看到无所谓，反正谁也不认识谁，想想回去之后怎么见师娘才是真的。”
“老夫老妻的，他还敢嫌弃我？”
“也是啊，而且王晓慧已经考走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有完没完啊？”蓝豆豆嗔怪了一句，感叹道：“算你有点良心，有侦查的活儿能想着我这个师傅，这几天在检查站真查怕了。”
不管刮风下雨，还是烈日爆晒，都要坚守岗位。
二十四小时三班倒，一干就是八个小时，不是公开查缉就是机动查缉，要么在检查站备勤。
仔细想想，她可能真没吃过这样的苦。
韩昕正感慨女人有时候真比男人更坚强，蓝豆豆又放下化妆盒，幽幽地说：“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才查缉几天，大比武一结束就各回各家，以前做什么以后还是做什么。
南云同行才是真辛苦，尤其毒品检查站的同行，从年头到年尾，天天要干这个。”
“要说辛苦，工地的民工更辛苦，不管做什么，习惯了就好。”
韩昕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立马换了个话题：“师傅，你的心得体会有没有写？我本来以为我不用写的，结果蒋支说我只是不在指挥部的大比武名单里。”
蓝豆豆下意识问：“这么说还是要写，写好交给徐大姐？”
“嗯，你们的心得是‘一式两份’，一份交给指挥部，一份发给徐大姐，我不用交给指挥部，但总队的那一份还是要写。”
韩昕愁眉苦脸，简直生无可恋。
尽管早知道他最怕的就是写材料，但蓝豆豆还是笑了，笑看着他问：“又想抄作业？”
“师傅，遇到难事不找你，我还能找谁？”
“每个人的体会都不一样，你有什么体会我哪知道，你让我怎么帮！”
韩昕嘿嘿笑道：“古小宇他们的心得体会不是都要汇总到你这儿吗，回头借给我看看，我要学习学习。”
蓝豆豆笑看着他问：“抄人家的，一份抄一两段，拼拼凑凑，一份心得体会就出来了？”
韩昕咧嘴笑道：“天下文章一大抄，写这些不就是你抄我、我抄你吗？”
“抄袭就抄袭吧，还抄得理直气壮，你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是你徒弟，我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么多年就是这么过来的，韩昕不认为抄人家的心得体会有多丢人，但总聊这些确实没面子，赶紧换了个话题：“师傅，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蓝豆豆好奇地问。
“等会儿到了地方，如果发现可疑，我们的计划要做一点调整。”
“怎么调整？”
“原计划是兵分两路，一个人留在泽会服务区继续侦查，一个人开车跟。直到确认嫌疑车辆没半途下高速，等在下灰土服务区侦查的兄弟跟上之后再返回，调整为由泽会同行替我们跟。”
想到他和小陈前些天刚跟泽会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联合抓获了一个一级督捕对象，蓝豆豆猛然反应过来：“小韩，你联系过沈教和王所？”
韩昕得意地说：“早上联系的，不但联系过沈教和王所，还跟泽会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城东派出所的杨所通过电话，人家听说我们要去泽会服务区侦查很欢迎，王所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服务区。”
蓝豆豆噗嗤笑道：“这朋友交的，不过你们也算并肩战斗过。”
“既然有资源，就要资源利用上。”
韩昕嘿嘿一笑，接着道：“并且跟他们联合，也有跟他们联合的好处。比如我们在侦查中发现有人可疑，但嫌疑人中途下了高速，没往蒋支布的口袋阵里钻，到时候就可以请王所他们采取措施。”
邵通战场，顾名思义，就是在邵通境内。
而卢甸南收费站往南十几公里，就进入南云省靖曲市的坝田县。
也就是说江南禁毒战队只能去人家地盘上侦查，不能跑人家辖区执法，如果嫌疑车辆在进入邵通战场之前就下了高速，那真拿嫌疑车辆没办法。
跟泽会县公安局联合就不一样了，往南近百公里都属于会泽县公安局的辖区，可以合理合法、名正言顺地联合人家查缉！
蓝豆豆越想越有意思，不禁笑道：“小韩啊小韩，你这资源利用的可以啊，居然变着法儿把战场扩大到了靖曲。”
“没那么夸张，在那边是以人家为主，并且这个主意不是我想到的。”
“谁想到的？”
“苗局。”
没想到浓眉大眼的苗局，竟也是一肚子坏水……
蓝豆豆彻底服了，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韩昕提醒道：“对了，蒋支说我们不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他让你等会儿给余师傅打个电话，请余师傅拜托下他那些在高速上跑的朋友，请人家帮我们多留点心。”
“知道了，他这会儿要送东海队去检查站，我等会儿再给他打。”
蓝豆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不想再聊工作，也换了个话题：“小韩，你跟小悦都已经好这么长时间了，你年龄也不小了，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对韩昕而言，这可能是比接下来的侦查更重要的事，轻轻拍了拍方向盘，笑道：“她还在见习期，只参加过半拉子新警培训，怎么也得等她转正了，等参加完新警培训再结。”
“谁说见习期不能结婚的？”
“能是能，但我要考虑她的感受。”
“她都跟你同居了，难道不愿意嫁给你？”
“她怎么可能不想嫁给我，主要是没过见习期就结婚，在别人看来好像有点迫不及待。”
“这倒是，那就等她转正之后再结吧。”
正说着，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
蓝豆豆点开语音，就听见曾辉在群里说：“苗局苗局，第五小组已抵达坝田服务区，请指示。”
“就地蹲守，开始侦查。”
“收到！”
距蒋支设置的口袋阵最近的第五侦查小组已经到位了，蓝豆豆正想问问孽徒要不要汇报下位置，群语音里又传来小陈的声音：
“报告苗局，研判组已抵达高速交警四支队监控指挥大厅，随时可提供情报支援，随时可提供情报支援！”
“收到收到，请先待命。”
“是！”
今天的机动查缉搞大了。
不但安排了十个人前出侦查，还安排了小陈和另一个情报民警进驻高速交警四支队的指挥大厅。
前出侦查的五个小组，只要发现可疑人员，就把其所驾驶的机动车牌照，或乘坐的大客车牌号报过去，研判组在监控其位置的同时，会利用几个作战平台以及大数据对其展开查询和分析研判。
不夸张地说，可疑车辆还在前往伏击圈的路上，蒋支就已经知道可疑车辆到了什么位置，以及驾驶员的基本情况，甚至已经掌握了可疑人员的身份证信息。
用蒋支的话说，这就叫精准查缉！
……
与此同时，熬了一个通宵的魏金圣等人，已经通过调看监控掌握了朱彦军取外卖的四个餐馆、一个奶茶店、一个炸鸡店和一个鸭脖店。
这是一个突破性进展，但想锁定嫌疑人的位置仍需要做大量工作。
他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钻进轿车拨通了曹支的手机。
曹支刚率大部队赶到检查站，正组织队员们接班，直到各查缉小组都开始执勤了，才走到指挥部门口回拨过去。
“辛苦了，但光知道嫌疑人在送外卖没用，要想办法逮着嫌疑人。”
“曹支放心，我们正兵分四路，正在同时追查。”
“怎么个兵分四路？”
尽管一夜没睡，但魏金圣依然很精神，带着几分激动地说：“我刚向情报中心汇报了，情报中心正在联系外卖平台，查询那几个店在那个时段内，到底是哪几个外卖小哥接的单。”
“还有呢？”曹支追问道。
“我们了解到外卖平台在这边有好几个站长，老刘已经跟这边的同行一起过去找那几个站长了。再就是外卖小哥不忙时，会在几个固定的地点聚集休息，小许和小胡已经过去了，看能不能猫到嫌疑人。”
“好，动作一定要快，争取天黑前搞清其下落，锁定其位置。”
“是。”
煮熟的鸭子已经飞过一次。
曹支不想再被江南队截胡，想想又提醒道：“金圣，要知道我们既是在跟时间赛跑，也是在跟江南队赛跑。他们在那边也有人，也在追查。”
魏金圣很清楚领导担心什么，连忙道：“曹支放心，协助我们追查的都是老朋友，我们正在追查的事，尤其我们刚取得的进展，他们会帮我们保密。”
“这就好，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你们这两年真白常驻春城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前出侦查
如果说江南省的高速服务区像大型商业综合体，那么，南云的高速服务区则像景区。
泽会服务区群山环绕，风景优美，甚至有一个观景台。
不过韩昕顾不上欣赏这里的风景，跟等候已久的王所寒暄了几句，就同王所、蓝豆豆，以及两位上次一起抓捕过王海鑫的城关派出所办案民警，不动声色观察起服务区内的几辆大货车和临时休息的一辆大客车。
王所是行家，他带来的两个兄弟经验一样丰富。
他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可疑，便回到了韩昕的车边。
蓝豆豆装作上错了车，爬上前面的大客看了一眼，一样没发现什么可疑，下车之后等大客车走了，才一边留意着在垃圾桶边抽烟的几个大车司机，一边回到车边。
王所上次去谷底时见过她，也算熟人，看着她笑道：“蓝指，韩队去过我们所里，你还没去过呢。我知道你们机动查缉是有班次的，侦查结束之后别急着回去，跟我们一起去所里坐坐，认个门吃顿饭再走。”
“王所，用不着这么客气。”
“这不是客气，这是应该的，而且来前我们陈所交代过，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必须让我们尽下地主之谊。”
“这怎么好意思呢。”蓝豆豆习惯性地送上一个甜甜的笑容。
王所不好意思盯着她看，回头看向韩昕：“韩队，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将来要是有机会去你们那儿办案，我们一样不会跟你们客气。”
一起抓捕过公安部一级督捕对象，跟一起打过仗差不多，这是真正的好朋友！
韩昕也不矫情，咧嘴笑道：“行，我们恭敬不如从命。”
麻烦人家，还要吃人家的，蓝豆豆是真不好意思，连忙换了个话题：“王所，你们所里那么忙，还赶过来协助我们，你们局领导不会说什么吧。”
“我们杨所就是局领导！”
王所掏出香烟，随即话锋一转：“我们过来的事，我们局长政委都知道，而且很支持。如果市局知道的话，我估计一样会支持。”
帮来参加大比武的江南同行机动查缉，这跟胳膊肘往外拐差不多……
蓝豆豆将信将疑：“这么好啊？”
“蓝指，你们虽然在邵通战场参加大比武，但邵通市局禁毒支队的事你们可能不太清楚。”
“什么事？”
“他们刚破了起大案，创下了邵通市单案缴毒历史之最，昨天刚发的新闻，都上中央电视台了！”
邵通战场的值班指挥长都是邵通市局禁毒支队的领导，天天跟他们交道，韩昕还真不知道他们竟不声不响放了这么大一颗卫星。
蓝豆豆更是好奇地问：“破的什么案子，缴获了多少毒品？”
“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收集到的线索，上个月跑到宝山查获一辆涉嫌运毒的车，现场缴获冰毒片剂一百六十多公斤，然后趁热打铁延伸办案，押解嫌疑人和毒品赶到北湖省抓下家，先后抓获犯罪嫌疑人八名。”
“一百六十多公斤冰毒！”
“所以说创下了邵通单案缴毒历史之最，所以能上中央电视台。”
“这么多啊，比我们几支战队这些天加起来查获的毒品都要多！”
“国家禁毒委和公安部在他们那儿设了大比武战场，公安部禁毒局和我们省厅禁毒局领导都在他们那儿，在大比武期间，在领导眼皮底下，破获这么大一起毒案，你说我们市局领导看着急不急？”
差点忘了，他们市局与市局之间一样存在竞争。
蓝豆豆意识到他们为什么这么帮忙了，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一辆轿车缓缓开进了服务区。
韩昕正准备过去看看，见轿车往王所的两个部下那边去了，干脆装作没看见一般，继续闲聊。
“韩队，蓝指，你们放心，我们虽然不是专业缉毒的，但谁可疑，谁不可疑，还是能看出来的。”
王所回头看了一眼，想想又带着几分遗憾地说：“可惜你们这次机动查缉安排在白天，如果能安排在夜里就好了。敢在白天运毒的毒贩不多，想有点收获主要还靠夜里。”
“没办法，这是指挥部安排的。”
韩昕打开车门，取出两瓶矿泉水，给他递上一瓶，又笑道：“我们上次机动查缉安排在夜里，不过上次我们没在高速上查，而是在下面查。”
王所拧开盖子，笑问道：“查绕关避卡的？”
“嗯。”
“有没有收获？”
“运气不好，就查获一起酒驾的，一起无证驾驶摩托车的，没查到贩毒的。话说能不能查获毒品真看运气，我们就因为第一次机动查缉和第三次公开查缉运气不好，没什么收获，才被东海队和老铁队追上的。”
破案有时候真靠运气。
王所正准备说运气不好没办法，韩昕的手机突然响了。
“苗局打来的，我先接个电话。”
“赶紧接，苗局不是在前面吗，记得帮我跟苗局说一声，收工之后一起去我们所里坐坐。”
“行。”
为确保最后一次机动查缉能出点战果，苗成宇“前出”最远，带着小余在前面的戴补服务区蹲守侦查。
韩昕划开通话键，刚把手机举到耳边，就听见苗成宇在电话那头说：“小韩小韩，刚发现一辆白色SUV可疑，小余已经跟上去了，可疑车辆的照片等会儿发到群里，请你那边准备接车。”
“收到。”
“我还要联系研判组，先挂了。”
“是。”
警情就是命令。
城关派出所要请客的事还没来得及说，老部队领导已经挂断了。
不过要蹲守到天黑，等会儿有的是时间打电话说，韩昕顾不上跟王所解释，立马放下手机查看起微信。
等了大约十五秒钟，老部队领导一连往群里发了四张照片。
有可疑车辆的，有可疑人员的，并且包括司机在内一共有三个人。
“王所，苗局觉得这辆车可疑，他已经安排人跟上了。如果这辆车不下高速的话，大概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我们这边。”
“把照片转发到我们的小群，这辆车交给我们了。”
“谢谢啊。”
“又见外了。”
王所一边看着韩昕转发照片，一边掏出手机拨打正在对面观察的部下的电话。
他说的是本地话，韩昕能听懂，蓝豆豆只能听个大概，只见城关派出所的高个子小伙子，转过身来微微点了下头。
“目标等会儿才到，让他们在那边再转会儿。”王所放下手机，想想又笑道：“我们来了两辆车，等会儿用不着都去，让小肖一个人跟就行了。”
“行，我听你的。”
正说着，一辆大巴打着转向灯，缓缓开进了服务区。
韩昕顾不上闲聊，立马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蓝豆豆则举起手机，装作打电话，不缓不慢地迎了上去。
王所注意到有辆面包车跟在大巴后面，也拿着矿泉水跟了过去。
大巴开进了停车位，门哧一声开了，旅客们一个接着一个走下车。
有的直奔洗手间，有的在停车位不远处的垃圾桶边抽烟，有的在车边舒展胳膊，活动腿脚。
他们中有没有吸毒人员，韩昕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不动声色拍照。
反正小陈的研判组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给他们做做，让他们挨个儿用人脸识别系统比对下，查查其中有没有重点人员，尤其是有没有在逃人员。
蓝豆豆本想像刚才一样装作上错车，结果发现司机没下来，正坐在驾驶室里看手机，只能爬上车笑盈盈地问：“师傅，您这车到不到邵通？”
“经过邵通，但不下高速，不进市区。”
“可我要去市区。”
“美女，不好意思哈，收费站下面虽然有出租车，但我不能因为你一个人下高速。你再等会儿，去邵通的车多着呢。”
“谢谢啊。”
一共五个旅客没下车。
其中有两个气质不错的大妈，像是在跟家里人视频。
一个七十来岁的大爷，正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口罩都没戴好。
一对小情侣，正依偎在一起刷短视频。小姑娘长得挺好看，衣着也挺将就，一看就知道家境不错。
还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少妇，正在哄一个可爱的小家伙。
看上去都不太可疑，蓝豆豆转身跳下车，悄悄给站在卫生间门口装作打电话的孽徒打了个手势，绕过大巴车尾，往刚开进服务区的一辆大货车走去。
大白天能查获毒品的几率太低了。
王所这边一样没什么收获，远远地跟韩昕微微摇摇头。
韩昕并不意外，更不会失落。
毕竟这儿已经距西川不远了，要是连这儿随便查查都能查到毒品，那禁毒形势该有多严峻，可以说已经泛滥了。
正寻思着蹲守一天，能不能有点收获，小余突然打来电话。
“韩组韩组，目标车辆一路超速，开的很快，距泽会服务区仅剩十五公里，请你做好接车准备。”
“收到收到，我这边已准备就绪。”

第四百二十章 情报很精准
卢甸南收费站出口，不想坐等可疑车辆自投罗网的蒋支，正组织队员们检查在此下高速的车辆。
查缉装备全带来了，甚至在收费站办公楼门口支了两顶遮阳棚。
“2020红蓝对抗”禁毒实战大比武江南禁毒战队的红旗插在边上，停车检查、毒品检查的牌子设置在遮阳棚前面。
队员们全副武装，有的穿防弹衣，有的套着反光背心，一看见车辆驶下高速，就引导到遮阳棚前面接受检查。
除了警力没之前多，阵容没那么强大，以及换了个地方之外，跟在谷底检查站公开查缉没什么两样。
可以说机动查缉已经变成了定点的公开查缉！
卢甸县公安局在高速出口也设有治安卡口，执勤交警和云山派出所的民警见被抢了“生意”，干脆带着两个辅警过来协助。
毕竟不按套路出牌、带队抢生意的是一位白衬衫。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查获酒驾、毒驾或无证驾驶等涉嫌交通违法的人员和车辆，江南禁毒战队肯定会移交给交警云山中队；
要是查获到涉嫌其它违法犯罪的人员，一样会移交给云山派出所。
某种意义上而言，江南禁毒战队出动这么多人，是在帮他们干活！
总之，这是互惠互利的事，都没有提前沟通就这么联合起来了，并且配合的非常之默契。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从这儿下高速的车辆并不多，平均每隔七八分钟才有一辆。
不过车不多有不多的好处，可以检查的更细致一些。
货运组的小组长李国生看着司机递上的证件，低声问：“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泽会。”
“准备去哪儿？”
“云山。”
“去云山做什么？”
“拜访经销商，顺便看看经销商要不要补货。”
……
这是一辆厢式货车，负责检查车厢的民警示意押车的中年妇女打开后门，爬上去翻看了下，确认都是酒水，便跳下车让等候已久的唐传兵牵着搜毒犬上去检查。
车安装了ETC，刚才是从ETC通道出来的，他们到底是不是从泽会上的高速一时半会儿搞不清。
一起检查的队员跑到收费亭，请收费的小姐姐帮着查询，确认司机和押车的中年妇女没说假话，又征求了下最熟悉情况的本地同行意见，这才把证件交还给司机，并让在前面警戒的队员放行。
云山派出所巡逻防控队民警老白，看着又变得冷冷清清的收费站，善意地提醒：“蒋支，想从这儿绕关避卡的嫌疑人有，但白天不多。”
“是吗？”蒋支笑了笑，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时间。
虽然是一番好意，但老白不想让江南来的领导觉得自己在教他做事，连忙话锋一转：“蒋支，您带队过来机动查缉的事，我刚向我们所长汇报了。我们陆所让我问问您这边几个人，好让食堂多做点饭，等会儿一起送过来。”
“用不着这么客气，我们订了饭，十一点半左右会送过来，帮我感谢下你们陆所。”
“您真订了？”
“真订了，工作重要，吃饭一样重要，早就安排好了。”
正说着，坐在遮阳棚里的一个队员突然站起身：“报告蒋支，客人快到了，距收费站约十二公里。”
“小裴，你留下看查缉装备。小曲，通知高速交警，其他人出发。”
“是！”
随着蒋支一声令下，队员们不约而同往收费口跑去。
停在收费站里侧的两辆高速交警的皮卡警车，立马拉响警笛、打开警灯，带着刚坐进同样停在里侧的三辆轿车的队员们，缓缓开上高速。
皮卡车厢里准备了几十个三角锥，还有“前方施工”、“减速慢行”、“限速四十”的警示牌。
确认往北行驶的车辆不多，十几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两车道用三角锥隔成了单车道，提醒司机减速慢行的标牌也很快布置到位。
“蒋支蒋支，客人距卢甸南出口约六公里，请做好接车准备，请做好接车准备。”
“我们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准备就绪，请你注意安全。”
“收到！”
即将钻进“口袋阵”的可疑车辆必须可疑，不然对不起从戴补服务区开始，一站接着一站的“护送”，整整护送了近两百公里的队员们！
考虑到嫌疑人一路超速过来的，很可能会冲关冲卡。
蒋支放下手机，提醒道：“同志们，提高警惕，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
“小刘，抓紧时间检查装备，如果嫌疑人冲卡，能不能让他停下就看你的了。”
小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设备，苦笑道：“蒋支，这玩意我们从来没投入过实战，只是用韩组的车试验了几次。车型跟车型不一样，发动机也不一样，到底管不管用我心里真没底。”
来前采购的新装备，说是可以能通过遥控让机动车歇火。
到底行不行，蒋支心里一样没谱儿，干脆转身道：“嫌疑车辆前面不可能没有别的车，再等三分钟开始盘查，先拦下几辆，先把路堵上。”
“是！”
……
云山派出所民警老白不知道江南禁毒战队为什么突然跑上高速，见在收费站外面也没什么事，干脆和交警小叶一起跟了过来。
不过来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敢相信江南禁毒战队竟在高速上设卡盘查。
正暗想这算哪门子机动查缉，一辆大车减速驶了过来，高速交警按预案引导大车开到相对宽敞的匝道边接受检查。
“小曲，你们过去盘查，其他人待命。”
“明白。”
蒋支紧盯着南边，等了大约四分钟，目标出现在视线里。
白色越野车可能没想到高速上竟有这么多警察，显得很慌张，不但压着应急车道的白线行驶，而且车速开的很慢。
“公安检查，开到那边去。”
“过来过来，请靠边停车。”
队员们站在两侧指挥，负责警戒的队员甚至双手持枪。
越野车司机不敢不听指挥，老老实实的把车开到路边。
“歇火，拉好手刹！”
“请下车接受检查。”
一个队员敲敲车窗，坐在副驾驶上的三十来岁女子，吓得魂不守舍，就是不开门，就是不下车。
开车的年轻男子虽然很害怕，但要镇定的多。
见一个队员的防弹背心上有“江南禁毒”四个字，摇下车窗不服气地说：“你们又不是南云的警察，这儿是南云，又不是江南，你们凭什么让我下车？”
“看清楚了，我们是参加公安部2020红蓝对抗禁毒实战大比武的民警，我有权对你们进行检查。”
一个队员指指插在护栏边上的战队红旗，随即掏出警棍往下一甩：“现在我命令你立即下车，如果拒不配合，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你的警官证呢，没警官证凭什么检查我？”
“警服就能证明我们的身份，请你立即下车！”
“没证件我就不下车。”
“听清楚了，警告你第一次！”
“我还会怕你，信不信我把你拍下来，发到网上。”
“第二次警告！”
高个子队员举起伸缩警棍，准备破窗。
负责警戒的队员更是举枪瞄准，以防他们持有枪支。
见外面全是警察，并且还有枪，坐在后排的男子吓坏了，连忙打开后门：“警察同志，我们下车，我们接受检查。”
半个小时前研判组就通过人脸识别比对出来了，坐在副驾驶上的女子有吸毒前科！
何况他们一路超速，已经涉嫌交通违法了。
队员们可不会对他们客气，一拥而上，把刚才拒不配合的年轻男子和有吸毒前科的女子先拖下来控制住，然后钻进越野车，押上坐在后排的男子下高速。
剩下的人一起动手，把刚才布设的三角锥收起来，在高速交警的引导下，原路返回收费站外的检查点。
搜身，搜车，同时进行。
搜完还要带他们去收费站里面的卫生间验尿。
开车的男子不敢再嘚瑟，见一个警察从女同伴的包里翻出一小袋白色晶体，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蒋支示意两个队员把女嫌疑人带到一边，冷冷地问：“这是什么？”
“冰毒。”
“还有吗？”
女嫌疑人迟疑了一下，耷拉着脑袋说：“没了，就这些。”
蒋支冷哼了一声，提醒道：“你叫朱慧是吧，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们早就盯上你们了，看看那边，想好再说！”
刚才都没检查身份证，是直接搜包的，而警察竟一口叫出了名字。
再顺着警察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赫然发现有几个警察在搜同伴的身，还有几个警察在搜车，甚至有一只警犬。
女嫌疑人不敢睁着眼睛说瞎话，魂不守舍地说：“车上还有。”
“有多少。”
“一包。”
“藏在什么地方？”
“备胎里。”
……
老白看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清清楚楚。
心想难怪他们上高速之后只查这一辆车，只把这辆车上的人带下来检查，原来他们有情报啊！
蒋支不知道云山派出所的民警是怎么想的，现在也顾不上继续审讯，走到一边点开侦查群，举着手机发语音：“苗局苗局，我老蒋啊，你的情报很精准，三个嫌疑人已经控制了，毒品也搜出来了！”
能搜出毒品，苗成宇并不意外。
因为早看出那个女的是吸毒人员，并且属于那种吸毒成瘾的。
他坐在轿车里，看着不远处缓缓驶出服务区的一辆大车，笑问道：“查获多少毒品？”
“刚从女嫌疑人的包里搜出大约二十克，她说还有一包藏在汽车备胎里，小刘他们正在拆备胎，我还没顾上问那一包有多少克。”
“不着急，慢慢搜，慢慢检查。”

第四百二十一章 截胡截上瘾
九点二十八分，蒋支发来第一份“战情通报”。
他们根据苗局提供的情报，成功查获冰毒两百八十余克，抓获嫌疑人三名，缴获运毒使用的越野车一辆，已就近移交给了卢甸县公安局云山派出所。
老部队领导开了张，韩昕真有点压力。
因为机会对每个侦查小组是同等的，有些车会在戴补服务区休息，而有的车不会去戴补服务区，而是进泽会或北边的几个服务区，有些车甚至不会进服务区。
韩昕暗暗嘀咕来泽会服务区的车怎么那么少，王所突然走过来。
“韩队，正在加油的那辆黑色帕萨特很可疑，我觉得应该跟下。”
“怎么可疑？”
“司机刚才上完厕所，站在对面抽烟时，研究了近十分钟电子地图。我装作抽烟走过去偷看了几眼，发现他在看坝田和卢甸那一带的道路。”
韩昕反应过来：“正常人开车去一个地方，只会设置一次导航。要么高速优先，要么不走高速，不会反来复去研究路线。”
蓝豆豆举一反三地说：“就算下车之后退出导航，再设置也只要输入目的地。”
果然是专业缉毒的，反应这么快。
王所暗赞一个，笑问道：“要不要跟？”
“跟一下吧。”
“行，这一趟让小张跟。”
王所给正在对面观察大车司机的部下打了个电话，随即捧着手机说：“我按你的要求偷拍了几张照片，先发到小群里。”
刚才光顾着观察那辆面包车，没注意看那辆帕萨特，韩昕很庆幸王所注意到了，咧嘴笑道：“行，我转发给研判组。”
蓝豆豆则掏出手机：“我通知下一站，顺便向蒋支汇报下。”
……
在乐业服务区蹲守侦查的队员，同样有发现。
一辆大巴车上有两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一看就知道是大凉山那一带的。并且在服务区上厕所时，见着执勤的辅警就绕着走，显然做贼心虚。
蒋支只怕没情报，不怕情报多。
并且经过一次精准查缉，已经有了经验。
目标车辆快到卢甸南时，立即联合高速交警上去设卡，拦下目标车辆就带下高速检查，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撤卡，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并没有影响车辆通行。
曹支刚开始不知道，直到一个大车司机问执勤的查缉队员，十几分钟前刚在卢甸南收费站路段被江南的警察检查过，怎么到这儿又要检查，才知道蒋支和苗局如此不要脸，竟跑到前面去设卡了。
这是明目张胆的截胡，要是任由江南代表队这么干，今天这个班次的公开查缉还能有收获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曹支立即找到值班指挥长，想要个说法。
早在江南禁毒战队查获朱慧等嫌疑人涉嫌贩毒时，值班指挥长就收到了汇报，尽管一样不耻江南队明目张胆截胡的恶劣行径，但考虑到游戏规则只能默认。
面对义愤填膺的曹支，他微笑着解释道：“曹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了解过，江南队没有在高速上设卡，只是在收费站下面设了个临时查缉点。”
“怎么可能，我问过大车司机，人家说他们就是在高速上查的！再说人家又没下高速，他们要是没在高速上设卡，怎么会检查到人家的车？”
“蒋支他们是上过高速，上去机动查缉的，就是把他们认为比较可疑的车辆带下高速，整个过程时间很短，动作很快。”
看着曹支将信将疑的样子，值班指挥长微笑着指指外面：“如果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其他车的司机，看人家在高速上有没有被江南队检查。”
曹支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紧锁着眉头问：“那他们是怎么知道哪辆车比较可疑，又是怎么知道可疑车辆会在什么时候经过卢甸南的？”
“他们有情报。”
“有情报？”
“没有情报也不可能取得战果，截止五分钟前，已查获冰毒两百八十多克，麻古三十六克，抓获嫌疑人五名。还查获伪造车牌的轿车一辆，管制刀具两把。”
想到东海队今天从上岗到现在都没开张，曹支下意识问：“这么说他们不止带了一辆车下高速检查？”
值班指挥长微笑着确认：“好像带了四辆车，反正截止五分钟前，他们上过四次高速。”
“检查了四辆车，就取得这么大战果，查获毒品和涉嫌其它违法犯罪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五十！”
“可以这么认为。”
“他们的情报工作做的可以啊，这么精准。”
江南队这么干，对其他战队不公平。
想到接下来会轮到其他战队机动查缉，值班指挥长意味深长地说：“差点忘了，他们还联合泽会县公安局抓获三个涉嫌盗窃的嫌疑人，缴获被盗的摩托车两辆。”
“他们安排人去了泽会，又跟泽会公安局联合？”
“不只是安排人去了泽会，往春城方向的车迤、乐业和戴补等服务区都有他们的人在侦查。”
曹支反应过来，顿时急了：“我们参加的是邵通战场的大比武，他们怎么跑靖曲去了，这是作弊！”
“他们只是安排人前出侦查，又没在靖曲查缉，就算查缉也是联合当地同行查，我向总指挥部汇报过，总指挥部领导说这不算犯规。”
“这么说我们一样可以？”
“确实可以，不过你们东海队好像没机会了。”
值班指挥长一脸同情。
曹支别提有多郁闷，因为江南队是第一支参加公开查缉的战队，而东海队是第一支参加机动查缉的战队，而两个班次的机动查缉已经结束了，就算想依葫芦画瓢也没机会。
“这个老蒋，就会搞小动作！”
“别生气，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不行，我要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意思！”
“你想打就打吧。”
值班指挥长拍拍他胳膊，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曹支说打就打，电话一拨通就不动声色问：“蒋支，你现在在哪儿？”
“在卢甸南收费站外面机动查缉，曹支，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我哪敢指示你，话说你不只是在收费站外面查吧？”
连战连捷，蒋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拉开门钻进轿车，笑看着正在遮阳棚里联系侦查组的部下，举着手机笑问道：“你都知道了，是不是指挥长告诉你的？”
“刚知道，蒋支啊蒋支，你是不是截我们东海队的胡截上瘾了？”
不等蒋支开口，曹支又恨恨地问：“你是不是人手不够，要是人手够多，你是不是打算前出到春城，或者直接前出到边境侦查？”
蒋支早有被兴师问罪的心理准备，嘿嘿笑道：“曹支，你千万别误会，我真没想过要截你们的胡。如果真有那个想法，我早就见一辆查一辆了。”
“你都已经安排人前出到了戴补，相当于筛了一遍，这不就是截我们的胡吗？”
“你这个比喻不恰当。”
“那怎么比喻才恰当？”
“我这边相当于在钓鱼，你那边相当于洒网，而且洒的是网口很小很密的网，不管大鱼小鱼，到了你那边都跑不掉。也就是说我这边钓几条小鱼，不会对你那边造成什么影响。”
听上去有点道理，可事实上纯属强词夺理。
因为查缉到今天，参加民警们的查缉水平显著提高，并且能来参加大比武的本来就是精兵强将。
谁可疑，谁不可疑，真能一眼看出来！
这跟钓鱼和用网捕捞完全是两码事，等你们挑挑拣拣挑完了，检查站这边检查的再仔细也不会有多大收获。
曹支不想再争辩，因为不管说什么都无济于事，直接结束通话。
蒋支知道他很不爽，可现在不是讲团结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点开侦查群，发了一条语音：“苗局，曹支兴师问罪了，打电话问我们是不是截他们的胡截上了瘾。”
“他和高支昨晚刚请我们吃过夜宵，我们这么干是有点不地道。”
“等大比武结束之后我请他，到时候再摆酒赔罪。”
苗成宇笑道：“只能这样了，毕竟小韩之前已经截过他们一次胡，连续截人家两次胡，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韩昕听得清清楚楚，连忙道：“苗局，我可没想过截他们的胡，我那次是无意中遇上的。”
苗成宇点上烟，调侃道：“你说你不是有意的，可人家不这么想，昨晚吃夜宵时，曹支还说等有时间要请你吃外卖。”
“请我吃外卖？”
“嗯，你小子被人家惦记上了，以后最好别去东海，不然人家肯定不会给你小子好脸色！”
“我们滨江离东海那么近，遇到涉及东海的案子，我们确实需要他们协助，不过遇上涉及我们滨江案子，一样需要我们协助……”
韩昕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这事有点奇怪，立马换了个话题：“蒋支，苗局，曹支和高支昨晚怎么突然想到请你们吃夜宵，怎么想起要请我吃外卖的？”
蒋支沉吟道：“这我哪知道，应该是我们上次请过他们，所以想回请一下吧。”
“他们还跟你们说要请我吃外卖，可镇上根本点不到外卖。”
“可能他们不知道，以为能点到呢。”
点外卖这种事，领导用不着亲力亲为，不知道很正常。
韩昕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换了个话题：“蒋支，卢甸公安局的领导知道苗局来了，非要请苗局吃完晚饭再回去，还非让我和我师傅一起去。”
蒋支不假思索地说：“这是人家的一番好意，不去不好，你们尽管去。等他们将来有机会去我们那儿办案，我们也尽下地主之谊。”

第四百二十二章 “有情后补”
这是最后一个班次的机动查缉，为了跟兄弟省市战队拉开距离，江南代表队把能利用的资源全利用上了。
蓝豆豆频频与余师傅联系，余师傅则频频给正在高速上跑的同事打电话发微信。
上次提供情报拿到两万现金奖励的司机和售票员，更是发动了一切能发动的力量，竟把平时关系不错的几十个其他市县客运公司的司机发展成了线人。
下午一点十二分，余师傅转来第一条线索。
有两个一看就知道是瘾君子的男子，从邵通汽车站外面上了大客车，打算去春城。
方向不一样，这就意味着要双向查缉！
蒋支当机立断，安排三个民警和云山派出所的老白一起驱车赶往谷底检查站北边的一个服务区。
同时拜托余师傅请提供情报的司机，把大客车开到那个服务区休息。
事实上证明，大巴车司机要么没有情报线索，只要有都很精准。
虽然没能从那两个来自南湖的男子身上和包里搜出毒品，但通过尿检发现他们在过去一星期内吸食过冰毒！
面对检测结果，两个男子不敢狡辩，老老实实承认他们吸过毒。
一个因为吸毒花了一百多万，把好好的一个家搞得支离破碎。一个因为吸毒被单位开除了，连前年买的房子都卖了。
为赚取毒资，同时为了买到更便宜的毒品，二人竟相信“菠菜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打算一起去春城找发布招聘信息的老板，然后在老板的安排下去缅北，上班赚钱买毒吸毒。
真是吸毒把脑子吸坏了！
真要是偷渡去了那边想买毒品是比较容易，但工作就另当别论了，几乎可以肯定等待他们的不是月薪上万的工作，而是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杀猪盘。
考虑到他们既涉毒也涉嫌电信网络诈骗。
蒋支向指挥部汇报完战果之后，又跟云山派出所的领导商量了下，由云山派出所安排民警带着两个男子继续前往春城。
并让韩昕联系在春城的反电诈工作队，看能否顺藤摸瓜抓获在网上发布信息骗人去缅北的嫌疑人，以及组织偷渡的蛇头。
下午两点四十八分，余师傅转来第二条线索。
两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子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从春城乘坐长途客车打算前往邵通。
听口音就知道她们是来自大凉山地区的少数民族，并且是在汽车站外面上的车！
司机是自己人，所以大客车进入戴补路段之后，不要安排民警一站接着一站护送，但等车抵达卢甸南“伏击圈”，最快也要等到下午五点半。
机动查缉一样有时间限制。
按指挥部的规定，这个班次是从上午九点开始，到下午五点结束。蒋支没办法，只能跟负责下一个班次机动查缉的北河代表队联合。
北河战队的领队自然不会错过这个送上门的好机会，这才四点一刻，就安排一个查缉小组提前四十五分钟赶到卢甸南待命。
……
等四十几分钟就可以收工，收工之后再等半个小时，就能跟从戴补收费站赶过来的苗局、小余汇合，然后跟王所一起去泽会县城喝酒。
可韩昕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今天的运气不好，在泽会服务区整整蹲守了一天，王所有发现，蓝老师也有发现，就他这个老缉毒一无所获。
正有点小郁闷，老部队战友竟打来电话。
韩昕干脆不观察了，钻进轿车接通电话问：“吕哥，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的？”
吕向阳带上办公室门，坐下苦笑道：“兄弟，计划不如变化，本来以为能打个时间差，赶在大比武结束之前去邵通跟你聚聚的，现在去不成了，也帮不上你的忙。”
“能不能帮上忙不重要，主要是聚不成有点遗憾。”
“这倒是，就算你们江南队能拿第一，也是领导的成绩，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计划不如变化，到底怎么回事？”韩昕好奇地问。
吕向阳无奈地说：“徐军去对面帮着盯的那两个家伙，偷渡入境之后不是被隔离了吗？前几次做核酸没事，今天做核酸检出阳性，他们不但哪儿都去不了，接下来还要住院治疗。”
“我记得其中一个过去之后没呆几天，他这么快就感染上了！”
“可见对面疫情有多严重，徐军本来过几天就能出来的，现在要继续隔离，领导说要十四加七再加七。”
“什么十四加七再加七啊？”
“十四天集中医学观察，七天集中健康管理，做完核酸确认没感染上之后，还要七天居家健康监测，也就是相当于居家隔离。”
“去了一趟对面，要隔离二十八天！”
“没办法，还是小心点好，话说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不会再安排人去对面执行任务。”
跟战友们聚不成，韩昕是真遗憾。
想到十分钟前刚跟贺主任通过电话，不禁笑道：“吕哥，想聚我们有的是机会，我下半年可能还要来，并且再来应该会去边境，不会像这次离你们那么远。”
吕向阳好奇地问：“来做什么？”
“不只是我们禁毒系统有红蓝对抗实战大比武，刑侦系统一样有！领导说下半年公安部刑侦局要在南云举办红蓝对抗2020警犬查缉电信诈骗实战大比武，到时候可能会安排我继续负责后勤。”
“警犬能查缉电信诈骗？”
“就是检查电诈器材。”
“让警犬搜Pos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中继设备？”
“应该是。”
“电子产品怎么搜，味源尤其气味特征跟手机电脑差不多，警犬闻的出来吗？”
“我又不是警犬训导员，你问我，我哪知道，不过我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哈哈哈。”
“管它靠不靠谱，你只要能回来就好。”
“你们放心，这事应该不会有多大变数。”
……
跟吕向阳聊了一会儿，给正在集中隔离的徐军打电话。
徐军自分到侦查队以来都没休过这么长时间的假，一个人呆在隔离点的房间里，连门都不能出。
好不容易逮着老战友，自然要好好聊聊。
这一聊，竟聊了二十分多分钟。
韩昕见王所示意蓝豆豆收工，正准备打电话问问苗局有没有从戴补服务区出发，好几天没见的老魏竟打来电话。
“魏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的，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小韩，我这几天去哪儿了暂时放一边，先说说你们队今天干的好事！”
原来是兴师问罪的！
想到领导只能找领导，后勤组长自然要找后勤组长，韩昕咧嘴笑道：“我们队今天机动查缉，干的是正事。”
“你们截胡是不是截上瘾了，跑我们队前面去查也就罢了，听说还跑到我们队后面去查往春城方向去的车，两头截胡，是不是有点过分？”
“魏哥，你不在这边，不了解情况，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要是在两头设卡，见一辆车查一辆车，那才叫截胡。但事实上不是，我们是根据情报线索，有针对性的查缉……”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你们就知道搞小动作。”
“魏哥，你这话说的，我们真没想过截你们的胡。”
魏金圣看着刚落网，正被押进警车的嫌疑人，从小许手里接过香烟，点上笑问道：“这么说你们是在帮我们队的忙，减轻我们队的查缉压力？”
韩昕嘿嘿笑道：“也不是，我们只是履行职责。”
“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小子没良心！”
“魏哥，你不能张口就骂，我怎么就没良心了？”
见老刘微笑着迎了上来，小许和小胡更是一脸迫不及待，魏金圣不想再跟韩昕绕圈子，轻描淡写地说：
“我们知道你们想抓一个叫朱彦军的嫌疑人，正好无意中发现他的下落，就立即联合春城同行帮你们抓了，结果你们竟这么对我们，你说你们是不是没良心？”
韩昕愣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将信将疑地问：“魏哥，你们逮着朱彦军了？朱彦军落网了？”
“嗯，刚逮着的，不用谢。”
魏金圣憋着笑，又来了句：“嫌疑人在呈川分局，你可以向你们领导汇报，让你们领导通知办案单位带上手续来押解。”
原来他神秘消失了几天是在忙这个。
光想着截了人家的胡，结果被人家不声不响把胡给截了。
报应啊，真是坑人者恒被坑之。
不过韩昕倒不是特别郁闷，反而觉得有点搞笑，毕竟我坑你、你坑我，这才是常态。
但想到蒋支一定不会高兴，只能苦笑着问：“魏哥，你们还真助人为乐，话说你们是怎么逮着那小子的？”
见小许一个劲儿比划，魏金圣笑道：“我们在追查另一个在逃人员时，无意中发现了他比较可疑，就上网进行比对，结果巧了，他居然是你们要追捕的对象。
想着你截我们的胡截上了瘾，正忙着两头截我们东海队的胡，估计没时间来春城，就联合本地同行帮你们把他抓了。”
这番说辞听着有点耳熟……
韩昕被搞得啼笑皆非，摸着嘴角问：“无意中发现的，这么巧啊？”
“这不算巧，我们还遇到过更巧的事。”
“什么事？”
“我们驻滇办的小许你可能不认识，但他上次去泽会执行蹲守任务时，无意中遇到个人跟你长得很像，刚开始没在意，想了好几天才想到的。小韩，你说巧不巧。”
韩昕意识到他们总结反思过到底哪儿出了问题，并且敢断定那个小许只是有那么一点印象，并不敢肯定那天早上遇到的就是他。
想证实其实很容易，只要调看下早点店附近那天早上的监控，但他们要抓的嫌疑人已经落网了，现在没理由过去调看监控。
像这样的事韩昕遇到过不止一次，并不觉得心虚，若无其事地说：“魏哥，这还真不是巧合，我上次刷抖音刷到一个视频，上面说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和你长得像。”
“是吗？”
“不说这些了，说正事，那小子到底躲在哪儿的？”
“躲在城乡结合部的一个民房里，还借用他人身份证在外卖平台上注册了个号，靠送外卖赚钱维生。”
“送外卖……魏哥，说起来真巧，听我们蒋支说，你们曹支曾打算请我吃外卖。”
魏金圣又微笑着反问：“是吗？”
韩昕意味深长地说：“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曹支，他是昨晚请蒋支和苗局吃夜宵时说的。”
领导太不谨慎了，居然差点走漏消息。
不过也可以理解，江南队太过分，领导很憋屈，既然有机会当然要出口气。
魏金圣抬头看看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的三个部下，举着手机敷衍道：“曹支想请你吃外卖很正常，他对你印象不错。你这是在滨江市局的，如果在我们东海的哪个分局，我们曹支肯定会想办法把你调到缉毒支队。”
早该想到曹支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请吃外卖的，没想到埋伏打在这儿！
韩昕真有点懊悔，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能笑道：“魏哥，我们无意中帮你们抓了个在逃人员，你们又无意中帮我们抓获一个在逃人员，这么说我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想的倒美！”
“什么意思？”
“嫌疑人跟嫌疑人能一样吗？你们无意中帮我们抓的是公安部一级督捕对象！朱彦军的咖位不够，两个朱彦军加起来也不如一个王海鑫！仔细算算我们还欠你们的。”
“魏哥，你这话说的。”
“小韩，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们东海禁毒总队‘知恩图报’。这次如果还不了，我们‘有情后补’，下次还。回去之后肯定有机会打交道，而且明年还会举行大比武，说不定我们又能分到一个战场。”
这是威胁！
韩昕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小的中队长，居然能被东海禁毒总队的领导惦记上，不禁笑问道：“魏哥，这点小事至于放在心上吗？”
魏金圣哈哈笑道：“至于，我们最怕欠人情，只要欠下了就要想办法还，并且要连本带息的还！”
……

第四百二十三章 “视频为证”
每到国际禁毒日，就是陵海分局禁毒大队最忙的时候。
昨天上午在洋港社区安达步行街举办的“无毒青春、健康生活”禁毒文艺演出，说是由区禁毒委主办，区委宣传部、公安分局、文广新局和陵海街道协办，其实全是禁毒大队筹办的。
今天上午，跟去年一样由区领导带头，接受毛发毒品检测，然后是各局委办、街道、乡镇和企事业单位。
黎杜旺忙得焦头烂额，要跟各单位和各派出所协调毛发检测工作，还要以区禁毒委副主任的身份，出席各街道、乡镇和各派出所举办的禁毒宣传活动。
作为大队唯一的普通民警，李亦军一样很忙。
他要把禁毒宣传教育这一摊撑起来，跟曹娜、钱尚红等专职禁毒社工兵分几路，分别去滨江理工学院陵海校区，以及陵海、城南、城北等中学宣讲禁毒知识。
好在“蓝老师”虽然不在家，但“蓝老师”之前做的课件在，可以照本宣科。
唯一跟去年不一样的是，他的面子不够大，请不动特巡警大队的民警去现场“表演”。
不过问题不是很大，遇到难处可以找“娘家”。
“分局公敌”在这件事上表现的很大气，专门安排两个民警带着训练用的手枪和盾牌、警棍，以及无敌大粪叉去现场演示。
老黎从城东派出所搬的“救兵”，则跟曹娜、钱尚红一起去了另外两所学校。
在宣传禁毒知识、警务常识的同时，顺便帮城南和城东两个派出所宣传了下反电诈。
李亦军是既当宣讲人又兼主持人，一天搞了三场，下班了本以为能休息一下，结果被许琳琳一个电话，叫到如意小区来帮着打扫卫生和搬家。
姜悦也在，正忙着把衣服和生活用品从娘家往新家搬。
许琳琳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进大箱子，擦了把汗，坐下调侃道：“小悦，找到我哥这样整天不着家的男朋友，你后不后悔？”
姜悦一边把箱子里的衣服往柜子里挂，一边笑道：“干我们这一行，出差很正常，被抽调、借调也很正常，再说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许琳琳回头看向正在拖地的男友：“亦军也是警察，他怎么不用出差？”
“工作分工不一样，你让他回刑警队，或者回派出所试试。”
“琳琳，我倒是想出差，可惜没机会。”
“在家呆好好的，想出什么差啊？”
“有本事的才会被抽调借调，像我这种没本事的，只能老老实实呆家里。”
李亦军话音刚落，姜悦就噗嗤笑道：“这么说我也是没本事没出息的。”
许琳琳拿起牙签，叉上一块水果，走进主卧塞到她嘴里，吃吃笑道：“呆在家里挺好，我们都是女生，又不是男生，要那么大本事做什么。”
姜悦吃完水果，嘀咕道：“对你来说当然呆在陵海好，换个地方你能被增选为政协委员，能当选舞蹈家协会副主席，歌舞团副团长？”
“这倒是，所以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呆在陵海。”
许琳琳话音刚落，姜悦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放下衣服从床上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陵海村小霸王发来视频邀请。
“我哥的，赶紧接啊！”许琳琳兴奋地催促道。
姜悦连忙点了点，举着手机笑看着屏幕里的韩昕问：“有没有吃饭，怎么想起这会儿视频的？”
下班之后坐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跟女友视频，可以说是每天最幸福的时候。
韩昕举手跟凑在女友身边的表妹打个招呼，欣喜地说：“刚吃过，之所以这会儿视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能看到男友，姜悦一样高兴，笑盈盈地问：“什么事？”
“徐军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退役金发下来了，我好像是九万多点，以前的那个手机号好久没用了，现在用的这个号收不到银行的短信。你有时间拿上卡去取款机上看看，到底有没有到账。”
“有钱啊，我等会儿就去看！”
“哥，部队不是给你安排工作了吗，让你做警察，怎么又发钱，一发还是九万多！”许琳琳酸溜溜地问。
韩昕得意地笑道：“工作归工作，退役归退役，这是两码事！”
工资卡在这儿，以前在部队办的银行卡也在这儿，姜悦是如假包换的女主人，得知又有钱进账别提多高兴，回头道：“琳琳，你就别妒忌了，这九万多是你哥用八年青春换的。”
“是啊，我把人生中最美好的八年献给了部队，献给了国家，国家给我九万块钱不算多。”韩昕深以为然。
许琳琳是真羡慕，撅着嘴嘟囔道：“可你当兵时部队又不是没给你发工资。”
“当兵时只有津贴没有工资，那点津贴根本不够花，转士官之后才有工资的，而且工资不算高。”
见李亦军也跑了过来，韩昕禁不住又嘚瑟起来：“差点忘了，今天厅领导来慰问，给我们一人发了两千块钱慰问金。”
两千块钱一样是钱，蚂蚱也是肉。
姜悦更高兴了，嬉笑着问：“发现金？”
“战队是个临时集体，我们今天的查缉是最后一个班次，明天下午开总结表彰大会，后天就回江城了。等到了江城再开个总结大会就解散，要是不发现金，领导到时候忙忘了怎么办。”
“明天就结束？”
“嗯，我忙了一下午，把该打包装箱发回去的装备和行李都帮着发回去了，连回去的机票都统一订好了。”
这不仅涉及到表哥，一样涉及到蓝豆豆那个顶头上司。
李亦军好奇地问：“哥，你刚才说明天开表彰大会，要表彰谁？”
“表彰参加大比武的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不过我听领导说好像只要参加大比武的战队都是先进集体，先进个人没那么多，好像一个战队只有两个。”
“这是国家禁毒委评选的先进个人，这个荣誉不是谁都能获得的。哥，你有没有机会？”
“我是负责后勤和疫情防控的，都不在参战民警的名单上，我怎么可能有机会。”韩昕顿了顿，想想又笑道：“不过苗局和我师傅应该没问题，当时报的就是他俩。”
“蓝指真能评选上？”
“队里报了她，指挥部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她是我们江南代表队唯一的女同志，并且表现确实不错。推荐她和苗局，队员们都没意见。”
家里光二等功和三等功的奖章就有三块，姜悦对他能不能评选上国家禁毒委评选的“红蓝对抗2020”禁毒实战大比武先进个人真不是很在乎，立马换了个话题：
“差点忘了跟你说，大韩璐复课了，我今天早上送她去火车站走的。小韩露每天上晚自修要上到十一点多，小妈把她的东西收拾走了，说回家住离学校近点。”
“都快放暑假了，大韩璐她们学校还复课？”
“现在回学校，至少能上个把月课，大学虽然没高中那么紧张，但也不能总上网课。”
“这倒是。”韩昕点点头。
姜悦回头看了一眼许琳琳和李亦军，又笑道：“我家那套房子装修好了，装的简单，用的又全是环保材料，没什么味道。陈老师她们昨天就搬过去了，琳琳今天也要往回搬，我就把东西搬过来了。”
许琳琳娇笑道：“不再占用你们的新房，不过你也别指望我付这几个月的房租。”
不用再住老丈人家，这是一个好消息。
韩昕比得知退役金发了都高兴，不禁笑道：“早搬走早好，你们又不是没房子，总住我家算什么。”
李亦军的脸皮可没许琳琳那么厚，一脸歉意地说：“哥，不好意思啊。”
“没事，又不是外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韩昕突然想起吃晚上时蓝豆豆让看的一段视频，接着道：“亦军，你今天去理工大学讲课了？”
李亦军下意识问：“哥，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给我师傅发了一段视频，我师傅给我看了，讲的挺好，挺幽默挺风趣的，有几分我师傅的风范。”
“哥，你就别笑话我了，我是照着蓝指的PPT讲的。”
“现场发挥的那些肯定不是，还长得太帅很容易被毒贩认出来，缉不了毒只能搞禁毒宣传，只能给同学们讲禁毒知识。”
许琳琳被逗乐了，噗嗤笑道：“好你个李亦军，真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自恋！”
李亦军急忙道：“没有，我……我是想活跃下课堂气氛。”
这个臭小子，居然不声不响把表妹给骗走了，韩昕一直很郁闷，岂能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故作严肃地说：
“琳琳，我建议你盯着点他，回头看看视频你就知道了，他见着理工大学的那些小女生，别提有多嘚瑟，那些小女生看他的眼神也别提有多崇拜！”
长得太帅不能搞缉毒，只能搞禁毒宣传，到底什么意思？
姜悦听着本来就很不爽，一样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故作惊诧地说：“原来你是想在那些女大学生面前表现啊，李亦军啊李亦军，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对得起琳琳吗？”
李亦军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愁眉苦脸地说：“琳琳，小悦，真不是哥说的那样，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见表妹果然不高兴了，韩昕憋着笑来了句：“什么不是，我这儿有视频为证！”

第四百二十四章 意外的惊喜
历时半个月的“红蓝对抗2020”禁毒实战大比武终于结束了。
在这次大比武中，江南禁毒战队共核查小客车八千余辆、大货车三千三百余辆、重点地区快递运输车六百多辆、边境往返内地大客车两百多辆，盘查重点人员九千多名。
总成绩单也出来了，在邵通战场红方队伍中缴毒数第一，查获案件数第一，抓获犯罪嫌疑人数第一。
要不是浙省战队开局时就查获一起一百多公斤级的毒案，甚至能位列五大战场红方第一。
但想查获上百公斤级的毒案太难了，真是可遇不可求，现在只能位列五大战场红方第二，不过对江南省厅而言，这无疑是一个非常优异的成绩。
参加第二轮大比武的东广、海关缉私等战队明后天就到，人家负责后勤的民警已经来了。
参加完即将开幕的总结表彰大会，谷底检查站就要变成人家的战场，连宾馆房间都要腾出来让人家住。
跟参加启动仪式时一样，在检查站外整队。
记者没启动仪式时那么多，韩昕正犹豫要不要换上连体防护服，跟参加启动仪式时那样站在边上，一个指挥部的民警竟带来一个老朋友。
“魏组，韩组，王所你们是认识的，你们三位准备准备，等会儿点到你们的名字，请从左边上台。”
“上台做什么？”
“禁毒基金会的领导给你们颁发证书和慰问金啊！”
“给我们颁发什么证书，我们又不是先进。”韩昕被搞得一头雾水。
“韩组，你真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那边还有点事，魏组，要不你跟韩组说吧。”指挥部民警很忙，刚走出几步又跑回来指指他挂在胸前的单反相机：“等会儿上台时不要带相机。”
“哦。”
目送走指挥部的民警，韩昕忍不住回头问：“魏哥，王所，到底怎么回事？”
魏金圣意识到江南队的领导这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微笑着解释道：“听我们曹支说，总指挥部把‘拔钉追逃’单列出来表彰，你和王所帮我们抓了个在逃人员，我们也帮你们江南队抓了个逃犯，所以我们三个被评为拔钉追逃专项行动先进个人。”
对韩昕而言，这真是个惊喜。
但对接到上级命令匆匆赶来的王所来说，这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见身边全是来自各省市参加禁毒实战大比武的民警，王所一脸不好意思地笑道：“韩队，我这是沾你们的光，我开始也不知道，直到刚才见到指挥部的小刘才知道的。”
“什么沾我们的光，要不是你们，我们哪能锁定嫌疑人的位置，哪能那么顺利的逮着他。”
韩昕嘿嘿一笑，转身看向蒋支。
蒋支是真想给他一个惊喜，一直在悄悄留意他的反应，确认他知道了，微笑着朝他点点头，想想又悄悄竖起大拇指。
这种事领导要是不帮着往上报，你就算干得再好也不一定能获得这样的荣誉。
韩昕正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代表国家禁毒委和公安部禁毒局领导前来参加总结表彰仪式的禁毒基金会领导，在南云省厅领导和南云省厅禁毒局、邵通市公安局领导们陪同下，走到了队列前面。
跟启动仪式时一样，整个会议由南云省厅禁毒局的领导主持。
先介绍参加总结表彰大会的领导，然后请邵通战场指挥长汇报大比武取得的成绩，再请各省市和行业公安代表队的队员代表上台发言。
按照上岗查缉的顺序来，蓝豆豆作为江南禁毒战队的队员代表第一个上台。
师傅不但见过大世面，而且经常登台开讲。
韩昕一点都不担心她会怯场，想到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堪称她人生中的高光时刻，连忙捧着相机上前拍了几张照，然后打开拍摄功能，拍摄起视频。
“三军受命齐披甲，一诺如山力挽弓！”
其实蓝豆豆真有点紧张，但有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敬完礼，向各位领导和战友们问完好，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她捧着反复打磨了六天的发言稿，慷慨激昂地念道：“五月二十九日，我们怀着净边查毒、戍边卫国的光荣使命来到彩云之南。
半个多月来，我们披星戴月、风雨无阻，我们朝夕相处、荣辱与共。我们以战促训、奋力拼搏。
在西蜀咽喉、在谷底要塞，无不留下我们夙兴夜寐、查毒扫毒的身影。
今天，比武活动已经结束，我们经受了跨区域作战、非正常作息、高体能消耗、野外查缉战等多方面考验，能力和技能得到很大提升，也锤炼了意志、收获了友谊，还取得了优异成绩……”
她形象好，英姿飒爽，落落大方。
她普通话说得好，文章写的好，心理素质也很好。让她代表战队民警发言，真是找对了人。
作为领队，蒋支很高兴很有面子，听着她的发言，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蓝豆豆不知道领导在想什么，接着道：“不到南云，不知边境毒品形势之严峻；不到南云，不知边关缉毒警察之辛勤；只有来到南云，才能深感国家铁腕治毒之决心！
我们江南战队参加红蓝对抗2020禁毒实战大比武的所有队员，在感受过南云毒品查缉后，必将以更大决心、更足勇气，投入到今后的禁毒工作中，为平安江南、平安中国献智献力！”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蓝豆豆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立正敬礼，然后收起讲稿回到队列。
论查缉水平，在场的队员都不错。
但比起写文章和上台开讲，包括东海队的队员代表都不是特别擅长。总之，跟她一比，后来发言的几位队员代表都不是很出彩。
紧接着，是领队代表发言。
虽然指挥部跟教育部一样，没有明确评选哪支战队第一，哪支战队第二，但让蒋支作为领队代表上台发言，这就意味着江南禁毒战队获得了第一。
值得一提的是，蒋支的发言稿也是蓝豆豆写的，抑扬顿挫，慷慨激昂，再次赢得一阵热烈的掌声。
领队发完言，就是重头戏。
苗局、蓝豆豆等十位红蓝对抗2020禁毒实战大比武的先进个人，列队上台接受表彰，中国禁毒基金会和南云省厅的领导，给他们颁发证书和慰问金！
见韩昕还在忙着拍照，指挥部负责会务的民警小刘急了，不动声色把他拉到一边：“韩组，快到你了，相机给我，我帮你拍。”
“不好意思，这是上级交代的。”
“我知道，赶紧过去吧。”
小刘话音刚落，主持表彰大会的南云省厅禁毒总队领导，微笑着说：“接下来，请获得‘2020拔钉追逃’专项行动先进个人的东海战队后勤组长魏金圣同志、江南战队后勤组长韩昕同志和泽会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副所长王爱国同志上台接受表彰。”
虽然只是个先进个人，又不是荣立一等功或二等功，但这个先进个人是国家禁毒委和公安部禁毒局评选的！
韩昕真有那么点激动，微笑着跟着魏金圣和王所从左侧走到队列前面。
在欢快喜庆的进行曲中，主持颁奖仪式的南云省厅禁毒局领导，又站在麦克风前微笑着说：“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中国禁毒基金会雷理事长，给获得‘2020拔钉追逃’专项行动先进个人的三位同志颁发证书和慰问金！”
又有慰问金，不知道这次是多少。
见禁毒基金会领导从客串“礼仪小哥哥”的指挥部民警手中接过证书，韩昕连忙举手敬礼。
“韩昕同志，祝贺你。”
“谢谢雷理事长。”
……
捧着证书和一个带有慰问金字样的信袋，跟领导一起合影。
台下那么多同行，韩昕很想严肃一下，可装有慰问金的信袋厚厚的、沉甸甸的，手感简直太好了，实在忍不住又露出了笑容。
见魏金圣和王所都很严肃，就他一个笑了。
蒋支别提有多尴尬，捂着嘴说：“这小子，简直见钱眼开。”
苗成宇禁不住笑道：“钱是好东西，谁不喜欢。”
正说着，韩昕三人在参战民警们羡慕的目光注视下，从右侧回后勤组的队列。
接下来，雷理事长代表禁毒局领导讲话。
相比领导在讲什么，韩昕对信袋里的钱更感兴趣，忍不住问：“魏哥，摸着挺厚的，这是发了多少慰问金？”
魏金圣不动声色说：“一万。”
“这么多啊。”韩昕乐的心花怒放，想想又问道：实战大比武的先进个人多少？”
魏金圣一样高兴，低声道：“好像也是一万。”
“指挥部真大气，比我们市局大气多了。”
“这不是指挥部发的，这是禁毒基金会发的。”
想到这钱是截人家的胡截了来的，韩昕坏笑着说：“魏哥，这就意味着我们帮你们抓的王海鑫，跟你们帮我们抓的朱彦军一个价。他们都值一万，钱我们都拿了，我们可以扯平了，以后谁也不欠谁的。”
虽然互坑过，但换个角度来说就是不打不相识。
现在大比武已经结束了，接下来需要的是合作，那点小芥蒂魏金圣自然不会真放在心上，半开玩笑地说：“想扯平也不是不可以，晚上请客吧，一万块钱足够了。”
“魏哥，你这也太狠了，客我可以请，但不能那么夸张。我刚谈了女朋友，还没结婚，正是花钱的时候，你就给我留点吧。”
韩昕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王所听得清清楚楚，想到没有韩昕就不会获得这么大荣誉，更不会有这一万慰问金，禁不住笑道：“魏大，韩队，晚上我安排，我请。”
“王所，用不着这么客气，再说这是我跟韩昕的事。”
“你们离得近，以后有的是机会，今晚必须让我来，必须给我个机会。”
“王所，你千万别当真，魏哥是在跟我开玩笑呢。”
正开玩笑，领导宣布散会。
现在说话方便多了，魏金圣回头看向韩昕，似笑非笑地问：“拿了一万奖金就把你高兴成这样，你知道东广那边为了抓王海鑫，开出了多少钱的悬赏？”
“多少？”韩昕下意识问。
魏金圣拍拍他胳膊，轻描淡写地说：“八十万，不信你可以上网搜搜，估计他们还没来得及撤销。”
“这么多……”韩昕愣了愣，想想又笑道：“这么说我们亏了，而且亏大了！”
“亏什么亏，那是针对群众发布的悬赏，跟你小子没关系。”
韩昕这才注意到蒋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正想说我是在开玩笑的，蒋支突然话锋一转：“走，南云省厅禁毒局的夏局想见见你。前年人家为了帮你小子办理调动，给王总打过好几次电话，你也应该去感谢下。”
韩昕知道陈老板当时找过好几位领导，但不知道找的就是夏局，苦笑着说：“蒋支，我真不知道，我以前都没见过，都不认识夏局。”
“现在知道了，走吧，别让领导等。”
“哦。”
……
韩昕跟着蒋支去见大领导，王所只能站在边上等。
不管怎么说之前打过交道，魏金圣不好扔下王所一个人先走，只能陪着王所边等边笑骂道：“连南云省厅禁毒局的领导都知道他，还帮他办理调动，这小子，就知道扮猪吃老虎！”
“魏大，你是说韩队？”
“除了他还能有谁。”
“可他是江南的民警，我们省厅禁毒局的领导怎么会知道他，又怎么会帮他办调动？”王所糊涂了。
魏金圣看着指挥部办公室，解释道：“他以前是边防武警，在新康边防支队干了八年，是转制之后才调回老家的。”
王所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不禁笑道：“我说他对我们这边怎么那么熟悉呢，原来他在我们这儿干过啊，还干了那么长时间。”
“所以说他扮猪吃老虎。”
“他口风也太紧了，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有什么不能告诉我们的。”
想到新康边防支队对于转业退伍人员方面的管理，魏金圣沉吟道：“老王，这件事你我知道就行了，他之前是在边境搞缉毒的，有些事可能真需要保密。”
王所反应过来，连忙道：“确实有这种可能，是不能乱说。”

第四百二十五章 小伙子很单纯
南云省厅禁毒局其实就是南云省厅禁毒总队，两块牌子一套班子，跟地市公安局的交管局和交警支队之间的关系差不多。
夏局平时的工作很忙，早忘了曾帮新康边境管理支队跟江南省厅禁毒总队打过招呼的事。
半个月前，参加的又是另一个战场的启动仪式，并没有来邵通。不但不认识韩昕，甚至都没见过韩昕。
之所以能想起来，是因为昨天以红蓝对抗2020禁毒实战大比武副总指挥长的身份，参加过“拔钉追逃”专项行动先进个人的评选，看过各战场上报的先进个人申报材料。
申报材料上有履历，当看到韩昕曾在新康边防支队干过时，猛然想起前新康边防支队参谋长、现新康边境管理支队支队长陈有明，前年曾左一趟右一趟找过他。
终于见着了正主儿，夏局很高兴。
毕竟小伙子是从南云禁毒系统走出去的，调回江南老家干得很出色，都已经做上了中队长，作为“娘家人”脸上也有光。
甚至当着蒋支和韩昕的面，拨通了陈有明支队长的电话，让陈有明猜猜他在邵通遇到了谁。可惜工作太忙，聊了一会儿，勉励了几句，就去陪同禁毒基金会的领导了。
刚才有问必答，光顾着汇报调回去之后的工作了，都没顾上感谢。
现在想感谢都没机会，韩昕只能跟着蒋支走出办公室。
蒋支站在办公室门口环顾了下战斗了半个月的战场，笑问道：“小韩，泽会公安局的同志没走，你们晚上是不是有活动？”
韩昕连忙道：“王所非要晚上聚聚，还让我问问你和苗局有没有时间。”
明天就要回去，这一走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聚。
蒋支自然不会反对，带着几分遗憾地说：“我和苗局肯定参加不了，你们聚吧，别喝太多。”
“蒋支，你们晚上有安排？”
“邵通市局昨天就安排好了，要请我们五个领队和副领队聚聚。人家是东道主，不参加不好。”
韩昕这才意识到领导有领导的朋友圈，领导有领导们的活动。
正想问问等会儿要不要开车送，蒋支突然想起件事：“苗局明天回不去，你记得等会儿帮苗局把机票退了。”
“苗局是打算回老部队，还是想去看看附近的老战友？”
“都不是。”
“那他怎么不回去？”韩昕觉得很意外很突然。
蒋支拍拍他胳膊，转身看向正在不远处跟一个民警说话的苗成宇，微笑着解释道：“海关缉私局代表队不但要参加第二轮大比武，而且要进驻邵通战场。打前站的后勤组长听说苗局是滨江海关缉私局的党委委员，就打电话向他们领导汇报。”
“然后呢？”韩昕好奇地问。
“既然来参加大比武，谁不想取得好成绩？”
蒋支反问了一句，接着道：“苗局熟悉情况，查缉经验丰富，又是海关缉私系统的民警，这样的人去哪儿找？海关缉私战队的领队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当即给滨江海关缉私分局打电话，让他就地加入海关缉私战队，参加第二轮大比武。”
韩昕没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禁不住笑问道：“这也可以啊？”
“他们是垂直管理，我们请苗局过来还要先征求个人意见，再跟滨江海关缉私分局领导打招呼。他们不用这么麻烦，他们可以直接下命令。”
“这么说苗局想不参加都不行？”
“服从命令听指挥，你以为开玩笑的，不过这对他不是什么坏事。”
“这倒是，如果能再获得一个先进个人，苗局就可以拿两个证书，两份慰问金回去了。”
蒋支被搞得啼笑皆非，忍不住笑骂道：“你小子就知道钱！”
韩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蒋支，你是说再参加，很难再评选上先进个人？”
小伙子缉毒有一套，但之前终究是个兵。
现在虽然做上了中队长，但依然是个侦查员。
从来没做过领导，格局自然高不到哪儿去……
只是这种事不方便解释，蒋支干脆拍拍他肩膀：“别问了，赶紧过去吧，别让泽会公安局的同志久等，顺便帮我和苗局跟人家致个歉。”
“那等会儿要不要送你和苗局去参加东道主的活动？”
“不用了，他们安排了车。”
蒋支想想又笑道：“豆豆和小陈晚上也有活动，余师傅这些天帮了我们大忙，我委托他俩请余师傅吃顿饭，你如果不用车，就把车借给他们。”
“行，那我先过去了。”
……
领导不但有魄力，而且不管做什么事考虑的都很全面。
韩昕不由想起曾经的上司张宇航，不管做什么事好像也是这样的，暗暗感慨能做上领导人的都有水平，至少在为人处世方面真值得学习。
晚上不用再查缉，明天要赶一天路也没什么事，韩昕不想让王所失望，把车钥匙交给蓝豆豆，就拉着老魏同志一起去镇上的小饭店喝庆功酒。
酒是好东西，几杯下肚，之前的那点不快随之烟消云散。
三人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就差桃园三结义。
城关派出所安排辅警开车送王所来的，王所虽然喝的不少，但不用担心他怎么回去。
目送城关派出所的车消失在视线里，魏金圣突然回头道：“小韩，你们明天就回老家，我过几天可能也要回去。”
“回去看嫂子和孩子？”
韩昕打了个酒嗝，想想又笑道：“如果探亲假够长，要是看得起兄弟，就带嫂子和孩子去我们滨江玩玩。有好多东海人去我们那儿旅游，还有好多人去我们那儿买房，你就当带嫂子和孩子去我们那儿郊游。”
魏金圣笑道：“不是探亲，是调回去。”
“不用再驻春城了？”
“我们跟来南云交流的干部差不多，两年一轮换，已经满两年，也该回去了。”
“恭喜恭喜，不用再跟嫂夫人两地分居，这是好事啊。”
魏金圣看着远处的山峦，感叹道：“在这边呆了两年，交了好多朋友，说回去就要回去，想想真有点舍不得。”
韩昕能理解他的感受，但还是笑道：“魏哥，你才在这儿呆了两年，我在这边呆了多少年，该回老家还不是照样回老家。”
“这倒是，毕竟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魏金圣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我是从情报中心出来的，回去之后接着搞情报。我们离那么近，你又是情报中队长，以后要常联系，多交流，多合作。”
韩昕咧嘴一笑：“必须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不是在开玩笑。”
“我是说你帮我抓在逃人员，我帮你抓嫌疑人，这种事不能再干，传出去会被人家笑话的。”
“这是肯定的，肯定不会再发生。”
小伙子还真单纯，刚才都暗示成那样，都说来南云常驻跟来南云交流差不多，他居然没反应过来。
魏金圣笑了笑，边走边说道：“小韩，你上次不是说你们那儿正在全面对接我们东海吗？回去之后我给你们单位发个邀请函，邀请你们去我们情报中心坐坐。”
韩昕真没想那么多，嘿嘿笑道：“好啊，如果你们邀请，我们肖支肯定会组织我们去参观学习。”
“到时候甚至可以搞个签订禁毒情报交流合作协议的仪式。”
“签不签什么协议无所谓，难道不签协议不搞签约仪式，我们就不交流不合作了，主要是有机会聚。”
“……”
这小子，看上去挺会来事的，在领导跟前跑来跑去，把后勤保障工作安排的面面俱到，可事实上整个一职场白痴！
魏金圣彻底无语了，懒得再跟他谈工作。
步行回到宾馆，蓝豆豆和小陈在外面请吃饭还没回来，魏金圣想起大部队明天就要回东海，连忙去前台结算这半个多月的费用。
韩昕上午就把账结了，担心到时候报销不了，结完账甚至把发票拍下来发给了郭佳，请郭佳远程确认。
现在就剩一辆车的租金，不过今晚还不了车，要等到明天上午走前再还。
见东海队的两个民警正陪着老魏一起结算，韩昕干脆乘电梯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准备跟女友视频。
结果刚带上门，单位领导竟打来电话。
“肖支，这么晚了，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的，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指示没有，只有祝贺，祝贺你被国家禁毒委和公安部禁毒局评为‘拔钉追逃’专项行动先进个人。”
韩昕没想到领导打电话竟是为了说这个，咧嘴笑问道：“肖支，你怎么知道的？”
肖云波正在为刚带队办案回来的程文明接风，当着程文明、恽政委、任忠年的面，举着手机笑骂道：“你还好意思问？”
韩昕糊涂了，下意识问：“肖支，我怎么了？
“我们滨江去了三个人，两个被评为禁毒实战大比武先进个人，一个被评为拔钉追逃专项行动先进个人，这么大的事，你小子居然都不打电话汇报一声。”
肖云波话音刚落，恽政委就凑过来故作不快地问：“小韩，你到底是不是我们滨江公安局的民警，这么大事不汇报，有没有一点集体荣誉感？”
韩昕反应过来，苦着脸道：“肖支，政委，对不起，我搞忘了，我没顾上。”
肖云波敲敲桌子：“我看你小子不是搞忘了，而是觉得获得个先进个人没什么，感觉没必要汇报。”
“没有，怎么可能……肖支，大部队不是明天一早就要回去吗，我师傅她们不忙，我这个负责后勤的忙，这么多人出来花那么多钱，一笔一笔花在哪儿全要算清楚，有好多钱花出去还没发票。”
韩昕不想让支队长和政委觉得自己不尊重领导，连忙解释。
肖云波信以为真，毕竟让他干这些，对他而言确实极具挑战。
“没顾上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知道了，而且第一时间向局领导汇报了，杨局很高兴，本来打算等你们回来之后搞一个座谈会的，结果听说苗局又被编入了海关缉私局代表队，就剩你和蓝豆豆两个自己人也就没必要了。”
“取消了好，座谈会，我都不知道谈什么，我也觉得没必要。”
“座谈会没必要举办，但立功受奖仪式你不能不参加，后天下午两点前必须赶回来。”
“什么立功受奖仪式？”
“12.26案的，因为这个案子是跟越州市局联合侦办的，人家的参战民警到时候也要来，公安部禁毒局会安排一位领导过来宣布给联合专案组和个人记功的命令。”
韩昕这才想起上半年忙的案子，挠着脖子说：“肖支，我可能赶不上，蒋支说我们要先去省厅参加总结大会。”
肖云波彻底服了，不禁笑道：“你也不想想，公安部禁毒局都有领导来，省厅禁毒总队怎么可能不来领导？”
“总队领导知道？”
“这不是废话嘛，估计是王总过来，省厅的总结大会你就不用参加了，反正你只是个负责后勤的，都不在参战民警的名单上。”
能参加立功受奖仪式，谁愿意去参加总结大会。
可这么一来，之前借鉴了那么多人的心得体会，熬了大半夜写的心得，不就白写了吗？
韩昕正胡思乱想，程文明接过手机，笑问道：“小韩，听说先进个人有慰问金，好像还不少。”
“程支，您也在？”
“先老实交代，拿了多少慰问金。”
“一万。”
“再想想，想好了再说。”
“加上省厅的，一共一万二。程支，您的情报工作做的太好了，这些您是怎么知道的？”
程文明夹起一颗花生米，似笑非笑地说：“我们刚跟苗局通过电话，半个多月赚了一万二，算上出差补助，平均一天一千！苗局很不好意思，说什么回来之后要请客，我们想婉拒都婉拒不了。”
任忠年禁不住笑道：“小韩，苗局非要请客，你是怎么打算的？”
原来埋伏打在这儿，韩昕咧嘴笑道：“明白了，规矩我懂，回去之后就请，就怕几位领导不赏光。”

第四百二十六章 凡尔赛
刚刚过去的一天，姜悦总是忍不住偷着笑。
虽然服务窗口的工作，需要微笑服务，并且是露出八颗牙齿的那种，但在出入境大队干了那么多年，赵素素能一眼看出什么是职业性的微笑，什么是发自内心的笑。
没想到下班之后，换上便服，赶到火锅店，一边跟考走之后第一次相聚的王晓慧吃火锅一边聊天，她又心不在焉，又在偷着乐。
可能是患上了新入职综合征，王晓慧患得患失，没注意徒弟的表情，光顾着诉苦。
“那会儿只知道机会难得，光顾着准备考试，都没好好了解下这是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她唉声叹气，似乎很后悔之前的选择。
这个火锅店味道挺好，但生意却很一般，也可能来的比较早，大厅里空荡荡的，说话比较方便。
赵素素放下筷子，用小叉子叉起一块水果，笑道：“纪检监察，挺好的！而且盘子大，竞争压力小。不管是职务提拔，还是职级晋升，都比呆在分局强。”
姜悦缓过神，下意识问：“盘子大，有多大？”
赵素素不只是出入境大队教导员，也是分局的妇联主席，平时经常跟党政部门打交道，如数家珍地说：“市纪委监委是副厅级单位，副书记也就是监委副主任，法定正处，纪委常委和监委委员法定副处，那些审查调查室和监督室的主任也大多高配到副处！”
“赵教，这么说市纪委监委有好多副处级以上领导？”
“算上在各个市直部门的派驻纪检监察组长，起码有十个正处，五十多个副处。科级职务更多，在所有市直部门中排名第一。”
赵素素放下小叉子，又补充道：“而且纪检干部想进步，都不需要跟其他部门竞争，因为市纪委监委自己就有组织部。”
姜悦真不知道这些，一脸羡慕地看向王晓慧：“师傅，能考进这么好的单位，你有什么不满足的。我想考，还考不上呢。”
“是啊，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赵素素点点头，一脸恨铁不成钢。
王晓慧端起鲜榨的西瓜汁，一边帮她俩斟，一边苦笑道：“赵姐，你说的这些都没错，不过跟我没什么关系。”
“你的关系都调过去了，你现在就是纪委的人，怎么就没关系？”
“真没什么关系，这么说吧，像我们这种派驻的，虽然关系在纪委，但事实上人家没把我们当自己人，派驻单位一样没把我们当自己人，简直是爹不亲、娘不爱，两头不靠！”
“晓慧，你是说有好事要先紧着纪委监委机关科室的，然后才能轮着你们这些派驻的？”
“差不多。”
赵素素没想到她辛辛苦苦准备了那么久，竟考上这么个职位，说起来好听，其实工资都没呆在分局高。
可现在不能打击她，连忙笑道：“你才入职，正在参加培训，连到底要被派驻去哪个部门都不知道，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姜悦赶紧劝道：“是啊师傅，你那么厉害，大不了再参加一次遴选，或者参加内部竞争上岗什么的，争取早点进纪委监委机关科室，最好进办案的审查调查室。”
“你说得倒轻巧，我已经三十一了，年龄没优势，连学历都比不过人家。”
“考都考过去了，不能怂，我就不相信我们出入境大队出去的人，会竞争不过那些没什么工作经验的小年轻。”
“赵姐，你是没见过人家的学历……”
王晓慧轻叹口气，拿起手机点开分局的陵海微警务，幽幽地说：“蓝豆豆倒是越混越好，前几天刚推送过她的新闻，今天又报道她。感觉新闻中心这几个月，除了宣传反电诈就是宣传她了。”
赵素素看过分局新闻中心下午发布的喜报，见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只能笑道：“这个先进个人跟别的先进个人不一样，这是国家禁毒委和公安部评选的，别说我们分局，就是全滨江公安系统也只有她一个，局里当然要宣传。”
这是一生之敌啊！
姜悦不敢吱声了，夹起一块毛肚开涮，默默开始八秒倒计时。
王晓慧是真羡慕，又好奇地问：“赵教，你说局里这么反复宣传，是不是在为提拔她造势？”
赵素素没想到她考都考走了，消息依然这么灵通，故作茫然地问：“造什么势？禁毒大队又不是治安大队，也不是派出所，就算让她担任副大队长或者副教，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听说局里想提她做教导员。”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
“教导员是副科，正常情况下很难，但有这个先进个人就不一样了。”
赵素素真不想跟她聊这些，因为聊的越多她越不高兴，立马换了个话题：“小悦，你家坑货也参加了大比武。连蓝豆豆都能被评上先进，他应该也能评上啊。”
姜悦等了半天，就等着她们问这个问题。
一想到又有钱到账了，不禁笑道：“他虽然参加了大比武，但主要负责后勤和‘拔钉追逃’，没有参加公开查缉，也就不可能参加这个评选。”
王晓慧低声问：“那这一趟不是白去了吗？”
姜悦嘻嘻笑道：“也没白去，虽然没参加公开查缉，没评上大比武的先进个人，但他抓了个公安部的一级督捕对象，评上了‘拔钉追逃’专项行动的先进个人。”
“有没有奖金？”
“有。”
“多少？”
“一万。”
王晓慧追问道：“是蓝豆豆的那个先进个人多，还是你家坑货的这个先进个人多？”
姜悦放下筷子，窃笑道：“听说蓝指获得的那个先进个人，光邵通战场就有十个。但‘拔钉追逃’的先进个人，五个战场加起来只有三个。毕竟追逃跟公开查缉不一样，要看运气，真是可遇不可求。”
王晓慧的心情好多了，拍着桌子说：“虽然都是先进个人，但含金量不一样，公开查缉谁不会，只要多查几个人，多查几辆车，肯定能查获毒品。追逃就不一样了，靠的不是运气，靠的是真本事。”
姜悦虽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还是笑道：“没那么夸张。”
赵素素举着筷子笑道：“光奖金就一万，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之后一定要请客。”
难得扬眉吐气一回，姜悦忍不住又凡尔赛起来，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已经回来了，中午回来的。”
王晓慧惊呼道：“你怎么不早说，赶紧给他打电话，喊他过来一起吃！”
赵素素深以为然：“是啊，我们刚开始，大不了再点几个菜。”
“他过不来。”
“放心，今天我请客，不用你家坑货买单。”
“师傅，不是买不买单的事，是真过不来。他是中午跟省厅禁毒总队的领导一起回的市局，下午刚参加过公安部禁毒局在市局举行的立功受奖仪式，这会儿正在跟立了功的那些同事一起喝庆功酒。”
王晓慧下意识问：“他又立功了？”
“嗯。”姜悦捂着嘴笑道。
“是因为抓获公安部一级督捕对象立功的？”
“不是，那个已经表彰了，奖金都拿了，下午这个是上半年办的一个案子。”
“这么说你家坑货双喜临门啊，这次几等功？”赵素素笑看着她问。
姜悦回头看看四周，见服务员离得很远，俯身笑道：“一等功。”
“我去，一等功可没那么容易立，你家坑货越来越厉害了。”
“运气。”
“这可不是什么运气，对了，一等功奖金多少钱？”
“好像是两万。”
难怪这丫头今天总偷着乐呢，赵素素被凡尔赛到了，扳着手指算道：“退役金九万多，抓获一个一级督捕对象奖金一万，再加上一等功的两万，再算上工资，我说小悦，你这个月可以啊，至少进账十三万！”
姜悦高兴归高兴，但在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担心，端起饮料低声道：“钱是不少，但这钱没那么好拿，要是说九万退役金是用八年青春换来的，那这三万奖金可以说是豁出命拼来的。”
“这倒是，他干的工作太危险，回来之后你要多提醒着点。”
“嗯，我知道。”
作为过来人，王晓慧有话说：“男的都不容易，你家坑货更不容易，在外面压力肯定很大，他干的那活儿，神经都要崩得紧紧的，不夸张地说睡觉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理解他，千万别跟他耍小性子。”
姜悦嫣然笑道：“这些我懂，再说我是那种耍小性子的人吗？”
王晓慧端起饮料跟她碰了下，又提醒道：“女生肯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反正这方面你千万别跟蓝豆豆学，三十几岁的人了，还把自己当个孩子，你说说她把余文强折腾成什么样了。”
绕来绕去，居然又绕到蓝豆豆身上了！
姜悦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赵素素也被搞得啼笑皆非，立马拿起漏勺：“别光顾着说话，赶紧吃啊，刚才下的羊肉都煮老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幸福的烦恼
所谓的庆功酒，其实是以茶代酒，并且一吃完饭，就跟着恽政委回支队开会。等开完会，开着单位的车回到陵海，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工作日在单位不能喝酒，但回到家可以喝。
女婿不但立了大功，还赚了大钱，姜妈别提多高兴，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甚至把上次韩总回来时没喝完的大半瓶五粮液拿出来了。
“昕昕，你寄回来的火腿怎么吃？一买还是好几根，我不会做。”
“炖汤，还有人切成薄薄的片儿，生吃。”
威宣火腿是南云最著名的特产之一，姜妈从来没做过这样的高档食材，苦笑道：“生的怎么吃。”
“你就知道烧饭，除了烧饭还知道什么？”
老姜同志在派出所干了大半辈子，政治觉悟比姜妈高，埋怨了一句，急切地问：“昕昕，一等功的军功章呢，拿出来让我看看，我还没见过呢。”
“这儿呢，跟二等功的差不多。”姜悦从包里翻出奖章和证书，欣喜地走了过来。
老姜连忙抽出纸巾擦擦手，从女儿刚打开的盒子中，小心翼翼取出奖章，感叹道：“原来这就是一等功的军功章啊，我们所里那么多民警，这些年有人立过三等功，也有人立过二等功，就是没人立过一等功。”
“爸，要是有那么容易立，那还能叫一等功？”
“这倒是，听说在部队，只要立到一等功就能提干！”
老姜拿着奖章爱不释手，想想又眉飞色舞地说：“昕昕，算上这个一等功的，你已经有四个军功章了。好好干几年，再立几个，到时候就能跟电视上的那些英模一样，把胸前挂得满满的。”
姜妈比较现实，一边催他们赶紧吃，一边坐下道：“立功多危险，平平安安的挺好，要那么多军功章做什么？”
“你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了，六队的钱俊广上老山前线打仗，立了个一等功，可腿被炸断了，变成了残废，比王瘸子还瘸！”
这个话题太沉重，韩昕连忙端起杯子：“爸，喝酒，你多喝点，我明天要值班，只能喝这一杯。”
姜悦下意识问：“你刚出差回来，单位不让你休息两天，不给你放两天假？”
韩昕跟老丈人碰了下杯子，喝了一小口，微笑着解释道：“如果是平时，领导肯定会让我休息两天。但现在不是平时，国际禁毒日，禁毒宣传月，单位一大堆事，领导同事一个比一个忙，我帮不上大忙，只能留守单位值班。”
姜悦反应过来：“这么说你们支队也要搞大活动？”
“一年就这么一次，要把声势营造出来，大活动小活动一个接着一个，我至少要在单位值一个星期班。”
“什么大活动？”
“明天上午是集中销毁毒品和禁毒宣传月启动仪式，要采用‘无害化’焚烧技术，集中销毁一千公斤毒品。市局跟滨江报业集团联合搞的，全程会在网上直播。”
韩昕拿起筷子，又微笑着补充道：“这不只是禁毒日的活动，也是纪念林则徐虎门销烟一百八十一周年。市局领导和省厅禁毒总队的领导会出席仪式，听说各区县公安局禁毒部门负责人也要参加。”
“销毁一千公斤，我们滨江有那么多毒品吗？”老姜同志好奇地问。
“不光今年缴获的，也有去年和前年缴获的，各区县公安局缴获的毒品都送过去了。而且要销毁的不只是海洛因、冰毒和K粉那种常规毒品，也包括一些被滥用的管制药品。”
“我说哪来那么多呢，原来是几个区县公安局一起凑的！”
“毒品又不是海关查获的走私货物，不可能拍卖，不存在废物利用，正好借这个机会统一销毁掉，省得占用物证中心的库房。”
“这倒是，不销毁掉，保管起来多麻烦，万一少了几克，负责保管的人要吃不了兜着走。”
老姜话音刚落，姜悦又好奇地问：“除了销毁毒品，还有什么活动？”
“多了，明天下午杨局和肖支要去市政府新闻中心，开新闻发布会。通报这几年我们滨江的禁毒形势，采取的相关措施，取得的成绩等等；
后天上午，启动‘滨江最美禁毒人’评选，‘滨江发布’、‘平安滨江’、‘滨江禁毒’都会发布投票链接，我们单位的候选人是任支，到时候记得帮我投票。”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滨江电视台那边要播放我们滨江禁毒的纪录片，李亚梅你认识的，为了拍摄剪接这部纪录片她忙了一个多月。接下来还要协调媒体，对一系列活动进行后续宣传。
再就是联合各分局进校园、进企事业单位搞禁毒宣传，领导提出了要求，在禁毒宣传上，要实现对全市高校和中小学的全覆盖。还打算选个人流量比较大的广场，开展现场宣传。
等这些活动搞差不多了，最美禁毒人的投票也差不多结束了，要联合市委宣传部和文广新局搞一台晚会，对禁毒先进集体、先进个人和评选出的最美禁毒人进行表彰。”
又要表彰……
姜妈忍不住问：“昕昕，这次有你吗？”
“什么有没有我？”韩昕笑问道。
“先进个人，还有那个什么最美禁毒人？”
“先进个人好像有我，最美禁毒人没有我。”
“直不直播，能不能在手机上看到？”
“应该有直播，但估计有直播也看不到我，可能连文字新闻上都不会有我的名字。”
“为什么？”姜妈不解地问。
韩昕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姜悦连忙道：“先进个人有好多，怎么可能都上镜，只有最美禁毒人才能上镜。”
禁毒民警不是社区民警，一般情况不会抛头露面。
老姜同志很清楚女婿的身份要保密，生怕老伴担心又不能解释，干脆换了个问题：“那个最美禁毒人，我们陵海分局有没有？”
“有啊，我师傅蓝豆豆，听支队领导说本来没打算评她的，因为她去年刚评选上了，总是老面孔不好。
可我们陵海分局禁毒大队总共三个民警，黎大这个大队长上任时间不长，李亦军就更不用说，只能评选我师傅。”
老姜喝完杯中酒，拿起手机笑道：“今天局里的公众号刚报道过她，发的还是喜报。”
“分局的公众号报道算什么？”
韩昕放下筷子，也拿起手机，点开还没解散的战队群，笑道：“今天中央台的新闻直播间，报道了我们刚结束的禁毒实战大比武，有她接受采访的镜头，整整十七秒。”
能上中央台已经很厉害了，能被中央电视台采访更厉害。
姜悦将信将疑，凑过来问：“有特写镜头？”
“不信你看。”
“我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蓝豆豆果然英姿飒爽地站在带有中央电视台台标的话筒前，侃侃而谈查获一起毒案的经过，最后竟举着拳头掷地有声地表示，会坚守岗位严格查缉，绝不让一克毒品流入内陆省份！
姜悦很佩服也很羡慕，不禁笑道：“又上中央台的新闻，你师傅越来越厉害，看来我师傅怎么赶也赶不上！”
姜妈一如既往的保守，嘀咕道：“再厉害也是个女的，女的要那么厉害做什么。”
“妈，这是上中央台！”
“上中央电视台又怎么样，现在谁看？”
姜妈帮女婿盛了一碗汤，想想又带着几分不屑地说：“她是政协委员吗，应该不是吧，她再厉害还能有琳琳厉害。”
典型的帮亲不帮理。
姜悦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老姜也觉得老伴的政治觉悟有待提高，不然真跟不上这个蒸蒸日上的人民警察家庭了。
韩昕倒不觉得丈母娘有什么不好，毕竟她本来就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只是随着城市建设的发展，稀里糊涂变成了市民。
但骨子里依然是那个对自己特别省，对别人特别抠，喜欢斤斤计较，甚至喜欢占小便宜，但对家人尤其对子女特别无私的农村妇女。
韩昕不由想起了去世多年的奶奶，奶奶生前跟她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已经年迈的她却撑起一个家，把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孙子抚养大，然后送进部队。仔细想想，她们真的很伟大，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女人。
韩昕感慨万千，正内疚着，手机突然响了。
看看来电显示，竟是“分局公敌”打来的。
老姜生怕影响女婿的工作，自顾自斟上一杯，旋即放下酒瓶指指阳台。
韩昕歉意地笑了笑，起身走到阳台，拉上客厅的移门，划开通话键问：“师娘，是不是想我师傅了？想她你应该给她打呀，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余文强正在所里值班，愁眉苦脸地说：“我们刚通过电话，刚视过频。”
“吵架了，你又惹我师傅不高兴了？”
“什么叫又啊，别开玩笑了，说正事。”
韩昕抬头看了一眼刚跟出来的女友，很自觉地打开免提，捧着手机问：“什么事？”
余文强深吸口气，苦笑道：“这事我只跟你说，千万别告诉别人。她说今天下午，总队政委找她谈话，想把她借调到总队，问她愿不愿意。”
对大多民警而言，能去总队机关工作，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
但对“分局公敌”来说，却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江城那么远，蓝豆豆真要是去，那就意味着他们要两地分居，连孩子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办。
这么大事，韩昕可不敢轻易发表意见，笑问道：“我师傅答应了吗？”
余文强靠在椅子上，很纠结地说：“总队政委没让她当场回复，给了三天时间，让她考虑考虑。”
姜悦没想到“分局公敌”这么晚打电话竟是因为这件事，更没想到蓝豆豆比想象中更厉害，居然被省厅禁毒总队领导看中了，想把蓝豆豆借调去省厅工作。
她很清楚这关系到一个家庭能不能正常运转，一个劲儿给韩昕使眼色，生怕男友说错话。
韩昕微微点点头，追问道：“那我师傅是怎么想的？”
余文强又一连深吸了几口气，五味杂陈地说：“刚才视频时她说不想去，但我们结婚这么多年，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能不知道？
她心里应该是想去的，毕竟这个机会太难得了，只是舍不得我，舍不得孩子。”
江城跟滨江不一样，江城那是省会！
更重要的是，发展的平台也不一样。
韩昕实在给不了意见，只能顺着话题问：“师娘，你是怎么想的？”
余文强拍着大腿，无奈地说：“我当然不希望她去，可我能反对吗？真要是不支持，不让她去，她将来要是后悔了怎么办。”
“想想这道选择题是挺难做的。”
“刚才接到电话，我整个人都傻了，再说这是借调，又不是正式调动，省厅的编制那么紧张，想解决编制有那么容易吗？
多少人被省厅和市局借调去干一段时间活，然后又回来了。借调单位不把她当自己人，回到本单位领导同事又有看法，这跟两脚踩空差不多。”
能听得出来，分局公敌很“惆怅”。
韩昕突然有些同情他的遭遇，感同身受地说：“如果只是借调，那这件事是要好好考虑考虑。”
“可总队领导说会想办法帮她解决编制，不过需要时间。”
“领导说的话，靠不靠谱？”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而且她不去一样有机会进步。你说这事闹的，我今晚就算不值班，这觉也睡不好。”
听着“分局公敌”唉声叹气，想到王晓慧晚上吃火锅时说蓝豆豆把“分局公敌”折腾成了什么样，姜悦禁不住笑了。
韩昕也想起曾跟蓝豆豆说过，她已经打遍滨江无敌手了，接下来只有对标“分局公敌”，让“分局公敌”做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
没想到一语成谶，这一切来得如此之快。
韩昕越想越搞笑，捧着手机道：“师娘，你遇上的这是‘幸福的烦恼’，我实在给不出建设性意见，我建议你跟我师傅再商量商量。”

第四百二十八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小别胜新婚。
躺在自己家的大床上，搂着心爱的女友，韩昕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姜悦枕着他的胳膊，回味着刚才的激情，尽管香汗淋漓，却因为筋疲力尽不想动。
韩昕一边揉捏着，一边低声道：“去冲一下吧？”
“等会儿。”
姜悦闭着双眼，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怀里问：“老公，你说你师傅会不会答应总队领导，借调去省厅工作。”
“这我哪知道。”
在这个美妙的时刻，韩昕实在不想聊别人家的事，咬着她的耳朵问：“退役金有没有转存？”
“早存了，存九万六利息少，我就把之前存的工资取出来凑了凑，办了个大额存单，营业厅还送了两瓶花生油。”
“存起来好，不然琳琳手头紧了，又要跟我借钱。”
那么大方的一个人，居然变小气了。
不过这是对家庭有责任感的一种表现，姜悦心里甜滋滋的，抓住他又不自觉的手笑道：“这个月招了不少学生，她现在不缺钱。前天吃饭时听小妈说，刨去老师工资和其它开支，今年估计能赚四十万。”
“搞培训这么赚钱？”
“搞培训要是不赚钱，明珠城和安达步行街怎么会有那么多家培训机构。现在的家长都不想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在孩子身上真舍得花钱。”
“这倒是。”韩昕点点头。
聊到许琳琳的舞蹈培训学校，姜悦突然想起件事，立马裹着被子坐起来，俯身打开灯，紧盯着他说：“上个周末，我在琳琳那儿遇到个人。”
韩昕被搞得一头雾水：“遇到谁了？”
姜悦撅着小嘴，不快地说：“遇到一个学生家长，她听我妈跟我们老三队的一个送孩子去学跳舞的邻居说我俩什么时候结婚的事，就总盯着我看。”
“盯着你看……这说明你好看。”韩昕意识到她遇上谁了，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我跟你说正事呢！”
“我说的也是正事，老婆，你是很好看，我百看不厌。”
“不许油嘴滑舌。”
一想到那个女人，姜悦心里就酸溜溜的，噙着泪说：“琳琳早认出她了，还瞒着我。要不是她后来见我注意到她在偷看，突然想躲，琳琳也一个劲儿转移话题帮着打掩护，我真想不起来她就是当年跟你私奔的那位！”
韩昕很尴尬，很歉疚，但不是特别害怕。
毕竟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而且之前并没有隐瞒，事实上当年太“耀眼”，这件事全村都知道，想瞒也瞒不住。
他一连深吸了几口气，苦笑道：“这么巧啊，这都能遇上。”
“你居然笑得出来！”
“那怎么办，难道让我哭啊？”
想到师傅晚上吃火锅时的交代，再想到他真改邪归正了，并且对自己是真好，姜悦擦着泪哽咽地说：“我不是想胡搅蛮缠，也不是揪着以前的事不放，就是看到她，想到你们以前的事，心里难受。”
韩昕能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事实上他心里也油然而生起一股强烈的歉疚，连忙关掉灯，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由衷地说：“对不起。”
“没什么，说出来好多了。”
“琳琳也真是的，本来就没什么，她为什么还帮着打掩护。”
“不怪琳琳，如果换作我，我一样会那么做。毕竟你是她表哥，她肯定担心我知道之后会不高兴。”
韩昕长叹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姜悦再次依偎在他的怀里，幽幽地说：“这是我自己选的，以前又不是不知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你以后对我好。”
“小悦，我保证你没选错，看我以后的表现，不，看我现在的表现。”
“做什么！”
“表现啊，我要加倍表现。”
“你就知道欺负人……”
随着一阵剧烈的暴风骤雨，之前的不快烟消云散。
姜悦整个人都软了，正想强撑着去冲个澡，韩昕的手机突然响了。
见他迟迟不接，姜悦连忙把手机够了过来：“赶紧接，万一单位有急事怎么办。”
韩昕实在不想接，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我刚出差回来，单位不可能给我打电话。”
“你怎么这样啊。”
姜悦是真担心工作上的事，睁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禁笑道：“你师傅的，你师娘睡不好觉，看样子她一样睡不着。”
自己这边的问题刚解决，韩昕实在懒得管人家的事，嘀咕道：“他们两口子的事，大半夜的给我打什么电话！”
“她是真把你当徒弟才给你打的，我帮你接。”
“开免提，我敢打赌，她不是想征求我的什么意见，她就是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想找人说说话。”
“接了。”姜悦憋着笑，把点开免提的手机放在枕头边。
韩昕没办法，只能呵欠连天地问：“师傅，江城这会儿几点？”
蓝豆豆被问住了，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半，你怎么会问这个。”
“我以为江城跟陵海不一个时区，以为江城跟我这儿有时差呢。”
“小韩，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嫌我这会儿打电话，影响你休息了？”
“难道不是吗，师傅，你跟师娘七年之痒，一年不见都没关系。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刚回来，我正在热恋中。”
“说什么呢！”
姜悦急了，连忙道：“豆豆姐，别听他瞎说，他晚上跟我爸喝酒喝多了，正在耍酒疯呢。”
孽徒的酒量蓝豆豆见识过，心想他怎么可能喝醉。
再想到人家小口子小别胜新婚，正春宵一刻值千金，噗嗤笑道：“小悦，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注意看时间，他不是喝多了吗，让他继续疯吧，我先挂了。”
“别别别，他这会儿好多了，豆豆姐，这么晚打电话，到底什么事？”
“余文强有没有给你们打电话？”
“打了。”
“我就知道他沉不住气，会给你们打电话。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事他也不能找别人商量。”
真是一个不眠之夜。
韩昕暗叹口气，闭着眼笑道：“师傅，这么大事，只能你们两口子自己拿主意。”
蓝豆豆是真纠结，苦着脸道：“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从南云调回老家，又从老家调到市局，调来调去，这方面比我们有经验。”
“我从南云调回来是身不由己，并且那会儿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怎么调都没关系，跟你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至于从分局调到支队，那是跟小悦一起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我建议你跟师娘好好商量商量。”
“小悦，你呢，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我也没有，豆豆姐，我刚参加工作，这方面更没经验。”
“没有经验，总该有个立场吧。”
“什么立场？”姜悦笑问道。
蓝豆豆满是期待地问：“这个机会很难得，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既要考虑她的感受，一样要考虑到“分局公敌”的感受，姜悦可不会傻到表明什么立场，憋着笑说：“我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我不知道怎么选。豆豆姐，你放心，无论你怎么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
说了一大堆，等于没说。
蓝豆豆暗暗腹诽了一句，正准备开口，韩昕也跟着打起太极拳：“师傅，我晚上才知道不但总队领导想把你借调过去，连局里都想对你委以重任，不管怎么选择都是要高升，都是好事。”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蓝豆豆是既高兴又患得患失，愁眉苦脸地说：“小韩，小悦，我把你们当弟弟妹妹才大半夜打这个电话的，你们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姜悦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立马推推韩昕。
韩昕没办法，只能继续打太极拳：“师傅，你要是留在分局，高升了，我和小悦不但很高兴，而且会一如既往支持你的工作。你要是去总队，那就意味着我们在省厅有人了，我和小悦一样高兴。”
又开始东拉西扯，蓝豆豆眯着眼苦笑道：“接着说。”
韩昕想了想，又笑道：“师傅，如果你决定去总队，如果总队没宿舍，或者住宿条件不好，我可以把江城的房子借给你住。不过我们在江城的那套是毛坯房，你可能需要简单装修下。”
姜悦噗嗤一声笑了。
蓝豆豆也被逗乐了，笑骂道：“帮你装修，想得倒美，有那个钱我什么房子租不到，再说我在江城有房子！”
“师傅，你在江城有房，什么时候买的？”
“早就买了，我妈在我上警校时买的。”
“买在哪儿，多大面积？”
“买在钟楼区，一百多平。”
“我去，原来你是隐形富豪，一直在跟我扮猪吃老虎！”
聊到房产，蓝豆豆会心地笑道：“什么隐形富豪，我妈买的那会儿江城房价还没涨。要说在江城买房，我们陵海来江城买房的人多了，光我妈学校就有好几个老师来买了。”
“是吗？”
“还有去东海买的呢，只是我们公安三天两头要加班，平时顾不上，也想不到去大城市买房投资。局委办的那些人以前的事没现在这么多，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们十个人至少有七个在外面买了房。”
平时一个比一个低调，原来一个比一个有钱。
韩昕突然发现自己和姜悦虽然也是公务员，但并不了解这个阶层，或者说刚完成阶层跨越，并没有真正融入这个阶层。
蓝豆豆是干部教师家庭出生的，觉得去大城市买房很正常。
想到既然征求意见，就要有诚意，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爸我妈当年去江城买房，既是投资也是希望我警校毕业之后能留在江城。”
“你爸你妈那会儿想的真远！”韩昕感叹道。
“不只是我爸我妈，只要有条件的家庭都会这么想。现在有机会实现他们的心愿，有机会让小雨去各方面资源更好的大城市生活成长。再说句现实的话，甚至能让整个家庭实现阶层跨越，所以我真心动，觉得应该拼一把。”
“既然心动那就行动。”
“可我有机会正式调过来，你师娘没机会，我们总不能两地分居到退休吧。”
蓝豆豆深吸口气，接着道：“而且局里对我那么好，要是就这么答应总队领导，就这么借调过来，感觉对不起局领导。可要是就这么婉拒总队领导，又显得我好像不识抬举。”
明白了，她不是想进步，不是想做多大领导。
之所以这么纠结，完全是为了孩子！
她爸她妈当年望女成凤，现在又轮到她望女成凤，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韩昕感慨万千，沉默了片刻提议道：“师傅，我真给不了你什么好的建议，要不你明天打电话问问张局，看看张局怎么说。”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两全其美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2020滨江市毒品集中销毁活动暨禁毒宣传月启动仪式，在行政中心前面的市政广场正式拉开帷幕。
昨天来表彰12.26特大制贩毒品案件联合专案组以及参战民警的公安部禁毒局领导和省厅禁毒总队领导恰逢其会，都参加了今天的仪式。
舞台背景很大，并且不是喷绘的，而是一面长长的LED大屏。
兼市禁毒办主任的杨局主持活动，介绍出席的领导和参加活动的单位，以及各社会团体代表。
台上站着一排白衬衫，台下的阵容也很强大。
全副武装的特警来了近百个，两侧是各区县禁毒部门和各社会团体的“方阵”。
在一排排“红马甲”和“蓝马甲”中，“陵海禁毒”代表队因为着装最时髦格外显眼。
“近年来，全市各级各部门深入贯彻落实中央关于禁毒工作的系列重要指示精神，按照省禁毒委及市委、市政府部署要求，坚持厉行禁毒方针，打好禁毒人民战争，全面推进‘打防管控宣、戒治帮教建’各项措施……”
领导在台上讲，黎杜旺在台下暗暗地想“禁毒月”活动其实早开始了，各区县的禁毒宣传活动甚至已接近尾声。
觉得市局之所以安排在今天搞这个启动仪式，应该是等上级对12.26特大制贩毒品案件联合专案组进行表彰。
至于滨江去了三个人参加“红蓝对抗2020禁毒实战大比武”，获得两个大比武先进个人和一个“拔钉追逃”先进个人，可以说是意外的惊喜。
估计连为领导准备的发言稿，都是昨天下午才最终定稿的。毕竟能取得点成绩太不容易了，既然有肯定要加上去。
钱尚红没想到一大早赶过来，竟是来做“气氛组”。
不但连张椅子都没有，还要排得整整齐齐，站得笔直，甚至要在太阳下暴晒。
曹娜则躲在后面四处张望，正寻思张宇航有没有来，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在台上通过大屏幕，与设立在开发区的毒品销毁现场视频连线。
随着领导一声令下，工作人员在特警的护卫下，将一箱箱毒品投入焚烧炉中销毁，整个过程紧张、严密、有序。
紧接着，主持活动的杨局抑扬顿挫地说：“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虎门销烟，是人类历史上旷古未有的壮举。维护了中华民族的尊严和利益，激励着无数爱国人士投入禁毒斗争。
让我们铭记历史，勿忘毒害，携手共建平安幸福无毒家园。接下来，请市民代表和志愿者代表宣读《滨江市全面禁毒倡议书》！”
市局搞的活动，一如既往地没有新意。
甚至连场地选的都不够好，虽然看着挺大，但没什么群众，就算有台下的“气氛组”，给人感觉依然很冷清。
不过话又说回来，市区寸土寸金，有点空地就要搞房地产，卖东西的广场不少，能够开展活动的广场不多。
并且到处在修路，整个一大工地，想找个像陵海文化艺术中心广场那样的场地真不容易。
曹娜和钱尚红不知道参与筹备过多少场活动，实在感觉没意思。
好在活动的第一个环节很快就结束了，接下来是滨江市禁毒人民战争成果展及毒品样品、禁毒装备展示，同时还要进行反电诈宣传。
跟参加展会一样，“陵海禁毒”也有自己的展位。
展板是现成的，拉来了十几块。
装备也不少，有便携式毛发检测仪，有跟柴总借的拉曼光谱仪，特巡警大队的无人机特勤分队必须来，甚至把特巡警大队养的那只看门的“中华田园犬”都牵来了。
套上件“陵海禁毒”的黑色背心，系上根狗绳，冒充警犬。
领导们走马观花，参观了一圈，让记者们拍了几张照片，很快就走了。
现场除了参加宣传活动的工作人员，只剩下几个闲逛的老头老太太。
见大队长跟兄弟区县公安局的人打完招呼回来了，曹娜从桌子下面取出瓶矿泉水，递上问：“黎大，怎么没看见张局？”
“他现在不再兼禁毒大队长。刚才说话的那位，就是思岗公安局新任的禁毒大队长。”
黎杜旺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水，想想又笑道：“我刚给他发过微信，他今天也来了，这会儿在市局开会，只是没参加这个活动。”
曹娜好奇地问：“有什么会议比这个活动更重要？”
老朋友越干越好，黎杜旺打心眼里高兴，微笑着解释道：“思岗公安局的王局你们见过的，王局调走了。他们局里刚调整过分工，张局现在分管刑侦、网安、禁毒和食药环，联系良庄派出所。要负责的工作多了，不可能只盯着禁毒。”
“分管好几个大队，张局真厉害！”
“是啊，谁能想到他去年春天还只是个中队长。”
提到中队长，曹娜想到了韩坑：“黎大，韩队呢，这是他们支队的活动，他怎么没来。”
“本单位的活动就一定要参加？”
黎杜旺回头看了看，笑道：“他以前在我们大队时，你见他参加过几次活动？”
“这倒是。”曹娜点点头，想想又问道：“黎大，这儿都没几个人，展给谁看啊，我们什么时候收摊？”
“再等会儿吧，人家都没撤，我们不能当出头鸟。”
“都快十一点了，中午管不管饭？”
“不知道，要不打电话问问韩坑，他们单位不管，就让他管。”
“这个可以有，我们难得来一次市区，他是应该尽下地主之谊。”
……
韩昕坐在支队综合室里，接了一上午电话，也看了一上午直播。
早就在手机里看到了老单位的同事，一接到黎杜旺的电话，就禁不住笑道：“黎大，我刚才看直播看见你们了，正准备给你们打电话呢。”
黎杜旺可不会跟他客气，举着手机笑道：“小韩，我们来了十几个人，你说午饭怎么解决，娜娜到现在还没吃早饭呢。”
“我在单位值班，出不去，要不你们过来。”
“去你们单位食堂吃？”
“我们食堂伙食还可以，正好带曹娜她们来认个门。”
“算了吧，我看看什么时候收摊，如果收摊晚，我们自己点外卖。”
黎杜旺回头看看四周，想想又吐槽道：“小韩，你们市局办事也太没人情味。不管让我们过来开会还是让我们来参加活动，发个通知，告诉我们时间地点，完事之后连顿工作餐都不管。有时候连停车的地方都没有，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找地方停。”
韩昕苦笑道：“黎大，我又不是领导，跟我说这些没用，再说我们去省厅开会还不是一样。”
“这我不管，我就知道你们整天要求我们基层要为群众排忧解难，不能漠视群众疾苦。可就是不为我们基层排忧解难，总是漠视我们这些基层民警的疾苦。”
“肖支，黎大正在说您呢。”
黎杜旺吓一跳，连忙道：“肖支也在，肖支，对不起，您千万别当真，我是在跟小韩开玩笑……”
韩昕哈哈笑道：“黎大，别担心，我是在跟你开玩笑。肖支忙得飞起，这会儿应该在陪领导，下午还要去市政府开新闻发布会，怎么可能在单位。”
黎杜旺这才松下口气，恨恨地说：“你小子，又坑我！”
“开个玩笑，黎大，张局有没有来，我刚才看直播没看到他。”
“他来了，不过没参加这个活动，他在市局开会，这会儿应该快散会了。”
说张宇航，张宇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韩昕看了一眼警务通，连忙道：“黎大，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黎杜旺笑道：“行，你忙你的，别管我们。”
韩昕放下自己的手机，拿起警务通划开通话键：“张局，听说你来市局开会了？”
“嗯，刚散会。”
张宇航走出办公大楼，跟一起来参加会议的谌局打个招呼，站在谌局的车边笑问道：“小韩，你知不知道豆豆的事？”
韩昕就知道他打电话肯定是因为这事，不禁笑道：“她给你打电话了？”
“早上给我打的，那会儿快要开会，没说几句就挂了。直到刚才恽政委专门过来找谌局，才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谌局也在？”
“正在我身边，好久没聚了，我知道你在支队值班，能不能让我和谌局去你那儿蹭顿饭。”
“好啊，赶紧过来吧。”
“行，我们马上到。”
蓝豆豆这件事很麻烦，她真要是愿意借调去省厅禁毒总队，分局领导肯定不会高兴，刚启动的干部考察程序很可能会因此按下暂停键。
如果借调期满，能办理正式调动没什么。
可要是调不过去，到时候就尴尬了。
事实上省厅的编制那么紧张，想正式调过去真的很难。
不过韩昕相信，这点事肯定难不倒张宇航。
让他没想到的是，张宇航和谌局并非真来支队蹭食堂的，他俩前脚刚到，今天那么忙的恽政委竟抽时间赶回来了。
见他们走进了会议室，看样子是想当回事研究，韩昕赶紧下楼去食堂帮着打了几份饭菜，用一次性餐盒装着，提到会议室让他们边吃边谈。
“小韩，你又不是外人，正在说你师傅的事，你躲什么躲？”
“政委，我不是躲，我是担心电话没人接。”
“门开着，能听见。”
“哦。”
韩昕没办法，只能端着餐盒坐到一边。
最担心的事真发生了，谌局现在代表的是分局，张区长不高兴，所以他必须也不高兴。
“恽政委，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们都懂，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分局党委，尤其是张区长，想尽了办法，不知道做了多少工作，才把她纳入市局和区委组织部的考察名单。”
谌局顿了顿，接着道：“她要是这个时候借调去省厅，考察程序要不要继续？”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毕竟分局有分局的难处，民警那么多，职数那么少，你提拔一个人，结果人家走了，还占着分局的编制，对上对下都不好交代。
可现在的问题是，王总在参加上午的活动时，跟局长提过这事，局长也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不太了解情况，居然一口答应了。
何况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不能挡人家的前程。
恽政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下意识回过头：“宇航，陵海禁毒大队是你的老单位，蓝豆豆是你的老部下，并且蓝豆豆对你很尊敬，甚至给你打电话请教过，我们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张宇航放下筷子，笑道：“政委，谌局，首先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总队机关想借调蓝豆豆，可以说是对陵海分局乃至我们滨江禁毒工作的一种肯定。”
谌局夹起一块土豆，苦笑道：“摘桃子，挖墙脚，这种肯定不要也罢。”
“老谌，你先让宇航说完。”
“哦，接着说。”
老部下能被上级机关看重，张宇航打心眼里高兴，权衡了一番，不缓不慢地分析道：“总队之所以想借调豆豆，应该是觉得陵海禁毒大队的禁毒宣传教育开展的比较好，尤其在新媒体宣传方面。”
谌局又无奈地说：“豆豆现在是网红警察，自带流量，去了就能帮总队的‘江南禁毒’引流！”
“所以说总队与其说看重豆豆的能力，不如说看重了她的流量。也就是说她真要是去干一年半载，等把总队的新媒体宣传做起来，有了一定关注数，那她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张宇航喝了一小口水，接着道：“省厅机关的编制那么紧张，想正式调过去哪有那么容易，可以说她最终能不能正式调过去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至于余文强将来能不能调过去，几乎可以确定不可能。
第一个不确定，加上第二个能确定的，再加上去一个新单位，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身边又没亲朋好友，想融入新环境真没那么容易。
但我们又不能武断的不建议她去，所以我认为应该给她一点时间，同时也要给她一个机会。”
恽政委无奈地说：“哪有时间，王总正等着回复呢。”
张宇航胸有成竹地笑道：“政委，此时间非彼时间，想想办法，肯定能争取到。”
“什么意思？”
“这件事我觉得应该一分为二的看，从个人角度，蓝豆豆可能有点想去，毕竟机会难得；
从工作角度出发，我们既要让上级满意，也要考虑到好不容易打造的‘陵海禁毒’不能因此受影响。”
谌局笑看着他问：“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有啊。”
张宇航胸有成竹地说：“首先必须明确态度，无论市局还是分局，都支持她去，但不能以借调的形式。能不能问问总队领导，可不可以让豆豆上挂。”
恽政委沉吟道：“考察程序不能停，等提了副科，让她去总队上挂个职务，既显得我们重视人才，也能体现出我们，尤其能体现出分局对她的关心，甚至连总队领导都会更加重视。”
张宇航微笑着补充道：“而且有利于正在进行的考察，你们想想，省厅都想让她去上挂，分局党委提拔她很正常，不提拔这样的同志提拔谁？”
谌局紧锁着眉头问：“可禁毒大队的工作呢，我们好不容易打造的‘陵海禁毒’新媒体矩阵怎么办？”
“工作简单，不就是拍几段短视频吗，她上挂也好，借调也罢，在正式调过去之前依然是分局民警，而且她对分局、对大队一样有感情，利用业余时间按时更新肯定没问题。”
张宇航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韩昕，接着道：“当然，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基层民警可以上挂，机关民警一样可以下基层挂职，并且上挂下挂本来就是支队的传统。”
恽政委猛然反应过来：“让李亚梅去陵海禁毒大队挂职，她形象好、口才好，只是没有机会。让她边学边干，假以时日，我们又能培养出一个网红警察！”
……
就知道这点事难不倒张宇航。
他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想到这么个办法。
先打一张感情牌，给蓝豆豆一个机会，跟试婚一样先去总队机关试试。
要是感觉呆在江城好，工作上很顺利，并且到时候能办正式调动，她真会感激老单位，尤其要感激老单位领导一辈子。
如果人生地不熟的，呆着不舒服，或者办理不了正式调动，到时候还有退路。
至于李亚梅，肯定愿意去陵海禁毒大队挂职。
毕竟只要是下挂，肯定要挂个副大队长或副教导员，这个机会太难得了，并且市局离陵海又不是很远。
她去挂职，加上蓝豆豆利用业余时间“传帮带”，“陵海禁毒”的工作也不会受什么影响。
个人意愿和工作都兼顾到了，甚至很人性化，真是两全其美。
不出韩昕所料，谌局打电话向张区长汇报，张区长果然一口答应了。
再给蓝豆豆打电话，说了下分局的打算，蓝豆豆别提有多感动，一个劲儿感谢领导对她的关心爱护。

第四百三十章 忙碌的一天
恽政委很忙，要送这会儿正在市局吃饭，等会儿就要回江城的王总去高铁站。
从高铁站回来之后，还要代表支队参加崇港分局禁毒大队组织的一个禁毒宣传活动。
谌局和张宇航一样不闲，三人谈完正事，飞快地吃完工作餐就一起下楼。
韩昕把他们送到楼下，政委乘坐辅警小王的车先走了，谌局钻进分局的公务车，摇下车窗打了个招呼也走了。
张宇航不是坐局里的公务车来的，而是开他自己的车。
韩昕见他把车开出了车位，正准备举手道别，他突然停了下来。
“张局，是不是有东西落在楼上，我上去帮你拿。”
“没有，我是突然想起件事。”
“什么？”韩昕好奇地问。
张宇航探头看看四周，趴在车窗边说：“王局你见过的，我们市里本来打算把她调到司法局担任局长，结果市局不同意，要把她调到市局来，市委组织部已经考察了，昨天开始公示的，等公示期满就要改称呼了。”
前思岗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王燕，身份极其超然。
就算是她自己请求调离公安系统的，市局知道了不同意也很正常，毕竟市局领导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因素。
再想到她原来是正科级副局长，如果平调肯定不需要市委组织部考察，韩昕不禁笑道：“这么说王局要高升？”
张宇航感叹道：“以她的资历，早该提副处了。就因为她是你们老支队长的老部下老战友，刚开始要扎根良庄，后来要低调要发扬风格。
要不是市局这边正好有个机会，她可能真要去做几年司法局长，然后以正科退居二线。”
“市局这边有什么机会？”
“上级要求加强对留置看护工作的管理，市局这边要成立留置看护支队，各分局要设留置看护大队。纪委监委对这件事很重视，所以编制、职数都不是问题，比我们去年从中队升格为大队容易多了。”
“这么说王局要来担任留置看护支队的支队长？”
“嗯，支队长和政委高配副处，为了便于纪委监委和我们公安配合，支队长由市局选配，政委由市纪委监委选配，听说是市委快速动议通过的。”
看着韩昕若有所思的样子，张宇航又笑道：“之所以说这是机会，主要是她不想调到市局来之后又被特别对待。
担任这个留置看护支队长就不一样了，不但工作性质比较特殊，而且编制人数也少，好像包括支队长和政委在内，全支队只有五个行政编制。”
这个工作是很特殊。
虽然工作关系在市局，依然穿警服，但主要是听市纪委监委的，跟市局各科室以及兄弟支队没什么交集。
而且机构编制人数少，手下主要是面向社会招聘，但经过层层筛选，必须政治可靠的看护人员。
整个一袖珍的监管支队，但在管理上肯定比监所更严格，可实际权力可能都没看守所的普通管教民警大。
确切地说，有那么点像法院和检察院的司法警察，只有干活儿的份儿，事事都要听纪委监委的。
对别的副处级领导而言，调到这个即将成立的支队担任支队长，跟退居二线差不多。
但对情况本来就很特殊的王局来说不但是高升，并且这个岗位正合适她。
韩昕反应过来，咧嘴笑道：“这么说等王局正式调过来之后，我们就要称呼她王支了。”
“她已经过来好几天了，正在筹建留置支队，主要是忙着招聘看护人员。”
张宇航不想让老部下觉得自己很八卦，立马话锋一转：“豆豆的事基本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你最好帮着做做李亚梅的工作。她也是豆豆的徒弟，关键时刻要发挥作用。”
韩昕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嘿嘿笑道：“明白，请她先去帮我师傅把位置占住，省得我师傅将来两脚踩空。”
“这对李亚梅也是一个机会。”
“知道，我懂。”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
“好的，开慢点啊。”
……
之前说既要让上级满意，也要考虑到工作不能受影响。
这些说得都对，但事实上张宇航更想让蓝豆豆“满意”，于是想出这么个腾笼换鸟的主意，并且总队、支队和分局领导都采纳了，一举解决了蓝豆豆的后顾之忧。
至于蓝豆豆将来能不能或者愿不愿意留在总队机关，那是将来的事。
有一年时间，该考虑的她肯定能考虑明白，到底是留在江城，还是回陵海，让她自己拿主意。
看着张宇航的车消失在视线里，韩昕既感慨又佩服。
感慨的是遇到一个事事为部下考虑的好领导有多么重要。
佩服的是张宇航真的很厉害，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能难倒他的事。
回到办公室，坐下打开电脑，登陆内网，研究起滨江市公安局通缉的在逃毒贩和滨江籍在逃毒贩的资料。
12.26案的同案犯蒋正飞是重点，这次“拔钉追逃”没逮着的沙马尔曲和周士伟两个嫌疑人韩昕也很关注。
因为下半年肯定要去南云给参加全国“红蓝对抗2020”警犬查缉电诈工具实战大比武的江南代表队做“后勤工作”。
现在可以做点准备，如果有机会，如果运气够好，就顺便把那两个混蛋抓捕归案。
正看得入神，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原来是徐浩然回来了。
“韩队，这些交给你，江大姐正在楼下等我，我要跟她一起去交通广播电台参加禁毒专题节目。”
“侯文呢？”
“李队一个人忙不过来，他陪融媒体中心的记者去几个禁毒社区采访了。”
禁毒日，听着像是禁毒民警的节日。
其实每到国际禁毒日，禁毒民警就要忙得飞起。
韩昕拿起他们上午去证物中心取毒品的手续，以及上午拍摄销毁毒品全程的执法记录仪，笑道：“赶紧忙去吧，有什么事打电话。”
“好咧，那我先走了。
徐浩然说走就走，韩昕刚把公文和执法记录仪锁进江大姐的文件柜，手机突然响了，蓝豆豆又打来了电话。
“师傅，总结大会开完了吗？”
“刚结束，我打算等会儿就去火车站，今天就回去。”
“徐大姐不是让你在总队多呆几天吗？”韩昕笑问道。
蓝豆豆回头看看身后，窃笑道：“现在不用了，反正过段时间又要过来。”
从语气中就能听出她这会儿有多高兴，韩昕好奇地问：“这么说师娘支持你去总队？”
“他主要是担心我两脚踩空，再说接下来又不是正式调动，只是先来帮一年忙。到底能不能调过来，还有我到底习不习惯在这边工作，现在还不知道。”
“那就先干着，有机会留在总队，并且喜欢江城那边的工作生活，到时候就留在那边。真要是不习惯呆在江城，到时候就回来，不但没什么损失，还能多一个去省厅机关挂职的履历。”
一件头疼的事，就这么解决了。
蓝豆豆感觉像是在做梦，由衷地说：“小韩，谢谢啊。”
韩昕乐了：“谢我做什么，我又没帮上忙。师傅，说真的，你应该感谢分局领导，感谢支队领导，也应该感谢张局。”
“我知道，我就是因为这个给你打电话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等会儿不是回去吗，想请局领导吃顿饭。”
韩昕意识到她高兴糊涂了，立马敲敲桌子：“师傅，有没有搞错，你现在是区委组织部的考察对象，这个时候请局领导吃饭，你是想给局领导找麻烦，还是想给自己找麻烦？”
蓝豆豆猛然反应过来，苦着脸道：“是不太合适，可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来日方长，再说师娘还在分局呢。”
“好吧，我听你的。”
“别听我的，到底谁是谁的师傅？以后遇到什么事，跟师娘多商量商量。要是师娘也拿不准，就打电话问问张局。”
“知道了，你说得对。其实我也不喜欢应酬，更不想搞歪门邪道，主要是这件事来的太突然，脑子里有点乱。”
“理解，昨晚没睡好，上车之后好好睡一觉，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
女同志终究是女同志，遇到点事就沉不住气。
正暗暗发笑，好久没联系的王国正居然打来了电话。
把人家送到工地之后都没怎么管过，韩昕连忙接通电话问：“王叔，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国正无儿无女，甚至连家都没有，在工地烧了一段时间饭，已经把工地当成家了。
在烧饭之余还管事，不是说这个偷懒，就是说那个没戴安全帽。
一有时间就在工地上转悠，见着根钉子都要捡起来，有用的送到专门用来装钉子的盒子里，不能用的扔到专门堆废钢筋的区域。
甚至因为一个收破烂的老头摸进来偷东西，跟那个老头打了一架。
正好原来的保管员去了另一个工地，项目经理见他挺负责，而且能写会算，干脆让他在烧饭的同时兼保管员。
被委以重任，王国正别提有多激动，戴着管理人员才能戴的蓝色安全帽，站在一栋刚封顶的楼边，兴高采烈地说：
“没什么事，韩总中午刚来检查过工地，他说你出差回来了，我就打个电话问问的。”
“我爸今天去你们工地了？”
“陪甲方一起来的，他们没在工地吃饭，是去外面的大饭店吃的，好多菜没动，都打包让司机送我这儿来了，还给我捎了两条烟。”
“是吗？”
“陈会计刚给我发过工资，我现在有钱，你回头跟你爸说说，让他别再给我捎香烟了，工地这么多人，影响不好。”
我去，他居然还顾及影响！
韩昕差点爆笑出来，憋着笑问：“王叔，上个月发了多少工资？”
“三千六，一百二一天，比看门的老刘多六百！原来的保管员去新工地了，吴经理让我负责保管，说要给我加工资，一个月再加四百。”
“这么说你现在四千块钱一个月！”
“给我这么多，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再说我无儿无女，吃在工地住在工地，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买几件衣服，买点烟抽抽，买点酒喝喝。”
“那也花不了这么多，再说我现在又要保管又要烧饭，从早忙到晚，特别是保管，多少东西，哪些工具进了库房，被哪些工人领走了，我都要记账，一个电锤就一千多，万一没了怎么办，现在不能喝酒。”
他上过高中，能说会道，能写会算，估计是工地上除了管理人员和监理之外最有文化的人。
韩昕赫然发现让他做保管员还真找对了人，正觉得好笑，王国正又说道：“这工地是你家的，这工作是你帮我找的，我一个月花两三百就够了，剩下的先存着，等你结婚时我给你包红包。”
“王叔，用不着这样……”
“我不给你，难道给别人啊？你结婚时我不全给你，我要留点，等你将来有了孩子，到时候再包给孩子。”
想到他那会儿竟敲诈勒索毒贩，想帮自己敲诈点钱。
现在又存钱留着将来包红包，韩昕突然心里一酸，暗暗决定有时间要去江城看看他，结婚时也要请他来陵海喝喜酒。
因为他真的什么都不图，只是有点寂寞，希望有人记得他，最好能去看看他，陪他吃个饭，喝点小酒，聊聊天，说说话。
王国正不知道韩昕在想什么，接着道：“现在这个工程再有几个月就差不多了，听吴经理说你爸又接了个旧小区改造的工程，这边的工人调去了一大半，原来的保管员就是去那个新工地了。”
韩昕知道他就想找自己说说话，看着电脑上的嫌疑人资料，笑问道：“王叔，你有没有去新工地看过，那个工程大不大？”
“我没去过，我哪走得开，不过听吴经理说那个工程不大。”
“房地产不行了，现在工程不好做。”
“是啊，想想你爸挺不容易的，材料浪费太严重了，还有好几个民工总偷懒，整天磨洋工，我得帮你爸盯着点！”

第四百三十一章 生活需要激情澎湃
每天呆在单位里值班，韩昕并不觉得枯燥。
首先，作息时间正常了。
早上准点来支队上班，下午六点准时回家，要么陪女友看电影，要么一起去逛逛街，要么一起去接小韩露放学。
其次，可以利用上班时间，好好梳理下全市上半年侦办的毒品案件，仔细分析下有没有办案单位遗漏或暂时没条件侦查的线索。
并从缴获的毒品种类、数量、来源，以及在滨江市场贩卖的价格，研究总结滨江目前的禁毒形势，尤其是接下来该怎么堵和怎么打击。
新一轮“最美禁毒人评选”正在进行，投票也很重要。
按照滨江报业集团帮着制定的奇葩投票程序，要在二十个候选人中选十个，一个不能少，一个也不能多，投的时候要算着已经选了几个，完了之后还要进行验证。
也不知道是网络不好，还是投票的小程序有问题，要么点开看不到投票栏，要么好不容易投上票，验证又不知道什么原因通不过，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不过再麻烦也要把票投上，投票这种事自然是帮亲不帮理。
顶头上司任支，师傅蓝豆豆，思岗公安局禁毒大队的李政，环境监测中心的王工……全投自己认识的，剩下几个名额那就随机了。
投完今天的票，想着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班，干脆翻看起这段时间省厅禁毒总队和市局这段时间下发的各种文件和通知。
当看到一份市局关于选派民警挂职锻炼的通知，韩昕终于意识到张宇航前几天建议恽政委问问总队领导能不能让蓝豆豆上挂，同时提议把李亚梅下派到陵海分局挂职锻炼，并非无的放矢。
从通知文件上看，这次上挂下派的动作很大，而且不仅限于系统内。
要选派两名优秀的年轻干部，去区县乡镇街道挂任党政副职。
要从局直各单位选派四个副科级干部，去区县公安局挂任副局长。
还要从局直各单位选派十几个优秀的年轻民警，去各区县公安局挂任派出所副所长。
这只是下派的，上挂的名额也不少。
主要从基层派出所选拔，来市局各支队挂任大队长甚至副支队长！
韩昕正想着这些事跟禁毒支队没什么关系，姜悦突然打来电话。
“老婆，什么事？”
“看看微信！”
“哦。”
韩昕刚拿起手机，姜悦就躲在办公室里兴高采烈地说：“区委组织部刚发布的区管干部任前公示，不但有你师傅，也有刘教！”
刘海鹏虽然是主持思想政治工作的城东派出所副教导员，但到现在依然是正股级。
正常情况下，像他这样的军转干部想提副科很难，没想到上级居然会提拔他。
韩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点开链接，直接忽略蓝豆豆，翻看到刘海鹏的公示内容，笑问道：“经研究，该同志拟任公安分局副科级领导职务，到底是什么职务？”
“听赵教说可能是担任新成立的留置看护大队大队长。”
姜悦拉开门看了一眼外面，接着道：“刘教虽然跟你和豆豆姐一样是从禁毒大队出来的，但这次提拔跟禁毒没什么关系。局里虽然有不少人羡慕，但不像豆豆姐那样有好多人妒忌。”
就知道提拔蓝豆豆有争议。
韩昕暗叹口气，好奇地问：“什么意思？”
“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刘教从疫情爆发到上周二，一直坚守在疫情防控第一线。在城东隔离点整整执勤了一百九十二天，一天都没休息过，一次家都没回过。”
姜悦笑了笑，补充道：“疫情防控期间表现突出的干部要破格提拔，这是市委要求的。让刘教去担任那个什么留置看护大队长，仔细想想刘教都亏了。”
“想起来了，哎呀，想想刘教挺不容易的。”
“不过你们老单位是真厉害，先是张局，紧接着是余教复出，现在又轮到豆豆姐和刘教，再加上你这个早就调到支队的，大队刚成立时的几个民警全高升了！”
“我没高升，我原来就是中队长。”
“什么原来就是中队长，你在大队时是副中队长好不好！”
“差点忘了，我那会儿是副的，仔细想想我也算高升，哈哈哈。”
想到禁毒大队的老团队全走了，就算暂时没走的很快也要去省厅禁毒总队上挂，现在只剩下黎杜旺和李亦军两个“新人”，姜悦禁不住笑道：
“所以说你们老单位厉害，刚才我们还开玩笑说你们老单位风水好。”
老单位领导要高升，韩昕打心眼里高兴，笑道：“我得给刘教打个电话，好好恭喜恭喜。”
“行，赶紧打吧，晚了显得没诚意。”
“那我先挂了。”
……
正在筹设的留置看护大队，跟前思岗公安局副局长王燕即将走马上任的留置看护支队一样，实在算不上实权单位。
但对刘海鹏而言，能做上这个大队长真的很不容易，因为在基层想提副科太难了，何况他还是个很“边缘化”的军转干部。
回想起过去半年的疫情防控工作，他感慨万千：“小韩，说了你可能不信，我当时真没想过那么多。只想着既然到了隔离点，就要把工作做好，不能让疫情扩散。”
“整整在隔离点呆了六个多月，刘教，你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接受隔离的人是一批一批的来，我是送走一批又迎来一批。刚开始主要是从汉武等重点地区回来的，后来是入境人员，再加上市疫情防控指挥部统一安排过来的，反正就是这么稀里糊涂熬过来了。”
“刘教，你这是苦尽甘来，再次恭喜。”
“我也要恭喜你，听豆豆说你不但刚被评为‘拔钉追逃’专项行动先进个人，紧接着又荣立了个人一等功，跟你相比，我这点事真算不上什么。”
“工作分工不一样，让我干你那个活，我真干不了。人家只要在那儿隔离十四天，你整整隔离了半年，要是让我去，我会闷死。”
刘海鹏不想搞得像互相吹捧，半开玩笑地说：“听说你拿了不少奖金，本来想让你请客的，可我正在居家隔离。”
韩昕下意识问：“还在隔离？”
“我从隔离点出来的，而且在隔离点工作期间，接触过两个从境外输入的确诊病例，属于密切接触者，按规定要十四加七加七。”
“明白了，就当休个长假，如果觉得闷就给我打电话，我陪你聊天。”
“你们那么忙，我就不影响你们工作了。”
跟刘海鹏聊了一会儿，正准备打电话恭喜下师傅，远在江城的大韩璐竟打来电话，说舅妈下个月二十二号过五十岁生日，舅舅准备操办下，老妈肯定要回头墩祝寿。
舅妈过生日，这是一件大事。
许琳琳和李亦军可能搞忘了没说，韩昕之前真不知道。
他正想着给舅妈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大韩璐又指导起他这个同母异父哥哥的感情生活。
“哥，你不能总扑在工作上，有时间要多陪陪嫂子。女生是要哄的，要学会制造点浪漫，哪怕给她个小惊喜，她都会很高兴。”
“嗯，你说得对，我得好好想想。”
“不但要想，更要有行动！”
“明白。”
妹妹的话有一定道理。
姜悦虽然非常善解人意，但终究是个女孩子，只要是个女孩子，谁不喜欢浪漫。
更重要的是，她不只是善解人意，而且不折腾，没那么多事。
如果遇上蓝豆豆那样的，这日子真没法儿过。
一想到“分局公敌”至少接下来一年，要跟蓝豆豆两地分居，韩昕就觉得自己很幸福。
娶老婆就要娶姜悦这样的，好不容易找到这样的就要珍惜。
韩昕好好检讨了一下，暗暗决定以后少跟杨彪悍和黎杜旺他们玩，尽可能不参加“程疯子”和“任大傻”他们的活动。
因为跟他们那些大叔一起玩多了，容易油腻！
再想到生活需要激情澎湃，不能过得像老夫老妻那样沉闷，韩昕立马拿起手机，拨通了姜悦的电话。
“什么事，怎么又打电话？”
刚回到柜台的姜悦吓一跳，连忙跑回办公室。
韩昕翻看着江大姐办公桌上的台历，笑道：“老婆，明天就是周末，你们大队是怎么安排的？”
“上周六我刚加过班，这个周末我不用加班，明天后天都休息。”
“我明后天正好也休息，要不我们出去玩玩吧。”
姜悦乐了，窃笑着问：“来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
“嗯，你觉得怎么样？”听口气她果然很高兴，韩昕禁不住笑了。
“行啊，去哪儿，是坐高铁还是自驾游？”
“就两天时间，自驾游没感觉，还是坐高铁吧，至于去哪儿，我还没想好，你想去哪儿玩。”
“东海和姑州我们已经去过了，江城也没什么意思，要不我们去远点，去新岛怎么样？”
“好啊！”
这可是说走就走的旅行，姜悦越想越激动，嬉笑着问：“要不我们今晚就出发，尽量把时间利用起来。”
只要她高兴，韩昕就高兴，咧嘴笑道：“你先上班，我这会儿没什么事，上网看看有没有去新岛的高铁，如果没有高铁就看看有没有晚上飞新岛的航班。”
姜悦觉得真的很浪漫，叮嘱道：“还有酒店和景点门票，特别是景点门票，现在好多景点限流，最好先在网上订。”
“明白，我好好研究下，做个攻略。”
“如果晚上只有飞机没有高铁，你就别回来了，我等会儿下班就回家收拾行李，然后开车直接去机场。”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两手都要硬！
几年前市里开始修地铁时，许多思岗干部来市区买房。王燕当时手里有点闲钱，也跟爱人一起来市区买了套八十多平的二手房。
位置不错，在老城区中心，紧挨着豪河。
本来以为房子虽然旧点，但这么好的位置应该能升值，结果市里这儿规划一个中心，那儿规划一个中心，就是不好好规划下老城区。
以前很偏僻的几个地方房价涨到两三万一平，老城区的“老破小”不但没涨，而且看不到拆迁或旧小区改造的希望。
投资虽然失败了，但这套老房子总算派上了用场。
重新装修，再往上面砸钱，显然不划算。
借周末休息，跟爱人一起自己动手，好好收拾了一下。
又买了点锅碗瓢勺之类的厨具餐具，再从网上买了一台电视机、一台冰箱和一个洗衣机，等家电到位了就可以当作宿舍。
这么大动静，自然瞒不过程文明和任忠年。
程文明在她家附近找了个饭店，订了个包厢，准备搞个良庄人的家庭聚会。
任忠年两口子来的最早，想到王燕接下来要接受市局和市纪委监委“双重领导”，某种意义上要以接受纪委监委管理为主。
再想到部下不但认识关书记，并且不止一次被纪委监委抽调去协助办案，就提议叫上韩昕和姜悦。
老乡兼老战友今后每天都要跟纪委监委打交道，可以说是半个纪委监委的人了。
通过韩坑这个“桥梁”跟纪委监委的领导搞好关系，真有利于接下来的工作。
程文明觉得任忠年的话有一定道理，微笑着让任忠年给韩坑打电话。没想到电话一打通，韩坑居然说正和女朋友在新岛旅游，实在参加不了。
“跑新岛去玩了，去那么远的地方，怎么不报备？”任忠年举着手机问。
韩昕正跟姜悦一起在露天大排档吹着海风，吃着海鲜，喝着新鲜的新岛扎啤。
别说赶不回去，就算能赶回去也对他们这些大叔们的聚会不感兴趣。
他放下筷子，嘿嘿笑道：“任支，我这是来新岛，又不是出国旅游，没必要向单位报备吧。”
“可现在是疫情防控期间。”
“疫情不是控制住了吗，有出省要报备的规定吗？”
市局还真没有这方面的规定，只有学校有。
学校担心出事，要求学生们节假日非必要不得出省。有些区县更夸张，甚至不让学生和教师出市。
他正在热恋中，又没结婚，更没有孩子，好不容易有个双休，自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不出国就行。
再想到小伙子出差回来之后就值了一个星期班，任忠年笑道：“就算不用报备也应该跟我们说一声，既然已经去了新岛，就陪小悦好好玩玩，祝你们玩的愉快。”
“谢谢任支。”
“别谢了，主宾马上到了，我们这边也该开始了。”
挂断电话，任忠年放下手机苦笑道：“老程，你说说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当年真不一样。”
来日方长，程文明不觉得有多遗憾，端着茶杯笑道：“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有个性。不像我们当年那么老实，对领导唯唯是诺。”
正说着，王燕微笑着走了包厢，放下包调侃：“老程，老实和唯唯是诺这两个词，用在我们身上没问题，用在你身上好像不太合适。”
王燕的爱人也禁不住笑道：“文明，如果没记错，你当年没少让领导头疼。”
“有吗？”
“不只是当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现在还不是一样。”
以前只是不太会做人，不太会处世，现在又多了个不太会说话，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给领导添堵儿……
想到自己在这方面真的很“失败”，程文明哈哈笑道：“不说这些了，赶紧坐，忠年，赶紧倒酒啊。”
……
与此同时，姜悦正一边吃新岛美食辣炒花蛤，一边跟刚上了一节课，正在用毛巾擦汗的许琳琳视频。
“你们这才叫生活，跟你们一比我只能算生存，等将来有了钱，我也让李亦军带我出去旅游，带我品尝各地美食！”
“别哭穷了，什么叫等将来有了钱，难道你现在没钱？”
“钱是有点，可没时间，不像你们，有钱又有闲。”
许琳琳一脸羡慕，挂断电话又去接着上课了。
能让她羡慕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刚显摆炫耀完的姜悦别提多高兴，放下手机笑道：“老公，她现在是真忙，明明不是公务员，可参加的会议活动比我们都多。”
韩昕喝了一口啤酒，好奇地问：“她参加什么会议活动？”
“多了。”
姜悦扳着指头笑道：“不是参加政协的会议，就是参加宣传部、文联和文广新局的会议活动。
尤其这两个月，区委第二巡察组巡察统战部和台办，第六巡察组巡察宣传部和文联。只要开到会就通知她去，还要填表。”
韩昕不解地问：“这跟琳琳有什么关系？”
“她既是政协委员，也是文联旗下协会的副主席，巡察组要找她了解统战部、宣传部和文联的情况。”
“这么说统战部、宣传部和文联的领导还要对她以礼相待。”
“这是自然，万一她告状怎么办。”
想到许琳琳在陵海混得如鱼得水，姜悦又笑道：“开始我不知道，后来才知道全滨江也没几个专业的演出团体，不但我们区里各单位搞文艺晚会要请她们，连市里搞文艺活动也请她们。”
这个韩昕知道，因为陵海有一套从编剧、舞美、灯光到演员的班子，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无论市里还是区里，只要有文艺活动与其花大钱出去请外面的演出团体，不如花点小钱请她们。
市禁毒办，其实就是禁毒支队，下周要搞的“最美禁毒人”表彰活动，好像也请的是她们，因为禁毒经费有限也只请得起她们。
只不过是通过一起承办晚会的滨江报业集团请的，如果肖支和政委知道自己有这关系，肯定会让他这个支队民警联系洽谈，绝不会让滨江报业集团那个中间商赚差价。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之前是有点误会她了。”
韩昕端起酒杯，想想又笑道：“明年是建党一百周年，从市里到下面街道又要搞庆祝建党一百周年的活动，到时候琳琳会比现在更忙。”
“忙好啊，就怕没大型演出活动。”
想到自己家的投资，姜悦禁不住笑道：“听我妈说，在她那儿学跳舞的小朋友，已经有四十多个参加过市里和区里的文艺晚会，已经上台演出了。”
韩昕不禁笑道：“还不用给小演员发工资。”
“演出机会不是谁都有的，家长们很支持。”
“小妈有没有上台演出过？”
“小妈没有，不过跟小妈一起学舞的那些学员倒是上过台。”
“大妈还能登台演出？”
“能啊。”
提起这个，姜悦噗嗤笑道：“不过主要是参加街道和社区搞的活动，就是在安达步行街的露天舞台跳跳。前几天还在我们小区的篮球场表演过，也是社区组织的。”
只要去表妹那儿学跳舞，就有机会登台表演，她的生意能不好吗？
韩昕觉得许琳琳的舞蹈培训事业只会越干越红火，心想通过丈母娘投资的那一百多万早晚能赚回来，端着啤酒煞有介事地说：“经济建设很重要，精神文明建设一样重要，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啊。”
许琳琳做的就是精神文明建设的生意。
姜悦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第四百三十三章 刚回来又要去
吃完晚饭，去栈桥玩了一会儿，买了点水果回到酒店房间。
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舒舒服服地坐到落地窗边，吃着水果，看着外面港湾的夜景，姜悦很想跟闺蜜分享。
可干这一行又不能发朋友圈，不然影响不好，她干脆发出群视频邀请，跟毕业之后到现在都没聚过的蔡梅、余小雨视起频。
“这夜景怎么样，漂不漂亮？”姜悦举着手机先让她俩看看住的这个豪华房间，又把手机贴在玻璃上让她们看外面的景色。
于小雨盘坐在沙发上，一脸羡慕：“是挺美的，我一直想去新岛，可一直都没机会！”
她们三个人中，蔡梅的工作分配的最好，至少之前感觉很不错，一到分局就被安排在政治处。
结果干了一段时间才发现，当时还不如像于小雨那样去派出所。学习整顿期间，一天要开三四个会，每天都有写不完的材料。
今天周六，不但要加班，甚至要熬夜。
见闺蜜居然能出去游山玩水，心里别提有多郁闷，坐在电脑前悻悻地说：“美什么美，老三是在跟我们臭美呢！嫁入豪门就是不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玩，想住什么样的酒店就住什么样的酒店。”
于小雨噗嗤笑道：“我也想找个钻石王老五，我也想有好多小钱钱。”
姜悦嘻嘻笑道：“没你们说得那么夸张，现在出来玩也花不了多少钱。机票很便宜的，坐飞机的人很少，我们来时飞机上就六七个人，感觉像是包机。”
“有多便宜？”于小雨好奇地问。
“打一点二折，你说便不便宜。”
姜悦笑了笑，接着道：“住宿也很便宜，这间五星级酒店的海景大床房，只要三百二一晚，还含双早！”
于小雨没想到现在出游这么划算，正准备开口，蔡梅又嘀咕道：“老三，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出去玩。”
“现在出来玩怎么了？”
“你不怕感染上新冠？话说你们分局管的也太松了，我们分局三令五申，非必要不得出省。就算要出省执行抓捕任务，也需要经过分管领导签字同意。”
“疫情都已经控制住了，有你说的那么可怕吗？”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我说蔡梅，你是不是在政治处呆久了，现在连说话都像领导。”
“我不是在跟你们打官腔，也不是羡慕妒忌老三，是真觉得现在出省玩不合适。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们想想，要是运气不好感染上了，回去之后真会被千夫所指。”
见姜悦若有所思，蔡梅接着道：“这样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到时候就是一个人祸害了一座城，就算领导不说什么，光社会舆论就能让你崩溃！”
闺蜜的话有一定道理。
姜悦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突然有些后悔出来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于小雨同样觉得现在出去玩不太合适，但见姜悦愣住了，连忙笑道：“梅梅，你就别吓唬老三了。上级是要求搞好疫情防控，可上级一样要求复工复产，旅游业也是一个行业，真要是都不出门，旅游业不就死了嘛。”
蔡梅提醒道：“话虽然这么说，可真要是你不小心感染上了病毒，并且把病毒带回了老家，到时候看上级会怎么说，再看看社会舆论会怎么说。”
姜悦苦着脸道：“你说得对，不出事没什么，一出事我就是罪人。”
“老三，别担心，注意点个人防护就行了，记得出门戴口罩，每天勤洗手。”
“我会注意的，我们不管去哪儿都戴口罩。”
于小雨不想坏了闺蜜的游兴，立马换了个话题：“你家富二代呢，喊他出来让我们看看，跟我们打个招呼啊。”
蔡梅也意识到再说那些不合适，连忙笑道：“是啊，我们还没见过你家韩总呢。”
正说着，外面传来刷门卡的声音。
姜悦回头看了看，笑道：“回来了，刚才下楼取外卖的。”
“难得出去玩一次，他不请你下馆子，还在酒店点外卖？”
“我们傍晚在外面吃过，可去栈桥转了一圈肚子又饿了，就随便叫了个外卖。”姜悦嘻嘻一笑，切换摄像头，举着手机对准刚放下外卖的男友。
终于见着正主儿了！
于小雨兴高采烈地说：“韩总，我姓于，叫于小雨，是你家姜悦的闺蜜。韩总，你打算什么时候迎娶姜悦，准备什么时候请我们去滨江喝喜酒？”
蔡梅立马来了兴致，也禁不住笑道：“韩总，我们不但想去滨江喝你们的喜酒，还想去参观你们在江城的大别墅。”
韩昕不止一次听说过正在群视频的这两位，举手打个招呼，微笑着说：“二位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什么韩总。至于什么时候结婚，要等小悦找到伴娘。”
“伴娘还需要找吗，我俩就是！”
“对对对，我们随叫随到，不过韩总，你得先找两个高大帅气的富二代伴郎。”
不等韩昕开口，姜悦就笑骂道：“什么高大帅气的富二代，你俩一个有了男朋友，一个更厉害，都已经有了未婚夫，怎么能吃着碗里的还盯着锅里的！”
“交个朋友不行吗，韩总，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抱歉，我只有穷朋友，没有高大帅气的富二代朋友。”
“有钱人的朋友圈不应该都是有钱人吗？”
韩昕没想到她们竟如此生猛，坐下笑道：“二位，我真不是什么有钱人，也没有什么富二代朋友，不信你们可以问小悦。”
老陵海村小霸王小时候过得很苦，直到调回来之前都很穷，不过说这些两个闺蜜肯定不会相信。
姜悦干脆不解释了，赶紧转移话题：“不开玩笑了，说正事。小雨，你都已经订婚了，肯定在我们前面结，日子有没有确定，我们好提前请假，去喝你的喜酒啊。”
于小雨没想到自己竟是第一个要走进婚姻殿堂的，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打算安排在国庆节结婚。”
“酒店有没有订？”
“订了。”
“婚纱照呢，婚纱照有没有拍？”
“准备过几天去拍。”
她们这一聊就收不住了，韩昕正准备找个借口闪人，手机突然响了。
“二位，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小悦，小雨，我也不聊了，领导交代的工作还没干完呢，好几份材料，我得赶紧写。”
于小雨不想打扰闺蜜和她的男友提前“度蜜月”，赶紧找个借口结束了视频。
韩昕连忙接通电话，坐在床头问：“肖支，我韩昕，什么事，是不是有任务？”
肖云波今天去思岗参加了一场禁毒宣传活动，刚吃完晚饭，正在回家的路上，举着手机笑道：“下午唐支给发了个微信，我当时没注意看，这会儿才看到的。”
“跟我有关吗？”
“有点关系。”
肖云波看着窗外的夜景，微笑着解释道：“公安部刑侦局搞的红蓝对抗2020警犬查缉电诈工具实战大比武的通知文件下来了，省厅刑警总队不但点名要求你参加，也要求我们市局参加。我把通知文件转发给你，你先看看。”
“好的，您转发过来吧。”
等了大约十五秒，肖支果然发来一份红头文件和一份大比武的方案。
不看不知道，一看韩昕顿时乐了。
刑侦局组织的这个大比武，跟禁毒局组织的完全不一样。
整个大比武分两个阶段，最终的成绩由三部分组成。
第一阶段是派遣队员去南云边境城市查缉电诈工具，各省市代表队每派一名队员赴南云工作一个月，可加一分，累计二十分封顶。
第二阶段也就是正赛，计划十二月底在春城举行。
正赛分为预先布置六个包裹搜索，以及指定派送方向真实包裹搜索两部分。
能从包裹中搜出Pos机、伪基站、中继设备、二手手机等电诈工具，或电话卡、银行卡、U盾这“三件套”就加分，最终算总分。
同时，安排国内的几所警犬技术学院（警犬基地）提供技术指导。
每所警犬技术学院负责指导五支战队，也就是说警犬技术学院与警犬技术学院之间也有竞争。
第一阶段的预赛从下个月就开始，一直延续到十二月底的正赛，并且预赛在总比分中占的比重那么大。
与其说是大比武，不如说是上级以大比武的形式，动员各省市组建团队去南云查缉电诈工具。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的电信网络诈骗太猖獗了，上级对此是真重视，这一点从正在开展的铺天盖地、无所不在的反电诈宣传上就能看出。
韩昕退出微信，回拨过去，一打通就笑道：“肖支，看完了，您有什么指示。”
“我们市局刑警支队也有警犬工作大队，唐支一接到通知就让警犬大队的民警和警犬训导员，开展针对性的训练。”
肖云波顿了顿，话锋一转：“可用警犬搜电诈工具是个新课题，本来打算训练一段时间再去南云的。结果他下午又接到一个电话，省厅刑警总队的领导说，好几个省市的团队已经赶赴南云展开实地训练了，毕竟环境不一样，警犬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韩昕追问道：“省厅打算让我们滨江团队先过去？”
“江城警犬基地只能指导怎么训练警犬嗅电诈工具的气味，但在实战中不可能完全靠警犬。事实上搜毒搜爆也一样，不然每个参战团队也不会安排指挥员、助检员和带犬员。”
用警犬搜电诈工具，真的很不靠谱。
但这是上级的要求，肖云波又不能说上级的决策有问题，想了想接着道：“考虑到这次主要是去那边的物流快递集散中心查缉，你不但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而且具有丰富的查缉经验，总队领导要求我们滨江第一个出战。”
韩昕下意识问：“这么说我刚回来没几天，又要去？”
肖云波真开不了这个口，可命令就是命令，并且局领导刚尝到了甜头对这项工作很重视，只能无奈地说：“杨局让你下周一去警犬基地报到，先熟悉下出战团队的情况，下周四去南云。”
“去南云什么地方？”
“巧了，大比武总指挥部安排我们江南代表队去芒井，国内好多搞电信诈骗寄的电话卡、银行卡、U盾和手机，就是通过芒井等边境地区出境的。”
有机会回老部队是一件好事。
可刚回来又要去，韩昕真有些舍不得，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去多长时间，肖支，该不会让我呆到十二月底，等到正赛结束再回来吧。”
“放心，不会让你呆那么久，我们滨江团队只会去那儿查缉一个月，上级要求你利用这一个月，跟参战的民警和训导员一起研究摸索出一套技战法，或者总结出一点查缉经验，传授给兄弟市局的后续团队就可以回来。”
明白了，不管查缉的怎么样，先把预赛的二十分拿到手再说。
不过真的需要摸索，必须让参战民警学会怎么从快递单号上发现哪个包裹可疑，哪个包裹不太可疑，然后才轮到警犬上场。
至于警犬能不能嗅出来，那得让专业的人去干专业的事，可以想象到只有让警犬反复训练，巩固警犬与搜索气味的联系，磨合人员与警犬如何配合。
总之，这是一个奇葩的任务。
与其搞这么麻烦，真不如多上几台X光机。
韩昕深吸口气，笑道：“行，我星期一上午准时去警犬技术大队报到。”
小伙子答应的越痛快，肖云波心里越过意不去，只能故作轻松地说：“之前答应你的假期，只兑现过一次。这次杨局说了，从南云回来之后不但要安排你休假，还要安排你参加新警培训。”
韩昕苦着脸问：“有没有搞错，怎么又要培训！”
“军转干部都要参加培训，更别说你了，这一课早晚要补上。再说你女朋友一样要参加培训，难道你不想跟你女朋友做三个月同学？”
“明白了，谢谢肖支，谢谢杨局。”
这小子，总算反应过来了。
肖云波想了想，禁不住笑道：“先别急着谢，到时候只能安排你们一起培训，不可能安排一个宿舍。”
能在一起培训就行，大不了到时候跟“程疯子”借地方。
韩昕越想越激动，嘿嘿笑道：“肖支，你这话说的，我最遵守培训纪律了，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

第四百三十四章 陵海禁毒的新传统
男友才回来一个多星期又要出差，姜悦只是有些舍不得，并没有不高兴。
一是他之前一直在忙，经常出差，她早就习惯了。
何况他这次依然是去参加大比武，没什么危险，每天都可以打电话发视频，不可能再出现“失踪失联”大半年的情况。
二来她接下来一段时间也很忙。
分局正按照上级要求组织教育整顿，每天都要学习，每天都要开会，每天都要写心得；
区里的创文即将迎来国考，只要是公务员都有事干。过几天还要跟派出所的外管民警一起，参加市局组织的出入境业务培训和比武……
她越理解越支持，韩昕越是歉疚。
同时也为错过小韩露高考，以及参加不了舅妈的生日宴遗憾。
生活就是这样，计划总是不如变化。
就在他俩给小妈、舅妈打电话解释之时，载誉而归的蓝豆豆正在请黎杜旺、李亦军和曹娜、钱尚红等人吃饭。
今晚的饭局跟平时的同事聚会不一样。
不但她的家属“分局公敌”余文强和李亦军的“家属”许琳琳来了，连这几天本应该非常忙的市局禁毒支队禁毒宣传教育大队副中队长李亚梅都参加了。
大家伙对李亚梅并不陌生，因为早在春节期间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李亚梅就下基层支援过一段时间，何况她还是蓝豆豆的徒弟。
至于头衔一大堆，平时忙得飞起，甚至能跟区领导对话的许委员，换作之前请都请不到。
但现在不是之前，见李亦军一脸尴尬，黎杜旺不禁调侃道：“亚梅，许主席不只是我们大队的家属，也是我们陵海禁毒协会刚增选的副会长，对我们的工作很支持。”
“黎大，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许琳琳忍不住笑了。
“这可不是夸张。”
黎杜旺放下筷子，很认真很诚恳地解释道：“我们的经费少，如果光靠那点经费，一年顶多搞一两场禁毒宣传活动。
许主席这次真帮了我们大忙，不但出舞蹈节目，还帮我们请主持人，请歌唱家，还请区里的书画家帮我们搞了一个禁毒书画展。”
圈子跟圈子不一样。
对他们而言想搞个活动很难，但对许琳琳来说真是举手之劳。
见帮他们做了点事，他们竟放在心上，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看李亦军，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谁让我是禁毒大队的家属呢，再说豆豆姐和尚红姐一样照顾了我的生意。”
李亚梅糊涂了，端着饮料好奇地问：“什么生意？”
许琳琳笑看着蓝豆豆、钱尚红等人解释道：“我开了个舞蹈培训学校，豆豆姐、尚红姐她们都是我的学生家长。”
看着笑面如花的许琳琳，余文强不由想起韩坑，冷不丁来了句：“李队，有个情况你可能不知道，许主席不但是亦军的女朋友，也是韩坑的表妹，所说许主席跟禁毒大队的关系，那是‘亲上加亲’、‘铁上加铁’！”
李亚梅真不知道这个情况，也不想跟黎杜旺和余文强那样称呼她许主席，下意识问：“许老师，余所没开玩笑吧，我们韩队真是你表哥？”
“嗯。”许琳琳微笑着点点头。
“怎么不早说，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过几天就要搞表彰禁毒先进集体、先进个人和最美禁毒人的表彰仪式，李亚梅今天来陵海既是受蓝豆豆的邀请，也是顺便过来看许琳琳她们排练的。
想到整个晚会最主要的歌舞团队负责人，居然是韩坑的表妹，李亚梅立马拿起手机：“这么重要的情况，我要赶紧想领导汇报。许老师，以后我们支队再搞活动，不找别人了，直接找你。”
蓝豆豆一把拉住她：“这么晚了，明天再汇报吧，先吃饭。”
“行。”
李亚梅放下手机，想想又嘀咕道：“韩队也真是的，他又不是没看过晚会的方案，明明知道许老师会参加，居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提都不提。”
蓝豆豆一边招呼她们多吃点，一边恨恨地说：“别提他了，一提他我就来气。”
“豆豆姐，我哥怎么了？”许琳琳笑问道。
“我开始不是不知道他跟小悦一起出去玩了吗，下午给他打电话，喊他晚上一起吃饭，你知道他是怎么跟我说的？”
“我哥怎么说？”
“他说他在外面，参加不了。还说什么以后不再参加饭局，要减少无效社交！”
“我哥也真是的，哪有他这么说话的。”
“是啊，跟我们一起吃顿饭就是无效社交，还当不当我是他师傅，还把不把我们当同事了！”
想到李亚梅不是无缘无故应邀参加晚上的饭局，再想到正气呼呼的妻子很快就要去省厅禁毒总队挂职，余文强就酸溜溜地说：
“他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他总是出差，跟小悦聚少离多，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当然要好好陪陪女朋友了。”
“他是重色轻友，有了女朋友忘了师傅。”
“师傅，这不是还有我嘛，你又不止他一个徒弟。”李亚梅挽着她胳膊，意味深长地说。
蓝豆豆岂能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立马抽出手端起饮料，由衷地说：“亚梅，谢谢啊。”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是你徒弟啊，再说这对我而言也是一个机会。”
“还是要谢，必须感谢。”
黎杜旺早接到了通知，知道等支队举办完最美禁毒人表彰仪式，李亚梅就要来大队挂任副教导员，可以说眼前这位警花就是接下来一年的搭档，笑问道：“亚梅，你下基层挂职，你爱人有没有意见？”
“他比我都忙，忙得整天不着家，我还没说他呢，他怎么可能说我。”
李亚梅笑了笑，接着道：“他不但没意见，而且很支持。他表姐就是陵海人，现在去东海了，在陵海有一套房子。他上午刚给他表姐打过电话，要把他表姐的房子借过来给我住。”
她可是男友接下来的顶头上司，许琳琳好奇地问：“亚梅姐，房子在哪个小区？”
“万达，好像离城南派出所挺近的。”
“就在我们所边上。”余文强微笑着确认道。
要人家跟爱人两地分居，蓝豆豆有些过意不去，低声道：“其实陵海离市区又不远，小韩不就是每天开车上下班嘛。”
“有个住的地方方便点，我不忙可以回去，他要是不忙可以过来，反正都有车。”
李亚梅很清楚接下来的工作需要曹娜、钱尚红等人支持，又端起饮料敬一直笑而不语的几位专职社工小姐姐。
春节期间打过交道，本来就认识。
曹娜等人挺喜欢李亚梅的，相比之下跟大队的“家属”许老师有些疏远，觉得许老师社会职务太多太厉害，跟她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玩不到一块去。
都说三个人女人一台戏，何况这么多小姐姐。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唯一有些不高兴的就是余文强。
吃完饭，买完单。
蓝豆豆站在车边跟李亚梅说话，黎杜旺则站在电动车前劝余文强。
“不就是一年嘛，这真是个机会，别人想去还去不了呢，再说提拔又不受影响，等公示期满她就是副科了。”
“我知道，我是觉得……”
“觉得什么，我觉得挺好。”
黎杜旺其实心里很同情“分局公敌”的遭遇，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但嘴上却劝道：“豆豆只是去总队挂职，又不真当什么大领导。如果连这都不能接受，那苗田旭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苗田旭既是分局政治处的民警，也是全分局乃至全陵海成功女人背后男人的杰出代表。
他爱人是陵海撤市建区前的团高官，然后当镇长，后来担任街道书记，现在已经是副处级领导，在兴东市当副市长。
一想到老田那过得谨小慎微，总是跟爱人聚少离多的日子，余文强苦笑道：“她真要是有老田爱人那本事，我就辞职，当家庭主男。”
“别胡思乱想，连局领导都支持，你更应该支持。”
黎杜旺憋着笑，又拍拍他胳膊：“现在交通那么便利，去江城的动车一天十几班，两个小时就到。”
余文强心想你说的倒轻巧，去江城是挺方便的，但首先要有时间啊！
……
蓝豆豆不知道丈夫正怏怏不乐，带着几分歉疚地问：“亚梅，你过来挂职，支队那边的工作会不会受影响？”
“影响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好在禁毒宣传月的活动搞得差不多了。”
李亚梅笑了笑，接着道：“不过支队接下来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肖支说财政局要对我们公安禁毒经费进行绩效评价，又是请会计师事务所查账，又是给各成员单位、各中小学和群众发调查问卷的，这一关可能不太好过。”
区财政局每年也会对区禁毒办的经费进行绩效评价，这跟一般的审计不一样，也不同于纪检监察部门的监督，不是发现问题让整改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关系到明年的经费预算！
市禁毒办跟区禁毒办一样，经费本来就不多。
如果再被“财神爷”砍掉一部分，以后的工作就更难开展了。
事实上不是“如果”，而是肯定会被砍。
今年市里的经济受疫情影响太大，“财神爷”的钱没以前多，除了卫健部门的经费预算会增加之外，其它各单位的经费预算几乎都要被大幅消减。
这是大环境导致的，谁说了都没用。
李亚梅不想再聊这个，立马话锋一转：“豆豆姐，有件事我也是晚上才知道的。”
“什么事？”蓝豆豆下意识问。
“韩队下周要跟警犬技术大队的人和警犬一起去南云参加大比武，这一去又是一个多月。”
“警犬大比武的事我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就因为他又要出差，我过几天又要来挂职，支队周一上午要开会，调整工作分工。”
“怎么调整？”蓝豆豆追问道。
李亚梅笑道：“肖支和政委的分工不变，还是一个主持全面工作，一个在协助主持全面工作的同时分管禁毒宣传教育，任支的分工也不会调整，主要是侯文要调整。提副中队长，接替我协助政委开展禁毒宣传教育。”
“这么说情报中队就剩小徐一个光杆司令。”
“人少，没办法。上级好像又下了个文件，想从基层借调人比以前更难了。”
滨江毒案很少，毒品问题不严重。
禁毒支队编制小，职数少，是一件没办法的事。
就在二人感慨不管区县公安局的禁毒大队，还是市局禁毒支队人都太少忙不过来之时，正跟李亦军一起压马路回家的许琳琳，拨通了韩昕的电话。
“哥，你知道我晚上吃饭时遇到了谁？”
“我们支队的李亚梅，除了她还能有谁。”
“你怎么知道的？”
“我师傅给我打过电话，想喊我和小悦一起去吃饭的。”
“哦，差点忘了，她晚上还说过。”
韩昕刚表现完，正躺在床上搂着女友商量明天回去时带点什么土特产。
想到蓝豆豆晚上的这个饭局意义重大，忍俊不禁地问：“琳琳，我师娘有没有去？”
“他老婆请客，他怎么可能不来。”
“他是不是不太高兴？”
许琳琳晚上光顾着跟几个“学生家长”说话了，没注意余文强的表情，喃喃地说：“没有啊，他看上去挺高兴的。”
韩昕不相信“分局公敌”会高兴，笑道：“李亦军在你身边吗？”
“在。”
“把手机给他，让他接电话。”
“什么事啊，跟我说不行？”许琳琳不快地问。
“工作上的事，跟你说有用吗？”韩昕故作严肃。
许琳琳没办法，只能把手机递给男友。
听说要聊工作，李亦军故意放缓脚步，举着手机问：“哥，什么事？”
韩昕低头看了看正窃笑的姜悦，好奇地问：“兄弟，‘分局公敌’今天晚上是不是有点怏怏不乐？”
李亦军没想到表哥要谈的居然是这个工作，禁不住笑道：“有点，不过可以理解。”
“要从一家之主，变成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这个思想不太好转变啊。这方面你比他有经验，如果有时间、有机会，好好劝劝他，开解开解他，顺便交流下这方面的经验。”
姜悦噗嗤一声，禁不住笑了。
李亦军愣了愣，猛然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问：“哥，你又笑话我，笑话我有意思吗？”
韩昕强忍着笑，振振有词：“我怎么可能笑话你，毕竟交女朋友也好，结婚也罢，总得有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你能默默支持琳琳，我真的很高兴很欣慰，我可以放心地把她交给你了，好好对她，知道吗？”
李亦军跟余文强不一样，不觉得做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有多丢人，并且也不存在两地分居的问题。
见表哥竟因为“分局公敌”和“蓝老师”的事大发感慨，甚至真正接受了自己，不禁咧嘴笑道：“谢谢哥，你放心，我保证好好对琳琳。”
“嗯，好。”
韩昕想了想，又笑道：“看来陵海禁毒大队又有了一个新的优良传统，不是让爱人默默支持自己的工作，就是默默支持爱人的工作。先是我师傅，现在是你，接下来不知道该轮到谁。”
李亦军没想到表哥也喜欢吃瓜，忍不住笑了。
韩昕挂断电话，刚放下手机，姜悦就笑骂道：“瞧把你给乐的，幸灾乐祸有意思吗？”
“我不是幸灾乐祸，而是觉得跟他们一比，我真的很幸福。老婆，谢谢你，这辈子能找到你这样的老婆，是我最幸运的事！”
“真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可不想过他们那种鸡飞狗跳的日子。”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一件事当作两件事办（上）
市局警犬训练基地很偏，竟设在长江里的一个岛上。
这个小岛隶属于长州区五集镇，距市区的直线距离不算远，但想赶过来需要开近一个小时的车，比去市局第一、第二看守所都远。
作为市局民警，韩昕之前不但没来过，甚至都没听说过。由此可见，警犬技术大队在刑警支队乃至在市局的地位。
不过话又说回来，警犬在基层真的很“鸡肋”。
想从几大警犬基地引进一条那么贵，引进回来之后又要安排专人“伺候”，遇到一些警情警犬表现的又不是很靠谱，很难体现出警犬的不可替代性。
并且基层警力那么紧张，不可能安排正式民警当警犬训导员，只能招聘辅警带犬。
可辅警工资又不高，也没什么上升空间。
以至于许多有良心的领导在正式场合总是强调辅警很重要，工作很光荣，但私下里经常劝年轻辅警趁早改行。
总之，滨江市局跟其他兄弟市局一样，设置警犬技术大队，保留一定数量的警犬，仅仅是为了达到某种设置和形式上的要求，并没有指望他们真能发挥多大作用。
但跟着警犬大队的一个老大哥走进会议室，看到墙上挂的那一块块“先进集体”的铜牌和柜子上那一个个奖杯，韩昕赫然发现上级虽然没把警犬技术大队当回事，可历任大队领导却很拼。
这些年参加过多次大型安保行动，获得过很多荣誉，甚至有好几条警犬被公安部评为功勋犬！
他们没有执法权，平时一边训练一边等上级和办案单位的出勤电话。
现在有机会出战，从大队长、教导员到外面那些带犬的辅警都很激动，一个个喜形于色。
“韩队，你先坐，程支和张大马上到，我出去接一下。”
“吴大，程支也过来！”
“局办公室早上打电话说，杨局临时有事来不了，就委托程支过来传达局党委的指示精神。”
局领导那么忙，怎么可能跑这儿来！
韩昕真正意识到警犬大队的地位有多尴尬，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吴大竟笑道：“程支是我们的老领导，以前还分管过我们大队。”
“是吗？”韩昕笑了笑，起身道：“吴大，我们一起去接吧。”
“行。”
……
小岛的位置虽然很偏，但发展的不错，不是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尤其环境，搞得特别好。
周围有旅游度假村，有许多生态农庄，甚至有一个高尔夫球场，也不知道手续是怎么批下来的。
跟吴大和方教一起站在大门口聊了会儿天，警官培训中心的那辆商务车果然到了。
刑警支队重案大队副大队长张梦程把程文明搀扶下车，吴大和方教连忙上前向老领导敬礼问好。
“自己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程文明回了个礼，跟他们挨个握了下手，一边一瘸一拐地往办公楼走，一边笑道：“新宇，你们这儿环境不错啊，这一路过来绿树成荫，空气很新鲜。”
吴大回头看了一眼笑而不语的张梦程，意味深长地说：“环境还行，就是生活上不太方便，想买盒烟都要跑好远。”
程文明岂能听不出老部下的言外之意，只能劝道：“能有个自己的地方不错了，总比跟以前那样挤在培训中心好。”
吴大嘿嘿笑道：“这倒是。”
张梦程不但被韩昕“坑”过，而且直到前几天公安部禁毒局领导来表彰12.26案的参战民警，才见到了韩昕的庐山真面目。
他是临时接到上级命令跟程文明这个老领导一起来的，只知道是警犬大队要参加红蓝对抗大比武的事，不知道具体情况。
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韩昕居然也在，忍不住放缓脚步，不动声色问：“小韩，你怎么也来了？”
“我们肖支让我来的，张大，您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本来打算去单位参加晨会的，结果唐支一个电话让我去向程支报到。”
程文明突然回过头：“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韩昕连忙道：“没什么，程支，前面有台阶，您看着点脚下。”
吴新宇同样一头雾水，心想参加红蓝对抗查缉电诈工具大比武是我们警犬技术大队的事，跟你们禁毒支队和重案大队有什么关系……
程文明不想跟老部下们卖关子，一走进会议室就坐下来从包里取出一叠红头文件，代表杨局传达起公安部、省厅和市局关于安排民警和警犬参加大比武的指示精神。
见大队综合室的民警在拍照片，立马放下文件：“我知道工作要留痕，但特殊情况要特殊对待，今天就不用拍了。”
吴新宇实在想不通今天的这个会议有什么好保密的，但老领导已经发了话，只能回头道：“听见没有，别拍了。”
“是！”民警吓一跳，连忙放下相机。
程文明想想还是不太放心，提醒道：“把刚才拍的全删掉。”
“是，我这就删。”
……
张梦程意识到老领导不希望韩坑出镜，干脆微笑着接过相机，帮着检查起来。
吴新宇被搞得一肚子郁闷，心想我们警犬技术大队的民警一样是刑警，难道连最起码的保密纪律都不懂，都已经保证删除了，还用得着你重案大队来检查？
时间很紧，任务很重。
程文明顾不上老部下到底在想什么，突然话锋一转：“同志们，我们市局不但要代表省厅第一个出战，也要在实战中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查缉经验。根据局党委要求，先确定下出战的人员和警犬。”
吴新宇顾不上暗暗吐槽了，急忙抬起头：“程支，别人不熟悉我们大队情况，您最熟悉，您宣布吧。”
虽然分管过几年警犬技术大队，但程文明一样觉得用警犬查缉电诈工具不太靠谱，事实上包括杨局等局领导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打算把一件事当作两件事办，利用这个机会跟去年一样，清理下全市涉及到缅北的跨境犯罪案件。
他掏出千年不换的红塔山，点上一支，慢条斯理地说：“新宇，杨局要求你亲自带队出战，梦程担任副领队，小韩是从南云边防调回来的，对那边比较熟悉，负责后勤。至于安排哪个训导员和哪条警犬出战，你们大队尽快研究确定。”
吴新宇以为听错了，苦着脸问：“程支，这是参加警犬查缉电诈工具大比武，我们大队就出两个人和一条警犬？”
“嗯，赶紧确定训导员的人选和警犬，我下午就要上报省厅。”
“可是……”
“哪来那么多可是，这是搜电诈工具，不是搜毒搜爆，也不是派刑侦犬追踪，带那么多警犬去管用吗？”
这个问题把吴新宇问得很尴尬，因为警犬到底能不能搜出电诈工具他心里真没底。
事实上这几天大队上上下下下都很纠结，虽然每天都在训练，可究竟安排哪条警犬出战到现在都没确定。
因为一旦确定了，并开始强化训练，那之前的训练就等于白训了，更何况谁也不知道强化训练之后到底有没有效果。
程文明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也不能绕圈子，直言不讳地说：“不管使用警犬查缉，还是利用其它高科技装备查缉，使用警犬和使用高科技装备的人才是决定性因素！
在警犬技术上，你们是行家。但在如何查缉可疑快递包裹上，梦程和小韩才是行家。有个情况你们可能不知道，小韩是刚参加完公安部禁毒局组织的红蓝对抗禁毒实战大比武回来的，在查快递包裹方面具有丰富经验。”
吴新宇意识到领导这是对警犬没信心，于是把韩昕这个缉毒民警和张梦程这个老刑警抽调过来了。
他很想据理力争，可底气又不足，只能点头称是。
程文明顿了顿，继续道：“再就是我们去年曾组建工作队去过南云边境，请南云同行协助我们抓捕了几个犯罪嫌疑人，解救了几个被骗过去赌博和从事电信诈骗的人员。
考虑到反电诈形势越来越严峻，并且刑警支队、反电诈中心和各分局这段时间掌握了不少线索，局党委研究决定利用这个宝贵的机会，跟去年一样再清理一下。”
就知道局领导不会无缘无故让他过来，原来有第二个任务。
韩昕抬头跟张梦程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程文明掐灭烟头，接着道：“总之，查缉工作以警犬技术大队为主，其它工作以梦程和小韩为主。”
吴新宇意识到局里只打算让警犬队去帮省厅凑凑积分，根本没指望警犬队能干出多大成绩。
相比之下，“其它工作”远比查缉工作重要。
他无言以对，只能苦笑着点点头。
张梦程却很高兴，禁不住问：“程支，清理跨境犯罪案件的工作怎么开展，我一点准备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你放心，具体要做哪些工作，反电诈中心的贺主任回头会跟你交代，他就在南云。至于工作怎么开展，一样用不着担心，芒井那边是小韩的主场，他们老部队肯定会全力协助，我早上已经他们老部队领导打过电话了。”
程文明笑了笑，又补充道：“如果需要其他办案单位协助，贺主任会帮你们沟通协调。总之，要把这一个半月利用起来，争取有点收获！”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一件事当作两件事办（下）
带犬员很快就确定了，是一个前年退伍的小伙子。
他带的警犬是一条拉布拉多，看上去很可爱也很聪明，参加过好几次安保活动，可就是搜不出藏在包裹里的银行卡和U盾。
原来是搜爆的，现在让它搜这些，搜不出来很正常。
意料之中的事，程文明并不觉得有多失望，何况只要是参加大比武的战队，都有警犬技术基地提供技术指导。
术业有专攻，接下来究竟怎么强化训练，到时候到底怎么搜，让警犬大队向江城警犬基地的专家请教。
三人在警犬队吃了顿午饭，就驱车回到警官培训中心。
局里让程文明负责继续负责清理涉及缅北的跨境犯罪案件的工作，一回到培训中心就跟远在南云的贺主任现场连线，开起视频会议。
韩昕本以为这次出差，要跟去年一样抓捕逃犯、解救人员。
没想到贺主任跟“程疯子”寒暄了几句，就微笑着说：“小韩，你们这次的任务跟去年不一样，不再是抓几个小鱼小虾，而是破大案，打团伙，断财血！”
反电诈比缉毒难多了，那些“狗庄”一个比一个狡猾，想破大案、打团伙、断财血哪有那么容易……
韩昕下意识问：“贺主任，这个团伙怎么打？而且据我所知，那边的疫情比较严重，连我们老部队现在都不安排人过去侦查了。”
“听我说完嘛。”
贺主任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众所周知，电信网络诈骗跟制毒贩毒一样，具有一定的地域性。从我们滨江过去从事电信网络诈骗的人员很少，过去赌博和被骗过去从诈骗的人员也不多。
不等贺主任说完，程文明就靠在椅背上笑道：“我们这边喜欢赌博的那些有钱人，以前要么在地下赌场赌，要么去澳门赌，谁会去缅北那乱的不能再乱的地方。”
“所以我们的工作重心要转移，虽然去那边赌博和从事电信网络诈骗不多，但通过电信网络被那边的‘菠菜公司’骗的人员却不少，几乎每天都有群众上当受骗。”
贺主任调整了下手机摄像头，接着道：“刚刚过去的一年，经济损失上亿！我们反电诈中心通过与兄弟省市通过协作，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如果能找到人，并且经营好，说不定真能破获一起大案，捣毁一个团伙。”
今年堪称“反电诈年”！
全市公安系统利用了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发动了一切能发动的力量在搞反电诈宣传。
各辖区派出所简直想尽了办法，甚至安排民警辅警和社区网格员挨家挨户入户宣传。
分局层面的动作就更大了，搞禁毒宣传要带上反电诈宣传，搞别的宣传时也一样，连行人在等红绿灯时都能听到“网上刷单是诈骗”等反电诈宣传。
可每天都在宣传，每天都有群众受骗上当。
作为重案大队副大队长，张梦程对电信网络诈骗是恨之入骨，可又对那些躲在境外的犯罪分子束手无策。
见贺主任这么说，他忍不住问：“什么线索？”
“这个年轻男子姓姚，叫姚庆庆，是我们滨江人，今年二十八岁，家住思岗市城东镇。上学时成绩很好，家里对他的期望很高，他也不负家里所望，考上了一所211，学的是最热门的软件工程。”
程文明也是刚知道，不禁笑道：“跟我还是老乡！”
“嗯。”
贺主任微微点点头，接着道：“他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东广工作，户口也早迁走了，所以一直没进入我们的视线。
直到前段时间，我们在通过与同样来南云参加反电诈工作会议的南河同行合作交流时，才知道他涉嫌电信网络诈骗。”
程文明没想到思岗居然有这样的败类，紧锁着眉头问：“他在团伙里负责什么？”
“他是程序员，种种迹象表明，他属于有实力的那种IT人员，躲在境外的狗庄对他相当重视。”
见程文明、张梦程和韩昕若有所思，贺主任解释道：“从UI设计、SEO、网站维护、安卓与iOS的前端后端，最主要的是来自同行的攻击，域名劫持，点击A家的网站跳转到B家，一不小心就影响着数百万的流水。
可以说缅北乃至柬埔寨、菲律宾的那些狗庄，把电信网络诈骗和各种杀猪盘誉为高科技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们既要骗钱，更需要骗大量的‘代码苦力’，给他们的骗钱事业‘保驾护航’，而这个姚庆庆还不是一般的‘代码苦力’！”
程文明不懂高科技，但大概听明白了，冷冷地问：“这么说这个姚庆庆在电诈团伙中的地位，相当于技术总监？”
“差不多，南河同行甚至怀疑他同时给好几个菠菜公司提供技术支持。”
“知不知道他躲在哪儿？”
“只知道他在缅北，不知道具体躲在什么位置。”
程文明想想又问道：“有没有让思岗公安局安排民警找他的父母？”
贺主任无奈地说：“我们掌握到这个情况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想到劝返，看能否通过他父母劝他主动回国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张宇航现在不是分管刑侦吗，他对这项工作很重视，不止一次亲自去嫌疑人家做工作，但姚庆庆已经很久没给家里打过电话，他父母想联系都联系不上。”
张宇航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连张宇航都束手无策，可见这条路走不通。
程文明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问，贺主任接着道：“张宇航在做工作时发现，这个姚庆庆还是比较懂事的，至少对父母很孝顺。
上学时省吃俭用，还利用寒暑假勤工俭学，不想给家里增加太大的经济负担。毕业之后参加工作，经常给家里寄钱，还给父母买了商业保险。
可从现在掌握的情况上看，他已经连续两年没给家打过电话，也没给家里汇过钱，所以我们反电诈中心和南河同行一致认为，他虽然在整个诈骗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但没享受到技术总监应有的待遇。”
想到境外的“狗庄”是怎么对待“菜农”的，韩昕摸着嘴角说：“他可能被控制住了，至少人身自由被限制了，不知道被关在哪儿给那些‘狗庄’做免费劳力。”
贺主任微笑着确认：“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张梦程低声问：“贺主任，那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
“想办法找到他，看能否做通他的思想工作。要是能做通，就给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让他协助我们收集相关电诈团伙的违法犯罪证据！”
“侦办这样的电诈案，想收集固定证据是很难，而他在整个犯罪链条中所处的位置，也确实能帮我们收集固定到相应的证据，可问题是怎么才能找到他？”
“小韩，这就要看你的了。”
“贺主任，我知道这是上级对我的信任，可一个半月时间太短了，毕竟缅北那么大，如果他真被‘狗庄’给控制住了，想找到他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时间不是问题，这个案子连公安部驻南云办事处都很重视，省厅刑警总队和我们市局就更不用说了。”
想捣毁一个躲在境外的电诈团伙太难了！
没线索没办法，既然有线索，上级肯定会想办法打掉。
韩昕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一眼程文明，想想又说道：“程支，贺主任，这个任务跟别的任务不一样，我们老部队肯定会提供协助。但边境地区的疫情防控压力那么大，他们也只能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比如动员那边的边民帮着留意。”
贺主任深吸口气，抬头道：“我知道，事实上也正是考虑到你是从那边调回来的，总队领导才会点你的名，让你过来参加大比武的。”
“总队领导也知道这个案子？”
“你也不想想，我反电诈工作队是来做什么的！”
生怕专业缉毒小伙子不把反电诈当回事，贺主任又强调道：“上级之所以搞警犬查缉电诈工具大比武，就是因为反电诈形势严峻。有大案，当然要紧着大案侦办。”
不用问都知道，韩昕这个执行任务的人选，十有八九是唐支向省厅刑警总队领导推荐的。
至于省厅禁毒总队，跟刑警总队原来就是一家。
刑警总队领导提出来了，禁毒总队的王总怎么可能不答应。
程文明大致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凝重地问：“老贺，这么说如果有必要，小韩要跟去年一样去那边找人？”
贺主任可不敢跟“程疯子”兜圈子，只能微微点点头，但想想又摇摇头：“程支，我们是这么考虑的，先让小韩利用大比武的机会，请他们老部队帮着查查姓姚的下落。如果能通过他们那边的线人找到，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办了。”
“如果新康边境管理支队提供了协助却找不到呢？”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充分尊重小韩的意见。”
慈不掌兵。
程文明不但自己疯，为完成任务对别人也很疯。
他不认为上级这么安排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被蒙在鼓里很不爽，沉默了片刻冷冷地问：“你们都这么说了，作为一个老民警老党员，小韩能不去敢不去吗？”
“程支，你听我说……”
“别跟我说，我又干不了这活儿，跟我说有什么用，你还是跟小韩说吧！”
“小韩，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也没程支说得那么夸张，你过来之后先请你们老部队协助我们查查，实在查不出头绪，我们到时候再想办法。”
这是对付“菠菜公司”，又不是对付心狠手辣的贩毒集团。
在韩昕看来既没什么挑战性，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唯一影响到任务能否顺利执行的因素是疫情。
想到徐军去境外执行完任务回来就隔离，并且老部队已经不再安排人出境执行任务了，韩昕笑道：“贺主任，我愿意执行这个任务，我甚至很想故地重游，就是担心万一感染上病毒怎么办。
我不是怕死，毕竟像我这样的身体素质，就算真感染上都不用去医院看，硬扛都能扛过去。
我是怕把病毒稀里糊涂带入境，到时候变成输入病例，再感染上几个人，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这是滨江市局距捣毁境外电诈团伙最近的一次，作为反电诈中心主任，老贺岂能错过这个机会，不禁笑道：
“你的担心有一定道理，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如果真要去那边查，我们到时候肯定会制定一套防控措施。”
韩昕笑道：“隔离，十四加七再加七，我懂。”
“不只是回来之后要隔离观察，去之前也要采取一些防范措施，比如打疫苗，打增强免疫力的针。”
“这么说疫苗研发出来了？”
“据我所知已经研发出来了，但现阶段主要针对需要的人群，比如出国人员。”
“行，我接受任务。”
又聊了一会儿，结束视频。
张梦程听得暗暗心惊，直到此时此刻才知道韩昕之前为什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才真正意识到“程疯子”上午为何不让警犬技术大队的民警拍照片。
想到小伙子很可能要去境外执行侦查任务，他从程文明手中接过烟，苦笑着问：“程支，这么说我虽然参加行动，但我只是个打酱油的？”
“他出去之后需要有人提供情报支援。”
程文明点上烟，突然回头看向韩昕：“这是你小子自找的，我可没想过让你去那边，估计连杨局都没想过。”
“我知道。”
韩昕挠着脖子，咧嘴一笑：“程支，其实我挺喜欢执行这种任务的，事实上我也只会干干这种粗活儿。”
“看把你小子给能的，是不是觉得只有执行这样的任务才有成就感？”
“主要是除了干这个，我干不了别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啊。”
小伙子的学历是个硬伤，不然参加禁毒实战大比武之后，也不至于别人都进步了，就他原地踏步。
程文明深吸口气，拍拍他胳膊：“你想去就去吧，记得帮我给你们陈老板带个好。回来之后老规矩，我请你喝酒。”
“程支，您到底存了多少茅台？”
“想得倒美，我哪有那么多茅台。你小子真要是想喝，到时候我请客，让唐支和贺主任带酒，你这是帮他们出任务，他们必须请！”
“我跟您开玩笑呢，千万别当真。”韩昕不想让领导觉得自己像个酒鬼。
程文明很清楚小伙子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想想又一锤定音地说：“你们不是星期四才出发吗，警犬大队那边也没什么事，我提前给你三天假，回去好好陪陪女朋友。”
“谢谢程支。”

第四百三十七章 电诈就在身边
下午三点，陵海区行政服务中心三楼。
受疫情影响，前来办理出入境业务的群众很少，但来办理业务的群众依然很多。
出入境管理大队虽然跟户籍大队不一回事，但在行政服务中心两个大队却在一起办公，连整个三楼C区都被称之为“人口与出入境管理办证大厅”。
姜悦没有权限帮人家办理身份证、户口簿，干脆出来帮着维持秩序，提醒前来办事的群众戴好口罩，注意脚下的一米线，与排在前面的人保持距离。
正忙得不亦乐乎，一个矮矮瘦瘦，看上去很憔悴的中年妇女，提着一个帆布包在保安的指点下走了过来。
见她正往自己的工位张望，姜悦连忙迎了上去：“您好，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警察同志，我要办护照，护照是在这儿办吗？”
“是的，您请坐。”
来活儿了！
不能种了人家的田，荒了自己的地。
姜悦赶紧把中年妇女带到工位区，然后从左边绕进办公区，坐下来点点鼠标，抬头笑问道：“大姐，您准备去哪个国家？”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忐忑地说：“柬埔寨。”
她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一个出国的人，看着摆放在大厅里的反电诈海报，想到柬埔寨是反电诈的重点国家，姜悦心中一凛，不动声色问：“您有没有带身份证、户口簿？”
“带了。”
中年妇女连忙从包里取出证件。
姜悦接过身份证一看，感觉眼前这位的名字有些眼熟。
再翻开她的户口簿，赫然发现她竟是老陵海六组的村民！
姜悦想起她是谁了，不敢再以大姐相称，放下户口簿问：“阿姨，你家以前是不是住洋港桥边上？”
中年妇女下意识问：“警察同志，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三队的，我姓姜，叫姜悦。阿姨，你对我可能没什么印象，但我爸你应该认识，他叫姜成贵。”
“城北派出所的姜成贵？”
“嗯。”
“你是姜成贵家的姑娘！”
“是啊。”
姜悦对她没什么印象，但对她家，尤其对她婆婆印象深刻，微笑着说：“徐阿姨，我也是杭老师的学生。杭老师还好吧，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了。”
徐兰翠没想到来办个护照竟然能遇上老陵海村的邻居，更没想到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小姑娘竟是婆婆生前的学生，但由于家里的事心力交瘁，实在高兴不起来，敷衍般地说：“我婆婆早走了。”
“走了？”
“肝癌走的，已经四五年了。”
幼儿园老师，那是如假包换的启蒙老师。
姜悦真不知道印象中那个白白净净，说话和声细语，待人很慈祥的杭老师竟去世了好几年，不禁叹道：“杭老师不但教过我，以前还教过我爸。她去世这么大事，我爸怎么不告诉我！”
徐兰翠对警察实在没什么好感，要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来这儿办理护照。
可想到小姑娘不但是老陵海村的孩子，而且很客气很礼貌，只能强打起精神解释道：“拆迁之后我家就搬到奥体了，不像以前都住在一起，我婆婆去世的事，好多老邻居都不知道。”
拆迁是好事，不但居住环境好了，并且只要拆到的家庭都享受到城市发展的红利。
当时要如意小区回迁房的，一家少说能拿两套。
不要回迁房的，现金补偿几百万。
可拆迁也把老陵海村给拆散了，且不是像眼前这位没要回迁房搬走的，就是当时要了回迁房，现在住在如意小区的老邻居们，相互之间的关系和尤其乡情也渐渐淡了。
姜悦暗叹口气，问起正事：“徐阿姨，你去柬埔寨做什么？”
徐兰翠没想到办个护照警察还问这问那，又犹豫了一下，哽咽地说：“找人。”
“找谁？”
“找我家芳芳。”
姜悦猛然想起她有一个女儿，好像比自己高一届，追问道：“你女儿在柬埔寨？”
徐兰翠紧攥着帆布包，微微点点头：“嗯。”
这是工作，有些情况必须问清楚，而且她看上去很奇怪，姜悦紧盯着她问：“她什么时候去的，在那边做什么？”
家丑不可外扬，徐兰翠真不想解释。
何况之前不止一次找过派出所，觉得再说太多也没用。
她回头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小姜，我带了身份证，也带了户口簿，你帮我看看到底能不能办？”
姜悦意识到有隐情，很认真很诚恳地说：“徐阿姨，上级有规定，这些事你不说清楚，我真不能帮你办。”
徐兰翠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她被人骗过去了，我去过派出所，报过案。派出所的人先是让我联系大使馆，后来又让我向柬埔寨那边的警察报警，该打能打的电话我都打过了，没用啊！”
这是参加工作以来，遇到的第一个“警情”！
姜悦不敢不当回事，趁热打铁地问：“徐阿姨，你去的哪个派出所，找的哪个民警？”
“城南派出所，找的是以前管我们老陵海村的老叶。”
徐兰翠想想又低下头，嘀咕道：“说什么遇到电信诈骗要报案，天天去小区宣传，还上门发传单，可现在报案了又不管……”
绕来绕去，居然又绕到一个老前辈身上。
姜悦能理解她的心情，同时也能理解叶警长的难处，毕竟叶警长只是一个社区民警，又不是国际刑警，哪管得了柬埔寨的事！
姜悦不知道该怎么帮叶警长辩解，但有一点很明确，这个护照不能帮她办，立马拿起手机给正在办公室里的教导员发了一条微信，随即追问道：“徐阿姨，你是怎么知道你女儿被骗过去的？”
“她给家打过一次电话，说……说上当了，一下飞机就被那些杀千刀带到一个别墅关起来，逼着她打电话骗人。”
“什么时候被骗过去的？”
“去年八月份。”
“怎么被骗过去的？”
“她去年大学毕业，想着找个好工作，就在网上加了一个什么找工作的中介群。群里的中介说可以介绍她去国外工作，工资高，工作轻松，只要上上网、打打电话，一个月就有一万多，还有提成。”
虽然每天都能收到诈骗短信，但姜悦从未想过境外电信网络诈骗居然离自己如此之近，下意识问：“然后呢？”
刚刚过去的大半年，徐兰翠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擦了一把泪，心如刀绞地说：“她涉世未深，哪知道那些中介是骗子。说起来也怪我，我那会儿鬼迷心窍真相信了。
她打电话说人家要两万块钱中介费，我就给她转了两万。中介收到钱就帮她办护照办签证，机票也是那个骗子公司帮着买的，后来她就从东广坐飞机过去了。”
“再后来呢？”
“再后来就被那帮杀千刀的骗子抓过去骗人。”
“这些事是她打电话告诉你的？”姜悦趁热打铁地问。
“嗯。”
徐兰翠点点头，又忧心忡忡地说：“她是偷着给我打的电话，话没说完就挂了。报案没用，打电话找大使馆也没用，你说我不去找还能怎么办？”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姜悦能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想想又问道：“徐阿姨，那边人生地不熟，你连那边的人说话都听不懂，就这么过去怎么找？”
徐兰翠生怕老邻居不帮着办护照，急切地说：“我上网求助了，那边有热心人愿意帮忙。”
“热心人？”
“也是中国人，在那边做生意的。”
“有没有联系方式？”
“有。”
“你们之前怎么联系的。”
“发微信，打电话。”
“徐阿姨，能不能让我看看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有什么好看的？”
“你先让我看看。”
“好吧。”
徐兰翠拿起手机，解开锁屏，点开她这半年浏览过的网站，尤其发求助信息的网站。
姜悦不看不知道，看完几乎可以肯定不但她女儿遇到了骗子，连病急乱投医的她都上当受骗了。
所谓的热心人，十有八九是骗子。
她不过去只是她女儿上当，她真要是去了，很可能娘儿俩都会陷在那边。
正不知道该怎么劝阻，赵素素快步走了过来，姜悦连忙站起身，向领导汇报徐兰翠的情况。
赵素素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不会让姜悦给徐兰翠办理护照，而是先给城南派出所打了个电话，然后把徐兰翠请到谈话室，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做起反电诈工作。
徐兰翠担心女儿的安危，尽管很清楚真要是过去很可能会被骗，但病急乱投医不想错过这最后一根稻草，哭得悲痛欲绝。
姜悦正不知道该怎么劝，手机突然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连忙去隔壁办公室接听。
“上班时间，打什么电话，我正忙着呢！”
“那你先忙，我先回家。”
“等等，把话说完，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姜悦下意识问。
韩昕坐在车里，看着行政服务中心大门笑道：“领导都是人家的好，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程支比我们肖支痛快多了，知道我过几天要出差，说给我三天假就给我三天假。”
“你回来了？”
“回来了，我就在楼下。”
“到了楼下就上来呗，回去家里也没人。”
想到不但自己是杭老师的学生，跟自己差不多大，尤其比自己大的老陵海村孩子，几乎都是杭老师的学生，姜悦又忍不住问：“老公，幼儿园的杭老师你还记得吗？”
“记得，杭老师怎么了？”韩昕笑问道。
“杭老师去世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去世好几年了。”
韩昕被搞得一头雾水，不解地问：“老婆，你怎么突然提起杭老师？”
姜悦解释道：“杭老师的孙女杭芳芳你应该有点印象，她被人骗到柬埔寨搞电信诈骗了！她妈妈很担心她，报案又没什么用，居然想去柬埔寨把她找回来，也差点上当受骗。”
又是电信诈骗！
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要跟电信网络诈骗杠上了。
韩昕挠挠头，低声问：“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姜悦无奈地说：“她妈想去柬埔寨要先来我们这儿办护照，我发现不对劲就没给她妈办，我们正忙着做她妈的思想工作呢。”
老师兼老陵海村邻居家遇到事，不能袖手旁观。
不管能不能帮上忙，都要上去看看。
不然将来传出去，会被老陵海村的老邻居们骂的。
韩昕挂断电话，赶紧推门下车，跑进行政服务中心，乘电梯来到三楼。
没想到刚走进出入境大队的办公区，就见叶警长和一个辅警乘扶梯上来了。
韩昕干脆停住脚步，先跟叶警长打了个招呼，这才在女友的示意下，走进了会谈室。
叶警长问清楚情况，看了下徐兰翠通过网上求助找到的“热心人”的微信，仔仔细细翻看了下聊天记录，也认为“热心人”很可能也是骗子，同赵教一起继续做徐兰翠的思想工作。
韩昕认出了徐兰翠，也想起她那个长得还挺漂亮的女儿杭芳芳。
徐兰翠哭得正伤心，并且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韩昕，没认出甚至没注意韩昕这个曾经叱咤老陵海村的小霸王。
事实证明，老同志做思想工作有一套。
在老叶的劝说下徐兰翠暂时打消了去柬埔寨找女儿的念头，哭哭啼啼地拜托了一番，才收起身份证、户口簿走了。
直到姜悦把她送进电梯，赵素素才回头问：“叶警长，她去你们所里报过好几次案，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除了上报我还能做什么？”
老叶轻叹口气，无奈地说：“遇上这种事，别说我这个快退休的社区民警，就是我们所长教导员也没办法。”
赵素素低声问：“已经上报了？”
“早上报了，我们辖区就她家女儿一个涉嫌电信网络诈骗的，没掌握没办法，既然掌握了当然要第一时间上报。”
“上级怎么说？”
“人在柬埔寨，上级一样没办法。”
老叶转身看了看韩昕，想想又苦笑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会相信，上级没提怎么解救，反而把那丫头列为电信网络诈骗的重点人员，让我们做亲属的工作。”
姜悦走了过来，好奇地问：“做什么工作？”
“劝返。”
“劝返……有没有搞错，杭芳芳要是能回来早回来了，她现在是被诈骗团伙控制住了回不来！”
“话虽然这么说，但上级也有上级的难处，毕竟人在柬埔寨，而且她不管是怎么陷进去的，现在确实涉嫌电信网络诈骗！”
人被骗到西港去了，西港是什么地方，那是跟缅北差不多的人间地狱。
最可恶的是，之前有许多网络大V居然宣传西港，现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许多在那边混不下去的混蛋也通过网络直播和短视频组团宣传。
刷短视频的时候，经常能刷到“西港挣钱西港花，柬埔寨男人不回家”的视频，宣传缅北、诱惑不明真相的网民去缅北的也不少……
韩昕虽然很早就痛恨那些搞电信网络诈骗的，但一直认为毒品的危害更大，直到此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电信网络诈骗的危害，至少现阶段不比毒品危害小。
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去南云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到那个程序员，一定要想办法协助反电诈部门打掉几个团伙！
姜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不住拉拉他袖子：“杭老师生前不但教过你，也应该教过你爸，她孙女遇到这样的事，你倒是说句话呀。”
韩昕缓过神，连忙道：“我正好认识市局反电诈中心的贺主任，回头有机会向贺主任汇报下，看看贺主任有没有办法。”
“这就对了嘛，有消息记得打电话。”
“行。
想到像杭芳芳那样被骗去从事电信网络诈骗的人不止一个，韩昕看着大厅里的反电诈宣传海报，沉吟道：“赵教，叶警长，我觉得我们的反电诈宣传还不够具体，尤其在介绍工作方面。”
“小韩，你是说……”
“东南亚的菠菜公司招人其实是有明显特征的，比如不同的公司招聘内容相同、地址相同，公司详情却无法查询。又比如招聘过程中，既没有工作图片，也没有视频展示，并声称要保密。”
韩昕想了想，接着道：“还有，招聘软件他们通常用土豆聊天，也就是potato；明确的工作地点不肯提前告知，一般会要求求职人员以旅游签证过去，并且包去时的机票。
总之，他们的套路很清晰，只要注意这几点，就可以一眼分辨出是正经工作，还是黑工。”
赵素素愣了愣，不禁叹道：“小韩，我以为你只擅长缉毒呢，原来反电诈也有一套！”
“我哪懂反电诈，只是了解一些。”
韩昕深吸口气，想想又说道：“反正我觉得要把东南亚那边的招聘，也要作为反电诈宣传的重点之一。
要提醒群众，尤其刚毕业急于找工作的年轻人，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有时候，你想要人家的钱，人家却是想要你的人！”
老叶深以为然，抬头道：“确实有必要，我回去就向所领导汇报。”

第四百三十八章 想当领导有多难
同样要出差，张梦程却享受不到可以休三天假的待遇。
再想到堂堂的市局刑警支队重案大队副大队长，居然要给禁毒支队的一个中队长打下手，他真有那么点小郁闷。
回到单位，研究了一下午案情，正准备下班，见唐支开完会回来了，他赶紧跟进支队长办公室，苦着脸问能不能安排别人去。
“老张，这么说你对执行这个任务有想法？”
“我不是有想法，我是觉得大队一大堆事，我要是走了肯定忙不过来。再说南云的这个工作，有我没我没什么区别，不管安排谁去都能胜任。”
唐支很清楚他是怎么想的，笑看着他道：“老张，南云的这个工作，可不是谁都能胜任的，组织上既然决定让你去，自然有组织上的考虑。”
“什么考虑？”张梦程低声问。
“缅北那么大，谁也不知道那个程序员躲在哪儿。南云边境线又那么长，如果程序员不在新康边境管理支队辖区对面，到时候就要请求当地同行协助。要是安排一个普通民警过去，人家肯定觉得我们对这个案子不重视。”
“我这个副大队长去，人家就会重视？”
“你可不是一般的副大队长，而是我们滨江市局刑警支队重案大队的副大队长，人家肯定会重视！”
唐支敲敲桌子，又意味深长地说：“更重要的是，跨境电诈案我们这几年破获了好几起，甚至在公安部和省厅组织下去境外抓了几百个嫌疑人。可你好好想想，我们之前抓的都是些什么嫌疑人，又挽回了多少经济损失？”
张梦程岂能听不出领导的言外之意。
这几年是抓了不少涉嫌电信网络诈骗的嫌疑人，甚至包机从境外往回押解，看上去战果不小，可事实上大多是些小鱼小虾。
可以说之前抓获的许多人员，既是嫌疑人，也是受害者。
至于缴获，那就更谈不上了。
不但没能挽回多少经济损失，甚至赔钱！
而躲在幕后的主犯，根本不在乎手下的小骗子被抓了多少，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招人，另起炉灶。
团伙没打掉，财血也没断，别说治本，连标都治不住。
作为一个刑警，仔细想想真的很憋屈，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问：“这次就有希望？”
唐支微微点点头：“那个程序员对我们很重要，如果能从他那儿打开突破口，我们不但能断掉一个甚至几个诈骗团伙的财血，甚至能顺藤摸瓜抓几个主犯！”
“可我去能发挥什么作用？”
“刚才不是说了嘛，你过去之后不但要给韩坑提供情报支援，更要负责具体的沟通协调工作。”
“贺主任不是在那边吗？”
“贺主任是在那边，但他要做的工作太多，不可能把精力放在个案上。”
贺主任被抽调进了省厅的反电诈工作队，相当于省厅的人，确实不太可能把精力放在某一个案件的侦办上。
张梦程想了想，又问道：“唐支，你对禁毒支队的韩昕就这么有信心？”
想到那个跟路人甲差不多的小伙子，唐支笑道：“如果连他都搞不定，那就没人能搞定了。我说的不只是我们市局，不夸张地说可能全省公安系统都找不出第二个能干这活儿的。”
“南云那边呢？”张梦程将信将疑地问。
“据我所知，南云那边像他这样的也不多。”
“这么说肖支真引进了个人才啊。”
“术业有专攻，那小子就是干这个的，至少在这方面我们必须服气。”
“像他这样的人才，南云那边怎么会放他回来的？”
“机缘巧合，如果搁现在，人家肯定不会放。”
唐支笑了笑，接着道：“总之，既然是人才，我们就要让他发挥出作用。他的任务是帮我们找到那个程序员，找到之后就看你的了！”
张梦程哭笑不得地问：“我能做什么？”
唐支脸色一正：“能做要做的工作多了，局领导和总队领导对这个案子很重视，能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最终还是靠我们支队，毕竟反电诈中心才几个人。”
“明白。”
“明白就好，等到了那边，要尊重小韩的意见。至于查缉电诈工具，一样不能松懈。既然安排人和警犬去了，不能没点战果。”
“是！”
……
与此同时，韩昕和刚下班的姜悦赶到了百姓食府，参加发誓不再参加的“无效社交”。
今天下午，分局下发了一份任免文件。
正式免去刘海鹏的城东派出所副教导员职务，任命刘海鹏为留置看护大队的大队长。
全大队就两个正式民警，教导员虽然是区纪委监委选配的，但原来一样是民警，是分局纪检监察室的副主任。
同时，宣布市局禁毒支队的李亚梅，挂任分局禁毒大队副教导员，括弧，主持大队的思想政治工作。
老领导刘海鹏高升，并且居家观察期满正式“出关”，再加上徒弟来分局帮着占位置，蓝豆豆当然要请客！
所里有事，“分局公敌”要等会儿才能过来。
老黎下午去西塘镇参加镇里的禁毒工作会议，这会儿刚散会，正在回城区的路上。
要等人齐才能开吃，所以按规矩先掼蛋。
韩昕跟刘海鹏对家，蓝豆豆跟李亚梅对家，姜悦不太会玩，干脆坐在边上看，李亦军则很默契地客串起服务生，帮着端茶倒水。
蓝豆豆很专业的把手机夹在脖子里，一边摸牌一边给另一个老领导打电话。
“今天既是庆祝刘大高升，也是为亚梅接风……是啊，这么大喜事怎么能没有你，没关系，我们可以等……好吧，那就下次。”
“豆豆，张局回不来？”
“嗯，说起来怪我，应该早点约的。”
刘海鹏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能理解，毕竟老搭档现在是副局长，工作忙、应酬多，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叫随到。
他微微笑了笑，正等着蓝豆豆理牌，李亚梅就笑道：“刘大，豆豆姐，张局是我见过的进步最快的基层民警，去年这时候他还是副大队长，现在都已经是副局长了！”
蓝豆豆的消息远比她灵通，把两个炸弹和刚拼凑出的同花顺插到一边，抬头笑道：“张局进步的是很快，现在是副科级副局长，再过几天就是正科级副局长。”
韩昕虽然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但还是好奇地问：“师傅，张局又要高升？”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思岗区委组织部正在公示，要拟任张局为思岗市禁毒办主任。”
“张局真厉害，这么快就正科了！”
“是啊，而且他今年才三十八。”
刘海鹏感叹道：“三十八岁的正科，在其他部门算不上什么，但在人多职数少的区县公安局，那是真厉害！”
李亚梅之前一直在机关工作，只知道张宇航升官很快，不知道在基层这官升的有多不容易，好奇地问：“有多厉害？”
不等刘海鹏开口，蓝豆豆就眉飞色舞地说：“这么说吧，正常情况下，在我们分局，一个普通民警想当上副局长，警校毕业之后要先去乡下派出所或乡下的责任区刑警队干两三年。
然后通过全分局的比选考试，选调到刑警、交警、治安或经侦等大队干五六年，再提拔到乡下派出所担任副所长。再用三年左右时间，由乡下派出所副所长升任乡下派出所教导员。”
李亚梅对基层民警的升迁路径真不太了解，笑问道：“然后呢？”
“然后再干三到五年，由乡下派出所教导员，坐地提拔派出所长，或者到其他乡镇派出所当所长。”
蓝豆豆笑了笑，接着道：“在乡下做五六年派出所长，才有机会调到城区派出所担任所长，或担任刑警、交警、治安或经侦等大队长。而想从城区派出所长或大队长升任副局长，至少还要干六至八年！”
李亚梅没想到基层升迁这么难，苦笑着问：“这么说一个普通民警想做上副局长，要经历乡下民警~分局民警~乡下派出所副所长~乡下派出所教导员~乡下派出所长~城区派出所长，或者分局大队长，再到副局长这么一个过程。”
刘海鹏扔下一张三，抬头道：“并且，这一切还要建立在能力特别强、运气特别好的基础之上。毕竟能当上领导的是极少数，大多民警干到退休可能连副所长或副大队长都做不上。”
李亚梅反应过来，喃喃地说：“难怪几位局领导年龄都那么大呢。”
“是啊，这套流程走下来要二十八九年，所以我们分局的几位领导都是五十来岁，最多干两任就要退居二线。”
蓝豆豆话音刚落，刘海鹏便补充道：“所以在基层，要是干到四十二岁还没能做上所长或大队长，那就不用想做什么副局长了。”
“刘大，你还有机会。”
“别开玩笑了，像我这样的军转干部，能做上大队长已经很不容易了，副局长我是想都不敢想。”
留置看护大队，绝对是分局排名最靠后的科所队，甚至都没什么存在感！
一想到老领导以后每天都要去拘留所上班，纪委监委有案子要帮着看护涉案人员，纪委监委没案子要组织看护人员政治学习和军事训练，韩昕就禁不住笑了。
刘海鹏不明所以，好奇地问：“小韩，笑什么？”
韩昕缓过神，连忙道：“刘大，我在想像我们这样从部队出来的没机会做上副局长，但我师傅和亚梅姐起点这么高，她俩肯定有机会。”
“这倒是。”
刘海鹏竖起大拇指，想想又回头笑道：“小李，好好干，你这么年轻，起点也不错，将来一样有机会。”
李亦军急忙道：“刘大，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可不敢想，我也没那个能力。”
“谁说没能力的，听说你调过来之后干得挺好。”
“是啊，黎大对你评价很高，我和你表哥在南云时，他每次给我打电话都提到你。”蓝豆豆抬头笑道。
李亦军不禁笑道：“豆豆姐，我们大队以前总共就三个正式民警。你去南云参加禁毒实战大比武之后只剩下黎大和我两个正式民警，他给你打电话谈工作肯定要谈到我。”
“这倒是。”
蓝豆豆噗嗤一声笑了，但想到禁毒大队的“传统”，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孽徒，随即看向关门女弟子：
“亚梅，我们大队人少，工作的特殊性又决定了我们需要跟各局委办和各社会团体打交道，亦军要是总像现在这样没个职务，不利于接下来的工作。”
支队民警个个都有职务，连最后一个普通民警侯文现在都不普通了。
想到陵海分局禁毒大队之前的几个民警也全有职务，李亚梅反应过来，不禁笑道：“没个职务确实不利于接下来的工作，要不我们等会儿一起跟黎大说说。”
“行，就这么定。”蓝豆豆嫣然一笑，又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看李亦军。
看着李亦军那喜形于色的样子，再想到这小子跟自己的关系，韩昕急忙道：“师傅，亚梅姐，吃饭不谈工作，再说这么严肃的事在饭桌谈也不合适！”
“我们提前酝酿下不行吗，何况能不能成黎大说了一样不算。”
“但黎大的意见很重要。”
“小韩啊小韩，你才做上中队长就学会避嫌了。能不能有点魄力，举贤不避亲，懂不懂！”
“他才转正多久啊，我觉得应该再锻炼锻炼。”
“局里提你担任副中队长时，你怎么不主动要求再锻炼锻炼？”
蓝豆豆瞪了他一眼，想想又笑道：“我记得某人当时还眉飞色舞地跟范子瑜说什么，我们禁毒中队就应该个个是领导，怎么到你妹夫这儿就不行了。”
韩昕举着牌问：“我当时说过这话吗？”
“什么记性，要不要我给范子瑜打个电话？”
“不用了，你们大队的事，我不发表意见。”
李亦军乐得心花怒放，但该谦虚的时候还是要谦虚，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豆豆姐，李教，我哥说得对，我参加工作的时间太短，还需要再锻炼锻炼。”
小伙子确实挺能干，从筹备、举办今年的一系列国际禁毒日宣传工作上就能看出来。
更重要的是，张宇航调走之后，禁毒大队的朋友虽然没变少，但与朋友之间的关系远没之前那么好。
这个短板不是想补就能补上的，而小伙子虽然不像张宇航那么会交朋友，但有一个在陵海非常吃得开的女朋友！
许主席某种意义上可以代表陵海文艺界，如果能得到许主席的进一步支持，大队的禁毒工作尤其禁毒宣传会比之前更好开展。
想到这些，蓝豆豆笑看着他道：“别谦虚了，何况我们只是帮着说说，这事到底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呢。”

第四百三十九章 老兵“回家”（上）
每到休假，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三天一转眼就过去了，按上级要求跟警犬技术大队长吴新宇、重案大队副大队长张梦程，以及警犬训导员江兵一起，带着警犬“虎头”，从滨江乘飞机赶到南云省会春城。
大比武是南云警犬基地承办的，先去报到，然后在人家的安排下马不停蹄赶到芒井。
芒井这边对接的是芒井市局刑警支队，在人家帮着联系好的快捷酒店办理好入住，安顿下来之后跟芒井同行一起去紧挨着快捷酒店的一个快递物流集散中心实地看了看查缉现场。
确认要先休息一天，周三上午才跟“上班”似的正式开始查缉，韩昕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
刚在单位“居家”观察期满的徐军，跟去年一起去过陵海的朱金明，在酒店楼下等了近两个小时。
见韩昕换上便服和一个中年同行走了出来，徐军连忙推门下车打招呼。
“张大是吧，我是新康边境管理支队执法调查队徐军，您叫我小徐就行了，欢迎你来芒井。”
“张大好，我是新康边境管理支队特战队朱金明，认识你很荣幸。”
“你好你好，让二位久等了！”
“程疯子”跟人家领导打过招呼，不然也不会受到这样的礼遇，张梦程不敢摆副领队的架子，微笑着跟二人握手。
回到老部队驻地，再次跟战友相聚，韩昕很高兴很激动，急切地问：“朱哥，你怎么也来了？”
“今天正好有时间，当然要来给你接风。”
朱金明微微一笑，转身拉开车门：“张大，请上车，这儿离吃饭的地方挺远，马上就是上下班高峰期，我们得早点过去。”
“行，谢谢了。”
张梦程之前只跟滨江的边防打过交道，从未跟南云边防接触过，对他们这些脱下军装穿上警服的同行很好奇，钻进轿车后排，忍不住问：
“小徐，你刚才说你在执法调查队工作，可小韩说你是他在侦查队的战友，是不是调动了？”
“没有。”
徐军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着后视镜解释：“执法调查队是我们单位的正式名称，其实就是侦查队。”
张梦程想想又问道：“小朱，那你们特战队呢？”
朱金明回头笑道：“特战队就是以前的机动大队，相当于地方公安局的特警，不过我是刚从训导队调过来的。”
“我不懂，让你们见笑了。”
“张大，你这是说哪里话，到处都在搞机构改革，我们情况特殊改革幅度更大，改得连我们自己都有点晕。”
改制改到今天，退役金总算发下来了，工资套改却迟迟没落地。
守了那么多年边防，把青春都奉献在这了，好多兄弟想回原籍，可按照一个单位一年调动两个人的进度，想回原籍估计要排到八年之后。
有些等不了的兄弟想自己找门路调动，可地方的接收单位也是难上加难。
有人实在等不了辞职了，但更多人没这个勇气。毕竟要面对工作生活等现实问题，这贷款，那贷款的，不敢轻易丢掉这份工作，只能死扛着。
徐军实在不想聊这些，扶着方向盘换了个话题：“张大，你这次来得不巧，我们队长被评为全国禁毒工作先进个人，昨天去首都参加表彰仪式了，只能委托我们何教给你和韩昕接风。”
全国禁毒先进个人，这个远比韩坑前段时间刚评上的拔钉追逃先进个人厉害！
张梦程被凡尔赛到了，连忙道：“用不着这么客气，我们来请你们帮忙，给你们添麻烦，应该我们请你们才是。”
“天下公安是一家，一家人不说两句话。”徐军嘿嘿一笑，接着道：“韩昕，何教是本地人，刚从宏德支队调过来的。”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人员调来调去很正常。
相比老单位的新教导员，韩昕更关心老战友，笑问道：“徐哥，老吕说老曲高升了？”
“嗯，东河边境派出所副所长，以后见着要叫曲所了。”
“其他人呢？”
“你们那边的疫情基本上控制了，我们这边防输入的压力还很大。机关要抽调民警支援基层，陈老板借这个机会调整了下人员。老曲去东河派出所当副所长，老余去正康边防大队当副教导员……”
徐军顿了顿，又笑道：“想回老家回不去，再不给大家伙点盼头，这工作真没法儿干。”
韩昕很清楚老单位尤其老战友们很难，下意识问：“那队里现在几个人？”
“现在就剩七个，李队、何教，杨大姐，老吕，我，和一个刚从基层调来的，一个刚从地方高校毕业考过来的新人。”
“新来的两位怎么样？”
“从基层调来的那位可以，刚考过来的那位肯定需要带一段时间。不过他有他的优势，他是本地人。”
张梦程低声道：“七个民警，这么说相当于一个刑警中队。”
谁不说自己的老单位好！
韩昕不想被他小瞧了，轻描淡写地说：“我们侦查队组建于2000年，今年正好是建队二十周年。这二十年侦办的毒品案件超过一万起，查处各类犯罪嫌疑人九千多名。
缴获各类毒品二十多吨，制毒配剂七百多吨，荣立集体一等功两次，集体二等功三次。
至于荣立了多少次集体三等功，有多人荣立过一等功，二等功和三等功因为太多，我实在记不清了。”
徐军没想到老战友记得这么清楚，不禁笑道：“张大，我们侦查队的人本来就不多，最多的时候，包括驾驶员和炊事员在内也不到二十个人。”
缴获的毒品和易制毒化学品真是论吨计算的……
尤其缴获的毒品，平均下来一年超过一吨。
要是平均到每个人头上，那平均每人每年缴获一百公斤毒品！
张梦程听得暗暗心惊，再次被凡尔赛到了，不敢再插话。
这时候，徐军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顺手递给了韩昕：“老曲打来的，你接吧。”
“好的。”
韩昕接过手机，划开通话键，只听见老曲在电话那头问：“徐军，有没有接到韩昕？”
“曲哥，是我啊，我正在他车上呢！”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我本来打算回去跟你聚聚的，可这边工作太忙、事情太多，实在回不去。”
“没事，等有时间我去看你。”
“行，我等着你，必须要来啊！”
老战友新官上任还惦记着自己，韩昕很感动，好奇地问：“曲哥，感觉新单位怎么样？”
老曲笑道：“新河派出所你又不是没来过，谈不上有多好，也谈不上有多不好。”
“你刚才说所里很忙，到底在忙什么？”
“疫情防控。”
老曲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苦笑道：“重点人员随访、流动人口排查、信息采集，对辖区宾馆外来人员的住宿登记核查，加强辖区重点部位和人流密集场所巡逻防控。
上级要求‘实地、实人、实数、实物、实情’，逐个上门、逐项排查、逐个清底。
要排查涉外婚姻，要排查境外亲属往来人员和没有合法手续的缅籍人员，要清理工地、旅店、出租屋，还要进村寨、进集镇、进学校的开展集中宣传。”
韩昕感叹道：“领导果然不好当，要做这么多工作，听着就怕人。”
“没办法，好多边民和偷渡过去的人担心被感染，钻各种空子偷越国境，今天抓了十二个，我是刚把人送到隔离点回来的。”
老曲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接着道：“最头疼的是，好多老缅的名字都是音译的，到一个地方变一个名字，必须找到本人进行核对。”
“这么忙啊，那我就不影响你工作了。”
“行，回头再聊。”
韩昕刚把手机交还给徐军，杨大姐又打电话问到了哪儿。
听着韩昕接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张梦程真正理解了什么叫战友情。
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家门脸很小的饭店前。
杨大姐和吕向阳正陪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在门口等，不用问都知道是新来的教导员。
韩昕连忙下车问好，帮着相互介绍。
调走的老兵“回家”，在何教看来是一件大事，必须热烈欢迎。
但他现在却顾不上跟韩昕聊天，因为张梦程是带着异地办案协作函来的，滨江市局领导甚至专门给支队领导打过电话。
趁他跟张梦程寒暄的空档，韩昕指指吕向阳穿的警裤，调侃道：“老吕，你这裤子都磨亮了，站在太阳底下都反光。”
“这还是换装时发的，天天穿，磨亮了很正常。”
“怎么不申领？”
不等吕向阳开口，杨大姐就笑道：“早就申领了，到现在都没发。”
聊到这事朱金明也很郁闷，立马接过话茬：“你们侦查队穿不穿警服无所谓，我们特战队不一样，每天都要穿，裤子磨的比老吕这条厉害。申领被装的报告打了好几次，可就是发不下来。”
吕向阳扭头看看自己的裤子，带着几分自嘲地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先凑合着穿吧。”
朱金明从徐军手中接过烟，又吐槽道：“上面已经给辅警发过三次衣服了，但我们这些民警还穿三年前的，你们说搞不搞笑。”
何教听得清清楚楚，不想在滨江同行面前丢人，连忙回头道：“小韩，杨大姐，外面太热，都进去吧，包厢有空调，去包厢聊。”

第四百四十章 老兵“回家”（中）
饭店不大，楼下四张散桌，楼上两个包厢。
并且整个建筑是挑高比较高的那种临街商铺，所谓的两层其实是隔出来的，二楼有点像阁楼，层高两米多一点，这空间给人的感觉有点压抑。
装修的也很简单，就是很普通的那种路边馆。
别说跟陵海的土豪金相比，就是陵海分局水上派出所民警老杨爱人开的百姓食府，也比这儿高好几个档次。
但老领导和老战友安排在这儿给自己接风，韩昕真的很高兴，因为这儿是侦查队在市区的一个重要“据点”！
老板陆会新也是支队的老兵，曾在支队食堂干了十几年炊事员。
三期士官，退役回老家之后没要地方政府安置，拿了点钱、带上老婆孩子，从西川回芒井开了这个小饭店。
老班长创业不容易，支队机关的战友们只要有活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这儿，陈老板在做参谋长时都经常来照顾他家的生意，做上支队长之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来过。
坐在熟悉的小包厢里，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连饭菜都是熟悉的味道！
“老班长，别站着呀，韩昕难得回来一次，坐下来，又不是没位置。”
“是啊老陆，赶紧坐。”
“杨姐，楼下还有一桌，我还有好几个菜没炒。你们先聊先喝，我忙完就过来。”
“行，搞快点啊！”
……
目送走老班长，杨大姐举着筷子招呼道：“韩昕，吃啊，全点的你爱吃的菜。”
“好的，谢谢杨姐。”
“张大，尝尝这个，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行，谢谢。”
招待老战友就应该这样，主要图的是个气氛，不是去吃什么排场，徐军和吕向阳觉得这么安排没什么不好。
杨大姐一向精打细算，认为这么安排既能让韩昕体会到回家的感觉，又能照顾老战友的生意，更重要的是这儿物美价廉很实惠，一样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朱金明本来就不是侦查队的人，跟韩昕的战友情没杨大姐、徐军和吕向阳那么深，并且去年在陵海享受过高规格款待，感觉安排在这儿给韩昕接风有点寒酸。
何教考虑的是今晚不只是接待单位的老兵，也是在为远道而来的滨江市局刑警支队重案大队副大队长接风洗尘，觉得安排在这儿不够正式。
可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几分尴尬，给张梦程敬酒。
来的路上被韩坑上了一课，张梦程很清楚这是一个真正的“特别能战斗”的集体，打心眼里佩服他们这些缉毒英雄，能参加他们的战友聚会真的很荣幸，怎么可能会有别的想法。
事实上他宁可吃这样的饭，也不愿意去参加那种很官方很正式的应酬。
考虑到现在代表的是市局刑警支队，他端着酒杯苦笑着问：“何教，工作日喝酒不太合适吧？”
何教碰了下他的杯子，笑道：“这你尽管放心，我们喝是经过支队领导特批的。至于你和韩昕，那就更不用担心。明天休息，后天才去查缉，今天就相当于周末。”
“好吧，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不过我酒量不行，就这一杯怎么样？”
“能喝就放开喝，到了这儿就跟到了家一样。”
当兵的喝起来都很疯狂，而且这是人家的主场，张梦程可不敢放开喝，一个劲儿说酒量不行。
但既然端起了酒杯他就藏不住量了，从何教开始，一个接着一个敬，连杨大姐都很豪爽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盛情难却，张梦程没办法，不知不觉半斤下肚了。
喝的太猛，他有点扛不住，连忙侧身道：“小韩，我有点上头，能不能让我缓缓，我等会儿再回敬。”
都说东北虎、西北狼，喝不过江南小绵羊。
韩昕本以为他酒量应该可以，没想到才几杯他就扛不住了，起身笑道：“没事，你先吃点菜，我帮你盛点汤。”
何教看出他也就半斤的量，不想把他灌醉，指着汤笑道：“这汤是用野生菌炖的，在滨江肯定吃不到。韩昕，帮张大多盛点。”
“好的，谢谢啊。”
张梦程终于松下口气，拿起香烟正准备散一圈，吕向阳的手机响了。
韩昕以为队里有什么事，正担心他晚上喝酒了怎么办，吕向阳说了几句是，便放下手机笑道：“韩昕，陈老板知道我们在这儿，打算等会儿过来给你和张大敬杯酒。”
“可我们都已经开始了。”
“他让我们先吃，他晚上也有活动，到我们这儿不知道是第几场。”
韩昕笑问道：“那我们边吃边等？”
不等吕向阳开口，何教就指着徐军道：“小徐，我们先挪下位置，先把位置给陈支空出来。”
“行。”
领导要来，必须把主位腾出来。
按顺时针顺序，挨个儿挪了下，继续喝。
不过这一轮没带上张梦程，主要针对韩昕。
韩昕来者不拒，喝了一圈儿脸都没红。
何教觉得光叙旧会冷落张梦程，干脆问起正事。
张梦程简单介绍了下情况，何教带着几分遗憾地说：“张大，不好意思，你们来的不太巧。我们只能想办法帮着打听，不可能安排人过去帮你们找。”
生怕滨江同行以为侦查队不帮忙，杨大姐微笑着补充道：“疫情防控压力太大了，我们要落实主体责任，不能再安排民警过去执行任务。”
“没关系，能帮我们打听，就已经帮了我们很大忙了，毕竟你们对那边，比我们对那边熟悉。”
“理解万岁，来，我们走一个。”
想到滨江市局不会无缘无故让老战友过来，吕向阳笑看着韩昕问：“如果打听不到，你是不是打算过去找？”
韩昕放下筷子，轻描淡写地说：“这个程序员对我们很重要，必须要找到他。”
“想过去就过去，但亲兄弟明算账，有些话必须说在前面。”
有些事领导不好开口，吕向阳只能帮领导说，拍着他肩膀道：“你是带着请求协作的手续来的，我们也应该提供协作，但这个协作仅限于我们辖区。至于你过不过去，怎么过去，我们不支持、不反对，也不参与。”
韩昕笑问道：“跟以前那样，给我打打电话，给我支支招都不行？”
“不行，这种事沾上就说不清了。”
“什么说不清？”
“你心里清楚。”
生怕老战友不当回事，吕向阳又似笑非笑地来了句：“你是陈老板带出来的兵，他好不容易做上支队长，你也不希望他因为疫情防控不力被免职吧。”
韩昕微微点点头，端起酒杯道：“明白了，我不给你们添乱，不给你们惹麻烦。”
帮不上老战友的忙，徐军很歉疚，放下筷子道：“其实我想陪你走一趟的，毕竟在那边交了几个朋友，再不走动关系都淡了，可上级不同意。”
“用不着那么麻烦，再说疫情防控现在是最大的政治，上级不同意是对的。”
“一套一套的，到底是做上中队长的人，政治觉悟就是不一样！”
“笑话我有意思吗，来，喝酒。”
正喝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众人刚抬起头，就见老班长推开包厢门，陪着陈老板走了进来。
韩昕连忙起身相迎，介绍一起来的张梦程。
张梦程不敢相信堂堂的支队长居然真亲自来了，真有那么点受宠若惊。
陈老板紧握着他手寒暄了几句，当仁不让地坐到预留的主位上，以茶代酒敬了一杯表示欢迎，随即放下杯子调侃道：“韩昕，你小子就是这么回来的？”
“陈支，你是说……”
“海鲜呢，难得回来一次，怎么不带点土特产？”
韩昕反应过来，咧嘴笑道：“现在是禁渔期，我们那儿都没有，您让我怎么带。”
陈老板笑问道：“那江鲜呢？”
“海鲜没有，江鲜更不会有，长江禁渔，对于那些捕捞的，发现一起查处一起，您总不能让我知法犯法吧。”
“差点忘了，现在长江也禁渔。”
陈老板微微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你小子在禁毒支队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改行，突然干起反电诈了？”
韩昕嘿嘿笑道：“没有改行，只是临时抽调进这个案子。毕竟我对这边比较熟悉，还有老部队和您这位老领导罩着。”
“术业有专攻，反电诈我们不在行，而且正值疫情防控期间，我这个老领导可罩不了你。”
“我知道，这边防输入压力很大。”
“知道就好。”
陈老板满意的点点头，端起茶水又半开玩笑地问：“对了，你既然知道这边疫情防控比较严，来时有没有做核酸，有没有四十八小时内的核酸检测报告？”
“没有，我来前上网查询过，这边没这方面的要求，反而等我们回去时，要先做个核酸。”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是带着任务来的，得把任务完成了才能回去。”
陈老板意识到老部下铁了心要过去，想着帮不上大忙也要帮点小忙，立马回过头：“向阳，现在上级对反电诈工作很重视，不止一次要求禁毒部门和反电诈部门开展情报合作交流，你回去之后好好想想，看那边有哪些朋友能帮上忙。”
老领导这是让老吕启用那边的线人，帮着找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的嫌疑人，韩昕禁不住笑道：“谢谢陈支。”
“先别急着谢，毕竟隔行如隔山，圈子不一样，不一定能帮上忙。”
“总比我过去之后，两眼一抹黑好。”
“那就这么定了，打算什么时候过去，提前跟我说一声。”
陈老板想想又叮嘱道：“回来时更要提前报备，我好安排人送你去隔离点。疫情防控无小事，不管谁入境都要接受医学观察。”

第四百四十一章 老兵“回家”（下）
疫情防控期间，老部队管的很严。
韩昕很想回去看看，可想到回去就是给老领导和老战友添乱，干脆打消了这个念头。吃完饭在老班长的饭店又聊了一会儿，便叫了辆网约车回快捷酒店。
在饭桌上，新康边境管理支队的领导答应帮忙，但究竟怎么帮说得不具体。
张梦程一回到酒店房间，就带上门问：“小韩，明天没什么事，我们是不是去你们老部队正式拜访下，顺便把请求协作的手续带过去。”
人情归人情，工作归工作，公私要分明。
韩昕笑道：“行啊，我们明天一早就过去。”
张梦程想想又坐下问：“小韩，你是从侦查队出来的，你觉得你们老单位会怎么帮我们找姚庆庆？”
韩昕拿起一瓶酒店免费赠送的矿泉水，拧开解释道：“说麻烦挺麻烦，说简单也简单，总结起来就是三管齐下。”
“怎么个三管齐下？”
“一是走访询问入境人员，不管合法入境的还是非法入境的，都要拿着照片挨个询问，说不定有人见过那小子。”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二是发动边民和在那边做生意的群众，看有没有人见过姚庆庆，同时请人家帮着留意；
再就是启用在那边的线人，请人家帮我们留意那边的酒店、旅馆尤其歌舞厅等场所。”
说起来很轻松，但做起来却不简单，毕竟缅北那么大，这工作量不会小。
有熟人有关系就是不一样，张梦程暗暗感慨了一番，又问道：“合法入境的人员也归你们老部队管？”
“合法入境要走国门，那边归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管，我们老部队几乎天天跟检查站打交道，所以请他们过去帮着询问，比我们自己过去请求协作好。毕竟我们跟人家不熟悉，而且我们就两个人，根本询问不过来。”
“这么说我们只要在这儿等消息？”
“怎么可能坐等消息，我们还要查缉电诈工具呢。”
“差点忘了，查缉也是工作。”
张梦程哈哈一笑，掏出香烟感叹道：“小韩，上级安排你过来真安排对了，要是换个人来，你们老部队肯定只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协助我们侦查。”
老部队很帮忙，韩昕很有面子，真有那么点飘飘然，咧嘴笑道：“张大，也没你说得这么夸张。我们市局之前又不是没跟我们老部队合作过，你帮我，我帮你，这是应该的。”
“合作的事我听唐支说过，好像跟你也有关系，一个想报复你的毒贩，居然带着枪和手雷一直追到了陵海。”
在别人看来，这或许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可对韩昕而言，这件事真的很尴尬，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说起来怪我，案子办得拖泥带水，留下了后遗症，给老家的领导和同行添麻烦了。”
“这怎么能怪你，我们是人又不是神，不可能做到算无遗策。”
看着张梦程兴致勃勃的样子，韩昕实在不想再聊这个话题，立马话锋一转：“张大，有件事我差点忘了向你汇报。”
“汇什么报，到底什么事？”
“陈支在饭桌上说得很清楚，让吕向阳启动那边的线人帮我们找姚庆庆，但侦查队发展的线人跟我们市局发展的线人不一样，人家主要是帮着收集涉毒的情报线索，而且那边很乱、环境很复杂，干这活儿具有一定危险性。总之，不能让人家白帮忙。”
张梦程下意识问：“你是说线人费？”
韩昕点点头：“找不到无所谓，但真要是帮我们找到了肯定要给，不然侦查队的兄弟以后怎么请人家帮忙。”
涉及到钱，张梦程一样做不了主，低声问：“大概需要多少？”
之前一直搞缉毒，干反电诈韩昕这是大姑娘上轿第一次，不知道是什么行情，笑道：“具体要给多少我也不清楚，要不明天去支队时当面问问。”
“行，等问清楚了，我再向唐支和贺主任汇报。”
张梦程笑了笑，又好奇地问：“小韩，你以前去过对面？”
现在是搭档，跟他用不着保密，韩昕若无其事地说：“去过。”
“去过几次？”
“这我哪记得清，我以前就是干这个的，只要有需要就过去，平均下来一年有大半年在那边。”
张梦程大吃一惊：“大半年！”
韩昕微笑着解释道：“不是一呆就是大半年，是断断续续的加起来有大半年。干这一行你知道的，讲究的是快侦快破，不可能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打入一个团伙，一卧底就是几年。”
“这么说你对那边很熟悉？”
“比较熟悉，至少不会迷路。”
“几个特区都去过？”
“嗯。”
韩昕微笑着点点头，心想我何止去过对面的几个特区，有一次为了捣毁一个贩毒团伙，一路跟到了老挝，又从老挝跟到了泰国，甚至参观过糯康当年活动的几个山寨。
张梦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再问下去自己这个重案大队的副大队长像个菜鸟，立马换了个话题：“小韩，你们老单位现在到底归哪儿管，怎么连被装都不能及时发放。”
韩昕意识到他在老班长饭店门口听到了自己跟吕向阳、朱金明他们的对话，无奈地说：“我们老部队虽然早就改制了，但改革还在继续。不像我们滨江边境管理支队，直接转隶市局。”
“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我们老部队大门口虽然挂着新康州公安局边境管理支队的牌子，但也只是挂了块牌子，民警的工资待遇并没有跟地方公安接轨。”
韩昕掏出手机，翻出支队的微信公众号，点开一条下午刚发的新闻链接：
“你看看，甚至连我们李队去首都参加全国禁毒先进个人表彰仪式的新闻，都发的是南云出入境边防总站新康边境管理支队执法调查队队长，而不是新康州公安局边境管理支队执法调查队队长。”
张梦程看着手机问：“这么说你们老部队归边防检查总站管？”
“可我们那些老战友又不是移民警察，你明天去支队看看就知道了，他们的胸徽上是南云，不是移民局。”
看着张梦程若有所思的样子，韩昕苦笑道：“检查总站隶属于移民局，对总站而言负责口岸的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才是亲儿子，我们支队不是，地方公安一样没把我们老部队当自己人，感觉有那么点爹不亲、娘不爱的意思。”
既不属于垂直管理，也不属于地方管理，可又都能管……
张梦程终于意识到小伙子的老部队现在的处境有多尴尬，连忙道：“这不是在改革嘛，将来肯定会跟我们那边一样划归地方公安局。”
“划归地方公安管理是大趋势，可这效率也太慢了，改制改了快三年关系还没理顺，这也凑和，那也凑和，不知道要凑和到什么时候。”
“至少你不用担心。”
“这倒是，不过想到他们那些军官混得都没我这个士官好，现在的工资都没我这个士官高，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像个逃兵。”
晚上吃饭时，徐军吐槽过。
跟同海拔地区的驻军相比，他们的工资待遇要比现役军人差一大截，甚至都不如同样转制的消防。
张梦程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韩昕的手机突然响了。
“你先接电话，我去看看老吴有没有休息，要是没休息，我们再搞个夜宵。”
“行。”
韩昕目送走张梦程，划开通话键问：“苗哥，这么晚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的？”
苗成宇现在是参加2020红蓝对抗禁毒实战大比武的海关缉私代表队副领队，刚率领队员们赶到谷底检查站，准备等会儿接班。
他看着几辆接受兄弟战队民警检查的大车，举着手机笑问道：“听说你小子回老部队了？”
“苗哥，你怎么知道的！”
“程疯子晚上给我打过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等着我回去请客呢。”
在邵通战场虽然只呆了近二十天，韩昕还真有点怀念在那边查毒的日子，不禁笑问道：“苗哥，你是不是又领到慰问金了？”
“你小子是不是钻钱眼儿里去了，就知道钱。”
苗成宇回头看了看，想想又笑道：“不过你猜对了，缉私局领导今天来慰问，给我们一人发三千慰问金。”
韩昕哈哈笑道：“可以啊，苗哥，你这一趟真没白来。”
“这天气越来越热，比你们在时热多了，昨天两个民警中暑。我这一趟不是没白来，而是这些苦没白吃。”
“辛苦啊。”
“用不着你表扬，说正事，我打算这边结束之后回老部队看看，你大概要在老部队呆到什么时候？”
“我这边没准儿。”
“怎么没准儿？”
“程支没跟你说？”
“没有。”
“我不只是陪警犬队查缉电诈工具，我还有其它任务。”
不该打听的不能打听，苗成宇不好再问，干脆换了个话题：“有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局里上午刚调整了下工作分工，让我担任副局长，我这个苗局总算名副其实了。”
韩昕乐了：“难怪程支要让你请客呢，原来高升了，恭喜恭喜。”
军转干部能有个职务太不容易了，苗成宇是真高兴，禁不住笑道：“有什么好恭喜的，这个副局长只是说起来好听，工资又不涨一分，再说我本来就是局党委委员。”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不为部下考虑的领导不是好领导
经过一个多月的筹备，滨江市公安局留置看护支队正式挂牌成立。
但相比其他支队成立时的挂牌仪式，留置看护支队的成立仪式有点简单，甚至有些冷清。
市局这边，不但局长没出席，连副局长都没来。
程文明再次代表局领导，跟政治处刘主任一起出席揭牌仪式。
市纪委监委那边同样如此，只来一位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和一位案管中心主任，由此可见这个最年轻的支队，在市纪委监委和市局的地位。
考虑到支队辅警很多，民警太少，拍个照片发个新闻，群众看了很容易以为是个草台班子，局办公室专门给各区县公安局发了个通知，让各区县公安局安排刚成立的留置看护大队的民警过来参加。
刘海鹏作为陵海分局留置看护大队长，必须要来。
听说他要来市局，刚挂任陵海分局副教导员的李亚梅，干脆带着李亦军一起来了。
不过没去市纪委监委的留置基地，而是回原单位。
禁毒支队有禁毒系统来了新人，必须要来支队认个门的优良传统。李亦军现在是禁毒民警，并且很快就会提副中队长，这一课要补上。
李亚梅跟蓝豆豆那会儿带韩昕来支队时一样，带着李亦军先见肖支、恽政委和任支，再去几个办公室转了下，然后跟江大姐一起，带着李亦军参观支队荣誉室。
早就听说第一任支队长现在已经是部领导，但对李亦军这个基层民警而言太过遥远。
当看到墙上的那一幅幅照片，他突然觉得老支队长离自己并不远，同时不敢相信老支队长当时竟那么年轻！
就在他感慨万千之时，恽政委正在肖支办公室里谈论他这个新人。
“听亚梅说这小子是小韩的妹夫，肖支，你说这事巧不巧？”
“是挺巧的，这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恽政委对李亦军有点印象，但对韩昕的表妹印象更深刻，坐下笑道：“肖支，你还记得前晚表彰仪式上那个跳完舞，又忙着换衣服充当礼仪的漂亮女孩吗，那就是他的女朋友，也就是小韩的表妹。”
肖云波好奇地问：“哪个，我前晚光顾着陪杨局说话，没注意。”
“这个，姓许，叫许琳琳，漂亮吧。”
恽政委拿起手机，翻出在表彰仪式现场拍的照片。
肖云波探头看了看，笑道：“是挺漂亮的，没想到小韩还有个这么漂亮的表妹。”
恽政委敲着桌子说：“许琳琳可不是普通的舞蹈演员，听亚梅说她不但是陵海歌舞团的团长，也是陵海的政协委员，陵海的重大文艺活动全靠她们，连市里各单位的重大文艺活动都经常请她。”
肖云波真有点意外，抬头笑道：“这是资源啊，她既是小韩的表妹，也是小李的女朋友，可以说是我们滨江禁毒的家属，以后我们再搞大活动就可以直接找她帮忙！”
“黎杜旺和蓝豆豆早想到了，先是增选许琳琳为陵海禁毒协会副会长，紧接着又去分局做工作，想提拔小李担任缉毒中队副中队长。”
“他们下手倒挺快。”
“陵海分局禁毒经费少，只要有资源他们必须利用上。”
“不愧是张宇航带出来的单位，脑子就是活。”
肖云波笑了笑，又问道：“蓝豆豆有没有去省厅报到？”
“去了，昨天去的。”
这是正事，恽政委收起手机，笑道：“挂任文件没出来，她不好乱说，就私下里给亚梅打了个电话，说总队党委研究决定，让她挂任禁毒预防教育科副科长。”
“她干这个正合适，总队领导真是知人善任。”
“我私下里问过小韩，小韩说如果总队能帮她解决编制，那她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很正常。”
肖云波想了想，接着道：“但陵海禁毒和我们滨江禁毒的工作不能受影响，等会儿我们一起跟亚梅谈谈，让她把这一年时间利用起来，不但要巩固住‘陵海禁毒’这块新媒体宣传的阵地，也要想方设法把的‘滨江禁毒’的新媒体宣传做起来。”
“行，吃完饭就谈。”
“提到蓝豆豆，我想到了苗成宇和小韩。一起去南云参加实战大比武，一起被评为先进个人的三个人，一个提了副科，去省厅禁毒总队上挂副科长，一个昨天刚被任命为滨江海关缉私分局副局长，连亚梅都能下挂副教，就韩昕原地踏步！”
肖云波轻叹口气，又问道：“小韩还是我们支队民警，干活时有他，好事没他。老恽，你说说，我们这个支队长和政委当的是不是不太称职。”
恽政委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沉吟道：“肖支，这种事不是光论成绩论贡献的，再说小韩今年才二十八岁，还很年轻。”
无论在分局还是在支队，只要工作表现好，并且有能力，提副中队长，指导员或中队长并不难，但想提副教导员或副大队长那就得看资历和学历了。
小伙子参加工作早，十八岁就参军了。
如果把军龄算上，资历上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上级才不会算军龄呢，在领导看来韩昕就是个参加工作才两年的新民警。
小伙子的学历虽然也是本科，但那个本科领导想认就认，想不认就不认。别说跟警校毕业生相提并论，甚至都不如社招的民警。
肖云波很清楚韩昕不在乎能不能升职，但不为部下考虑的领导就不是好领导，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问：“老恽，小韩刚立了一等功，破格晋升下警衔应该没问题吧。”
恽政委摇摇头：“晋不了。”
“为什么？”
“按规定荣立个人一等功是可以破格晋升一级警衔，可破格晋升警衔也是有条件的，好像是只能提前一年还是两年的。而且申请起来很麻烦，我们不怕麻烦，人家怕。”
恽政委的言外之意很清楚，就算符合条件，支队要向分管领导汇报，分管领导同意之后再找市局政治部，政治部审核同意要上报省厅，再由省厅上报公安部……
现在正从严治警，申请时说不定还要征求纪检监察的意见。
正式民警办个警察证都要那么长时间，可以想象到就算能争取到破格晋升一级警衔，一套流程走下来也需要很长时间，说不定等批下来小伙子已经是一级警司了。
但肖云波觉得不能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草，托着下巴说：“麻烦归麻烦，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他好像是去年晋的二司，我们先准备材料先申请，等申请材料经过层层审批上报到公安部政治部，他在二司上也差不多两年了，到时候不就符合条件了嘛。”
恽政委不是怕麻烦，而是担心别人怕麻烦，见支队长决心已定，笑道：“行，我回头就跟江大姐一起整材料。”
肖云波摸摸嘴角，接着道：“等批下来，估计他也快三十了，三十而立，到时候提个副大队长，谁也不好再拿年龄说事。”
“肖支，你对小韩真关心。”
“我们能做的也就这么多，如果什么都不做，到时候关书记就要找我们说事了。”
想到上午刚揭牌的留置看护支队，恽政委笑道：“还真是，关书记对小韩那么关心，以前他不好过问局里的人事安排，但现在可以。”
肖云波点点头，苦笑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算上在陵海帮着抓陈国平，小韩已经协助纪委监委办过两次案。现在又成立了个什么留置看护支队，只有支队长和政委，没几个民警，有的是空位置。
并且在留置看护支队干部的选拔任用上，纪委监委的话语权比我们市局大。人家只看档案，只看履历，才不管是不是军转干部，到时候别说提副大队长，就是提大队长也是一句话的事！”

第四百四十三章 “真的假的”
周三上午八点，查缉电诈工具工作正式开始。
说是警犬查缉，但跟警犬的关系好像不大。
张梦程跟安检员似的坐在电脑前，看从输送带上过的快递包裹X光照片，韩昕和吴新宇站在输送带两侧，捧着快递公司的移动终端，检查快递包裹上的快递单。
发现一个包裹连收件人的名字都没有，韩昕立马将包裹拿到X光机前面，放到输送带上：“张大，再过一下，麻烦你再看看。”
张梦程抬起头：“好的。”
吴新宇举着一个小包裹在耳边晃了晃，听了下里面的响动，也觉得比较可疑，转身道：“小江，让‘虎头’闻闻，看能不能闻出什么。”
“好咧。”
正现场训练的江兵，连忙把“虎头”牵了过来。
“虎头”很聪明，搜爆炸物有一套，可搜电诈工具却不是很在行，围着包裹嗅了半天，没别的反应，显然对包裹里气味不敏感，对这个包裹不感兴趣。
吴新宇没办法，俯身拿起包裹，再次看了一眼寄件人的地址，苦笑着问：“张大，这个包裹是从闽省寄来的，怎么办？”
“拿过来，我再看看。”
“行。”
面单显示包裹是茶叶，通过X光机检查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张梦程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想想还是不太放心，抬头道：“拆开看看。”
吴新宇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即把包裹拿到监控摄像头下面，开包检查。
事实证明韩昕之前说的一点都没错，查缉电诈工具是有规律的，只要是寄件人来自电信网络诈骗重点地区，并且寄件人和收件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不详细的，肯定有问题。
打开一看，里面确实是茶叶。
但装茶叶的包装盒下面，竟整整齐齐码了四排银行卡，一共三十六张！
张梦程走过来看了看，笑道：“小韩，赶紧联系王队。老吴，小江，趁王队赶过来之前，让‘虎头’实战练练。”
“好的，小江，让‘虎头’好好闻闻。”
让搜爆犬来搜银行卡，专业不对口啊。
韩昕觉得很搞笑，回头看了看“虎头”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掏出手机给芒井市局刑警支队的同行打电话，把线索移交给人家，让人家去抓收货人。
检查包裹，研究分析快递面单，用警务通上网查询寄件人和收件人的信息，发现确实可疑就让“虎头”闻，不管能不能闻出来，都要开包检查……
工作很简单，也很枯燥。
在闷热的快递公司分拣车间里，检查一会儿就汗流浃背，实在扛不住去电风扇那儿吹吹，顺便喝点矿泉水。
午饭点外卖，在快递公司的休息室里解决。
吃饱喝足继续查缉，整整检查了一天，不知道流了多少汗，收获却不是很大，上午就查获三十六张银行卡，下午查获了六台Pos机，但不管怎么说总算开张了。
“虎头”没发挥出作用，吴新宇和小江很郁闷。
一回到酒店就开始强化训练，带着“虎头”在停车场反复嗅专门为它准备的几个包裹。
能从几个包裹中找出藏有银行卡、手机卡或U盾，就有奖励，嗅不出来什么都没有！
韩昕站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看着他俩带着“虎头”训练，禁不住笑道：“我就知道让警犬查缉电诈工具不靠谱，吴大还真当回事，这不是为难‘虎头’吗？”
张梦程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笑道：“他就是干这个的，要是连他都不当回事，那就更没人会当回事了。”
“也不知道领导怎么想的，居然能想出让警犬查缉电诈工具。”
“如果没猜错，领导心里明白着呢。”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搞这种不靠谱的大比武。”
“如果什么都不做，怎么能体现出警犬的作用？”
张梦程反问了一句，回头道：“那么多人靠警犬吃饭，要是体现不出警犬的作用，体现不出警犬的不可替代性，那些警犬基地岂不是要关门，警犬技术学院怎么招生，那些警犬基地培育训练的警犬又卖给谁？”
韩昕反应过来：“原来涉及到利益！”
“这是咱们在这儿说的，出了门可不能瞎说。”
“明白，我懂，哈哈哈。”
“别笑了，其实让警犬搜爆搜救还是可以的，至少牵出去转转能起到一定威慑作用。”
警犬再厉害还能有拉曼光谱仪厉害？
韩昕跟大多基层民警一样，对警犬实在不感冒，觉得警犬也就能发挥点威慑作用。
不过正如张梦程所说，这种事只能私下开开玩笑，不能出去吐槽，而且现在也没时间看吴新宇和小江的笑话。
他赶紧换上便服，拿上房卡，匆匆跑下楼。
站在酒店门口等了大约三分钟，徐军开着昨天的那辆旧轿车过来了，他举手打了个招呼，走过拉开门钻进副驾驶。
系上安全带，一边示意老战友开车，一边笑道：“给我发个位置，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了，还专门跑过来接，跑来跑去麻不麻烦？”
“我是顺路，不是专门过来的。”徐军回头看了他一眼。
“顺路，去哪儿了？”
“市区也有好几个跟遣送站差不多的隔离点，隔离的全是偷跑过来的老缅。你不是要找那个程序员吗，何教让我过来请隔离点的同行帮着问问的。”
“有没有消息？”
“哪有这么巧的事，没人见过你们要找的那个程序员，反倒帮西川同行打听到一个嫌疑人的下落。”
“这么说还是有收获的。”
“有收获也没用，只知道那混蛋的大概位置，不知道具体躲在哪儿，现在又不能过去摸，只能等疫情过了之后再说。”
老战友难得聚一次，徐军不想谈工作，突然话锋一转：“韩昕，今天吃烧烤，我带你去个刚开的店。”
韩昕笑道：“行啊，离这儿远不远。”
“离这儿挺远，离支队挺近，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老吕呢？”
“我给他打过电话，他这会儿应该过去占位置了。”
“就我们三个？”
“杨姐家里有事，何教要值班，两个新来的跟你又不熟，我们三个撸撸串儿，喝点啤酒挺好。”
“徐哥，你皮痒了，敢在支队门口喝酒！”
“喝点啤的没关系，再说我晚上又不回队里。”
“不回队里去哪儿，晚上不点名吗？”
“我请假了。”
徐军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得意地说：“昨晚忘了告诉你，我妈前段时间来帮我买了套房，虽然是二手的，但以前的房主装修好之后没怎么住，跟精装修的新房差不多，吃完饭带你去看看。”
韩昕乐了：“买房了，厉害啊，花多少钱？”
“这边房价便宜，不但没你们老家贵，甚至都没我们老家高。”徐军笑了笑，又说道：“老吕看我买了房，急了，也赶紧买了一套，离支队也不远。”
“都买房了，这么说万事俱备，就缺女主人！”
“面包会有的，女主人很快也会有。”
徐军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看看，这个妹子怎么样？”
韩昕接过手机一看，笑道：“不错，挺漂亮，还是个护士小姐姐，谁帮你介绍的？”
“像我这样的精神小伙儿需要别人介绍吗，我自己谈的！”
“你自己追上的？”
韩昕将信将疑。
徐军嘿嘿笑道：“骗你做什么，韩昕，我终于知道我以前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了。”
“因为什么？”
找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朋友，徐军是真高兴，咧嘴笑道：“因为以前没时间！我前段时间不是要隔离吗，我跟她就是在隔离点认识的。
朝夕相处了半个月，之前见得少，就算见着她也是裹得严严实实，我一样要戴口罩，不知道长什么样，只能在微信上聊。”
“后来呢？”韩昕很八卦地问。
“她朋友圈设的三天可见，也看不到她的照片，我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说没有。我说为什么没有，她说长得丑。反正就这么聊着聊着聊上了，感觉她心地善良，应该是个好姑娘。”
“然后你就跟人家表白了？”
“差不多，你说像我这样的还能有什么要求？结果隔离期满，我出去时她摘下面罩、拉下口罩，才知道她不但不丑，长得还挺好看！”
“我去，早知道这样你早该去隔离了！”
“是啊，想想跟做梦似的。”
“那你们现在发展到了哪一步？”
“她人在隔离点，出不来，我只能给她打打电话、视视频，送点东西，不过聊的挺好，她也挺喜欢警察的，我觉得这次应该没多大问题。”
老大难终于找到了对象，韩昕打心眼里替他高兴，问女孩子的名字，家住在哪儿，兄弟姐妹几个……
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家离支队很近的烧烤店。
没想到停好车走进来一看，赫然发现正忙着给人家上凉菜的老板娘，竟是曾心仪了好几年的小卖部老板家闺女小雪。
“老板娘，看看这是谁，认不认识？”徐军一进门就笑问道。
小雪放下凉菜，紧盯着韩昕看了看，噗嗤笑道：“韩昕，你不是调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不等韩昕开口，徐军就调侃道：“他是专门回来找你的！”
小雪俏脸一红，急忙道：“徐哥，你就知道跟我开玩笑。韩昕，赶紧坐呀，好久没见，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看着她那微微隆起的肚子，韩昕意识到曾经的梦中情人不但结了婚，而且马上就有孩子，带着几分尴尬地说：“我调回老家了……小雪，这店是你开的？”
“嗯，刚开了一个多月。”
想到以前曾把这帮孬兵骗得团团转，小雪也很尴尬，见吕向阳微笑着走了过来，赶紧换了个话题：“吕参谋，你们单位怎么越管越严，都不让人家出来吃饭，还不如不转制呢。”
吕向阳岂能错过这个调侃韩昕的机会，坐下笑道：“韩昕这不是来吗，还是千里迢迢从江南赶过来找你的，你说说，这事怎么弄吧。”
“这有什么不好弄的，你们先点，我等会儿给你们打折！”
“不许转移话题，韩昕真是冲着你来的。”
徐军冷不丁来了句：“小雪，他连求婚戒指都准备好了。”
“真的假的，你们就知道开玩笑！”
想到自己那天天想着她、念着她的青葱岁月，再想到那左一趟右一趟往她家小店跑，在她家店里消费掉的津贴和工资，韩昕一边伸手装作摸口袋，一边紧盯着她那既熟悉又精致的脸庞，很认真很诚恳地说：“真的。”
表白这种事，对小雪而言韩昕不是第一个，确切地说应该是最后一个。
她处理这种突发情况的经验不用太丰富，甩甩头发，嫣然一笑：“什么真的假的，我都快生娃，都快是大妈了。别闹，赶紧点，再不点等会儿上人了后厨忙不过来。”

第四百四十四章 用着顺手
经过两个多月的调查，前长州公安分局副局长李永春涉嫌违纪违法的事实基本查清楚了。
经陵海区纪委常委会（监察委员会委务会）研究并报市纪委监委和长州区委批准，决定给予李永春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并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马主任全权负责该案的调查，因为表现突出，被调到市纪委监委担任第六审查调查室副主任。
由于主任被抽调去了巡察组，他这个副主任要主持第六审查调查室的工作，能想象到用不了多久就能扶正，就会成为副处级领导干部！
纪委监委到底在忙什么，新闻报道的很少，但工作却很多。
他刚上任就遇到了两个案子，一个案子正在前期调查阶段，一个案子的涉案人员已经被采取了留置措施。
他赶到刚竣工投入使用不久的市纪委宣传教育基地兼市监委留置管理中心，找被留置在这里的涉案人员谈了几个小时话，做了几个小时思想工作，走出询问室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见挂着滨江市公安局留置看护支队牌子的附楼门口，一个民警正组织看护人员们进行军事训练，再看看大门口左侧的警务室，他不由想起了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
这时候，案管中心主任也出来了，他好奇地问起留置看护支队的情况。
不出所料，这个刚成立的支队虽然是副处级编制单位，但正式民警却很少，包括支队长和政委在内只有四个人！
聊了一会儿，回到单位，正好遇上关副书记。
李永春涉嫌违纪违法，是关书记从政法委调到纪委监委之后办的第一个职务犯罪案件，关书记对负责具体调查的马主任印象深刻。
一见到他，就把他请到办公室，问调过来这些天的感觉怎么样，能不能适应这个全新的环境。
调过来之后干得还是以前那样的工作，唯一不同的是审查调查对象从之前的县管干部，变成了现在的市管干部。
马主任实在没什么不适应的，感谢了一番领导的关心，就汇报起第六审查调查室正在办理的两个案子。
没点能力，关书记也不会在纪委常委会上提议把他从陵海区纪委调过来，对他到任之后的工作很满意，表扬了几句，想想又提出了几个新要求。
领导的指示，马主任不敢不当回事，连忙掏出笔记本记录下来。
想到即将要采取留置措施的涉案人员，身材魁梧，以前还当过兵，马主任又想起了那个政治和军事素质过硬，并且用起来很顺手的小伙子，不禁问道：“关书记，上次协助我们对李永春采取留置措施的那个韩昕您还记不记得？”
关书记笑道：“怎么可能不记得，他是我们边防出来的兵，他的工作还是我帮着找的呢，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起他的。”
“我刚才不是去留置基地询问涉案人员嘛，出来时见留置看护支队的民警正组织辅警训练，就想到了他。”
“想到他什么？”
“关书记，可能我是从检察院调到区纪委，再从区纪委调到市纪委的，在检察院工作时养成了一些不好的习惯。只要遇到案子，尤其是遇到要采取强制措施的行动，就想到找民警。”
关书记担任过政法委副书记，知道检察院和法院都有法警，很清楚检察官和法官喜欢使唤法警，连要搬个比较重的东西，都会喊法警去干，在他们看来法警就是跑腿干活的。
想到这些，关书记笑问道：“是不是觉得用那小子用得挺顺手？”
马主任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关书记，我是这么想的，我们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大多是秀才。办案没问题，可要对涉案人员采取强制措施，这方面真不如公安民警。”
“有这方面需要，可以从公安抽调民警协助。”
“总是从公安抽调，哪有用自己人顺手。”
马主任顿了顿，接着道：“刚成立的留置看护支队，虽然挂着公安局的牌子，但事实上主要接受我们纪委监委管理。如果能调两个政治可靠、军事素质过硬的民警到留置看护支队，以后再有行动就不用再从公安抽调人了。”
关书记反应过来，抬头笑道：“嗯，这倒是个办法。”
“我觉得韩昕就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他是老党员，立过那么多功，政治可靠，军事素质也很过硬，而且是从南云调回来的，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我在陵海时就想过把他从分局调到纪委。”
“可他在禁毒支队干得挺好的，听说前段时间去南云参加什么大比武，还被国家禁毒委和公安部评选为什么先进个人，缉毒工作又具有一定特殊性，像他这样的民警太少，肖云波肯定不会放人。”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何况还是用得很顺手的小伙子。
马主任新官上任，正准备大展拳脚，岂能错过这个机会，笑道：“关书记，我们想调个人，难道还要跟禁毒支队商量？再说又不是把小韩调到我们纪委监委，只是把他从禁毒支队调到留置看护支队。”
正如马主任所说，只要是工作需要，这都算不上什么事，给市局领导打个电话就行了，根本用不着征求肖云波的意见。
但想到当时要不是肖云波帮着奔走，小伙子都不一定能调回来，关书记觉得挖这个墙角不合适，不然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正不知道该怎么跟一心想挖人的老马同志解释，马主任又趁热打铁地说：“韩昕现在是中队长，要是继续呆在禁毒支队，按公安那论资排辈的提拔任用习惯，他想提副大队长怎么也得再熬个五六年。
而且他是从部队调回来的，学历又不是很硬，就算熬个五六年也不一定有机会。如果调到留置看护支队就不一样了，现在就可以提个副大队长，反正留置看护支队有的是职数，并且都不会引起什么争议。”
提副大队长，又不是提副科，而且提的是管一帮辅警的副大队长，当然不会有什么争议……
毕竟刚成立的留置看护支队，在市局根本排不上号，大多市局民警甚至不把留置看护支队当作自己人，认为他们就是帮纪委监委看押涉嫌违纪违法人员的。
想到这些，关书记觉得老马同志的话有一定道理。
更重要的是，小伙子哪儿都好，就是不太爱学习，学历不够硬，除了缉毒干不了别的，据说连心得体会都写不好。
而呆在禁毒支队，光靠破案很难进步。
可调到留置看护支队就不一样了，工作比较单一，只要看护好被采取留置措施的人员，平时组织辅警进行下军事训练，没那么多文字工作。
关书记托着下巴，沉吟道：“看护人员都是退伍士兵，支队长王燕、政委刘淳辉和那个综合大队的大队长都没当过兵，跟小伙子们没什么共同语言，很难打成一片。”
马主任意识到关书记被说动了，不禁笑道：“如果把韩昕调过去，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他不但是从部队出来的，而且转制前都不是军官，跟看护支队的小伙子们肯定有共同语言。”
关书记点点头：“他军龄最长，过去不但能担任副大队长，也是小伙子们的老班长！”
“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公安局那边的工作不好做，可以跟他们说清楚，人先调过去，如果他们遇到什么案子，确实需要韩昕参与侦办，到时候可以从留置看护支队抽调。”
“这样也行，至少能给肖云波一个交代，省得他在背后骂我过河拆桥。”
“关书记，您真会开玩笑，谁敢在背后骂您。”
“别人不敢，但我真要是挖了这个墙角，肖云波肯定敢。”
关书记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说得对，这是工作需要。只要有利于工作，肖云波想骂就让他骂吧，反正骂又骂不死人。”
马主任没想到关书记真点头了，笑问道：“要不要先征求下韩昕的意见？”
想到小伙子不是一两点不求上进，关书记轻描淡写地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退伍不褪色，换装不换心。他以前是军人，现在依然是军人，既然这是工作需要，他就应该义无反顾的上，要征求他什么意见！”
留置看护支队干的就是看人的活儿，相比其它支队，实在没什么地位。
并且不管干得多好，也很难有破大案、抓毒贩那种成就感……可以肯定小伙子十有八九不愿意调过来，就算提副大队长他都不一定愿意。
马主任反应过来：“您说得对，用不着征求他的意见。”
关书记也觉得这么干有点强人所难，想想又说道：“把他调过来是让他带兵的，一个副大队长很难树立起威信，反正公安局也不把留置看护支队当回事，不如一步到位，直接提大队长。”
对市纪委监委而言，大队长都算不上什么领导干部。
但想到在公安系统想提大队长那么难，马主任提醒道：“关书记，提副科恐怕有点困难，毕竟留置看护支队不管怎么说也是公安局的内设支队。”
关书记一锤定音地说：“提副科困难，那就先担任正股级大队长，再说他现在就是正股。”
同样是大队长，但大队长与大队长的含金量是不一样的。
比如区县公安局的交警大队长、治安大队长和刑警大队长就很牛，检察院和法院的法警大队长跟人家能比吗，而留置看护支队的大队长更是连检察院和法院的法警大队长都不如。
马主任意识到就算直接提大队长也不会有什么阻力，笑道：“平调应该没什么问题，就像您说的，反正公安局内部根本没把留置看护支队当回事。”

第四百四十五章 挖墙脚
缅北太大，在那边的中国人没十万也有八万。
没有明确的方向，就这么跑过去想找到人无异于痴人说梦。韩昕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边参与查缉，一边等老单位的消息。
事实上证明，上级搞“断卡行动”，以及动员各省市组织民警来查缉电诈工具是非常有必要的！
随着配合越来越默契，查获的银行卡、手机卡、身份证和U盾也越来越多。
尤其前天上午，竟从一个南湖寄过来的快递包裹里，整整查获手机卡两百六十张。
芒井同行顺藤摸瓜，一举抓获涉嫌从事电信网络诈骗的嫌疑人三名，冻结涉案资金六百多万，大比武指挥部和省厅刑警总队先后发来贺信，对代表江南公安第一个出战的滨江团队进行表扬。
值得一提的是，“虎头”经过不断的强化训练，今天中午也开了张。
它在传送带尽头跑来跑去，在小江的指挥下不断嗅，嗅着嗅竟对着一个包裹狂吠。
由于寄件人和收件人的信息比较详细，寄件地址也不是电信网络诈骗问题比较严重的重点地区，并且在过X光时也没发现什么可疑，包括韩昕在内的所有人都没当回事，结果它竟跳上去咬着包裹不放。
涉及到个人隐私，能不拆包检查就不用拆包。
吴大和小江以为它发了“羊癫疯”，抢下包裹放到一边。可它就是不服气，拼命地往包裹方向扑。
因为被狗绳系着够不着，它又回过头来咬小江的裤子，一边撕咬，一边狂叫。
吴新宇没办法，只能把包裹拿回来拆开检查，没想到包裹里的玩具里真藏了几十张银行卡。
它能嗅出一个就能嗅出第二个！
小江欣喜若狂，立马取出早准备好的零食，等它吃完又带它出去玩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陪它疯够了再回来继续工作。
整个儿一调皮的孩子，不但要陪它玩，晚上甚至睡一个房间。
韩昕从来没养过宠物，自认为干不了警犬训导员这活儿，可刚受到表扬的“虎头”居然像个“人来疯”，在查缉的空档一会儿跑过去蹭蹭张梦程，一会儿跑过来跟他摇头摆尾。
看着像是在讨好，又有点像是在炫耀，似乎想得到所有人的表扬乃至奖励。
韩昕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摸着它的脑袋笑道：“别嘚瑟了，该下班了，跟你哥和你叔回酒店吧。”
“虎头”眨眨眼睛，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显然听不懂。
吴新宇禁不住问：“韩队，你晚上又有活动？”
这个“又”字用得好，因为这几天下班之后都有饭局。
星期三晚上徐军请的客，去当年的梦中情人刚开的店吃得烧烤。
星期四晚上吕向阳请客，那小子不但买了房，而且跟徐军一样交了个女朋友，去他们的爱巢聚了聚。
星期五晚上去杨大姐家吃的饭，杨大姐的爱人绝对是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系着围裙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星期天晚上“陈老板”请客的，不过跟以前一样，都是他请客、他爱人忙活儿，并且他这个请客的主人还姗姗来迟，大家伙围坐在他家客厅里看电视，看到晚上八点多才开席。
……
想到这些天总是一个人跑出去吃独食，韩昕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以前在支队小车班开过一年车，小车班的几个老战友知道我回来了，非要喊我去聚聚。”
张梦程很羡慕他有那么多战友，一边收拾着东西准备下班，一边好奇地问：“明天晚上呢，明天晚上有没有安排？”
韩昕挠挠头，带着几分尴尬地说：“明天晚上也有，我们滨江海关缉私局的苗局刚参加完禁毒实战大比武，打算跟我一样回老部队看看。他以前是我们支队边境检查站的副站长，站里都安排好了，中午打电话非让我一起参加。”
“日程安排的很紧凑啊。”
“没办法，毕竟在这儿干了八年，老领导老战友太多了。”
“去吧，记得少喝点，千万别喝多。”
“明白，我不会喝多的。”
韩昕咧嘴一笑，刚跟众人一起走出快递物流集散中心，就见停在路边的一辆越野车摇下了车窗，一个熟悉的面孔探头喊道：“韩昕，这儿呢。”
“班长，你怎么亲自来了？”
“我担心你找不到地方，正好下午也没什么事，就过来接一下的。”
张梦程不想影响他们老战友聚会，拍拍他胳膊，微笑着跟吴新宇、小江和“虎头”先走了。
韩昕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正准备说要先去酒店换身衣服，曾经的支队小车班班长、三期士官李爱武就笑看着他的警衔和胸徽，带着几分羡慕地说：“你小子可以啊，我才两颗豆，你小子都一毛二了！”
“班长，你就别笑话我，我是运气好。”
“没笑话你，是替你高兴，我中午还跟顾俊他们说，有门路的赶紧想办法调走，呆在这儿没既没前途也没钱途。”
自己过得很好，老战友们却过得很苦逼，韩昕有股强烈的负疚感，实在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故作好奇地问：“班长，这车不错，你买的？”
“二十几万呢，我哪买得起，这是刘参谋的，听说我准备打车来接你，非让我开他的车。”
刘参谋以前就是管小车班的，仔细想想也是老领导，韩昕不禁问起小车班战友们的近况。
……
与此同时，已经到下班时间却没回家的任忠年，正坐在肖云波的办公室里给程文明打电话。
“……政治部直接打电话通知的，让韩昕回来之后就去王姐那儿报到，连任免文件都不下发。说什么留置看护支队虽然不是保密单位，但工作性质决定了民警名单都要保密，不然很容易跑风、漏风甚至泄密。”
“怎么突然想到调韩昕过去，你有没有打电话问过王燕？”
“一接到政治部的通知，我就给她打电话问了，她跟我们一样也是刚知道的。”
任忠年抬头看了一眼正板着脸的肖云波，接着道：“她说政治部给出的理由很充分，说什么看护支队的辅警大多是退伍士兵，她和政委又都没当过兵，从队伍建设的角度出发，需要一个有服役经历的民警。”
“要说有服役经历的民警，那有服役经历的民警多了，随便安排个军转干部过去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调韩昕过去。”
“她一样觉得奇怪，问过政治部，政治部的人说韩昕不但当过兵，而且有协助纪委监委办案的经验。”
直接提大队长，这是好事。
照理说应该支持，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可这个留置看护支队一大队的大队长，跟其他大队无法相提并论，可以说跟保安大队长差不多。
市纪委监委的留置管理中心没建成投入使用，市局没成立留置看护支队之前，市局监管支队曾应纪委监委要求，在过渡性的留置场所设立了几个看护中队。
几个中队清一色的只设中队长不设指导员，并且中队长全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三级警司，一张张娃娃脸，带着一帮退伍兵帮纪委监委看人，由此可见，这个大队长的含金量又能有多高。
程文明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低声问：“肖支怎么说？”
“肖支就在我身边，肖支，你跟老程说吧。”
任忠年实在不想放最能干的部下走，可在这件事上他没任何发言权，干脆把手机递给顶头上司。
肖云波接过手机，苦笑着问：“程支，局里虽然没下任免文件，但刘主任说这件事已经确定了，你说这事怎么弄？”
这两天，局里的人事变化很大。
想到今天上午刚去局里开过的会，程文明紧锁着眉头说：“张市长刚调走，徐市长刚兼我们局长，照理说就算要调整干部，也应该没这么快。”
肖云波无奈地说：“我打听过，这事好像是纪委领导三天前跟张市长打的招呼，张市长一口答应了，徐市长可能都不知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又不是区县公安局长和支队长调整，都用不着拿到局党委会上研究。”
“纪委领导跟张市长打的招呼，哪个纪委领导？”
“我估计是关书记，可这种事我又不能找他兴师问罪。”
肖云波轻叹口气，想想又嘀咕道：“可能张市长早知道要走了，心思根本不在局里，不然上次王总提了下想把蓝豆豆借调过去，他也不至于不了解下情况就一口答应。
没想到放蓝豆豆走只是开始，现在又轮到韩昕。虽然总队和纪委监委的工作很重要，但我们的本职工作一样重要，不能总是有求必应，程支，你说是不是？”
前任局长答应的事，并且已经办妥了，程文明实在给不出意见，只能问道：“韩昕知道吗？”
“我没打电话问，不过我觉得他可能不知道。”
“你就这么肯定？”
“别人我不清楚，但小韩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如果纪委监委那边征求过他的意见，他一定会给我们打电话。”
肖云波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我可以断定，如果纪委监委征求他个人的意见，他肯定不会愿意去。
毕竟他是专业缉毒的，在我们这儿他是个宝，能破大案、抓毒贩，可去了留置看护支队只能给纪委监委的办案人员跑腿打杂。”
提到这些，任忠年冷冷地说：“在我们支队他是一等人，过去之后只能做二等人，他怎么可能愿意去！”
“什么一等人二等人，看护工作也很重要。”
程文明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认为“任大傻”的这番言论话糙理不糙。
肖云波不知道程文明怎么想的，轻叹道：“可不管怎么说，留置看护支队的大队长一样是大队长，说不定好好干一两年就能提副科，对纪委监委而言这都算不上事。
总之，人家能给的，我们给不了，就算想尽办法争取都争取不到，所以我现在是既不想放他走，又不能反对他去，甚至都不好打电话问关书记到底怎么回事！”
从工作角度出发，肖云波肯定不想放小伙子走。
可从个人发展角度出发，作为领导他不能挡部下的前程。
程文明能理解肖云波此时此刻的感受，沉吟道：“我记得去年就跟你说过，韩昕不合适留在你们支队，至少不适合再搞缉毒。因为过去这些年，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需要的是换个环境，回归生活。”
“程支，这么说你认为他应该把握住这个机会，应该去王支那儿？”
“如果换个别的单位，我肯定支持。哪怕让他去派出所做个社区民警，我都觉得没问题。可去王燕那儿，我觉得不太合适。”
不等肖云波开口，任忠年就嘀咕道：“我也觉得不合适，那就不是个什么好单位。黑白颠倒，日夜颠倒，每天上班时间都不一样。枯燥无味，无聊透顶，简直度日如年，去那儿搞不好真会得抑郁症。”
任忠年不是危言耸听，程文明权衡了一番，提议道：“要不这样，你们也别找关书记了，先给小韩打个电话，先问问他知不知道。”
“他知道的话，怎么办？”
“他如果知道，真要是想去做这个大队长，那只能支持，不但要支持还要欢送。”
肖云波追问道：“他要是不知道呢？”
程文明笑道：“他如果不知道，那就告诉他留置看护支队的情况，帮他分析下利弊，让他自己选择。”
肖云波苦笑着问：“政治部都已经通知了，军令如山，他有得选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程文明敲敲桌子，意味深长地说：“这种事解铃还须系铃人，找政治部有什么用，纪委监委领导都开了口，刘主任敢反对、敢反悔吗？这么说吧，你我不好去问关书记，但他可以！”
肖云波猛然反应过来，不禁笑道：“程支，你说得对，我们摆事实讲道理，把利弊帮他分析清楚，让他自己给关书记打电话，就算说错话，关书记也不会跟他计较。”

第四百四十六章 那不是个好单位
中国是人情社会，在部队给领导开车，无论考学还是转士官都比基层连队的战士容易一些。
小车班的兄弟全是给支队领导开车的，当年大多没退伍，所以今晚聚的比较齐。
唯一跟转制前不一样的是，现在成了正式民警都不做专职司机了，分到了支队各单位，开车的工作交给了这两年公开招聘的辅警。
难得聚一次，韩昕喝的正高兴，已经很久没联系的区纪委监委马主任竟打来电话。
老马要么不打电话，一打电话就没好事。
韩昕连忙跟老战友们道了个歉，走到外面接听。
“马主任，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指示没有，有两件事想跟你说一下的。”
韩昕实在不想跟他打交道，急忙道：“马主任，我在外面出差，正在南云参加公安部组织的查缉电诈工具大比武……”
马主任岂能不知道他怕什么，暗笑你小子越怕我越要找你，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说：“我知道，我听你们政治部刘主任说了。”
搞纪检监察的果然神通广大，韩昕低声问：“马主任，您认识我们局领导？”
“以前不认识，刚认识的。”
马主任不想跟他绕圈子，轻拍着座椅扶手笑道：“忘了跟你说，我也调到市区了，刚调过来没多久，现在在市纪委监委第六审查调查室，等你参加完大比武回来之后，有时间来我们单位坐坐。”
有没有搞错？
审查调查室是什么地方，躲还躲不及呢，谁没事会去你那儿坐。
韩昕一阵恶寒，不动声色说：“哎呀，您高升了，恭喜恭喜！”
马主任能听出他这个恭喜有那么点言不由衷，又笑道：“应该是我恭喜你，马上就是大队长了，前两次配合的不错，今后我们还要继续合作。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们都在市区工作，就应该相互帮衬，你说是不是。”
“马主任，您别开玩笑了，我去年才提的中队长，怎么可能做大队长，而且我没文化，不够资格。”
“你们单位没打电话通知你？”
“通知什么？”
“不应该啊，调动手续已经办差不多了，你们支队领导怎么可能不通知你。”
“什么不应该，马主任，我真不知道。”
马主任意识到禁毒支队可能不想放人，但这不是禁毒支队想不想放的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说：
“不知道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你已经从禁毒支队调到留置看护支队了，回来之后就是留置看护支队一大队大队长。”
韩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下意识问：“马主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种事我能跟你开玩笑吗？”
马主任反问一句，接着道：“我们前两次配合的不错，想到今后少不了要请你协助办案，见你们市局又成立了留置看护支队，就跟关书记等领导提了提，看能不能把你调到留置看护支队。
没想到几位领导都认为可以，尤其关书记，对你很关心，就跟你们局领导打了个招呼，你们局领导很支持我们纪委监委的工作，这事就这么确定了。”
韩昕将信将疑：“已经确定了？”
马主任微笑着确认：“你们支队领导应该接到了通知，留置看护支队那边同样如此，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反正你回来之后就是大队长，再见着你，我就要称呼你韩大了。”
能想象到真要是调到留置看护支队，肯定不只是看护被采取留置措施的人员那么简单。
已经帮他们抓了两个同行，韩昕不想再帮他们抓第三个，苦笑着问：“马主任，这么大事难道不用找我谈谈话，不用考察考察？”
“只是把你调过去担任大队长，又不是提副科，不用谈话，也不用考察。”
“我只是个有名无实的中队长，一下子就提大队长，这也太夸张了，这不符合程序。”
“在你们市局的其他支队，直接提大队长可能比较夸张，但在留置看护支队不算夸张。
总之，回来之后好好干，关书记对你期望很高，用他的话说把你调过来，就是让你带兵的，千万别让关书记失望。”
看护工作虽然没什么意思，但看护支队的大队长一样是大队长。
这个消息宛如天上掉下的馅儿饼，韩昕觉得像是在做梦，感觉这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
马主任不知道韩昕没反应过来，很直接地认为小伙子很高兴，事实上韩昕也确实挺高兴的，想想又笑问道：“小韩，陵海分局出入境大队以前有个叫王晓慧的女警，你认不认识？”
“认识，她是我女朋友的师傅，马主任，您怎么突然想到问起她的？”
“这么巧，这说明我们有缘啊。”
马主任笑了笑，解释道：“她通过选调考试考到了我们纪委，被安排到驻市城管局纪检监察组。不过要先在我们第六审查调查室跟班学习三个月，才能正式派驻。
你调到了留置看护支队，留置看护支队在留置管理中心办公，我们也经常要去留置管理中心找留置对象谈话甚至讯问，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调动的消息太震撼，韩昕依然感觉像是在做梦，浑浑噩噩地说：“是吗？”
“她正在我隔壁办公室加班，不信你可以给她打个电话，留置看护支队主要接受我们纪委监委管理，我们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
马主任又恭喜了一番，才挂断电话。
韩昕清醒过来，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首先关书记对自己那么关心，并且帮了这么大忙，为什么事先都不打个电话？
其次，留置看护支队的王支也不是外人，这么大事王支不可能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
更重要的是，马主任说支队领导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肖支、恽政委和任支不打电话通知。
而且现在帮刑警支队和反电诈中心来南云参加查缉电诈工具大比武，同时还有帮着调查涉嫌电信网络诈骗的嫌疑人姚庆庆下落的任务。
某种意义上而言，刑警支队的唐支和反电诈中心的贺主任是自己现在的直接上级。
工作调动这么大事，唐支和贺主任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又为什么不打个电话？
韩昕越想越糊涂，正准备打电话问问肖支究竟怎么回事，任支突然打了进来。
“小韩，这会儿在忙什么，你现在说话方不方便。”
“方便，您说。”
任忠年跟肖云波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问：“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纪委监委想把你调到王支那儿的事，你知不知道？”
韩昕举手跟出来找自己的老战友打个招呼，请人家稍等，随即苦笑道：“知道，刚从我们陵海区纪委调到市纪委监委第六审查调查室的马主任，五分钟前刚给我打了个电话。”
任忠年点开免提键，追问道：“他跟你怎么说的？”
韩昕把马主任刚才打电话时说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想想又苦笑道：“他要是不打这个电话，我真不知道。您要是不打这个电话问，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提议的……你小子还真是走到哪儿都遇贵人！”
“任支，这个消息太突然，我这会儿有点乱，我……”
“那你是怎么想的？”
见老班长和一个老战友站在包厢门口，一边抽烟聊天一边等自己过去继续喝，韩昕意识到支队领导肯定不希望自己去留置看护支队，连忙道：“任支，我是搞缉毒的，又不是搞监管的，我去王支那儿能做什么？”
任忠年稍稍松下口气，笑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要知道过去就是大队长，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支队领导对自己不错，韩昕可不想让领导们失望。
并且大队长也算个小领导，这领导不好当，哪有自己管自己惬意。
更重要的是，只要留在禁毒支队，明年就有机会参加红蓝对抗禁毒实战大比武，就算参加不了也有别的机会回老部队看看。
真要是去了留置看护支队，那就只能呆在留置中心，哪儿都去不了，一点都不自由。
想到这些，韩昕觉得不能太虚荣，咧嘴笑道：“我真是这么想的，再说我已经当了一次逃兵，不能再当第二次！”
这就对了嘛，作为支队的民警，就应该为支队考虑。
任忠年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想想又举起左手，跟肖云波打了个OK的手势。
肖云波同样高兴，但觉得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体现出领导对小伙子的关心，接过手机语重心长地说：“小韩，我肖云波，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我建议你别这么快做决定，最好再考虑考虑。”
“肖支，您也在。”
“这么大事，我能不在吗？说真的，你不要考虑太多，不用担心如果调过去，我、政委和任支会有什么想法。你能进步，我们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拖你的后腿……”
领导真是太好了！
韩昕很感动，急忙道：“肖支，我没考虑那么多，我就是觉得调过去做那个大队长没什么意思。”
“先别急着下定论，至少要对留置看护支队的情况有一点了解再作决定。”
“不用了解，没什么好了解的，去那儿跟坐牢似的，我干不了那活儿。”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这是提大队长，机会太难得了，要是继续呆在支队，想提副大队长都要再熬好几年。”
肖云波给任忠年使了个眼色，趁热打铁地说：“任支是王支的老战友老部下兼老乡，他对留置看护支队的情况比较了解，我让他跟你说。”
“真不用。”
“了解下没什么不好，听话。”
肖云波觉得有必要“巩固”下，微笑着把手机递给了任忠年。
任忠年早打好了腹稿，干咳了一声，如数家珍地说：“小韩，留置看护支队的情况比较复杂，首先在管理上，那些辅警在没有看护任务的时候，由留置看护支队管理，开展日常政治学习和体能、技能等训练；
有看护任务的时候，由市纪委监委负责看护的工作人员，也就是市纪委监委留置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管理。
也就是说包括王支在内的民警，并不参加看护工作。不可以进留置区域，甚至都见不到被留置对象。”
韩昕对这些真不了解，下意识问：“辅警可以进去，民警反而不能进？”
“辅警必须进去，不然怎么看护。”
任忠年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这么一来就存在一个问题，那些留置对象要是自伤自残甚至自杀，并且能被市纪委监委采取留置措施的都是具有一定行政级别或者社会地位的，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估计十个有九个进去之后都想过自伤自残乃至自杀。
真要是发生这样的事，肯定是要追责的，不但要追究执行看护任务的辅警责任，也要追究民警的责任。
可包括王支在内的民警，只负责不用执行看护任务期间的管理，又没参与看护工作，却要被追责，你说冤不冤？”
想想是有点冤……
韩昕沉默了片刻，不解地问：“任支，他们为什么不让民警参与看护，难道不信任我们公安？”
“这倒不是不信任，不让民警参与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民警比较少，而看护任务不但比较多，而且时间比较长。要么不对涉嫌违纪违法的人员采取留置措施，一采取就是三到六个月。”
任忠年顿了顿，接着道：“纪委监委办案，首先考虑的是保密，所以在看护上有严格规定，不管民警还是辅警，要么不参与看护，参与就要参与到案件办结，一压上去就是三到六个月，期间不能回家，甚至不能打电话，有多少民警也不够用啊。”
韩昕反应过来，想想又问道：“那第二个原因呢？”
“太苦太累，可以说那就是一个不用带脑子，但能带出一身病的工作，干久了真会患上抑郁症，赚那点钱还不够去治内分泌的。”
“这么说比去看守所当管教都可怕！”
“管教可比看护舒服多了，虽然同样不能打电话，但至少能正常上下班，至少可以坐会儿，至少可以说说话。”
生怕小伙子不相信，任忠年敲着桌子解释道：“一天二十四小时，几组辅警轮流进去看护，进去之后不能说话，不能用手机，不能打瞌睡，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站姿坐姿还都要标准，大眼瞪小眼，上个厕所都要先向摄像头报告。”
“要站着！”
“你以为呢，留置对象不能出事，出了事他们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反正进去就失去了自由，对精神和肉体都是一种折磨。”
任忠年想了想之前打好腹稿的说辞，接着道：“以前没成立留置看护支队时，市局帮纪委监委招了一百五十多个小伙子，结果还没半年，就干跑了一大半！就因为太苦太累，工资待遇又不高，还担那么大责任，人家不愿意干。”
“后来呢？”韩昕好奇地问。
“后来特警支队倒霉，人不够就从特警支队抽调。再后来特警支队也扛不住了，又从各分局特巡警大队和各派出所抽调。”
想到崇港分局之前遇到的那些事，任忠年又禁不住笑道：“你想想，站在那儿大眼瞪小眼，不能打电话，不能说话，不能跟留置对象交流，尤其到夜里，很容易打瞌睡。
可纪委监委的人通过监控盯着呢，发现谁打瞌睡一次就通报一次，通报三次就要把人家退回原单位，还建议辞退！搞得没有辅警敢去了，分局没办法，只能强制辅警去，不去就以辞退相威胁。”
那个单位太可怕了。
马主任还说关书记打算让自己去带兵，管这么严，工作强度那么高，工资待遇又那么低，这个兵怎么带？
韩昕不认为自己能干得了那活儿，更不想失去自由，觉得还是呆在禁毒支队，平时参加点无效社交比较好，连忙道：“任支，我不想调过去，也不想做那个大队长，你帮我跟上级说说，我不去了！”
“小韩，不是我和肖支不帮忙，而是这事我们开口不合适。”
“你们是我的领导，怎么就不合适？”
“如果个个都怕苦怕累，看护工作谁去干？我们不能带这个头，你真要是不想去，我……我建议你给关书记打个电话，关书记对你很关心，就算说错话他也不会不高兴。”
“行，我这就给关书记打电话。”
“等等。”
肖云波连忙抢过手机，低声问：“知道怎么说吗？”
就知道真要是有那样的好事，怎么可能轮到自己，韩昕很庆幸领导为自己考虑，急切地问：“怎么说？”
肖云波憋着笑，提醒道：“怎么说都可以，就是不能说留置看护支队不好，不能说看护工作太苦、太累、太压抑、太沉闷、太没自由。”
韩昕反应过来：“明白，我得好好想想。”
肖云波也举起手跟任忠年打个OK的手势，叮嘱道：“想好了怎么说再打，打完之后关书记到底是怎么说的，记得给我们打个电话。”

第四百四十七章 过渡一下
饭店太吵，在这儿给关书记打电话不合适。
可现在天都已经黑了，等吃饱喝足回酒店再打电话，会影响关书记休息，一样不合适，何况肖支和任支正在等消息。
韩昕权衡了一番，干脆跟小车班的老战友们致歉，找了个借口打车回酒店。
回来的这一路上，该想的都想明白了。
比如任支说了那么多，显然是在偷换概念，留置看护支队的民警又不用参与看护，不管多苦、多累、多压抑、多没自由，跟民警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有一点他说在点子上，对一个市局民警而言，留置看护支队真不是什么好去处。
真要是去了，会没朋友的。
在曾经的同事乃至领导看来，你是纪委监委的人，至少是在为纪委监委工作，谁知道开个玩笑，在背后吐槽几句，会不会被你捅到纪检监察那儿去。
不夸张地说，以后想参加“无效社交”都没机会。
并且在禁毒支队或别的单位干你是办案民警，是主角。但要是调到留置看护支队去，群地位就要减一，成为如假包换的配角。
从“任大傻”介绍的情况上看，可能连配角都算不上，那边的工作性质相当于搞保安劳务派遣！
人家有需要，你派人过去负责看护留置对象，你的人就变成了人家的人。
人家如果没有需要，就会把人给你赶回来，由你负责除看护工作之外的所有事……
想明白了，也知道怎么跟领导说了。
韩昕定定心神，拿起手机拨通了关书记的电话。
等了大约十五秒，手机里传来关书记的声音：“小韩，什么事？”
“关书记好，关书记，我是韩昕啊，我没打扰您吧。”
“没有，我刚到家，有什么事，说吧。”
关书记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的爱人，打开门走进书房。
韩昕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说：“关书记，我刚接到肖支的电话，他说局里打算把我调到留置看护支队去。”
能听得出来，小伙子不想调。
关书记并没有不高兴，毕竟对副处级干部而言，去留置看护支队相当于退居二线。
对普通民警来说，去留置看护支队相当于被打入冷宫，除非将来有机会调到纪委监委。
可这个机会太难得了，并且那个位置简直像是为小伙子量身定做的。
关书记坐到书桌前，举着手机笑道：“不是打算，而是已经确定了，可以说你现在就是留置看护支队看护一大队的大队长。”
“都已经确定了！”
“怎么，你不想去？”
“关书记，我不是不识抬举，而是水平不够，胜任不了。”
生怕关心自己的领导不高兴，韩昕想想又苦着脸道：“我的情况您是知道的，我连副班长都没做过，只能自己领导自己，领导不了别人。”
这小子缉毒有一套，可就是在职场上缺乏自信。
想到当时从陵海分局调到市局禁毒支队时，他开始也不太愿意，甚至为此纠结过，关书记风轻云淡地说：
“谁生下来就会当领导？既然知道自己的不足，并且有这个机会，就把这块短板补上。”
“关书记，我知道这是您对我的关心，可我真没那个能力。而且过去这些年的工作，让我养成了一些不好的习惯，太散漫了，在部队时就经常被纠察抓。真要是调到管理那么严格的留置看护支队，我肯定会犯错误。”
“学会自我批评了！”
“关书记，您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听你找各种借口？”
关书记反问了一句，沉吟道：“散漫这个借口不错，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未尝不是一个优点。”
“您真会开玩笑，这是缺点，怎么可能是优点。”
“听我说完。”
关书记笑了笑，不缓不慢地说：“留置管理中心是我分管的，只是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一直没去看过，但那边的情况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那边的管理确实比较严，这是我们的工作性质决定的。可这么一来，直接导致刚成立的留置看护支队，给人的感觉有点死气沉沉。
王燕同志和刘淳辉同志因为职务、经历和年龄的关系，跟支队的辅警们又很难打成一片。
你当过兵，又很年轻，跟支队的小伙子小姑娘们有共同语言，我和留置管理中心的姜主任，都认为你调过去之后，能给支队带来新的精神面貌。”
韩昕鬼使神差地问：“留置支队还有小姑娘？”
这是什么脑回路……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想的东西都跟中年人不一样。
关书记禁不住笑道：“这不是废话吗，涉嫌违纪违法的留置对象又不只是男的，一样有女的。要是没女辅警，让男辅警看护女留置对象也不合适啊。”
韩昕反应过来，咧嘴笑道：“这倒是。”
“是什么是，你是有女朋友的人，打听人家小姑娘做什么？”
关书记故作不快地反问了一句，接着道：“而且把你调过去，不只是让你带兵，可能还要协助各审调室执行一些任务。
第六审调室（审查调查室）的副主任马明远同志对你评价很高，甚至把你隆重推荐给了另外几位审调室的主任，他们对你都很感兴趣。
可以说把你从禁毒支队调到留置看护支队，是几位审调室主任促成的，反而跟天天与留置看护支队打交道的案件监督管理室关系不大。”
几个审查调查室专门负责办案，只要是办案单位就有可能要对涉嫌违纪违法的公职人员采取留置措施，说白了就是要抓人甚至盯人。
韩昕意识到那几位审查调查室主任为什么对自己这个小民警感兴趣了，苦着脸道：“关书记，如果纪委监委需要具有侦查经验的民警，我们市局有的是！”
“具有丰富侦查经验的民警是不少，但几个审调室需要的是政治可靠、军事素质过硬，具有一定协助纪委监委办案经验，并且社会关系比较简单，面孔比较新的同志。”
关书记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小韩，作为一个老党员，你应该清楚纪委监委在抽调、借用人员上是非常谨慎的，可以说把你从禁毒支队调到留置看护支队，是对你个人的一种肯定！”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调动手续已经办完了，并且你们市局政治部已经通知了相关单位，只是考虑到需要保密，并没有公布。这么严肃的事，怎么可能朝令夕改？”
考虑到小伙子不太情愿，这么干有那么点像赶鸭上架，关书记又循循善诱地说：“一个人不管在哪个单位，不管在什么岗位上，都要体现出价值，不然跟吃干饭的有什么区别？”
我们滨江的禁毒形势很好，毒案不多，吸毒人员很少，毒品问题并不严重。据我所知，你们上半年虽然侦办了一起大案，但那是出去打击的。
可你们市局的经费预算终究是有限的，今年受疫情影响，经费可能还要压缩。换言之，接下来一段时间，再想让你们局里投入大笔经费侦办那样的案子很难。
可以说你们支队接下来的工作重心，要向禁毒宣传教育转移，并且在开展禁毒宣传的同时，还要帮着宣传反电诈。也就是说你继续呆在禁毒支队，很难有用武之地。”
领导担任过好几年政法委副书记，对这些情况很了解。
并且正如领导所说，支队乃至各区县公安局禁毒部门，想在缉毒上取得大的成绩真的很难。
除了刚办结的12.26案，今年上半年全市公安系统加起来才侦办了十四起毒案，缴获的毒品少的可怜，加起来也不到一公斤。
从禁毒工作的层面上看，这不是一件坏事，说明滨江的禁毒工作开展的很好。
可对一个专业缉毒民警而言，这真算不上一件好事，这意味着接下来会没什么事干，要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韩昕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关书记突然笑道：“小韩，我知道把你调到留置看护支队有点屈才，不过你放心，最多让你在留置看护支队干三年，三年期满就让你回禁毒支队。”
调动手续已经办完了，甚至给相关单位下了通知。
现在让上级收回成命，显然不太现实。
韩昕意识到说什么都晚了，哭笑不得地问：“真的？”
既然穿上了警服，谁不想当一个真警察，可去了留置看护支队则像个保安。
关书记很清楚小伙子为什么不愿意，托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我这个副书记虽然不知道能干多久，但几位审调室的主任不可能那么快退居二线，你只要好好干，到时候该考虑的他们自然会帮你考虑。”
去留置看护支队做三年“保安大队长”，到时候就能调回禁毒支队，或者调到别的支队，甚至调到区县公安做一个真的大队长！
毕竟那几位审查调查室的主任好像都是副处级领导，而且都是人见人怕的那种副处级，他们要是愿意帮忙，干满三年想调回去真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些，韩昕禁不住笑问道：“关书记，如果到时候他们不让我走呢。”
“找马明远，真要是不放心，你等会儿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跟他先把话说清楚。”
“可这种事能讨价还价吗？”
“是他先想到把你调过去的，怎么就不能讨价还价。”
关书记不想再在这件小事上纠缠，随即话锋一转：“坐冷板凳有坐冷板凳的好处，别生在福中不知福。再说你一个专业缉毒的，而且是专门执行贴靠任务的缉毒民警，要交那么多朋友，要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领导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可以说去留置看护支队是一个跳板，并且是那种能把假大队长变成真大队长的跳板。
领导如此关心，韩昕很感动也很感激，不想让领导觉得自己不识好歹，何况这件事都已经确定了，连忙道：“谢谢关书记，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我坚决服从命令。”
“这就对了嘛。”
关书记满意的点点头，想想又笑道：“肖云波那儿你不用担心，我回头给他打招呼。”
……
韩昕感谢了一番，挂断手机，又油然而生起一股强烈的负疚感，不知道该怎么跟支队领导打电话汇报。
就在他捧着手机，迟迟不敢拨打肖支电话的时候，关书记拨通了肖云波的电话。
不过接通之后并没有像刚才跟韩昕说的那样跟肖云波打招呼，反而理直气壮地笑道：“云波，小韩的事我知道你不太高兴，可能还想找我兴师问罪，其实你不应该怪我们纪委监委，反而应该感谢我们纪委监委。”
肖云波被搞得啼笑皆非：“关书记，我怎么可能不高兴，更不敢找你兴师问罪。再说你是领导，你怎么说都对！”
“被我猜中了吧，果然有情绪，果然有想法。”
“我承认，我是有想法。关书记，说了你别不高兴，你这事做的不地道。你这么大领导，不能用人在前，不用人朝后，更不能过河拆桥。”
“你这话说的，我拆什么桥了，我是帮你办成了你想办却办不成的事！”
关书记敲敲桌子，又故作不快地说：“小韩调回滨江之后干得怎么样，你这个支队长最清楚。他不管破获什么案件，还是立了什么功，你还打电话向我报喜，然后就没有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肖云波低声问：“什么然后，什么下文，关书记，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关书记冷哼了一声，接着道：“韩昕十八岁参军，到现在参加工作已经十年了。你扪心自问，如果换作一个在你们市局干了十年的警校生，并且在工作上取得那么多成绩，组织上是不是会考虑给他压压担子？
可就因为他不是警校毕业生，在你们市局干的时间也不长，所以他在部队取得的成绩都不算成绩，甚至连他在边防的警龄都不算警龄，考虑谁也不会考虑他。
干工作不能这样，凡事要一碗水端平，不然手下人会寒心的。虽然韩昕不在乎这些，可作为领导你不能不为部下考虑。”
肖云波很清楚关书记说的不只是韩昕，而是整个军转干部群体，连忙道：“关书记，我只是个支队长，而且是排名比较靠后的支队长，这些事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何况我和老恽考虑到了，正在想办法做工作。”
“我只是有感而发，没埋怨你的意思。至于小韩这件事，你也别埋怨我，因为把他从你那儿调到留置支队，是主持第六审调室工作的副主任马明远提出来的，我只是顺水推舟。”
“这么说没得商量了？”
“你们市局政治部的任命都下来了，怎么商量？”
关书记反问了一句，又和声细语地笑道：“不过你放心，最多让他在留置支队干三年。期间要是遇到重大毒品案件，确实需要他参与侦办，你还可以把他抽调进专案组。”
事已至此，看来没挽回的余地，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肖云波暗叹口气，苦笑着问：“三年之后呢？”
“当然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事实上是他自己想回你那儿，到时候你如果不想要，我敢肯定有的是单位想要，大不了正式调到我们纪委。”
“我连放都不想放，怎么可能不想要。”
“想要就好，先这么过渡一下，省得你和恽伟霆去求爷爷告奶奶。”
“明白了，谢谢关书记。”
“我就说你要感谢我，这顿饭先欠着，等哪天有时间记得补上。”
“关书记，我怎么欠你的饭了，这不应该让韩昕请吗？你对他那么关心，堪称用心良苦。”
“吃他的是带头搞不正之风，吃你的没关系。何况这件事，本来就应该是你这个支队长去办的！”
“你是纪委领导，你接受我的请吃一样是搞不正之风。”
“那就算了，我没对不起你，你一样不欠我的。”
肖云波放下手机，苦笑着摇摇头，心想领导就是领导，怎么说都行，明明过河拆桥挖了我的墙角，居然变成了两不相欠……

第四百四十八章 纪委监委再小的事都是大事
已经稀里糊涂当了一次“逃兵”，又稀里糊涂要当第二次。
韩昕很歉疚，犹豫了良久总算鼓起勇气，拨通了肖支的电话。
没想到他正不知道怎么开口，肖支反倒先劝起了他。推心置腹的说，像他这样从部队回来的民警想进步太难了，这是一个宝贵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甚至再三叮嘱，到了留置支队要好好干。
反正再苦再难也就三年，等镀满三年金，就算做不上支队的缉毒大队长，也能去区县公安局担任禁毒大队长。
只能接受这个事实的任忠年，也接过电话跟着劝。
说留置支队是个新成立的单位，民警又少，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办公室政治，何况支队长王燕又不是外人，去留置支队干跟在禁毒支队没什么两样。
一直在家等消息的恽政委也打来电话，不但恭喜，还说留置支队有多么多么好，甚至打算等他回来之后，要组织欢送。
人少的单位有人少的好处，至少在人际关系很好相处。
老单位领导对自己这么好，韩昕打心眼里感激，感谢了一番，在恽政委的提醒赶紧打电话向今后的顶头上司报到。
前思岗市公安局副局长，现在的滨江市局留置看护支队长王燕，刚沿着豪河散完步回到家，事实上她也一直在等消息。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就知道小伙子调到留置支队已成事实，接通电话笑道：“小韩，你先是在老程领导下办案，跟李政做同事，紧接着又在忠年手下干，现在又要跟我共事，看来你跟我们这些从良庄出来的民警有缘啊！”
“是啊王支，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其实我不希望你过来，像你这样的专业缉毒民警就应该去缉毒，来我们支队屈才了。”
“……”
净说大实话，良庄派出所出来的领导好像都这样。
韩昕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王燕意识自己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立马话锋一转：“不过你能调过来我也很高兴，下午刘主任给我和刘政委打过电话，他说的有一定道理。我们支队的人员构成你应该知道一些，确实需要一个像你这样在部队干过的同志。”
“王支，能在您领导下工作，我也很高兴。”
“既然很高兴，那就早点回来，帮我和刘政委给支队的小伙子们好好打打气。工作性质特殊，工作强度高，工作压力大，士气真的很重要。”
“是，我执行完手头上的任务就回去。”
想到政治部刘主任下午在电话里说过的那些话，王燕笑道：“用不着等任务完成再回来，如果不出意外，你明天一早就会接到立即回来报到的命令。”
韩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下意识问：“王支，您是说我明天就要回去？”
“你是纪委监委点名调过来的，局纪委和政治部对这件事很重视，刘主任已经跟唐支和贺主任打过招呼。”
王燕坐到茶几前，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凉白开，又微笑着补充道：“正在进行的查缉工作，刑警支队会安排一个刑警过去接替你。至于反电诈中心的那个案子，局领导可能会请老程再去一趟南云。
毕竟他去年带队去过，认识你们老部队领导，也认识几个边境城市公安局的领导。而且据我所知，那个案子现在还没什么眉目，现阶段能做的就是请那边的同行协助。”
韩昕大吃一惊：“请程支来换我，我的面子也太大了！”
“不是你的面子大，而是纪委监委的面子大，对局里而言纪委监委再小的事都是大事，必须支持纪委监委的工作。”
“可是程支的身体不好。”
“别担心他，他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再说这跟公款旅游差不多，还可以带上他爱人，我敢打赌，他对执行这样的任务是求之不得。”
想到老战友的臭脾气，王燕又忍俊不禁地说：“张市长调走了，徐市长刚到任，对局里的情况不太了解，接下来肯定要去包括警官培训中心的各单位调研。
他那张嘴你是知道的，真是口无遮拦。在这个节骨眼上，借这个机会把他打发得远远的，省得他给领导添堵儿，挺好。”
“程疯子”不讨领导喜欢，总是给领导添堵儿，这是出了名的。
韩昕反应过来，不禁笑道：“有那么夸张吗，再说当警察当到程支这份儿上，他还会怕领导高不高兴？”
“他当然不怕，可别人怕呀。”
“程疯子”虽然不怕别人说，但在背后说别人终究不太好。
王燕放下茶杯，换了个话题：“支队现在就四个民警，除了我和从纪委调过来的刘政委之外，还有从局政治部调过来的综合大队长杨宇和第二看护大队长章小蓉。
我们有个小群，等会儿我把你拉进去，介绍一下，你记得给刘政委、杨大和章大问个好。他们人都不错，挺好相处的。”
这是正事，韩昕觉得有必要问清楚，连忙道：“王支，章小蓉是女同志？”
“调过来之前，她是第二看守所女子执勤大队的中队长，现在是第二看护大队的大队长，专门负责带女辅警。今年三十一岁，虽然很年轻，但监管经验很丰富，不但你正式到任之后要跟她学习，连我都要向她学习。”
“是。”
韩昕想想又好奇地问：“王支，支队总共就四个民警，你们忙得过来吗？”
王燕解释道：“我们现在虽然暂时没设中队，但设了好几个分队，分队长都是政治比较可靠、具有一定学历，经验也比较丰富的辅警，并且招聘时他们报考的就是管理岗，总得来说都比较得力，没什么忙不过来的。”
“管理岗有没有编制？”
“没有，只是工资比普通辅警多一点。”
王燕笑了笑，接着道：“唯一头疼的是留不住人，人总是不够用，又不能天天催政治部招聘。”
没有足够的人，看护工作怎么开展？
纪委监委可不管那么多，只要有看护任务就让你安排人过去。
想到这些，韩昕低声问：“那怎么办？”
王燕上任时间虽然不长，但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工作，带着几分自嘲地说：“对我这个支队长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因祸得福‘实权’比刚成立时大了。虽然做不到对各区县公安局留置看护大队的垂直管理，但有权调度。”
韩昕愣了愣，哭笑不得地问：“拆东墙补西墙，这边人不够，就从各区县留置看护大队调？”
王燕微笑着确认道：“差不多，全市纪委监委系统那么多留置点，他们叫留置中心，光市区就有三个。只要有留置对象就要安排人看护，感觉我们今后的主要工作就是调度。”
这算什么实权……
韩昕彻底服了，不禁嘀咕道：“既然知道留不住人，怎么不提高点工资待遇。”
“提高工资待遇，你说得倒轻巧，这是要经费的。”
王燕看了一眼电子钟上的时间，想想又笑道：“不过这些跟你没多大关系，下班时遇到第六审查调查室的马主任，我跟他聊了会儿，听他的口气，你到任之后纪委监委那边可能会有别的安排。”
什么别的安排，还不是帮他们盯人抓人！
一想到老马那个陵海老乡，韩昕就一肚子郁闷，不知道该感谢他，还是该骂他。

第四百四十九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加进留置支队的四人小群，跟今后的领导和同事问了个好，聊了十几分钟。
结束群聊，放下手机，韩昕的心情既高兴又有些忐忑。
高兴的是很快就能回家，可以给女友一个惊喜，能送妹妹进考场，还能回头墩给舅妈唱生日歌。
忐忑的是要改行，要从事与过去十年完全不同的工作，对自己能不能干好不是很有信心。
如果三年之后真能从“假大队长”变成真大队长，到时候又是一个挑战。
毕竟大队长大小也是个领导，而当领导这种事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一想到几乎每天都要参加各种会议，要记录，甚至要发言，完了之后还要回本单位传达贯彻落实，就觉得怕人。
韩昕不认为自己是当领导的料，心说真要是有那一天，最好能回禁毒支队当大队长。
禁毒支队的大队长虽然是真大队长，但比假大队长也强不了多少，整个儿一光杆司令，不用管人也没那么多会议。
区县公安局的禁毒大队长绝不能干，那需要真本事，甚至要担责任。部下要是出点什么事，就会像师傅的二叔那样被撸，到时候会很尴尬很没面子……
正胡思乱想，正患得患失，吕向阳突然打来电话。
韩昕缓过神，连忙划开通话键把手机举到耳边，调侃道：“这么晚了不去陪女朋友，给我打什么电话，是不是睡不着，想喊我一起出去撸串？”
“想哪儿去了，我在单位，夜里有人查岗，哪儿都不敢去。”
“纠察都变成督察了，他们还那么讨厌？”
想到老战友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穷凶极恶的毒贩不知道收拾了多少个，却屡屡栽在纠察手里，吕向阳不禁笑骂：“居然敢说督察讨厌，你小子的觉悟有待提高啊。再说我以前又没被纠察抓过，更没被纠察关过小黑屋，我为什么要讨厌人家！”
韩昕嘀咕道：“我那是不想给队里惹麻烦，不是真怕他们。要是搁现在，你看我会不会把他们的白头盔摘下来当痰盂。”
“这么拽啊，要不明天来支队试试，你小子真敢把督察的头盔摘下来当痰盂，我就敢站在边上拍手叫好。”
“我调都调走了，犯不着跟他们计较。”
“我看你小子也就敢打打嘴炮。”
“还跟我玩激将法，我才不会上你这个当呢。”
徐军坐在吕向阳对面，听着韩昕吹牛皮，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
吕向阳看了一眼徐军的手机，笑道：“不开玩笑了，说正事，徐军在小拉勐那边交的一个朋友，居然想做中间商赚差价，人托人打听到一个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但到底是真的假的不知道。”
韩昕下意识问：“什么消息？”
“那小子声称他朋友的朋友，也有可能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认识一个当兵的，就托那个当兵的帮着打听，说那个当兵查到了姚庆庆的‘入境’记录。”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一月六号。”
“时间对不上啊，再说那些小喽喽就知道收人头费，所谓的登记纯属装模作样，他们会留底吗？”
“所以说真实性存疑。”
既然有情报线索就要认真对待，韩昕不想武断的判定这个情报是假的，紧锁着眉头分析道：“既然那个当兵的连日期都知道，那意味着收人头费的关卡真留了底，甚至真存了档，并且他能接触到。”
吕向阳也是这么认为的，紧盯着徐军手机上的微信聊天记录说：“问题是徐军的那个朋友，声称那个小喽喽没拍到原始登记记录，只抄了一份入境人员名单。”
“名单呢，身份证信息能不能对上？”
“我这就把名单转发给你，不过只有半页，一共九个偷渡过去的人员，包括你要找的姚庆庆在内，身份证信息全能对上。”
韩昕将信将疑：“全能对上？”
吕向阳摸摸嘴角，笑道：“看似全能对上，但对方如果想骗我们，其实只需要搞清楚姚庆庆一个人的身份证信息。至于另外八个，上街随便拉几个偷渡过去的人，找个借口把人家的身份证信息抄下来就行了。”
对方正等着回复，确切地说是等着打线人费。
徐军不想好心帮倒忙，连忙凑过来提醒：“韩昕，我这个朋友跟你以前在那边交的朋友差不多，反正都不是很靠谱。这个消息仅供参考，你现在帮人家反电诈，可不能病急乱投医，傻乎乎的被人给骗了。”
“我知道，我先看看名单。”
“行，看吧，电话别挂。”
韩昕放下手机，点开微信，果然看到吕向阳刚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份手写的名单，姓名，性别，家庭住址和身份证号码一应俱全，写得歪歪扭扭，跟自己的那手烂字差不多。
“没有位置啊，对面的小喽喽是在哪儿设的卡，又是在哪儿盘问登记偷渡过去的人员身份证信息的？”
“位置没写，不过听我那个不靠谱的朋友说，是在你四年前经常绕的那个哨卡盘查登记的。”
韩昕想想又问道：“这么说名单上的这九个人，是一起偷渡过去的，一起被那边的小喽喽盘查登记的？”
“应该是。”
“能不能联系上另外八个人？”
不等徐军开口，吕向阳就解释道：“他们既然是偷越国境过去的，几个口岸肯定不会有他们的出入境记录。并且这个消息是半个小时前才收到的，还没来得及联系他们户籍所在地公安局。”
“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我向上级汇报，我们自己核实吧。”
“行，不过得搞快点，我那个不靠谱的朋友正等着你打钱呢，还威胁我，说什么我们如果言而无信，他如果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看不到钱，他那个军警朋友就会把有人正在找姚庆庆的消息散布出去。”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至少可以确定姚庆庆正在小拉勐。
要是这个消息是真的，真要是不给对方钱，并且他们真恼羞成怒把有人正在找姚庆庆的消息搞得满城风雨，那些狗庄一旦收到消息肯定会把人转移走。
缅北那么大，天知道那些狗庄会把人藏到什么地方。
何况“菠菜公司”堪称国际化，他们的活动范围不仅限于缅北，而是遍及大半个东南亚。
要是把人转移到老挝、柬埔寨或者菲律宾、马来西亚，到时候想找就更难了！
韩昕不敢当儿戏，揉着太阳穴问：“徐哥，你当时是怎么跟你那个不靠谱的朋友说的？”
“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以为我跟他一样也是个想去那边赚快钱的。”
徐军点上支烟，一连吸了好几口，补充道：“我说姚庆庆已经两年没给家里打过电话，他父母很担心很着急，于是人托人找到了我，请我帮着打听的。”
吕向阳接过话茬：“我认为不能排除那小子乘人之危，编造半真半假的消息骗钱的可能性。”
徐军深以为然，磕着烟灰强调：“所以这件事要慎重，如果脑袋一热给了线人费，最后却发现消息是假的，你到时候怎么跟上级交代！”
只要涉及到钱，就很麻烦。
韩昕深吸口气，坏笑着问：“徐哥，你说你，都交的些什么朋友？”
徐军被搞得啼笑皆非：“说得你好像在那边有很多靠谱的朋友似的，再说那边有好人吗，就算原来是好人，去了之后也会变坏。”
“跟你开玩笑呢，我先挂了，我得赶紧向上级汇报。”
“不但要汇报，也要赶紧查清名单上另外八个人的下落。争取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找到其中一两个，尽快验证这个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知道。”
……
警情就是命令，韩昕一刻不敢耽误。
先去敲开张梦程的房门，把张梦程叫醒，一起给贺主任打电话汇报。
贺主任既是滨江市局反电诈中心的主任，也是省厅派驻在南云的打击跨境犯罪工作队的成员，拥有韩昕、张梦程和吕向阳等人所没有的资源和权限，一接到汇报，就立即着手查询。
坐等消息真是一种煎熬。
张梦程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好奇地问：“偷渡过去的人，在那边也要登记？”
“说是登记，其实是要钱，不过要的也不算多，一个人交八十。有些地方还要求带着身份证去办理暂住证，反正是变着法弄钱。”
“如果不登记，不办暂住证呢。”
“如果没被他们发现，正常情况也没什么事，但要是赌博输光了签单，或者陷进菠菜公司想逃回国内，跑出去找他们求助，他们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你关起来，以涉嫌偷渡入境罚款三千至五千人民币。”
“可走到那份儿上怎么可能有钱给他们？”
“身上没钱没关系，可以给家打电话，让家里人送钱。反正这笔钱如果不交，你就在牢里呆着吧，牢里暗无天日，吃得跟猪食差不多，关久了真会死的。”
张梦程没想到对面的大小军阀竟这么黑，想想又问道：“如果当事人的亲属报案，我们公安机关过去跟他们交涉呢？”
韩昕若无其事地说：“他们一样不会放人，他们会振振有词地说，他们那儿也是有法律的。他们尊重我们，我们一样要尊重他们。
何况不管哪个地方的公安局，经费预算都是有限的。遇上这种事，会过来帮着解救的很少，而是建议当事人的亲属联系当地警方，或者联系我们中国驻那边的大使馆、领事馆。”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情况。
你自己没有一点是非辨别能力，傻乎乎的跑过去，结果陷在那边。有的甚至明知道那边不是什么好地方，还财迷心窍去赌，去嫖。
出了事之后，凭什么用纳税人的钱去救你？
张梦程反应过来，又问起晚上跟唐支通电话时刚知道的一件事：“小韩，你是不是调到了刚成立的留置看护支队？”
韩昕笑道：“有这事，我也是晚上刚知道的。”
“恭喜恭喜，以后不能再叫你小韩，应该叫韩大了，不然就是不尊重领导。”
“张大，你就别开玩笑了，留置看护支队的大队长，跟保安大队长差不多。不然也不至于别的大队长都是副科，我这个大队长还是正股。”
“留置看护支队的情况是比较特殊，但留置看护支队的大队长一样是大队长，先干着，提副科是早晚的事。”
“借你吉言，真要是有那一天，我请客。”
“一言为定。”
张梦程笑了笑，想想又轻叹道：“小韩，说心里话，这案子刚有点眉目，我真舍不得你走。毕竟对面的情况太复杂，我别说对那边，就是在芒井都是人生地不熟。你这一走，接下来的工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展。”
留置看护支队的工作，只要是个民警都能干。
可查找姚庆庆的活儿，还真不是谁都能干得了的。
韩昕意识到自己这一走，会留下一个“烂摊子”。再想到这一走，很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去对面执行任务，突然觉得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张大，你说得对，做事要有始有终，我不能就这么走。”
“我说什么了，小韩，你这次虽然是在市局内部调动，但你是纪委监委点名调过去的，纪委监委没小事，你可不能犯傻。”
韩昕权衡了一番，笑道：“我怎么可能犯傻，我自己也好，你也罢，现在只是收到我调到了留置看护支队的消息，并没有接到正式命令。”
张梦程下意识问：“你想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
韩昕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即起身打开柜子，拖出行李箱，从箱子里取出两张电话卡，一边在台灯下换卡，一边若无其事地说：“我等会儿就联系侦查队的战友，请他们开车送我去边境。”
张梦程可不想因为自己一句话，导致小伙子犯傻，甚至因此得罪纪委监委，苦着脸道：
“你开什么玩笑，再说贺主任那边正在查，你们老部队帮着打听到的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还不知道呢。”
“兵贵神速，我先过去，在那边等消息。”
“我不同意！”
“张大，你到底是不是警察？再说在查找姚庆庆这件事，程支和贺主任上次说得很清楚，我拥有自主权，你主要负责配合。”
“可此一时彼一时……”
“什么此一时彼一时，我只知道时间紧急。”
难得有机会疯一次，韩昕岂能错过这个机会，换好手机卡，又从行李箱翻出一叠打印好的暗语和联系时的注意事项，往张梦程手里一塞：“这就是前天中午说的台词，抓紧时间看看，一定要记清楚，千万别搞岔了。”
张梦程头大了，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小韩，你别冲动，你再好好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唐支和贺主任肯定会支持。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不好明说，甚至都不能暗示。”
“你想来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没那么夸张，留置看护支队又不是什么办案单位，有我一个不多，没我一个不少。再说我又不是不去，只是早一天报到跟晚一点报到的事儿。”
“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再见。”
“你就这么去，行李都不收拾一下，换洗衣服都不带几件？”
韩昕回头看了看，笑道：“你帮我收拾一下吧，回头记得帮我退下房。这些衣服在那边穿不合适，我会请老战友帮我准备几身行头。”
……

第四百五十章 关系在，人没到
下午三点，市纪委监委第一审查调查室。
主任陈廷光刚参加完委务会，经上级批准拿到了对一个涉嫌违法违纪的公职人员采取留置措施的手续。
即将要留置的对象去年退休了，倒不是很难对付，但他的儿子和儿媳妇据说比较难缠。
陈廷光不由想起主持第六审调室工作的马明远，前几天提起的那个小伙子。
可审调室跟刚成立的留置看护支队没有业务往来，纪委监委这边主要是案件监督管理室跟留置支队打交道，案件监督管理室的副主任就兼任案管中心主任。
但案管中心跟留置支队只是“合作”，并非上下级关系，并且即将要展开的是对涉嫌违法违纪人员采取留置措施的行动，不是一般的看护。
借人这种事，请案管中心帮着跟留置支队沟通协调不太合适，毕竟这不在人家的职责范围之内。
不过这难不倒陈廷光，他权衡了一番，拿起手机翻出了留置看护支队政委刘淳辉的号码，顺手拨打过去。
刘淳辉是老熟人，曾担任过市纪委监委派驻检察院纪检监察组的副组长。
纪委监委副处级干部的职数多，但符合提拔副处级领导岗位条件的科级干部更多。
上级考虑到刘淳辉在纪检系统干了那么多年，工作上取得了不少成绩，就借成立留置看护支队的机会，选配他为留置支队政委。
虽然这个副处级无法与审调室主任或派驻各单位的纪检监察组长相提并论，但一样是副处级，正常情况下是很难解决的。
正感慨刘淳辉运气不错，毕竟他年龄快到线了，如果不是遇到这个机会，他的仕途很可能就会止步于正科，手机里传来了刘淳辉那熟悉的声音。
“陈主任，我刘淳辉啊，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的，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老刘，你这是开什么玩笑，你现在是大政委，我哪指示得了你。”
“陈主任，我真不是开玩笑，你以前是我的领导，现在依然是我的领导。再说我们支队，就是为你们服务的。”
“为我们服务，我们还为人民服务呢！”陈廷光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老刘，说正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谈不上，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会有二话。”
“我想跟你借个人，协助我们办个案，时间不长，最多两天。”
“借谁？”
刘淳辉不只是新官上任，也是刚穿上警服，位置摆得很正。
一听说第一审调室要借人，立马起身走进斜对面虚开着门的支队长办公室，跟刚抬起头的王燕对视了一眼，放下正贴在耳边的手机，点开了扬声器。
王燕正一头雾水，就听见有人在手机说：“你们支队是不是有一个叫韩昕的民警，刚从禁毒支队调过去的，我想借用他两天。”
刘淳辉连忙道：“陈主任，你消息真灵通，韩昕同志确实调到了我们支队，但他不是普通民警，而是我们支队看护一大队的大队长。”
陈廷光心想留置支队的大队长跟普通民警有什么区别，但还是笑道：“我就想借用他，方不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
“只是什么，是不是需要给你们出个借用手续？”
“陈主任，你误会了，刚才说过，我们本来就是为你们服务的。你们不管需要从我们支队抽调民警，还是从我们这儿抽调辅警，让案管中心跟我们说一声就行了，只是韩昕同志的工作关系虽然调过来了，但人还没来支队报到。”
“没到任？”
王燕听出了大概，微笑着拿起笔，在便笺上写了一行字，问正在打电话的是谁。
刘淳辉接过笔，一边写一边笑道：“本来他昨天就应该来支队报到的，结果因为市局政治部那边的正式通知下晚了，他在接到命令前正被刑警支队和反电诈中心抽调进一个专案组，在南云办案，南云同行又协助调查到一条重要线索。
公安办案跟我们纪委办案一样，战机稍纵即逝，讲究的是兵贵神速。
我们王支打电话问过刑警支队的唐支，听唐支说他收到那条重要线索之后，当即决定出境侦查，都没来得及向上级汇报。”
陈廷光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下意识问：“出国了？”
“去了缅北。”
“去缅北一样是出国，出国这么大事，作为一个国家公职人员，都不向上级请示汇报？”
刘淳辉知道陈主任的职业病又犯了，连忙解释：“据我所知，去南云之前上级就给了他充分的自主权，这跟私自出境真沾不上边儿。
并且他以前就是在那儿缉毒的边防武警，是边防支队侦查队的侦查员，在部队时就经常出境执行侦查任务，对缅北的情况很熟悉。”
能出境执行侦查任务的人肯定有点本事，陈主任心想第六审调室的老马还真帮几个审调室从公安局发掘了个人才。
可人家正在境外执行任务，就算现在往回赶也来不及，只能笑道：“既然没到任，那就算了。”
“陈主任，韩昕同志没到任，但我到任了。我这两天不是很忙，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去帮你跑跑腿？”
“别开玩笑了，我找谁也不能找你这个大政委跑腿，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第一审调室的主任一如既往的牛，说挂就挂。
刘淳辉放下手机，带着几分自嘲地笑道：“看来在人家心目中我们真是给他们跑腿的，难怪韩昕明知道政治部很快就会让他来我们支队报到，还连夜跑缅北去了。”
“说明小韩分得清孰轻孰重，知道什么叫轻重缓急。”
王燕想了想，又轻叹道：“而且这种去缅北侦查的任务，在我们市局也就他能胜任，换作别人真干不了这活儿。”
既然穿上了警服就是警察，刘淳辉不但位置摆得很正，很尊重王燕这个支队长，而且对市局真有归属感，微皱着眉头说：“像韩昕这样的同志，来我们支队太屈才了。”
王燕不想吐槽纪委，笑道：“要说屈才，那怀才不遇的人多了，他韩昕可能都排不上号。再说你们老单位领导之所以点名把他调到我们支队，也是对他的一种关心和肯定。”
刘淳辉点点头：“这倒是，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大队长。”
王燕撕下刚才写的便笺，似笑非笑地说：“关系在我们支队，人不在，其实像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何况借用借调在我们公安系统很正常，这又不是吃空饷。有些单位忙不过来，不想让借调期满的民警回原单位，还想办法连续借调呢。”
“王支，我懂你的意思，可像今天这样的事，一两次人家不会说什么。如果总这样找不着人，陈主任和马主任肯定会有想法。”
“有想法让他们找局领导去，又关我们什么事。”
“也行，小韩不愿意来，就让他先这么挂着吧。”
……
与此同时，韩昕正在小拉勐的一个小饭店里，跟一帮五大三粗的东北人喝酒聊天。
这几位都是职业赌客，手气好的时候住大酒店，手气不好的时候住租的公寓。
其中一位手气不太好，腰包刚在赌场被清空了。
山上的赌场提供免费的自助餐，可输了好几万哪有心情吃，下山之后跟着几个狐朋狗友来这个小饭店借酒消愁。
矮个子的那位见韩昕正一边吃饭一边研究赌场的宣传海报，觉得韩昕像个凯子，就跟上来套近乎，说什么同在异乡为异客，相逢即缘谓相知，硬是把韩昕拉到了他们这一桌。
既然来了，就要找个“团体”融入进去。
交几个朋友，既能借助他们掩护身份，也能通过他们打听到许多事。
韩昕放下酒杯，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杨哥，你瞧得起我，把我当朋友，我很高兴很荣幸，可就这么住你那儿去，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那套公寓我又不怎么住，租金都交了，要又要不回来，反正空在那儿，不如让你住。”
“兄弟，让你住你就住，别跟杨哥客气，我们出门在外，本来就应该互相关照。”
“是啊，等会儿就搬过去，他那儿环境不错。”
只要在赌场赌，就可以在赌场的酒店免费吃住。
有很多像他们这样的赌鬼，真长期住赌场的酒店，之前租的公寓也真都空着。
值得一提的是，像他们这样的老赌鬼，有多少钱也不够输的，可他们像瘾君子总能买到毒品一样，输光之后总能想方设法弄到钱。
比如先网贷或刷信用卡套现，然后编各种理由跟亲朋好友借，甚至卖房卖国内的资产，等借不到了就坑蒙拐骗……
今天刚输钱的那位，就是他们这段时间的饭票。
开口吴哥，闭口吴总，叫得别提有多亲热，搞不清楚的真以为他们把姓吴的凯子当大哥呢。
韩昕知道他们把自己当成了下一个目标，干脆来了个顺水推舟，举着酒杯道：“杨哥，不怕你笑话，我这段时间手头上有点紧。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等会儿就搬过去。
但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房子是你花钱租的，我不能白住。等找到人，要回钱，再给房租。”
胳膊上都是纹身的杨哥下意识问：“找什么人，要什么钱？”
“一个老乡，他跟我借了二十万，说过几天就还，可到今天都没还。”
“兄弟，你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在这儿的都是些什么人，钱怎么能随便借，就算老乡也不能借啊！”
“他不是假老乡，他老家跟我老家是一个地方的，是真老乡。”
“真老乡也不行，出门在外要留个心眼儿，你以为个个都像我们这样。”
韩昕夹起一颗花生米，苦笑道：“他不光是我老乡，还上过大学，上的是研究生，反正看着不像个骗子，没想到现在连电话都打不通。”
杨哥嘭嘭嘭连拍桌子：“我就说不能随便借钱给别人，现在傻眼了吧。”
高个子光头则好奇地问：“知道他人在哪儿吗？”
“就在小拉勐，他是在科技公司写程序的，听说工资很高，可就是不知道在哪个科技公司。”
能来赌博的之前在国内都有一定身家，有的在老家甚至有一定社会地位。
就像菠菜公司的狗庄瞧不起毒贩一样，他们这帮赌鬼也瞧不起菠菜公司的那些骗子。
不出韩昕所料，杨哥竟举起酒杯一脸不屑地说：“兄弟，这儿哪有什么科技公司，这儿只有菠菜公司！
你说你把钱借给谁不好，偏偏借给那些骗子，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喝酒喝酒。”

第四百五十一章 计划不如变化
随着程文明的到来，韩昕的联系人由张梦程变成了程文明。
不过程文明没跟张梦程、吴新宇一起住紧挨着快递物流集散中心的快捷酒店，而是在“陈老板”安排下住进了新康边境管理支队的训导队。
这儿相当于滨江市局的警官培训中心，程文明真有股回家的感觉，连他爱人林新霞都觉得住在这儿很舒服。
而且，“陈老板”不但安排了宿舍，还把对面房间腾出来给他办公。
有电话，可以登录内网，想出门直接给楼下值班室打电话，训导队会安排车……
程文明对“陈老板”的安排很满意，婉拒了“陈老板”给他接风的好意，在训导队食堂吃完饭，就回到“办公室”，研究起远在春城的贺主任查询到的信息，以及吕向阳和徐军今天协助调查到的情况。
一直研究到晚上八点多，终于等到了韩昕的电话。
他照着韩昕留给张梦程的“剧本”，一丝不苟地对完暗号，才笑问道：“小韩，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想去留置支队，还是不想去？”
韩昕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带着几分尴尬地说：“有点想，又不太想。”
“这么说你只是想当大队长，并不想去留置支队工作？”
“程支，谁没点虚荣心，再说韩大确实比韩队好听，让您见笑了。”
“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这不算虚荣，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程文明笑了笑，说起正事：“你这会儿在什么位置？”
韩昕走到窗边俯瞰了一眼，回到打开水龙头的洗手间，笑道：“在农贸市场前面的公寓楼里，距去年跟我徒弟一起短租过的那栋楼不远，步行过去最多五六分钟。”
程文明点点鼠标，看着电脑显示器上的电子地图，一边寻找他现在的大概位置，一边问道：“又租房子了？”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我怎么可能租房子。”
“这么说那栋楼上有酒店？”
“也没有。”
韩昕回头看着外面的开放式厨房，解释道：“今天运气不错，下午在对面小饭店吃饭时，交了个几个很热心的朋友。他们知道我没地方住，就邀请我搬到他们租的这套公寓。盛情难却，我就搬过来了。”
程文明好奇地问：“什么样的朋友，他们为什么会那么热心？”
韩昕轻描淡写地说：“一帮陷在这儿回不去的赌鬼，把我当凯子，想变着法儿骗我的钱，好去赌场翻本。”
“明知道他们想骗你的钱，你还搬到他们租的公寓？”
“我跟他们说得很清楚，我身上没多少钱。”
“你小子没钱，对他们而言就没搞头，他们还那么热心？”
“我只是暂时没钱，等找到姚庆庆，把借给他的二十万要回来，我不就有钱了，所以说我这个凯子还是可以忽悠忽悠的。
何况就算找不到姓姚的，等我哪天跟着他们去赌场玩几把，手气不好，把身上的钱输光了，我还可以去借啊。”
程文明乐了，笑问道：“原来是将计就计，是不是打算让他们帮你一起找姓姚的？”
韩昕轻叹口气，无奈地说：“圈子不一样，估计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不过他们可以帮我打掩护。”
“什么意思？”
“我准备明天去‘科技园’转转，那些狗庄的警惕性很高，很难说会不会被他们盯上。万一被盯上，我就可以去找今天下午刚交的这几个热心朋友，可以通过他们证实我现在的身份。”
“想得挺远。”
“没办法，在这儿不管做什么都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小伙子考虑的很全面，程文明实在没什么不放心的，想想又问道：“这么说你那几个朋友不跟你住在一起，他们不住公寓？”
韩昕笑道：“他们现在傍上了一个大款，姓吴，东北人，听说在老家是开厂的。不过在国内赚的那点钱，好像快输的差不多了。
他们几个跟马仔似的，天天围着吴老板转，帮吴老板提包，鞍前马后服务的很周到。
吴老板手气好的时候，会打赏几个筹码。吴老板手气不好的时候，也可以跟着吴老板在赌场的酒店蹭吃蹭住。
对他们而言我就像个‘备胎’，等把吴老板榨干了，到时候再榨我。”
程文明被搞得啼笑皆非：“他们都是人才啊，居然知道居安思危。”
“他们到底是不是人才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都是些人精，一个比一个精明，知道跟南派传销似的打感情牌，知道放长线钓大鱼。”
“既然知道他们都是人精，你就要小心点，别到时候玩过了，被他们咬一口。”
“程支，这您尽管放心，别看他们左青龙右白虎，搞得像那么回事，事实上他们在这边什么都不是，也只能坑坑老乡。”
“要说老乡，在那边的老乡多了，他们为什么不坑别人，偏偏要坑你？”
“这边受疫情影响太大了，听说赌场里冷冷清清，都没什么客人。骗子太多，傻子不够用，好不容易遇上我这个凯子，还不赶紧把之前租的公寓让出来。”
小伙子在那边混得如鱼得水，别说调到留置支队无用武之地，甚至调回滨江老家都很惋惜，毕竟培养一个这样的侦查员太难了。
程文明轻叹口气，换了个话题：“小韩，我也通报下我这边的情况，贺主任通过请求各地同行协助，找到当时一起偷越国境过去的人员，查实姚庆庆去年一月六号夜里确实跟他们一起偷渡过去之后，你们‘陈老板’立即让小吕和小徐展开协查。
他们通过调看监控，以及请当地公安局同行走访询问，发现姚庆庆曾在县城最豪华的酒店消费过，还曾去县城最大的商场买过衣服，可以确定他在县城至少花了两万。”
韩昕想了想，紧锁着眉头道：“这么说我们之前猜错了，他不但没有失去人身自由，而且在菠菜公司混得还挺好，不然不可能有那么多钱，更不可能跟度假似的，偷渡回来花天酒地。”
程文明翻看了一眼材料，冷冷地说：“唐支和贺主任也是这么分析的，考虑到他已经彻底走上了犯罪道路，所以我们的计划要作一些调整。”
“怎么调整？”
“种种迹象表明，他现在不只是共犯，很可能还是个主犯，想做他的思想工作，指望他能够洗心革面，立功争取宽大处理，显然不太现实。”
程文明顿了顿，接着道：“不过新计划现阶段只是一个设想，需要征求你个人的意见。”
韩昕愣了愣，低声问：“征求我什么意见？”
“虽然他是思岗人，你是陵海人，但在缅北，你们都是滨江人，是真正的老乡。你如果愿意，并且觉得这个计划可行，等找到他之后，看能不能创造机会，借助这层老乡关系，打入进他们那个团伙。”
“然后呢？”
“搞清楚大老板是谁，以及这个团伙是自己开发软件从事电信网络诈骗，还是在自己开发软件从事诈骗的同时，也给其它电诈团伙提供技术支持。”
程文明点上支烟，补充道：“还有一个情况忘了通报，贺主任说想开发他们行骗的那种应用，不是他姚庆庆一个人所能完成的，电诈团伙也不可能招聘到那么多程序员。
这就意味着他们可能在给其它团伙提供技术支持的同时，也可能把部分研发工作，尤其底层开发部分，外包给了国内的技术团队。如果能打入进去，看能不能搞清楚他们的合作方是谁。”
领导就是领导，不但就刚掌握的情况，对行动计划作出了及时调整，而且考虑的很全面，这是铁了心要放长线钓大鱼，要打掉隐藏得更深的大老板。
韩昕沉默了片刻，苦笑道：“程支，只要能找到他，攀攀老乡关系，借助他打入进那个团伙，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我也愿意执行这个任务。问题是他们是玩高科技的，他们搞得那些东西我不懂！”
“书到用时方恨少？”
“我是没什么文化，但这不是有没有文化的事，而是高科技。程支，您比我有文化，您懂吗？”
“我也不懂。”
“这就是了。”
韩昕忍不住笑了，想想又说道：“我别的不担心，就担心好不容易混进去，却因为隔行如隔山，线索乃至证据摆在面前，我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更别说顺藤摸瓜搞清楚他们的甲方是谁，合作方是谁，大老板又是谁了。”
这确实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并且这个问题，不是通过远程指导就能解决的。
程文明也觉得让小伙子干这个，是为难小伙子，沉吟道：“你先想办法搞清楚他躲在哪儿，至于这个案子接下来该怎么查，我跟唐支、贺主任再研究研究。
实在没有好的办法，就果断采取行动，请上级跟那边的什么政法部、司法委交涉，让他们协助我们把浮出水面的涉案人员都抓回来！”
中央对反电诈工作那么重视，侦办这样的大案，上级肯定会支持。
韩昕相信只要能搞清楚团伙的组织架构和运营模式，以及浮出水面的涉案人员，到时候出面跟这边军阀交涉的领导级别绝对不会低，交涉时的语气一定会很强硬，而这边的军阀也肯定不敢再阳奉阴违。
想到这些，韩昕笑道：“行，我先想办法找到人，找到之后再想办法混进去。”

第四百五十二章 “科技园”
距高考仅剩下十二天，小韩露正处于最紧张的冲刺阶段，每天上完晚自习回家之后还要刷题，不到凌晨一两点别想睡觉。
葛素兰每天晚上坐在边上陪，陪的快扛不住了。
学生迎考，家长受罪。
见亲家母这段时间陪小韩露陪的瘦了一圈，姜妈看着心疼，干脆拉着姜悦一起排了个值班表，三个人轮流陪读。
今晚正好轮到姜悦，她静静地坐在书房角落里玩手机，开着静音，不会影响小姑子刷题。
事实证明，当一个学生有了目标，并且愿意为之而努力，那成绩会进步的很快。
小韩露做了五六张卷子，只有五道题不会，还有一道做出来了，但没有把握，不知道对不对。
姜悦连忙站起身，去把小妈早准备好的夜宵放进微波炉加热，然后回到书房用手机把她不会的几道题和拿不准的一道题拍下来，发到“姐妹齐心，其利断金”群，让远在江城的大韩璐帮着看看。
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对别人而言这是扰人清梦，但对大韩璐来说不是。
获赠一套价值几百万的房子，甚至是精心装修好可以拧包入住的那种，大韩璐觉得有必要做点什么。
一听到微信提示音，她立马摸出手机回了个“收到”，随即赶紧爬起来研究。
然而，陵海老师出的题太难了。
一共五道题，大韩璐这个211院校的大二学生，居然有三道不会！
但这个问题不难解决，她的男友成绩比她好，并且一直在勤工俭学做家教，辅导的也是一个高三学生。把不会的题转发给男友，如果男友也不会，让男友连夜想办法解决。
姜悦不知道这些，一边招呼小姑子多吃点，一边心疼地说：“等大韩璐做完了给你讲讲，等搞懂了就赶紧休息。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证睡眠，不然明天上课没精神。”
小韩露这几个月学得快崩溃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体重从一百三十六斤，骤减到一百零四斤，以至于以前的衣服都嫌大了。
精神状态可以用萎靡来形容，总是黑着眼圈，眼球里布满血丝，眼神呆滞，无精打采，像丢了魂儿似的，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她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苦着脸道：“嫂子，我希望明天就高考。”
“露露，我知道你累，再坚持坚持，就剩十二天了。”
“这十二天，我感觉比十二年都难熬。”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给她打气。
姜悦捋捋耳边的头发，笑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刚才我看了下家长群，你们伍老师昨天又表扬你了，说大前天的测试，你进步很大，考得不错。”
能得到以严厉而著称的班主任肯定，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尽管之前听老妈说过，小韩露还是忍不住笑问道：“是吗？”
“是啊，不信我让你看看家长群。”
姜悦拿起手机，一边翻找着群聊，一边鼓励道：“露露，你如果能保持住现在这个状态，考得时候发挥的再好一点，考一本问题应该不是很大。说不定到时候都不用报护理的那些学校，可以直接报考医学院的临床专业。”
“嫂子，你是说我有机会做医生？”
“要是考的好，肯定有机会。”
“可我们老师说医学院，尤其临床专业的分数线很高的！”
“江城医科大学临床专业的分数线高，不等于其他医学院临床专业的分数线也高，我刚才上网搜了搜，去年有好几个省市的医学院在我们江南招生，他们的分数线没江城医科大学高。”
当护士哪有当医生好！
小韩露觉得应该搏一把，嘻嘻笑道：“行，我再努力努力。”
姜悦嫣然一笑：“这就对了嘛，赶紧吃。”
小韩露吃了几口，又好奇地问：“嫂子，我哥到底跑哪儿去了，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的，这几天怎么连个电话都没有。”
“应该在办案，需要保密，不能打电话。”
“他也没给你打？”
“没有。”
“我哥也真是的，不给我打也就算了，怎么连你都不联系。”
“对我一样要保密，而且他那天跟我说了。”
“说什么了？”小韩露很八卦地问。
那天晚上在电话里整整聊了近一个小时，谁能想他居然会被调到留置看护支队担任看护一大队的大队长，等完成现在的任务就要回来去留置看护支队报到。
只要能做上大队长，就算现在提不了副科，但也是早晚的事。
更重要的是，去留置看护支队不用像在禁毒支队这样总是出差，等到任了作息时间会恢复正常。
总之，这是一件好事！
姜悦打心眼里高兴，可留置看护工作首先要求的是严格保密，据说连任免文件都没公开下发，她自然不能乱说。
见小姑子一脸期待，姜悦干脆笑骂道：“你个小孩家家的管那么多事做什么，赶紧吃，不许浪费，把汤也喝了。”
“我就想听你们的爱情故事。”
“别八卦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想谈恋爱，等上了大学就可以谈了，想怎么谈就怎么谈，我们不会管。”
“谁想谈恋爱了，我就是好奇。”
正说着，大韩璐发来视频邀请。
姜悦不想影响小姑子学习，而且自己也很困，连忙接通视频让大韩璐给她讲题。
……
远在小拉勐的韩昕也很想女友，想妹妹。
可能想的太厉害，本来在哪儿都能睡着，可这两天晚上居然失眠了，一直辗转反侧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着。
一觉醒来已是上午九点多，洗完漱，下楼吃了个饭，就骑上摩托车直奔“科技园”。
所谓的科技园就是几栋三四层高的办公楼，外面装修的很一般，周围的环境也很一般。
道路不够宽，路面不够平，绿化就更不说了，甚至连卫生都没人搞，道路两侧都是垃圾。
远处有几栋楼也不知道是受疫情影响，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停工了。
总之，给人的感觉很山寨，很冷清。
建成投入使用的几栋楼外有一圈围墙，砌得挺高，墙头上拉着铁丝网，装有监控。
通往里面的大门紧闭，大铁门上的小门虚开着。
两个穿着军装的保安，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抽烟玩手机，不但口罩没戴好，甚至连步枪都这么很随便的靠在凳子边。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墙上居然也贴着疫情防控的标语。
外人不可以进去，里面的人员进出要登记，要量体温，要戴口罩，搞得挺像那么回事。
去年不止一次来过这儿，韩昕很清楚别看外面这两位心不在焉，但里面肯定有人在看监控，不敢就这么调头走，干脆把车开到大门左侧的一个小商店门口，熄火停好快步走了进去。
“老板，买什么？”一个矮矮瘦瘦的本地人抬头问。
韩昕看了一眼货架，捏了捏口罩上的铁丝，转身笑道：“老板，我不是买东西，我是来问问你这儿要不要口罩的？”
“你是推销口罩的？”
“嗯，这是样品，你看看。”
韩昕从包里取出一袋口罩，这是来前从国内带来的。
小商店老板接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下包装，确认是正规厂家生产的医用口罩，问道：“什么价，多少钱一袋？”
“这要看你进多少。”韩昕从包里取出一份自制的报价单，微笑着递了上去。
“一百个装的三十，算下来三毛一个，我才卖多少钱一个，你这是批发价吗？”
“老板，我的口罩跟你卖的不一样。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你看看，我这是正规厂家生产的，是独立包装的。一个口罩一个塑料袋，光包装就要多少钱。”
韩昕从货架上拿来一个口罩进行比对，随即转身指指隔壁的“科技园”：“再说你做的是科技园的生意，科技园里的老板有的是钱，他们会在乎贵两三毛吗？”
小商店老板用看白痴般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是从山上下来的吧，想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
“老板，你怎么知道的？”
“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
小商店老板把口罩和报价单往边上一搁，带着几分不耐烦地说：“你当我不会上网，像这样的口罩网上也就两毛一个，只是这边网购不方便，要跑国内去拿快递。”
他是如假包换的本地人，但提到中国也跟中国人一样称之为“国内”。
韩昕早见怪不怪，坐下笑道：“老板，你知道国内的疫情防控有多严吗，这口罩在国内是不贵，但要运到这儿可不容易。做这个小生意，我也是冒着风险的，被公安逮着不但要隔离，还要罚款拘留。”
老板很清楚内地现在防这边的人防的很严，但还是带着几分不屑地说：“你的口罩好，你可以去摆摊儿，看有没有人买。”
“老板，你生意做的大，帮帮忙，帮我带点。”
“什么生意做的大，你也不看看周围有人吗？”
“周围没什么人，科技园里有啊，里面有的是人啊！”
“科技园里是有不少人，可里面的老板就算要口罩也不会来我这儿买，人家直接从国内批发，比你这个便宜多了。”
不进货最好，真要是想进货，让我去哪儿给你弄……
韩昕正准备再套套近乎，里面传来了敲窗户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男子站在后窗边，想从里面买东西。
小商店老板连忙站起身，戴好口罩走过去打开窗户：“买什么？”
“老板，买两盒玉溪。”
“好的，等等。”
小商店老板接过钱，回到柜台边俯身打开柜门，取出两盒烟，走过去递给了年轻男子。
从口音上就能听出，那小子应该是南湖人。
进了菠菜公司就出不去了，只能在院子里活动，这还是表现比较好的。如果表现不够好，连来小商店买东西的机会都不会有。
韩昕正寻思怎么才能混进去，就算混不进去至少要想办法找个人打听打听，在这边刚交的热心朋友突然打来电话。
“杨哥，什么事？”
“兄弟，你在哪儿，赶紧回来吃饭，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我在外面呢，什么朋友？”
“一个很厉害的朋友，跟他搞好关系，哪天遇上什么事他能帮上大忙，电话里说不清，你赶紧回来吧。”
“行，我这就回。”
能在全是菠菜公司的“科技园”开小商店的人不可能没点背景，韩昕很清楚很难从小商店老板这儿打听到什么，干脆带着几分尴尬地聊了几句，拿上报价单和样品骑上摩托车往回返。

第四百五十三章 “徐特派”
匆匆回到小拉勐城区，找到“杨哥”说的那个酒店，敲门走进一个装修的很奢华的大包厢，赫然发现大圆桌边已经坐了八个人。
其中一个三十出头，浓眉大眼，穿得很正式的男子，众星捧月般地坐在主位上。
杨哥坐在他左侧，吴老板坐在他右侧，一个衣着不凡看着有点钱的中年男子坐在吴老板身边。
另外几个热心朋友则陪坐下首，不断恭维那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不断给那家伙敬酒。
而那个家伙一副领导的作派，每次有人敬酒都浅尝而止，表现的很谨慎，听得多，说得少，连笑容都带着几分礼节性的，给人的感觉气场很强大。
“徐哥，要不是您帮忙，我们老家的公安就算拿我没办法，也会为难我老婆孩子，大恩不言谢，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前天认识的“李哥”言词恳切，站起身，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领导模样的“徐哥”并没有喝，而是紧盯着他问：“李总，酒等会儿再喝，你先说清楚，怎么就拿你没办法了，什么叫为难你老婆孩子？”
让韩昕倍感意外的是，看上去很剽悍很牛叉的李哥愣了愣，随即抬起胳膊啪一声扇了自己个大耳刮子，随即端起酒瓶，把自己的杯子满上，带着几分尴尬，几分忐忑地说：“徐哥，我不会说话，我自罚一杯。”
杨哥一脸恨铁不成钢，走过去接过酒瓶，指着他道：“敢瞧不起公安，你是不是活腻了，自罚一杯不够，起码自罚三杯！”
“行，我自罚三杯。”
“算了，以后说话注意点，这是遇到我的，要是遇到我的同事，看他们拿到底拿你有没有办法。”
“徐哥，我错了，您大人大量，别放在心上。”
李哥忙不迭道歉。
杨哥赶紧打起圆场，提着酒瓶走到韩昕身边，转过身谄笑道：“徐哥，刚才给您介绍过的，这是小姜，也是我的兄弟，以后还要请您多关照。”
到底是何方神圣……
韩昕被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徐哥好，我姓姜，叫姜昕涵，以后请您多关照。”
“别空口说白话，赶紧给徐哥敬酒啊。”
“哦，徐哥，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
“好，别站着了，坐啊。”
徐哥端起杯子象征性的沾沾嘴唇，跟审讯似的，紧盯着韩昕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韩昕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杨哥就笑道：“徐哥，您就别吓唬他了，我这兄弟胆小。”
“这么说也是偷越国境过来的。”
徐哥轻叹口气，环视着众人，微皱着眉头道：“你说你们，在国内干点什么不好，非要跑这儿来。也不想想，这儿的钱真要是有那么好赚，能轮得着你们吗？”
“徐哥，您说得对……”
“听我说完。”
徐哥脸色一正，用手指敲敲桌子：“现在好了，有一个算一个，都留下了案底。不是吓唬你们，上级对这边的情况很重视。一个个还心存侥幸，以为不回去就没事。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不是拿你们没办法，也不是不查处，而是时机没成熟。我还可以透露点内部消息，上级这次是下定决心，等收拾完那些菠菜公司，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
我去，一套一套的，听着真像那么回事，看着也真有那么点像领导。
可有这么年轻的领导吗？
就算有，怎么可能跑这儿来！
韩昕意识到眼前这位掷地有声的十有八九是个骗子，只是不知道他们今天的目标是自己，还是吴老板，还是吴老板身边的那位生面孔。
李逵遇上了李鬼，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韩昕憋着笑，努力装出一副很怕怕、很懊悔的样子。
这时候，杨哥回到徐哥身边，苦着脸道：“徐哥，我知道您不是吓唬我们，反正我们兄弟以后就靠您关照了。”
“关什么照，也不想想现在管得多严。”
“徐哥，您是领导，您肯定有办法。”
一个高个子光头回头看向吴老板身边的那位，小心翼翼地说：“我们的事不着急，王总的事您无论如何要帮帮忙，他儿子马上高考，在国内有那么大的企业，回去之后要是因为过来玩了几把就被关进看守所，以后让他怎么出去见人。”
“是啊徐哥，拜托您了，我先干为敬。”吴老板身边的那位年纪明明比姓徐的大，居然也恭恭敬敬的称呼徐哥。
姓徐的拿起手机，当着众人面解开锁。
韩昕偷看了一眼，赫然发现手机界面上居然带有公安标识，看着像是登陆了一个公安内部的系统，但跟自己用过见过的又不太一样。
姓徐的输入密码，查询了一下，把手机举到王老板面前，冷冷地说：“王总，这事不太好办啊。你看看，已经上网了，还有你在赌场赌博的照片。”
王总吓坏了，紧张地问：“这是谁拍的！”
姓徐的收起手机，淡淡地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我们公安是吃干饭的，这么说吧，不但这边的赌场有我们的线人，连澳门、老挝、朝鲜等周边国家和地区，专门针对我们中国公民开设的赌场，都有我们公安的线人！”
“可就算有线人，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是我的。”王老板苦着脸问。
“亏你还是搞企业的，连人脸识别都不知道。”
姓徐的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这些事你们知道就行了，千万别说出去。包括我的身份，谁要是乱说，别怪我不客气。”
“徐哥放心，我们打死也不能说。”
“嗯，知道就好。”
……
杨哥不断恭维，众人人不断附和。
气氛没之前那么紧张了，徐哥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刚才扇自个儿大耳刮子的李哥胆子也渐渐地大了，竟好奇地想看看徐哥的证件。
徐哥不想让众人失望，不但亮出了证件，还让众人看他的配枪和手铐。
在这边只要舍得花钱就能买到枪，手铐就更不用说了，韩昕对枪不感兴趣，只对徐哥的身份感兴趣。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从警官证上的照片看，他才三十二岁就已经是一级警督。职务更不得了，居然是公安部刑侦局驻缅甸特派员。
职务后面还有个括弧，正处级！
道具很齐，搞不清楚的真可能被他给唬住。
然而，韩昕虽然没去过公安部，对公安部的情况不了解，但对缅北很熟悉。
公安部在缅甸设有警务联络官，在南云也设有办事机构，但就是没什么特派员。
并且派驻在缅甸的警务联络官也好，派驻南云的人员也罢，主要是负责沟通协调，不可能办案，自然不可能配枪。
更何况眼前这位的警衔、职务跟他的年龄也对不上。
韩昕没想到竟能遇上这么个骗子，正想着要不要向“程疯子”汇报，徐特派收起证件，回头问：“杨涛，你那会儿说小姜遇上了什么事的？”
“哦，差点忘了。”
杨哥缓过神，连忙道：“小姜太容易相信人，被一个菠菜公司的骗子借走了二十万，现在连电话都打不通。害得他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住我那儿，只能上街卖口罩。”
徐特派再次掏出手机，抬头看着韩昕问：“知道那小子姓什么叫什么吗？”
泥马，原来自己真跟王老板一样成了他们的目标！
可计划不如变化，现在不只是要找到姚庆庆，而且要想方设法利用跟姚庆庆的老乡关系，打入进姚庆庆所在的电诈团伙，不能再把姚庆庆当作讨债对象。
韩昕故作紧张的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说：“知道。”
杨哥趁热打铁地催促：“知道赶紧说呀，有徐哥帮忙，你还担心找不到他人？”
“哦，他姓杨，叫杨千里。”
“有没有他的手机号？”
“有，可已经打不通了。”
“照片呢。”
“也有。”
“让我看看。”
“好的，在我手机里，我找找。”
韩昕连忙掏出手机，翻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一张“分局公敌”穿便衣的照片。
没办法，徐特派出现的太突然，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现在只能张冠李戴，请杨彪悍和“分局公敌”友情客串。
徐特派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抬头道：“他的手机现在打不通，但以前的通话记录不难查，既然有手机号，有照片，应该不难找。”
“谢谢徐哥，拜托徐哥了。”
“别急着谢，我是说应该不难找，不等于站在这儿就能找到。”
“我知道，我不着急。”
韩昕不着急，但因涉嫌偷渡和赌博被公安机关“上网通缉”的王老板着急，苦着脸问：“徐哥，我的事怎么办？求求您了，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把案底销掉。”
徐特派拿起热毛巾擦擦手，很认真很严肃地说：“王总，你是不是喝多了，想撤销通缉哪有你说得这么容易。”
“您是公安部刑侦局的领导，您肯定有办法。”
“是啊徐哥，我们全靠您了，您要是不帮我们，我们还能找谁？”杨哥一如既往地讲义气，又帮着求起情。
徐特派权衡了一番，回头道：“这事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在饭桌上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要不等会儿去我房间说。”
请人家帮忙，一顿饭肯定不够。
王老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岂能听不出徐特派的言外之意，连忙道：“行，谢谢徐哥。”

第四百五十四章 现在的“团伙”
菜点的不少，徐特派却吃的不多，并且以素菜为主，吃得很讲究很文雅。
王老板因为被“上网通缉”了，哪里有心情吃，根本没怎么动筷子，光顾着敬酒了。
吴老板这几天输了几十万，心情不太好，而且下午还要去赌场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把输掉的赢回来，不但吃的不多，也没怎么喝。
杨哥和李哥等人热心朋友，口袋里虽然没几个钱，但在这边却混得“如鱼得水”，几乎把蹭吃蹭喝当成一个事业，每天大鱼大肉，吃劲儿也不大。
韩昕这两天过得比较清苦，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大快朵颐的机会。
吃得正爽，徐特派拿起服务员刚换的热毛巾擦擦嘴，站起身说什么差不多了，要回楼上的客房休息。
韩昕不好意思再吃了，只能跟着杨哥等人起身相送。
可能担心影响徐特派跟王老板谈正事，杨哥和吴老板都没跟上去，只有在饭桌上扇自个儿大耳刮子的李哥陪着王老板上去了。
韩昕本以为要回包厢继续吃，没想到杨哥走到吧台前，笑看着小姐姐问：“单买了吗？”
“买了，刚才那位穿蓝色T恤的老板买的。”
小姐姐送上一个甜甜的笑容，随即转身拿来一个装有东西的黑色塑料袋：“杨老板，这是你要的烟。”
杨哥接过塑料袋，打开看了看：“烟钱给了吗？”
“给了，算在餐费里。”
“好的，谢谢啊。”
既帮了朋友的忙，还有的吃、有的喝、有的拿，杨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转身笑看着韩昕说：“兄弟，我几个先陪吴总上山，你的事不着急，有徐哥在肯定能找到那小子。”
韩昕连忙道：“谢谢杨哥。”
“自己兄弟，用不着谢。”杨哥拍拍韩昕胳膊，抬头看向包厢：“桌上的菜都没怎么动，你把菜打包带回去，反正有冰箱，放冰箱里坏不掉，够你吃好几天呢。”
“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打包浪费，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吴老板急着回山上的赌场翻本，杨哥不想让“金主爸爸”久等，叮嘱了几句，就带着两个马仔叫了辆车，陪吴老板去赌了。
这边消费很高，韩昕不想总去小饭店吃。
目送走他们，也不矫情，回到包厢找服务员打包剩菜，把剩下的半瓶酒也拿上，骑上摩托车直接回公寓，没有再出去推销口罩。
回到公寓房间，把残羹剩菜塞进冰箱，打开空调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偷拍和窃听等装置，这才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拨通了程文明的电话。
按事先的约定，没紧急情况，大白天不联系。
程文明对完暗号，急切地问：“怎么这会儿打电话，是不是有发现？”
“暂时没发现，‘科技园’以前就戒备森严，疫情期间管得更严，周围冷冷清清都没几个人，别说混进去了，连在附近长时间逗留都容易让人起疑心。”
“那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
韩昕想了想，分析道：“姓姚的既然并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甚至在团伙里混得还很高，地位还挺高，那么他就不可能像普通‘菜农’那样，总是呆在菠菜公司里。”
程文明低声问：“你是说他有可能会出来？”
“菠菜公司也是有激励机制的，连普通‘菜农’做成大单，也就是骗到几十乃至上百万的钱，全公司都会给他庆祝，甚至要放鞭炮，要带他出来去夜店嗨皮，更别说像姚庆庆这样的高层了。”
“你打算盯夜店？”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你在前线，最熟悉情况，到底怎么盯，你自己把握。但夜店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得小心点。”
“程支放心，我会注意的，再说我现在是有靠山的人，就算遇上点什么事也有领导罩着。”
程文明糊涂了，下意识问：“什么靠山，什么领导？”
想到那个装的有板有眼的徐特派，韩昕忍俊不禁地说：“大靠山，大领导！”
“多大的领导？”
“公安部刑侦局驻缅甸特派员，正处级领导，有枪的，来头比您大，行政级别比您都高。”
“公安部在那边有特派员吗，我怎么没听说过。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韩昕把中午遇到的事，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下。
程文明被搞得啼笑皆非：“我以为什么领导呢，原来是个骗子。”
“万一是真的呢，程支，我觉得您还是给我们老支队长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比较好。”
“打什么打，你不怕人家笑话，我还怕人家笑话呢。”
“这么说您敢肯定他是骗子？”
“这不是废话嘛，就算公安部刑侦局在那边真有个特派员，可能像你遇到的这个‘徐特派’那么张扬吗？再说我们公安在那边又没执法权，就算警务联络官在那边也不可能佩枪！”
“这倒是，想想真挺搞笑的。”
冒充公安招摇撞骗的犯罪分子不少，尤其冒充公安机关从事电信网络诈骗，简直成了一个黑色的产业。
但像“徐特派”这种在境外冒充公安机关从事线下诈骗的混蛋，程文明是头一次遇上。
作为一个老刑警，他岂能由着一个骗子败坏公安机关的形象，冷冷地说：“有没有他的照片，知不知道他的底细？”
“照片偷拍了两张，等会儿给您发过去，至于他用的是真名还是假名，我就不知道了。”
“没关系，先把照片发过来。”
韩昕考虑的不是抓一个小骗子，而是怎么才能打开局面，突然道：“程支，我认为这个‘徐特派’有点意思，他或许真能帮上我们的忙。”
程文明不解地问：“他有什么意思？”
“他表现得很专业，对我们公安系统应该有一定了解。他谈吐不凡，坐在那儿真有那么点不怒自威，连领导的那种气质，他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比你更像警察？”
“不但比我更像警察，也比您更像领导。”
程文明乐了，笑问道：“我本来就不是领导，不像领导很正常，别东拉西扯了，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
韩昕想了想，分析道：“他不但表现得很专业，而且准备的很充分，手机里甚至有一个看着有那么点像我们内网的那种山寨应用。警察证制作的也比较逼真，不是路边办证的游击队所能做出来的。”
“这说明他为了招摇撞骗下过一番功夫，像他这样的假警察我没遇到过，但遇到过一个同样专业的假军人。
那混蛋不但自封少将，还任命了好几个校官、尉官，以至于入戏太深，把自个儿真当成了将军，居然跑去找军分区司令员，要承揽军分区的国防教育基地工程。”
“后来呢？”
“进去了呗，难道让他在外面继续招摇撞骗。”程文明笑了笑，提醒道：“越扯越远了，言归正传，你认为那个徐特派到底有什么意思？”
韩昕缓过神，连忙道：“从他的那个假警察证，他手机里的山寨警务应用，以及他那装的挺像那么回事的作派上看，他很可能在‘菠菜公司’干过。”
“你是说他很可能是从线上诈骗，转到线下诈骗的？”
“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一个‘菜农’在‘菠菜公司’的业绩再好，能分到的钱也不多，大头都被幕后的大老板和明面上的那些个‘狗庄’拿走了。”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并且随着我们对电信网络诈骗的打击力度不断加大，他们那些‘菜农’虽然躲在境外，但被我们掌握的可能性变得越来越大。
好几个重点地区的公安局，甚至把他们的姓名、照片和身份证信息公布到网上，敦促他们立即回国自首。”
程文明笑道：“何止敦促他们自首，正在采取的措施多着呢，比如冻结银行账户，影响子女入学、考学，对于那些拒不回国自首的，甚至要以失踪处理，注销他的户籍！”
“所以说在菠菜公司干没前途，只要有机会跑的谁不跑？”
“你认为他是从菠菜公司跑出来的？
“种种迹象表明，他十有八九是从菠菜公司跑出来的。”
程文明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他有可能认识姚庆庆，可能知道姚庆庆在哪儿！”
韩昕笑道：“就算他不认识姚庆庆，不知道姚庆庆在哪儿，等我搞清楚姚庆庆的下落，也可以通过他混进姚庆庆所在的菠菜公司，至少能混进姚庆庆团伙所在的科技园区。”
程文明追问道：“怎么通过他打入进去？”
韩昕捋了捋思路，胸有成竹地说：“他首先把不该带的东西带出来了，老东家知道了肯定要清理门户。
而且，他可能在‘菠菜公司’呆得太久了，对外面的情况不太了解，居然胆大包天到做了绝不能做的事，得罪了绝不能得罪的人。”
“他不就是招摇撞骗吗，除了那些被他骗的赌鬼，还得罪谁了？”
“得罪了赌场，得罪了所有靠赌吃饭的人。”
程文明低声问：“什么意思？”
领导不了解这边的情况，会有此一问很正常。
韩昕耐心地解释道：“冒充公检法电信诈骗的那些‘菠菜公司’，主要是通过电信网络骗全国人民，对赌场背后的那些大小军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以收取各种费用，可以分肥；
对赌场老板以及承包赌厅、赌台乃至赌台一角的那些混蛋而言，这是各干各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他把目标锁定为光顾赌场的赌客，让同伙去摸赌客的身份，甚至让同伙去偷拍赌客们赌博时的照片，以便作为证据上传到他那个山寨境外系统，亮出来对赌客进行威胁，这就损害了整个赌博行业的利益。”
程文明举一反三地说：“要是由着他这么干，以后就没人敢去赌了。”
韩昕轻描淡写地说：“他搞得如此张扬，不知道自个儿在玩火，我敢肯定他蹦跶不了几天。都用不着我们收拾他，赌场会先把他给收拾了，而且会死得很惨。”
程文明很清楚小伙子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沉默了片刻，意味深长地说：“自作孽，不可活。他不管将来死得多惨，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但要是由于被我们卖了，导致他死无葬身之地，我们的良心上会不会不安？”
“程支，这是一个很好的筹码。”
“我知道，这个筹码用好了，甚至能让我们事半功倍，但不管怎么说他是中国公民，并且罪不至死。”
看来“程疯子”虽然很疯，但也是有底限的。
韩昕笑道：“明白了，我再想想其它办法。”
作为警察，谁不恨假警察？
程文明担心否决了把“徐特派”卖给“菠菜公司”，博取“狗庄”信任的提议，会影响小伙子的士气，立马半开玩笑地问：
“我说小韩，你怎么一去就能遇上徐特派这样的混蛋，难道真是人以类聚？”
韩昕噗一声笑道：“程支，我早就说过，这边就没几个好人。您要是过来，您一样能遇上。”
“这么说在那边遇上的，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是我们要查处的对象？”
“差不多，他们要么涉嫌偷渡，要么涉嫌诈骗，要么涉嫌组织赌博，要么涉嫌洗钱……法院要找的失信执行人这边也不少，反正我这几天遇到的中国同胞，除了几个开店做正经生意的小老板，有一个算一个，都够得上拘留。”
程文明轻叹口气，追问道：“那你现在所在的团伙成员呢？”
韩昕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笑道：“我现在所在的这个团伙比较松散，杨涛、张俊兵和刘鑫达这三个人，主要是借钱太多回不去了，一见着陌生面孔就跟人家套近乎，蹭吃、蹭喝、蹭住、蹭赌，然后变着法跟人家借钱。
他们没有放高利贷，事实上也没钱给人签单。一样没做中介，至少暂时没发现他们骗国内的人过来赌。在这边属于比较底层的那种混子，只是比那些住烂尾楼的好一点。”
程文明点点鼠标，看着另外两个团伙成员的照片问：“李宸和丁小伍呢？”
韩昕想了想，紧锁着眉头道：“从中午的事情上看，李宸跟徐特派的关系不一般，很可能是徐特派的托儿。至于丁小伍，虽然看上去人挺好，但我很讨厌他。”
“为什么？”
“他一边跟着杨涛他们蹭吃蹭喝蹭住蹭赌，一边在搞自媒体。我昨晚看了下他拍的那些视频，看似只是介绍这边的情况，甚至劝国内的人不用过来，但事实上在帮这边的军阀宣传。”
韩昕深吸口气，补充道：“而且从视频下面的粉丝评论和留言上看，他好像还在提供‘解救’服务。”
程文明愣了愣，下意识问：“他借助短视频打造的热心人和神通广大的形象，利用一些陷在那边人员国内的亲属病急乱投医的心理，招摇撞骗？”
“差不多。”
“他能帮人家把亲人解救出来吗？”
“他自个儿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连自个儿都解救不了，怎么解救别人？可以肯定是个大忽悠，想用这种方式骗点小钱。”
韩昕想了想，又说道：“他跟李宸走的很近，很难说他这么干，是不是受徐特派的启发，也可能他们三个早就合流了。”
查找姚庆庆的下落，打击姚庆庆所在的电诈团伙是工作。
搞清楚杨涛这个松散团伙的情况，一样是工作。
程文明追问道：“这些情况，杨涛作为老大，知不知道？尤其徐特派的身份有没有问题，他是怎么看的？”
韩昕苦笑道：“我刚加入这个团伙时间不长，他们又天天呆在山上，他们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不过从杨涛中午的反应上看，他很可能是难得糊涂。
毕竟对他而言，如果徐特派是真的，那这么个大靠山没什么坏处；如果徐特派是个冒牌货，他不但没什么损失，而且能跟着蹭吃蹭喝，甚至在蹭吃蹭喝时顺几条烟。”
程文明彻底服了：“照你这么说，那边还真没几个好人。”
韩昕不想再聊现在的“团伙”成员，立马话锋一转：“程支，我昨晚想了想，我认为我们不能因为姚庆庆在小拉勐出现过，就认定他躲在小拉勐。他一样可能只是从这儿路过，去了佤联军的地盘。”
说起正事，程文明顾不上开玩笑，连忙道：“你的两位老战友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他们已经托邦康那边的朋友帮着留意了。如果有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
“他们在那边的朋友，可能还没我在那边的朋友多，只是这两年没怎么联系。”
“两年没联系就等于没有，再说你现在跟着杨涛混，在那边的朋友太多，平时的电话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明白，我不会乱联系的。”
“知道就好，晚上去夜店小心点。”
“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第四百五十五章 徐特派的杀猪盘
韩昕挂断电话，躺下睡了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热了点中午的剩菜，吃饱肚子换了身干净衣服，正准备去几个夜店看看，杨哥突然打来电话。说徐特派想见见他，甚至让李宸开车来接。
韩昕意识到徐特派宰完了肥羊，想宰自己这个小羊。
考虑到徐特派很可能在“菠菜公司”干过，甚至有可能认识姚庆庆，韩昕也想见见他，顾不上再去夜店嗨皮了，赶紧锁上门下楼。
等了四五分钟，李宸果然开着一辆黑色皇冠过来了。
韩昕连忙叫了声“李哥”，上前拉开门钻进副驾驶。
“兄弟，徐哥那么忙还把你的事放在心上，还抽时间见你，等会儿见着徐哥要懂礼貌。”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不是叫一声徐哥好那么简单。人家是领导，有实权的，进去之后先问好，让你坐才能坐，不让你坐只能站着。”
“谢谢李哥提醒，我没见过世面，真有点怕。”
“别担心，有我在呢，到时候问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好的。”
这边的路况不好，车外面比较脏，车内却很干净。
韩昕一边敷衍着，一边正寻思他这辆车从哪儿搞的，目的地居然已经到了。
这是一栋商住楼，离杨涛租的公寓不远，去年来过这儿，楼上有好几家经营玉石和从事小商品批发的公司。
好像有两个建筑公司，也在这栋楼里办公。
韩昕觉得很奇怪，跟着李宸边往里走，边好奇地问：“李哥，我们来这儿做什么，徐哥不是在中午吃饭的那个酒店吗？”
李宸回头看了他一眼，神神叨叨地说：“这儿是办公的地方，是徐哥在这边的办事处。不过涉及到政治和外交，他的身份不能公开，所以没挂牌。”
“为什么不能公开？”
“特区政府跟缅甸政府不一条心，以前还打过仗，我们中国是联合国安理会成员国，在国际上只能认缅甸政府，所以外交部只能在仰光设大使馆，在腊戎设领事馆，公安部也只能往大使馆派驻警务联络官。”
李宸走进电梯，摁了下按钮，接着道：“可这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有人往国内贩毒，有人搞电信诈骗，我们中国又不能不管，所以只能设个秘密的办事处，安排徐哥过来做特派员。”
一套一套的，听上去挺像那么回事。
韩昕憋着笑，又傻傻地问：“那徐哥到底是管什么的？”
“只要涉及到我们中国人的，徐哥都有权管。现在的公安跟以前的公安不一样，他们真什么都知道，就像你是偷渡过来的，徐哥在系统里就能查到。”
“连这都能查到？”
“你以为呢，到了，别再乱问。”
“哦。”
李宸带着他走出电梯，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抬起胳膊敲了敲门。
等了十几秒钟，门吱呀一声开了，但开门的不是徐特派，而是拍短视频搞自媒体的丁小伍。
“丁哥……”
“嘘……”
丁小伍竖起食指，低声提醒：“徐哥正在学习，别说话，先进来。”
“哦。”
韩昕不敢再大声喧哗，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走进装修的很机关，给人的第一感觉真像大领导的办公室。
一排红木书柜摆在靠左墙的位置，书柜里摆满了各种书籍，书柜前是一张又大又气派的深红色办公桌。
徐特派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真皮座椅上，捧着手机。
能清楚地看到，他真是在学习，正在上的是学习强国！
桌上有一个台历，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台电脑，搁电脑主机的小桌子上，有一台打印机和一个文件筐，里面塞满了各种档案卷宗。
办公桌对面摆着一张椅子，椅子后面摆了一盆花草，花草边上有一个衣架，衣架上竟挂着一顶公安大檐帽和一件有警衔、胸徽、警号和臂章的警服！
让人不敢相信的是，警服上还别了一个党徽。
进门处有一排铁皮的文件柜，柜子前摆着一圈黑色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也是红木的，茶几上搁着一个烟灰缸，下面有一堆旧报纸和几本《治国理政》之类的政治书籍。
韩昕在丁小伍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坐到沙发上。
李宸也关上防盗门，蹑手蹑脚地走过了过来，轻轻地坐到他身边。
徐特派学习的很专注，仿佛不知道有人来了似的，看完视频开始答题，等做完所有题才放下手机，回头笑道：“小姜来了，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没办法，每天都要学习，学习是有积分的，积分不够还不行。”
“徐哥，没关系，您先忙。”韩昕连忙站起身。
“不忙，已经学完了。”
徐特派站起身，回头看了看刚放下的手机，微笑着走到茶几前，在韩昕对面坐下，想想又抬头道：“李宸，小伍，别站着了，站着怎么说话，都坐下啊。”
“谢谢徐哥。”
“徐哥，我等会儿，我帮您倒茶。”
“帮小姜也倒一杯。”
“好的。”
“不用，我不渴。”
韩昕急忙又站起身，一脸不好意思，表现的很拘束。
拘束就对了，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公安部驻缅北特派员办事处，只要是偷渡过来的人，谁到了这儿不紧张？
徐特派觉得这小子不难对付，但又觉得搞这个穷小子没什么意思。
可惜受疫情影响，像王总和吴总那样偷渡过来赌博的大老板太少了，并且就算有也被那些个代理、中介盯得死死的。
毕竟对那些靠赌吃饭的代理中介而言，那些财大气粗的大老板都是摇钱树，岂能让别人趁虚而入。
没办法，找不到更优质的客户，只能拿这小子开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突然脸色一正，紧盯着韩昕看了近半分钟。
一直等到韩昕被盯的心里发毛，他才端起丁小伍刚帮着倒的茶，不缓不慢地说：“小姜，你现在就两件事，一是非法出境来这边赌博，一个是被那个叫杨千里的骗了二十万。”
这是先来个下马威！
韩昕想了想，发现这不是第一个下马威，而是第二个。
因为整个办公室的布置，尤其落地衣架上挂的那顶大檐帽和那件警服，就是专门给他这样的人看的，可以一句话都没说就已经给了一个下马威。
人家费尽心思，准备得那么充分，韩昕自然要配合，愁眉苦脸地说：“徐哥，冤枉啊，我没想过要非法出境，是一个朋友说这边的钱好赚喊我过来的。我还问过他要不要办护照，他说不用。”
让韩昕倍感意外的是，徐特派俯身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一个上面带有公安警徽的执法记录仪，打开搁在茶几上。
“差点忘了跟你说，我们不管做什么都要留视频。”
徐特派若无其事地解释了一句，又掏出一个封皮上带有警徽的笔记本，示意丁小伍帮他从办公桌上拿来一支笔，一边飞快地做着记录，一边冷冷地问：“不是非法出境，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韩昕从未见过道具这么齐，装得这么像的骗子，暗叹他们为了骗钱真是煞费苦心，连忙装出一副很担心很害怕的样子，苦着脸道：“他去春城机场接我的，我一下飞机就上了他们的车，然后就被他们接到了这儿。对了，中途还换坐过一次摩托车。”
“小姜，你说得这些我相信，但我个人相信没用，我们公安办案是讲究证据的。”
“办案……徐哥，您是说我犯法了！”
“看来你也是个法盲，有没有听说过《出境入境管理法》，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出境入境管理法》。”
徐特派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从你刚才说的情况上看，你只是违法并没有犯罪，回去之后也就是拘留十几天，罚款五千元。”
韩昕吓坏了，苦着脸问：“要罚款，还要拘留？”
李宸果然很热心，冷不丁来了句：“徐哥，小姜是我兄弟，是自己人。您连王总那么大忙都帮了，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小姜把非法出境的案底也销掉？”
韩昕搓着手，急切地说：“是啊徐哥，求求您了，我不能被拘留，真要是被拘留，以后怎么见人啊！”
“你先别急，我回头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你销掉。”
徐特派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接着道：“至于骗你钱的那个杨千里，我下午打电话问过经侦和技侦部门的同事，他们说既然掌握了手机号和照片，应该不难查。”
“谢谢徐哥，拜托徐哥了。”
“先别急着谢，我还没说完呢。”
徐特派放下笔记本，又紧盯着他很认真很严肃地说：“这个忙我可以帮，但现在没有证据显示他是诈骗，也就说你这属于民间借贷，属于民事纠纷。按规定应该去法院起诉，不归我们公安管辖。”
韩昕无奈地说：“可我连电话都打不通，连他人在哪儿都找不到，再说他人肯定躲在这边，我回国去法院起诉有用吗？”
徐特派点点头，一脸同情地确认：“起诉还要请律师，不但维权成本高，而且确实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徐哥，求求您了，现在只有您才能帮我！”
“我是有能力帮，但这么做违反办案规定，就成了插手经济纠纷。”
“徐哥，小姜真是自己人，您就帮他想想办法吧。”李宸比想象中更热心，又帮着哀求起来。
丁小伍也趁热打铁地说：“小姜是杨涛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兄弟。徐哥，杨涛的为人您是知道的，他最仗义了，这个忙不帮不好。”
“朋友归朋友，但不能违反原则，你们这是想让我知法犯法？”
“徐哥，您是领导，这事对别人来说是知法犯法，对您来说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你们两个总是这样，再这么下去，我迟早要被你们害死。”
“徐哥，您是我们的领导，我们的贵人，我们大哥，我们怎么可能害您……”
“好啦好啦，别净说那些没用的，我跟你们把话撂这儿，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徐哥。”李宸咧嘴一笑，身上拍拍韩昕的胳膊，像是在问我够意思吧。
韩昕欣喜若狂，也忙不迭感谢。
徐特派无奈地叹了口气，突然话锋一转：“这个忙我可以帮，但办案是需要办案经费的，可这又不是我们公安应该受理的案件，上级不可能拨经费。”
忽悠了半天，总算进入正题了。
韩昕正想着是不是先装傻充愣，李宸就低声问：“这个我懂，大概需要多少钱？”
徐特派从口袋里掏出盒烟，紧盯着韩昕轻描淡写地说：“小姜是自己人，这跟去医院看病一样，既然是自己人能省的当然要帮着省，我估计五万应该够了。”
一开口就是五万，能想象到中午请客的那个王老板为了撤销“网上通缉”，至少要花五十万！
韩昕没想到他们这么黑，连忙欲言又止，装出一副想讨价还价但又不敢的样子。
李宸岂能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很热心地帮着问：“徐哥，那小姜非法出境的事呢？”
“一起解决。”
“太好了，徐哥您真仗义。”
“小姜，愣着做什么，赶紧谢谢徐哥啊。”
这三个混蛋，果然合流了，不然配合的不会如此默契。
换作一般人，这三板斧下来，真会老老实实掏钱。并且这是乘人之危，韩昕觉得他们比那些毒贩都可恶。
真想给他们来个其人之道换其人之身，把他们打包卖给赌场的那些混蛋，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可惜“程疯子”不同意，只能由着他们继续招摇撞骗，然后由着他们倒霉。
但眼前的这一关必须要过，韩昕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忐忑地说：“谢谢徐哥，只要能把钱要回来，别说出五万办案费，就是出十万我也愿意，可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不等徐特派开口，李宸就急切地问：“你身上有多少，如果差的不是太多，我和小伍可以帮你凑凑。”
真是好兄弟，韩昕很想给他们一拳，但不能那么干，只能一脸尴尬地说：“差太多了，我身上就剩一千多块钱，还要吃饭。”
“差的是有点多，徐哥，能不能给小姜几天时间，让他给家打电话筹点钱？”
“行，三天怎么样？”
“三天足够了，五万又不是很多，应该能筹到。小姜，还不感谢谢谢徐哥。”
你特么是谁啊，居然敢帮我作主。
韩昕恨得牙痒痒，但还是忙不迭感谢。
至于三天之后怎么办，等过了三天再说吧，以他们这穷凶极恶的作法，很可能活不了三集，不，应该是活不过三天。
……

第四百五十六章 事有轻重缓急
作为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委副主任，关书记工作很忙，把检查留置中心的日程排得比较靠后。
但随着与滨江仅一江之隔的东海前天确诊了两个新冠病例，检查留置场所疫情防控情况的工作，立马从日程上排到了最前面。
今天一早，他就赶到留置管理中心，在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和案管中心主任等人陪同下，实地检查留置中心的餐厅、医务室、监控室等处，看望慰问在此审查调查的工作人员马明远等人，详细听取留置管理中心的疫情防控工作情况汇报。
上级来检查，王燕和刘淳辉照理说应该陪同。
可案管中心并没有通知，并且留置看护支队虽然是在为纪委监委服务，但毕竟不属于一个系统。
王燕不好意思往前凑，又不能坐在办公室里装作不知道，只能跟刘淳辉一起站在大门左侧的警务室外面等。
没想到这一等竟等了半个多小时，王燕的腿都站酸了，转身看着办公楼调侃道：“老刘，把你调到我们公安真委屈你了，说起来是副处级政委，可在这儿却搞得像个门卫，连管理中心主楼的门厅都不能随便进。”
“不委屈，我觉得这样挺好。”
“好什么？”
刘淳辉回头看了看，确认值班辅警离得挺远，听不见这边的对话，才笑道：“虽然不能随便进，但也没他们那么多事，更不用像他们那样天天加班。像这种只要看好自己门、管好自己人的工作去哪儿找。”
王燕没想到他如此豁达，不禁笑道：“嗯，仔细想想还真是。”
刘淳辉是真喜欢现在这工作，想想又笑道：“调过来之后有警衔津贴，有政法补贴，工资高了，连伙食都比其他单位好，你说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留置中心的伙食确实不错，每天都是自助餐，每顿都有七八个菜，还有水果、牛奶。
支队前段时间招的那些辅警刚开始觉得这真是个好单位，可天天都这么吃也不觉得有多好吃。何况训练那么辛苦，执勤那么累，管理那么严，干了不到一个月就有两个想辞职。
虽说现在可以“调度”，但总是拆东墙补西墙不行。
王燕正想着要不要向分管副局长请示汇报下，看能不能从崇港分局再抽调几个辅警，关书记在案件监督室主任以及在此办案的第六审调室副主任马明远等人陪同下出来了。
车就停在主楼门口，王燕二人连忙迎了上去，准备一起送送，关书记一眼看到了他们。
案管中心主任连忙介绍，王燕赶紧敬礼问好。
考虑到留置支队虽然不隶属于纪委监委，但支队主要是为纪委监委服务的，并且支队办公室就设在留置中心，不去看看不太好，关书记轻握着王燕的手，笑问道：“王燕同志，能不能带我去你们支队看看？”
“欢迎关书记检查指导我们支队的工作。”
“你们的办公室在哪边？”
“在那边，关书记请。”
……
留置支队是个新单位，除了三间办公室和一间会议室就是一间间宿舍。
这里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对内务的要求非常严格，看了两间宿舍像是走进了军营，卫生打扫的一尘不染，被子叠得像豆腐块，连茶杯、牙刷都摆放得横平竖直。
关书记等支队综合室的女辅警拍完照，走出宿舍笑问道：“王燕同志，你们支队现在有多少正式民警，多少辅警？”
“报告关书记，我们支队现有正式民警五名，辅警六十二名。”
“老刘是从我们纪委出来的，你就不用介绍了，介绍下这两位吧。”
“是。”
王燕连忙介绍起一起陪同的两个大队长，关书记平易近人，微笑着挨个儿握手。
一直陪同到这儿的第六审调室副主任马明远岂能错过这个机会，故作好奇地问：“王支，你不是说有五个民警，怎么只有四位，还有一位呢？”
王燕心想你这是明知故问，别人不知道韩昕，你不可能不知道，那小子还是你极力促成调过来的。
不过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来，她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解释道：“还有一位姓韩，叫韩昕，是我们看护一大队的大队长，但暂时没到任。”
关书记在部队干了那么多年，脾气很直，不想像老马那样明明想问什么却搞得拐弯抹角，回头笑问道：“王燕同志，韩昕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已经调过来了，为什么不来单位报到？”
“关书记，您认识小韩？”
“他跟我一样是从边防出来的，他们老部队当时想把他调回老家，还是我和肖云波帮他找的陵海分局，请陵海分局接收的。”
领导就是领导，为人就是坦荡。
王燕暗赞了一个，汇报道：“我打电话问过政治部，我们政治部的刘主任说他在南云执行任务，前几天刚查获一批电话卡和银行卡，不但南云同行通过他们移交的证据线索，顺藤摸瓜抓获了几个涉嫌帮助电信网络诈骗的嫌疑人，冻结了六百多万涉案资金。
而且，东广同行都通过他们上报给公安部，公安部再下发给东广的线索，一举捣毁掉一个开卡、带队、收卡和贩卡的犯罪团伙，抓获和查处涉案人员一百六十多名。”
那小子居然又立功了，看来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
关书记很高兴，边走边感叹道：“涉案人员那么多，这是大案啊！”
身边这位担任过政法委副书记，有此感慨很正常，王燕解释道：“据我所知，查处的涉案人员是挺多，但算不上大案。”
“涉案人员一百六十多名，这不是大案，什么才叫大案？”
“听说这一百六十多人中，有一大半是在校的大学生。”
马明远糊涂了，心想大学生违法犯罪难道就不用依法查处？
关书记在政法委干了那么久，对“断卡行动”、“云箭行动”比较了解，下意识问：“主要是办卡卖卡的？”
“嗯。”
王燕微笑着点点头，想想又叹道：“非法开办‘两卡’的主要是大学生和农民这两个群体。大学生涉世未深，辨别是非能力差，容易受犯罪分子蛊惑蒙蔽，想靠买卖‘两卡’赚点快钱。
而一些农民受教育水平低，法律意识淡薄，觉得把银行卡、手机卡甚至身份证卖给别人赚点钱没什么，更容易被蛊惑。”
大学生是国家的未来和希望，一旦涉及买卖“两卡”犯罪被抓，还没走向社会，人生就会染上污点，将会给家庭和社会带来巨大损失。
换作以前，关书记肯定会建议公安局加强这方面的法制宣传，最好能进高校给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们好好讲讲。
但现在已经不再是政法委副书记，王燕和刘淳辉也不负责这些，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不好说什么，而是好奇地问：“那小韩什么时候能回来？”
“报告关书记，他现在已经不再参与查缉电诈工具了，听说有了一个新任务，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需要保密，连我们市局政治部刘主任都不知道。”
“王燕同志，他是你们支队的民警。他在给哪个单位干活儿，你这个支队长不可能不知道吧。”
“这我知道，他现在归刑警支队和反电诈中心领导。”
“他现在的直接上级是谁？”
“听说不但我们市局对那个案子很重视，连省厅对那个案子都很重视，指挥要靠前，局里让我们市局警官培训中心的二级高级警长程文明同志过去了，他现在好像归程文明同志领导。”
作为曾经的政法委副书记，关书记不但认识程文明，而且知道程文明的事迹，立马停住脚步，回头笑道：“程疯子都去了，看来小韩参与侦办的是大案。”
王燕下意识看了看马明远，装作一副无奈地样子苦笑道：“所以我也不好再打电话问，更不能再给政治部打电话催小韩赶紧回来。”
“事有轻重缓急，既然刑警支队和反电诈部门需要他参与侦办，作为支队领导你们应该支持。再说他是支队民警，他要是能干出成绩，一样是你们支队的成绩！”
“关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支持。”
王燕话音刚落，刘淳辉也不失时机地说：“关书记，虽然我们支队的正式民警不多，但遇上这样的情况我们必须支持，大不了我们几个辛苦点。”
关书记满意的点点头，很认真很严肃地说：“看护工作很重要，尤其疫情防控期间，既要管理好队伍，做好看护工作，也要搞好疫情防控，可谓责任重大，接下来一段时间真要辛苦你们了。”
王燕和刘淳辉连忙表态，关书记再次对他们协助纪委监委工作表示感谢，甚至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困难，没有再提韩昕的事。
事实上也不用再提，领导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让专业的人去干专业的事，去发挥更大的作用。
至于留置支队的大队长职务，可以先挂着。
小伙子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或者其他单位需要他参与办案实在来不了，完全可以不来。
送走关书记，看着王燕和刘淳辉那似笑非笑的样子，马明远猛然意识到自己帮了那小子大忙，却稀里糊涂成了挖墙脚的坏人。

第四百五十七章 境外侦查力量
两天过去了，没任何收获。
一是受疫情影响，这边的夜店关掉好几个，只剩下两个正常营业，并且去玩的人不多。
二是上级不但要求找到姚庆庆，并且要想方设法打入姚庆庆所在的电诈团伙，不能拿着照片到处找人打听，不然姚庆庆和姚庆庆所在团伙的成员肯定会起疑心。
没找到人，韩昕本就有些心焦，“李哥”和“丁哥”在这个时候还不断追问有没有筹到那五万办案费。
说什么花五万能找到杨千里那个王八蛋要回二十万，而且能把非法出境的案底销掉，简直划算的不能再划算。
还说什么这是徐特派看杨哥和他们的面子才答应帮忙的，并且这件事已经说定了，要是再不把办案费送过去，徐特派肯定会不高兴，到时候别说找不着杨千里那个王八蛋，要不回那二十万，甚至将来回国之后肯定不会是拘留罚款那么简单。
又是哄骗又是威胁的，别提有多烦人！
就在韩昕被搞得不胜其烦，真想给山上的赌场打个“举报电话”，让赌场的那些混蛋好好收拾收拾他们的时候，程文明打来了电话。
程文明在一个人在境外执行任务很寂寞，对完暗号没急着谈工作，而是说起了私事。
“苗局回去了，早上坐飞机走的。他对你这个小老乡很关心，可能也猜出了你在哪儿，我是来做什么的。走前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什么让我一定要安全把你带回去。”
“这么说他在芒井呆了一个多星期？”韩昕笑问道。
程文明点上烟，带着几分羡慕地说：“有战友就是好啊，他这一个多星期过得别提多滋润，天天喝大酒，中午一顿，晚上一顿，就这样档期还安排不过来。你们陈老板现在是‘娘家’的老大，照理说应该安排一下的，可就是排不上。”
苗成宇在新康边防支队整整干了二十年，有好多老部下没转业，现在是支队的民警，有的甚至做上了领导。还有好多老战友在驻地娶妻生子，转业之后就地安置，知道他回来了肯定也会热情接待。
韩昕脑补着苗成宇天天喝大酒的样子，笑道：“他虽然回来了一个多星期，但我估计他没有一天是清醒的。”
“这不是废话嘛，你们老部队的那些领导和战友太能喝，我跟着他蹭了一顿，真给喝怕了，不敢再去蹭第二顿。”
“喝多了会出事，其实他们有分寸。”
“他们知道对方的酒量，自然不会让对方喝多，可跟我就不一样了，对他们而言我是外人，真把我往死里灌！”
“有您说得这么夸张吗？”
“反正我是不敢再跟他们喝了。”
程文明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说正事，昨天凌晨三点，东双版纳边境管理支队根据我们提供的线索，安排民警在边境设伏，成功逮着了王老板和送他偷越国境的一个蛇头，以及在这边等着送他去春城机场的一辆黑车。
逮着之后就让他们穿上了防护服，带到附近的边境派出所连夜审讯。听版纳边境管理支队的同志说，那个王老板真把姓徐的当靠山，面对审讯有恃无恐，声称公安部有人，拍着桌子要给徐特派打电话，气焰很嚣张！”
想到那个被人家当肥羊宰的王总，韩昕笑问道：“后来呢？”
“办案民警亮出徐特派的身份证照片，告诉他姓徐的是个涉嫌电信网诈骗的在逃人员，他立马傻眼了，不但对偷越国境去赌博的违法行为供认不讳，还一个劲儿骂姓徐的是个大骗子。”
“他被骗了多少钱？”
“没你以为的那么多，但也不少，算上请客吃饭，整整被骗走了二十一万六千多元。”
“给的现金，还是微信转账的？”
“既不是给现金，也不是微信支付宝转账，而是在徐特派的Pos机上刷的卡。”
程文明点点鼠标，看了一眼版纳边境管理支队反馈的材料，接着道：“办案民警今天一早就去查询银行交易记录，结果发现徐特派比想象中更专业，钱到账之后不但很快就转走了，而且当天傍晚就被人在境内的几个自动取款机取现了。”
韩昕对此早见怪不怪，轻描淡写地说：“这不奇怪，这边有人专门干这个。比较专业的会通过‘对敲’洗钱，只要谈好手续费，几分钟就能搞定。土鳖团队采用笨办法，拿着银行卡偷越国境过去取现，有人担保，信誉有保证。”
“对我们而言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姓徐的不但冒充公安部刑侦局的特派员招摇撞骗，而且就像你之前分析的，他曾在专业冒充公检法实施诈骗的电诈团伙干过。”
“他的底细查清楚了？”
“早查清楚了，他上过大学，学的是法律，但没通过司法考试，毕业之后曾在东广的一家律师事务所打过杂，在东广的一家公司做过两年法务，后来不知道是被骗还是主动加入了电诈团伙。”
程文明顿了顿，接着道：“从出入境记录上看，他曾去过柬埔寨。公安部去年曾组织力量去柬埔寨抓回来一批涉嫌电信网络诈骗的嫌疑人，其中有好几个人认识他。
据那些落网的嫌疑人交代，他在柬埔寨西港的一家‘科技公司’很风光，业绩一直遥遥领先，从一个普通‘菜农’干到了主管。可能因为所在的团伙被捣毁了，畏罪潜逃去了你那边。”
那混蛋原来在律师事务所干过，难怪对公安机关这么了解呢。
韩昕想了想，低声问：“上级是什么意思？”
“他冒充公安部驻缅北特派员的情况，我们省厅驻春城的工作队第一时间就向公安部驻这边的工作站汇报了。工作站领导的态度很明确，不能由着他在那边继续招摇撞骗。”
“就他居然能惊动公安部？”
“你也不想想，他连公安部刑侦局驻缅北办事处都搞出来了，就差敲锣打鼓剪彩挂牌！装得还那么像，搞不清楚的真以为公安部在那边设有办事机构呢，可以说这不是一般的刑事犯罪，也涉及到政治影响。”
一个小骗子，竟然干出了“大事业”。
韩昕禁不住笑道：“既然上级态度明确，那我找个机会给他来一闷棍，然后塞进麻袋，绑在摩托车上，给您送过去。”
“那不成绑架了吗？”
程文明笑问一句，磕着烟灰说：“并且要打击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诈骗团伙。上级会出面跟那边的什么司法委交涉，你的任务是盯着他，别到时候那边的军警抓人，却不知道他躲在哪儿。”
韩昕笑道：“徐特派是挺狡猾的，他的办事处虽然搞得正规，为了能唬住人下过一番功夫，但只有见当事人、给当事人做笔录的时候过去，平时并不呆在那儿，应该是生怕被上当受骗的人报复。也可能是知道自己是在玩火，之所以狡兔三窟，主要是防赌场的那帮人。”
“你知道就好，找姚庆庆的事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盯着他。”
“明白。”
“再就是贺主任在向公安部驻南云工作站汇报时，遇到几位来自内蒙的同行。”
韩昕下意识问：“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程文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这是上级的命令，只能无奈地说：“鲁开县你有没有听说过？”
“没有。”
“没听说过很正常，毕竟你之前是专业缉毒的，对反电诈工作不是很了解。”
韩昕好奇地问：“程支，鲁开县怎么了，难道跟南湖的那个县一样，也是电信网络诈骗的重点地区？”
程文明轻叹道：“要不是听贺主任说，我也不敢相信一个远在祖国最北边的小县城，会与祖国南疆之外的缅北扯上任何关系。
这么说吧，那儿跟别的电诈重点地区不一样，从事电信网络诈骗的人员不多，但想一夜暴富沉迷在线网络赌博的人员不少。”
韩昕追问道：“不少是多少？”
“早在2013年，鲁开县就有人通过‘永昌娱乐’网站参与赌博，当时人数大约有五百多。这么多年过去了，据内蒙同行估计，现在整个鲁开地区参与网络赌博的人数很可能超过一万。”
“这么多啊，一年要被骗走多少钱！”
“不但经济损失很大，也带来了一系列社会问题。”
“那就采取行动啊。”
“那边的同行没视而不见，事实上从2013年到现在，不知道开展了多少次专项行动，但网络赌博具有很强的隐蔽性，不像怀疑谁吸毒就可以通过尿检或毛发检测就能认定的。”
程文明猛吸了一口烟，接着道：“尤其赌博网站的服务器都设在境外，就算能抓到现行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取得其中的数据，获取不到能对案件定性起关键作用的证据，反正打击治理的总体效果不是很好。”
想想也是，以前参与网络赌博，至少需要拉一根网线，准备一台能上网的电脑。
随着移动互联网技术的飞速发展，现在参与网络赌博只需要一部手机。
走到哪儿都可以赌，公安机关不可能盯住全县的人，又很难调查取证，想解决这个问题真不太容易。
韩昕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他们辖区的问题，他们想办法解决，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程文明掐灭烟头，苦笑道：“人家除了对已经掌握的涉赌线索及重点人员继续进行侦查之外，还向市、自治区乃至公安部求助，一直找到了公安部驻南云工作站，希望得到公安部境外侦查力量的支持。”
韩昕只知道公安部在这边有警务联络官，不知道公安部在这边到底有没有侦查力量，不禁笑道：“他们应该找徐特派，可惜上级要把徐特派抓回去。”
“别东拉西扯，跟你说正事呢。”
“程支，您说的不只是正事也是大事，跟我一个小小的市局民警说这些有用吗？”
程文明不想绕圈子，直言不讳地说：“这件事你们老支队长很重视，并且知道你在那边，让我问问你愿不愿帮内蒙同行这个忙。”
韩昕惊问道：“老支队长都知道！”
程文明很清楚小伙子不会拒绝，考虑到通话时间太长容易暴露小伙子身份，干脆来了个一锤定音：“别东拉西扯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公安部境外侦查力量。”
“没问题，反正来都来了，一件事是办，两件事也是办。”
想到能给老支队长干活儿，肖支和恽政委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韩昕又笑道：“没想到徐特派要回去，我这个韩特派要接替他走马上任。可惜我只是个正股，不能像他那样公开身份，也不能去他那个正处级领导的办公室办公。”
程文明被逗乐了：“跟徐特派一比，连你们老支队长都要甘拜下风。”
韩昕反应过来：“想起来了，我们老支队长刚调到公安系统时就是特派员，他是大韩特派，我是小韩特派，我要向大韩特派学习。”
“什么大韩特派，他当年虽然也做过特派员，不过他那会儿是乡镇公安特派员，不是公安部刑侦局驻缅北特派员。不但级别跟徐特派相差太大，而且上任时领的枪，都是把没撞针、没子弹，甚至连套筒都锈得拉不动的报废枪，还天天别在腰里搞得像那么回事儿。”
“程支，你们那会儿的局领导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给我们老支队长配发废枪？”
“我上过警校，他没上过。你小子当过兵、摸过枪，他那会儿可没当过兵、也没摸过枪，整个一愣头青，换作我是局领导，我一样不敢给他真枪！”
“可愣头青做上了大领导，您这位经验丰富老刑警却……却……”
“却什么却，这有什么好比的，人比人会气死人的。”
程文明实在不想再聊这些，立马回到正题：“帮忙的事就这么确定了，至于接下来怎么协助侦查，我先跟对方沟通，等沟通完、等研究完案情，再给你打电话一起研究制定侦查方案。”

第四百五十八章 回去也不容易
盯徐特派、李哥和丁哥三人，可能是韩昕这些年执行过的最轻松的任务，并且没有之一。
首先，不需要费尽心思去查他们究竟躲在哪儿，他们为了那五万办案费反而追的很紧。今天一早又打电话催，中午甚至又让去了一趟特派员办事处，跟上次一样恩威并施，连哄带吓。
其次，他们虽然有时候表现得很小心、很谨慎，但在反跟踪、反监视方面却很业余。
更重要的是，他们费尽心思设了这么大一个局，连公安部驻缅北办事处都搞出来了，当然要“开展工作”、“履行职责”，不然就成坐吃山空了，所以李、丁二人活动频繁，到处物色像王老板和吴老板那样的肥羊，以及像韩昕这样比较好骗的目标。
他们兵分两路，换作别人来盯，肯定会分身乏术。
然而，韩昕不是别人，而是杨哥刚收的小弟，并且李、丁二人看似认识的人不少，但真正的朋友圈就是杨涛等几个混迹在这儿的混子。
只要给杨哥打个电话，东拉西扯聊会儿，就知道他们两个在什么地方，现在要做的就是盯住徐特派。
作为正处级领导，徐特派必须有领导的格调，不能跟李、丁二人那样去蹭吃、蹭喝、蹭住甚至蹭赌，也可能考虑到住酒店开销太大，真正的落脚点竟在距“办事处”不远的一间民房里。
让韩昕觉得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是，竟有一个二十出头、身材挺好，长得也挺漂亮的女子跟他住在一起。
下午六点左右，他拉着那个女的手出来吃了顿饭，买了点水果，二人看上去很亲密，关系不一般。
本以为他刚宰了王老板那头肥羊，骗到了不少钱，会陪那个女的再逛逛，甚至去夜店嗨皮嗨皮，没想到买好水果就回去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女的精心打扮的一番，换上露出半个胸脯和大腿的超短裙，穿着高跟鞋，挎着一个小包出来了。
紧接着，李宸开着那辆左舵的二手皇冠赶了过来，接上她就走，看样子应该是去山上的赌场。
能想象到，她不是去赌场“打工”那么简单，很可能是通过这种方式帮他们寻找像王老板那样的目标。
事实上也只有像她这样的人，才能接触到赌场费尽心思从国内吸引来的赌客。
并且也只有像她这样的人，才能在一帮赌场保安、赌场经理和赌场代理中介等人眼皮底下，偷拍到赌客们一掷千金时的照片。
换作李、丁二人，根本别想往前凑，除非他们真活腻了。
连交游广阔的杨哥，蹭吃、蹭喝、蹭住、蹭赌乃至借钱的目标，也主要是过来赌博的散客，平时也只能跟赌场经理、赌厅主管以及赌场保安套套近乎，想结交人家的客户，想挖人家的墙角，门儿都没有。
总之，有了新发现要立即向上级汇报。
因为接下来要抓捕的不是三个嫌疑人，而是四个嫌疑人。
韩昕不动声色拿起手机，把刚才偷拍的几张照片压缩了下，用电子邮件发给了程文明。然后编辑了一条短信，简单汇报了下自己的分析，赶紧发送了过去。
确认程文明已经收到了，刚删除掉短信记录，就听见小饭店老板娘跟过来串门的另一个饭店老板娘，聊起打算转让这个店，想跟老公一起回国的事。
“一定要回去？现在生意虽然没以前好，但疫情早晚会过去的。再说现在谁会接你的店，投资了几十万，就这么回去要赔多少钱！”
“没办法，不回去不行啊。”
“你们老家派出所也给你打电话了？”
“三天两头打，我说我们在这边是做正经生意的，既没去赌也没搞电信诈骗，生怕他们不相信我还跟他们视频，让他们看看我的店。”
老板娘轻叹口气，捧着杯子又忧心忡忡地说：“刚开始他们没说什么，只是了解下情况，我和我老公以为没事了。结果前几天，我们的两张银行卡都被冻结了，连支付宝和微信都被封了！”
对面湘菜馆的老板娘急切地问：“为什么冻结，为什么封？”
“我老公打电话问派出所了，派出所的人说不知道。后来打电话给银行客服，才知道是被东山的警察冻结的，查询显示什么东山刑侦专线。”
“那怎么办？”
“钱都在里面，我们快急死了，我老公没办法，只能打东山警察留的电话，结果东山警察说我们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可疑，怀疑我们给电信诈骗洗钱。”
“跟警察好好说说，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他们凭什么说冻结就冻结？”
老板娘回头看了看坐在床边的韩昕，愁眉苦脸地说：“你以前不是羡慕我家生意好，有时候一来就是好几桌，一吃就是好几千。那会儿我还挺高兴，现在才知道那些来吃饭的，全是搞电信诈骗的。”
湘菜馆老板娘反应过来：“他们买单是微信转账的，他们的钱是骗来的，公安就查到你这儿！”
“应该这样的，现在搞得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客人来吃饭都只敢收现金，不敢再让客人微信转账了。就算敢让人家转，支付宝和微信都被封了，人家也转不过来。”
“我家还好，我家银行卡没被冻结，就是手机号和微信号被封了。”
“封了多麻烦，多不方便。”老板娘想想又指指外面：“再说现在街上都没几个人，就算银行卡没被冻结，微信和支付宝没被封，这生意一样做不下去。”
……
去年带着徒弟过来时，这边很热闹。
常住人口大多是中国人，满大街全是山城美食、西川美食、闽南美食，酸甜苦辣等口味一应俱全。平时在国内吃不到的一些山珍野味，在这儿也随时可以吃到，只是价格偏高。
由于受疫情影响，国内各地都建议群众非必要不出行，边境地区的管控更是前所未有的严。
同时，国内又加大了打击电信网络诈骗和跨境赌博的力度，各地公安机关都在摸排各自辖区有谁在境外，尤其涉嫌电信网络诈骗的，都在通过各种方式劝返，敦促其早日回国自首。
总之，受疫情和严厉打击跨境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的影响，从国内来的人越来越少，而这边能回去的都回去了，直接导致之前的畸形繁荣不再。
赌场门可罗雀，大街上冷冷清清，许多店关门了，唯一热闹的地方可能就是排队取号申请隔离和两个有条件做核酸检测的医院。
因为想回国不是走到国门就可以回去的，国内正在防输入，要求想回国的人必须先在这边隔离，在这边做核酸检测，然后才能去国门，入境之后依然要隔离，而且几个口岸对入境人员数量都是有名额的。
这边的隔离点同样如此，一天放一百多个号。
由于想回国的人太多，要大半夜起来去排队，就这样还不一定能排到，往往要三四天才能排到号。
好不容易排到号，还要去开证明。
这边不会罚款，但开证明需要准备交五百块钱现金。如果没有边境通行证，就要交两千块钱现金。
好不容易拿到证明不等于就可以去医院做核酸，因为隔离点的房间有限，要先等通知，一般要等四五天，那边通知有房间了，赶紧去医院做核酸，等拿到呈阴性的核酸报告才能去隔离点。
隔离是要收费的，听杨哥说大概四百块钱一天。
隔离期满再做核酸，拿着核酸报告就可以自己打车去国门，这就意味着很难说在去国门的途中会不会感染病毒，但这边就这个条件，想像国内那样形成“闭环”是不可能的。
再加各种关系户或舍得花钱贿赂的人插队，以及各口岸对入境人员的限制，想回国真不是一件容易事。以至于昨天吃饭时遇到的一个人说，他现在如果想回国，可能要排到两个月之后。
但韩昕并不同情他们的遭遇，毕竟边境地区的疫情防控压力太大了，一下子涌入那么多入境人员，要是安排不好导致大规模爆发怎么办？
更何况这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国家反复宣传劝他们不要来，可他们偏偏要来“淘金”，有的甚至偷越国境过来从事各种违法犯罪活动，并且针对的还都自己的同胞。
那会儿不把自己当中国人，现在把自己当中国人了，这算什么事？
韩昕正想着自己回去时也要隔离，程文明突然打来电话。
在饭店里接听不方便，他赶紧起身买了下单，走出饭店钻进一条小巷子，遥望着徐特派租住的民房，接通电话对起暗号。
程文明按约定对完暗号，确认小伙子说话方便，立马说起正事：“小韩，上级跟那边的司法委协调好了，决定安排民警全程过去参与抓捕。”
这个时候居然会安排民警过来，可见上级对徐特派有多重视。
韩昕觉得有些荒唐，笑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要抓捕的是四个嫌疑人，你最熟悉他们的情况，这要看你的意见。”
“那个女的估计要到凌晨一两点才能回来，凌晨三四点动手怎么样？”
“还有两个怎么办，你不是说他们不住在一起吗？”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既然采取行动就要一网打尽，不能抓了两个，跑掉两个。
韩昕正想怎么才能确保抓捕行动万无一失，程文明又说道：“我问过版纳同行，他们说在那边有一个很可靠也很精明的线人，到底需不需要他们的线人帮忙，你自己把握。”
版纳边境管理支队的辖区就在对面，他们在这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线人？
人家说只有一个，显然是不想暴露线人的身份，而韩昕一样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权衡了一番，低声问：“用不着他们的人帮忙，您不是说会安排民警过来参与行动吗，安排一个是安排，安排两个也是安排，到时候可以兵分两路。
让一个民警跟这边的军警先过来盯着徐特派和那个女的，另一个民警先待命。等我找到李和丁，立即向您汇报，您再让第二个民警跟这边的军警过去抓，两边一起行动。”
程文明同意道：“没问题，毕竟安排民警过去不只是全程参与抓捕，而且要取证，甚至要就地审讯，搞清楚他们是怎么洗钱的。”
把嫌疑人抓回去只是开始，公安机关跟这边的司法委不一样，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不然将来怎么呈请检察院批捕，又怎么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韩昕缓过神，笑道：“行，我先盯着，有情况及时向您汇报。”

第四百五十九章 您是我亲哥
可能赌场没什么客人，那个女的比预料中回来的早。
深夜十一点二十七分，她就坐着李哥开的二手黑色皇冠轿车回来了。
让韩昕有些意外的是，丁哥也一起回来了，三人都没有下车，在路边等了几分钟，接上从民房里出来的徐特派，一起去农贸市场边上的大排档吃夜宵。
韩昕骑上摩托车，悄悄跟到夜市大排档，赫然发现杨哥、张哥、刘哥居然也在，正跟几个一看也是陷在这儿回不去的混子，围坐在一起喝着啤酒、撸着串儿吹牛聊天。
徐特派显然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他们，可能想保持神秘感，一见着他们扭头就走，带着李、丁和那个女的，去了马路对面的一个川菜馆。
等他们进去了，韩昕停好摩托车在川菜馆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后门，立马给程文明发了个位置，用短信汇报了下这边的情况，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大排档前。
现在是穷光蛋，不能胡吃海喝。
看看老板出的菜样，再拿起菜单看了看，确认展示的菜品不是自己能消费得起的，带着几分尴尬地说：“老板，帮我炒一份米粉。”
“好的，那边有位置，先过去坐，马上就好。”
“不用了，我打包带回去吃。”生怕正在前面那桌光着膀子喝酒的杨哥听不见，韩昕故意大声道。
老板正准备说打包要加钱，杨哥发现了他这个刚收的小弟，立马放下杯子回头笑道：“兄弟，你也出来吃夜宵！”
“杨哥，张哥，你们什么时候下山的？”
“刚下山，我本来准备给你电话，喊你下楼一起吃夜宵的，可想着太晚了就没打，来来来，这儿有位置，老板娘，帮我加一副碗筷！”
“杨哥，张哥，你们喝吧，我点了炒米粉。”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哥一如既往地豪爽，起身把韩昕拉坐到身边，介绍起他的几个朋友。
韩昕连忙挨个儿叫哥，在杨哥的提醒下借花献佛，用他们的啤酒敬他们。
看桌上的几个便宜的小凉菜和几乎全是素的烤串儿，就知道他们穿得挺光鲜，事实上却是一帮穷鬼，搞得韩昕都不好意思动筷子。
而杨哥竟还摆出一副大哥的做派，点上烟眉飞色舞地说：“山上酒店的自助餐难吃的要死，真不如下山搞点小烧烤。”
张哥则端着酒杯道：“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应该是生意不好，赚不到什么钱，不好好弄了。”
“以前菜多，做得也好吃，可你有心情吃吗？”
“高价饭，一顿几万甚至几十万，谁特么有心情吃！”
他们以前都风光过，都有过一输千金的高光时刻，可输了那么多钱，档次再高的酒店住着也不舒服，做得再好的饭菜吃着也没味道。
想到这些，韩昕忍不住问：“杨哥，张哥，你们今天的手气怎么样？”
杨哥一连抽了几口烟，苦笑道：“别提了，提了都是眼泪。”
张哥是文化人，举起酒杯道：“什么都是眼泪，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不就输了几千块钱吗，多大点事，来，喝酒！”
“对对对，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
……
一帮赌鬼兼穷鬼，菜没点几个，烤串儿没点多少，啤酒喝得却不少，不一会儿就干掉了两箱。
韩昕一边陪着他们喝，一边不动声色留意对面的川菜馆。
就在杨哥嚷嚷着喊老板娘再搬一箱啤酒过来时，两辆轿车缓缓开到川菜馆门口，紧接着，几辆装有警灯的皮卡载着十几个军警过来了。
杨哥也注意到对面的动静，一时间竟愣住了。他的一个朋友担心惹麻烦，赶紧起身去买单。
“着什么急，我们喝我们的，有什么好怕的。”
“是啊，我们喝我们的，老板娘，拿酒啊！”
没有中国人，小拉勐什么都不是。
杨哥见识过大场面，有恃无恐，正准备招呼韩昕把杯中酒干掉，开始第三轮，突然发现停住川菜馆门口的轿车里下来两个警察。
不是这边的警察，而是国内的公安！
他们头戴执勤帽，脸上戴着口罩，一个肩上别着执法记录仪，一个手里提着公文包，在小拉勐警察局两个头头的陪同下，带着一帮荷枪实弹的军警冲进了川菜馆。
杨哥不怕这边的警察，不等于不怕国内的公安民警，不敢再嚷嚷了，连忙戴上口罩，起身道：“走走走，不喝了。”
几个混子反应过来，连忙作鸟兽散，其中一个连脱下来放在边上的衣服都顾不上拿。
韩昕跟着他们一起往市场里跑，一直跑到阴暗处才停住脚步，躲在角落跟他们一起偷看到底怎么回事。
杨哥神神叨叨地说：“应该是来抓骗子的，估计有狗庄在里面吃饭。”
一个混子心有余悸地问：“公安是怎么知道狗庄在这儿的？”
“只要公安想查，有什么查不到的。你也不想想，我们的手机用得都是国内的网络，想锁定一个人还不容易！”
“这边的警察局也真是的，公安说什么就什么，想抓人就让他们过来抓？”
“公安发了话，他们敢不听吗？”
“这倒是，别的不说，就眼前的疫情，要不是国内给他们提供医疗物资，他们拿什么防控。”
……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能听得出来，他们的心情很复杂。
既害怕公安，觉得特区政府太怂，又为自己有一个强大的祖国，为自己是中国人自豪。
韩昕正觉得搞笑，张哥突然惊呼道：“哇靠，那是不徐哥和李宸吗，公安是来抓他们的！”
“丁小伍也在，丁小伍也被抓了！”
“还有个女的，那个女的是谁？”
杨哥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原来他是冒牌货，他这个特派员是假的！”
一个不认识徐特派的混子下意识问：“谁是冒牌货，什么特派员？”
杨哥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一把抓住韩昕：“兄弟，姓徐的王八蛋要的那五万块钱，你有没有给他？”
确认四个嫌疑人都落网了，韩昕终于松下口气，装出一副很震惊、很后怕的样子，苦着脸道：“让我去哪儿找五万块钱，我还想着请杨哥你帮我跟他说说，问问他能不能宽限几天呢。”
“没给就好，他娘的，我早就觉得他有问题，没想到真是个骗子！”
“杨哥，你早发现他有问题，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害得我差点上当。”
“万一是真的呢，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公安，没把握的事不能乱说。”
想到这几个月没少给“徐特派”介绍朋友，甚至没少借“徐特派”帮人平事的机会吃拿卡要，杨哥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生怕被“徐特派”和李宸、丁小伍供出来，连忙道：“兄弟，他的事要是不大，公安不可能追过来抓，只要跟他沾上边儿的肯定没好事，我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公安要是找到你，千万别提我。”
“杨哥，你打算去哪儿避风头，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先走了，你不会有事的，那房子你先住着吧。”
谁知道姓徐的落网之后会不会像条疯狗似的乱攀咬，张哥等认识“徐特派”，并且跟着蹭吃蹭喝过的混子也怕了，立马跟杨哥一样闪人。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他们究竟会往哪儿躲韩昕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他们暂时不敢再回赌场。
看着他们消失在市场的阴影里，韩昕跟凑热闹的人群回到大排档前，只见四个嫌疑人被押上了车，兵分两路去了“徐特派”租住的民房，以及“徐特派”在前面写字楼里的办事处。
想到程疯子在等消息，韩昕拨通了他的电话。
对完暗号，跨上摩托车，笑道：“程哥，表哥表姐和两个堂弟都上了车，这会儿回家拿东西了，估计明天一早就能回去。”
刚刚落网的虽然不是滨江市局要抓的嫌疑人，正在打击的虽然不是滨江市局要捣毁的犯罪团伙，但作为公安民警一样有义务协助相关办案单位把他们绳之以法。
确认四个嫌疑人都落网了，程文明很高兴：“干得漂亮，反正你去都去了，接下来多留意，争取多送几个表姐表弟堂哥堂弟回来。”
“这边的亲戚太多，我一个照应不过来啊。再说疫情防控期间，不是我想送他们回去就能送的，需要老家派人来接。”
“亲戚也是有亲疏远近的，照应不了那么多，就重点照应比较亲比较近的。”
“这个可以有。”
“听你那边挺吵的，是不是在外面？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个节目告一段落，还有两个压轴的节目呢。”
“行，我先回去了，您这么大年纪，不像我们年轻人，您不能熬夜，也早点休息。”
什么这么大年纪，程文明一肚子郁闷：“什么这么大年纪，我有那么老吗？”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将在外也不用害怕领导。
韩昕脑补着程疯子被扎心的样子，咧嘴笑道：“您年纪本来就挺大的，您跟我爸差不多岁数。”
程文明真觉得很扎心，不快地问：“那你小子还叫我程哥。”
“我错了，以后不叫您程哥，以后叫您程叔。”
“别这么叫，我可不想被叫老，你还是继续叫我程哥吧。”
“可李政不是一直叫您程叔吗，他还比我大好几岁呢！”
“他是他，你是你。”
韩昕嘀咕道：“这么说您是没把我当自己人，不过可以理解，谁让我既不是思岗人，也不是从良庄出来的。”
程文明被搞啼笑皆非：“我们都没拉帮结派，你才做上大队长就想搞团团伙伙，真不知道你小子脑子整天在想什么。”
“跟您开玩笑呢。”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说真的，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才让你叫我程哥的。至于李政，他还没这个资格，并且他本来就是我的晚辈。”
能被程疯子当自己人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就算局领导也别奢望能被他当作自己人，只能被他当作“同志”。
韩昕真有那么点小激动，连忙道：“明白，谢谢程哥！”
小伙子是被贺主任“忽悠”过来的，贺主任现在又是省厅派驻在南云的打击跨境犯罪工作队成员，而那个工作队的主要工作是在公安部驻南云工作站领导下，与南云省厅刑警总队、南云省厅反电诈中心以及各省市反电诈同行开展合作交流。
考虑到小伙子初战告捷，接下来肯定会有不少办案单位请求提供境外侦查协助，内蒙同行在公安部驻南云工作站介绍下找上门很可能只是开始，程文明觉得应该给劳苦功高的小伙子一颗定心丸。
“小韩，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你关叔前天去你王姐那儿看了看，问起了你。听说你在那边发财，不但没让你王姐催你回去，还让王姐支持你。”
韩昕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禁不住笑问道：“我王姐怎么说？”
程文明点上支烟，意味深长地说：“你王姐跟你关叔手下的马经理不一样，她跟我们一样都是做过大生意、见过大世面的人，知道你创业不易，就算你关叔不说她一样会支持。”
“那我在王姐那儿的工作呢？”
“她那儿你放心，那个部门主管的职位给你留着呢，谁也抢不走，你小子什么时候回去都行。”
“太好了，我忘了她的手机，程哥，你帮我感谢一下，就说我回去就请客。”
“不但要感谢她，更要感谢你关叔，连你关叔公司的那个马经理都要感谢。毕竟这事是他先想到的，虽然出发点不一样，但一样要感谢。”
“明白，其实马经理人不错，只是他们公司的工作不适合我。”
“知道就好。”
考虑到小伙子回去之后请客不太合适，尤其要请的还是纪委监委的领导，程文明想想又笑道：“事情办完我们一起回去，回去之后我来安排。好多事你不方便，我无所谓。”
韩昕最头疼的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关心自己的关书记。
比如逢年过节，打个电话或发个微信祝福会显得没诚意，上门祝福又不能两手空空，可带着东西去影响不好，甚至会是害了人家。
想请人家吃顿饭，影响一样不好，并且人家那么忙不一定有时间。
程疯子出面安排就不一样了，他荣誉光环无数，背景强硬，早就主动退居了二线。并且为人正直，在担任支队领导时为官清正，根本用不着求人，也不会害怕纪委监委。
不夸张地说，在他看来关书记不是什么领导，只是同志。他请关书记吃饭，那是给关书记面子！
韩昕岂能不知道程疯子的良苦用心，由衷地说：“谢谢程哥，您是我亲哥！”

第四百六十章 “宴无好宴”
出入境管理支队不像刑警、技侦和禁毒等支队有自己的地方，一直在市局办公，只有几间办公室和一间既是党员活动室也是阅览室的小会议室，组织不了大型培训。
市局的会议室倒是不少，但市局的各种会议也多，而且停车也是一个问题。
警官培训中心倒是个好地方，有大会议室，有足够的停车位，可培训中心在财务上独立核算，可以提供培训场地乃至食宿，但要收费！
出入境管理支队是个如假包换的“清水衙门”，经费很少，去不起。
可出入境业务培训又不能再拖，支队领导跟开发区分局的关系比较好，经过一番沟通协调，最终决定把出入境业务培训放在开发区分局举办。
作为出入境管理系统的新民警，姜悦要跟各区县公安局的同行、各派出所的外管民警，以及边境管理支队的民警一起参加培训。
上级对培训很重视，市局的分管副局长、崇港分局的局长和几位支队领导都出席了开班式。
上午授课的是从省厅出入境管理总队请来的一位二级调研员，中午在分局食堂吃的饭，下午是副支队长讲课。
开发区分局出入境管理大队的民警，既是参加培训的学员，也协助支队负责会务，她们跑前跑后，事无巨细，考虑的很周到，服务的很贴心。
美中不足的是，由于经费比较紧张，不提供住宿。
开发区紧挨着陵海，离家很近，提不提供住宿姜悦不在乎，但从思岗等比较远的区县来参加培训的同行就很不方便了。
也不知道她们的局领导是怎么想的，宁可每天安排车接车送，都不让她们在附近找个酒店。
车是要加油的，如果安排的是上地方牌照的公务车，还要交高速通行费，算下来这费用比安排她们住酒店还要多，而且每天这么折腾，人受罪。
就在她收拾好培训材料和笔记，一边准备回家一边暗暗吐槽思岗同行们的领导之时，思岗公安局副局长张宇航竟突然打来电话！
难道在暗地里吐槽人家，被人家发现了？
这不科学！
姜悦吓了一跳，连忙跑出分局门厅，接通电话问：“张局好，张局，您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的？”
张宇航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笑问道：“小悦，你是不是在参加出入境业务培训？”
“是，今天的培训刚结束。”姜悦下意识回头看看门厅方向，想想又问道：“张局，您是不是找你们局里来参加培训的民警，她们刚出来还没走。”
“我又不分管出入境大队，找她们做什么，我是找你的。”
“找我……找我做什么？”姜悦一脸茫然。
张宇航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明天的日程，微笑着解释道：“确切地说我是受人之托，你家韩坑不是调到了留置看护支队，担任看护一大队的大队长吗？他现在的顶头上司王支，以前是我们思岗公安局的副局长。”
原来张局也知道老陵海村小霸王调到留置支队，姜悦禁不住笑道：“什么叫我家韩坑，再说这又关我什么事。”
这丫头，都跟韩坑同居那么久了，就差去民政局领证，居然不好意思。
张宇航觉得有些好笑，接着道：“他现在是留置支队的民警，他出去执行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考虑到需要保密，又不能随便跟家里联系。按惯例，支队领导要帮他联系下家属，表示下关心。”
姜悦是真不好意思，举着手机窃笑道：“那就联系呗，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他家属。”
张宇航笑问道：“你不是谁是？再说他的家庭情况那么复杂，虽然有爸有妈，可他爸他妈早离婚了，并且都不在陵海，这种事不找你找谁？”
领导不会无缘无故打这个电话！
姜悦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可想到老陵海村小霸王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张宇航作为他的老领导肯定笑不出来，更不会有心情开玩笑。
她定定心神，说道：“张局，他执行任务的事我知道，我也帮他跟他爸她妈解释了。我一样是警察，我肯定会支持他的工作。”
“我知道，但一码归一码，你支持归你支持，他们支队领导该关心还是要关心。”
“怎么关心？”姜悦笑问道。
张宇航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王支和刘政委知道你在开发区分局参加培训，但不知道你的手机号，委托我请你吃个饭。她正等着回复呢，你今天有没有时间，方不方便？”
“支队领导请我吃饭，有没有搞错！”
“没搞错，因为她们请的是支队民警家属，感谢民警家属支持支队的工作，而不是请陵海分局出入境管理大队的民警。”
城南派出所和城北派出所也有这个传统，每到年底或三八妇女节，都会请民警家属去所里坐坐，请人家吃顿饭，对她们支持民警工作表示感谢。
姜悦反应过来，连忙道：“有时间，方便。”
“有时间就好，我把王支的微信和饭店位置推送给你，她们这会儿也该下班了，你现在就可以直接过去。”
“是，谢谢张局。”
……
之前跟着陵海村小霸王参加过不少饭局，但作为主宾参加这样的饭局姜悦还是头一次。
从警察变成了警嫂，感觉真有点怪怪的。
她赶紧打开车门，取出早上带的便服，跑到分局办公楼里的洗手间换上。
然后回到车里，看了一眼张宇航推送过来的微信名片，先跟老陵海村小霸王的顶头上司加上微信好友，给领导问了个好，又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说好晚上不回去吃饭，便按照王支又推送了一次的位置，开导航驱车直奔饭店。
下班高峰期，路上比较堵。
等赶到饭店，留置看护支队的两位领导已经到了，包厢里还坐着两个穿便衣的年轻人和两个看上去有点紧张、有些拘束的小姐姐。
“小悦，我先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们留置支队一分队的分队长李海超，这位美女是海超的新婚妻子许欣，如假包换的新娘子，还特意给你带了喜糖！”
“恭喜恭喜，祝二位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谢谢姜警官。”
到底是正式民警，表现得落落大方。
王燕暗赞了一个，又微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支队三分队的分队长赵文源，这位是文源的未婚妻邱小静，跟你一样都是准新娘。”
什么准新娘，姜悦被调侃的很不好意思，邱小静更羞得面红耳赤。
刘政委很喜欢参加年轻人的聚会，见两位姑娘被搞得很不好意思，连忙一边招呼众人坐，一边感叹道：“小悦，许欣，小静，照理说应该请你们去单位坐坐，去认个门儿的。
可我们单位的工作具有一定特殊性，现在又正值疫情防控期间，过去又是要登记，又是要向案管中心汇报的，很麻烦。只能请你们出来聚聚，感谢你们对我们支队工作的支持。”
许欣在超市上班，每天接触的人比较多，胆子比邱小静大，连忙道：“谢谢领导，其实用不着这么客气的。”
“什么领导，今天只有同事和同事家属。”
王燕微微一笑，很诚恳很真挚地说：“看护工作不但很辛苦，而且考虑到需要保密，海超和文源还经常回不了家，真需要你们的支持。”
李海超已经从事了近两年看护工作，之前说是归监管支队管，可事实上监管支队不怎么管，而纪委监委这边只会让你干活，不会管别的，搞得爹不亲、娘不爱，两头不靠。
现在成立了留置看护支队，领导还这么好，前几天不但参加了他的婚礼，帮他证婚，今天又请他们两口子吃饭，他真的很感动，真有股找到了家的感觉，连忙起身感谢领导的关心。
赵文源一样感动，也跟着起身感谢。
对辅警这么好的单位不多，不过话又说回来，留置看护支队的情况比较特殊，正式民警少，辅警多，没有辅警“玩不转”，必须对辅警尤其辅警骨干好点。
再想到陵海村小霸王虽然调到了留置支队，可直到今天都没去支队上班，跟吃空饷差不多，自己却跟人家的新婚妻子和未婚妻一样享受这礼遇，姜悦油然而生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王燕看出她有些尴尬，一边招呼她吃菜，一边笑道：“小悦，说起来我跟你家韩昕有缘。”
“是吗？”姜悦笑问道。
“他在张宇航领导下工作过，张宇航后来调到我们思岗，跟我做同事。现在我调到了市局，他又从禁毒支队调到了我们留置支队，又成了我的同事，你说说，我跟他是不是有缘？”
“还真是。”
姜悦想想又笑道：“王支，其实您不只是跟他有缘，而是跟我们分局禁毒大队有缘。禁毒大队成立时的两位领导，张局跟您做过同事，刘教现在调到了我们分局留置看护大队，跟韩昕一样都在您领导下工作。”
王燕啪一声拍了下桌子：“哎呦，我怎么把刘海鹏给搞忘了，仔细想想还真是，我跟你们分局禁毒大队真有缘啊！”
……
说说笑笑，以饮料代酒，你敬我、我敬你，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姜悦感觉又找到了一个组织，真能感受到组织的温暖，本想送送陵海村小霸王的顶头上司，结果却被王支和刘政委拉到一边，说起在饭桌不方便说的事。
“姜悦同志，其实今晚不只是我们支队感谢你对韩昕同志工作的支持，也是受上级委托感谢你对他工作的支持。”
“王支，您这话说的，我虽然不是党员，但我也是民警，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点，我怎么可能不支持他的工作？”
“我知道，所以要感谢你。”
王燕拍拍她胳膊，随即话锋一转：“干我们这一行你是知道的，计划总是不如变化。上级委托我转告你，他昨天刚被抽调进一个专项行动，这个专项行动的时间比较长，他短时间内可能回不来。
组织上希望你能在理解、支持的同时，帮他处理好家里的事，比如照顾好他的父母，帮着多关心关心他即将参加高考的妹妹。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心无旁骛地参与专项行动。”
刘淳辉接过话茬，很认真很诚恳地说：“姜悦同志，我们互留个电话，加个微信，以后要是遇上什么困难，你尽管给我打电话，或者发微信。”
早该想到领导不会无缘无故请吃饭的，原来埋伏打在这儿，真是宴无好宴。
姜悦愣了愣，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专项行动的时间比较长，到底有多长？”
把准警嫂变成了准军嫂，王燕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这是代表组织上跟她谈话，只能无奈地说：“最多半年。”
姜悦苦笑道：“这么说跟去年一样。”
“这个任务的时间是有点长，但你放心，我们留置支队不是禁毒支队，我和刘政委也不是肖云波和恽伟霆，等他回来之后我们就安排他休假。如果一个月假期不够，就安排他休两个月！”
“肖支以前还说等他回来安排他参加新警培训的，看样子又参加不了。”
“计划不如变化，这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那么能干呢。”
领导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姜悦还能说什么？
何况眼前这位女领导，不是一般的领导，听蓝豆豆说她跟警官培训中心的程支、禁毒支队的任支一样，都是从曾红极一时的模范单位良庄派出所出来的，是一位部领导的老战友老部下，背景强硬，身份极其超然。
人家能以诚相待，这是给你面子，不能不识好歹。
姜悦尽管心里很难受，但还是保证道：“二位领导放心，我理解、我支持，我绝不会拖他的后腿。”
王燕挽着她的胳膊，感慨道：“做警嫂不容易，像你们这样的双警家庭更不容易，作为一个老民警，你的委屈、你的担忧，我都能理解。”
“谢谢王支。”
姜悦再也忍不住了，心里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王燕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故作轻松地说：“以后要是觉得寂寞，觉得闷，就给我打电话。我们支队说闲不闲，说忙也不是很忙，我可以陪你逛逛街，下下馆子，看看电影。”
刘淳辉则意味深长地说：“姜悦，你刚才说你还不是党员，作为一个公安干警怎么能不积极向组织靠拢。”
姜悦接过纸巾，连忙解释：“政委，我不是不想向组织靠拢，是不够资格。现在入党名额那么紧张，我们分局有好多参加工作七八年的民警没入党，怎么也轮不着我。”
“入党申请书该写还是要写，先申请着。”
“是，我回去就写。”

第四百六十一章 资源整合
明月挂空，蛙叫蝉鸣。
韩昕坐在山林里，一边拍打着蚊子，一边用能当望远镜使的手机，观察对面山腰上那栋门口停着两辆豪车的欧式别墅。
大前天上午，程疯子发来一段新昌娱乐公司“在线发牌”的视频。
利用网络现场直播，国内的赌客可以通过网络远程下注，玩的是“百家乐”。
从短短十几分钟的视频估算，这个涉嫌网络赌博的团伙每天的流水上百万，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倾家荡产！
一接到查清这个团伙情况的任务，他就打电话找到杨哥，跟着杨哥去山上的几个赌场玩了一下午。
装作不懂规矩，在几个赌场里到处乱转，最终确认其中一个赌场二楼角落里的一个小赌厅，跟视频里的背景一模一样，并且正在进行网络直播、网络赌博。
唯一跟视频里不一样的是，现场下注的那些赌客，无一例外的全是托儿。
赌一天，不管输赢，都能像上班一样有钱拿，而且是日结。
杨哥说之前也有老板找过他，问他愿不愿去当托儿。
这钱赚得多轻松，他真有些心动，可考虑到去了就要“上镜”，这边的警察不管，但国内的公安管，毕竟真正的赌客都在国内，他觉得风险太大，最终没有去……
总之，这个团伙从事网络赌博的地方是找到了，但可以肯定那个赌厅并非团伙老巢。不但“出镜”的都是小喽喽，甚至连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是小角色。
整整盯了两天，总算发现一个管事的。
并通过跟踪那个管事的闽南籍男子，一路追查到了这个建在山腰上的别墅。
正想着别墅的主人是不是真正的大老板，约定通话的时间到了，程文明准时打来电话。
韩昕下意识摸了摸蓝牙耳机，不缓不慢地对起暗号。
程文明对完暗号，确认他说话方便，低声问：“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发现新目标？”
“外面热，蚊子又多，只看见表弟进去了，里面的人没出来。”
“不着急，既然找到了他们的老巢，他们迟早会露面。”
“这个项目再重要也是人家的项目，我们自己的项目到现在都没进展，我能不着急吗？”
程文明能理解小伙子的心情，捧着茶杯笑道：“不用着急，我们帮人家，人家一样会帮我们。
韩昕低声问：“什么意思？”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上级已经通知了小伙子的女朋友，甚至让留置看护支队的王燕和刘淳辉去做小伙子女友的思想工作，却因为有些事暂时没沟通协调好，一直没通知小伙子。
今天下午，上级经过反复研究，终于制定了一套沟通协调乃至相互配合的行动方案。
程文明放下茶杯，看了一眼下午刚收到的绝密文件，解释道：“为了更有效的打击跨境犯罪，上级研究决定整合各相关单位的境外情报和境外侦查资源，连我都被拉进了一个跟协作群差不多的小群。”
韩昕反应过来：“程哥，你是说有人在帮我们找甲方联系洽谈项目？”
“不但有人在帮我们找甲方，而且你手头上的这个项目如果遇到困难，主要是指人手不够，兄弟分公司会安排人员协助。”
程文明顿了顿，又补充道：“人家的项目要是人手不够，你正好又不忙，那你一样要去帮忙。”
情报工作和境外侦查工作具有一定特殊性，虽然每次开会领导都强调要加强情报合作交流，要互信互助，但想真正做到却没那么容易，毕竟每个单位都要对自己的情报来源，尤其收集情报线索的线人乃至侦查员负责。
韩昕将信将疑地问：“吕向阳有没有进群？”
“也进了，各分公司、各业务部门，都安排人加入了这个临时组建的、规格很高的项目部。”
“你们相互协助没什么，但让在这边的人发生横向联系合适吗？”
“这你尽管放心，项目部早考虑到了，你们那些在那边的人必要时要互相帮助，但这个相互帮助是通过我们进行的，你们之间不发生横向联系，就算打照面都不知道对方身份。”
程文明拿起烟，接着道：“要是遇到紧急情况，那就另当别论了，比如你小子有生命危险，人家不可能见死不救。”
韩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沉默好了一会儿才叹道：“打破部门壁垒，整合那么多资源，这么大动作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可见总公司对这个项目的重视，不然也不会下这么大决心！”
“有意思，没想到所谓的‘境外侦查力量’不是传说，我真有点期待能遇到同行。”
“别期待了，真要是遇上，并且认出来，不是你小子要出局，就是人家要出局。”
“这倒是。”
到底是搞侦查的，知道身份暴露意味着什么。
程文明深吸口气，话锋一转：“但既然进了项目部，成了项目部的成员，就要干到这个项目完工才能回来。”
韩昕愣了愣，苦着脸道：“程哥，我们做的项目跟建筑项目不一样，可以说永远完不了工，你这是打算让我干到什么时候！”
正如小伙子所说，打击违法犯罪是一项长期工作，不可能一劳永逸。
程文明意识到表述有问题，点上烟笑道：“我们的这个项目虽然跟建筑行业不一样，但也是分一期工程、二期工程和三期工程的，一期工程六个月。干满六个月就算你不想回来，也会把你撤回来。不然总飘在外面，天高皇帝远，你小子还不上天啊！”
有没有搞错，一干就是六个月，那就赶不上跟女友一起参加新警培训了。
韩昕不再是之前那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狗，现在有了牵挂，总是想女友、想妹妹、想家，半开玩笑地说：“程哥，我自控力不行，别人可以在外面飘六个月，像我这种管不着自己的，最多只能在外边飘三个月，时间再长就像您说的容易犯错误。”
程文明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无奈地说：“其实我也觉得让你在外面飘那么久不合适，甚至想过帮你据理力争。但你现在不只是代表我们滨江分公司，也代表江南公司。”
“我如果退出，我们江南公司在项目部就没人了？”
“差不多。”
“好吧，六个月就六个月，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省公司领导对你期望很高，今天下午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让我问问你对公司有没有什么要求，家里尤其家人有没有什么困难，只要不违反公司规定，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帮着解决。”
看来省厅对此是真重视，韩昕连忙道：“我哪有什么困难，就算真有困难也不能给公司添麻烦。”
程文明微微点点头，想想又提醒道：“机会难得，真要是有什么想法尽管提，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程哥，我家的情况您是知道的，要是连我都有困难，那别人的日子怎么过啊。”
“瞧把你给嘚瑟的，我知道你是拆二代兼富二代，有的是钱，用不着跟我显摆。但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比如小悦的工作。”
“她工作挺好的，不用组织上帮着解决。”
“我是说她想不想调到滨江公司。”
“这还用问吗，她肯定不想去。如果能跟我师傅一样，有机会去省公司工作，她可能会考虑考虑。”
陵海人和兴东就是这么嚣张，眼里根本没有滨江，对滨江没哪怕一丝归属感。
程文明被搞得啼笑皆非，不假思索地说：“省公司你小子就别想了，连你那个美女师傅也只是去上挂，并非正式调动。虽然确实有点能力，但想留下很难，估计干满一年就得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韩昕笑道：“程哥，我只是说真要是有机会，她会考虑考虑，并不是她真想去。再说我们陵海人真正想去的是东海，不是什么江城。”
“我知道，你们恨不得立即并入东海，你们个个都想做东海人，可惜江南不会同意，东海也不会要你们。”
“这很难说，万一哪天我们就并入东海了呢。”
大半夜蹲守监视很寂寞很困，闲着也是闲着，韩昕岂能错过这个吹牛的机会，也像老家乡亲们一起憧憬起不切实际的美好未来。
程文明很清楚他只是想找人聊聊天，顺着他的话题笑道：“别做白日梦了，东海连明崇岛都没好好发展，怎么可能会要你们。”
“也是啊，明崇岛到现在还是个农村，发展的都没我们陵海好。”
“所以说你们陵海人要认清形势。”
这个话题非常有意思，韩昕咧嘴笑道：“正因为我们陵海人认清了形势，知道你们滨江不会让我们并入东海，所以我们才用脚投票，能去东海的都去了，就是不去你们滨江。”
程文明忍不住笑骂道：“什么你们我们的，你这是什么觉悟，总想着当叛徒，我要是市领导，立马开除你的市籍！”

第四百六十二章 打蛇打七寸
张梦程之前只知道许多人在缅北从事电信网络诈骗，也不止一次听说过在对面的中国人很可能超过十万，但那只是一个数字，并没有直观印象。
奉命从芒井赶到紧挨着小拉勐的口岸，看到那一个一个戴着口罩、耷拉着脑袋，忐忑不安地排队走国门回来自首的人，才真正意识到缅北的电信网络诈骗问题有多严重。
有些人在网上吐槽，眼前这个口岸效率太低，一天只有一百六十个入境名额，看似也确实比较少，但事实上已经很多了。
一天一百六十个，十天就是一千六百个，再加上那些铤而走险偷越国境回来被抓获的，十天下来走国门回来自首和非法入境的人员超过两千！
按上级制定的流程，他们要先办理入境手续，再去隔离点接受二十一天医学观察，然后接受处罚，再回家，到家之后要去辖区派出所报到。
隔离需要有防控措施完善的场所，对他们进行处罚需要投入大量警力，像东海和江城那样的大城市，一天才隔离多少人？
而这里只是一个小县城，并且经济不是很发达，医疗条件同样不如沿海发达地区，给当地政府带来了巨大的防控压力。
办案压力一样大，按公安机关的办案规定，审讯一个嫌疑人需要有两个民警。
只要是从对面回来的，他们的问题都要问清楚，并且要想方设法查证，以防他们避重就轻，这就意味着审讯一个嫌疑人最快也要两三个小时。如果把整理案卷材料，呈请法制部门审核等后续工作算上，查处一个嫌疑人至少需要一天！
可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员入境自首，把县公安局、边境管理大队的办案民警搞得不堪重负。
值得一提的是，办案归办案，疫情防控不能松懈，该做的防范措施一样不能少，要穿着连体防护服，戴着口罩面罩审讯，要带着密不透风的乳胶手套做笔录……
但这对正在进行的反电诈、追逃等工作，是一个宝贵的打开突破口的机会。
上级考虑到打蛇要打七寸，光抓小喽喽有什么用，于是整合资源，组织各省市反电诈部门和南云各相关办案单位，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办案协作，下定决心破一批大案，打掉一批团伙。
总指挥部设在春城，张梦程被抽调进了设在这边的分指挥部，在参与侦办姚庆庆那起刚被列公安部督办案件的同时，加入进分指挥部的研判组，专门研究分析回国自首人员交代的情况，协助办案民警加以验证。
同时，与各省市同行已经掌握的线索，乃至已办结的案件进行串并。
刚来了两天，就发现三个嫌疑人与东山、北河同行正在侦办的案件有关联。
今天上午，办案民警根据研判组提供的证据，再次提讯三个嫌疑人，在新的证据面前，三个嫌疑人对之前没有交代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东山和北河的两个办案单位已经接到了通知，很快就会安排民警过来把他们押解回去。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嫌疑人，连上厕所谈论的都是案情。
张梦程既有成就感，又有些着急。
借吃饭的空档，拨通了程文明的电话，打听查找姚庆庆下落的事有没有进展。
为了更好地与同行配合，程文明已经从芒井赶到了设在春城的一个临时专案指挥部，看着贴满整整半面墙的那一张张嫌疑人照片，举着手机问：“我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
“程支，我这不是担心种了人家的田，荒了自个儿的地嘛！”
“你在那边代表我们市局乃至省厅帮人家种田，人家也一样在帮我们种地，别着急，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那小韩在不在我对面？”
“问那么多做什么！”
想到老部下对去那边参与研判不太理解，程文明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不安排你去别的前线分指挥部，偏偏安排你去现在这个。”
张梦程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明白了，我先这么干着，边干边等您的命令。”
“我这儿正忙着，先挂了。”
程文明刚放下手机，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中年同行走了过来，微笑着汇报道：“报告程支，我们局里根据您提供的新线索，正在组织警力整理‘太阳城娱乐’相关的证据材料。
不怕您笑话，我们之前一直以为这个‘太阳城’是躲在澳门的网络赌博团伙，没想到也躲在缅北，而且跟‘新昌娱乐’是一家！”
相比之前掌握的“新昌娱乐”，刚浮出水面的“太阳城”才是真正的网络赌博平台。
在“新昌娱乐”的网站和APP上，至少能看到赌场的“现场网络直播”，既可以通过APP在网上下注，也可以打电话委托现场的代理帮着下注。不管现场赌博的那些赌客到底是不是托儿，至少还有点赌场的气氛。
而刚浮出水面的这个“太阳城”跟国内最大的那个游戏公司一样，纯网上运营。
声称“线上娱乐”，“官方直营”，“性感荷官在线发牌”。
赌博项目很多，老虎机、百家乐、炸金花、斗地主、牛牛、体育、捕鱼、彩票……正如他们在网上宣传的“超多选择，欢乐无限”，“随时随地不间断娱乐”。
不但疯狂地在盗版小说网站、盗版影视在线网站乃至色情视频网站上打广告，为了让那些想占便宜的网民上钩，还承诺只要注册帐号每天都可以领到888元红包。并且不管赢多少钱，可以快速提款。
鲁开县的那些沉迷网上赌博的群众，不但被昨天才屏蔽掉，今天又换个网址和APP冒出来的“新昌娱乐”坑的很惨，一样被这个“太阳城”坑的不轻。
程文明看着墙上那一张张国内一级代理、二级代理的照片，回头道：“公司是公司，网站是网站，这本来就是两码事。”
鲁开县公安局副局长朱卫兵苦笑道：“这一点我们早考虑到了，只是缺乏境外侦查资源，无法查证。”
“之前落网的那些‘代理人’没交代？”
“他们虽然掌握境外团伙的联系方式，可以及时通知参赌人员登录新网站、下载新的APP，甚至兼任财产抵押人的角色，为赌客以物换钱提供便利，但他们并不知道境外的情况。”
“本来就是在网上认识的？”
“嗯。”
朱局掏出烟递上一根，想想又无奈地说：“所以打击了这么多年，抓了不少嫌疑人，但抓的全是小角色。”
程文明凑上去点上烟，笑道：“现在不用担心了，至少已掌握四个主犯，只是不知道他们中谁是大老板，就算都不是，打掉这四个核心人物，隐藏更深的大老板想另起炉灶也需要一段时间。”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追回赃款。”
朱局顿了顿，接着道：“他们的网站是谁帮着架设的，APP是谁帮着开发的，赃款又是谁帮他们转移到境外的，这些都要搞清楚。”
想到总指挥部专门设有经侦组和技侦组，给这些刚被列为公安部督办案件的专案组提供经侦和技侦支持，程文明低声问：“经侦和技侦那边有没有消息？”
“我刚打电话问过，经侦那边有进展，但不是很大。因为没掌握嫌疑人的手机号，技侦那边暂时没什么进展。”
“这么说光搞清楚四个团伙主犯的身份和行踪还不够。”
朱局很清楚想搞到几个主犯手机号有多难，一脸不好意思地问：“程支，能不能帮我们再想想办法？”
他们的案子都已经侦办到这个程度，可以说就差临门一脚，程文明只能支持也必须支持，沉吟道：“行，晚上联系时，我让在那边的兄弟再想想办法。”
“谢谢程支，我们吴县长说了，等案件办结，他再忙也要抽时间过来当面感谢。”
感谢又有什么意思，再说我在乎你们的感谢吗？
程文明一瘸一拐地走到办公桌边，把烟灰缸拿来磕磕烟灰，毫不给面子地说：“朱局，躲在境外的团伙是利用网络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参与网络赌博的人不只是你们那儿，别的地方一样有，但为什么你们县的问题比较严重？”
朱军愣住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因为正如眼前这位活着的一级英模所说，几个兄弟区县虽然也有人参与，但跟鲁开县一笔，那是小巫见大巫，以至于老家有“要赌博，去鲁开”一说。
程文明对市局领导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又怎么会在乎一个请求协作的县局副局长怎么想，一连吸了几口烟，接着道：“我认为这跟你们那儿的社会风气有很大关系，光靠打击解决不了问题！
犯罪团伙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就算我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打掉一个，很快又会冒出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四个，我们打得过来吗？”
被自己的上级批评也就罢了，居然跑南云来还要被江南的领导批评，朱局被搞得很郁闷，只能硬着道：“您批评的是，我们不但打击，也要在宣传上下点功夫。”
“光靠你们宣传一样不够，这涉及到精神文明建设，想彻底扭转社会风气，需要你们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甚至需要全社会的参与。”
“程支，您说的对，其实我们县委县政府挺重视的，只是……只是我们那儿的情况跟你们沿海发达地区不一样，甚至连气候环境都不一样，冬天那么冷，寒冷天气那么长，许多农牧民无所事事，加上网络赌博又以娱乐形式来包装，就这么让他们钻了空子。”
“群众没事干就找点事让他们干干，再说你以为就你们老家有农闲，我们老家一样有农闲，可也没见有那么多人沉迷网上赌博。关键还是观念，还是风气！”
“是，我们是要转变观念，我们那儿的社会风气确实不太好。”
“我就是这么一说，要是说错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搞清楚他们这边的情况，程文明不想浪费时间，掐灭烟头拄上拐杖，一边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先回我们专案组驻地，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尽管这位领导比较不给人面子，但终究是领导，并且身体不太好。
朱局不敢怠慢，连忙追上来搀扶着他胳膊：“程支，吃完饭再走呗，我跟楼下餐厅都说好了。”
“饭就不吃了，再说不但你们有案子，我们一样有案子。你们的案子至少有进展，我们案子到现在还没什么眉目，我得过去看看。”
“那我送送您。”
“不用了，贺主任安排了车，正在楼下等我呢。”

第四百六十三章 杨哥的新路子
侦办大案可以说一个系统工程，需要多警种配合，需要相互协作。
韩昕在侦查队干了那么多年，很清楚自己只需要负责这条“流水线”上的其中一道工序。
只要盯住已经掌握的嫌疑人，通过跟踪监视顺藤摸瓜找到隐藏更深的嫌疑人，然后在收网时引导抓捕，确保不会有漏网之鱼就行了。
经过四天的侦查，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团伙的第二个窝点。
可四个主要嫌疑人都是分开行动的，实在分身乏术盯不过来，只能通过“程疯子”请求兄弟单位的“境外侦查力量”帮忙。
本以为请求协助需要走流程，需要一定时间，没想到“项目部”的效率那么高，第一次求助只等了半个小时，而第二次求助居然只等了十二分钟！
行有行规，没有刻意观察“项目部”到底安排谁来帮忙的，事实上也没有那个时间观察乃至甄别。相信奉命提供秘密协助的同行，也不会刻意寻找他这个“境外侦查力量”。
前面不远处的那个看上去很普通的院子，就是“太阳城娱乐”的窝点。
可能昨天的业绩比较好，一个主犯昨天傍晚过来把在这儿“上班”的六个嫌疑人，带到小拉勐城区的一家酒店庆祝到深夜。
但不能因此影响赚钱，还留下几个人在院子里上夜班。
韩昕利用“大部队”都去花天酒地的机会，利用“项目部”让同行协查到的情报，打着找房主的借口，往身上浇了点白酒，装作醉醺醺的样子找上门讨债。
确认里面只有三男一女四个人值班，那个长的挺漂亮的年轻女子，应该就是所谓的“性感荷官”，并且发现里面不但架设了好多电脑服务器，还自备了一台柴油发电机。
房主不但是个赌鬼，而且吸毒，真在外面欠下一屁股债，侦查行动并没有让那些骗子起疑心。
今天下午，其中一个主犯又开着保时捷卡宴来了。
韩昕趴在瓜田里，一边遥望着院墙上安装的那几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摄像头，一边低声接杨哥的电话。
“江湖救急，过两天就还给你。”
“杨哥，可我身上就剩一千三百多。”
“那就借一千，兄弟，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主要是拉不下面子跟别人开口，周转一下，最多两天。”
随着回国自首的人越来越多，过来的人不是越来越少，而是几乎没人过来了，杨哥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
“徐特派”被抓时他还想着找个地方躲起来避避风头，结果第二天下午就又跑回赌场蹭吃蹭喝。
这几天更惨，连蹭都蹭不上了，只能回到之前租的公寓，甚至学人家拍短视频。
结果上传了四个视频，三个审核没通过，成功上传到网上的那个，也没几个粉丝，想靠拍短视频赚点生活费这条路，至少短时间内走不通。
把钱借给他就是肉包子打狗！
想到不管怎么说还住着他租的公寓，韩昕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说：“杨哥，要不这样，我先转三百给你救救急。”
“三百够做什么，兄弟，你是不是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而是进货要本钱，我今天刚谈了两个小超市，人家愿意帮我代卖，我得赶紧去进点口罩。”
“好吧，三百就三百。”
“我这就给你转。”
……
韩昕刚通过微信转了三百，杨哥又打来电话：“兄弟，刚才光顾着跟你借钱，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我找到条发财的路子，肯定比卖口罩强，你感不感兴趣，想不想一起干。”
你能找到什么发财的路子，难道贩毒？
可现在边境管控那么远，公安部禁毒局前段时间甚至刚组织了两轮现场查缉大比武，现在往境内贩毒无异于往枪口上装，但韩昕想想还是故作好奇地问：“什么路子？”
杨涛坐在农贸市场边上的一家美容厅里，跟同样越混越惨的站街女小琴对视了一眼，举着手机笑道：“小琴你是见过的，我准备跟她一起搞网上直播。”
“直播什么？”
“直播别的也没人看，只有直播打炮。”
韩昕乐了，禁不住笑问道：“这倒是条发财的路子，关键小琴愿意吗？”
杨涛见本来挺豪放的小琴居然有几分羞涩，生怕小琴反悔，急忙道：“在店里做是做，出去做也是做，反正都是做，做的时候直播怎么了？反正我们又不是在国内，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小琴愿意，那你就干呗，总比坐吃山空好。”
“干是肯定要干的，再不干不行，可不但要干，也要有人帮着拍。”
杨涛看着咬着嘴唇的小琴，又带着几分尴尬地说：“而且干这个得拼的是身体素质，我这几年玩的太猛，身体有点虚，直播时可能都硬不起来，就算能硬起来估计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作为一个男人，这绝对是一件超级没面子的事。
小琴被逗乐，噗嗤笑出了声。
韩昕不觉得有多好笑，反而觉得姓杨的比想象中更狡猾，几乎可以肯定他不是真虚，而是不想出镜。
“杨哥，我不是不想发财，我……我是都没谈过女朋友，干这个我真不行，我估计到时候比你更紧张……”
“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小琴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种好事去哪儿找，不是自个儿兄弟我才不会找你呢。”
小琴见过韩昕几次，觉得他真是个傻傻的小子，没想到他还是个处儿，禁不凑上去来了句：“小姜，这么说我不光要白跟你做，还要给你红包呢。”
“小琴，你也在啊，别开玩笑了，干这个我真不行，我可不想丢人。”
“真是处男？”
越说越离谱，都是些什么人啊。
虽然对一个正常的男人而言这极具诱惑力，但韩昕可不想留下人生污点，更不想对不起女友，连忙道：“不说这些了，我先挂了，我还得去进货呢。”
见韩昕说挂就挂，杨涛扔下手机：“没出息，难怪到现在都没找到女朋友，他不敢就算了，我给张俊兵打电话，张俊兵肯定愿意。”
小琴不乐意了，立马抬起头：“找谁不行啊，非要找那个变态！”
在这边的几个兄弟都是这儿的常客，算起来不只是兄弟，还因为与小琴等几个站街女的关系成了“连襟”，对方是什么德性，大家伙心里都清楚。
想到张俊兵简直像个禽兽，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杨涛连忙道：“那就找刘鑫达。”
一想到又摸又扣、又啃又舔，前戏能做一个小时，真刀真枪两分钟就完事的刘鑫达，小琴不屑地问：“找刘鑫达，他行吗？他还不如你呢！”
杨涛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人，可再不想办法搞点钱连饭都吃不上，干脆心一横：“那就让刘鑫达帮着拍，我上！”
“上什么上，你当我是什么人。”
“这不是为了赚点钱吗，你也不想坐吃山空吧。”
“吃亏的是我，你们男的有什么好在乎的，话说在前面，不管赚多少钱，三七分，我七你三。”
“行行行，都给你行吧，我给你打工好不好。”
必须承认，眼前这位还是挺仗义的，至少对自己不错。
小琴想了想，又嘀咕道：“其实都用不着找人拍，旁边站个人怎么做，反正我是放不开。”
杨涛倒不是很在乎有人现场观摩，但考虑到小琴的感受，一口答应道：“行，我们自己做，自己拍。”

第四百六十四章 笨办法
杨哥豁出去了，居然想搞那种直播，韩昕很意外，但想想又觉得正常。
毕竟他要吃饭，要生存下去，可在这边又很难找到工作，就算能找到工资也很少。
何况像他那种眼高手低过惯了花天酒地日子的人，也不可能再去干那些工资很低又很辛苦的活儿。
事实上他今后的人生轨迹已经很清晰了，就算跟小琴一起搞直播能赚到钱，也不够他输的。
对他这种赌鬼而言，赌博真有瘾。
等有一天输红了眼，他会毫不犹豫签单。
等签了单，他这辈子就再也潇洒不起来了，能不能活着回国都两说。
正想着要不要人为干预下他今后的人生轨迹，比如打包把他们送回去接受处理，程文明打来电话，问能不能搞到几个主要目标的手机号。
韩昕头大了，紧盯着不远处的院子说：“他们很小心很谨慎，平时几乎不与外人打交道，不管买东西还是出去吃饭都用现金，想在不让他们起疑心的前提下搞到手机号比较难，而且你要的是四个手机号。”
程文明很清楚这是为难小伙子，连忙道：“能搞到其中一个的也行。”
“一样不容易，我只是个侦查员，又不是电影里那些无所不能的特工。我也想跟他来个擦肩而过，神不知鬼不觉把他的手机偷过来，搞清楚手机号再神不知鬼不觉塞回去，可我没这个本事，做不到啊！”
韩昕想想又笑道：“再说现在的手机都锁屏，不知道密码，没有他的指纹，就算有本事偷过来也解不了锁，解不了锁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号？”
这个要求是有点过分，可案子侦办到这份上，就差这临门一脚。
程文明沉默了片刻，分析道：“小韩，我是这么想的，像他们这种经营规模比较大的公司，在那边不可能不交保护费，不可能没有保护伞。”
韩昕不假思索地说：“这是肯定的，我估计他们交的各种费用，只会比‘科技园’里的公司多，绝不会比入驻‘科技园’的那些公司少。”
“能不能从给他们提供保护的军警那儿想想办法？”
“这倒是条思路，可我在这边没朋友，跟那些人说不上话。再说他们是做什么的，我敢断定他们的反侦查意识甚至比大多毒贩强，可能不会用工作手机跟工作之外的人联系。”
“你是说就算能从军警哪儿搞到他的手机号，也不一定有用。”
“话不能说死，但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正说着，贺主任推门走了进来。
程文明立马抬起头，贺主任见他的脸色不对，连忙举手打了个招呼，赶紧走出去帮着带上门。
一点规矩都不懂，进来居然不先敲门。
程文明腹诽了一句，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把门反锁上，这才回到办公桌前，举着手机问：“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程疯子虽然很“疯”，但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强人所难的。
更重要的是，韩昕一样不想在人家的案子上耽误太多时间，反问道：“程哥，办法我可以想，但要先搞清楚鲁开分公司需要手机号做什么。”
“还不是想查清楚他们的资金流，不能案子破了，嫌疑人抓了，可赃款却追不回来。”程文明顿了顿，接着道：“而且这四个家伙，到底是不是大老板，现在还不清楚。”
“应该不是大老板。”
“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了他们好几天，通过偷听到他们的只言片语，能听得出来他们过来之前转战过好几个国家和地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要是大老板，骗到那么多钱，我才不会呆在社会治安混乱、医疗条件很差、甚至很可能被公安追过来一锅端的鬼地方。”
缅北疫情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医疗条件太落后。
谁也不想有命赚钱没命花，只要有本事、有条件、有门路的，肯定不会呆在缅北，早去了医疗条件好的地方……
程文明认为小伙子的分析有道理，追问道：“你刚才说办法可以想，到底什么意思？”
韩昕回头看看通往小拉勐城区的土路，风轻云淡地说：“好办法没有，笨办法有一个。”
“什么办法？”
“因为受疫情影响，什么生意都不好做，只要是在这边的人，日子都不好过。连杨涛那样的老混子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居然打算搞黄色直播。一些混得比杨涛惨的家伙，干脆铤而走险，盗窃乃至抢劫，听说前几天刚抓了几个。”
程文明愣了愣，下意识问：“你打算抢？”
韩昕笑道：“除了抢之外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而且拦路抢劫在这边很正常。”
“这算什么办法！”
“笨办法，刚才不是说过嘛。”
“可抢过来之后你不可能把手机还给他，不然他肯定会起疑心。而他手机被抢了，在那边也不可能去补办卡，就算想补办也补办不到，抢过来那个号就废了，又有什么意义？”
程文明深吸口气，又说道：“何况你单枪匹马，万一搞不定怎么办，太危险了，不合适。”
韩昕不想在这个案子上拖泥带水，很想速战速决，笑道：“真要是抢了，肯定不会还给他，他今后也不可能再用同一个手机号，但鲁开分公司可以通过查询这个废号之前的通话记录，查到另外三个家伙的手机号，乃至大老板的联系方式。”
“这不是一件小事，你让我先想想。”
“程哥，这有什么好想的，而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什么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这几天好几个中国人在这边犯罪，这个时候抢正合适。”
生怕程文明不同意，韩昕又趁热打铁地说：“至于我只有一个人，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正在第二窝点里的这个家伙，可能谨慎过渡了，不管去哪儿都是独来独往，既不用司机身边也没保镖。”
风险太大了！
程文明不想打没把握的仗，低声道：“可这么一来你的身份不就暴露了，身份一旦暴露，接下来怎么盯？要知道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把他们一锅端，想办法搞清楚他们的手机号只是手段。”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就这么上去抢，就算演戏也要演全套，至少要找块布把脸蒙上。”
“你真有把握？”
“程哥，你不信任我？”
“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太危险……”
见目标从院子里出来了，韩昕连忙道：“这种事当断则断，不能犹豫。他出来了，万一回去之后不再单独出门，再想动手更难！”
小伙子在前线，最了解情况。
遥控指挥可以，但不能那么死板。
战机稍纵即逝，程文明不敢再犹豫，有条件的同意道：“可以采取行动，但一定要小心，发现苗头不对，立即撤退！”
“明白。”
……
目标已经上车了。
韩昕一刻不敢耽误，立即沿着瓜田里长满杂草的水渠，飞快地摸到路边的林子里，旋即直起身，跑到藏在一棵树下面的摩托车边，掀开盖在上面的树枝，跨上车猛踩一下，发动引擎在林子里穿行。
目标去小拉勐城区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回他们的别墅。
韩昕沿着一条依稀可见的小路，冲出林子，顺着坑坑洼洼的土路，率先赶到距山腰别墅约三公里的一个三岔路口。
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是打家劫舍的好地方！
通过前几天的跟踪监视发现，目标肯定学过交规，车开得不快，赶到这儿最快也要十五分钟，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准备。
韩昕歇火停车，飞快地环顾了下四周，随即打开摩托车行李箱，取出刚才没来得及戴的头盔套上。
拉拉口罩，把摩托车后视镜当镜子照了照，赫然发现土路的灰尘太大，不但身上脏兮兮的，连脸上都是灰尘，都不用刻意伪装。
武器是现成的，车上有一个扳手，之所以带着就是考虑到既能用于修车，也能用来防身，而用于固定行李箱的橡皮筋绳也能派上用场……
把两头带钩的橡皮筋绳解下来，把摩托车放倒横在路上，然后装作摔断了腿，坐在路边等候目标自投罗网。
至于摩托车的车牌，现在想拆也来不及。
事实上就算有时间把车牌拆掉或用东西蒙上，这辆摩托车今后也不能用了。目标一朝被蛇咬，肯定十年怕井绳，被抢了之后再看到同款摩托车，一定会格外留意。
正想着等会儿要不要来几句应景的台词，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回头一看，果然是那辆保时捷卡宴。
山路不好开，这边修车不但不方便而且很贵，林承保扶着方向盘，留意着前面的路况，能避开的坑尽可能避开，省得又要把车送到修理厂。
没想到刚避开一个坑，就见前面不远处有人摔倒了，摩托车横在路中间。
他连忙松开油门放缓车速，滑行到距“车祸现场”五六米处踩下刹车，摁下车窗探头问：“没事吧，你挡住路了。”
一点同情心都没有，都不下来扶扶！
韩昕吐槽了一句，装作很痛苦的样子，抱着左腿，用一口带着浓浓南云口音的普通话说：“腿不能动，麻烦你下来把车推到边上。”

第四百六十五章 “拦路抢劫”
看样子、听口音，像是本地人。
林承保生怕被讹上，回头看了一眼行车记录仪，将信将疑地问：“不能动？”
“疼的厉害，一动更疼……哎呦，快疼死我了。”
“有没有打电话叫人？”
“打了，我哥马上来。”
都快到家了居然会遇上这倒霉事，林承保可不想坐等，不想等对方人多势众被讹诈，干脆解开安全带，推开跳下车，边往前面走边嘀咕道：“疼的厉害，骨头估计是摔断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儿有个坑，没注意。”
“下次小心点。”
确认摔断腿的倒霉蛋没步枪，看着也不像有手枪的样子，林承保终于松下口气，但依然绕着韩昕走，走过去俯身扶起倒在地上的摩托车。
人摔成那样，车一点事儿都没有，连两个后视镜都完好无损，并且地面上也没摔过的痕迹……
林承保觉得有些不对劲，正准备回过头看看，韩昕已经爬起了身，冲上来一把搂着他的脖子，来了个漂亮的抱摔。
“做什么，救命啊。”
“叫什么叫，再叫老子要你的命！”
这儿又不是国内，不存在不能暴力执法那回事儿。并且现在是劫匪，既然是劫匪就要有劫匪的样子，不然就会侮辱劫匪这个词。
更重要的是，这混蛋不知道骗了多少人，不知道让多少人倾家荡产，太特么可恶了。
韩昕岂能错过这个机会，抽出胳膊就给他来了一拳。
林承保左眼一黑，眼睛里全是小星星，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啊一声惨叫起来。
“还叫！”
韩昕抡起胳膊，又是一拳。
都说打人不打脸，但遇上这种混蛋，既然有机会就要打脸。
随着一声闷响，林承保的脸都被打歪了，牙没被打掉，但口腔和舌头受伤太重，嘴里全是血，想叫也叫不出声了。
作为一个劫道的小毛贼，不能表现的太专业。
韩昕装作很紧张的样子，一边警告着“再敢叫，就捅死你”，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林承保拖着翻了个身，跪压在他的腰上，先揪出他的右手，再揪出他的左臂，用早准备好的橡皮筋绳捆上。
林承保先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紧接着又挨了两记重拳，脑子里嗡嗡响，左眼疼得睁不开，口腔和舌头也受了伤，不但失去了反抗能力，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强忍着剧痛嗡声道：“我……我……我不叫，饶……饶命啊……”
“还特么叫！”
韩昕不敢再打头，不然会闹出人命了，干脆对着他腰部又来了一下。
这一下很重，林承保疼得蜷屈起来，但不敢再叫了，也不敢再求饶。
“这就对了嘛，不嚷嚷，老子要钱不要命。再嚷嚷，老子钱也要，命也要了！”韩昕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开始摸起他的口袋。
裤兜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韩昕干脆直起身，咬牙切齿地说：“不许看，看见老子的脸，老子就要你龟儿子的命！”
这边人真敢杀人的。
林承保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连忙支支吾吾地保证：“嗯嗯，不看……”
这个警告其实没必要，他受伤最重的就是左眼，疼得连右眼都睁不开了。
韩昕不管那么多，一把揪住他的肩膀，就这么把他当死人似的拖到车边。
为确保万无一失，又把他揪起身，让他转过去，把反绑双手的橡皮筋绳松开一点，绑到方向盘上确认他跑不掉，这才绕过车头，拉开门爬进副驾驶，先把搁在扶手箱里的手机拿起来往口袋里一揣，然后开始翻找值钱的东西。
事实证明，抢劫还是有“钱途”的，前提是找对目标，并且不会被警方逮着。
林承保用的不是小钱包，而是一个LV手包。
拉开拉链打开一看，里面鼓囊囊的至少塞了三万人民币现金，还有一张身份证、四张银行卡、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和一个充电宝。
“不许动，也别想跑，别特么考验老子的耐性。”
韩昕又警告了一句，跳下车打开后门，翻找起后排的东西，然后是行李箱。
这混蛋小日子过得很滋润，车里不但有三条软中华，行李箱里还有两箱五十三度飞天茅台，也不知道是真烟真酒还是假烟假酒。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劫匪，只要是值钱的东西就不能放过。
韩昕跑回去把第二次摔倒的摩托车扶起来，推到目标的车边，从行李箱里取出本来打算用作敲嫌疑人闷棍，然后塞进去送给边境那边同行的麻袋，把烟酒等值钱的东西装进去，绑到摩托车上。
林承保害怕的双腿颤抖，正一个劲儿祈祷拦路抢劫的混蛋只图财不害命，韩昕把车里的行车记录仪扳下来，扔进打开没合上的摩托车行李箱，随即拿着LV手包走到他身边。
“手机密码多少，手机里有没有钱？”
“350300。”
林承保不敢不老实，强忍着剧痛报了出来。
韩昕摘下手套，输入密码，确认无误，又点开看了看他的微信和支付宝，问起微信和支付宝的支付密码。
林承保不想死在荒山野岭，有问必答。
韩昕趁热打铁，取出银行卡，问取款密码。
想到这儿又没有银行，林承保留了个心眼，胡诌了几个密码。
韩昕早猜到他在这个问题上不会说老实话，可现在又不能把他绑回去，总之，一时半会儿无法验证。干脆装傻充愣，问起其中两张到底是哪个国家的银行卡，去哪儿才能取到钱。
林承保意识到劫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一个劲儿信口开河。
到底是哪个国家银行的卡不重要，因为知道也无法查询，更不用说冻结账户。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考虑到随时会有车和行人路过，韩昕可不想头一次打劫就被抓现行。
他绕过车头，跨上摩托车，想想回头又威胁：“身份证我留着，你要是敢报警，别怪老子找到你老家去，杀你全家！”
谢天谢地，这混蛋只是图财不害命。
林承保终于松下口气，连忙道：“不报警，不报警，大哥，我保证不报警……”
……

第四百六十六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程文明在同意韩昕采用“笨办法”那一刻，就启用了应急预案。
首先要求韩昕的手机保持通话状态，以便及时掌握行动的情况。
同时，紧急联系版纳边境管理支队和紧挨着小拉勐那个边境县公安局的同行，请人家立即联系在那边的境外侦查力量，随时做好支援乃至营救的准备！
结果发现打劫行动比预料中更顺利，尤其最后一句“杀你全家”真的很专业、很霸气，堪称画龙点睛之笔。
程文明松下口气，禁不住笑了。
这时候，耳机里突然没了摩托车的引擎声。
他又紧张起来，正寻思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就听见韩昕急切地说：“程哥，我先把嫌疑人的两个手机号，手机里的常用联系人和没删除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先拍下来发给你。”
“你离行动现场太近了，先赶紧撤离，这些事回头再说！”
程文明不想拿部下的安危开玩笑，语气不容置疑。
韩昕可不想功亏一篑，一边推着摩托车往山林里钻，一边焦急地说：“谁也不知道那小子什么时候能脱困，谁也不知道另外几个嫌疑人知道他被打劫了会不会起疑心！
谁也不敢保证另外几个嫌疑人会不会因此在第一时间换手机号，总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赶紧对已掌握的这些手机号上技术手段！”
小伙子的话有一定道理。
如果能在第一时间对已掌握的手机号上技术手段，那刚结束的“打劫行动”甚至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程文明意识到如果行动够迅速，真能够大大加快案件侦办的进程，只能答应道：“行，赶紧拍，拍好立即发过来。我这就联系鲁开同行，让他们赶紧向指挥部汇报。”
“好的。”
韩昕摩托车靠在一棵树上，取出抢到的两部手机，输入密码解开锁，先查询本机号，然后点开通话记录，用自己的手机挨个拍。
程文明刚跟鲁开县公安局副局长朱卫兵通报完情况，就收到韩昕不断发来的图片，上面全是手机号码。
他一刻不敢耽误，都顾不上点开仔细看，就一张接着一张转发给朱局。
“太好了，程支，您那边的效率真高，您这次真帮了我们大忙！”
这些全是在国内很难搜集到的重要线索乃至证据，朱局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激动的无以复加。
部下此刻的处境很危险，简直是在用生命给他们争取时间！
程文明顾不上客套，冷冷地说：“别谢了，先干正事，动作一定要快，能不能真正查清这个团伙的情况，能不能一举捣毁这个团伙在此一举。”
“是，我明白。”
……
程文明挂断朱局的电话，立即拿起备用手机，在协作群里发语音：“张大，钱队，我程文明，我的人现在并没有脱离险境，我把他的坐标发到群里，请你们的人继续待命，随时做好接应的准备。”
“收到收到，我的兄弟就在附近。”
“程支程支，我的人已下山，距你之前发的位置约四公里，随时可以提供支援。”
“感谢的话我不多说了，事情办完让鲁开公安局请客。”
“光请客不够啊，程支，我们这是协助侦查，按缉毒案件异地协作方面的规定，将来要是有缴获有罚没，他们是要跟我们分的。”
“可这是电诈案件。”
“但我们是搞缉毒的，不管什么案件，都得按缉毒的规矩算。”
“行，回头跟他们说说。”
“程支，您德高望重，您一句话顶我们几句，这事全靠您了。”
为了协助鲁开警方侦办这个案子，人家也出了力。
要不是他们的“境外侦查力量”帮忙，韩昕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盯不过来。
再想到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这个团伙的涉案资金可能上亿，程文明觉得这个忙帮了，但不能白帮，不然小伙子的险不是白冒了，不禁笑道：“这个提议不错，这会儿顾不上，等忙完手头上的事，我们三家一起找他们谈。”
“好，您先忙，我们等您消息。”
……
程文明嘴上跟同样联络境外侦查力量的两位同行聊着，但手却没停下，不断给鲁开同行转发韩昕提供的照片。
刚开始是手机号，然后是微信帐号、支付宝帐号、QQ帐号，然后是微信、支付宝和QQ好友，紧接着是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
正在转发的是微信聊天记录，一张接着一张接踵而至，不知道还有多少，不晓得要转发到什么时候。
不夸张地说，小伙子手里掌握着一个鲁开同行这些年来梦寐以求的“富矿”！
程文明既高兴又担心，生怕时间拖得太久，小伙子会被脱困之后的嫌疑人招来的军警合围，真要是走到那一步，麻烦就大了。
躲在山林里，韩昕倒不是很担心会被发现。
专心致志地检查嫌疑人的手机，寻找线索证据，人家拍照上传。
为确保不会有遗漏，把几张银行卡拍下来发给程文明之后，又点开嫌疑人手机里的工具包，检查有没有隐藏在工具包里的其它应用。
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竟发现姓林的不但下载了一个翻墙软件，还有两个境外的及时通讯APP。
可惜不知道密码，登陆不上去，看不到聊天记录。
他连忙用手机拍了下来，转发给程文明：“程哥，看看这个。”
“看到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不用你我操心。”
“好吧，大概就这么多。”
“那就赶紧撤，先回城区找个地方躲起来，车一定要藏好。”
韩昕透过林子里树木枝叶的缝隙，看了一眼下面的公路，笑道：“程哥，我虽然刚做过贼、刚打过劫，但我做贼不心虚，为什么要跑？”
程文明没想到他竟如此没心没肺，咬牙切齿地说：“你小子是不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我担心他们警惕性太高，精神太紧张，会因为这件事换地方。我得赶紧回别墅那边盯着，以防他们畏罪潜逃。”
“你不跑，还担心别人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们跑了怎么办。”
“别墅那边有人盯。”
“您不是让盯那边的人下山准备支援了吗？”
韩昕反问了一句，打开摩托车行李箱，把嫌疑人的手机和银行卡塞了进去，摸着蓝牙耳机说：“一起盯的兄弟对这边肯定比我对这边熟悉，万一嫌疑人脱困之后报警，他们跑起来肯定比我跑的快。”
程文明低声问：“什么意思？”
“换车，让他们把车给我，我去盯别墅。”
“再让他们处理掉你那辆已经暴露的车，顺便把手机、银行卡等证物送回来？”
“不只是手机和银行卡，刚才的抢劫很成功，我还抢了好几万块钱、三条软中华和两箱茅台，反正姓林的车上值钱的东西全被我给抢了！”
“你小子，抢的还挺彻底，不去劫道真屈才了。”
“程哥，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不扯了，我联系相关单位，请人家安排人去帮你擦屁股。就像你说的，他们对那边比你熟悉，善后这种事他们干起来比你顺手。”
考虑到抢劫的战果比较大，韩昕笑问道：“我要不要列个证物清单，到时候跟对方办个移交？”
小伙子手里不但有嫌疑人的两部手机，还有几万赃款，想想确实有这个必要，不然在转移过程中丢了，到时候说不清。
可这么一来，小伙子就要跟人家的人打照面。
程文明权衡了一番，低声道：“我跟人家商量下，你先抓紧时间清点。”
“行，我等您消息。”
……
两部手机是重要证物，只要是同行都很清楚万一搞丢了将意味着什么，担心的主要是钱。
韩昕再次拿起嫌疑人的LV手包，想想又把手机架到一边，当作执法记录仪，数着钱，全程拍摄。
等数完钱，把别的东西清点了下，整理出一份证物清点，刚发给了程文明，就听见程文明在耳机说：“接应的人马上到，他头戴工地上的那种黄色安全帽，上身穿浅蓝色T恤衫，下身穿花短裤，脚穿一双灰色拖鞋，骑的是一辆蓝色新大洲摩托，我把他的车号发给你。”
“好的，他知道我的位置吗？”
“知道。”
程文明想想又提醒道：“他戴了防风镜和口罩，你记得也把口罩戴上，最好戴上太阳镜。见着就交接，交接过程中不要交谈。”
韩昕笑道：“规矩我懂，他不想被我认出来，我一样不想被他认出来。”
“知道就好，差点忘了，接头暗号是鸣笛，他是两长一短，你是两短一长。”
“明白，我等他过来。”
结束通话，等了大约三分钟，一辆蓝色摩托车从南边开了过来。
来的人跟开摩托车自驾游似的，在车龙头上架了一部手机，不用问都知道手机里开着导航，快开到韩昕隐蔽山林下方时，来人松开油门放缓车速。
韩昕并没有急着下山，直到对方鸣了几声笛，并且是两长一短，才很默契地鸣笛回应，然后扶着山林里的小树微笑着走了下去。
正如程文明所说，来人戴着防风镜和口罩，看不到长像，只能透过防风镜的镜片看到一双眼睛。
韩昕干咳了一声，指指上面。
来人微微点点头，停好摩托车，摘下架在车头上的手机，随即打开行李箱，取出他的东西，往他的背包里一塞，又回头看了看四周，便跟着韩昕钻进山林。
在这个鬼地方，他乡遇故知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在这儿只有老乡坑老乡，坑你没商量，最后真会两眼泪汪汪，但遇上同行就不一样了。
韩昕很高兴很激动，却不能流露出来，甚至都不能开口打招呼。
来人比韩昕更高兴更激动，一钻进林子就伸手拍拍他胳膊，随即掏出盒烟。韩昕摆摆手，婉拒对方的好意，转身指指靠在前面树上的摩托车。
来人看了一眼他的手，发现他的手指上没有被烟熏过痕迹，确认他不抽烟，而不是不给面子，带着几分尴尬地揣起烟，然后掏出手机点开上级发来的证物清单，一样一样进行核对。
别的东西好清点，主要是现金比较麻烦。
三万九千四百元，需要一张一张数，数一遍还不够，要数两遍确认。
韩昕没有就这么等，而是抓紧时间换衣服换鞋。
等换了一身行头，可以确定再遇着林承保，林承保肯定认不出来，才发现对方已经清点核对好了，正指着他搁在包上的手机，提醒他看信息。
韩昕拿起手机一看，程文明果然发来信息，说对方清点确认无误，可以放心地把证物和赃款移交给对方。
如果换作别的场合，遇到这样的兄弟肯定要好好聊聊，甚至要好好喝一顿。可现在轮到人家跑路了，不但要跑路，还要尽快把证物送回去！
更重要的是自己只是适逢其会执行这个任务，今后可能不会再干这活儿，而人家不知道要干多久，身份不能暴露。
相逢何必曾相识，只能就这么“一拍两散”。
韩昕不想耽误人家的时间，也像人家刚才一样伸手拍拍人家的胳膊，随即背上自己的双肩包，带着一肚子遗憾转身跑下山，跨上人家的摩托车，发动引擎往嫌疑人的别墅方向赶去。

第四百六十七章 各有各的任务
韩昕绕了一大圈，赶到别墅对面的山林。
坐下喝了点水，吃了点干粮，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等到天都快黑了，林承保才开着那辆保时捷卡宴回到别墅。
见他搞成那样，那三个同伙果然很紧张，围着他问这问那，还仔仔细细检查下车，确认车上没被安装窃听或定位装置之后，其中两个家伙才开车送他下山，应该是送他去医院检查治疗的。
留在别墅的两个如坐针毡，站在客厅里频频打电话。
韩昕不知道总指挥部有没有对可疑电话上技术手段，只知道不能把人跟丢，赶紧向程文明汇报。
“放心，下山的那三个有人去跟，你只要盯着别墅里的那两个。”
“程哥，到底有几个兄弟在这边？”
照理说小伙子不应该问这个问题，但涉及到案件侦办，小伙子又有理由问，毕竟正在监视的是好几个嫌疑人，还有三个窝点，要是心里没有数，很可能会顾此失彼。
程文明权衡了一番，低声道：“像你这样的虽然只有两个，但跟你不一样的是，他们在那边深耕多年，肯定发展了不少线人。赌场那个窝点和瓜田里的那个窝点，从现在开始由他们盯，你只要盯住别墅。”
意料之中的事。
韩昕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地说：“原来人家手下都有兵，就我一个光杆司令。”
“这儿是人家的主场，再说让线人参与行动，人家是要担责任的。”
“这倒是，我就是因为怕出事，这些年都是独来独往，不喜欢交朋友。”
“亏你好意思说，出门在外，没几个朋友行吗？如果人家跟你一样怕担责任，不敢交朋友，遇到正在侦办的这个案子，人手不够，岂不是要抓瞎！”
“这儿是他们的主场，再说分工不同，我们老部队有人专门负责交朋友，要是在我们老部队对面，像今天这样的事一样算不上事。”
术业有专攻。
小伙子擅长的工作，别人不一定擅长。
别人擅长的事，小伙子不擅长很正常。
程文明不想听他东拉西扯，干脆说起正事：“指挥部对你提供的情报线索很重视，认为极具价值，甚至能以此打开突破口。
不但第一时间批准对刚掌握的那些可疑号码上了技术手段，还针对这个案子紧急调配警力，成立了侦查、技侦、经侦、研判和证据五个小组。
这会儿指挥部那边忙得团团转，别提多热闹。鲁开公安局的朱卫兵现在只能靠边站，他们几个被编入证据组，专门给各省市驻南云的办事处和工作队打电话，负责串并线索、收集固定证据。”
涉赌人员不只是他们鲁开有，其他省市也有。
既然下决心捣毁掉这个团伙，肯定要尽最大努力收集证据。
韩昕对此并不意外，不禁笑道：“说句不中听的话，案件侦办到这个份上，他们现在是既插不上手、也使不上劲儿，除了串并线索、固定证据还能做什么。”
见小伙子有点飘了，程文明立马来了句：“别嘚瑟了，人家离这边那么远，在这边没人很正常，要是遇到涉及人家那边的案子，人家侦办起来肯定比我们得心应手。”
“程哥，我就是那么一说。对了，侦查组怎么回事？”
“我兼任组长，你和我刚才说的那两位都是成员，不过我要通过他们的上级指挥他们，不能直接打电话下命令。”
“他们连您都不信任？”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事，这是保密纪律！”
“我知道，我是在跟您开玩笑呢。”
程文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笑道：“我知道你小子闷，但马上就要参加视频会，没时间陪你聊天解闷。”
韩昕可不敢耽误领导的正事，再说指挥部那边的效率越高，这边的事就能早点解决，连忙道：“您忙您的，别管我。”
……
与此同时，姜悦参加完出入境业务培训，刚从开发区分局赶到家，正准备吃饭，突然接到单位的电话。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问：“什么，让我们去接？”
教导员赵素素苦笑道：“照理说应该由头墩派出所安排民警去把人接回来，可南云那边负责这件事的是出入境管理大队，并且那个被骗到缅北、被胁迫从事电信网络诈骗的是个女的。
可头墩派出所既没女民警，以前也没去过那边，对那边的情况不熟悉。而我们大队不但业务对口，前年遣返陈红时还去过，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所以局领导研究决定让我们去接。”
有机会去陵海村小霸王当兵的地方出差，姜悦真的很感兴趣。
更何况自己是大队最年轻的民警，新人本来就应该多干活儿，总不能让拖家带口的老同志出差。
但想到小姑子马上就要高考，她低声问：“赵姐，去几天，回来之后要不要隔离？”
赵素素知道她家的事，笑道：“要接的那个张玉美是主动回国自首的，她一入境就被送到隔离点接受医学观察，南云同行说截止今天下午，她已经隔离十九天了，期间做过好多次核酸，都没问题。所以我们过去把人接回来之后，不用隔离，更不会因为这个，影响你送你家小姑子进考场。”
“这就好，什么时候出发，我们怎么过去？”
“你准备准备，明天上午出发，从东海坐飞机去芒井，再从芒井转车去正康。”
“行。”
挂断电话，姜悦真有点小激动。
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跑进曾经的闺房，带上门翻出陵海村小霸王战友的手机号，想着就算这次去见不到他，见见他的战友，顺便去他的老部队看看也行啊。
并且徐军上次走时强调了又强调，如果有机会去南云，一定要给他打电话。如果去了却不联系人家，人家知道了肯定不会高兴。
想到这些，她不再犹豫，立即拨打出去。
刚吃完晚饭，正在篮球场跟特战队的兄弟打篮球的徐军，见坐在边上的替补举着手机喊他接电话，以为队里有什么事，连忙把球扔给一个兄弟，跑过去接过手机。
一看来电显示，顿时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老战友的女友竟会给他打电话。
“弟妹，你终于想起给哥打电话了。你不联系我，我都不好意思联系你。”
“徐哥，我们前段时间不是刚视过频吗，那天晚上还跟你女朋友聊过呢。”
想到跟韩昕聚的那晚，是现场连线过，徐军猛拍了下额头：“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不过那是视频，又不是打电话，你可是大忙人，肯定有什么事，不然不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你老公了？”
姜悦装作不高兴地说：“想什么想，他都不想我，这么多天了，电话都没一个。”
徐军最怕的就是兄弟家属打听这个，只能敷衍道：“他可能打电话不太方便，可能太忙。”
“徐哥，我跟你开玩笑呢，再说我是做什么的，保密纪律我懂。”
“小悦，韩昕能找到你这样的女朋友，真是八辈子修来的。”
“别夸我了，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姜悦不想给陵海村小霸王的战友留下一个蛮不讲理的坏印象，立马话锋一转：“徐哥，他要执行他的任务，我一样有我的工作，我明天要去你们那边接人，要路过你们芒井。”
徐军倍感意外，禁不住笑问道：“真的假的，接什么人？”
“一个被骗过去搞电诈的小姑娘，辖区派出所早掌握到这个情况，做了好几个月的劝返工作。说起来她还是挺厉害的，居然从电诈团伙里跑出来了，主动回国自首。”
“知不知道她人在哪儿？”
“好像是在隔离，这件事是正康县公安局出入境大队通知我们的。”
“这段时间像她这种回国自首的人多了，好多人隔离期满，处罚完之后就让他们自己回老家派出所报道，你们居然还要过来接？”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我们这边对反电诈比较重视吧。”
老战友的未婚妻要过来，必须热烈欢迎！
徐军乐了，举着手机一边往队里走，一边笑道：“你们应该是坐飞机过来吧，把航班号发给我，我明天去机场接你们，一起吃个饭，来队里认个门，再送你们去正康。”
姜悦嘻嘻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去你们那边我一样不会跟你们客气，就这么说定了。机票订好就把航班信息发给我，剩下的事我来帮你们安排。”
生怕弟妹不好意思，徐军又强调道：“正康公安局我熟，这段时间入境人员多，他们忙得焦头烂额，你们过去不一定能找到人，我陪你们过去就不一样了。”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这就对了嘛，又不是外人。”
想到陈老板、队长、老曲、杨大姐和吕向阳他们肯定也想见见韩昕的未婚妻，姜悦一挂断，徐军就忙不迭打起电话。

第四百六十八章 大喜的日子
计划总是不如变化。
第二天一早，姜悦在老爸老妈帮助下把连夜托人买的、一大早开车去取的几大箱土特产，连同行李一起搬到小区西门，等单位的车来接。
带队执行任务的赵素素坐单位的车赶过来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赵姐，不好意思，我的东西有点多。”
“鳗鱼干、黄鱼干、鱿鱼干、醉蟹、麻虾酱、海苔……小悦，你这是帮人家带货，还是打算借这个机会去宣传下我们陵海的土特产？”
姜悦抱起一箱土特产，一边请辅警老徐帮着打开行李箱，一边笑道：“给韩昕的战友带的，我难得去一次，不能两手空空。”
赵素素猛然反应过来：“我差点忘了，你家坑货的老部队就在那边，你跟那边联系过了？”
“昨晚联系的，人家下午会去接机，还说会安排车送我们去正康。”
“哎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说起来人家也帮过我们大队的忙，照理说我也不能两手空空去。”
王晓慧在大队时曾跟她一起遣送过“陈红”，在遣送的路上无意中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陈红”信以为真，回到缅北之后居然真举报了一条涉毒线索。
直接导致陵海村小霸王不得不过去执行了半年任务，期间得到了新康边境管理支队的大力协助，仔细想想人家是帮过出入境大队的大忙。
不过这些事都是后来才知道的，并且直到今天依然要保密。
何况出入境大队算什么，就算欠人情，也是分局乃至市局欠人家的人情。
姜悦看了一眼帮着往车上搬土特产的教导员，笑道：“赵姐，我带跟你带有什么区别？”
“这会儿去买也来不及，只能这样了。”赵素素把最后一箱土特产塞进行李箱，抬头调侃道：“小悦，你家坑货在那边干了八年，那边跟他的家差不多，你这是丑媳妇去见公婆啊，人家肯定会热烈欢迎、热情接待！”
“什么丑媳妇见公婆，我有那么丑吗？”
“我是打个比方。”
赵素素越想越有意思，拉开车门又打趣道：“能跟着你蹭吃蹭喝，我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想到我现在是女方亲友，现在是你的娘家人，又觉得这饭可以吃，并且可以吃的理直气壮。”
姜悦被调侃的怪不好意思的，拉上口罩笑道：“赵姐，笑话我有意思吗？赶紧走吧，还要去接蕊蕊呢。”
“好，先办正事。老钱，去海洲花园。”
“赵教，去南门还是东门？”
“东门是大门，当然是东门了。”
“好咧。”
……
改制之前的侦查队官兵很少，工作的特殊性又决定了不能像其他单位的官兵那样，有时间可以去别的单位串串门、找找老乡，所以朋友圈很小，只能跟队里的战友一起玩。
并且要么没案子，只要有都是大案！
执行侦查和抓捕任务都具有一定危险，关键时刻是可以冲上去给战友挡子弹的，可以说都是过命的交情。
以至于官兵关系不像其他单位那么等级分明，干部和战士的区别主要体现在发工资的时候，以及干部可以在驻地找对象而战士不可以。
正因为如此，侦查队真像一个家，而且是那种相互之间关系很好、很和睦的大家庭。
韩昕的未婚妻要来，对侦查队而言真是一件大事。
李队早早的就让教导员准备接风宴，特别强调要找个像样的饭店。韩昕那小子回来可以凑和，去老班长开的小饭店没什么关系，但他未婚妻过来不能凑和，必须要体现出老部队的热情。
只要在驻地的家属，以前也是常聚的。
事实上队里民警本就少，没几个家属，所以晚上家属能参加的都要参加。
老曲高升了，回不来，不过没关系。
韩昕的未婚妻是来出差，只是路过芒井，人家的最终目的地是正康。而老曲正好在那边担任边境派出所副所长，正康公安局出入境大队那边让老曲帮着沟通协调，顺便让他在那边安排一顿。
至于徐军昨天傍晚打电话说什么对正康公安局有多熟，纯属吹牛！
他的身份需要保密，别说正康公安局出入境大队的民警不知道他是谁，甚至连正康边境管理大队各派出所的许多民警都不认识他。
安排好一切，正准备出去落实一条线索，陈老板突然打来电话。
“陈支，什么指示？”
“指示没有，只有私事。韩昕的女朋友不是要过来吗，晚上我来安排，你们只要负责接送。”
“陈支，我们这边都安排差不多了，您和嫂子晚上准时参加就行！”
韩昕那小子回来，有时间就一起吃个饭，没时间就算了，反正是自己人，用不着那么见外。
但来的是韩昕的未婚妻，“陈老板”认为作为老领导必须帮老部下把面子撑起来，举着手机不容置疑地说：“吃饭的地方，我爱人已经联系好了，她等会儿把位置发给你，订的是大包厢，能坐十八个人。”
“那住宿呢，她们下午到，吃完晚饭去正康什么事都干不了。”
“把她们接到对面宾馆，她们是来出差的，又不是过来旅游的。往返的车旅费回去能报销，这用不着跟她们客气，让她们自己办入住。”
“行，我得给何教打个电话，让他把订好的饭店退掉。”
“等等。”
“陈老板”顿了顿，接着道：“韩昕是招录民警，是转制之后调回老家的。既不是军转干部，也不是警校毕业生。虽然在新单位干出了不少成绩，但很难说会不会有人因为这个瞧不起他。”
军转干部在公安系统本就很尴尬，像韩昕这样的会更尴尬。
李队缓过神，苦笑着问：“确实有这种可能，可我们又能做些什么？”
“陈老板”正在去州公安局开会的路上，看了一眼车外的行人：“别人可以瞧不起他，但他的女朋友不能。作为一个男人，在家庭里不能没点地位。吃完饭之后，你和杨大姐带他女朋友去队里认个门，带她去荣誉室看看！”
想到那小子找的女朋友是正儿八经的警校生，李队觉得确实有这个必要，连忙道：“明白！”
……
侦查队有一辆警车和四辆悬挂地方牌照的公务车。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警车平时用得少，常用的那四辆车虽然不是很脏，但也不太干净。
因为疫情关系，不能跟之前那样出境执行任务，徐军随之成了队里最闲的人。
去接机的任务自然落到他这个闲人身上，考虑到不能给弟妹和弟妹的同事留下一个侦查队邋里邋遢的坏印象，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就跑到院子里洗车，把平时不怎么开的警车里里外外擦洗的干干净净。
杨大姐见他忙得不亦乐乎，走出来笑问道：“徐军，李队说‘陈老板’非要安排，不用我们凑份子，让我们晚上带上家属参加就行了。有没有给你女朋友打电话，她晚上能不能出来？”
今天真是个大喜的日子，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件事。
徐军放下抹布，垂头丧气地说：“她又去隔离点了，这次要在隔离点呆两个月，你说她哪出得来！”
“怎么又去了，她们医院怎么安排的？”
“入境人员太多，几个区县的防控压力太大，这次是州卫健委组织的，让她们过去支援。”
“她是不是又写了请战书？”
“写了，她想去就去吧，不管她了。”
对别人而言，找到一个事业心强、想进步的女朋友不是什么好事。但对眼前这位而言，找一个这样的女友正合适。
因为他的工作也很特殊，这是遇上疫情的，要是没疫情，他一样会三天两头不着家。
杨大姐没有再问，而是笑道：“下午我不忙，跟你一起去机场接机。”
徐军回头看看擦洗一新的警车，低声道：“她们来了三个人，我们两个一起去接，到时候会不会太挤？”
“一辆车太挤，那就开两辆车，我开自己的车去。”
“用不着这么麻烦吧？”
“没事，不麻烦，只见过照片，没见过真人，我挺好奇的。”
徐军没想到杨大姐不但高兴，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不禁笑道：“行，到时候一起去。”
……
与此同时，韩昕正坐在山林里呵欠连天地跟程文明通话。
盯梢很累很熬人，一个人盯梢，没有人替换，更累更熬人！
程文明知道他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过，尤其刚刚过去的这一夜几乎都没合眼，带着几分歉疚地说：“另外两个兄弟在那边虽然有线人，但他们要盯的人也多，跟你一样辛苦一样累，暂时抽不开身去替换你。”
“没关系，我还顶得住，让指挥部那边搞快点就行了。”
“这正是我想说的，小韩，你可能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至少要再坚持三天。”
“三天？”
“嗯，我也是刚接到的通知。”
韩昕是真累真困，苦着脸道：“程支，我虽然是党员，但我不真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已经盯了这么多天，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可以咬着牙坚持，但不敢保证不会打瞌睡，万一把目标盯丢了，您到时候可别怪我。”
“我知道你很累很困，但现在真抽不出人去支援你。”
程文明深吸口气，接着道：“研判组通过技侦的监听和经侦调查到的资金流向，基本搞清了这个团伙的组织架构。就像你之前分析的，现在掌握的这几个嫌疑人都不是大老板。”
韩昕困意全无，急切地问：“谁是大老板，他躲在哪儿？”
“大老板是两个台湾人，通过监听他与你盯的几个嫌疑人通话，可以确认他躲在新加坡。不过在菲律宾他还有一个分公司，之所以去新加坡主要是担心菲律宾的疫情。”
“上级是怎么打算的？”
“监听记录显示，他这两天很可能要回菲律宾。他要是总躲在新加坡咱们拿他没办法，但只要敢回菲律宾，咱们就有机会把他抓回来！”
韩昕追问道：“谁去抓？”
他一夜没合眼，程文明这一夜同样没怎么睡，点上支香烟吸了两口提提神，解释道：“公安部有国际合作局，在菲律宾派驻了警务联络官，并且我们中国与菲律宾在警务交流合作方面还是开展的比较好的，总之，上级正在想办法沟通协调。”
“这么说上级想同时收网？”
“案件侦办到这一步，肯定要想办法把两个大老板抓回来！”
程文明顿了顿，补充道：“你们老支队长对这个案子很重视，不但要求把两个大老板抓回来，捣毁掉你那边的三个窝点，还要求国合局与菲律宾警方加强合作，把在菲律宾那边的窝点也一举捣毁掉。”
韩昕低声问：“这么说有两个战场？”
“不是两个，而是六个。”
“六个？”
“国外两个，国内还有四个，有提供技术支持的，有帮着在各类盗版侵权网站发布广告的，有帮助洗钱的，甚至有一个‘客服中心’！上级正根据已掌握的线索，组织四个省市的反电诈部门展开侦查。”
案子越办越大！
韩昕既高兴又担心，愁眉苦脸地问：“三天能搞定吗？”
“上级知道缅北这边的压力大，早上刚开了个会，研究决定只要能与菲律宾警方达成合作，只要两个躲在新加坡的大老板敢回菲律宾，就当机立断统一收网！”
“可菲律宾那边好说话吗，他们愿不愿帮我们抓人，抓完之后再移交给我们？”
“上级正在想办法，再说菲律宾的疫情那么严重，现在除了我们中国能帮他们，还有哪个国家能帮他们，上级说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那缅北这边呢。”
“你那边的小军阀就更不用担心了，上级只是考虑到要保密，暂时没跟他们摊牌。等时机成熟了，就会出面跟他们谈，他们肯定不敢在这个案子跟我们耍滑头。”
“行，我咬咬牙，再坚持三天。”
人的精力和体能终究是有限的，小伙子现在已经达到了块扛不住的临界点！
程文明不想只是下命令，猛吸了一口烟，轻描淡写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二十四小时坐在电脑前面。只要你那边条件允许，那我们就始终保持通话状态。”
“程支，用不着这样，您身体不好，不用跟我一起耗！”
“那我们开视频，保持视频通话状态，我在这边通过视频帮你盯着，你抓紧时间睡会儿。”
这倒是个办法……
韩昕遥望着对面山腰上的别墅，低声道：“我们先试试行不行，如果距离太远，图像不清晰，看不清别墅的情况，那就算了。”
“你手机拍照那么清晰，视频应该也没问题，先调试下。”
“好的，您稍等。”

第四百六十九章 特别的欢迎仪式
下午四点二十六分，飞机安全降落在芒井机场。
姜悦刚把登机时设置为飞行模式的手机，恢复到正常通话上网状态，就一连收到四条提示有未接电话的短信和三条微信。
全是徐军打来发来的，他已经到了机场，正在“到达”出口外面等。
由于行李比较多，要先去行李盘那儿等，姜悦连忙打电话请徐军稍候。
赵素素和大队辅警陈蕊对韩坑的老部队老战友也很好奇，开玩笑说这次是来“送亲”的，把姜悦调侃的面红耳赤。
当三人取上行李走出了时，赫然发现韩坑的老部队竟来了两辆车，两个人迎接！
徐军接过弟妹抱着的一箱土特产，笑道：“小悦，这是杨姐，上次吃饭时视过频的。”
上次视频的人有好几个，但女的只有一位，姜悦对杨大姐印象深刻，连忙乖巧地说：“杨姐好，杨姐，您怎么也来了。”
眼前这位比照片上和视频里更漂亮，杨大姐对老战友找的这个未婚妻很满意，笑眯眯地说：“徐军能来接你们，我为什么不能来？算起来他跟你家韩昕只做过四年战友，我跟韩昕整整共事了六年半。”
“是吗？”
“真不骗你，我这十几年就没挪过窝。”
不知道对方姓什么叫什么，也不知道对方的职务，赵素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站在一堆土特产边上有些尴尬。
姜悦反应过来，连忙介绍：“杨姐，徐哥，这位是我的领导，是我们陵海分局出入境管理大队的教导员赵素素，这位是我们大队的辅警陈蕊。”
“赵教好，我是新康边境管理支队执法调查队的杨晓梅，欢迎来南云。”
“赵教，我姓徐，单名军，也是执法调查队，我去过你们陵海。”
“你好你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先上车，行李我来搬。”徐军搬起一个纸箱，想想又回头问：“小悦，带这些东西做什么？”
姜悦嫣然一笑：“土特产啊，一点心意，不值几个钱。”
杨大姐笑道：“全是海货，肯定不便宜，干嘛搞这么客气。”
“应该的，真不值几个钱。”
“杨姐，用不着跟小悦客气，他跟韩昕一样也是拆二代，整个一小富婆。”
姜悦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赵素素就噗嗤笑道：“杨姐，小徐说得对，她是我们单位经济条件最好的民警，她家光在城区中心的房子就有两套。”
“赵姐，你又拿我开玩笑……”
“好好好，不说了，上车。”
……
开了两辆车过来，结果因为位置停的巧，三位女士都上杨大姐的车。
她们有共同语言，徐军这个大男人不好意思让姜悦上自己的车，只能开着警车走在前面。
赵素素不明所以，看着前面的警车，半开玩笑地说：“杨姐，你们这搞得也太夸张了，我们又不是什么大领导。”
姜悦真感受到陵海村小霸王战友们的热情，扶着驾驶座椅背说：“是啊，还警车开道。”
杨大姐没想到竟无意中营造出这么个效果，微笑着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赵教，小悦，韩昕不只是我们的战友，也是我们的家人。等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我们真亲如一家，真跟兄弟姐妹似的。
你们能过来，我们真的很高兴，当然要热情接待。至于领导过来检查视察，别的单位可能会迎来送往，警车开道接送，但在我们侦查队不可能。当然，领导也不会怪我们。”
“这也太夸张了，搞得我们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悦，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我前几天还跟我老公说，等疫情控制住了，等到哪天休假，就带着孩子去你们那儿玩玩。”
“欢迎欢迎，就怕您不去。”
正说着，徐军驾驶的警车打开了警灯。
杨大姐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路牌，立马伸手打开双闪。
前面又不拥堵，也没几个行人，开什么警灯，打双闪做什么？
赵素素和姜悦正觉得奇怪，就见警车放缓车速，一连鸣了三声笛。杨大姐像是跟他约好似的，摁住方向盘中央，也鸣了三声笛。
紧接着，徐军关闭警灯，杨大姐也关闭了双闪，加快速度，正常行驶。
姜悦探头看看四周，好奇地问：“杨姐，大白天的，路上又没什么车，徐哥为什么要开警灯，您为什么要开双闪，还鸣笛？”
杨大姐深吸口气，扭头看了一眼右侧的倒车镜，犹豫了一下，淡淡地说：“我们的上上任教导员，就是在刚才经过的那个路段牺牲的。所以我们每次路过这儿，都要跟他打个招呼。”
“啊……”姜悦愣住了。
赵素素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心里别提有多不是滋味儿。
杨大姐连忙定定心神，故作轻松地笑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说他了。”
姜悦缓过神，小心翼翼问：“杨姐，老教导员牺牲时，韩昕有没有调到你们队里？”
“那会儿韩昕已经调过来了。”
“老教导员牺牲时，韩昕在不在场？”
之前忘了提醒徐军，结果一个习惯性的动作，搞得她们心情都不好了。
杨大姐追悔莫及，只能低声道：“在场，不说这些了，老教导员要是知道韩昕找到你这个女朋友，一定很欣慰很高兴。”
以前只知道韩坑是专业缉毒的，只知道缉毒很危险，但到底有多危险，并没有一个直观的感觉。
直到此时此刻，赵素素才真正意识到边境缉毒民警的工作有多危险。
她是公安民警，但也是一个女同志，而女同志都是感性的，一想到刚刚经历过的一切，心里顿时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姜悦比赵素素更难受，再想到陵海村小霸王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执行任务，在难受的同时又很担心很紧张，不争气的泪水夺眶而出。
杨大姐没想到会搞成这样，连忙换了个话题：“赵教，小悦，我们陈支知道你们过来，别提多高兴，晚上要给你们接风。今天肯定是去不了正康了，要不晚上住我们支队对面的宾馆，那边价格不贵，条件还行。”

第四百七十章 “家人”
徐军的女友工作太忙，可能跟徐军谈的时间也不长，有些不好意思，上次视频结束之后没跟姜悦加微信。
吕向阳的女友秦思丽工作没那么忙，为人很开朗，并且跟吕向阳的关系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要不是因为疫情，二人早就去领结婚证，早就摆酒请客了。
上次韩昕来时一起跟姜悦远程视频过，视频完之后加了微信好友，只是不太熟没怎么聊过。
吕向阳跟程文明一样被抽调进了规格很高的“项目部”，虽然不要去项目部上班，但要在支队情报中心给兄弟省市同行正在侦办的两起公安部督办案件，提供情报乃至境外侦查支持。
弟妹来了，照理说他要跟徐军一样热情接待。
可他一时半会儿抽不出身，只能给秦思丽打电话，让秦思丽早点去酒店陪兄弟的未婚妻聊聊，顺便借这个机会加深下感情。
当秦思丽跟领导请完假，匆匆赶到酒店找到姜悦的房间时，赫然发现“陈老板”的爱人吴大姐和李队的爱人蒋大姐已经到了！
她们正像开茶话会似的，围坐在一起跟笑面如花的姜悦谈笑风生。
“思丽，我们正在说你呢，赶紧过来坐，别不好意思！”
“嫂子，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啊。”
“我们下午不忙，约好一起在酒店等小悦的。”
支队长夫人是如假包换的“大姐大”，一把将秦思丽拉坐到身边，笑看着姜悦调侃道：“小悦，这也是位准新娘，你们认识的，还加过微信，我就不介绍了，只想知道这喜酒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李队的爱人蒋大姐也禁不住笑道：“小悦，主要是你，你们离得远，确定下日子要早点通知。我们好提前请假，好提前订机票。”
杨大姐深以为然，笑看着姜悦，又转身指指秦思丽：“你和韩昕不像向阳和思丽，他们跟我们离得近，不管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我们都可以随叫随到。”
姜悦既感受到了侦查队家属们的热情，也被调侃的很不好意思，带着几分羞涩地说：“两位嫂子，杨姐，他在外面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我还在见习期，结婚的事我们不着急。”
“你们不急我们急，不怕你笑话，这三顿喜酒我们不知道念道了多少年。”
“嫂子，有您说的这么夸张吗？”
“骗你做什么！”
吴大姐话音刚落，蒋大姐就笑道：“小悦，嫂子真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因为队里之前就他们这三个小伙子。向阳和徐军，我们那会儿倒不是很担心。毕竟他们都是干部，相比韩昕找对象要容易一些。”
回想起穿橄榄绿的那段日子，杨大姐感慨道：“就因为你家韩昕年纪最小，又是个战士，工资不高，在驻地还不能谈恋爱，离老家又远，我们个个都宠着他，让着他。”
正说着，徐军敲门走了进来。
他放下刚在楼下买的水果、瓜子和几大杯奶茶，兴高采烈地说：“这个我可以证明！”
“你证明什么？”吴大姐抬头笑看着他问。
“嫂子，说了你别不高兴，我要证明你偏心。”
“我怎么就偏心了？”
徐军一边分发着奶茶，一边很羡慕很妒忌的样子说：“每到逢年过节，你们轮着喊他去你们家吃饭，就是不喊我和老吕。还有从老家带点什么好吃的东西，都是先紧着韩昕，有时候都没我和老吕的份儿！”
“有吗？”吴大姐装作想不起来了。
“嫂子，你也太健忘了，做人不能这样，一碗水要端平。”
看着姜悦掩嘴轻笑的样子，杨大姐捧着奶茶笑道：“这个我可以证明，不过事出有因，你不能埋怨两位嫂子一碗水没端平，也不能怪我偏心。”
“为什么？”秦思丽跟姜悦对视了一眼，好奇地问：“就因为韩昕那会儿不是军官，就因为韩昕那会儿年纪最小。”
杨大姐正准备解释，蒋大姐就恨恨地说：“别提了，提了我们就来气。”
姜悦笑问道：“嫂子，他到底怎么了？”
“他跟我们装可怜，整整装了七年！”
“何止装可怜，还跟我们装穷，跟我们扮猪吃老虎，搞得孤苦伶仃、可怜兮兮的，博取我们的同情！”
姜悦意识到她们为什么这么“痛恨”陵海村小霸王了，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见秦思丽一脸茫然，杨大姐唉声叹气地解释道：“陈支那会儿是我们队长，陈支把他从小车班借调到我们队里时，肯定要先了解下他的家庭情况。
结果他说什么他爸他妈很早就离婚了，并且都在外地组建了新的家庭，他一直跟奶奶相依为命，你想想，他该有多可怜。后来他奶奶又去世了，那就更可怜了，我们当然要对他好点，真把他当自己的弟弟甚至孩子！”
秦思丽忍不住问：“他是骗你们的？”
“他倒是没说瞎话，但也没说实话，至少有所隐瞒，并且瞒了我们那么多年！”
“小悦，你家韩昕到底隐瞒什么了？”秦思丽笑看着姜悦。
姜悦放下奶茶，窃笑道：“他爸和他妈是很早就离婚了，但并没有不管他。他那会儿不是小吗，不太懂事，不愿意联系他爸他妈。”
吴大姐在街道上班，也是干部，像开会似的敲敲茶几：“不止这些，小悦，你不能跟他学，话不能只说一半！”
眼前这几位大姐都是非常关心陵海村小霸王的人，并且正如刚才所说，他们过去那些年真把陵海村小霸王当亲人。
能见到她们，跟她们坐在一起聊天，姜悦真的很高兴也很感动，一脸不好意思地说：“他也不是真穷，他爸是做工程的，给过他很多次钱，他自己不要。再就是他家的老房子拆迁了，政府给了补偿款，还给了两套安置房。”
“原来他是富二代！”
“所以说骗取我们的同情，欺骗了我们好多年。”
“嫂子，他不是有骗您的，我可以证明，他是调回去之后才想通了，才跟他爸他妈联系的。”
只要是女人，没有不喜欢八卦的，何况她们真把韩昕当自己的弟弟甚至孩子。
蒋大姐半开玩笑地说：“老实交代，他爸给了他多少钱？”
吴大姐也笑看着姜悦问：“小悦，这儿又没外人，别不好意思，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呗。”
她们都是家人，这是真正的拉家常。
姜悦怎么可能让她们失望，喝了一口奶茶，喜滋滋地说：“他又不是没工资，当年的拆迁补偿款和那两套房子，他奶奶也留给了他。他不缺钱，他爸给钱他也不会要。”
“他奶奶留给他多少拆迁补偿款，那两套房子值多钱？”
“补偿款一百多万，那两套房子现在涨了，加起来值五百多万。”
“这么多！”
“所以说他不缺钱。”
当孩子疼了那么多年的臭小子过得好，吴大姐打心眼里高兴，想想又笑问道：“可他爸既然那么有钱，儿子跟他相认了，他也不能没点表示。”
姜悦连忙道：“嫂子，他爸和他继母都挺好的，一知道他调回去就帮他买了辆七十多万的车。后来知道我跟他在谈，那会儿我还在警校，还是江城的集体户口，就给了我们一套房子。”
吴大姐追问道：“江城的房子？”
“嗯。”
“是不是很贵？”
“挺贵的，地段也比较好，听说现在涨到七八万一平了。我们都在陵海，平时不怎么去江城，所以那套房子没装修，一直这么空着。”
“七八万一平，那套房子多大？”
“一百七十六平。”
“就算七万一平，也值一千多万……打死我都买不起，我干嘛问这个！”
看着两位嫂夫人羡慕妒忌恨的样子，徐军禁不住笑道：“嫂子，被伤害到了吧？其实我被伤害的更深，因为我去过，亲眼见过。”
吴大姐真被伤害到了，立马抬起头：“不说这些了，你别光顾着请我们喝奶茶，也要请小悦的领导。”
“都有都有，我是先把她们的那份儿送过去之后再过来的。”
“我们在这儿聊天，把人家晾在那儿不好吧。”
“我请她们过来一起坐坐的，她们不过来，说有点累，先歇会儿。”
姜悦很清楚教导员和陈蕊是不想影响自己融入侦查队这个温暖的家庭，正觉得不好意思，吴大姐又问道：“晚饭呢，你有没有跟人家说几点？”
徐军咧嘴一笑：“说好了，六点半，一楼大堂集合，我们准时出发。”
“这就好。”
吴大姐想想又拿起手机，看着刚收到的微信，一边盘算着等会儿能不能坐得下，一边笑道：“老曲回不来，但你小艳嫂子晚上能参加。我们几个又不喝酒，她还非要带酒来。”
“嫂子，你们不喝，我们要喝。小悦难得来一次，我们高兴，肯定要陪陈支、李队喝两杯。”
“喝什么喝，你就知道喝。”
吴大姐不想爱人晚上再喝，立马回到最初的话题，又眉飞色舞地跟杨大姐一起说起韩昕在队里时的那些糗事。
而韩昕的糗事十件至少有八件跟徐军或吕向阳有关系，徐军不想被一帮女士们笑话，赶紧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看着他那跑路的样子，姜悦和秦思丽笑得前仰后合。

第四百七十一章 他真是个好小伙子
晚宴安排在市内一个很高档的酒店，包厢很大，环境很好，用徐军的话说“陈老板”和吴大姐这次是大出血了！
陈有明其实早想跟一起出生入死过侦查队的老战友们搞个家庭聚会，只是因为当上领导之后工作太忙、平时应酬又多，一直没顾上安排。
今天正好是个机会，推掉了别的活动，早早的赶到饭店，欢迎赵素素和陈蕊来南云，欢迎姜悦、秦思丽和新任教导员的爱人“回家”！
用他的话说，今晚是侦查队的家宴。
他是上一任家长，李队是现任家长，赵素素作为女方亲友，作为姜悦的娘家人，硬是被请到主宾的位置上。
人家是处级领导，而且是正处级实职，开大会时都是坐在主席台上的。
赵素素受宠若惊，姜悦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陈老板”真的很激动很感动，秦思丽和新任教导员的爱人同样如此……
先“一致对外”，以饮料代酒，敬赵素素和陈蕊。
再敬今晚的主宾姜悦，一边敬一边痛骂韩昕那个“没良心”的东西，再敬秦思丽等侦查队民警家属，感谢她们对队里工作的支持，然后开始边吃边拉家常。
韩昕、吕向阳和徐军什么时候结婚，李队家的娃成绩怎么样，老曲爱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调到正康去跟老曲团聚……
这么大领导对部下如此关心，这在滨江是不可想象的。
不过想到侦查队工作的特殊性，赵素素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在座的都不是普通民警，而是专业从事缉毒的边境缉毒英雄！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美中不足的是缺点仪式感，没有来个大合影。
就在跟着众人走出酒店准备登车回宾馆时，李队突然笑道：“徐军，你送赵教和小陈回宾馆休息，我和杨姐带小悦去单位认个门儿。韩昕在队里干了七年，这儿也是小悦的家，难得来一次，一定要去看看。”
“行，赵教，这边请，车在这边。”
“好的，陈支、李队、何教，那我们先回去了，欢迎你们有时间去我们陵海玩。”
“有机会一定去，徐军，开慢点啊。”
……
姜悦真的很想去陵海村小霸王的老部队看看，也很清楚人家之所以不邀请赵素素和陈蕊应该是出于保密考虑，目送走“陈老板”夫妇等人，就赶紧上了杨大姐的车。
李队坐在副驾驶，翻看着杨大姐的这份土特产，想到自己家也有，笑问道：“小悦，这黄鱼干和鳗鱼干怎么吃？”
“用清水先泡几个小时，泡的时候多换几次水，然后就可以清蒸，可以红烧了。”
姜悦想想又说道：“这些鱼是用盐腌过再晒的，所以有点咸，烧的时候不用再放盐，酱油也要少放。”
“明白了，明天就让你嫂子先烧一条，谢谢啊。”
“一点心意，这有什么好谢的。李队，杨姐，等你们有时间，就去我们那儿玩，到时候吃新鲜的。”
“行，有机会一定去，我才不会跟你们客气呢。”
李队话音刚落，杨大姐就笑道：“小悦，等你们结婚时，我们不可能全去，但肯定会派代表去。
他们真的太好了！
不但把陵海村小霸王当家人，现在也把自己当成了家人。
姜悦很感动，突然冒出了个念头，犹豫了一下，带着几分娇羞地说：“李队，杨姐，我们到时候可以跟那些在外地工作的人一样办两次！在老家办一次，再来这边办一次。”
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
杨大姐暗赞了一个，欣喜地说：“哎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倒是个办法，你们过来办，我们就都能参加了你们的婚礼，都能吃你们的喜糖、喝你们的喜酒！”
李队放下手中的鱼干，回头打趣道：“杨姐，你不是没想到，你是没那个条件不敢想。”
“什么没那个条件，我当年跟老刘结婚时一样办了两次，部队一次，老家一次。”杨大姐嗔怪了一句，又笑道：“你当年还不是一样，想起来了，你当年不是办了两次，而是办了三次。”
“我结婚那会儿虽然办了三次，但我们那会儿多简单，我老家三桌人，我爱人家那边四桌，部队这边两桌。没什么仪式，一起吃顿饭，发点喜糖就完事。”
“时代不一样，小悦，你说是不是？”
说说笑笑，车已经开到了支队大门口。
杨大姐停下车，摁下车窗，让执勤的民警量了下体温，随即直奔侦查队的小院子。
吕向阳没能参加“陈老板”组织的“家宴”，但还是抽时间赶过来跟弟妹见个面，打个招呼。
“小悦，不好意思，我是实在抽不开身。”
“吕哥，没关系。”
“那我先回去接着干活。”
“吕哥，你忙你的，别管我了。”
“行，我们回头再聚，回头再聊。”
队里没侦查员在对面，但有好几个线人在对面执行任务。
吕向阳要跟程文明一样远程指挥，甚至要随时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不敢在此久留，只能刚见面就道别，带着一肚子遗憾回情报中心。
李队看着部下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地说：“小悦，我们侦查队从组建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期间有那么多官兵成家了，但来过队里的家属却不多。”
杨大姐环顾了下四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环境，喃喃地说：“我家老刘没来过，李队的爱人也没来过，连吴大姐都没来过。说起来有点晦气，连老教导员的家属，都是老教导员牺牲之后才来过一次。”
他们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这是一个保密单位！
姜悦正想说不进去了，李队又笑道：“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既是小韩的未婚妻，也是公安民警，是我们的同行。而且就像刚才说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这个队长不知道能再干几年，杨大姐也不知道能在队干多久，如果不带你来看看，将来就没机会了。”
“谢谢李队，谢谢杨姐，请你们放心，在这里看到的和听到的，我会严格保密！”
“其实也没什么保密的，主要是养成了习惯。”
李队掏出早准备好的钥匙，走过打开一间宿舍，顺手打开灯：“这就是你家韩昕住了七年的宿舍，刚开始跟老曲住，后来从新人变成了老同志，也开始带新人了，就跟徐军一间，一直住到调回老家。”
很普通的一间营房宿舍，两张床，一张书桌，两个柜子，没别的东西。
姜悦看了看，好奇地问：“吕哥住哪儿？”
“向阳住隔壁，调过来之后一直没挪过窝，你们地方公安不是讲究发扬传帮带的传统吗，新人到了单位都要拜师。如果往我们这儿套，那吕向阳和徐军都是你家韩昕的徒弟，你可以让他俩叫你师娘。”
“是吗？”姜悦噗嗤笑了，笑完又好奇地问：“那韩昕的师傅是谁？”
“那会儿我和老教导员、老徐、老曲手头上都有案子，天天在外面，哪有时间带他，‘陈老板’没办法，只能亲自带。可以说‘陈老板’和吴大姐对他那么好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是‘陈老板’的亲传弟子！”
李队刚说完，杨大姐就忍俊不禁地强调道：“不但是亲传弟子，也是关门弟子。”
姜悦笑问道：“关门弟子什么意思？”
杨大姐一边带着她去看因为人越来越少已经不再开伙的食堂，一边微笑着解释道：“陈老板高升之后就没再亲自带过新人，事实上调到我们队里之前，他虽然一直在带兵，但也没正儿八经的带过新人。”
正如李队所说，难怪陈支和吴大姐对他这么好呢，原来他是陈支的徒弟啊！
姜悦暗暗感慨他的运气真好，参军之后能遇贵人，遇上那么好的老乡和领导。同时也意识到部队真是个大熔炉，真能锻炼人改变人，他当年要不是参军，哪能像现在这般“逆天改命”？
李队和杨姐陪着她在楼下转了一圈，最后走进荣誉室。
看到墙上那一张张照片和一篇篇介绍，姜悦终于相信边境缉毒单位缴获的毒品真是可以用吨计算的。
让人更暗暗心惊的是，侦查队组建二十年来，不只是缴获了那么多毒品，也缴获了很多枪支弹药！
杨大姐走到一面展示队里这些年成绩的墙前，笑眯眯地说：“别看你家韩昕调回去之前只立过一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但那是因为我们以前的评功评奖标准跟现在不一样，跟你们老家公安局也不太一样。”
生怕老部下的未婚妻不知道那一个二等功和两个三等功的含金量，李队轻描淡写地来了句：“我们以前缴获五六十克毒品，只能作为工作成绩上报，别说评功，连嘉奖都不会记。”
“为什么？”
“整材料很麻烦，不但自己麻烦，还要去烦政治部，再说缴获那么点毒品就评功评奖，传出去会被人家笑话的。”
以前没改制，属于部队，跟地方公安各评各的，没什么感觉。
现在改制了，虽然没真正并让地方公安局，但已经开始全方位接轨。
比如侦查队，以前是正营级单位，现在变成了正科级编制单位。又比如支队的边境检查站和边防大队，以前是副团级单位，现在也变成了正科级单位。
站长政委和边防大队长、边防大队政委，以前是副团级军官，转业之后虽然不太可能被安排副处级实职，甚至连正科级都没什么希望，但至少能享受副处级的工资待遇，可现在显然不可能。
具体到评功评奖，已转业退伍的官兵没什么，可没转业退伍的现在都变成了公安民警，跟地方公安民警横向一比较，之前因为评功评奖的标准太高，现在一看履历就吃大亏了。
杨大姐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掏出早准备好的U盘，走到一台液晶显示器前，插进USB接口，回头笑道：“小悦，你应该没见过几张韩昕在部队时的照片。其实不是没有，只是拍得少，拍完之后考虑到保密也没给他。今天正好是个机会，让你看看他以前吊儿郎当的样子。”
姜悦乐了，捂着嘴笑道：“他在老家时就……就……就很吊儿郎当。”
“差点忘了，你们是青梅竹马。”
杨大姐拿起遥控器，一边播放着照片，一边又意味深长地说：“在别人看来这或许是缺点，但在我们看来绝对是优点。你看看，他这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范儿，一般人想装都装不出来。”
“这算优点？”姜悦啼笑皆非。
李队脸色一正：“这不只是优点，也是天赋！再说看人不能看表面，相处这么多年，我们最有发言权，他真是个心地善良、既讲义气、既重感情又讲原则、对工作也很负责的好小伙子。”

第四百七十二章 好消息坏消息
山林里，韩昕已经连续坚持了三天。
白天视线好，视频画面虽然没拍照那么清晰，但能依稀看到对面山腰别墅的情况，程文明可以通过视频帮着盯几个小时。
晚上视频效果不好，韩昕只能用肉眼订。
为确保万无一失，甚至要尽可能抵近监视。
电源问题好解决，来前就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折叠式太阳能充电板和一个大容量充电宝。
食物和饮水也不用担心，之前带的干粮还没吃完，那个见面却不能交流的同行就忙里偷闲送来补给。
唯一头疼的是个人卫生。
洗漱不方便，也没干净衣服换，胡子拉碴，身上都有了酸臭味儿，而且黏糊糊的，别提有多难受。
更头疼的是算上之前那个在赌厅管事的，别墅里现在有五个目标，他们每天都出门。
有时候两个人一起去赌场，有时候三个人一起去瓜田里的窝点，虽然赌场和瓜田那边都有人盯，可这一路上不能没人跟，不然他们跑了都不知道。
韩昕只能把手机架在树上，请远在春城的程文明通过视频远程监视别墅，然后一个人下山跟。总是分身乏术，总担心出纰漏，生怕顾此失彼。
半个小时前，几个目标都回来了。
他们的小日子过的很滋润，买了好多食材和啤酒，正忙着烧烤，还带回来几个妹子助兴。
十几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韩昕真馋的慌，吃了一根火腿肠，喝了半瓶矿泉水，遥望着那些露天烧烤的混蛋，靠在树干上问：“程支，不是说只要盯三天吗，已经盯三天了，上级怎么还不收网。”
程文明比他更着急，可这是急不来的事，犹豫了一下，故作轻松地笑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随便。”
“怎么能随便，你小子有没有点幽默感。”
“先听好消息吧。”
“这就对了嘛。”
程文明伸了个懒腰，呵欠连天地说：“好消息是指挥部领导知道你们这些一线侦查员很辛苦很累，今天上午专门开会研究怎么才能给你们减轻点压力，认为这个时候应该向高科技要警力。”
这儿离对面山腰上的别墅很远，今天又没风，那边烧烤的味道根本吹不过来，可就着矿泉水吃了几天火腿肠、乡巴佬鸡蛋和饼干的韩昕，真觉得能闻到对面那令人垂涎欲滴的烤串儿香味。
他咽了下口水，无精打采地问：“什么高科技，打算怎么要？”
“像美国大片里那种动不动就调用卫星监视显然不可能，但定点监控无人机这些高科技装备咱们有的是，上面还携带高清数码相机、摄像机、微光相机和红外等警用设备，如果给你一架就能省很多事。”
“那就赶紧给我送一架过来啊！”
“可那是成套设备，与之配套的有地面操作台，就相当于一个大遥控器。有跟雷达似的那种自动跟踪定向天线，有箱式智能地面站，还有通讯指挥车，真要是能给你送过去，并且顺利架设起来，坐在公安部都能远程看到前线的实时监控画面。”
“这么说不可能、不现实了？”
“显然不现实，毕竟那是在境外。”
韩昕哭笑不得：“那这算什么好消息！”
程文明哈哈笑道：“好消息是领导重视而且想到了，坏消息是领导虽然想到了，可实施起来比较困难，只能放弃。”
韩昕笑道：“程支，您这是逗我玩呢。”
就是在逗你小子玩，帮你小子缓解缓解压力……
程文明深吸口气，无奈地说：“想抓大老板就要展开国际警务执法合作，上级跟菲律宾警方沟通协调需要时间，而国内同行想查清整个团伙的情况一样需要时间。
其它不说，就已初步掌握的帮助网络犯罪活动涉嫌洗钱的嫌疑人，就已经多达两百六十三个，其中洗钱金额最少的也有五十多万元。并且涉及区域广，现在已涉及五个省市。”
正在打击的不是一个犯罪团伙，而是一个犯罪产业链！
韩昕能想象到自己虽然很辛苦很累，但正在参与侦办这个案子的国内同行，一样不会轻松，甚至可能更辛苦更累。
毕竟自己干得是粗活儿，只要盯住几个目标就行了，而人家不仅需要体力劳动也需要脑力劳动。
“这么说大老板没从新加坡去菲律宾？”
“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耽误了，不过从监听记录上看，两个大老板近期肯定是要去的。”
“近期？”
“不用想那么多，想了也没用。”
“好吧，我继续盯，反正在这边盯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这还差不多。”
程文明满意的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现在告诉你两个好消息。”
韩昕已经不太相信“程疯子”的话了，不禁笑道：“又有好消息，还两个！”
“什么态度，你小子到底想不想听？”
“想，您说，我听着呢。”
“第一个好消息，你女朋友去你们老部队了，‘陈老板’和李队很热情，专门在芒井最高档的酒店设宴给她接风，我去都没享受到她这待遇！”
“程支，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她怎么会跑我老部队去？”韩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程文明微笑着解释：“她是跟她们大队教导员一起去边境接人，顺路去你老部队的。”
韩昕急切地问：“接什么人？”
“回国自首的人员，听说是个女的，涉嫌非法出境和电信网络诈骗。”
“可出入境大队又不办案，分局怎么会安排她们去接？”
“涉嫌非法出境就归出入境部门管，嫌疑人回国自首是正康县公安局出入境大队受理查处的，陵海分局安排她们去接正好对口。”
韩昕还是不太相信，又问道：“只要有嫌疑人回国自首，户籍所在地公安局都要安排人来边境接？”
程文明点上支烟，解释道：“其它地方我不知道，但我们市局是这么要求的，这能体现出我们滨江对反电诈的重视，这么安排也是考虑到疫情防控。把人直接接回去，省得嫌疑人在外面乱跑，一不小心感染上病毒。”
老家被骗的群众不少，被骗走的钱更多，但由于条件有限破获的电信网络诈骗案件却很少，所以陵海分局一直原来只能在反电诈宣传上下功夫。
再想到不管做什么工作不能没有成绩，韩昕笑道：“明白了，不管怎么样，至少要搞出点动静，哈哈哈。”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您接着说。”
“她们已经接到了人，中午坐飞机回去的，这会儿应该快到家了。”
程文明想了想，又补充道：“姜悦来过的事之所以不告诉你，不是担心你会分心，而是连我都不知道。”
韩昕下意识问：“那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程文明不想再跟他绕圈子，磕着烟灰笑道：“这就涉及到第二个好消息，知道你很累很困，已经快扛不住了。给你提供高科技装备又不现实，我只能向上级请求增援。”
“上级怎么说？”
“上级同意了，让我推荐人选，在这边除了你的那些老战友我还能推荐谁，所以就推荐了小徐。他中午接到的命令，这会儿正在去你那边的路上，再等两三个小时，你跟他又能并肩作战了。”
韩昕乐了，咧嘴笑问道：“小悦来接人的事，是他向您报到时告诉你的？”
程文明微笑着确认：“嗯，我开始也觉得很意外，没想到竟会有这样的事。”
“徐军来就好了，他来了，我至少能踏踏实实睡会儿觉。”
韩昕越想越高兴，可想想又不解地问：“程支，上级不是不让他们出境执行任务吗，怎么现在又让了？”
“亏你小子还是个公务员，怎么连这都想不明白！”
“我真不明白……”
“这么说吧，之前不让他们再去那边执行侦查任务的，是他们那边的上级，主要考虑到疫情防控。毕竟在疫情防控方面是属地原则，出入境边防总站和州公安局要落实主体责任，如果出了事领导是要担责的。”
程文明顿了顿，接着道：“现在是公安部抽调他参与行动，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跟他们的上级没关系。”
“明白了。”韩昕笑了笑，又问道：“那给我送补给的同行呢，他们有没有人增援？”
“有，不过人家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我不太清楚，也不好过问。”
“程支，徐军这会儿应该还在境内，你能不能帮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帮我带点吃的？”
“你断粮了，不是刚给你送过补给吗？”
“粮是没断，补给也刚给我送过，但送的是些什么呀！”
韩昕探头看了一眼对面山腰上那些撸串儿的混蛋，又咧嘴笑道：“我肚子里没油水，得改善下伙食！”
程文明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你想吃什么，我给徐军打电话，让他给你带。”
“来一只烧鸡，来点酱牛肉，再来两个酱猪蹄，最好再带几罐啤酒。真空包装的泡椒凤爪多买点，晚上吃了提神。”
“还要啤酒，你这是在执行监视任务，还是打算野餐？”
“程支，不，程哥，您是我亲哥，您就可怜可怜我吧！”
“行行行，我这就帮你联系徐军。”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一生之敌”
徐军比预料中来得更快，天刚黑就开着一辆旧摩托到了。
韩昕一接到电话，就跑下去把他接到呆了几天的监视点，根本顾不上叙旧，忙不迭翻他的包找吃的。
徐军掏出一部红外线夜视仪，一边接替老战友监视目标别墅，一边笑骂道：“你这是饿死鬼投胎，是不是好几天没吃饭了？”
“不是好几天没吃饭，是好几天没吃过肉，对面的那几个混蛋下午还露天烧烤馋我！”
“吃吧，吃慢点，别撑着。”
“带这么多，还有真空包装的，谢了。”
“别急着谢，先离我远点。”
韩昕从方便袋里取出一只烤鸡，边吃边问道：“什么意思？”
徐军回头看了一眼，捏着鼻子笑问道：“兄弟，你几天没洗过澡，身上这么大味儿。这是遇到我的，如果是小悦，估计她再也不会让你碰她。”
韩昕下意识低头嗅了嗅，咧嘴笑道：“换作你，你比我更臭！”
这是来工作的，不是来陪他野餐的。
徐军顾不上再开玩笑，观察着对面别墅问：“里面到底几个目标？”
“五个。”
“可程支给我发了二十几张照片。”
“那些是同伙，在另外几个地方，他们来这儿的可能性不大，但别墅里的这五个，基本上每天都会去检查他们的工作。”
徐军追问道：“另外两个窝点有人盯？”
韩昕吃的满嘴油，也顾不上擦，就打开一罐啤酒，美美的喝了一口，抬头笑道：“有人盯，应该是兄弟支队和边境对面公安局的同行。我跟其中一个接触过两次，看着挺专业，可以肯定是真正的同行。”
“还能遇着真同行，有点意思。”
“遇着也只能点点头，拍拍胳膊，不可能像咱们这样坐下来喝酒吃肉。”
“你在胡吃海喝好不好，别带上我。”
“说得像你在工作日没喝过酒似的。”韩昕抬头瞪了他一样，随即笑道：“小悦去队里的事我知道的，谢谢啊，等这边的活儿干完，我回去请大家伙吃饭。”
“用不着谢，这是应该的，再说用不着你请。”
“真不用我请，徐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徐军笑道：“小悦会请我们的，你虽然钱多，但你又不当家，跟你说那么多有用吗？”
韩昕愣了愣，下意识问：“她说要请你们吃饭？”
徐军放下夜视仪，坐下道：“不只是要请我们吃饭，还打算到时候去芒井办婚宴，这么一来，我们都能参加你们的婚礼，都能喝上你们的喜酒，吃上你们的喜糖。当然，我们也都能给你们送上诚挚的祝福。”
“她真这么说了？”
“骗你做什么，不信等活儿干完，你可以打电话问问她。”
“我老婆真是一个有想法的人，哎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说了你别不高兴，你不是没想到，而是没把我们这帮老战友放在心上。话又说回来，你在老家吃香的喝辣的，想不到我们这些在深山老林、穷山僻壤守国的苦逼老战友也很正常。”
“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想不到你们？归根结底，主要是总忙这忙那，都没想过结婚的事。”
“这还差不多。”徐军掏出手机，点开程文明发给他的照片：“等会儿再吃，先把我们要盯的五个嫌疑人标注下。”
干正事要紧！
韩昕连忙擦了擦手，接过手机一边标注，一边提醒道：“我们要盯五个主要目标，不等于可以不管那些次要目标。”
“这不是废话吗，我又不是菜鸟。”
“还有，在这儿盯没什么，但出去盯很可能会跟同行撞车。虽然程支居中调度，跟他们的上级保持着联系。可一旦遇到突发情况，还要兜那么一大圈联络，很可能会延误战机，甚至可能造成误会。”
徐军低声问：“那怎么办？”
韩昕啃了一口鸡腿，不无得意地说：“我通过程支，程支再通过他们的上级跟他们约定，不管去哪儿做什么，都要在摩托车后备箱上绑一根红带子，上衣也要按我们的老规矩做个记号。”
有个土办法的“敌我识别”系统，是比较稳妥。
可徐军想想又问道：“这么一来是不会造成误会，但我们和他们的身份，不都会相互暴露吗？”
“现在是疫情期间，我们要戴口罩，他们一样要戴口罩。”
“光戴口罩不够吧。”
“你可以戴上头盔，再戴上副眼镜，再说遇到不一定要打照面，只要确认是自己人，能避开就避开。”
“行，我是来支援你的，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领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正说着，两个嫌疑人带着几个女的出来了。
只见他们打开车门，钻进一辆丰田越野车，看着是打算送那几个女的回去。
徐军立马掏出摩托车钥匙，不假思索地说：“你累了，在这儿盯着，我下去看看他们准备去哪儿。”
那几个混蛋晚上很少出门，突然出门，真打了韩昕个措手不及。
因为晚上不比白天，想在不动声色跟踪监视，不但不能跟太紧，甚至在别墅三公里范围内都不能开车灯，而山路又不好走，乌漆墨黑的很容易出车祸。
老战友刚来，对这边的环境尤其路况不熟悉。
韩昕可不想老战友出事，连忙道：“我去跟，你在这儿盯着。”
“你刚喝了酒。”
“一罐啤酒算什么，再说这边又没人查酒驾。”
目标车辆已经发动了，徐军不敢再耽误时间，想到他对这边确实比自己熟，只能答应道：“行，不过你要小心点。”
“没事，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
与此同时，姜悦刚把接回来的人移交给头墩派出所的民警。
本来算上赶紧回家，洗个澡好好休息下的，没想到正准备回去竟接到了蓝豆豆的电话，让去百姓食府吃饭。
“豆豆姐，你回来了？”
“今天是周末，周末又不用上班，我不能回家看看。”
三天来回奔波了几千公里，姜悦真累了，跟陵海小霸王一样不想再参加“无效社交”，边往家走边笑道：“豆豆姐，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应该多陪陪余所和孩子啊。”
“陪了，小雨就在我身边。”
蓝豆豆抬头看了看李亚梅一家三口，又笑道：“你亚梅姐的爱人和娃也在，今天是家庭聚会。”
姜悦笑道：“那我就更不能参加了，你们家庭聚会大团圆，我一个人去做什么？再说我刚出差回来，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孽徒不在，她不愿意来，蓝豆豆不想勉强，立马换了个话题：“小悦，你家坑货是不是调到留置支队了？”
陵海村小霸王调动的事，市局虽然没公开发布任免文件，但对系统内同行而言算不上什么秘密。
何况李亚梅现在虽然是陵海分局禁毒大队副教导员，可事实上依然是市局禁毒支队的民警，别人不知道，她不可能不知道。
姜悦实在没什么好隐瞒的，会心地笑道：“有这事，不过他另有任务，还没去留置支队报到。”
孽徒进步，蓝豆豆是真高兴，下意识回头看向正偷听的“分局公敌”，窃笑道：“这就大队长了，他这晋升速度，比张局还要快，都不用先担任副大队长、先干两年教导员过渡下。”
“留置支队的大队长，跟其他支队的大队长能比吗？再说这只是职务晋升，以前是正股，现在依然是正股，又不是提副科。”
“职务有了，提副科是早晚的事！”
蓝豆豆顿了顿，又笑问道：“王晓慧这段时间有没有给你打电话，听说她被分到市纪委监委的第六审查调查室，到底有没有这事？”
余文强头大了，举着筷子不耐烦地说：“吃你的饭吧，管那么多事干嘛！”
姜悦听得清清楚楚，噗嗤笑道：“我师傅给我打过两次电话，她不是被分到第六审查调查室，现在只是去跟班学习，满三个月就要去城管局。”
“原来是跟班学习，我就说她怎么可能被分到审查调查室。审查调查室是办案部门，她从来没办过案，一点经验都没有，连派出所的女辅警都不如，人家至少还帮着看看女嫌疑人，帮着搜搜女嫌疑人的身！”
这两个人，绝对是“一生之敌”。
每次遇上或打个电话，都是打听对方的近况，既不能说自己的师傅不好，也不能说男友的师傅不好，夹在她们中间的滋味儿真不好受。
不过想到“分局公敌”好像更难受，姜悦忍不住来了句：“听我师傅说审查调查室有好几个人被抽调去了巡察办，现在正缺人。如果在跟班学习期间表现好，说不定能留在审查调查室。”
“能留下？”蓝豆豆将信将疑。
姜悦憋着笑，确认道：“调到审查调查室比较困难，但有机会被借调到审查调查室。”
不管借调还是被抽调进审查调查室，只要能在审查调查室干就很厉害。
再想到纪委监委上升渠道那么宽，有那么多正科、副科职数，蓝豆豆嘀咕道：“厉害了，她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第四百七十四章 “双喜临门”
七月七日，晴。
因疫情延迟了一个月的江南高考，将于今天上午九点正式拉开帷幕。
姜悦请了两天假，早早的跟老妈一起步行赶到实验中学考点，等候韩总和小妈葛素兰送小韩露过来。
孩子们十年寒窗苦，为的就是这一刻。
上上下下下都高考都很重视，从昨天到后天，城区内的大小工地都不能施工，生怕影响考生们休息。
今天一早，交警大队的民警辅警们跟创文迎检似的全部上路，尤其几个考场附近的大小路口都有民警执勤。连如意小区物业都在三天前组织热心车主，组建了一支公益送考车队，专门帮着接送家里没车的考生参加高考。
作为考生家长，韩总再忙也要赶回来。
葛素兰更是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做各种准备，比如请风水大师帮着精心布置了一个佛龛，张罗了水果等供品。
小韩露起来洗完漱不是先吃早饭，而是要跟着老妈老爸一起给各路神仙和老韩家的列祖列宗上香，祈求各路神仙和列祖列宗保佑她能考到一个好成绩。
早饭也有讲究，年糕和粽子是必须有的，寓意高中！
不管喜不喜欢吃，都要吃几口。
一套流程走完，一切准备就绪，一家三口才带上昨晚检查了好几次的准考证、身份证和文具下楼，驱车赶往实验中学考点。
先赶到的姜悦已经侦查好了路线，拨通葛素兰的电话，提醒道：“妈，考场附近的路口都封了，你们的车只能开到明道小学路口。”
“好的，到了明道小学我和露露先下来，让你爸找个地方停车。”
“我和我妈正在往明道小学走，等会儿我找地方停车，你们先送露露去考场。”
“也好，我们马上到。”
听着准儿媳妇给老伴儿打电话的声音，韩总别提有多欣慰，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跟坐在后排的女儿说：“露露，你看看小悦对你有多好，知道你要高考，还专门请了两天假，你一定要好好考。”
小韩露被搞得不胜其烦，嘀咕道：“知道了。”
“知道就好。”
……
乡镇高中的考生，都是学校统一组织来城区的。
昨晚就来了，住在学校包下的宾馆，今天一早由学校组织乘坐客运公司的大巴统一去各考场。
城区的考生都是家长送考，现在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车，离考场越近，路上越堵。
好在交警早有准备，及时疏导交通。
当韩总驱车赶到明道小学门口的“下客点”时，只见交警正忙着催前面车上的考生赶紧下来，让家长赶紧把车开车，不然会影响后面的车通行。
他正想看看准儿媳妇到了没有，就见姜悦从路边跑了过来，绕过车头敲敲车窗：“爸，你们赶紧下来吧，我去找地方停车。”
作为父亲，韩总当然想亲眼看着女儿进考场，连忙解开大奔的安全带：“行，素兰，露露，赶紧下车，别忘了拿东西。”
“知道了，不会忘的。”
“着什么急，才八点呢。”
全家出动，搞得跟打仗似的，小韩露觉得有些夸张。
葛素兰是真着急、真紧张，刚把她拉下车，就见亲家母迎了上来：“亲家，说起来巧了，老姜今天不用烧饭，也被喊过来执勤了，就在前面。”
“是吗？”
这时候，姜悦已经钻进驾驶室，系上安全带，连座椅都来不及调整，就松开手刹，轻踩油门，先把车开离交警城北中队设置的“下客点”。
那么多家长开车送考，附近的车位早就停满了。
想到实验中学考点离城北派出所不远，姜悦干脆把车开到城北派出所，跟值班辅警打了个招呼，把车停在院子里，然后一路小跑赶到考场外。
学校门口拉了好几道警戒线，城北派出所能来的民警辅警几乎全来了，忙着维持秩序，请家长们站在警戒线外面等。
姜悦擦了把汗，挤进人群找了五六分钟，才找到韩总、葛素兰和老妈。
“妈，露露呢，有没有进去？”
“进去了，一来就进去了，瞧把你给热的，来，先喝口水。”
“我不渴。”
姜悦婉拒了小妈的好意，又回头问：“妈，我爸呢，他在哪儿执勤，我怎么没看见他？”
姜妈踮起脚跟探头看了看校门口，笑道：“他在学校后面，真不知道领导让他去后面守着做什么，难道还有人敢翻墙进学校？”
老韩家能不能出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在此一举，韩总比参加工程招投标都要紧张，搓着手道：“学校这一圈都有人执勤，前面有人盯着，后面也要有人盯着，盯着点好。”
天气本来就挺热，这条路又是刚拓宽的，树木还没长起来，连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并且今天来的家长又多。
姜悦掏出湿巾擦了擦汗，低声问：“九点开始考，十一点半结束，我们要站在这儿等两个半小时？”
不等韩总和葛素兰开口，姜妈就不快地说：“肯定要等，我们来就是等的，你那会儿高考时，我跟你爸不一样在外面等到你考完出来。”
“妈，我不是说不等，天气这么热，我们是不是在附近找个地方坐会儿。”
“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等。”
生怕女儿不耐烦，姜妈又强调道：“如果露露发挥的好，考的快，跟你那会儿一样提前交卷，出来了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韩总不想让娇滴滴的准儿媳妇一起跟着爆晒，连忙道：“小悦，我知道你忙，你要是有事就先走，用不着跟我们一样在这儿耗。”
“爸，我没事，我都已经请假了，我跟你们一起等。”生怕未来的公公误会，姜悦又笑道：“我之所以那么说，是担心你们中暑。”
正说着，城北派出所的徐所沿着警戒线巡过来了。
见姜悦和老姜同志的老伴儿都在，意识到她们也是来送考的，立马把姜悦叫到一边，转身看着学校大门对面的供电公司营业厅，低声道：“小悦，你跟你妈站这儿等太热了，不如去营业厅坐会儿，营业厅里有空调。”
“不用了，谢谢徐所。”
“可站在这儿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是我不愿意去，是我爸我妈他们不愿意去。”
“你爸不是在执勤吗？”徐所被搞得一头雾水。
姜悦愣了愣，连忙一脸不好意思地解释：“我说错了，是韩昕他爸他妈，我们是送他妹妹来高考的。”
原来是韩坑的父母送韩坑的妹妹来参加高考！
徐所反应过来，不禁笑道：“没说错，没毛病啊，他爸他妈不就是你爸你妈嘛。我也是做过考生家长的人，他们的心情我能理解。”
“谢谢徐所，您忙您的，别管我们了。”
“自己人，怎么能不管？”
想到韩坑现在好像已经做上大队长了，前途不可限量，并且跟城北派出所的关系一直很融洽，徐所回头看看正在考场外检查的市领导，不动声色说：“外面太热了，等会儿你带他们绕到大门北边，去停在那边的车里坐会儿，车里也有空调，凉快。”
姜悦回头一看，发现学校大门北侧果然停了一辆警车，苦着脸道：“外面这么多考上家长，被人家看见影响不好。”
“绕过去，悄悄上车，别给人家看见不就行了。”
“好的，谢谢徐所。”
“别谢了，我先去转转。”
……
徐所说是去转转，其实是去跟坐在警车里的民警打招呼。
老姜在城北派出所干了那么多年，姜悦是如假包换的城北派出所子弟，许多辅警都认识她，立马摇下车窗朝这边看了一眼。
姜悦是真担心三位长辈中暑，见徐所已经帮着说好了，不动声色回到老妈身边，悄悄叫上他们绕到警车边，拉开后门装作咨询的样子，让韩总、小妈和老妈赶紧进去。
确认考生家长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学校里的考场，应该没人注意这边，至少没看到有人举着手机朝这边拍摄，这才绕过车头，先跟在传达室门口执勤的民警辅警聊了一会儿，然后才拉开门钻进警车副驾驶。
在别人看来她应该是便衣警察，事实上也的确是警察，坐警车再正常不过。
韩总从未享受过这待遇，不敢相信能享受这特权，连忙给民警发烟。
“韩总，我不会抽烟。”
“真不会？”
“正在执勤，就算会也不能抽。你是韩大的父亲，我跟韩大做过同事，又不是外人，用不着这么客气。”民警回头笑看了一眼姜悦，又笑道：“小悦，我也该下去转转了，你们在车上聊。”
姜悦嬉笑着问“张哥，局领导会不会过来查岗？”
“查就查呗，有什么好怕的？他们要是知道韩总在这儿，说不定还要请韩总吃饭呢！”
“行，那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本来就没什么好怕的。”
民警笑了笑，推门下车去巡逻。
韩总好奇地看着警车里的电台，笑问道：“小悦，昕昕不是中队长吗，刚才那位怎么叫他韩大？”
姜悦会心地笑道：“以前是中队长，现在是大队长，所以都叫他韩大。”
葛素兰惊问道：“昕昕又升职了，什么时候的事？”
“刚提大队长没几天，不过还是正股。”姜悦心想只能说这么多，至于是哪个大队的大队长，还是保密比较好。
事实上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韩总首先想到的是当年陪甲方打牌，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通风报信，结果被公安抓了，接受处理时遇到个治安大队长，那个大队长别提有多牛。
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儿子也做上大队长了！
他越想越高兴，嘿嘿笑道：“大队长可不是那么容易做上的，昕昕是真出息了，如果露露能考上个好大学，咱家就是双喜临门。”

第四百七十五章 勒紧裤带过苦日子
聊到正在考场里迎接人生中第一次大考的小姑子，姜悦突然想起昨晚视频时大韩璐提起的一件事。
她回头看了看刚被徐所等城北派出所民警送走的领导们，转身笑道：“爸，妈，露露这半年很用功，成绩进步很快，搞得我不是担心她发挥不好，而是担心她发挥的太好。”
“发挥的好，考得好，不好吗？”韩总不解地问。
“考得好当然好，但基础在那儿，发挥的再好也很难达到985、211的录取分数线，可她又一心想学医。如果发挥的非常好，成绩不高不低，不上不下，到时候填报志愿可能会很尴尬。”
“什么意思，小悦，你好好说说，这些我真不懂。”
姜悦耐心地解释道：“好多医学院在我们江南招生，有排名很靠前的大学，也有没什么名气的大学，没什么名气的大学，临床专业的分数线不是很高。万一她达到了人家的提档分数线，到时候你让不让她填报志愿，让不让她去学临床专业？”
韩总乐了：“只要她争取，只要她能考上，我怎么可能不同意！”
“可上那些没什么名气的大学，将来毕业了很难找到工作，就算能找到，也只可能去乡镇卫生院，甚至社区卫生保健室。”
姜悦顿了顿，接着道：“而且学医很辛苦，别人本科四年就能参加工作，学医至少要学七八年！如果上的大学没什么名气，好不容易坚持到毕业，能不能找到工作又是一个问题。”
韩总明白了，苦着脸问：“那学护理呢？”
“学护理要容易得多，只要能考上本科院校，毕业之后找工作不难，甚至能进大医院做护士。”
“那就让她学护理！”
“可我们为了鼓励她好好学，给她画过学好了、考好了就能做医生的大饼，并且她还当真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当医生谁愿意做护士。”
韩总也觉得做医生比做护士好，好奇地问：“那学麻醉呢？”
姜悦挠挠头，苦笑道：“麻醉专业的分数线，跟临床专业的分数线差不多，而且也要学好多年，至少要拿到硕士学位，才有可能找到工作。”
以前担心女儿考不上正儿八经的大学，很头疼。
现在女儿很用功，成绩进步很快，又要为她将来选择学什么专业头疼！
韩总一时间没了主意，下意识看向葛素兰。
葛素兰不认为这是一个问题，不假思索地说：“不管什么专业，只要能考上就让她上。至于能不能找到工作，那是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姜妈一向崇拜亲家母，觉得亲家母说什么都对，不禁笑道：“素兰说得对，孩子想学就让孩子学，想学到什么时候就学到什么时候，就算将来找不到工作又怎么样？”
韩家不缺钱！
不谦虚地说，小韩露将来工不工作真不重要。
韩总觉得老伴儿和亲家母的话有道理，嘿嘿笑道：“那就随她了，她想报什么专业就什么专业，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
与此同时，程文明正跟人在监视目标心却飞到了老家的韩昕打电话。
“你妹妹这会儿应该进考场了，我知道你很想家，很想你妹妹，可干我们这一行，很难照顾到家庭。别说你这样的侦查员，就是派出所的社区民警都一样。”
“我知道，我没事。”
“言不由衷啊，小韩，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相信你妹妹，你的家人，肯定能理解你。”
“他们对我的工作一直很支持。”
“这就是了，先一心一意工作，等这个任务完成了，回去之后好好陪陪家人，好好补偿下。”
小伙子依然很能干，但因为有了女友，有了家庭，有了牵挂，状态大不如以前！
程文明暗暗打定主意，这边的任务结束之后，一定要跟局领导好好说，不能再安排小伙子出类似的任务。
再想到小伙子的情绪有些低落，他立马换了个话题：“差点忘了告诉你，你们老单位刚接受了一次大考，成绩单昨天出来的，考得不怎么样，明年的经费预算整整被砍掉了三十万。”
韩昕下意识问：“哪个老单位？”
“禁毒支队。”
“什么大考，为什么要砍经费？”
程文明点了下鼠标，飞快地敲击键盘，搜出滨江市财政局前几天公示的一份文件，笑道：“市财政局委托一个会计师事务所，对你们老单位去年六月份到今年六月份的禁毒经费专项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的绩效评价。评价不高，经费当然要砍。”
“让一个会计师事务所评价我们的禁毒专项资金使用绩效，有没有搞错，这跟外行指挥内行有什么区别！”
“没搞错，人家很专业的，再说人家又不只是评价你们的禁毒专项资金使用情况，也评价别的单位。”
程文明浏览了下绩效评价报告，又笑道：“不过财神爷有些事做得确实不太地道，他们的嘴只会说别人，不会说自己，还好意思写在报告里，发到网上公示。”
涉及到老单位本就不多的经费，韩昕追问道：“财神爷怎么了？”
“主要体现在资金到位情况上，说起来你们去年的禁毒经费预算应该拨付两百五十万，但实际上并没有全到位，不但有直接拨付到禁毒工作相关单位的，还要按照3%的比例提取什么帮困资金，而且是直接提取。”
“禁毒工作相关单位不就是禁毒委各成员单位，他们把钱给了人家，人家要是没用在禁毒上，这笔账一样要算我们禁毒支队头上？”
“不是算到禁毒支队头上，而是要算到禁毒办头上。”
程文明滑了下鼠标，又笑道：“成绩……也就是所谓的项目绩效情况，我就不给你念了，只念存在的问题，因为这是人家砍你们老单位经费的理由。”
韩昕虽然关系已经调到了留置支队，但依然觉得自己是禁毒支队的人，怎么可能不关心这个事。
毕竟滨江那么大一个地级市，市禁毒办总共才两百五十万经费，居然还要砍，这也太扯了！
他急切地说：“念念，我们支队在资金使用上到底有什么问题。”
程文明看着电脑上的公示文件，抑扬顿挫地念道：“禁毒办对禁毒工作整体把控不够。一是禁毒办因工作人员有限，无法明确各部门工作职责，禁毒支队既要管宣传又要管办案，两方面兼顾协调不够；二是各禁毒成员单位在禁毒工作方面总体协调不够，没有形成齐抓共管的格局。”
“既然知道我们人少，兼顾协调不过来，那这就不能算问题！”
“你懂什么呀，人家说你有问题，你就有问题，就算没问题都能找出问题。”
程文明接着道：“再就是禁毒宣传工作不够深入，人家这么说是有依据的，他们对市文联、团委和部分学校进行过抽查，发现禁毒宣传更多集中在‘6.26’国际禁毒日前后，没有全年常态化。禁毒宣传工作没有全覆盖，没真正落实到各个重点角落、重点部位，比如学校、社区。”
韩昕哭笑不得地问：“就这些？”
“当然不止，这只是总体绩效评价，还有具体的。”
“什么具体的？”
“专项经费细化预算缺乏准确性和科学性，部分资金使用与预算不相符。比如预算禁毒宣传经费58.5万元，实际用于禁毒宣传的资金仅24.65万元；重大目标案件专案经费、追逃经费及专项行动经费预算56万元，实际支出39.7万元。”
程文明顿了顿，接着道：“又比如群众举报奖励及禁毒特情经费预算30万元，实际支出7.02万元；禁毒会务费预算5万元，实际使用0.4万元；禁毒装备经费预算30万元，实际没有购买；
外出学习培训活动费用预算5万元，实际使用0.26万元；吸毒人员唾液、尿液检查专项费用预算10万元，实际使用2.95万元；日常办公经费预算30.5万元，实际使用49.02万元……”
正如“程疯子”所说，只要人家想找，那肯定会有问题。
具体到禁毒支队，那问题就更多了，因为禁毒经费主要是局里在用，支队真正能支配的并不多。
但一下子被砍掉30万，局领导对支队领导肯定会有想法，甚至认为支队的工作没干好。
想到这些，韩昕哭笑不得地问：“程支，遇上这倒霉事，肖支和恽政委是不是很郁闷？”
程文明掏出千年不换的红塔山，轻描淡写地说：“他们没给我打过电话，我也没问过他们，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特别郁闷。毕竟疫情对经济的影响太大了，除了卫健系统，其他单位的经费预算都要大幅缩减。”
韩昕反应过来：“这么说砍掉我们三十万，人家还是手下留情。”
“可以这么认为，跟那些经费预算被拦腰砍的单位相比，禁毒支队只被砍掉三十万已经很不错了。”
程文明想了想，又笑道：“再说上半年参与侦办过一起特大毒品案件，缴获罚没那么多，就算几家按比例分，禁毒支队的奖励也不会少于三十万。可惜这钱今年必须花掉，不可能留到明年，所以你们老单位明年还是要勒紧裤带过苦日子。”

第四百七十六章 韩家的骄傲！
可能觉得躲在缅北，天高皇帝远，没什么好担心的，林承保等嫌疑人的警惕性不是很高。
有包括徐军在内的几个很专业的同行一起盯，再加上另外几个同行还有线人，监视工作变得非常轻松。
韩昕不但忙里偷闲回小拉勐城区买了几身衣服，找个地方洗了个澡，好好刮了下胡子，换上一身干净行头去看了看正忙着搞直播事业的杨哥，而且通过这段时间的跟踪监视，基本掌握了林承保团伙的活动规律。
他们对台湾老板交代的工作很负责，每天都要去各自负责的窝点。
他们对待“员工”比较好，只看见赏没看见罚，三天两头带员工去小拉勐花天酒地，疫情防控措施也落实的比较好，专门给员工去采购口罩、洗手液、消毒液等防疫物资。
这可能跟他们的运营模式有很大关系，不像专业冒充公检法、冒充领导或别的那些全靠“客服”忽悠的诈骗团伙对“员工”那么刻薄粗暴。给人的感觉他们要高端一些，至少在做事方式上有那么点像南派传销。
他们玩起来也很疯，不是去城区找小妹，就是把小妹带到别墅玩。
从“程疯子”反馈的情况上看，他们几个全有老婆孩子，但把老婆孩子都留在国内。而他们之所以不带上老婆孩子的主要原因令人啼笑皆非，居然是考虑到国内的教育医疗等条件比较好。
总之，他们过的很潇洒，不但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而且在老家的亲朋好友眼中他们都是大老板、大能人！
去年春节因为疫情没能回去，今年估计也回不成了，但之前每到年底都要回老家过年。
每次回去都要大摆流水席，见人就发红包，参加林氏宗亲的大聚会，甚至捐钱修缮祠堂，资助村里的有出息的孩子念大学……
对外声称在东南亚做生意，事实上他们在菲律宾和印度是有两个看上去像那么回事的公司。
他们老家的党政领导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县里每次举办招商引资的经贸洽谈会都会给他们发邀请函。
县委统战部、工商联和侨联对他们更关心，通过检查上次抢到的手机就能看到，林承保居然被统战部门拉进了好几个群，甚至让他们填表，准备给他们社会职务。
而从群聊记录上看，林承保的比较低调，虽然没少在群里发红包，但对官方的活动和官方打算推荐他担任的社会职务不感兴趣。能想象到他们应该是受到了台湾大老板的指点，知道树大招风容易出事，还是闷声发大财比较好。
徐军之前一直忙着缉毒，协助侦办网络犯罪还是头一次，跟野餐似的盘坐在树林里，喝着韩昕盯嫌疑人时顺便买回来的可乐，感慨道：“这帮混蛋，如果喜欢出风头，喜欢混圈子，说不定真能在他们老家混个政协委员。”
“主要是他们老家的领导不了解他们的情况。”
“亲朋好友和左邻右舍呢？”
“听程支说他们跟别的电诈团伙成员不一样，在这边很浪，但在老家很谨慎，口风也很严，别说亲朋好友、左邻右舍，甚至连他们的老婆孩子都以为他们是在外面做正经生意。”
“连老婆都隐瞒？”徐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韩昕一屁股坐了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这说明他们的专业化程度高，整个黑灰产业链从国内到国外，一环套一环，各负责各的，分工明确，可以说他们是真正的高智商犯罪。”
徐军想了想，不禁叹道：“跟他们一比，感觉我们以前抓的那些毒贩，真是一群土鳖！”
韩昕喝了一小口水，无奈地说：“并且来钱比贩毒快，风险还没贩毒那么高。所以这边的大小军阀都在转型，连一些老毒贩都看着眼红，准备试水干这行。”
“这么说我们也要转型？”
“你肯定是要转型的，至少要一专多能。我就不需要了，我只是碰巧遇上这个案子，以后估计不太可能再过来。而且我也不是那块料，反电诈的专业性太强了，人家的那一套我是学不会。”
“我比你好不了多少，在这方面我们哥儿仨也就老吕可以，他将来肯定能当领导。”
吕向阳现在不只是侦查队的业务骨干，也是支队的重点培养对象。
老部队这两年只要遇上大案要案，“陈老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而且参加过南云出入境边防总站和南云省厅禁毒局组织的几个大行动，在大领导那儿都挂了号！
这就是肯钻肯学的好处，韩昕羡慕但不妒忌，笑看着徐军问：“上次听李队说，老吕可能在队里干不了多久，到底有没有这事？”
“有这事，不过下一站到底去哪儿不知道。”
徐军顿了顿，又笑道：“有人说他会调到情报中心，有人说支队党委打算让他下挂边防大队副大队长，还有人说会去检查站。”
“看来等部里组织的这个专项行动结束，他就要高升了。”
“高升好啊，他官做得越大我越高兴，到时候就可以抱大腿，就能在大树底下乘凉。”
韩昕追问道：“你呢，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徐军探头看了一眼对面山腰上的别墅，若无其事地说：“我能有什么打算，我跟你以前差不多，除了干这个还能干什么。”
韩昕似笑非笑地说：“可只要是从我们侦查队出去的干部都能高升。”
“话虽然这么说，过去这些年的实践也确实是这样的，但首先是要能出去。你也不想想，现在队里剩下了几个人，你说我能出得去吗？”
“还真是，看来你要再熬几年。”
徐军不想聊这些，立马话了个话题：“兄弟，这一转眼已经盯了十几天，你有没有问程支，我们到底要盯到什么时候！”
开始说只要坚持三天，后来说再盯一个星期。
前天又忍不住问了下，“程疯子”居然说他也不知道。
真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韩昕从来没遇上过这样的事，正不知道该怎么跟老战友解释，“程疯子”突然打来电话。
“程支，什么指示，是不是要收网了？”
“收什么网，反正我是没接到命令。”
“上级到底是怎么考虑的，究竟想让我们盯到什么时候。”生怕“程疯子”不高兴，韩昕又笑道：“我不是不想盯，是觉得这么下去浪费资源！毕竟我们不是普通民警，我们是宝贵的境外侦查力量。”
程文明被逗乐了，禁不住笑道：“你小子也太把自个儿当回事了吧，还特么宝贵。”
“就算没那么宝贵，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干耗着。有这个时间，我们至少能多抓几个毒贩。把民警当辅警使，这算什么事。”
“如果在国内，让你们总这么盯，是有点大材小用。但现在不是在国内，上级除了让你们盯还能找谁？”
程文明也被耗得有些心焦，干脆说起正事：“别东拉西扯了，有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又来了！
又是好消息！
见徐军一脸好奇，韩昕干脆放下手机点开扬声器：“既然都是好消息，您让我怎么选，那就一个一个的来呗。”
程文明意识到这个选择题出的很失败，立马换了个方式表述：“我刚才没说清楚，这两个好消息一个是关于工作的，一个是关于你家的，想先听哪一个？”
“当然是先听工作的，肯定是工作要紧。”
“算你小子有点觉悟。”
程文明满意的笑了笑，接着道：“贺主任刚收到公安部反电诈中心下发的一条线索，昨天上午，有人在西港的一家酒店无意中看到了姚庆庆，还帮我们偷拍了三张照片。”
韩昕大吃一惊：“他挺能跑，居然跑柬埔寨去了！”
“我还没说完呢，更搞笑的是今天下午，他居然跑到我们中国驻柬埔寨大使馆申请补办护照，而且想回国。”
“他这是玩的哪一出？”
“从大使馆那边反馈的情况看，他知道他因涉嫌电信网络诈骗被通缉了，在申请补办护照时声称要回国自首，不过他在大使馆交代的情况显然是在避重就轻。”
韩昕没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低声问：“他是不是在缅北呆不下去了？”
程文明同样觉得很奇怪，紧锁着眉头说：“如果在缅北呆不下去，那他在柬埔寨更呆不下去。据我所知，柬埔寨那边的消费比缅北高。可能钱花得差不多了，不想坐吃山空，想回国接受处罚，然后重新开始。”
“就算他真想回国，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不从缅北回国，反而跑柬埔寨找我们中国驻那儿的大使馆自首。”
“这个不难理解，你想想，从缅北入境不但要排队，而且要接受调查。去柬埔寨找我们中国驻那边的大使馆自首，虽然一样要接受盘问，但主要是问在柬埔寨那边的情况。”
韩昕反应过来：“他知道他自己干过的那些烂事很严重，从这边回国自首很容易被查出来，但从柬埔寨那边回国就不一样了，说不定真能蒙混过关。”
程文明深吸口气，摸着嘴角说：“贺主任和唐支刚跟我视过频，他们怀疑姚庆庆不是在境外呆不下去，而是已经赚足了钱，想避重就轻交代点小事，象征性地接受下处罚，然后开始享受生活。”
“那现在怎么办，让不让他回去？”
“他想回来是好事，为什么不让。至于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只要他敢回来，肯定能查清楚！”
“这么说姚庆庆那个案子，没我什么事了？”
“跟现在协助侦办的这个案子相比，他的事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他是我们现在协助侦查的这个案子的同案犯，那么他在整个团伙中的地位并不高，他的犯罪行为在整个犯罪产业链中只是一个小环节。”
“这倒是，他是搞技术的，只是给菠菜公司提供技术支持。”
程文明话锋一转：“由此可见，你们现在所做的工作有多么重要！”
韩昕愣了愣，旋即笑道：“程支，您说了那么多，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是想给我们打气。”
“不只是打气，也是通报情况。”
“好吧，那说说我家的好消息，我妹的高考分数是不是出来了，考得是不是挺好？”
“除了你妹妹的高考成绩，你家还能有什么好消息？”程文明反问了一句，笑道：“我知道你很关心，一看到今天可以查询高考分数的新闻，就托王燕帮着给小悦打电话问了问。
小悦说你妹妹发挥的不错，考了三百七十一分。虽然一本分数线暂时没公布，但按去年的录取分数线，并且对学校和专业没特别高的要求，真有希望上一本。”
“真的？”
“骗你做什么，知道这不是小事，王燕帮我确认了又确认。”程文明笑了笑，又感慨道：“这次你们陵海考得比我们思岗好，在全市也是最好的，在全省都能排的上号。”
“有多好？”
“高分段考生多，听说考到四百分以上的有八十多个，你们陵海一个区就能吊打整个盐海市！”
江南高考，总分才四百八。
小韩露居然能考到三百七十多分，在韩昕看来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不能跟那些考四百分以上的人比，毕竟学霸终究是极少数。
想到小韩露的愿望，韩昕急切地问：“程支，小悦有没有说露露这个成绩，能不能被医学院录取？”
姜悦还真跟王燕提过这事，程文明无奈地说：“如果搁去年，以现在这个成绩应该能被外省的医科大学录取，甚至能念临床专业。但因为受疫情期间的那些最美逆行者鼓舞，今年有好多考生想报考医学专业。
虽然各医学院校的录取分数线没公布，但听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师说，今年只要有点名气的医学院校，录取分数线都不会低，往年的二本院校录取分数线甚至可能超过普通一本！”
韩昕急了：“这不公平，我妹考三百七十一分容易吗，凭什么不让她去学医！”
“你妹妹和你爸你妈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虽然这分数有点尴尬，但基本可以肯定能上一个不错的大学，用小悦的话说，这个成绩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
“这倒是，开始我们只是希望她能考上个正儿八经的大学，没想到她这么争气，考得这么好！”
好什么好？
就算好，也只是对你家而言。
如果在陵海，孩子如果没考到三百八十以上，家长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孩子考的怎么样。
可以说这个成绩，不只是在陵海，就算在整个滨江也只能算马马虎虎，摆谢师宴和宴请亲朋好友都要低调点，不然会被人家笑话的。
程文明实在羞于评价，干脆笑道：“我知道你收到这个消息之后一定会很高兴，就委托王燕转告小悦，让小悦告诉你妹和你爸你妈，你已经知道这个成绩了，你非常高兴，你以你妹妹为荣。”
“谢谢程支，我真以我妹妹为荣，她真是我们家的骄傲！”
“是啊，能出一个大学生太不容易了，等这边的行动结束之后，她也该放寒假了，到时候当面祝贺，好好表扬。”
妹妹考得好，韩昕已经不能用高兴来形容了，简直欣喜若狂。
之前没能送妹妹进考场，接下来又没机会送妹妹去学校报到，韩昕别提有多遗憾，无奈地说：“只能这样了，到时候我多给她点零花钱。她想吃什么我就带她去吃什么，她想买什么我就帮她买什么！”

第四百七十七章 壕无人性
正如韩昕所说，小韩露现在真是老韩家的骄傲！
照理说刚查询到考了多少分，至少要等投档分数线出来，填报完志愿，等被哪个大学正式录取了，才开始摆谢师宴，才会宴请亲朋好友一起庆祝。
但韩总和葛素兰不想等，昨天刚查询到成绩，今天就在土豪金大摆起宴席！
老师是必须要请的，陵海的亲朋好友一样要请，连老陵海村的老邻居们都请了，整整摆了二十六桌，花了十几万，比人家办婚礼都夸张。
小韩露深知自己考得不算好，跟那些尖子生相比差远了，怎么好意思作为主角出席？
她不想丢人，在开席前一个小时，悄悄叫上一个关系特别好的闺蜜，跑火车站坐高铁去东海，打算先逛逛外滩，看看浦江夜景，明天再去迪士尼玩。
葛素兰知道这件事时，她已经在去东海的高铁上了！
不过这不影响韩总和葛素兰的兴致，毕竟女儿考得确实不错，并且就算女儿跑了，准儿媳还在。
何况葛素兰和帮着张罗宴请的许琳琳，本就做好了借这个机会顺便给舞蹈学校打广告的准备，甚至为此准备了好几个舞蹈节目！
考虑到送考时享受过特权，坐过城北派出所的警车。
而且儿子在陵海分局干过一段时间，听见分局领导对儿子很关心很照顾，加上亲家公和准儿媳又都在公安系统工作，所以老姜同志和姜悦分到了六桌，到底请谁由亲家公和准儿媳决定。
现在管那么严，领导们不敢接受这么夸张的宴请，但一个都不来又不太好。
几位局领导商量了下，决定让孙局做代表。
禁毒大队那边是李亚梅，刑警大队那边是一向很彪悍不怕别人说的杨千里。城北派出所的徐所胆子比较小，不敢像杨彪悍那样参加这样的宴请，干脆安排了一个即将退休的老民警过来。
老姜同志见自己有三桌名额，结果就请到了一个民警，干脆把平时关系比较好，共事时间比较长的一帮辅警老兄弟都请来了。
城南派出所的所长教导员一样不敢来，一致决定让“分局公敌”余文强和叶警长作为代表，他们一个是韩坑的师娘，一个是韩坑的长辈，韩坑家办喜事，他俩来正合适。
出入境大队这边人就多了，除了教导员赵素素之外，女辅警有一个算一个都来了……
虽然上级有规定，不让老师接受这样的宴请。
但陵海人对教育很重视，本就有尊师重道的传统，出席谢师宴都算不上什么，好多家长都是给老师送红包的。
谁也不想让自己家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有些家长从幼儿园就开始送，一路送到高中，并且每年都送。
反正来的老师不少，并且他们是当之无愧的主宾。
韩总和葛素兰忙着招呼老师，姜妈负责招呼老陵海村的老邻居们，许琳琳负责招呼葛素兰在陵海的亲朋好友，尤其是她在舞蹈学校交得那些朋友。
老姜负责招呼他的那帮辅警朋友，姜悦则负责陪好孙局、“分局公敌”、赵素素、李亚梅等分局的领导同事。
刚送走忙里偷闲过来敬酒的韩总夫妇，孙局坐下调侃道：“姜悦，等你和韩昕结婚时，肯定比今天还要热闹。”
杨千里虽然很彪悍，但依然被壕无人性的韩总给震撼到了，抬头笑道：“到时候韩总起码要摆五十桌，毕竟他是做工程的，朋友多。”
想到陵海的一个老板家儿子结婚，因为请了两位当红明星让陵海都上过热搜，李亚梅捧着杯子问：“小悦，到时候请不请明星，如果请明星一定要叫我，让我也开开眼界。”
“孙局，杨教，你们开什么玩笑，我和韩昕都是民警，真要是搞那么夸张，不等纪委监委来找我们，你们就会先来找我们了！”
“想想真是，搞那么排场，传出去影响不好。”
孙局微微点点头，一脸深以为然。
赵素素则笑看着她道：“婚礼一个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本来可以很浪漫，结果因为工作原因浪漫不起来，小悦，委屈你了。”
姜悦被调侃的面红耳赤，连忙道：“我不委屈，再说搞那么夸张又不等于就浪漫。”
韩总太壕，在子女身上真舍得花钱，孙局真有些担心韩昕和姜悦结婚时韩总会像别的大老板那样操办。
见姜悦表了态，他终于松下口气，很高兴很欣慰地说：“这话说在点子上，搞得太铺张不等于就浪漫。等你们结婚的时候，疫情应该也控制了，到时候完全可以旅行结婚，反正你们有的钱，环游世界都没问题，那才叫个浪漫。”
杨千里看着前面大屏上不断切换的小韩露照片，举着筷子笑道：“小悦，这方面你应该向你小姑子学。坐在这儿跟我们这些根本都不认识的人吃饭有什么意思，不如出去玩。”
提到彻底放飞的小韩露，李亚梅忍不住问：“小悦，你小姑子说跑就跑，没事吧，要不要去东海把她找回来？”
姜悦苦笑道：“她出去玩算什么，她哥当年还带着人家小姑娘私奔呢。”
这个话题比较敏感，继续下去不太好。
叶警长不希望姜悦总记着陵海村小霸王以前的事，加之对韩家的情况比较了解，立马接过话茬：“李教，露露那孩子用不着我们担心，孙局刚才不是说环游世界，环球旅行吗，我们觉得遥不可及，可对露露来说真算不上什么？”
李亚梅下意识问：“她出过国？”
“去过好多国家，她妈带她出国旅行过，她外公和两个舅舅都是大老板，也带她出国玩过好多次，听说她还没上幼儿园时就去过好多国家了！”
“真的？”
见李亚梅不太相信，姜悦微笑着确认：“真的，她二舅喜欢旅游，以前经常带她出去玩，甚至去过南极，看过企鹅。她大舅更厉害，很早就移民新西兰，在新西兰有大别墅。”
李亚梅惊呼道：“我的天了，她还有海外关系啊。”
“也不算什么海外关系，她大舅虽然办了移民，但这些年去的不多，还是在国内做生意。以前承包工程，后来自己拿地开发，听说好像是什么新西兰同乡会的会长，疫情刚爆发那会儿捐一百多万。”
姜悦吃了一小口菜，想想又笑道：“反正露露见过大世面，再说现在高考结束了，她妈已经放开了对她的管控，手机还给她了，有微信有支付宝，支付宝里的钱可能比我的存款都要多。”
真是壕无人性！
李亚梅被凡尔赛到了，愣了半天才不解地问：“你家那么有钱，供她留学根本不是问题，为什么要让参加高考，受这个罪！”
姜悦连忙道：“不是我家那么有钱，是她爸有钱。至于为什么让她参加高考，为什么不送她去国外，主要是不放心，而且一个人不能总闲着，不能不学习，也不能没个工作。”
“能从最开始的班上倒数十几名，进步到能考三百七十多分，想想你小姑子挺用功的。”
“她这半年是很刻苦，是很用功。”
“家里那么有钱还这么努力，这让我们的孩子怎么办，我回去一定要跟我儿子好好说说！”
看着李亚梅压力山大的样子，姜悦意识到她也是一个不想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的家长，急忙解释道：“露露是挺努力，但不是别人以为的那样要好好学习，将来接管家业什么的，她只是很崇拜那些最美逆行者，想做医生，想成为白衣天使。”

第四百七十八章 突发情况
夜幕降临，分头跟了一天目标的韩昕和徐军，冒着雨相继回到出发点。
虽然有雨披，可风大雨大，根本挡不住，不但从头到脚都湿透了，而且因为下雨山路非常难走，脚上腿上全是泥巴。
雨依然在淅淅沥沥的下，风还在呼呼的刮，韩昕躲在一棵稍微能遮点风挡点雨的树下，从反背在胸前的包里，取出下午跟踪时买的烧鸡，撕开半只递给刚检查完手机有没有受潮的徐军。
“赶紧吃，被雨淋着就不好吃了。”
“这该死的天气，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回来时路特别难走，精神高度紧张，这车开得是小心翼翼。上山时脚下更滑，一不小心就会摔跟头，所以爬出了一身汗。
现在歇了下来，被风一吹感觉很冷，徐军咒骂了一句老天爷，接过烧鸡咬了一口。
韩昕同样很冷，看了一眼对面山腰上的别墅，边吃边问道：“徐哥，你不是买了瓶白酒吗，拿出来啊，搞两口暖暖身子。”
“哦，差点忘了！”
徐军用嘴咬住烧鸡，连手都顾不上擦，就从同样反背在胸前，用雨披遮挡住的包里，取出前几天买的那瓶廉价白酒。
那会儿之所以买酒，并非馋了想喝，而是每天上下山，尤其晚上下山跟踪监视，总是被枝条划到。由于是秘密过来侦查的，又不能带急救包等装备，只能买瓶高度酒擦擦伤口，防止感染。
没想到现在又派上了用场，韩昕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从嘴里到肚子里都是火辣辣的，感觉整个人暖和多了。
“给我，让我也暖和暖和。”徐军接过酒，喝了一小口，辣得龇牙咧嘴：“爽，真特么爽！”
被雨淋的滋味儿不好受，并且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才会停。
韩昕遥望着对面别墅前依稀可见的几辆豪车，悻悻地说：“早知道会这样，就应该搞一辆越野车。”
找一辆汽车不难，主要是汽车的目标太大，容易让目标起疑心。
相比之下，摩托车就没那么显眼，毕竟在这边摩托车才是主要交通工具。
徐军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不禁笑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可以打电话跟程支申请。”
“算了吧，这雨又不是天天下。”韩昕抬起腿，甩甩脚上的泥巴。
徐军嘀咕道：“搞辆越野车不现实，但搞顶帐篷问题应该不大，既能挡风遮雨，也能挡蚊子，至少能让我们睡个好觉。”
有顶帐篷，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受罪。
只要跟“程疯子”开口，“程疯子”也肯定会帮着解决。
但韩昕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任务能不能完成放一边，身份不能暴露这是第一位的，照理说我们连夜视仪都不能带，更别说带帐篷了。”
徐军禁不住调侃道：“到底是做上大队长的人，觉悟就是高。”
“总说这些有意思吗？”
韩昕实在不想跟老战友聊那个，立马换了个这几天只要一样时间就上网查询研究的话题：“徐哥，你知道我们江南高考三百七十一分，相当于全国卷的多少分吗？”
见过嘚瑟的人。
但没见过像他这么嘚瑟的！
更搞笑的是，眼前这位如假包换的学渣，在此之前连文科理科有什么区别都不知道，现在居然一有时间就大谈特谈“省控线”、“提档线”、“最高分”、“最低位次”和什么“平行志愿”。
徐军被搞得不胜其烦，不假思索地说：“兄弟，我知道你妹妹学习好，考得好，但也用不着总挂在嘴边吧。”
韩昕正在兴头上，岂能就这么消停，兴高采烈地说：“你不懂，我们江南高考跟你们老家的高考不一样。你们的卷子容易，我们江南的卷子难，而且总分也不一样。”
“是吗？”徐军敷衍道。
“我上午上网搜了搜，我妹妹在全省所有考生中排三万三千一百多名，看上去这成绩不是很好，可你知道有多少人参加高考吗？”
“多少？”
“三十多万，有二十多万人的成绩都没她好！”
韩昕觉得这么比较没什么意思，想想又问道：“徐哥，你当年高考在你们省里排多少名？”
干嘛拿我比，这有什么好比的……
徐军头大了，连忙瞪了他一眼：“你特么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在部队考的军校！”
好不容易有机会嘚瑟下，韩昕怎么会放过他，咧嘴笑道：“你的军校是参军之后考的，但参军之前你在老家也考过，那次考了多少分？”
“我要是考得好还用得着参军，还会跟你一起受这个罪！”
“那就是考得不好，成绩没我妹好了？”
“韩大，我知道你妹妹成绩好、考得好，但我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你用不着总跟我介绍她，我是不可能做你妹夫的。”
“想哪儿去了，就你这样的还做我妹夫，你做梦还差不多。”
“那就是了，换个话题，别总聊这个，你不烦我都嫌烦！”
“等等，我跟你说正事呢，我觉得我妹真能做医生。省内的医科大学和医学院的分数线高，但省外的大学分数线不高，而且她被我小妈管怕了，一直想着上一个离家远点的大学……”
遇上这么个“炫妹狂魔”，徐军彻底服了，忍不住说：“兄弟，学医没你想得那么好，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这句是有一定道理的！”
“什么意思？”韩昕故作好奇地问。
“我女朋友就是护士，她说她们医院来了两个正在读研的实习生，已经学了五年临床医学，现在实习一个月才给发一百八十块钱，读研国家一年好像发六千。”
“实习本来就没工资，读研究生还有钱拿，挺好的。”
“你知道什么呀，你想想，整整三年，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一个月拿六百多块钱，还跟科室医生一样天天早晚班，那点钱够做什么？”
徐军想想又说道：“就算不读研，并且能找到工作，也要先在医院规培三年才能做正式医生！日子苦待遇低，还那么熬人，同龄人都买车买房结婚生子了，她们才开始出来工作，有什么好的。”
听上去是有一定道理，不过不适用于韩家。
韩昕若无其事地笑道：“我们不在乎我妹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参加工作，也不在乎她什么时候能开始赚钱。只要她喜欢上学，上到什么时候都行，就算将来想出国留学都没问题。”
炫耀！
又是在炫耀！
徐军突然有些后悔来执行这个任务，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程文明突然打来电话。
韩昕顾不上再嘚瑟，连忙摁住蓝牙耳机问：“程支，有什么指示？”
程文明紧盯着备用手机里不断更新的聊天记录，急切地说：“发生了一个紧急情况，你们必须把别墅里的四个嫌疑人盯紧了，他们随时有可能出逃，请做好他们出逃的准备！”
“什么紧急情况？”
“瓜田窝点有个专门负责维护网站平台的嫌疑人，不知道是患上了支气管炎还是真感染上了病毒，已经连续咳嗽了两天，吃过林承保帮着买的头孢克肟和咳嗽药不怎么管用。”
程文明顿了顿，接着道：“加上那小子的户籍所在地派出所的民警，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了解到他去了你们那边，并且通过他的弟弟跟他加了QQ好友，通过网络对其进行劝返。”
“然后呢？”韩昕紧盯着对面山腰上的别墅问。
“他担心自己感染上了病毒，在那边又得不到有效治疗，再加上老家公安机关不断敦促他回国自首，心理压力太大，心态崩了。技侦通过监听发现，他利用你们那边刮风下雨，窝点主管警惕性比较松懈的机会跑了。”
“跑了，跑哪儿去了？”
“指挥部正在紧急联系其老家公安局，看能不能联系上他，搞清楚他往哪儿跑了，或者躲在哪儿。
至于别墅里的几个嫌疑人，因为雨太大、路太滑，而且又是晚上不知道去哪儿找，正在联系对面警局里的一个内鬼，谎称那小子携带公款潜逃，想请警局帮着抓捕。”
“瓜田那边的同行到底怎么盯的，怎么一个大活人从眼皮底下跑了呢！”
“外面刮风下雨，人家又不能靠太近，视线不好，连窝点里的那个主管都没发现，他们没注意到很正常。再说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做好应对准备！”
“您到底让我们怎么应对？”
“先盯住目标，等上级命令。”
“是。”
因为通过蓝牙耳机通话的，徐军只听出了个大概，下意识问：“跑掉一条小鱼，别墅里的那几个应该不至于畏罪潜逃吧，毕竟这儿是缅北，不是国内。”
韩昕深吸口气，紧盯着对面别墅说：“瓜田窝点是林承保负责的，跑掉的那个认识林承保，林承保肯定不希望他从事网络犯罪的行为因此暴露。”
“他有那个胆杀人灭口？”
“他们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再说杀人这种事又不需要亲自动手。”
韩昕想了想，又紧锁着眉头说：“而且这个团伙很专业，防范意识很强，他们很清楚只要我们掌握了他们的犯罪证据，只要跟所谓的特区政府提出来要抓人，特区政府肯定会配合也只能配合，所以他们真有可能潜逃。”

第四百七十九章 需要人背锅
正说着，最担心的事真发生了。
包括林承保在内的四个嫌疑人，正忙着收拾东西，冒雨把一箱箱行李往车上搬。
韩昕一刻不敢耽误，立即拨通程文明的电话：“程支程支，目标有异动，看着像是想跑！”
谁能想到会有一个嫌疑人突然想回国自首，谁又能想到几个主犯胆子这么小，居然打算赶紧避避风头，准备等找到那个跑掉的小鱼再回来接着干。
程文明心急如焚，紧握着手机说：“知道了，赌厅和瓜田窝点那边也在收拾东西，好在外面正下雨，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车。”
韩昕急切地问：“那怎么办？”
“为了防止他们毁灭证据，上级研究决定收网，不过跟那边的什么司法委沟通协调需要时间，请你们务必盯住林承保等四个主犯，绝不能让他们畏罪潜逃。”
“腿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想跑我们盯的住吗？”
晚上不是白天，外面还下那么大雨，两个轮子真跑不过四个轮子，何况两个小伙子甚至都不能开车灯。
程文明一时间也没有好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怎么盯是你们的事，没办法也要想办法完成这个任务，案子侦办到这一步，投入了那么多警力，绝不能功亏一篑。”
“什么办法都行？”
“只要不暴露身份，什么办法都可以。”
“好吧，我好好想想。”
……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领导说得很清楚，没办法也要想办法完成！
韩昕咬咬牙，回头道：“徐哥，顾不上那么多了，你赶紧下去，想办法给他们设置个路障，尽可能拖延住他们。我在这儿盯着，他们一出发，我就下去跟你汇合。”
“我什么都没有，这路障让我怎么设置？”徐军苦笑着问。
“扳倒一棵树，拦住路上。或者装作出了车祸，摔倒在路上，只能要拖延他们一会儿，怎么都行。”
“好吧，我先下去。”
特区政府的效率并不高，何况林承保等嫌疑人从事的本就是他们明里暗里保护的“行业”，大半夜沟通协调，估计沟通协调不出什么名堂，指望他们采取行动最快也要等到明天天亮。
韩昕不认为这边的军警会很快过来帮着抓人，想到杨哥的直播事业不是很顺，先是在平台上直播，结果第二天就被封号了。
后来想单干，到处加群，到处拉好友，建了一个QQ群，在群里直播。
干了几天，靠“老铁”们打赏赚了几千块钱，正准备好好庆祝下，结果不但QQ号被封，连绑定QQ钱包的银行账户都被冻结了，开卡时留的手机号也被封了，现在用的号码是刚跟卡贩子高价买的。
他们现在特别缺钱，只要能搞到钱，并且风险不是特别大，他们应该敢铤而走险！
韩昕权衡了一番，掏出手机翻出杨哥的新号码，飞快地拨打过去。
等了大概十几秒，电话通了，只听见杨哥在那头问：“兄弟，什么事，是不是没地方住，想回来？”
时间紧急，韩昕顾不上跟他绕圈子，直言不讳地问：“杨哥，有个赚钱的买卖，你愿不愿一起干？”
公寓的租期快到了，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钱续租。
杨涛正躺在公寓的沙发上，琢磨再过十几天住哪儿，一听说有赚钱的路子，立马坐起身：“什么买卖，能赚多少钱？”
“我遇到一个朋友，他认识四个菠菜公司的‘狗庄’，那四个‘狗庄’刚知道被公安通缉，担心公安过来抓，害怕的要死，这会儿正准备跑路。”
生怕杨哥不敢，韩昕又强调道：“我朋友当过兵，一个能打三四个，而且他被那些‘狗庄’骗过来害惨了，想借这个机会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找到了我，我想到你们，敢不敢一起干？”
换作平时，借杨涛十个胆也不敢。
但现在不是平时，现在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他深吸口气，低声问：“你朋友那边几个人？”
“加上我两个，没别人。”
“狗庄手里有没有枪？”
“没有。”
“狗庄有没有米？”
“没米那还做什么‘狗庄’，我朋友说了，你们要是愿意一起干，不管弄到多少米，到时候平分。”
如果去抢本地人或者过来玩的赌客，杨涛真不敢。
但这是收拾人见人恨的“狗庄”，并且是黑吃黑，那些正吓得魂飞魄散的“狗庄”就算被抢了，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不敢去报案。
杨涛不想错过这个发财的机会，激动地问：“什么时候动手，你这会儿在哪儿？”
“他们想跑，当然要赶紧动手，我给你发位置，你们赶紧过来！”
“现在过去来得及吗？”
“应该来得及。”
“好，老刘正好跟我在一起，我再给张俊兵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去借辆车，我们开车过去！”
与此同时，林承保正站在别墅的屋檐下打电话。
他的堂弟林承运也在打电话，正忙着帮赌厅那边的“员工”找车。
他的表哥张德升则忙着联系老挝那边的朋友，请人家帮着找地方，想把大部队转移到老挝接着干。
韩昕通过徐军带来的红外线夜视仪看得清清楚楚，心想这一通电话打得好，最好多打一会儿。
正盘算着杨涛团伙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赶过来，刚赶到山下土路的徐军，站在雨中看着周围那一棵棵靠人力很难扳倒的树木，拨通了韩昕的手机。
“兄弟，我到位了，可我不是鲁智深，倒拔不了杨柳！”
“他们正在打电话，看来不把事情都安排好不会下山，你先别着急，我已经叫人了，等人一到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叫什么人？”
“前天跟你说过的那个杨哥。”
“叫他来做什么！”徐军被搞得啼笑皆非。
韩昕放下红外线夜视仪，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若无其事地说：“我已经抢过姓林的一次，为什么不能抢第二次？而且杨哥他们真的很缺钱，愿意一起干。”
徐军以为听错了，下意识问：“兄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就算来硬的，我们两个难道对付不了他们四个？”
“人多点保险，再说这是拦路抢劫，不是请客吃饭，抢完之后总得有人背锅。”
“一起抢，抢完让他们背锅？”
“上级要收网，可收网需要时间，这大晚上的我们盯又盯不住，就算能盯着，等他们跟另外几个窝点的大部队汇合了，我们能对付得了两个，难道还能对付得了几十个？”
韩昕深吸口气，接着道：“所以不能等，只要他们一下山，我们就要跟他们来硬的。可要是就我们两个动手，等这边的军警赶过来一看，发现四个混蛋被五花大绑在那儿，人家会怎么想，到时候又让跟着一起行动，顺便过来取证的同行怎么跟人家解释？”
徐军反应过来，不禁笑道：“如果没人背锅，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就是这个意思，反正我们的身份不能暴露，绝不能授人以柄，更不能让上级难堪。”
“你可以把姓杨的卖了，可他们要是供出我们怎么办？”
“供就供出来呗，在人家看来我们跟他们只是同伙，只是得手之后跑得比他们快一点而已。”
生怕给老战友带来道德压力，韩昕又笑道：“何况，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涉嫌涉黄直播甚至跟那个徐特派一起招摇撞骗的证据，就算他们被这边的警察逮着了，上级也会想办法把他们弄回去，不会被这边的司法委枪毙。”
“说卖就卖，跟你做朋友很危险。”
“他们陷在这儿回又不回去，迟早要把自个儿玩死，我这是帮他们，希望他们被抓回去之后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那你得让他们搞快点。”
“我再给他们打个电话，他们朋友多，肯定能借到车，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赶过来。”
徐军沉吟道：“现在的问题是，山上的那四位，会不会给咱们半个小时。”
韩昕笑道：“我们又不是真需要他们帮忙，只是需要他们帮我们打掩护，大不了我们先动手，把四个混蛋先控制住，再等他们过来分赃。”
“差点忘了，你本来就没指望过他们能帮上什么忙。”徐军笑了笑，又问道：“那分完赃之后呢？”
“分头跑路啊，难道呆在这儿等军警来抓！”
韩昕再次举起红外线夜视仪，一边观察着依然在打电话的四个嫌疑人，一边继续道：“不过不能跑太远，徐哥，你抓紧时间研究下路线，看从哪儿可以绕回来，悄悄盯住那四个被抢的倒霉蛋。毕竟劫道只是手段，把他们打包交给过来抓捕的军警才是最终目的。”
徐军反应过来，苦笑道：“看来不光要计划好怎么才能绕回来继续监视，还要做好军警发现他们四个被抢了之后封路搜山的准备。对人家而言这是很严重的刑事案件，人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韩昕擦了擦打在脸上的雨水，笑道：“所以要好好规划下路线，想想到时候怎么安全撤离。”
“我们跑了，姓杨的几个人怎么办？”
“他们肯定也会跑路，在跑路的过程中，他们可能不敢接别人的电话，但不可能不接我的电话。反正想找到他们不难，把他们弄回去也不是很难。”

第四百八十章 雨夜行动
孟海委党校，二楼会议室灯火通明。
公安部刑侦局打击跨境电信网络犯罪专项行动版纳分指挥部就设在这里，夜已深，外面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张梦程等参战民警却没休息。
这些天从洛达口岸回国自首的人员多，通过审讯掌握了好多线索，他们这些专业反电诈民警需要对线索进行汇总、分析和串并，甚至根据已掌握的线索绘制了一张境外电信网络犯罪“地图”。
左边墙上贴满了嫌疑人的照片，右边墙上的大地图上，标注了大大小小几十个涉嫌从事跨境电信网络犯罪的窝点。
第二研判小组的同行正在汇报情况，指挥长的手机突然响了，连忙示意汇报工作的民警稍等，赶紧拿起手机接听。
“是我，请指示……什么，明白，是！”
指挥长神色凝重，所有人都意识到有紧急情况。
张梦程正寻思是不是哪个隔离点的回国自首人家核酸检测阳性，指挥长就站起身，给参加会议的各单位民警下起命令。
“老陈，请你立即通知你们县局刑警大队、经侦大队和特警大队的民警集合，即刻赶往口岸待命。”
“丁局，您是说三个大队的所有民警？”
“能联系上、能参战的全部要通知到！”
“是！”
指挥长转身看向版纳边境管理支队的许副支队长，斩钉截铁地说：“许支，立即通知你们支队执法调查队和特战队民警集合，即刻赶赴口岸待命。”
光从县公安局调人不够，还要从边境管理支队调，不用问就知道有大行动。
许支不敢延误战机，立马拿起手机：“是！”
指挥长环视着众人，接着道：“今晚的会就开到这儿，请各位立即回宿舍取装备，准备参与行动，负责调查取证。”
“老蒋，后勤工作一样重要，请你立即与各监管单位沟通协调，请他们做好接受六十至七十名嫌疑人的准备！”
……
原来是要抓人，一抓还是六七十个。
张梦程反应过来，连忙跟同行们一起跑出会议室。
距小拉勐最近的版纳前线分指挥部忙成一团，设在春城的总指挥部同样忙成了一锅粥。
技侦组五分钟前就把十几个监听线路接入进来了，包括总指挥在内的所有人，全在紧张地听扬声器里的通话。
由于林承保等人主要嫌疑人说得是老家方言，大多人一句也听不懂。
好在闽省公安厅也在南云设立了反电诈工作站，并且有民警被抽调进了指挥部，可以帮着翻译。
最紧张的当属内蒙省厅和江南省厅的同志，因为这个案子最初就是内蒙警方侦办的，而负责盯几个主要嫌疑人的侦查组长，则是江南代表队的“程疯子”。
为了让“程疯子”能够了解最新情况，江南省厅反电诈工作队的领队捧着手机，频频给“程疯子”发信息。
程文明根本顾不上看，举着备用手机急切地问：“张大张大，请报告瓜田窝点的情况！”
“报告程支，两分钟前，一个嫌疑人出来看了看，不知道是出来观察外面的情况，还是出来看几个主犯给他们找的车到了没有，其他人都在院子里，完毕！”
“老钱，你那边呢？”
“赌厅里的那些嫌疑人刚才出来了下，可能见车没到，外面还下着雨，这会儿又都进去了。他们很紧张，这会儿是草木皆兵，我们的线人不敢靠太近。”
“知道了，请你们的人盯紧了，有情况及时报告。”
程文明放下备用手机，拿起警务通，再次拨通韩昕的电话：“小韩小韩，别墅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这该死的雨居然越下越大。
韩昕甩掉红外线夜视仪上的雨水，紧盯着对面那灯火通明的别墅，汇报道：“一个站在门口打电话，另外三个看着像是在客厅里争执，还有行李没搬上车。”
程文明追问道：“如果他们决定走，你能不能留住他们？”
“能！”
“怎么留？”
“老办法，再抢他们一票，这次捆严实点，深更半夜，外面还下着雨，我倒要看看谁会跑这个荒郊野岭来救他们。”
程文明没想到他跟程咬金一样就会那三板斧，哭笑不得地问：“这次跟上次不一样，指挥部正紧急调集警力连夜赶赴口岸待命，只要跟那边的什么司法委沟通协调好，就组织民警过去抓捕。四个主犯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抢被绑，说出去谁信？”
就知道他会有这个担心，韩昕咧嘴笑道：“您放心，我们有同伙。而且那几个同伙平时很招摇，司法委和警察局只要想查，很快就能查清楚，不会怀疑是我们干的。”
“什么同伙？”
“杨涛、张俊兵和刘鑫达呀，我给他们做了一个多月小弟，现在我遇到事了，他们这些大哥应该挺身而出！”
程文明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提醒道：“韩昕，让他们给你们打掩护没什么，关键是那边对中国人刑事犯罪处理起来很严，搞不好真会拉去枪毙的！”
“我知道，所以指挥部要想办法赶在这边的警察前面抓住他们。”
“这个谁能保证，谁特么又敢保证？”
“程疯子”虽然很疯，但每到关键时刻总能守住底限。
事实上要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韩昕也不会拿三位“大哥”的小命开玩笑，连忙道：“程支，你应该这么想，他们穷凶极恶即将拦路抢劫的事，我们现在就知道了，而这边的警察需要经过一番调查才能掌握。
并且我们有他们的手机号，知道怎么联系他们，甚至可以对他们上点技术手段，肯定能赶在这边的警察前头找到他们。只要把他们抓回去不就行了，反正不可能让人家把他们引渡过来吃枪子儿。”
打时间差，这倒是个办法。
甚至可以把那三个混混儿，纳入即将抓捕的名单，借组织民警过去参与抓捕的机会，一起把他们抓回来。
更重要的是，时间紧急，几个主犯随时可能逃之夭夭，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程文明权衡了一番，同意道：“如果林承保他们真跑，那就照你说的办，但要尽可能保证杨涛等人的安全。必要时你和徐军可以兵分两路，一个留在现场附近继续监视，直到抓捕民警赶到再撤离。
一个得手之后带着杨涛等人，按我们之前约定的路线连夜撤回，我向总指挥部汇报，请总指挥部安排民警去边境接应。”
领导就是领导，考虑得很全面。
韩昕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笑道：“行，得手之后我让徐军绕回来继续盯，我带杨涛他们先撤。”
程文明想了想，又叮嘱道：“动手时小心点，对方四个人，你们算上你那三个大哥也只有五个人。”
“程哥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就这样了，跟上次一样，行动时保持通话状态，离那么远我虽然看不见但要听见。”
“明白。”
程文明不敢多聊，赶紧放下警务通，拿起手机看工作队领导从总指挥部发来的情况，紧接着又联系版纳边境管理支队的张大和连孟县公安局禁毒大队的钱队，了解另外几个窝点的情况。
与此同时，张梦程等被抽调进前线指挥部的民警，已乘车赶到了洛达口岸。
雨越下越大，但国门这边的停车场却警灯闪烁，异常忙碌。
交警穿着雨衣，举着反光指挥棒指挥陆续而至的同行停车，一辆辆警车、特警和特战队的防爆车缓缓开了过来，甚至来了两辆看守所装备的那种囚车。
一个指挥部的民警冒雨跑了过来，爬上车一边分发着不干胶标签和装手机的塑料袋，一边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同志们，根据上级要求，行动需要严格保密，请大家在标签上写好名字，贴到塑料袋上，然后把警务通和手机装进塑料袋，交给我统一保管。”
“是。”
“司机师傅，你也一样，车里太暗了看不清，麻烦你把灯打开。”
“好的，马上。”
指挥部民警探头看了一眼窗外，又催促道：“请大家搞快点，上交完手机，还要布置任务。”
“明白，我搞好了，这是我的手机，放哪儿？”
“这儿，不好意思啊。”
指挥部民警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方便袋，从第一排开始，一边挨个儿收手机，一边叮嘱道：“差点忘了，疫情防控人员和防护物资马上到，不但要对车里进行全面消毒，还需要大家全部穿上防护服，戴上口罩和防护面罩。
行动期间不许摘，谁要是摘下面罩口罩感染上病毒，到时候不但既没功劳也没苦劳，甚至要被追究不遵守疫情防控规定的责任。上级强调了又强调，请大家不要不当回事……”
到底要去哪儿抓捕哪些嫌疑人，指挥部民警虽然还没说，但张梦程已经猜出了大概。
看着外面那一辆辆警车，想到有机会出境执行抓捕任务，他真有那么点小激动。他不由想起已经出境一个多月的韩坑，心想这次说不定有机会能遇上。

第四百八十一章 阴沟里翻船
客厅里的三个嫌疑人结束了争吵，又开始往车上搬东西！
韩昕通过红外线夜视仪看得清清楚楚，正准备等他们全上车之后就下去跟徐军汇合，突然发现其中一个嫌疑人把东西装上车之后，又把之前塞在车里的行李取下来了。
又是装，又是卸的，你们到底是跑还是不跑？
韩昕正觉得奇怪，杨哥突然打来电话，带着几分紧张又有几分兴奋地说：“兄弟，我们快到了，你在哪儿？”
“这么快啊，太好了，我这就下去找你们。”
“狗庄呢？”
杨涛可不想兴冲冲跑过去却没收获，刘鑫达更是坐在后排，抚摸着砍刀的刀刃。
韩昕再次举起夜视仪看了看，随即放下夜视仪一边扶着树往山下走，一边笑道：“那几个混蛋就在山上，看样子他们是真怕了，肯定会跑，我们只要在下面等就行。”
杨涛开得是免提，正小心翼翼开车的张俊兵听得清清楚楚，不放心地问：“兄弟，你确定只有一条路，他们不会从别的路跑？”
“只要他们开车，那就只有一条路。”
“如果他们不开车呢？”
“下这么大雨，他们还有那么多行李，不开车怎么跑？再说他们都是有钱人，平时连摩托车都不会坐，又怎么可能靠双腿跑。”
“这就好，对了，你那个朋友呢？”
“他在下面，离你们应该不远，等会儿见着人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到了再说。”
“行，你搞快点啊。”
事实上徐军已经看到了他们，因为车推进了左侧的山林，人也躲在林子里，杨涛三人并没有发现异常。
下雨天，山路湿滑。
韩昕跌跌撞撞跑到山下，发现山路上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红外线夜视仪再次派上了用场，只见一辆灰色丰田越野车停在距之前跟徐军约定的设伏点十几米处。
引擎熄火，车灯也关了，可见杨哥虽然头一次参加打劫，但表现得很专业。
韩昕既不想被他们误伤，一样不想误伤他们，拨通杨哥的电话，一边聊着一边迎了上去。
“杨哥，张哥，刘哥，你们来得够快的啊。”
“你遇上事，我们能不来吗？”
杨涛摇下车窗，指指后门，一边催促他上车，一边急切地问：“你朋友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他在前面林子里，等会儿负责断那四个‘狗庄’的后路，我让他出来跟你们打个招呼。”
“赶紧的，这雨下的，什么都看不清，不打个招呼，等会儿很容易闹误会的。”
“他出来了。”
韩昕没急着上车，等刚钻出山林的徐军跑到车边，才钻进越野车后门笑道：“这位就是我朋友，姓黎，叫黎杜旺。黎哥，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杨哥，杨哥对我别提多关照。”
杨涛主动伸出右手：“小姜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兄弟，幸会幸会。”
徐军被搞得啼笑皆非，心想老黎招你惹你了，居然把老黎的名字往我身上安，但想到身份不能暴露，只能嘿嘿笑道：“都是兄弟，出门在外不就靠朋友靠兄弟嘛。”
匆匆赶过来是干大买卖的，杨涛顾不上寒暄，急切地问：“兄弟，我们不熟悉情况，等会儿怎么干，我们听你们的。”
徐军跟他们一样不熟悉，干脆看向韩昕。
韩昕摸摸鼻子，指着前面道：“杨哥，要不我们四个在前面堵，等狗庄们到了就开车灯，拦住他们，然后冲下去砸车窗，把他们拖下车绑上。
黎哥，你负责断他们的后路，我们这边一动手，你就把摩托车推下来堵住路，让他们倒不了车。”
“行，就这么干！”
“对了，‘狗庄’几辆车？”
“他们有四辆车，但不知道他们是开一辆下山，还是一人开一辆车，反正不管他们开几辆，这买卖我们都照干。”
刘鑫达禁不住笑道：“小姜，没看出来，你小子也挺可以的。”
韩昕被调侃的一脸不好意思，带着几分尴尬地说：“这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嘛，再说我们这不只是做买卖，也是在帮黎哥出口气。”
“对，我们是在替天行道，这帮狗庄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不知道骗了多少钱，不收拾他们收拾谁？”
见黎哥不但戴着口罩，还戴着头盔，韩昕这个小兄弟也同样如此，杨涛觉得必须做点准备，转身打开储物格，取出两双女人穿的丝袜，拆开一边分发着，一边笑道：“老张，老刘，赶紧套上，别让那几个狗庄认出来。”
“这是谁的？”
“上次帮小琴买的，一直没用上。”
“没穿的还行，要是她穿过的，我特么才不套呢。”
劫匪就要有劫匪的样子。
他们能想到套丝袜，韩昕很欣慰，见刘鑫达居然准备了一把砍刀，韩昕连忙道：“刘哥，我们只谋财不害命，真要是闹出人命会很麻烦，刀等会儿还是不用拿下去吧。”
“两手空空怎么收拾他们？”
“有没有扳手之类的。”韩昕从背包里取出一把扳手，笑道：“这个比刀好使，尤其是砸车窗，一下就能把车窗砸开。”
“后备箱里应该有工具，我下去看看。”
“赶紧的，狗庄随时会下来。”
“那等会儿用什么绑那几个狗庄？”
“我和黎哥有两根橡皮筋绳，你们找找有没有别的，动作要快。”
“行。”
跟这帮不专业的混蛋合作打劫，徐军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推门下车：“兄弟，你不是让我断后吗，我先去前头埋伏。”
韩昕笑道：“好的，赶紧过去吧，等会儿就靠你了。”
正说着，前面突然亮了！
不用问都知道嫌疑人下来了，那亮光是车灯照的。
来不及进行更细致的布置，韩昕立马拍拍杨涛肩膀，随即抄起扳手推门下车。
砍刀不能用，杨涛正为手无寸铁怎么打劫犯愁，张俊兵从后备箱里取出一把扳手，一根一头尖一天扁的撬棍和一卷很结实的尼龙牵引绳走了过来。
“杨哥，只有这些，没别的了。”
“有这些就够了，老刘，你还是用刀，但不要真砍，吓唬吓唬他们就行了。”
“好的，他们过来了！”
……
四个主犯下山了，程文明通过韩昕刚悄悄拨通的手机听得清清楚楚，紧张得拿起烟点上一支。
雨天路滑，开车本就很小心的林承保开得更慢。
林承运、张德生和黄庆发开着一辆丰田霸道跟着林承保的后面，依然在用老家话讨论着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
林承保知道他们正埋怨自己没管好人看住门，再想到刚才打电话时两位大老板也很不高兴，心乱如麻，心里真是七上八下。
正因为如此，注意力不是很集中。
直到距杨涛等人仅七八米，才发现前面有一辆车。
他下意识踩刹车，林承运猝不及防，砰一声追了保时捷的尾。
杨涛不敢再等，立马让张俊兵打开大灯，随即跟着守在路边的韩昕冲了上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徐军也不敢犹豫，立马把摩托车推出山林，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车一口气推到丰田霸道后面，旋即松开车龙头，就这么把车扔在路中央。
林承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有人在砰砰砰的砸车窗，随着啪的破裂声，驾驶室的窗户被砸开了。
“给老子下来，老实点，不然老子要你的命！”
“快点，听见没有！”
“杨哥，这辆车上只有一个。”
“这个交给我们，你们去收拾后面的。”
韩昕已经砸开了车窗，一把揪住林承运的头发，防止他开车往前面冲，同时摁下车门锁，以便杨涛从对面钻进副驾驶。
林承运没想到又遇上打劫的，急忙道：“大哥，我是好人啊，你们做什么？”
“什么好人，不用动，再动再喊老子要你的命！”
“大哥，我绑着安全带呢，让我怎么下去，能不能让我解下安全带……”
这时候，徐军也已经砸开了丰田霸道的车窗，一把勒住了林承运的脖子，张俊兵眼疾手快，拉开副驾驶门，用撬棍尖尖的那一头，顶住了张德生的脖子。
刘鑫达则钻进后排，不但用左臂勒住黄庆发的脖子，还用砍刀架在黄庆发的脖子下面，吓得黄庆发用一口带着浓浓闽南口音的普通话求饶。
狗庄不是毒贩，别看在“菜农”面前耀武扬威，但遇上狠角色一个个害怕的要死，一切比预料中更顺利。
然而，林承保不是普通的狗庄，而是被抢过一次的狗庄！
上次被抢被揍过一顿之后，为了防止再遇上劫匪，找人买了一把枪，就藏在座椅下面。
他定定心神，搞清楚了情况，从口音上听出正揪住自己头发的混蛋，应该就是上次不但抢过自己，还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的那小子！
见韩昕没完没了，甚至还叫来了几个同伙一起抢，他越想越窝火，越想越愤怒，歪着脖子，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斜看着刚钻进副驾驶的劫匪说：“大哥，我不动，我就解下安全带。”
杨涛不认为他敢反抗，首先想到的是把车歇火。
林承保借这个机会，悄悄摸到藏在车座下并且紧挨着安全带锁扣的枪，打开保险，顾不上也没机会瞄准，就这么朝车窗外扣动扳机。
韩昕看得清清楚楚，可根本没时间避让，甚至都没时间害怕，只听见啪的一声枪响，左胸像挨了一记重拳，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
嫌疑人有枪！
嫌疑人开枪了！
徐军心里咯噔了一下，再也顾不上林承运，立马冲到前面的车边。
韩昕意识到中枪了，强忍着剧痛，依然死死的揪住林承保的头发，杨涛从来没见这阵势，顿时吓了一跳。
见韩昕似乎没什么事，他缓过神，稍稍松下口气，抡起扳手对着林承保的额头就是一顿输出：“不想活了，敢冲我兄弟开枪，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林承保猝不及防，疼得嗷嗷叫，下意识扔下枪想捂脸。
徐军冲上来，急切地问：“兄弟，没事吧？”
“别动，疼。”
韩昕松开手，一屁股跌坐在全是泥水的路上，疼得说不出话，甚至喘不过气。
“摁紧了，坚持住，不会有事的！”徐军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把抓住他的手，死死摁住伤口，随即站起身，拉开车门，一把攥着正紧抱着头求饶的林承保，俯身捡起林承保扔下的枪。
“杨哥，别打了，拿着。”
“黎哥，我……我没打过枪，我不会用。”
“这有什么不会的，没时间了，拿着，谁要是再不老实，就打他的腿。”
“哦。”
“张哥，刘哥，别愣着了，赶紧把他们绑上，给我绑结实点！”
兄弟要救，但任务一样要完成。
徐军只能把枪交给杨涛，让刘鑫达和张俊兵在手里有枪的杨涛配合下，先把四个同样吓得魂不守舍的嫌疑人捆住。
飞快地安排好一切，他赶紧抱起躺在地上的韩昕，跑到杨涛的那辆车边，打开车门把韩昕抱进后排。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老战友胸前全是血。
他连忙摘下韩昕的蓝牙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随即用颤抖的双手，掀开雨披和里面的T恤衫，一边检查伤口，一边心如刀绞地哭喊着：“程支程支，韩昕中枪了，我正在想办法帮他止血，我还要盯住四个嫌疑人，我走不开，请您赶紧想办法，我需要支援……”
程文明早听到了枪响，喊了半天韩昕没回应，正心急如焚。
听到徐军的声音，反而稍微松下口气，急切地说：“收到收到，我这就向指挥部汇报，你先帮他止血，支援很快就到。”
“求您了，一定要快，他流了好多血，再晚就来不及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徐军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取出晚上没喝完的白酒给伤口消毒，一边哭喊道：“兄弟，醒醒，别睡，一定要坚持住啊，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可不能在这条阴沟里翻船，小悦还在家等着你呢……”
程文明听得揪心的痛，但还是问道：“嫌疑人呢，有没有控制住？”
“嫌疑人控制住了，他们跑不了。”
“好，你给我听着，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冷静，既要给我照应好韩昕，也要给我控制住嫌疑人。”
“是！”
程文明嘴上虽然下着命令，心里其实一样担心一样紧张，但现在不是祈祷的时候，也顾不上想别的，立马拿起两部手机，急切地喊道：“指挥部指挥部，张大钱队，我程文明，收到请回答。”
“程支程支，我指挥部，请讲？”
“程支程支，我们在呢，您说。”
“主犯有枪，虽然已经控制住了，但我们有民警中枪，请指挥部安排救护车去接应点，请你们二位安排兄弟过去支援，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给我把人送到接应点。”
连“程疯子”这个曾被一仓库雷管炸飞过的老英模都担心紧张的语无伦次，指挥部领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边示意部下赶紧联系版纳分指挥部，一边急切地问：“程文明同志，中枪民警什么血型？”
程文明反应过来，连忙道：“B型B型，一起执行侦查任务的民警报告，中枪民警流了好多血，他正在想办法止血。”
“知道了，我们会安排医护人员全力抢救，但前提是要及时把受伤民警送到接应点！”
“是，我正在安排。”
程文明扔下跟指挥部通话的手机，对着备用手机咬牙切齿地说：“张大张大，你的人离他们最近，接下来全靠你们了，拜托你们了。”
“收到收到，我的人这就出发。”
“请务必跟你的人说清楚，不但要快，也要注意转运途中的安全，雨天路滑，安全第一！”
“知道。”

第四百八十二章 带你回家！
不能出事！
小伙子绝不能出事！
他才二十几岁，他还没结婚！
一想到在老家等小伙子的姜悦，再想到苗成宇从芒井回去时的交代，程文明就心急如焚。
可光着急没用，当务之急是要以最快速度把小伙子送到医院。
从瓜田监视点赶到“抢劫现场”需要十五分钟，从“抢劫现场”到中缅边境220界桩附近的接应点约十一公里，雨天路滑，摩托车开不快，想赶到接应点又需要半个小时。
口岸那边是个镇，镇上的卫生院的医疗条件估计只能做做剖腹产和阑尾炎等小手术，而接应点距有医疗条件的县人民医院约七十八公里，导航显示正常情况下需要一个半小时。
可小伙子能坚持两个多小时吗？
而且从“抢劫现场”到接应点这一路，张大的人只能用摩托车转运，能想象到人家只有把小伙子绑在自个儿身上，然后一路奔波、一路颠簸……
正常情况下没什么问题，但小伙子中了枪，经得住那么颠簸吗，搞不好会把轻伤颠成重伤，把本有机会抢救过来的重伤颠到没机会抢救了。
他正暗暗焦急，正盘算着，指挥部民警突然打电话来通报了一个情况。
不接这个电话还好，一接他顿时火了：“这会儿通报有意义吗，等你们通报黄花菜都凉了！别跟我说这些，赶紧给我联系县人民医院，请人家安排胸外科手术做得最好，抢救经验最丰富的医护人员！”
“程支，抢救您放心，我们肯定尽全力，您的人一样是我们的战友！您能不能先冷静一下，汇报下几个主要嫌疑人和几个窝点的最新情况。”
“汇报汇报，你们就知道听汇报，光听汇报不作决策有什么用？我正忙着呢，别的事回头再说！”
程文明是彻底怒了，飞快地权衡了一下现在的局势，立即拿起手机：“张大钱队，我程文明，听到请回答。”
“收到收到，程支请讲！”
“不能事事都听指挥部的，更不能坐等指挥部的命令，计划必须作出调整。”
张大意识到“程疯子”真“疯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部下中了枪，他能不疯吗？换作自己的人中枪，自己一样着急。
再想到天塌下来有他这个高个子顶着，张大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急切地问：“怎么调整，您下命令吧。”
程文明深吸口气，斩钉截铁地说：“中枪民警流了好多血，可能肋骨都被子弹打断了，外面还下那么大雨，用摩托车转运只会让伤情更严重。
现在让你的人去找车又来不及，不如让他开嫌疑人的车，同我在那边的另一个民警，把中枪民警、四个主要嫌疑人和参与行动的三个混混儿一起带回来！”
自己的人如果能及时赶到，那能行动的总共只有两个民警。
不但要把中枪的兄弟带回来，还要把四个主要嫌疑人和三个混混儿押解回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万一路上发生点突发情况怎么收场？
张大不敢答应，又不能反对，只能提醒道：“程支，上级正在跟特区政府交涉，可能名单都已经给人家了，这会儿把四个主要嫌疑人带回来，让上级明天怎么跟人家解释。”
“有什么不好解释的？”
程文明紧攥着拳头，想想又冷冷地说：“他们在畏罪潜逃途中被杨涛等嫌疑人打劫，杨涛等劫匪见没抢到多少现金，一不做二不休，萌生了绑票的念头，于是挟持他们仓皇逃窜，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结果因为地形不熟、夜里视线又不好，稀里糊涂入境了，被你们边境管理部门抓了个现行！”
张大苦着脸问：“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么说人家信吗？”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再说我们又不是没证据，接应点那边车很难通过，可以把杨涛等劫匪的车留在那边，只要那边的什么司法委想查，很快就能查清楚。”
“程支，这么大事，我们要不先向指挥部请示下……”
“你的人快到了，我的人中了枪，正在流血，生命正在快速流逝，现在哪有时间请示汇报？而且当机立断把四个主要嫌疑人带回来，有利于接下来的收网，至少可以跟他们交代清楚政策，让他们打电话或发微信稳住几个窝点的几十个嫌疑人。”
从收网的角度出发，把四个主犯先押解回来，真比五花大绑在那儿等着明天跟对面的军警去抓有利，但这么一来就成绑票了。
再想到救人如救火，中枪民警是不能等，张大咬咬牙，提议道：“程支，要不这样，让您的人和我的人，先把中枪的兄弟和几个嫌疑人全带回来，然后让他俩留一辆车在边境，开一辆车回去换摩托车，继续监视几个窝点的嫌疑人。”
“没问题，就这么定，你赶紧给你的人下命令。”
“是。”
张大想想又忍不住提醒：“程支，您最好还是向指挥部汇报下，把七个嫌疑人押解回来，我们这边不能没人接管。”
程文明不耐烦地说：“我会给指挥部打电话的，你先跟你的人交代清楚。”
……
程文明考虑的不只是要以最快速度，要以最安全的方式把小伙子接回来抢救，也不只是考虑到接下来的大收网，事实上他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甚至不敢多想的考虑。
案件侦办到这一步，如果只是把小伙子接回来，然后按原计划行动，那小伙子这一枪挨的又有什么意义？
或许在那些不了解对面情况的人看来，小伙子是自己不小心，不但给大家伙添了乱，甚至差点毁掉整个行动！
当机立断把四个主要嫌疑人和三个可以帮着打掩护的混混儿带回来，这就意味着抓捕四个主要嫌疑人的任务完成了，功劳苦劳都跑不掉。
小伙子如果坚持不住，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将来至少可以理直气壮地帮他去申报一级英模！
当然，如果有选择，程文明更希望小伙子能够跟以前一样活蹦乱跳，而不是被追授什么英模。
与此同时，韩昕面色苍白，表情极度痛苦，心跳加快，并且用干净衣服摁住的伤口仍在不断往外溢血。
从伤口的位置上看，子弹真有可能伤到了心脏！
徐军用从车里刚翻找出来的不干胶带，一边手忙脚乱地固定摁在伤口外面的干净衣服，一边哭丧着说：“程支程支，韩昕快顶不住了，眼睛睁不开，怎么喊都不回应，他……他好像休克了。”
“我知道，援兵马上到，援兵一到你们就开车把他和几个嫌疑人全送回来。”
“全回去？开车回去？”
“不开车，难道让他坐摩托车。徐军，我知道你担心他的安危，但在这个关键时刻，你必须保持冷静！”
“是。”
“不但要给我把韩昕带回来，也要注意押解安全，不管谁出了事，我都要拿你是问！”
“明白。”
正说着，一辆摩托车开着大灯开了过来。
徐军连忙用牙咬断胶带，让老战友平躺在后排座上，随即钻出越野车迎了上去。
情况紧急，来人顾不上不能交流的规定。
一见着徐军就低声问：“中枪的兄弟呢？”
“人在车上，车钥匙没拔，我把他交给你了。”
“行，你去忙你的，动作要快，我调个头就出发。”
“谢谢，拜托了。”
徐军用沾满鲜血的手拍拍陌生同行的胳膊，随即跑到保时捷前面，小心翼翼地从杨涛手上接过枪：“杨哥，此地不能久留，你和刘哥开这辆车，张哥开后面那辆，我也上后面那辆车，赶紧走！”
“去哪儿？”
杨涛刚才不是很害怕，现在有兄弟中枪，他害怕的魂不守舍，想想又回头问：“刚才那个是谁？”
徐军拉开车门看一眼，确认林承保已经被他们用砍刀割断的牵引带，五花大绑的像个粽子，阴沉着脸说：“一个好兄弟，小姜也认识，他是本地人，对这边很熟，我们跟他走。”
“那这几个狗庄呢？”
“一起带走，他们身上能有多少现金，钱肯定都存在银行里，我兄弟这一枪不能白挨，就算榨也要把他们骗的那些钱榨出来！”
杨涛早就没了主意，听徐军这么一说，仿佛有了主心骨，连忙道：“行，我们听你的。”
徐军没时间跟他们多说，立马走过去拉开丰田霸道的后门：“张哥，你开车，我坐后排盯着他们！”
张俊兵反应过来，连忙钻进驾驶室，放下砍刀又给绑得严严实实，嘴里更是塞满纸巾，正坐在副驾驶上的狗庄来了一拳：“给老子老实点，敢乱动老子要你的命！”
“嗯嗯嗯……”黄庆发吓得腿都软了，忙不迭点头。
韩昕中枪，张大的部下一样着急，心里一样难受。
合作了一个多月，期间接应过一次，送过三次补给，在跟踪监视各自的目标时，几乎每天都会打个照面，却因为要遵守保密规定不能交谈，甚至因为戴着头盔、口罩和眼镜都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这种战友情也只有在这边才会有，他钻进杨涛等人借来的车，飞快地调整好座椅，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打开车灯。
一边扶着方向盘看着倒车镜调头，一边对躺在后排的韩昕哽咽地说：“兄弟，一定要坚持住，千万别睡，我带你回家……”

第四百八十三章 生死时速
口岸停车场，张梦程正坐在大巴车上看指挥部民警刚分发的材料。
近两百警力在此集结，等指挥长一声令下，就要穿过国门出境执行抓捕取证任务，并且要抓捕的嫌疑人竟多达七十八个！
如假包换的大行动，不是所有民警都有机会参加的。
张梦程真有那么点小兴奋，一兴奋就想抽烟，可在车里显然不能抽。
他正打算找个借口下去过过烟瘾，就见指挥长穿着雨衣站在一辆警车边，像是在给几位带队的领导下命令。
紧接着，一个二级警督冒雨跑了过来，爬上车问：“张梦程同志在不在，在的话请举个手！”
“在，我就是张梦程。”
“请下车，跟我走。”
“您好，请问去哪儿啊，我这边有任务。”
“下来再说，徐大，麻烦你把张梦程同志的手机还给他。”
“在我这儿，我这就找。”坐在第一排的行动组织缓过神，连忙打开搁在脚下的黑色方便袋，翻找张梦程的手机。
张梦程一头雾水，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一辆警车疾驰过来，停在大巴旁边。
二级警督回头看了看，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张梦程从组长手里接过警务通和个人手机，连忙跳下车拉开警车门钻进后排。
不等他开口，司机就打开警灯、拉响警笛出发了。
二级警督捧着手机，转身道：“张梦程同志，看看你的手机，应该有好几个未接，赶紧给程支回电话吧。”
“哦。”
张梦程缓过神，连忙从塑料袋里掏出手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老领导果然打了好几个电话。
他连忙回拨过去，可老领导的手机总是占线。
二级警督正在打电话，用本地方言不知道跟对方说什么，给人的感觉很紧急，张梦程不好多问，只能继续拨打。
这时候，一辆警车出现在前面，像是在开道。
回头一看，好几辆警车跟了上来，甚至有一辆特警的防爆车。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计划不如变化有新行动，可这跟远在春城的老领导又有什么关系……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老领导的手机终于拨通了。
“程支，我张梦程，你有什么指示？”
“韩昕中枪了，我正在往你们那边赶！你离得近，你先去接应，你现在就代表我们滨江市公安局，好好拜托下医护人员，请人家全力抢救，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张梦程大吃一惊：“韩昕中枪了，他伤得重不重？”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从现在开始别的不用你管，只要给我照顾好韩昕，直到他脱离危险！”
“是！”
“行动还在继续，我手机不能总占线，先挂了。等会儿电话要是打不通，给我发信息。”
“明白。”
韩昕怎么会中枪，他又怎么能中枪！
几个人一起来的，肯定要一起回去，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回去之后怎么跟他的家人交代？
张梦程越想越担心，越想越着急，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二级警督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但顾不上劝慰，放下手机拿起车载电台的通话器：“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我孙明东，负伤的兄弟和七个嫌疑人将在十五分钟后抵达界桩。
我们大概有五分钟时间做准备，请大家打起精神，在确保负伤兄弟安全的前提下，坚决、迅速、果断地控制住嫌疑人。必要时可越境追捕，但不能追太远，最多五百米。”
“一组收到，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完毕！”
“三组收到，三组收到。”
负伤了还抓了七个嫌疑人回来，到底怎么回事……
张梦程越想越糊涂，这时候，二级警督又换了个频率呼叫：“王大王大，我边防大队孙明东，请问救护车到了什么位置，能不能及时赶到指定地点？”
“孙大孙大，我们已经接到救护车了，正引导救护车往你那边赶，应该能在九点四十五分前赶到预定地点待命。”
“到了指定地点歇火停车，不要开车灯，人员也不要下车走动，等我这边完事了，等接到我的通知，你再把救护车带到界桩北边的那个路口。”
“孙大放心，我们不会坏你们的事。”
……
中国政府跟对面的“特区”不可能有什么外交关系，不过本地的县委县政府跟他们存在“外事关系”，因为紧挨着相互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比较多。
疫情期间，县领导还过去调研过疫情防控情况。
在打击跨境犯罪方面也有合作，比如对面帮着摸排统计滞留在那儿的中国人。
正因为如此，小拉勐这边距中国越近的地方，路修的越好。
如果走国道，早就到了。
但现在不能走国道，不能经国门入境，张大的部下转身看了一眼后视镜，打开转向灯，轻打方向盘，把车拐进一条泥泞的小路。
雨下得很大，刚抢过劫还有兄弟中枪，杨涛本就很慌张，根本没注意刚才那块路牌，就跟着前面的车把保时捷开下了国道。
张俊兵紧随其后，只知道跟着走，不知道要去哪儿。
来时走的也是这条路，徐军知道离边境已经不远了，可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不知道老战友此刻的情况怎么样，而且又不能当着几个嫌疑人的面打电话问。
就在他暗暗祈祷老战友能熬过这一关之时，前面的车停下了。
张俊兵踩下刹车，回头问：“黎哥，现在怎么办，周围没人家呀！”
“下车，跟我兄弟走。”
“他们怎么办？”
“小姜交给我朋友，我们四个一个负责一个。”徐军推门下车，转身把五花大绑的张德生拖了下来。
张俊兵跳下副驾驶，打开后门把双手同样被绑住、嘴里同样被塞满了纸巾的林承运拖了下来。
刚从保时捷里下来的杨涛很默契地跑了过来，拉开丰田霸道副驾驶门，把黄庆发揪下车，紧攥着黄庆发的肩膀，转身问：“黎哥，车上的东西怎么办？”
说起来是打劫，事实上也确实劫了，可忙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搜身搜车，还没看见钱！
徐军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看着正背着韩昕往前走的同行，冷冷地说：“把车锁上，先跟我朋友走，等到了地方把他们关起来，再回来拿东西。”
“远不远？”
“不远，就在前面，快点，我们还要帮小姜找个医生呢。”
“哦，我先锁下车。”
边境这边只有几个卡口，不像对面有边境派出所的民警辅警踏查巡逻。并且外面正下着雨，加上正值疫情防控期间，国内管控的很严，偷越国境的人很少，所以基本不用担心会撞上这边的军警。
徐哥和杨涛三人，一个押着一个嫌疑人，跟着正背着韩昕的同行，冒着雨在泥泞的山路上摸黑往前走。
林承保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害怕的要死，连腿都软了。
想跑又不敢跑，毕竟枪在劫匪手里。
想磨磨蹭蹭赖着不走，又会挨揍，尤其是那个操东北口音的什么“杨哥”，下手别提有多狠，只能硬着头皮跌跌撞撞的跟上。
沿着依稀可见的小路，大约走了五六分钟，爬上一个小坡，隐约可见远处有几栋二层民宅，杨涛正准备回头问问黎哥是不是快到地方了，突然听见周围有人厉声呵斥：“不许动，我们是边境派出所的，全给我蹲下！”
这到底是哪儿了？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时候，一道道刺眼灯光亮起，照得人睁不开眼。
警察！
公安！
周围全是警察，全是公安！
杨涛反应过来，吓得双腿颤抖。
张俊兵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一帮荷枪实弹的公安包围，再也顾不上他看管的狗庄，连忙扔下砍刀，双手抱头，老老实实蹲了下来。
刘鑫达整个人都懵了，依然紧攥着“狗庄”，傻傻的站在那儿不敢动。
林承保虽然很怕公安，但见着公安反而松下口气，毕竟公安得按规矩办事，不像身边这几个穷凶极恶的劫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承运、张德生和黄庆发不但也是这么想的，甚至心存侥幸，暗暗盘算着公安等会儿问起来该怎么应对。
好兄弟和嫌疑人都送到了地方，徐军稍稍松下口气，小心翼翼地放下枪，喊道：“公安同志，我们有一个兄弟中了枪，请你们救救我兄弟，帮我兄弟叫辆救护车。”
一路把韩昕送到这儿的同行，也喊道：“人在我这儿，流了好多血，求求你们了，动作一定要快，不管花多少钱都没问题。”
“人交给我们，你呆在这儿不许动！”
“谢谢。”
孙大话音刚落，张梦程猛然反应过来，急忙跟一个本地同行迎上去，小心翼翼地背起韩昕。
与此同时，五分钟前赶到这儿设伏的边境民警一拥而上，把林承运和杨涛团伙全部控制住，对着手机里的照片验明正身，然后三个负责一个，按来时制定的预案，架着几个嫌疑人穿过一片甘蔗地，带上停在路边的警车。
张梦程背着韩昕，不是在走，而是在跑，边跑边急切地说：“韩昕，我张梦程，听见没有，你倒是说句话呀。救护车就在前面，再坚持两分钟，上了救护车就没事了……”
在边上扶着韩昕，跟着一起跑的本地同行，一个劲儿提醒：“张大，路滑，小心点脚下。”
“我知道，我在跟我兄弟说话呢。”
见韩昕没有回应，张梦程心急如焚，看着不远处已经打开后门的救护车，泪流满面地说：“你是韩坑啊，命那么硬，见着谁坑谁，一定要坚持住！你坑我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早在刚中枪，被徐军抱上车的时候，韩昕还有知觉。只是胸口疼的厉害，喘不过气，说不出话。
相逢不相识的同行赶到“抢劫现场”，说带他回家的时候，他也依稀听到了。不过那会儿不仅说不出话，而且脑子里闪现的全是姜悦、小韩露、大韩璐和老爸、老妈。
然后就失去了知觉，陷入昏迷，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知道了。
喊了一路，见他没反应，张梦程心里拔凉拔凉的。
一见着迎上来的医生护士，就急切地喊：“医生，救救我兄弟，拜托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把人交给我们，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全力抢救，轻点。”
“好的，麻烦你了。”
张梦程轻轻放下韩昕，跟医护人员一起刚把韩昕抬上救护车上的急救床，刚才那个一路小跑的同行就在外面帮着关上了门。
紧接着，前面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两辆警车开道，一辆警车殿后，护送救护车以最快速度赶往县人民医院。
带队过来接应的边境管理支队副支队长孙明东不认识徐军，但认识自己的部下，目送救护车疾驰而去，回头道：“人已经上了救护车，请你们放心，我们肯定会全力抢救。”
徐军缓过神，连忙道：“谢谢领导。”
“四个人嫌疑人虽然押解回来了，但任务并没有完成，我们又不方便过去，请你们赶紧过去取证，把嫌疑人的物品送过来之后，你们还要回去继续盯其他嫌疑人。”
“是！”
“辛苦了。”
“不辛苦。”
大部队带着几个嫌疑人撤离了，界桩附近又变得一片漆黑，只听见风声和淅淅沥沥的雨声。
孙明东目送两个小伙子跑下山坡，缓缓抬起胳膊，看着他们背影敬礼。
一起守在界桩这边等证物的三个民警反应过来，连忙一起给这些默默无闻的英雄敬礼，向他们这些默默无闻的英雄致敬。
三人中的一个女民警眼睛早红了，面罩下湿漉漉的，有雨水，也有控制不住滚滚而流的泪水。
这时候，对讲机里传来指挥长的呼叫声：“接应组接应组，请汇报情况，请汇报情况。”
孙明东连忙举起对讲机：“报告指挥部，报告指挥部，受伤民警已送上救护车，七个嫌疑人已全部落网！”

第四百八十四章 程疯子骂娘
往县城疾驰的救护车里，急救医生正在紧张地抢救。
韩坑的伤比想象中更严重，刚上车那会儿心跳呼吸都已经停止了，并且瞳孔散大、固定。
急救医生顾不上向正在视频的主任医师汇报，立即插管机械通气，然后进行胸外心脏按压，整整按压三四分钟，韩昕的心搏才恢复。
张梦程吓得不敢说话，不懂医学也帮不上忙，只能坐在角落里悄悄给老领导发出视频邀请，给正焦急地等消息的老领导现场直播。
总算把人从鬼门关里暂时拉回来了，急救医生稍稍松下口气，连汗都顾不上擦，就检查起伤口，报告起情况。
“脉搏每分钟126次，血压测不到，神志不清，呼吸急促，面色苍白……”
“弹孔在什么位置，子弹有没有贯穿？”
急救医生跟护士一起把韩昕扶起，检查了下韩昕的后背，让已陷入昏迷的韩昕再次平躺下，随即戴上听诊器，看着胸前的伤口，听了一会儿：
“左前胸锁骨中线三、四肋间处，有一个直径约0.5厘米的弹孔，随呼吸少量溢血，颈静脉怒张，心音遥远，左侧呼吸音消失，典型的开放性胸外伤。”
“调整下摄像头，让我看看。”
“马上。”
“弹孔在这儿啊，心脏大血管都可能有损伤，弹头还在体内……你们先抢救，我通知手术室和麻醉科，等人一到就做手术。”
……
救护车里的情况，程文明看得清清楚楚。
急救医生和主任医师的通话，程文明也听得清清楚楚。
心跳和呼吸刚才已经停止了，现在恢复只是暂时的，小伙子能坚持多久，估计医生心里也没底！
程文明不想影响医生抢救，甚至不敢再看再听，悄悄结束视频，看着车窗外黝黑的群山，泪流满面。
一起连夜赶赴边境的贺主任比程文明更担心更紧张，因为韩昕是他和唐支拉到南云来的，万一……万一抢救不过来，回去之后怎么跟韩昕的家人交代。
见手机又振动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转过身来忐忑地说：“程支，杨局的电话。”
“接呀！”
“哦。”
贺主任定定心神，用颤抖的手划开通话键，把手机举到耳边：“报告杨局，版纳边境管理支队的同志已经接到了小韩，已经把小韩送上了救护车，这会儿正在车上抢救……”
作为局领导，最担心的就是发生这样的事。
杨局站在阳台上，凝重地问：“伤势严不严重，救护车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小韩送到医院？”
“张梦程在救护车上，刚才他悄悄跟我们视了一会儿频，看样子伤势很重，刚才心跳和呼吸都没了，好在抢救及时，这会儿又恢复了。”
“有没有联系医院领导？”
“联系了，指挥部联系的，人家肯定会全力抢救。”
“老程呢？”
“程支在我身边，程支，杨局请你接电话。”
程文明知道局领导想说什么，真不想接这个电话，可不接又不行，只能深吸口气，擦了把泪，接过手机问：“我在呢，什么指示？”
杨局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犹豫了一下说：“老程，发生这样的事，不能不通知亲属，我想先征求下你的意见。”
“我又不是领导，要征求我什么意见？我不知道怎么跟人家开口，这个电话我不打！”
“老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是老前辈老同志，而且跟小韩家又比较熟。”
“谁愿意打找谁去，这种事别找我！”
程文明越想越难受，又哽咽着说：“再说小韩参与侦办的又不是我们市局的案子，包括我这个传声筒在内都要听指挥部的，发生这样的事，指挥部不能不出面。”
杨局岂能不知道程文明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可想了想还是无奈地说：“老程，这是公安部刑侦局组织的专项行动，我可以让老贺向上级汇报，可就算汇报了上级还不是一样让我们负责善后。”
“善什么后，人刚抢救过来，这会儿有心跳有呼吸，人还没牺牲呢！”
“老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可能咒自己的民警死。但发生这样的事，我们要做最坏准备。何况就算是轻伤，也一样要通知亲属。”
“我不管，别跟我说，我正忙着呢！”
“程疯子”说挂就挂。
杨局听着耳机里嘟嘟的忙音，无奈地长叹口气，站在阳台上沉默了片刻，翻出留置看护支队长王燕的号码拨打过去。
……
春城距边境约六百公里，最快也要七个半小时才能赶到。
就在司机提醒前面五公里有一个服务区，问二人要不要去上个厕所的时候，程文明终于收到了一个算不上好消息的好消息。
张梦程打电话说救护车已经到了县人民医院，连各项检查都没做，就被直接送进了手术室。
县公安局政委和边境管理大队政委对这件事很重视，正跟他一起坐在手术室外面等，版纳分指挥部的指挥长刚才还打电话问情况。
小伙子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就看接下来几个小时。
从来不迷信的程文明突然变得迷信起来，正靠在车窗边暗暗祈祷各路神仙保佑小伙子平安无事，手机突然响了。
“程支，电话。”
“哦。”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愣了愣，随即划开通话键，耳边传来远在首都的老领导老战友那熟悉的声音。
“老程，你手下那个坑货的事我知道了，指挥部刚向我汇报过，王燕也刚给我打过电话。”
“知道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医生，更不是专家。”
“老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也不能逮着谁就骂娘。先是怼指挥部领导，听说刚才又怼你们局领导。我知道你无欲则刚，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但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面子再重要能有民警的生命重要？”
程文明越来越窝火，咬牙切齿地说：“他们想破大案，想抓主犯，这些我能理解，事实上我程文明一样想。可想到不见得就能做到，也要看看条件允不允许！
在那边总共就三个侦查员和几个线人，要盯七十几个嫌疑人，盯得过来吗，是当我们基层民警有三头六臂，还是觉得我们基层民警会撒豆成兵？
总是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一拖再拖，整整拖了一个多月。我们的民警也是人，他们一样要吃饭睡觉。
可刚刚过去的这一个多月，他们吃不好睡不好，精神高度紧张，连打个盹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出事才怪呢！”
电话那头的老领导比谁都清楚“程疯子”的脾气，知道他现在需要发泄，低声道：“接着说，我听着呢。”
“最搞笑的是，我的人都采取行动了，小韩都已经中枪了，他们才告诉我四个主要嫌疑人最终决定，一个身份暴露的赶紧跑，剩下的三个去找人抓那个怀疑自个儿感染上病毒、想回国自首的嫌疑人灭口。”
“就这些？还有吗？”
“没了，就这些还不够吗？”
“老程，指挥部的部署确实有许多不足，你也是做过副支队长的人，应该清楚这里面有主观原因，但更多的是客观因素。毕竟能一举捣毁涉案人员高达八百多人团伙的机会太难得了，而且能取到证，能够把那些嫌疑人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电话那头的老领导顿了顿，接着道：“并且那是在境外，指挥部有劲儿也使不上，只能指望你们侦查组。”
“指望我们，这么说我们虽然没功劳，但多多少少还有点苦劳？”
“这是说什么话，你们侦查组为案件侦破发挥了关键性作用。再就是你两个半小时前调整部署，让侦查员们把四个主要嫌疑人押解回来的决定，不但没问题，而且堪称坚决、果断。”
程文明发泄完了，心情也稍稍好一些，嘀咕道：“我不需要表扬，更不需要什么表彰，你还是想想怎么表扬表彰韩坑吧。他这是在给你们干活，是因为你们的专项行动中的枪！”
“这你放心，我会亲自过问的，其实就算不过问，专项行动指挥部也会帮他争取。你是过来人，应该清楚我们绝不会让出生入死的民警流血又流泪！”
“这话是你说的，如果将来兑现不了，别怪我骂娘。”
“我倒希望你只跟我骂娘，对了，通知亲属的事你负责。你是他现在的直接上级，对他家的情况又比较了解，又是老同志老英模，小韩亲属的思想工作，由你和王燕出面做比较合适。”
“好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不能忽悠我，不能让我跟人家空口说白话。”
“知道了，我说老程，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
“这是跟你学的，我当年出事那会儿，你比我现在更婆婆妈妈！”

第四百八十五章 分秒必争！
王燕给老领导打完电话，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心情格外凝重。
杨局之前打电话通报的情况，让她不由想起程文明当年出事时的情景，“韩打击”泪流满面，连说话都语无伦次。程文明的爱人林新霞，心如刀绞，哭得撕心裂肺。
她一样难受，可作为当时所里唯一的女民警，不但不能跟林新霞抱头痛哭，还要安慰林新霞，甚至要把林新霞赶紧送到市局，好跟市局政治部和刑警支队的领导一起赶赴西川。
担任思岗公安局副局长的第一年，一个辅警因公牺牲。
局长政委觉得女同志出面做亲属的思想工作比男同志有优势，让她出面负责抚恤善后，后来又送走一位积劳成疾牺牲在工作岗位上的派出所长。
没想到都“退居二线”了，调到市局担任这个有名无实的支队长，还要出面做这种谁也不想做的工作，并且都找不到借口推辞。
毕竟小伙子的工作关系在留置支队，作为支队长她让不掉，必须出面！
挺好挺能干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出事了呢？
他女朋友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跟林新霞当年一样哭得撕心裂肺。他的父母要是知道了……
王燕不敢再想，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拿起手机拨通了程文明的电话。
“老程，我王燕，小韩的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
“什么时候进的手术室，这个手术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程文明抬起胳膊看看手表：“已经进去一个半小时了，至于这个手术要做多长时间，我刚才给刑警支队的张梦程打过电话，让他找医生问过，结果人家也不知道。”
王燕追问道：“找什么医生问的？”
程文明无奈地说：“肯定是手术室外面的医生，手术正在进行中，谁也不能进手术室！”
最怕的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王燕用手托着额头，掐着太阳穴问：“哪个部位中的枪，有可能伤到哪儿，不可能不知道吧。”
“左胸三四肋间，就是……就是心脏的位置。”
程文明下意识捂住胸口，不争气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王燕倒吸口凉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老程，我是他的单位领导，你是他现在的直接上级，他要是能熬过这一关没什么，要是熬不过去，他的亲属肯定会找我们。”
小伙子中枪了，但侦查任务仍在继续！
程文明翻开着备用手机里不断更新的信息，下意识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受伤了，人家的亲属肯定想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他真要是……真要是过不了这一关，亲属一定想去见最后一面。反正遇上这种事，我们不能隐瞒，不能让人家最后只看到一张照片。”
王燕再也说不下去了，心如刀绞，泪水滚滚而流。
程文明权衡了一番，擦了把老泪：“现在通知只会让他的父母和小悦担惊受怕，再说这会儿也没飞这边的航班。还是等天亮了，等手术做完，等我赶到那儿有了确切消息再说。”
“可是……”
“别可是了，再说他家人就算能连夜赶过来也见不着他。他是从境外回来的，听张梦程说医院方面考虑到疫情防控，医护人员是穿着防护服进手术室给他做手术的。”
程文明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老天爷保佑，手术很成功，出了手术室也会被直接送进隔离的那种ICU病房，医护人员进去都要做好防护，怎么可能让亲属探望，更别说让亲属陪护了。”
王燕没有再问，留下句“有消息及时通知我”，就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
人民医院手术室，亲属等候区。
张梦程戴着口罩，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连体防护服，已经坐在长椅上焦急地等了三个多小时。
不到医院不知道医护人员有多忙，这个规模不算大的县级人民医院，光今晚就有四台手术在同时进行。
一个剖腹产，一个急性阑尾炎，一起车祸，还有就是正在紧张抢救的韩昕。
从墙上的液晶显示屏上看，天亮之后还有七台手术，并且都是切除肿瘤等大手术。
跟一起等待的病人亲属不一样，手术之前他不需要签一堆同意书、知情书，手术过程中也没医生喊他去谈话签字。
韩坑的伤势太重了，用医生的话说是“濒死病人”！
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全院水平最高的外科医生、麻醉医生和护士们正在手术室里跟死神抢人，指挥部领导和县局领导早就给了医院足够的授权，请人家大胆的抢救，不要有所顾忌。
就在他紧张的想抽烟的时候，一个护士大姐抱着一个刚出生正哇哇哭的婴儿走出手术室，喊十五床的家属。
“是个男孩儿，七斤二两，你先看看。”
“谢谢护士，我老婆呢？”
“大人等会儿才能出来，留一个人在这儿等就行了，其他人抱上宝宝回病房等。宝宝饿了，奶粉应该有吧，到了病房给他喂点奶，不要喂太多……”
七斤二两，真是个大胖小子，并且哭声洪亮。
县局的于政委很想过去看看，可考虑到疫情期间要保持社交距离，而且那是刚出生的婴儿抵抗能力肯定不如大人，干脆回头道：“张大，别担心你的同事，你看看，这是好兆头啊。”
张梦程缓过神，连忙道：“您说得对，真是好兆头，小韩一定不会有事的。”
正说着，刚才接了一个电话下楼的边境管理大队杭政委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湿漉漉的黑色双肩包。
“老杭，你这是做什么？”于政委好奇地抬起头。
“政委，张大，这儿说话不方便，我们去那边说。”
“行。”
张梦程跟着去而复返的杭政委走进消防楼梯，顺手反带上防火门，见墙角里有一个不锈钢垃圾桶，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并且楼道里没安装摄像头，忍不住掏出香烟。
杭政委也是资深烟民，但此刻却婉拒了他的好意，凝重地举起手中的包：“张大，这是韩昕同志的包，之前拉在车里，车又停在界桩对面，侦查员送嫌疑人物品时送过来的。孙支看到包之后，立即安排人送这儿来了，委托我转交给你。”
现在是韩坑的个人物品，但搞不好就是韩坑的遗物！
张梦程顾不上抽烟了，双手微微颤抖，想接又不敢接。
杭政委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可现在有更重要的情况要通报，并没有急着把包交给他，而是指着包外侧夹袋上的一个孔说：“孙支看到包之后怀疑这是弹孔，就通过我们支队侦查队的同志询问侦查员当时的情况。
结果被他料中了，据当时在现场的侦查员说，那会儿雨下得很大，韩昕同志担心包里的充电宝和太阳能充电板淋湿，就把包反背在胸前。子弹是穿过雨披，击穿包里的换洗衣服，再击中他的。”
张梦程反应过来：“弹头被包和包里的换洗衣服挡了一下，威力没之前那么大，所以弹头卡在体内，没有形成贯穿！”
杭政委微微点点头，想想又指指胸口：“虽然被包和包里的换洗衣服缓冲了下，但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弹头在这儿啊，肯定不太好取。”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镇定！
于政委连忙掏出烟，一边分发一边故作轻松地说：“别担心，主刀的黄主任是人民医院水平最高的胸外科医生，是人民医院的第一把刀，有个绰号叫黄一刀，一年不知道要做多少台心脏搭桥之类的手术，有他在肯定没问题。”
“这倒是，我岳母前年做手术，也是他帮着开的刀。”
……
张梦程不认识“黄一刀”，但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黄一刀”身上。
就在他点上香烟，掏出手机，准备给正在火急火燎往这儿赶的程文明和贺主任，汇报刚知道的这个最新情况时，于政委的手机突然响了。
“杨院长好，是我是我，你亲自赶过来了，太感谢了，万分感谢……好好好，我们马上过去！”
“于政委，谁啊？”
“院长，他让人来找我们，见我们不在等候区就打电话问的，赶紧过去，他在等我们。”
刚才焦急地等手术室里的消息，现在院长打电话让去，张梦程突然不敢去了，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人民医院的院长和县高级中学的校长，虽然级别不是很高，但在县里却是最德高望重的人，县领导见到他们都要客客气气。
从外面调来的县领导倒没什么，土生土长的县领导，在人家看来真是病人家属和学生家长！
于政委不敢让院长久等，拉着刚掐灭香烟的张梦程找到正在找他们的一个医生，然后跟着医生走进距等候区不远的一间办公室。
上级对正在抢救的病人很重视，连政法高官都亲自打电话过问。
杨院长顾不上寒暄，一边招呼他们坐，一边直言不讳地说：“三位，我虽然一样不能进手术室，但我刚才在隔壁跟几位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一起，看了一会儿手术视频。”
“我知道，你们的手术室里肯定有监控。”于政委忙不迭发烟。
张梦程则悄悄拨通了程文明的电话，坐在边上紧张的小心脏怦怦直跳。
杨院长既不抽烟，更不可能带头在医院抽，婉拒了于政委的好意，凝重地说：“伤者的伤势很重，我们通过回放抢救视频发现，他被抬上手术台时心跳又停止了。
遇到这样的濒死病人，如果像正常情况下那样做CT之类的一系列辅助检查，肯定会延误抢救时机，必须分秒必争！”
“后来呢？”于政委急切地问。
“李主任，你通过监控看过手术的前半部分，你最了解情况，你给两位政委介绍。”
“好的。”
站在边上的医生扶扶眼镜，不缓不慢地说：“黄主任的处置很果断，见病人不行了，当即在病人左侧第四肋间前外侧切口，紧急开胸探查。发现病人左胸腔积血约1800毫升，心脏肿大呈紫色，心包前侧壁上方有0.5厘米的裂口，上覆有凝血块。
于是切开心包，清理填塞的血液和凝血块，然后进行胸内心脏挤压，就是用手轻轻的揉捏心脏，经过大约两分钟的挤压，病人的心脏再次恢复自搏。”
心跳又停了，要胸内心脏挤压，想想就怕人！
程文明举着手机听得暗暗心惊，坐在他身边的贺主任紧攥着拳头，紧闭着双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主任顿了顿，接着道：“病人心脏再次恢复自搏之后，黄主任进一步进行探查，发现病人左心室有约0.5厘米裂口，左肺静脉有约0.5厘米裂口。
立即指压控制喷血，用4号线迅速缝合修补左心室，并用无损伤缝合针线修补肺静脉。然后三通道快速输血、输液，经过紧张的抢救，病人的血压逐步上升。”
于政委急切地问：“这么说手术很成功，手术已经做完了？”
“没呢，哪有您说得那么简单。”
李主任今晚也是大开眼界，深吸口气，接着道：“之前的抢救，之前的手术，就像杨院长刚才说的真要分秒必争。之前既没时间，并且考虑到他意识已丧失，黄主任在开胸探查和修补时都没麻醉。
现在麻醉了，并且麻醉基本已平稳，黄主任他们正在重新消毒铺巾，更换手术衣和手套，要缝合修补左上肺的那个裂口，疏松缝合心包并留窗口。
要冲洗胸腔，检查确认有没有活动性出血，肺膨张是否良好，有没有漏气，完了之后要放入先锋必一克，安置胸管，再关胸，也就是进行最后的缝合。”
见三个警察面面相窥不敢说话，杨院长接过话茬：“既有心脏穿透伤，又有肺静脉和肺组织损伤，幸亏送医抢救及时。如果晚三五分钟送上救护车，或者晚三五分钟送到我们医院，那这个手术就没继续做下去的必要了。”
张梦程缓过来，忐忑地问：“杨院长，这么说抢救过来了？”
杨院长摸摸嘴角，低声道：“手术还在进行，上半场的手术很成功，病人的情况算是稳住了，下半场的手术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但到底能不能真正抢救过来，以及术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我们也不知道，更不敢作出什么保证。”
李主任补充道：“像这样的病人，术后要进行冬眠、冰枕、降颅压治疗，要使用肾上腺皮质激素等药物进行脑复苏，甚至要把气管切开，要输血，鼻饲营养，要进行一系列抗感染治疗。”
“脑复苏，他胸口中枪，跟大脑又有什么关系？”
“心脏是做什么的，心脏就是供血的！病人心跳停止了两次，出了那么多血，而且肺静脉和肺组织都有损伤，脑供血和脑供氧严重不足，怎么就跟大脑没关系！”
张梦程紧张地问：“李主任，您是说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李主任挠挠脖子，犹豫了一下说：“现在可以确定心脏应该能够复苏，接下来就看脑复苏得怎么样。”
张梦程焦急地问：“怎么才能看出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出来？”
“就看接下来七天，如果病人的神志能在术后七天内逐渐清醒，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不过神志清醒之后需要加强语言训练和肢体功能锻炼。”
“醒过来也说不了话？”
“受这么重的枪伤，做了这么大的手术，想恢复哪有那么容易，需要一个过程。”

第四百八十六章 英雄！
春城月朗星稀，可边境这边却依然在下雨。
路滑不能开太快，夜里视线又不好，凌晨四点二十七分，程文明和贺主任才赶到了医院。
手术刚做完，韩昕刚被送进ICU。
不能进去探望，但可以通过视频看到，小伙子身上插满管子，床边摆满了仪器，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穿着连体防护服，在一堆令人眼花缭乱的仪器前紧张地忙碌。
看上去很怕人，但程文明却如释重负。
小伙子不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而是两度踏进了鬼门关，在医护人员的全力抢救下被拉回来了。
至于接下来能否恢复神志，能不能康复痊愈，程文明对韩昕充满信心。毕竟他是“过来人”，当年被炸成那样还不是坚持过来了。
总之，不用再担心让小伙子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想到那么多领导和同行都在等消息，他掏出手机正准备先给徐军打个电话，一个穿着蓝色手术服的中年医生推门走了进来。
于政委连忙道：“程支，这位就是主刀的黄主任！黄主任，这位是病人的领导程支。”
程文明意识到刚进来的这位身上全湿透了，脸上有明显口罩印痕的医生，就是本地鼎鼎有名并且刚救了小伙子一命的“黄一刀”！
连忙伸出右手，很认真很诚恳地说：“黄主任好，我是滨江市公安局的程文明，您辛苦了，我代表我们局党委感谢您！”
白天做了一台手术，大晚上又被紧急叫来抢救中枪的民警。
加起来“黄一刀”整整在手术台前站了十六个小时，尤其刚结束的这台手术，不但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伤势决定了要分秒必争，以至于精神高度紧张。
不知道出了几身汗，这会儿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哪顾得上跟江南来的警察握手。
他举着矿泉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大半瓶，连嘴都懒得擦，就转身从护士手里接过一个小塑料袋，举到程文明面前：“这是从病人体内取出来的。”
“谢谢。”
程文明接过弹头看了看，心有余悸地说：“抢救的过程我都知道了，黄主任，要不是您，小韩这一关真不好过。”
黄主任瘫坐在转椅上，笑看着他有气无力地说：“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没什么好谢的。你们真要是想感谢，就感谢那些及时把病人送到我们医院的人。仔细想想病人的运气真好，如果晚那么三五分钟，我们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救不过来。”
“是要感谢他们，但更要感谢您。黄主任，今天太晚了，您这么累需要休息，明后天有没有时间，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感谢的机会，赏光吃个饭。”
“吃饭就算了，我知道你们公安忙，但我们也不闲，明后天好几台手术，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再忙也要吃饭啊。”
“程支，真用不着这么客气。”
黄主任站起身，放下矿泉水，伸出手握了握，想想又意味深长地说：“虽然不知道你的部下是怎么中的枪，但能想象到他是一个英雄！能抢救一个英雄，并且抢救过来了，作为医生我很荣幸。”
对公安而言医护人员也是群众，可以说这是群众对公安干警的一种肯定！
程文明心里一酸，噙着泪道：“谢谢，谢谢黄主任，在我们心目中您一样是英雄，您是救死扶伤的英雄！”
“好啦好啦，再说就成商业互吹了，我有点累，天亮之后还有一台手术，我得赶紧去睡会儿，就不陪各位了。”
“好的，我送送您。”
“留步，不用送，几位请放心，后续治疗我会关注的。”
……
小伙子在ICU，留在这儿别说帮忙，甚至连进都进不去。
于政委已经帮着安排好了宾馆，就在人民医院斜对面。
考虑到再过几个小时，国内各省市的同行和正在口岸待命的民警就要展开大收网，缅北侦查组的任务也很重，程文明从善如流，让贺主任和张梦程留在医院等消息，他则去宾馆遥控指挥境外的侦查员。
徐军的任务不再是跟踪监视嫌疑人，而是寻找那个把整个犯罪团伙搞得草木皆兵，也把指挥部搞得焦头烂额，甚至间接导致韩昕中枪的那个怀疑自己感染上病毒，借下雨的机会想回国自首的家伙。
指挥部已经联系上了其老家公安局负责劝返的民警，民警已经通过QQ联系上了那小子，并且转发来那小子半小时前发的定位。
没想到那小子挺能跑，从定位上看，居然跑到了距瓜田窝点约九公里的深山老林里，从地图上看不远处有一个人迹罕至的山寨。
徐军赶到附近，见前面没路了，只能把摩托车藏好，步行上山搜寻。
林子里一片漆黑，走着走着又没路了。
他靠在一棵树下，举着红外线夜视仪观察了一会儿四周，正想着从左边绕过去，蓝牙耳机里传来了程文明的声音。
“徐军，通报一个好消息，韩昕抢救过来了，手术很成功，这会儿已经被送到了ICU。”
“太好了，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程支，医生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能醒，这伤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快的话明后天就能醒，他这么年轻，抵抗能力和恢复力都很强，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指挥部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
老战友没事了，真是谢天谢地！
徐军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从之前的定位上看，应该就在附近。可我加他的QQ，他一直没验证通过。程支，要不您让指挥部想想办法，把我的QQ推送给他，让他加我。”
程文明点点备用手机，看着指挥部转发来的QQ聊天记录，无奈地说：“早就推送过去了，问题是他的手机没电了，怎么加？”
“他不会再乱跑吧？”
“从他跟劝返民警的QQ聊天记录上看，他应该不会再乱跑。”
“好吧，我慢慢找。”
“小心点，韩昕出事了，你可不能再出事。”
“谢谢程支关心，我会注意的。”
……
联系完徐军，再联系张大和钱队，通报韩昕已脱离危险的消息，同时了解几个窝点的情况，然后再向指挥部汇报。
等忙完侦查组这边的事，程文明才顾上给王燕打电话。
“好好好，太好了，只要能脱离生命危险就行，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跟姜悦开口。”
“你赶紧通知姜悦吧，我这边有点忙，实在顾不上。”
“行行行，你忙你的，我这边确定了什么时候过去，到底去几个人，再给你打电话。”
“好，就这么定。”
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王燕根本没睡着，确认韩坑已经抢救过来了，立马爬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好好整理了下语言，才拿起手机走进客厅，拨打姜悦的电话。
出入境大队虽然不是刑警队，但作为人民警察，姜悦跟刑警队的刑警们一样晚上也不敢关机。
她迷迷糊糊的听到振铃声，从床头摸到手机，睁开惺忪的双眼，看了下来电显示，又看了看时间，划开通话键呵欠连天地问：“王支，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王燕故作轻松地说：“都已经凌晨五点了，不是这么晚，而是这么早。”
陵海村小霸王虽然调到了留置支队，但姜悦一直感觉像是没调动，觉得王燕像一个大姐，而不是陵海村小霸王的领导，自然不会往别处想。
要是肖支这会儿打电话过来，她肯定会吓一跳。
她又禁不住打了个哈欠，浑浑噩噩地说：“是挺早的，您怎么起这么早？”
王燕定定心神，用尽可能缓和的语气说：“小悦，你家坑货又立功了，立的还是大功。但在执行任务时，受了点伤……”
姜悦困意全无，急忙爬起来问：“王支，他怎么受伤的，伤的重不重，他现在没事了吧？”
“别着急，你听我说，他伤得是挺重的，但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
“有多重，伤在哪儿？”
“比较重，伤在胸口，在抓捕嫌疑人时中了一枪，不过送医院抢救及时，现在的医疗技术又那么发达，听程支说医生已经帮他把损伤的心室、肺静脉和肺组织修复好了，子弹也取出来了。”
“……”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
姜悦感觉像天塌下来似的，整个人都懵了。
王燕见电话那头没声了，连忙道：“小悦，小悦，说话呀！他这会儿真脱离了生命危险。作为单位领导，我要及时通知亲属，我不知道他父母的联系方式，只能给你打电话。”
姜悦缓过神，害怕的魂不守舍，用近乎颤抖的声音问：“王支，你确定他真脱离了危险？”
“不骗你，我确定，我可以向你保证。”
“他现在在哪儿？”
“他这会儿在南云的孟海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你放心，程支、反电诈中心的贺主任和刑警支队的张梦程都在那边。”
姜悦眼泪都急下来了，哽咽着说：“孟海县是吧，我这就上网订机票，我这就给我们单位领导打电话请假……”
王燕连忙道：“小悦，机票我帮你订，分局那边我帮你请假，而且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帮我先通知下他的父母，并且要跟我一起做他父母的思想工作，请他父母不要太担心。”

第四百八十七章 “亲属团”
王燕的话，让姜悦意识到自己不只是陵海村小霸王的女友，也是陵海分局的民警。
她连忙擦干泪水，调整情绪，平复心情，整理语言，直到想好了怎么跟长辈说，才挨个儿打起电话。
不出所料，韩总吓坏了，当即决定带着刚回江城没几天的葛素兰和小韩露去南云！
赶往机场的路上想想不放心，又打电话过来问那个县医院的医疗水平到底行不行。让姜悦赶紧打电话问问领导，能不能转到医疗水平更高、医疗条件更好的大医院。
许红梅接到电话也吓傻了，暑假在家的大韩璐比她镇定，也比她有主见，立即上网订机票，然后找车去东海，一家三口从东海虹桥机场出发。
在老姜和姜妈的心目中，“昕昕”不只是准女婿那么简单，可以说跟儿子差不多，事实上跟他俩可能比跟韩总、葛素兰和许红梅都要亲。
孩子出了事，他们不能坐在家里等消息，决定跟女儿一起去。
许红军夫妇那是真把韩昕当亲儿子养的，韩昕跟许琳琳跟亲兄妹差不多，所以他们一样担心、一样紧张，可许琳琳创业背了那么多债，舞蹈学校这边有老师没什么好担心的，但铝合金店不能离人。
算上李亦军这个准女婿，一家四口在家庭群里商量了十几分钟，最终决定让许琳琳和李亦军去。
禁毒大队虽然没刑警大队那么忙，但平时想请个假也很难。
然而，现在不是平时，黎杜旺和李亚梅接到电话，搞清楚情况，当即给了李亦军一个星期的假，甚至委托他代表大队去探望去慰问，让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一下子去这么多人，并且是从三个地方分别出发的。
姜悦本就心急如焚、六神无主，哪里顾得过来，干脆跟搞活动似的拉了一个群，顺便把王燕拉了进来。
王燕早知道韩坑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但没想到会复杂到如此地步。
再想到自己可以“带团”，可南云那边不能没有“地接”，并且韩总、葛素兰、许红梅和大韩璐小韩露在群里焦急地问的那些情况，她真不清楚，真回答不上，干脆把贺主任也拉进了群，请贺主任给韩坑的“亲属团”介绍。
“韩总，各位，情况基本上就是这些……至于县医院的医疗条件，大家不用担心。尤其给小韩主刀的黄主任，也就是负责全医院外科的主任医师，水平很高，手术很成功。”
贺主任也被韩坑的亲属阵容给震撼到，一边盘算着等会儿要找几辆车，去四十多公里外的机场接几趟，等会儿要给他们订几个房间，一边接着道：“而且上级对小韩很关心，对小韩因公负伤的事很重视。
半个小时前，南云省厅的领导请春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专家，跟这边的几位主任医师和副主任医师视频，了解小韩的情况，尤其手术过程，进行远程会诊，他们这会儿正在开视频会，还没结束呢！”
不请大医院的专家，韩总不放心。
一听说这事都惊动了公安厅，人家请大医院的专家正在进行远程会诊，韩总更不放心了，举着手机急切地问：“贺主任，人这会儿有没有醒？”
“他刚做了那么大的手术，如果早早的醒麻醉会很疼，所以他这会儿正在接受冬眠治疗，暂时没醒。”
“冬眠治疗是什么治疗？”
“韩总，不好意思，我不是医生，不懂这些……”
小韩露听得清清楚楚，赶紧捧着手机上网搜了搜，随即点开念道：“就是利用药物使人体处于类似于动物的冬眠状态，能降低病人机体的代谢，减轻机体的过度应激反应，减低细胞的耗氧量，改善微循环，避免细胞遭受严重的损害，使机体避开危险渡过难关，为原发病的治疗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这是什么意思？
一听就知道伤势很严重，仍在抢救中，并没有真正脱离危险。
韩总更担心更紧张了，紧攥着手机问：“那医生有没有说我家韩昕什么时候能醒？”
贺主任不敢瞎说，又不能不回答，只能硬着头皮道：“恢复需要一个过程，再有两三天……再有三四天，应该能恢复神志。”
到底是两三天，还是三四天！
韩总越想越害怕，举着手机的手都微微颤抖。
葛素兰觉得这个时候不能为难人家，何况从人家刚才介绍的情况上看，人家真尽了全力，连忙抢过手机：“贺主任，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小韩是我们的同事，是我们的战友，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贺主任如释重负，借这个机会赶紧换了个话题：“韩总，各位，能不能把你们的航班信息截图发给我，我等会儿好安排车去机场接你们。”
“不用了，我们自己打车过去。”
“应该接，我这边能找到车。”
葛素兰知道老公想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干脆从善如流。
……
就在贺主任为怎么接待韩坑的“亲属团”忙得焦头烂额之时，在口岸待命到这会儿的一百多个民警，随着指挥长的一声令下，分乘二十几辆警车和大巴，在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民警的引导下，缓缓穿过国门。
张梦程也在车里。
贺主任觉得这么大的行动，滨江市局不能缺席，一个小时前让他赶回来参加跨境抓捕行动的。
已经二十几个小时没合眼的程文明，正在坐在宾馆房间跟徐军通话。
三个窝点里的七十几个嫌疑人不用他再操心，因为张大和钱队跟着大部队出发了，他们会跟他们的部下保持联系，引导大部队和对面的军警去抓捕。
那个怀疑自个儿感染上病毒，想回国自首的家伙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直到现在都没找到。
他老家派出所的民警在劝返时，曾让他收集过该团伙的犯罪证据，毕竟要有立功表现，回国之后才能争取到宽大处理。
考虑到那小子手里可能真有证据，所以不能放弃，必须想办法找到他。
徐军摸到距山寨不远的一片甘蔗地里，一边观察着正在远处忙碌的几个山民，一边摁着蓝牙耳机问：“程支，这么说是境内境外同时收网？”
“嗯，听说今天上午要抓捕的嫌疑人有一千七百多个。”
“前天不是说只有八百多个吗，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
自己很累很困，因为刮风下雨，腿还特别疼，但在对面执行侦查任务的小伙子更累更困。
程文明知道小伙子现在最需要的是有个人说说话，一边揉着腿，一边解释道：“之前四个主要嫌疑人不是没落网吗，你们把他们押解回来之后，他们很快就开口了，所以刚刚过去的这几个小时，又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徐军下意识问：“他们这么快交代了？”
程文明咬牙切齿地说：“林承保当时虽然不知道韩昕的身份，但向韩昕开枪是不争的事实。敢开枪打民警，他的问题很严重，他敢不老实，敢不开口吗？”
徐军反应过来：“这倒是。”
程文明转身拿起烟点上一支，接着道：“他们在网上运营，发展了十几个超级股东、几十个股东、近百个总代理、上百个代理，分层管理，组织严密，搞得跟传销似的。参赌的会员更多，指挥部正在整理、梳理，正忙着更新名单。”
“把参赌的算上，还不止一千多个！”
“肯定不止，这么说吧，光参与洗钱的就有两百多个。”
“菲律宾那边呢？”
“据说沟通协调的差不多了，今天也收网，两个大老板肯定跑不掉，菲律宾那边的‘分公司’估计也会被一锅端。”
正如之前所说，正在打击的不只是一个犯罪团伙，而是一个跨境犯罪产业链！
徐军觉得这段时间的罪没白受，想想又问道：“程支，韩昕中枪的事，有没有通知小悦？”
“通知了，她和韩昕的父母正在往这边赶，估计下午就能到。”
“他家里人一定担心死了。”
“担心肯定会担心，可发生这样的事只能面对。”
徐军突然想起件事，急忙道：“程支，韩昕中枪的事，您能不能暂时不要告诉我们‘陈老板’，最好等韩昕痊愈之后再告诉他。”
程文明下意识问：“为什么？”
徐军犹豫了一下，苦着脸道：“韩昕是‘陈老板’带的兵，‘陈老板’真把韩昕当徒弟，甚至当自个儿的孩子。总担心韩昕文化程度不高，都没正儿八经上过大学，担心韩昕调回老家之后会被人家瞧不起。”
“这跟韩昕中枪有什么关系？”
“上次小悦不是去正康接过人，还顺便去过我们单位吗。‘陈老板’之前没见过小悦，对小悦不了解，跟男方家长似的，想帮韩昕把面子撑起来，不但去芒井最好的酒店摆了一大桌，还让李队和杨大姐带小悦去我们侦查队转了一圈。”
“小徐，你到底想说什么？”程文明越听越糊涂。
徐军连忙解释道：“我们侦查队是保密单位，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把家属往队里带的。这些年就我们上上任教导员的爱人去过一次，还是在老教导员牺牲之后去的。”
“去收拾遗物的？”
“嗯。”
程文明终于明白徐军担心什么了。
这人啊平时不迷信，可真正遇上事多多少少会冒出一些想法。
姜悦前不久刚去过侦查队，没几天韩昕就出事了，陈老板要是知道韩昕中了枪差点没命，肯定会很懊悔，甚至会很内疚。

第四百八十八章 英雄的父母
江城是省会城市，有直飞版纳国际机场的航班。
姜悦刚带着老爸老妈和许琳琳、李亦军，跟市局政治部的张副主任和留置支队长王燕一起赶到东海机场，韩总、葛素兰和小韩露乘坐的飞机就已经落地了。
张梦程去参加抓捕行动了，医院这边不能没人。
贺主任委托孟海县公安局的同志帮着接机，把韩总三人马不停蹄地接到了人民医院。
程文明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跟仍在对面执行任务的徐军打了个招呼，在孟海公安局边境管理大队民警的陪同下，一瘸一拐地赶到医院迎接韩总一家的到来。
ICU病房进不去，只能跟早上一样，陪着他们看监控。
作为主刀医生和主治医师，黄主任必须见见英雄的亲属，介绍下英雄的情况。
韩总得知这是儿子的救命恩人，忙不迭感谢。
生怕他担心县医院的医疗水平，贺主任从包里掏出一小时前刚复印的专家会诊的视频会议记录，当着众人面说：“韩总，刚才远程会诊时，春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几位专家，对抢救过程和夜里的手术评价很高。”
我这边都完事了，你们还找一帮专家通过视频来指手画脚……黄主任一肚子郁闷，可又不能说什么，找了个借口走了。
贺主任不知道无意中得罪了“黄一刀”，看着会议记录最后的总结，抑扬顿挫地念道：“专家说黄主任处置及时，根据小韩的症状体征迅速作出了诊断，果断、坚定的开胸手术，没有墨守成规，进行那些冗繁的辅助检查。
手术非常成功，没有束手束脚，这一点从剪开心包的长度上就能看出，所以才得以快速解除心包填塞。术中把握住了轻重缓急，重视心脏裂伤以外的肺血管及肺组织损伤的处理；
没有拘于常规，没有过分强调无菌操作，见小韩意识丧失当即决定先不用麻醉……总而言之，要不是黄主任采取的这一系列迅速、坚决、果断的措施，后果不堪设想！”
韩总听得暗暗心惊，看着监视器里身上插满管子的儿子，别提有多担心、有多难受。
葛素兰没想到儿子伤得这么重，紧攥着女儿的胳膊不敢说话。
小韩露看着监视器里的哥哥，更坚定了学临床医学，将来做医生的决心。
程文明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回头问：“贺主任，对于后续治疗，专家有没有交代什么注意事项？”
“有。”
贺主任低头看了看，念道：“鉴于小韩两次心搏停止，低血流灌注时间长，建议黄主任他们在小韩心脏复苏后，应及早有效的进行脑复苏治疗，要考虑到脑损害后遗症的可能性。术后要保持呼吸道通畅，抗感染，加强营养等治疗亦应重视。”
一起陪同的县局于政委感叹道：“黄主任的水平很高，这些他夜里就考虑到了。”
该了解的都了解了，能看的都看到了。
领导们那么重视，医生那边都用不着再打招呼，韩总突然发现儿子躺在ICU病房里，自己这个老子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程文明再次紧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很诚恳很真挚地说：“韩总，我们没照顾好韩昕，我代表局党委向你和你们全家道歉。同时，我也要代表我们局党委，感谢你给党和国家培养了一个好儿子！”
眼前这位是穿白衬衫的警察，刚才准儿媳发微信说，他不但享受处级待遇，也是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模。
人家是真正的大领导！
再想到从机场过来的这一路上，连南云的警察都那么客气，韩总怎么可能会有怨言，哽咽地说：“我这个爸爸不称职，是部队培养的好……”
程文明轻拍着他的手，感慨万千：“我去过小韩的老部队，认识他老部队的领导。现在改制了，不再是部队，跟我们地方公安一样都叫单位。他老单位领导很关心他，对他评价很高。”
“谢谢。”
“事实上，你儿子也是我们滨江市公安局的骄傲，我们都以有他这样的同事为荣。”
见韩总控制不住老泪纵横，葛素兰连忙道：“昕昕也是我们家的骄傲，我们都以他为荣！”
“嗯，他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程文明深吸口气，转身道：“韩总，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我们先去宾馆。医院这边你们尽管放心，医护人员肯定会照顾好小韩的，小韩也一定不会有事。”
再呆在这儿会影响医院的工作，并且这只是第一拨。
韩家的“亲属团”阵容太强大，大部队还在后面，下午还有两拨。
于政委不想总麻烦医院领导，不想影响医院的工作，连忙道：“韩总，程支，要不先去吃饭吧，我都安排好，就在宾馆二楼餐厅。”
“行，先吃饭。韩总，我估计你们到现在连早饭都没吃。”
“昕昕出这么大事，我哪吃得下。”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行，吃不下也要坚持吃几口。”
……
盛情难却，而且留在这儿不但帮不上忙，还会给人家添乱。
韩总微微点点头，跟着几位领导一起来到宾馆，刚办理好入住，正准备先把行李送进房间再去餐厅，姜悦打来电话。
说她们马上登机，等会儿就要关机。
想到一下子来这么多人，韩总掏出信用卡，一边示意前台的服务员刷卡，一边转身道：“程支，贺主任，于政委，住宿和往返机票我们自己来，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
贺主任连忙道：“韩总，你听我说，我们有经费，我们能报销，而且这本来就应该由我们局里安排。”
“已经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不能再麻烦你们了，更不能给国家添麻烦！”
“小韩是因公负伤的，他为国家作出了那么大贡献，这点车旅费算什么？”
“那是昕昕的贡献，不是我们的贡献，所以医药费什么的我不跟你们争，但我们的车旅费要由我们自己解决。”
真没必要个人掏腰包，现在不管花多少钱真能报销的……
贺主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程文明则能理解韩总此时此刻的心情，也很清楚他有这个实力，干脆拍拍贺主任的胳膊：“老贺，听韩总的。”
“可是……”
“贺主任，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办。”
韩总一锤定音，搞得前台小姐姐不知道该听谁的。
以前是公安民警的亲属，送女儿考试时享受到了坐警车吹空调的待遇，当时真的为有一个当警察的儿子骄傲。
现在升格了，是英雄的亲属，受到这样的礼遇，这格局和觉悟自然也要跟上！
葛素兰本来就是一个很大气的人，觉得丈夫做得非常对，心想绝不能给儿子拖后腿，更不能给儿子造成不好的影响，先是催促前台小姐姐赶紧刷押金，紧接着又转身跟女儿交代：
“露露，小悦还没登机，这会儿电话还打得通，赶紧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那边要订几间房。还有机票，千万别麻烦人家，我们自己来，一共花了多少钱，我回头转给她。”
“哦，好的。”
小韩露缓过神，连忙跑到一边给嫂子打电话。
政工干部就是负责做这些工作的，于政委从来没遇到过像韩总夫妇这样的民警亲属，真的很感动，心想也只有这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韩昕那样的民警。
这时候，韩总的手机响了。
他本以为是工程上的事，一看来电显示，竟是江北工地伙夫兼保管员王国正打来的。
“老王，什么事？”
“韩总，韩昕伤得重不重，他没事吧？”王国正急切地问。
韩总没想到他也这么担心，下意识问：“老王，昕昕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国正抬头看了看项目经理，焦急地说：“我刚听许总说的，许总说你去南云了，你们有没有到，有没有看到韩昕？”
一个连家都没有，只能呆在工地烧饭的流浪汉都这么关心昕昕！
韩总突然发现自己这个父亲真的很不称职，五味杂陈地说：“我们刚到，看到昕昕了。你放心，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就好，吓死我了！”
王国正终于松下口气，想想又问道：“韩总，他伤在哪儿，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韩总竟有些吃醋，酸溜溜地说：“伤在胸口，伤得比较重，可能要住个把月才能出院。”
“怎么会伤那么重……韩总，工地这边那么忙，我走不开，过不去。我有微信，你等会儿加一下我。我给你转点钱，韩昕想吃什么，你帮我给他买，最好买点营养品。”
你的那点钱还不是我发的！
再说我这边缺你那点钱吗？
韩总被搞的哭笑不得，但想到不管怎么样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只能悻悻地说：“行，我等会儿就加，我先替昕昕谢谢了。”
程文明大概听出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想到那个曾打算黑吃黑弄点钱给韩昕娶媳妇的流浪汉，沉闷了十几个小时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禁不住露出了笑容。

第四百八十九章 通情达理的韩家
收网行动取得巨大成功，各个分战场相继发来捷报。
参与抓捕的民警特警很激动很高兴，但办案民警接下来就有得忙了。不过压力最大的不是办案单位，而是监管单位。
一下子抓获那么多嫌疑人，往哪儿关？
尤其从境外押解回来的，还要先隔离二十一天！
好在指挥部早有准备，把案件进行了“分解”，林承保等主要嫌疑人隔离期满之后，同刚在十几个省市落网的那些超级股东、股东和各级代理，移交给内蒙公安。
涉嫌洗钱的，提供技术支持帮助网络犯罪的，办卡卖卡的，以及在内地打广告、帮助架设中继设备的嫌疑人，移交给有利于侦办的三个省市公安部门立案侦查。
至于菲律宾那边的两个大老板和一个窝点的四十几个嫌疑人虽然已落网，但想把他们引渡回来需要走程序，并且要跟卫健系统和民航部门沟通协调，毕竟疫情防控跟打击违法犯罪一样重要。
大局已定，指挥部领导终于得以抽身，赶赴孟海探望因公负伤的民警，慰问民警亲属。
只要有领导的场合，程文明就不喜欢往前凑。
加之两天两夜没休息好，确认徐军找到了那个怀疑自个儿感染上病毒的小子，并赶在取证民警回来前把人送到瓜田窝点附近让他自己走过去自首，连衣服都没有脱就躺下睡了。
贺主任和刚赶到的王燕知道他很困很累，很默契地没打扰他。
没想到这一觉竟睡了十几个小时，睁开双眼，赫然发现妻子戴着耳机坐在床边，捧着手机玩欢乐麻将。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下来了，连写字台上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此情此景，很熟悉，也很温馨。
这些年妻子一直这么默默地照顾他这个残疾人，并且从来没有过怨言。
她虽然早就内退了，不用上班，也不用帮儿子儿媳带娃，却因为担心他行动不便，不能跟别的退休妇女那样去打打牌、跳跳广场舞或跟团出去旅游。
生活中唯一的娱乐就是看看电视剧，在手机上打打麻将。
回想起过去的种种，程文明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歉疚，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不忍影响她打牌。
豆子输完了，又要看广告攒豆子。
林新霞点开广告，把手机放到一边，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见程文明已经醒了，正傻傻的看着自己，连忙道：“醒了，我去拿衣服。”
程文明在她的帮助下坐起身，一边扭着有些麻木的脖子，一边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过来的？”
“昨天中午来的，昨天晚上到的，贺主任打电话让小刘送，我虽然没来过这儿，但春城又不是没开这儿的长途车，就让小刘把我送到汽车站，我自坐大客车过来的。”
林新霞知道他的臭脾气，想想又笑道：“人家有人家的工作，我不能影响人家。”
程文明点点头，带着几分歉疚地问：“坐了几个小时车？”
“六七个小时，看了会儿电视剧，睡了一觉就到了。肚子饿不饿，我刚才下楼转了转，下面有好多小饭店，想吃什么我下去买。”
“现在几点？”
“九点二十五。”
程文明没想到竟睡了这么长时间，连忙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翻看着信息问：“小韩有没有醒？”
提到去年曾一起来过南云的小伙子，林新霞忧心忡忡：“刚才在二楼吃早饭时遇到贺主任，他说还没醒。”
“王燕呢，有没有见着王燕？”
“她回去了，天没亮就去了机场，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东海了。”
“她怎么刚来就回去，政治部的张主任呢？”
聊到韩昕的事，林新霞不由想起丈夫当年出事时自己那心急如焚的感受，由衷地说：“小韩的父母真通情达理，反正我是做不到像他们这样，想想挺对不起政府的。”
程文明急切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林新霞凝重地说：“韩总、韩总爱人和小韩的生母、小韩的岳父岳母，昨晚在房间里商量到十二点，他们说一下子来这么多人，连病房都进不去，看不到小韩，帮不上忙，只会给你们添麻烦。
他们思前想后，最终决定让小韩的女朋友和小韩的两个妹妹留在这儿，他们连夜订机票，今天一早就回去了，准备回家等消息。来回的机票钱全是他们自己出的，住宿费走前也结了，说不能给政府添麻烦。”
程文明没想到韩总他们竟作出这样的决定，沉默了片刻，轻叹道：“不来看看不放心，千里迢迢赶过来又发现什么都做不了，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他们还有一个考虑，现在孟海还没确诊病例。如果突然确诊出一两个，他们到时候就算能回去，回家之后也要隔离，耽误事不说，还会给政府添麻烦。”
“这倒是，这边防输入压力那么大，随时都可能出现确诊患者。”
“夜里跟王燕聊了会儿，她对小韩家的情况比较了解，她说都回去也好。毕竟韩总跟小韩的亲妈早就离婚了，现在都有新的家庭，都呆在这儿，两家人见着会很尴尬。”
“让两个孩子跟姜悦一起留在这儿就没那么多事了。”
“嗯，他们可能真有这方面的考虑。老程，说起来他家的事挺奇怪的，韩总跟小韩的亲妈虽然早离婚了，但他俩可能还有感情。”
女人的思路真的很清奇，说着说着竟八卦起来了。
程文明正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林新霞又神神叨叨地说：“你想想，如果他俩没感情，小韩的亲妈离婚之后怎么可能又找了个姓韩的，两边后来生的孩子，连名字取得都差不多。”
程文明只知道韩坑同父异母的妹妹叫韩露，不知道同母异父的妹妹叫什么，好奇地问：“他妈后来生的那个女孩叫什么？”
“韩璐，王字旁加大路的那个璐，跟韩总后来生的孩子名字听着一样，连小韩的女朋友都生怕搞混了，叫她们大韩璐和小韩露。”
“有点意思，韩总的人生还真是挺精彩的。”
“他前妻，年轻时肯定很漂亮，别看现在四十多了，可看着也就三十出头，保养的真好。后来生的姑娘，也就是大韩璐，随娘，长得也好看。”
林新霞顿了顿，又眉飞色舞地说：“韩总现在的爱人，你是见过的。虽然没小韩的亲妈漂亮，但一看就知道娘家不一般。说话做事很大气，那气质没得说，王燕都比不上，有点……有点像晓蕾。”
程文明被搞得啼笑皆非，在她的搀扶下站起身道：“有钱就有气质，你要是有那么多钱，你说话做事一样可以很大气！”
林新霞意识到跑题了，连忙道：“哎呦，有件事差点搞忘了，小韩的女朋友很担心小韩，不想坐在宾馆里等，医生也说如果能有个亲人陪护在身边说说话，小韩说不定能早点醒过来，早点恢复神志。”
“小悦进ICU了？”
“嗯，早上进去的。进去之前医生说得很清楚，不进去没什么，但决定进去就要做好防感染和疫情防控的双重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防感染就是防细菌，疫情防控就是防病毒，就是要隔离。小韩如果醒了，就算恢复的不错，转到隔离病房，她一样要跟着过去，直到隔离治疗期满才能出来。”
陪护真的很熬人，并且这一进去，至少要坚持一个月才能出来，能想象到那丫头接下来一个月会有多辛苦。
程文明沉默了片刻，追问道：“小韩的两个妹妹呢？”
“两个孩子住在六楼，听说她俩在开视频，陪小韩的女朋友聊天。”
“小悦进去陪着也好，不但小悦自个儿心里踏实一些，韩总他们心里也会踏实一点。”
“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林新霞小心翼翼地问。
程文明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贺主任的电话。
贺主任介绍完现在的情况，凝重地说：“刚开始担心能不能抢救过来，会不会有生命危险。现在担心的是什么时候能醒，醒来之后能不能恢复神志，担心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这么说现在心脏和肺的问题不大，主要是脑子？”
“开始我不懂，只知道念专家远程会诊的会议记录，不知道缺血缺氧性脑损伤的问题有多严重。”
程文明紧锁着眉头问：“有多严重？”
贺主任一连深吸了几口气，苦着脸道：“我早上问过医生，医生说缺氧时间如果超过四分钟就会造成脑细胞大量死亡，脑细胞死亡之后是不可再生的。真要是造成脑损伤，留下后遗症那就不可逆转了。”
“治不好？”
“嗯。”
“如果真造成了脑损伤，真留下后遗症，会有哪方面的症状？”
“医生说会引起神经缺失的症状，比如意识障碍，记忆力衰退，听力视力受损，语言障碍，偏瘫，甚至可能会出现长期的深度昏迷，严重的会影响到生命！”
程文明没想到小伙子心脏部位中枪都抢救过来了，反而脑部的损伤没那么容易治，急切地问：“有没有联系春城的专家，可不可以转到医疗条件更好的医院治疗？”
贺主任无奈地说：“指挥部领导走前就联系过了，专家说小韩刚做完那么大的手术，至少接下来一个星期不能考虑转院的事。并且就算转到大医院，现在也没特别有效的治疗办法，只能跟现在一样用一些营养神经的药物。”
程文明紧攥着手机问：“这么说能不能醒了过来，能不能恢复神志，全看运气？”
“也靠他自己。”
“知道了，老贺，你这两天都没休息好，现在光着急也没有，抓紧时间休息会儿吧。”
“我把韩总和王支他们送走之后打了个盹，这会儿不困，就是头有点疼。”
贺主任深吸口气，接着道：“我刚打电话向厅领导和局领导汇报过，厅领导和局领导说南云的医疗条件肯定不如我们江南，让我征求下亲属和你的意见，如果过几天可以转院，能不能把人接回去治疗。”
虽然南云同行很重视很帮忙，但这里终究是人家的地方，不管做什么都不方便，还给人家添那么多麻烦。
并且正如领导们所说，这边的医疗条件真不如江南。
程文明权衡了一番，低声道：“亲属那边肯定没问题，关键现在不但要考虑治疗，一样要考虑到疫情防控。”
贺主任连忙道：“疫情防控不用担心，厅领导说了，大不了包机把小韩接回来。这边用负压救护车把人直接送到机场，送上飞机。那边安排负压救护车去机场接，直接送到隔离病房，形成闭环。”
“行，你先向领导汇报，可以先制定预案，先做准备。这边看情况，如果恢复的不错，医生说可以转院，那就尽快转回去治疗。”
“好的，我这就向领导汇报。”
……
想到徐军正在等消息，程文明下意识抬头看了看。
林新霞知道他又要工作了，拿起手机和房卡很默契地走出房间，顺手帮着带上门。
徐军正在小拉勐城区的一家宾馆休息，连续那么多天没睡过好觉，这一觉睡得很香，睡的时间也很长。
一听见振铃声，连忙爬起身拿起手机接听。
“程支，韩昕的情况怎么样，他醒了没有？”
“正在接受冬眠治疗，暂时还没醒。”
程文明顿了顿，故作轻松地说：“他父母和他岳父岳母都回去了，不来看看不放心，来了什么都做不了，生活上还各种不便。连指挥部领导昨天来探望慰问，都搞得跟接见似的，在宾馆会议室挨个儿握手……”
徐军能想象到领导探望慰问时的情景，苦笑道：“领导还不如不来呢。”
“来还是要来的，不来也说不过去啊。至于韩昕那边，你不用担心。小悦早上进ICU陪他了，等冬眠治疗告一个段落，小悦在他耳边说说话，他很快就会醒的。”
“这倒是，他最听小悦的话了，整个儿一妻管严。”
“像你们这样的，能找到个女朋友不容易，我估计你小子将来也好不了多少。”
程文明调侃了句，随即话锋一转：“说正事，你和韩昕的任务虽然完成了，但上级考虑到你回来之后就要隔离观察，并且专项行动仍在继续，对面依然需要侦查员，所以给你两天假，好好休息调整下，然后给你布置新任务。”
意料之中的事，徐军并不觉得奇怪，好奇地问：“什么任务？”
“我的任务也完成了，上级到底会给你安排什么新任务，我真不知道。”
“那我接下来的上级是谁，让我跟谁联系？”
“吕向阳，你现在就可以给他打电话，不过联系上之后就不能再联系我了，他说不定会让你换手机号。”
徐军苦笑道：“看来上级打算让我回熟悉的地方执行任务，我这就给他打电话。程支，韩昕那边就拜托您了。”
明明可以休息两天，他却急着给新上级打电话接受任务，多好的小伙子啊！
程文明越想越不是滋味儿，犹豫了一下，半开玩笑地说：“小徐，你想不想跟韩昕继续做同事。如果想的话，等专项行动结束之后给我打电话。”
徐军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并且很清楚“程疯子”的背景有多强硬，真有那么点心动，但想想还是婉拒道：“谢谢程支关心，虽然在这边的待遇不是很好，没法儿跟您那边比，但在这边干了那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小伙子这是决心扎根边境，坚守国门！
再想到韩坑那会儿如果有选择，估计也不愿意调回各方面条件更好的老家，程文明心头一酸：“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儿的，好好干，将来如果有机会去滨江，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喝酒。”

第四百九十章 醒了！
孟海县医院，重症监护病房。
姜悦坐在病床左侧的椅子上，听着仪器发出的滴滴声，看着躺在床上没任何反应的韩昕，跟闲聊似的说着家里的事、单位的事和亲朋好友们的事。
他枕着冰枕，鼻子里、嘴里和身上插满管子，连手上都连着仪器传感器的电线。
早上医生来检查缝合的伤口有没有感染，她看到了，那么长，像一条巨大的蜈蚣。
太恐怖，太瘆人！
换作平时，换作别的人，她真不敢直视。
然而，他不是别人，他是她的陵海村小霸王。
进来已经三天，就这么坐在边上跟他说话，能想到能说的全说过了，只能再说一遍，只能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露露这次考得其实挺好，一本分数线347，她考了371，可她运气不好，今年报医学类院校的考生特别多，连外省的那些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一本的最低提档分数线，都比一本分数线高二十多分。”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接着道：“外省的那些医学院的提档分数线没那么高，但能上医科大学肯定比上没什么名气的医学院好，所以志愿是压着人家的最低提档分数线填的。
有黑尔滨医科大学，有徽安医科大学，燕阳医科大学，西南医科大学……如果这几所医科大学竞争太大，那就只能上医学院了。
南海医学院录取分数线不高，最低提档线350分，她肯定能上，但那是二本……”
正说着，正在视频的手机里，传来小韩露的声音：“嫂子，别光顾着说我，跟我哥说点别的！”
“好的。”
姜悦把手机架到床头柜上，拉了拉口罩，继续道：“你送到你爸工地做保管员的那个王叔，别提多担心你。前几天非要加你爸的微信，转了两千块钱，让你爸帮着给你买营养品。
早上听说我在这儿陪你，又给你爸打电话，非要加我的微信，要跟我视频，要看看你。还说这是第一次看见我，又给我发了两百钱红包，我不点不收他还不高兴。”
小韩露不喜欢那个来历不明的伙夫兼保管员，感觉那个老头怪怪的，又嘟囔道：“说那个老头做什么，说点我哥关心的事！”
“哦。”
姜悦探头看了一眼视频，接着道：“正在住院的不只是你，你的老领导、刑警大队的黄大也住院了。平时看着挺健康的一个人，说倒就倒下了，在人民医院检查的，说是肠癌，要开刀。
刑警大队的工作不能受影响，来前局里打算让杨彪悍接替黄大做大队长。结果杨彪悍说他可以主持大队工作，但这个大队长他不能做，就算做也要等黄大康复之后……”
她正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小韩露突然惊呼起来：“嫂子，我哥是不是在眨眼？”
“啊，我看看。”
“他刚才好像眨了一下！”
姜悦顾不上再说了，立即站起身，紧盯着韩昕的双眼。
大韩璐反应过来，急忙抢过手机：“嫂子，接着说，你刚才说到了哪儿，继续往下说！”
姜悦意识到小韩露刚才如果没看花眼，那就意味着陵海村小霸王对她刚才说的事很敏感，急忙道：“老公，别担心黄大，刚才没说清楚，他患上的是直肠癌，而且发现的早，医生说只要做个手术，再化几天疗，就能康复。”
大韩璐提醒道：“接着说，别停！”
“以前我们都以为杨彪悍和黄大不对付，没想到他俩搭班子之后关系变得这么好……”
杨彪悍是谁？
杨彪悍怎么了？
韩昕迷迷糊糊的听到“杨彪悍”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下意识睁开眼。
然而，巨大的困意袭来，还没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又闭上双眼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姜悦看得清清楚楚，激动得小心脏怦怦直跳。
大韩璐也通过视频看到了，欣喜地说：“嫂子，我哥醒了，他真醒了！”
小韩露既高兴激动又紧张，用近乎颤抖的语气说：“嫂子，赶紧喊医生啊！”
姜悦如梦初醒，连忙伸手摁床头的呼叫按钮。
等了大约一分半钟，穿着连体防护服，裹得严严实实的护士跑进来了，紧接着，医生到了。
姜悦急切地问：“医生，他刚才睁了一下眼，就看了一眼又闭上了，这算不算醒啊？”
医生转身看了看仪器的显示屏，确认各项生命体征都没问题，回头道：“算，已经三天了，也该醒了。这是好事，继续跟他说话，如果他再醒，别让他再睡。”
“哦，好的。”
……
姜悦激动得无以复加，继续说起与“杨彪悍”有关的话题。
然而，一连说了近一个小时，实在想不出杨彪悍还有什么可说的，韩昕依然没有反应。
就在她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韩昕缓缓的睁开双眼。
“老公，你醒了！别再睡，我是姜悦，能不能看见我，我知道你不能说话，能不能跟我眨眨眼？”
“……”
眼睛是睁开了，但目光呆滞，眼神中带着茫然。
姜悦既高兴又担心，一边摁着呼叫按钮，一边哭喊着：“老公，是我呀，你是看不见我，还是不认识我了，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你出了事，你爸你妈能哭，大韩璐小韩露能哭，我爸我妈能哭，我比他们更担心我却不能哭，还要劝他们！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真顶不住了，我也想哭……”
大韩璐和小韩露这才意识到嫂子不是真坚强，而是不得不坚强，也控制不住跟着哭喊起来。
一遍一遍地喊哥，不断呼唤韩昕，不让韩昕再睡。
医生赶了过来，检查了一下，搞清楚情况，连忙劝慰道：“小姜，别哭了，他刚醒，意识有点障碍，想不起来以前的事，这种情况很常见。”
“那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
“快了，正常人刚睡醒都迷糊，更别说像他这样动过大手术的，别紧张，别担心，好好陪护，继续跟他说话。”
病人神志能否清醒，其实医生也没把握，但现在只能这么说。
姜悦意识到能否真正唤醒他，既靠他也靠自己，连忙擦了把泪，哽咽着说：“老公，看着我，我小悦，我是你老婆，你到底想不想娶我？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韩昕醒了，但眼前只有一个人影，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似乎有声音，又好像没声音，也感受不到动过大手术的痛苦，就这么浑浑噩噩，双目无神地睁着眼。
医生说他不能再睡，姜悦自然不敢让他睡，急切地说：“你不急我不急，咱爸咱妈急，连团委都替我们着急。七夕情人节，团委打算搞一个集体婚礼，还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参加。
我去过你们老部队，我答应李队和杨姐了，我们结婚要么不办，要办就办两次，老家一次，去你们老部队办一次，这样他们就都能参加我们的婚礼，都能喝到我们的喜酒。”
小悦！
老婆！
结婚！
老部队！
李队……杨姐……！
韩昕听到了，看清楚了，也想起来了，紧盯着魂牵梦萦的女友，很想说点什么，可又说不出话。想抓住她的手，可双手好像没了似的，什么都做不了。
医生站在床头看得清清楚楚，紧攥着拳头笑道：“两眼有神，这次是真醒了。小韩，我知道你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但你可以跟你女朋友眼神交流。”
你是谁？
这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会在这儿？
韩昕认出了女友，想起了李队和杨大姐，一时半会间却想不起别的事，只能把目光从穿得跟“大白”似的陌生人身上，转移向女友。
他身体动不了，鼻子里嘴里插着管子说不了话，但眼珠子能转，他在看自己，姜悦欣喜若狂，紧攥着他没输液的左臂喜极而泣。
现在负责治疗的不只是“黄一刀”，还有脑科的主任医师。
ICU的医生确认病人真正醒了，立即打电话通知“黄一刀”和脑科的主任过来会诊……
傍晚六点半，正准备下楼吃东西的程文明，接到了贺主任的电话。
只听见贺主任在电话那头激动地说：“程支，韩昕醒了！黄主任他们刚去做过检查，确认他真醒了，而且认出了姜悦，跟姜悦有眼神交流！”
“好，太好了，我这就跟姜悦视频，看看他能不能认出我。”
“程支，别着急，黄主任他们说恢复神志需要一个过程，会逐渐恢复，而不是一下子都能想起来。”
想到自己当年好像也是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慢慢想起所有的事，程文明若有所思地问：“有没有给韩总打电话？”
“我还没顾上。”
“赶紧打，韩总他们正等着消息呢。”
“我在他们的家族群里，我在群里跟他们说一声，就算我不联系姜悦也会联系他们的。”
贺主任这次是真正松下口气，想想又激动地说：“程支，我先挂了，指挥部领导、厅领导和局领导都等着消息呢，我先在小韩的家族群里说一声，得赶紧向各级领导汇报。”
程文明也是如释重负，感叹道：“赶紧汇报吧，看来不用制定什么方案，不要包机转院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不给政府添麻烦！
韩昕真醒了，并且醒了好几次。
每次醒来也感觉不到痛苦，像是处于梦境中。
一会儿往漆黑的深渊中坠落，想抓住东西可完全使不上劲，想呼救又喊不出来。
一会儿身处一个周围全是白色的空间里，看到也能听到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和女友站在一起说话，却又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感觉是那么地无力和无助，只能紧盯着女友绞尽脑汁的想。
可好不容易想到一些人、想起一些事，头又疼的厉害，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又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悦刚开始很担心，直到一位神经内科专家说从心电图等监测数据上看，他每次醒来情绪都有很大波动，可见他在努力地想、他的神志正在慢慢恢复，才稍稍松下口气。
她现在能做的不只是跟他说话，要帮他翻身，帮他按摩。
他的嘴唇干了，要用小喷壶喷点水，甚至要用湿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洗全身。
不知不觉，竟这么护理了八天！
而韩昕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多，醒来的时间越来越长，只要醒了眼睛就睁着，要么直勾勾的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
要么紧盯着进来检查换药的医护人员，眼神很怕人很奇怪，像是想问什么？
昨天上午，让他试着动动手指。
他显然听到了，只是刚开始使不上劲儿。昨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的手指终于动了，然后紧攥着她的手，怎么说也不松开。
今天恢复的更好，没输液的左臂都能抬起来了！
事实上韩昕不只是抬起了胳膊，还想学人家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来表达心情，可想到不见得能做到，就是学不会，只能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她。
姜悦激动的想哭，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赶紧按照医生交代的拿起一块小朋友写字画画用的那种磁性画板，在上面飞快写下“知不知道我是谁？”，然后在下面给了两个答案，一个是知道，一个是不知道。
韩昕今天感觉到了疼痛，不动还好，一动胸膛就撕裂般地疼。
但不想让女友更担心，强忍着剧痛，使出吃奶的劲儿颤颤巍巍地抬起胳膊，指向“知道”！
姜悦欣喜若狂，连忙拉了一下画板下面的消除棒，用磁笔飞快地出第二道选择题：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知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医院？
韩昕昨天就想起来了，只是手脚无力，鼻子里和嘴里又插着管子，无法表达。现在能用手指着答题，赶紧抬起刚放下的手，指向“知道”。
他心跳停止过两次，加起来肯定超过六分钟，肯定造成了脑损伤，只是不知道严不严重。
医生担心他恢复不了神志，就算能够恢复神志，记忆力也会受影响。
大韩璐和小韩露通过视频看得清清楚楚，紧张的连大气不敢喘。
姜悦既高兴又紧张，飞快地出了第三道选择题：小韩露考了多少分？并且增加难度，给出了四个答案！
韩昕愣住了，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才用颤抖的手指向第三个答案。
三百七十一！
他选的是三百七十一！
小韩露看着手机，激动得挥舞着小拳头，喊了一声“欧耶”！
大韩璐则急切地喊：“嫂子，别停，继续出题啊。”
姜悦早看出他很痛苦，很清楚他能把胳膊抬这么高非常不容易，回头道：“等等，让我先换个位置。”
“嫂子，快点，我哥正看着你呢！”小韩露急切地说。
姜悦把椅子挪到一边，正打算把画板放低点，让他的手不用抬那么高，闻讯而至的医生突然在后面说：“小姜，就这样，不用调整，他现在既需要脑复苏，也需要锻炼！”
“可看着他好像很疼……”
“没关系，刚生下孩子的产妇还要下床走走呢，他这么年轻，心肺恢复的又比较好，肯定扛得住，肯定没问题。”
“好吧。”
姜悦看着心疼，实在不忍男友受罪，可医生的话不能不听，只能咬着牙继续出题：能不能听到我们说话？
韩昕昨天就能听到，并且听得清清楚楚，坚持着指向“能”。
姜悦对他能不能恢复如初越来越有信心，激动地问：“那我直接问，你听到直接指知道或不知道，能或者不能好不好？
想到他说不了话，连忙擦掉上一道题，飞快地写上“好”和“不好”两个选项。
从昨天恢复神志到现在，她到底在做什么、在忙什么，她这些天究竟有多累多困，她甚至在担心什么，韩昕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难受、歉疚在心里。
他宁可自己疼，也不想让本就很累很困还紧张担心了那么多天的女友哪怕多写一个字，颤抖地指向“好”。
这意味着听觉也恢复了！
医生立即往后退了两步，竖起两根手指。
姜悦猛然反应过来，急忙把“好”和“不好”擦掉，写上“能”和“不能”，随即举着画板问：“老公，能不能看到医生竖起几根手指？”
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
居然被一个“狗庄”打了一枪，害得老子跟残废似的躺在这儿，不但要用如此窝囊的方式跟女友交流，甚至还害女友、家人和领导战友们担惊受怕。
韩昕别提有多郁闷，别提有多愧疚，把目光转向医生，紧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女友举着的画板，指向“能”。
姜悦连忙擦掉这两个选项，换上“两根”、“三根”和“四根”三个选项。
韩昕再一次没让她失望，又答对了。
正架在床头视频的手机，顿时传来大韩璐和小韩露的欢呼。
……
程文明和贺主任很快就收到了这个好消息，带着大韩璐小韩露赶到医院，听“黄一刀”等治疗小组成员介绍完情况，回到宾馆当着大韩璐小韩露的面，跟远在江城等消息的韩总、葛素兰视频。
“韩总，小悦已经告诉你们了，听说她还让你们跟小韩视过频。我们刚刚跟几位医生碰了下头，人家说小韩的神志已基本清醒，今天上午的检查结果也不错。”
“上午又检查了？”这件事韩总真不知道。
程文明低头看了一眼贺主任的手机，笑道：“上午做过彩超和X光，彩超检查显示心脏结构完整，瓣膜关闭良好，无心包积液，肺血流正常；X线胸片显示小韩的左侧胸膜增厚、两肺野清晰。”
韩总紧攥着手机问：“这么说恢复的很好？”
“嗯手术很成功，恢复的很快。”
程文明笑了笑，接着道：“几位主任说接下来要加强语言训练和肢体功能锻炼，这主要靠小悦，更需要小韩的配合。”
韩总从未如此高兴过，激动地说：“他已经恢复神志了，他肯定会配合的，我等会儿再跟他视个频，跟他好好说说！”
“是该跟他说说，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鼓励。”
程文明微微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韩总，有件事需要跟你商量下了，县医院的条件比不上那些大医院，总共就那几个重症监护病房。黄主任他们一致认为小韩恢复的不错，没必要再呆在ICU里面，打算把他转到外科的老干部病房。”
占用了人家那么多天的ICU，不能再影响人家救治别的病人。
贺主任生怕韩总不同意，忍不住补充道：“韩总，老干部病房是单间，环境比重症监护病房好。里面虽然有两张病床，但黄主任说了，不会再安排别的病人。”
前几天的南云之行，给了韩总很大感触。
他以前只知道赚钱，还债，然后再赚钱，赚更多钱……经济建设搞得不错，精神文明建设没跟上，思想觉悟有待提高。
儿子之前荣立过一次一等功、两次二等功和两次三等功，还被国家禁毒办和公安部禁毒局评为“拔钉追逃”先进个人，为国家作出那么大贡献，获得那么多荣誉，他这个做父亲的居然没当回事，甚至认为荣誉不能当饭吃。
事实上荣誉是不能当饭吃，但儿子获得的那些荣誉、赢得的尊重，是他花多少钱也买不到的！
之前太狭隘，现在醒悟了。
今后不管做什么都要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韩总痛定思痛，已经把“不给政府添麻烦”和“不给国家添麻烦”当作了老韩家今后不管做什么事的第一准则，连亲家公和亲家母都深以为然，并且开始检讨，开始付诸行动。
比如如意小区的业主们又开始搞事情！
区里在小区外面安装栏杆和自动停车收费的系统，开始对停在小区外面那一圈车位上的车收费。
业主们认为那是小区的地方，就算收到钱也应该归全体业主所有，维权这种事老陵海村的回迁户一直是主力，换作以前姜妈早就加入了。
但现在不是以前，不能给女婿抹黑，不能给政府添麻烦，所以不管老邻居们怎么拉，她坚决不参与。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这个权能维下来，她还是乐见其成的。
总之，不能政府添麻烦！
作为这一切的倡导者和践行者，韩总怎么可能不同意医护人员把韩昕转出重症监护病房，不但一口同意了，而且提出要好好感谢下黄主任等救命恩人。

第四百九十二章 昕昕的命难道不值五百万？
这可把程文明给难住了，无奈地说：“韩总，其实我早就想请黄主任他们吃顿饭表示下感谢，也早请过，可人家就是不去。”
“但也不能没点表示。”韩总沉吟道。
程文明笑道：“肯定不能没点表示，我和贺主任商量了一下，打算以我们滨江市公安局的名义送一面锦旗。我们已经向局领导请示汇报过，局领导不但认为应该送，而且要求做个大点儿的锦旗！”
光送锦旗不够诚意……
这是救命之恩，给院领导和几位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一人送一箱茅台差不多。
可想到送茅台那就是在搞不正之风，这几天正在琢磨今后的“政商关系”该如何调整的韩总，立马打消了送茅台的念头。
他正苦思冥想怎么表达谢意，小韩露冷不丁来了句：“我们给医生护士送花吧，一人送一束鲜花，人家肯定高兴！”
程文明回头笑道：“这个提议不错，送鲜花不但人家高兴，而且有仪式感。”
小韩露受到了表扬，也受到了鼓励，又捧着手中的奶茶嘻嘻笑道：“还可以给医生点咖啡，给护士小姐姐点奶茶，汉武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人家就是这么感谢最美逆行者的。”
贺主任笑道：“哎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韩总，我觉得露露这个主意挺好，你觉得怎么样？”
韩总摸着嘴角想了想，抬头道：“花和奶茶可以送、可以帮着点，但这是救命之恩，光送花点奶茶怎么行，不够诚意啊。他们的ICU病房不是紧张吗，我可以给医院捐一个ICU病房。”
程文明以为听错了，提醒道：“韩总，医院缺的不是病房，是病房里的设备。”
“我说得就是设备，ICU病房里的设备。”
“那么多仪器，医疗仪器很贵的，估计要不少钱！”
“我有好几个医生朋友，我先打电话问问。程支，贺主任，锦旗你们照送，毕竟那是你们公安局的心意。露露，花和奶茶你跟你璐璐姐负责，问清楚外科有多少医生护士再送再点，千万别送一个不送一个的。”
“好咧，送花和点咖啡点奶茶的事，包在我和璐璐姐身上！”
小韩露从小对钱没什么概念，不知道送一个ICU意味着什么，只知道马上就可以给医生护士送花点咖啡点奶茶，高兴的欢呼雀跃。
程文明和贺主任被震撼到了，不敢相信韩总竟会如此慷慨。
聊了一会儿，挂断视频。
就在他俩打算先下楼吃饭的时候，韩总的电话打了过来。
“韩总，什么事？”
“ICU的事啊。”
韩总看着医生朋友刚发来的估算单，眉飞色舞地说：“我刚了解过，ICU病房的设备真不少，也真不便宜。一张床就要十几万，监护仪几万，呼吸机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血液净化的设备十几万。
有个什么ECMO的东西更高，一百多万起步。超声机几十万，纤支镜十几万，还有什么内镜综合工作站也要几十万。人家说这是三甲医院的基本配置，用得设备都是最好的，有好多还是进口的。”
程文明没想到他当真了，惊诧地问：“这么说一套下来要七八百万？”
过去几十年，吹出去的牛基本上都实现了。
韩总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脸，尤其在如何感谢儿子的救命之恩这件事上，他回头看了看坐在边上算账的爱人，带着几分尴尬、同时又有几分得意地说：
“县人民医院又不是三甲医院，设备能用就行，不一定非要最贵的，也不一定非要用进口的。
我呢也不能跟那些财大气粗的大老板比，能力比较有限，只能照普通配置捐。我问过我那几个医生朋友，他们说五百万肯定能搞定。”
程文明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主任缓过神，急忙抢过手机：“韩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不是一件小事，千万不能冲动！”
“我没冲动，五百万，不就是一套房子嘛，难道我儿子的命不值五百万？”
韩总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葛素兰刚开始真有些肉疼，但听到他说“儿子的命难道不值五百万”，又觉得这钱该花该捐，立马接过手机，笑道：“程支，贺主任，我家老韩不是在开玩笑，我们是在说正事，这件事我支持！”
“素兰同志，我们又不是外人，跟我们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么大事，一下子要捐那么多钱，我强烈建议你们不要冲动，再考虑考虑……”
“这不是冲动，不用考虑了，麻烦您二位帮我们跟医院领导沟通下。我们直接捐钱，不捐什么设备，让人家自己采购。不然人家肯定以为我们信不过他们，再说我们又不懂，买个设备到底有没有用我们都不知道！”
“决定了，一定要捐？”贺主任紧张地问。
“决定了，一定捐，必须捐，只有这样才能表达我们的心意。”
生怕公安局的两位领导再劝，葛素兰回头看着正用感激的目光盯着自己的韩总，举着手机又感叹道：“人家看个病还花几百万呢，钱花出去病都不一定能治好。人家对我家昕昕有救命之恩，这五百万应该花，花得值！”
……
韩总夫妇决心已定，怎么劝都劝不住。
如果换作以前，程文明一定觉得韩总壕无人性。
但现在不是以前，他很清楚韩总之所以这么慷慨，既是想对县医院表达谢意，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爱。
贺主任则忙不迭向局领导汇报，杨局大吃一惊，当即提议跟医院方面协调，看能不能搞一个捐赠仪式，甚至打算亲自过来参加。
医院领导接到电话，搞清楚来龙去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给医院捐赠这种事，国外有，北上广深的那些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可能也会有，像他们这样的八线小县城的小医院却不多见。
疫情最严重的时候，连医疗物资都没募捐到多少，更别说五百万了！
不但一口答应跟滨江市公安局及亲属一起搞一个捐赠仪式，而且一挂断贺主任的电话就赶紧联系黄主任等“医疗组成员”，让他们再去查查房，好好帮病人检查检查。

第四百九十三章 葛素兰算的账
一转眼，韩昕已经在医院里呆了二十一天。
之前插的那些管子全拔掉了，不但可以说话，可以吃稀饭，并且能在姜悦搀扶下在病房里走几步。
只要动一下，胸口的枪伤和手术的伤口就疼。
不过相比胸口的疼痛，时不时发作的头痛更让人讨厌。
能明显感觉到记忆力受到了很大影响，之前的一些事真想不起来了，而且一想头就炸裂般地疼。
这是脑损伤造成的后遗症，到底能不能恢复如初医生也不知道。
难道就这么成了一个不是残废的残废？
韩昕心里别提多难受，这几天情绪低落，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累赘，不但害那么多人担心，还要拖累那么多人……
他前几天不是这样的，前几天对能否康复痊愈充满信心，积极配合医生治疗。
但这两天情绪低落，姜悦知道他之所以变成这样，应该跟韩总和小妈决定给医院捐一套ICU病房的设备有关。
毕竟一捐就是五百万，而不是五万，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可这件事已成事实，一个半小时前，医院会议室刚举行过仪式。
首先是专程从滨江赶来的杨局讲话，代表滨江市公安局对医院及抢救治疗韩昕的全体医护人员表示衷心地感谢。
然后跟一直在这儿呆到今天的程支一起，代表滨江市公安局给医院送锦旗。至于贺主任，他有他的工作，不能总耗在这儿，韩昕转到外科老干部病房的第二天就回了春城。
第三个环节是大韩璐和小韩露作为亲属代表，给参加仪式的黄主任等医护人员代表送鲜花。
紧接着，专程从江城赶过来的韩总和葛素兰，把一张超级大的五百万支票交给了院长！
按原来的议程，韩总送完支票是要讲几句的。
担心他不知道讲什么，早在一个星期前蓝豆豆就帮着起草了一份讲稿。
韩总不想照本宣科，思前想后，决定让女儿代表韩家发言。
小韩露本就没什么才艺，从幼儿园到高中上台表演的次数加起来也不到四次，不但紧张，甚至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有品学兼优的大韩璐在这些都不是问题，先教她怎么讲，然后陪着她宾馆里排练。
今天发挥的不错，刚开始侃侃而谈，讲着讲着声情并茂。
噙着泪代表全家感谢医院，感谢全体医护人员，给院长和参加仪式的医护人员鞠躬。
并保证向参与抢救哥哥的白衣天使们学习，以白衣天使们为榜样，立志学医，将来也要做医生。
主持仪式的县公安局于政委不失时机地宣布，小韩露同学刚以优异的成绩被北河医科大学录取，临床医学专业，并且是一本！
原来是未来的白衣天使，顿时赢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连平时非常高冷，不太喜欢参加这种活动的“黄一刀”都微笑着鼓掌鼓励。
最后是院长讲话，首先救死扶伤本就是他们的天职，何况抢救的还是一个英雄，号召参加仪式的医护人员和行政人员向韩昕同志学习。
早有准备的两个护士小姐姐，按照议程给隔离治疗期满，核酸检测呈阴性，坐着轮椅被姜悦推过来参加仪式的韩昕送鲜花。
等护士送完鲜花，院长郑重向韩总夫妇保证，这五百万一定会用到实处，将在两个月内打造出一间ICU病房，届时将邀请韩总夫妇前来验收……
活动很成功，现场气氛很感人。
规格也很高，加上“程疯子”，滨江公安局来了两个“白衬衫”！
不过局里工作太忙，杨局不能在此久留，活动一结束，叮嘱韩昕要安心养伤，就跟“程疯子”及韩总一起去商量，现在小伙子可以转院了，是接回滨江进行后续治疗，还是接到江城去治疗。
葛素兰早看出儿子的情绪不高，也猜出了儿子的情绪为何不高，跟大韩璐小韩露一起走进刚解禁的老干部病房，同姜悦一起劝了起来。
“昕昕，我知道你是心疼那五百万，觉得要不是因为你，我们不会花这个钱。”
“……”
韩昕无言以对，毕竟做慈善本身并没有错，可想到这一切因自己而起，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
葛素兰拉着他的手，看着他那因受伤而消瘦的脸庞，感慨道：“现在的钱是不好赚，但五百万说少不少，说多也不算多。花哪儿去了，花得值不值，要看怎么想，要看跟谁比。”
见哥哥愁眉苦脸，欲言又止，小韩露急了：“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我是在跟你哥说心里话。”
葛素兰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到韩昕面前：“我大哥家的儿子、露露的表哥海俊，你应该有印象。有一次吃饭，还跟他视过频。”
韩昕不知道她究竟想说什么，看着照片一脸茫然。
葛素兰放下手机，轻叹道：“我大哥望子成龙，海俊上初中时，就送海俊出国上学。那会儿他还小，身边不能没人照应，我嫂子也跟着去了，在国外呆了好多年。
今年春节跟他们闲聊，他们算了下账，从初中到大学，包括我嫂子在那边陪读，花了六七百万。上的那个大学还没什么名气，回来别说考公务员了，可能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韩昕意识到她真正想说什么了，微微摇摇头：“妈，我跟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你是你爸亲生的，你爸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葛素兰轻轻拍拍他的手，又感叹道：“海俊的事还没说完呢，回国之后我大哥让他在公司先干着，结果不好好帮着照看生意，就知道玩。买辆车几百万，才开了两年又要换。
交了一帮狐朋狗友，整天跟那些狐朋狗友花天酒地，每个月给他十万，他根本不够花。去年还学人家创业，他到底在创什么业谁也不知道，反正几百万给了他又没了！”
想到表哥真的很会玩，小韩露噗嗤笑道：“妈，你操这个心做什么，我大舅有得是钱，他不在乎海俊哥花多少。”
“我是说这个事！”
葛素兰回头瞪了女儿一眼，转过身来接着道：“我二哥家的海冰比海俊稍微好点，不过这些年钱一样没少花。女朋友不知道谈了多少个，不是送这样就是送那样，出手别提有多大方。花在女人身上的钱，没五百万也有三四百万。
这两个是我的娘家侄子，不是外人。这些年我见过的让人不省心的孩子多了，不信你可以问露露，刘总家的老二干什么不好，前几年非要学人家搞P2P，他自个儿被公安抓了不算，把他爸都搞得倾家荡产！”
朋友圈不一样，你认识的都是有钱人，五百万可能真算不上什么，但我不是有钱人……
韩昕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葛素兰话锋一转：“跟那些孩子一比，你和露露不但让我们很省心，而且是我们的骄傲！
人活在世上图什么，一是希望孩子过得好，二就是图个面子，走出去能直起腰、抬起头，人家能看得起。
露露的大舅为什么要做那个新西兰商会的副会长？一分钱没得拿，一年反过来要倒贴几十万，不就是为了混个社会地位，走到哪儿能让人家高看一眼吗？
露露的二舅现在好像是区工商联的副主席，统战部打个电话，他跑得比兔子都快，不管多么忙都要去。
人家要搞什么活动，他出钱赞助。遇上疫情、洪涝什么的，区里让捐款他就赶紧捐，就这样都选不上区里的政协委员。”
一个人有了钱，就想要社会地位，甚至想要政治地位。
露露的大舅二舅原来承包工程，后来搞房地产。可承包工程和搞房地产的老板太多，做不到行业顶尖，不管你有多少钱，所谓的社会地位和政治地位就轮不到他们。
想到表妹一个舞蹈演员兼舞蹈老师，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被增选为陵海区政协委员，而小韩露的两个舅舅那么有钱，对政府的事那么热衷却没资格选上，韩昕忍不住笑了。
他笑出来就表示心情好了，心情好接下来就会配合治疗。
葛素兰意识到自己寻找的这个突破口不错，趁热打铁地说：“昕昕，因为你，我和你爸有地位、受尊重，不用像露露大舅二舅对政府的事那么积极，好多领导对我们一样尊重！
上次视频时不是跟你说过吗，蓝警官陪公安厅的领导去咱家，带着鲜花和水果去感谢我们，去慰问我们。留我和你爸的电话，加我和你爸的微信，说以后家里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给他们打电话！
陵海那边也一样，政法委的黄书记和张区长给小悦她爸打电话，孙局长还专程去城北派出所慰问小悦她爸。
要不是因为你，局领导能去看一个辅警？所以说你不但省心、懂事儿，也是我们全家的骄傲，给我们全家长脸！”
小韩露没心没肺地问：“妈，这么说我和我哥不但省心，还给你们省了好多钱？”
“嗯，跟海俊海冰他们一比，你们是替我们省了好多钱。”
“省什么呀，这不是刚捐了五百万吗？”韩昕低声道。
葛素兰笑道：“我们是捐了五百万，但这五百万花得值，花得有意义！昕昕，听小妈的，别再胡思乱想，再说钱赚了不就是花的嘛。”
韩昕无奈地说：“捐都捐了，我还能说什么。”
“听话，不许再耍脾气，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替小悦想想。这二十一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天天视频，看着都心疼。”
“妈，我不耍脾气，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嘛，你今天活动量有点大，先躺会儿，我去看看杨局长和程支在跟你爸说什么。”
……
葛素兰挎上包走出了病房，一直保持沉默的大韩璐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暗想我妈才是我哥的亲妈，怎么你们看着更像娘儿俩。
不过对葛素兰的所作所为，尤其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大韩璐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五百万虽然是一大笔钱，但对他们这样的家庭而言，真是不花在这儿就会花在那儿。如果哥哥跟她亲戚的那几个不省心的孩子一样，五百万真不够造的。
总之，葛素兰这么一算账，连韩昕的心理压力都没之前那么大了。
他目送走葛素兰，回头问：“露露，你不是想去黑尔滨上大学，也填报过黑尔滨医科大学的志愿吗，好像还是第一志愿，怎么又被北河医科大学录取了。”
北河医科大学在北河省会燕阳，而燕阳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省会城市，没什么好玩的，也没什么好吃的，听说一到冬天还有雾霾！
小韩露虽然想离家远点，但从未想过要去燕阳。
见哥哥问起了这事，唉声叹气地说：“分数虽然够，可报的人太多，在我们江南招的又少，临床医学专业只招三个，被人家刷下来了。”
“黑尔滨医科大学临床专业，在我们江南只招三个？”
“嗯。”
小韩露轻叹口气，接着道：“连北河医科大学都是勉强被录取的，人家的临床医学专业其实有两个，一个是‘五加三’一体化的，就是本硕连读。最低提档分数线378，真正的录取分数线381！”
韩昕不懂这些，下意识问：“还有一个呢？”
“五年的本科，毕业之后想继续深造要自己考研，最低提档线366。因为报的人太多，最低录取分数线正好是371，所以说是勉强考上的。”
“能考上已经很厉害了。”
“哥，你真这么想的？”
“骗你做什么，考这么好，你是我们全家的骄傲。”
头又疼了！
韩昕掐着太阳穴，想想又强忍着炸裂般地痛，笑看着她道：“燕阳我去过，还认识一个人，小悦也知道，说起来你肯定感兴趣。”
小韩露好奇地问：“什么人，我怎么会感兴趣？”
见陵海村小霸王看向自己，姜悦噗嗤笑道：“燕阳最帅警察，真的很帅，比你追的那个杨一龙都帅！”

第四百九十四章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璐璐，对不起，哥让你担心了。”
韩昕转身看向坐在左边的大韩璐，心想不能光顾着跟同父异母的妹妹说话，冷落了同母异父的妹妹。
大韩璐刚才真的很羡慕小韩露，连忙笑道：“哥，你这是说什么！”
一家人是不用说两句话，韩昕点点头，笑看着她问：“在这儿呆了那么多天，想不想男朋友？”
大韩璐俏脸一红，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韩露就窃笑道：“这用得着问吗，肯定想了！哥，你是不知道，姐夫天天给璐璐姐打电话发微信，一天打好几次。”
“你个死丫头，有本事你将来别找男朋友。”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我哥是关心你。”
姜悦虽然不是刑警，但一样会察言观色，早看出小妈刚才跟陵海村小霸王母慈子孝，大韩璐似乎有点酸溜溜的，甚至有点心不在焉，立马拉拉小姑子：“露露，我好多天没下过楼，陪我下楼买点东西。”
小韩露好奇地问：“买什么呀？”
“下去就知道了，走。”
“行，哥，那我先陪嫂子下去了。”
女友陪自己隔离了二十多天，现在解禁了，是该出去透透气。
韩昕微笑着目送走她俩，带着几分尴尬、几分歉疚、几分无奈地说：“你朋友姓什么，叫什么名字的？璐璐，对不起，哥真想不起来了，都记不得他的样子。”
大韩璐知道他不是不关心，而是记忆力因为脑损伤受到了影响，急忙掏出手机，翻出男友的照片，举到他面前：“姓季，叫季小恒。”
韩昕接过手机，放大照片，边看边笑道：“长得挺帅，文绉绉的，一看就知道有文化。”
大韩璐嘻嘻笑道：“马马虎虎吧。”
“想起来了，他挺懂礼貌的，现在像他这样的真不多。”
“什么意思，哥，你说得好像现在的大学生都不懂礼貌似的。”
对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人和事，韩昕真想不起来。
但一些虽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但留下深刻印象的事，韩昕能想起来，放下手机说：“我遇到一个不懂礼貌的，真不知道他的大学是怎么念的。”
“遇到谁了，他怎么不懂礼貌？”
“不认识，有一次坐火车时遇上的，他一看见我就问能不能换个位置，而且不是他跟我换，是让我去后面第三节车厢跟别人换。”
“为什么呀？”
“他女朋友在下一站上车，买的是后面第三节车厢的位置，他想跟他女朋友坐在一起。这种麻烦别人的事，你说是不是应该礼貌点，但那小子的态度和说话的语气很不礼貌，说个不停，一个劲催，气得我想揍他一顿。”
每次坐火车，如果位置买不到一起，男友也会想跟别人换。
想到这些，大韩璐忍不住问：“哥，你后来有没有跟他女朋友换位置？”
韩昕悻悻地说：“不是换位置，是把位置让给他女朋友了！”
“他女朋友不是有位置吗？”
“他女朋友是在下一站上车，车没到站他就赶我去后面车厢，结果我提上行李走过去一看，位置上坐着人，而且正好买到了下一站。”
韩昕轻叹口气，接着道：“等人家到站下车，一个只买到站票的阿姨，就抱着小孙子坐过去了。我是人民警察，要尊老爱幼，而且我买的票又不是那个位置，就这么一直站到了终点站。”
“哥，你也太好说话了，换作我，我就不跟那小子换座！”大韩璐忍不住笑了。
“我这人，就是不会拒绝别人。”韩昕想了想，又叹道：“而且现在的男生，想找个女朋友确实不容易。遇上这种事，只能成人之美。”
“哥，你真好。”
“我不好，不懂事，不孝顺，让咱妈伤心了那么多年。”
韩昕沉默了片刻，接着道：“璐璐，哥这次阴沟里翻船，挨了一枪，在这儿躺了那么多天，想到了好多事，也想明白了好多事。”
大韩璐拉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说：“是吗？”
“不说那些了，再过几天就算能出院，估计局里也不会让我上班，肯定会让我先休息几个月。回头问问咱妈，家里方不方便，要是方便的话，我想去住几天。”
“方便，怎么可能不方便？哥，你只要愿意去，妈肯定高兴，我爸也肯定会欢迎！”
“你有时间先打电话帮我问问。”
“用不着等有时间，我现在就给咱妈打电话，不是帮你问，是告诉咱妈这个好消息。”
正说着，韩总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大韩璐连忙拿上站起身，很乖巧地叫了一声“韩叔叔”，就忙不迭出去给老妈打电话报喜了。
葛素兰站在外面没进来，显然想让这爷儿俩好好聊聊。
对韩总而言，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
儿子小的时候，他忙着赚钱，躲债，还债，再赚钱，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面。
儿子职中毕业去部队当兵，不是见不着几次面，而是完全没了联系。
老太太去世时见过一次，那会儿忙着操办丧事，心情都不好，并且儿子的奔丧的假期很短，没说几句话就走了。再后来好不容易父子相认，他也想方设法讨好，可儿子似乎跟他没什么话说……
总之，韩总很珍惜这个机会，甚至有点紧张。
他放下包，坐到床边，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韩昕堪称死过一次的人，真想通了很多事，轻轻拉住老爸的手，笑看着他问：“爸，杨局和程支呢？”
“杨局长走了，这儿下午没飞东海的航班，他要去春城坐飞机，于政委安排车送他走的。”
“这么急啊！”
“他工作忙，明天上午要参加什么会，必须连夜赶回去。”
韩总轻拍着儿子的手，又笑道：“程支在跟黄主任说话，这儿离家那么远，呆在这儿做什么都不方便，我们打算帮你办转院。”
韩昕点点头：“转院好，我也想家了。”
“既然想家，咱们就转院，争取明天一早回去。”韩总回头看了看，接着道：“至于回哪个家，转到哪个医院，我帮你做主了，没跟你商量，别生我的气啊。”
“爸，你这是说什么，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真不生气？”
“真不会，爸，你还没说转到哪儿呢。”
至于转到哪个医院，回哪个家，韩昕这几天真有些纠结。
“程疯子”说得很清楚，他是因为代表省厅参加专项行动负的伤，厅领导自然不会不闻不问，考虑到江城的医疗条件比较好，并且韩总就住在江城，决定把他转到江城的医院。
同时考虑到他以前是缉毒民警，曾作为江南代表队的后勤组长参加过红蓝对抗2020禁毒实战大比武，对禁毒总队比较熟悉，研究决定让禁毒总队负责。总队那边则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蓝豆豆，让蓝豆豆负责对接……
老爸为自己做了那么多，韩昕很想借这个机会去江城陪陪老爸。
事实上韩总也想借这个机会享享天伦，儿子女儿都在身边，这才像一个家，那场景想想就温馨。
可想到儿子要是去江城，准儿媳妇就要去，并且滨江公安局的领导也肯定会同意。
这意味着准儿媳妇又要请长假，又要很长时间上不了班！
虽然是特殊情况，但请假时间太长也不好，说不定连领导同事都会有想法，而且总是不上班还拿工资，那跟吃空饷有什么区别？
总而言之，不能给政府添麻烦，不能给国家添麻烦！
韩总轻拍着儿子的手，笑道：“当然是转到陵海人民医院，回陵海的家了。昕昕，我知道你想去江城陪我，可就算去江城我也顾不上你，天天在外面跑，有时候几天都回不了家。
回陵海就没什么好担心了，小悦她爸她妈有的是时间照应你，你舅舅和舅妈也想你了。对了，你小妈和露露跟你一起回去，她们在陵海住了两年，回江城反而不习惯。”
“爸……”
“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韩总松开儿子的手，拍着自个儿的大腿，感叹道：“我还能干几年，就算想退休养老，也要先把手头上的几个工程干完。再干几年，等干不动了，等你和小悦有了孩子，到时候我和你小妈也回陵海，去帮你们带孩子。
至于捐的那点钱，你也别总放在心上，一是你爸我还能赚点，咱家有这个条件、有这个能力。二来这钱应该捐，滴水之恩还要当涌泉相报呢，何况这是救命之恩，说什么大恩不言谢那是屁话！”
多好的老爸……
老爸越好，韩昕越觉得自己之前太不懂事，哽咽地说：“那是五百万，不是五十万，更不是五万。”
“难道我儿子的命不值五百万？”
韩总反问了一句，心有余悸地说：“我认识好几个医生，我和你小妈问过人家。人家都是大医院的主任，我们不懂人家懂，人家说你这个手术的难度不大，但做这样的手术是要担风险的！”
韩昕真不知道这些，下意识问：“担什么风险？”
“当时根本没时间做CT、没时间拍X光片，也没时间做别的检查，连给你打麻醉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只要是医生，谁不怕闹出医疗纠纷，谁不担心搞出医疗事故？
那些检查不做完，不搞清楚情况，不制定个手术方案，谁敢直接动刀！”
韩总深吸口气，接着道：“就算你们领导打过电话，人家也是冒着风险、担着责任给你做手术的。我们这是运气好，遇上了黄主任。要是遇上别的医生，或者在江城，人家真不敢做这个手术。
可你当时的情况万分紧急，一分钟都不能耽误，要是按部就班做几个检查，估计连手术室都不用进，而且人家没任何责任！所以说捐五百万不算多，我这是没那个条件没那个实力的，要是有我真想多捐点。”

第四百九十五章 反思检讨
生怕儿子还会为捐钱的事歉疚，韩总话锋一转聊起小韩露。
说这件事对小韩露的感触很大，不用再担心她想学医、想做医生只是“五分钟热度”。
韩家人说到就要做到，她上午当着那么多人面表过态，甚至赢得那么热烈的掌声。等到了学校如果不好好学，将来毕业不了、做不了医生，她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值得一提的是，杨院长还邀请她寒暑假来医院实习，黄主任甚至打算收她为徒！可惜离家太远，如果这是江城的医院，小韩露将来的就业都不用担心。
韩昕没想到竟这么多好处，心想难怪那些有钱人要把钱捐给国外的名校呢。只要舍得花钱，孩子想上什么大学上不了？
……
父子俩聊天的样子，看着真的很温馨。
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可以说之前这爷儿俩只是相认，但事实上并没有父子应有的感情。
现在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爷儿俩，葛素兰在看着很感动，一个人站在门口偷偷抹眼泪。
这时候，程文明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葛素兰连忙敲敲门，韩总下意识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请领导进来坐。考虑到他们可能会谈工作，一起聊了会儿主动出去回避。
程文明回头看了一眼，转身笑看着韩昕道：“转院的事说好了，明天一早走。陵海人民医院那边，黄书记和张区长都帮着联系好了，也是单间，也是老干部病房。”
“谢谢程支，给您添麻烦。”
“麻烦什么呀，这都应该的。”
程文明笑了笑，接着道：“局领导打算组织刑警支队和留置支队的民警去机场搞个小型的欢迎仪式，张区长那边也打算搞。我觉得太夸张，知道你也不喜欢搞这些，就做主帮你婉拒了。”
能想象到如果不是“程疯子”，局里很可能会把警车开到停机坪，然后组织民警敬礼，甚至会安排女警送鲜花。
韩昕不禁苦笑道：“确实太夸张，我只是受了点伤，又没光荣。”
“领导的想法跟我们不一样，他们现在特别注重仪式感，觉得没有仪式感，民警就没有荣誉感。如果他们能过来看看，多接触几个像你和徐军这样的民警，就会知道有没有仪式感对你们这样的侦查员真不重要。”
“程支，徐军回来了吗？”
“他的事等会儿再说，先说你的事。”
程文明整了整警服，不缓不慢地说：“明天转到陵海人民医院之后，人家要帮你做全面的检查，可能要折腾大半天，比较辛苦、比较累，你要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韩昕是真怕折腾，苦着脸道：“该做的检查已经做过了，怎么回去之后还要做，再说做CT、拍X光和彩超是要花钱的，我这儿有一大袋片子和化验单，带回去给医生看看不就行了，干嘛要花那个冤枉钱！”
“人家接受你这样的重伤员，就要对你负责。而且涉及到后续的治疗，人家不检查下不放心。至于医药费，不管花多少钱，又不用你自个儿出，甚至都不用局里出，指挥部会帮着报销的。”
“好吧，我听您的。”韩昕一脸无奈。
程文明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我问过黄主任，黄主任说你受这么重的伤，就算转回去之后治疗个把月能出院，暂时也不能考虑工作的事，起码要休息个一年半载。”
“一年半载？”
“不算多，我那会儿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年！”
“您那是重伤，我这是轻伤。”
“子弹打中心脏，这要是轻伤，什么才是重伤？”
作为过来人，程文明知道他不想被领导同事当作残疾人对待，立马话锋一转：“不过我相信你如果能配合治疗坚持锻炼，最多三个月应该就能康复，正好能赶上新警培训。”
韩昕笑道：“三个月还差不多，我愿意参加培训，用肖支的话说，这一课早晚要补上。”
“我对你有信心，我等着你和小悦一起去报到。”
程文明微微一笑，接着道：“再就是你今后的工作，换作别人可能要调整下岗位，但你的关系早就调到了留置支队，所以不用再调整。”
韩昕岂能听不出程文明的言外之意，顿时愁眉苦脸：“程支，局领导这是打算让我退居二线？”
“心脏受伤不是其他部位受伤，局领导必须要考虑到你的身体。你一样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对小悦负责，对你的父母负责。”
“我没那么脆弱！”
“这件事没得商量，如果你实在不想呆在留置支队，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韩昕急切地问。
程文明笑道：“要么跟我去警官培训中心，要么跟你的老领导刘海鹏对调，让他去留置支队担任看护一大队的大队长，你回陵海接替他担任分局留置大队的大队长。”
真要是跟他去了警官培训中心，那就真成退居二线了。
至于跟刘海鹏对调，不但依然在“留置看护系统”，甚至将来想调到办案单位都调不过去。何况刘海鹏的爱人和孩子都在陵海，把人家调到市区，人家怎么照顾家庭？
不过领导这么安排，确实有领导的考虑。
韩昕权衡了一番，无奈地说：“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留置支队吧。”
“这就对了嘛，既然穿上这身警服，就要服从命令听指挥。”
程文明拍拍他胳膊，又说道：“你刚才不是问徐军吗，上个任务完成之后他就被调走了，现在的直接上级是你的老战友吕向阳，到底在忙什么，我不好打听，我也不知道。”
保密纪律每个人都要遵守。
韩昕一样不能打听，想了想追问道：“林承保团伙的案子侦办到了什么程度，上级有没有把那两个大老板从菲律宾引渡回来？”
“早引渡回来了，以前考虑到两岸关系，对他们手下留情，关几天就把他们遣返回去。结果他们不识好歹，居然变本加厉。据说有一年，几个骗子刚下飞机就在机场庆祝，说什么我们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程文明越想越窝火，紧攥着拳头补充道：“现在不会再对他们手下留情了，该怎么查处就怎么查处，而且要从严从重！”
怎么查处是上级的事，韩昕对战果更感兴趣，好奇地问：“有没有缴获到点赃款？”
“这个行动很成功，赃款缴获到不少，只是不知道菲律宾警方提供了国际协助，会不会跟合作打击腐败案件那样，提出利益分配方面的要求。”
“连您都不知道？”
“别说我已经退居二线了，就算没退居二线，一个小小的副支队长，能管得了那么大的事？”
程文明反问了一句，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差点忘了，你们‘陈老板’刚知道你受伤的事，之前怕他担心，一直瞒着他的。没想到我给他打了个电话，话还没说完，他就决定过来看看你。”
韩昕吓一跳：“我都快转院了，他大老远跑过来做什么！”
“不放心你呗，算算时间也该到了。他来看看也好，你爸一直想当面好好感谢下他，可一直没机会，今天正好是个机会。你爸都安排好了，我有幸受邀作陪，说不定还能喝上茅台。”
“我爸感谢是我爸的事，我是担心……”
“担心什么？”
“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居然被‘狗庄’摸到了枪，还被‘狗庄’打中了……我是他带出来的兵，他以前是我们支队军事素质最好的，这跟砸了他招牌差不多，他肯定不会高兴，肯定会骂我的！”
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
程文明乐了，站起身轻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不能完全怪你，时间紧急，行动仓促，你都来不及跟那几个混混儿交代注意事项，几个嫌疑人就下山了，你们就要摸黑冒雨动手。整个过程我听得清清楚楚，我可以帮你证明。”
对指挥部而言，行动是成功的。
但对韩昕而言，行动不但失败了，差点连小命都丢了！
他这些天反思检讨过无数次，凝重地说：“是我轻敌了，总觉得只是几个‘狗庄’，又不是穷凶极恶的毒贩，应该不难对付。没想到姓林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抢过一次之后居然悄悄搞了把枪，还藏在车里。”
程文明劝道：“事情都过去了，再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韩昕摇摇头，摸着嘴角说：“其实我有时间跟杨涛他们交代的，下山跟他们汇合那会儿顾不上交代，但下山之前可以打电话交代。”
“下山之前你要跟我保持通话状态，汇报别墅的情况，等我下达命令。再说技侦监听了那么久，都没发现林承保买了枪，你想不到很正常。”
“那边不是国内，那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技侦没监听到，但我不能想不到，可我偏偏就没想到，说到底还是轻敌，还是麻痹大意了。”
“别自责了，你是没想到，但徐军不是一样没想到嘛。”
“徐军不是没想到，而是不需要想，因为我才是现场指挥，他只要执行我的命令就行。”
“好了好了，越说越扯，何况就算检讨也不是现在，更不是在这儿。”
“行，不说了，我得赶紧给陈老板打个电话，先主动承认错误。”

第四百九十六章 “蒙混过关”
韩总虽然是韩昕的老爸，但韩总跟韩昕真正相处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年。
“陈老板”尽管只是韩昕的领导，却是亲眼看着韩昕从十九岁的毛头小子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甚至把当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并且从头到脚都是臭毛病的韩昕，培养为一个合格的缉毒民警。
如果说侦查队是一个大家庭，那么“陈老板”就是当之无愧的“家长”，韩昕和后来分到队里的吕向阳、徐军全是他的“孩子”。
而年龄最小、跟他时间最长，又因为父母离异“孤苦伶仃”的韩昕，绝对是所有“孩子”中他最疼爱的那个。
“孩子”中了枪，差点没命，经历过搭档因公牺牲的“陈老板”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窝着一肚子火，但不是因为韩昕阴沟里翻船砸了他的“招牌”，而是出了这么大事，竟然被整整隐瞒了二十一天！
接到韩昕的电话，确认朝夕相处了七年的老部下恢复的很好，扔下句“再有半个小时应该能到，有什么话见面再说”，便挂断电话拨通了吕向阳的手机。
“陈支，我吕向阳，您有什么指示？”
“能不能联系上徐军？”
“能。”
“立即联系他，问问他说话方不方便。如果方便，让他立即、马上给我回电话！”
语气不太对劲，听着像很不高兴……
“陈老板”不高兴，不是后果很严重能形容的！
吕向阳吓一跳，可不敢让好兄弟撞陈老板的枪口上，小心翼翼地说：“陈支，您要是有什么指示，或者要给他下命令，我可以帮您传达。”
“没什么指示，也没什么命令，只想问他一件事，不用你传达，我要亲口问问他！”
“是！”
吕向阳不敢再帮着打掩护，只能硬着头皮赶紧联系徐军。
“陈老板”坐在正往孟海疾驰的警车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山峦，等了大约五分钟，手机传来振铃声。
换作平时，他会习惯性等一会儿挂断，再等一会儿，然后回拨过去。
但今天不是平时，他正在火头上，见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立马划开通话键，把手机举到耳边。
“陈支，我徐军，向阳说您找我……”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从接到吕向阳电话的那一刻，徐军就知道“陈老板”要兴师问罪，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依然很紧张很害怕，一连深吸了几口气，忐忑地说：“知道。”
“陈老板”气得青筋都暴出来了，咬牙切齿地问：“你小子长本事了，你是行政级别比我高，还是军龄警龄比我长？敢做我陈有明的主，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陈支，我错了，我检讨，我回去写检查。”
“检讨检查回头再说，先说说你错在哪儿！”
“韩昕中枪的事，我……我不该请程支瞒着您。”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继续说，为什么请程支瞒着我？”
徐军环顾了下四周，确认附近没人，硬着头皮吞吞吐吐：“小悦上次路过芒井时，您让李队带她去支队认过门儿，结果……结果……结果没几天韩昕就出事了，我……我担心您会内疚，就……就请程支暂时不要告诉您。”
事实上“陈老板”是很内疚，真觉得上次不应该让李队带韩昕的未婚妻去队里，但只是“觉得”，嘴上可不会承认。
他冷哼了一声，厉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把侦查队当什么地方了？难道侦查队真有那么晦气，家属去看看民警就会出事？”
“陈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您非常关心韩昕，真把他当自个儿的孩子，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
“我错了。”
“一句错了就能解决问题？”陈老板越想越窝火，紧攥着拳头咆哮道：“明知道我很关心韩昕，你特么还请程支瞒着我，我看你小子的思想有问题！”
就知道他会生气，没想到他竟会暴跳如雷。
徐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悻悻地说：“您批评的是，我……我的思想有问题，我要加强学习。”
“你的思想到底有什么问题？”陈老板追问道。
“……”
徐军被问住了，既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敢辩解。
陈老板气呼呼地说：“回答不上是吧，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理想信念动摇了，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有问题！我们是共产党员，只相信唯物主义，绝不搞唯心主义。你居然信邪，信邪还是共产党员吗？”
这顶帽子有点大，照这么说问题就严重了！
徐军被搞得哭笑不得，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陈老板话锋一转：“你在外面执行任务，这件事回头再处理，但从现在开始就要深刻反省。敢做我的主，敢怀疑我的信仰，这事跟你没完，别想着蒙混过关。”
当上支队长真跟以前不一样，理论水平突飞猛涨，动不动就从党性的高度批评你。
徐军突然有些怀念当年那个总是板着张脸的陈老板，甚至有些怀念当年那个开口就骂、伸手就打，人见人怕的警训参谋“陈老虎”。
正想着回去之后会不会真要写检查，会不会迎来没完没了的政治学习，陈老板又冷冷地说：“一个人在对面执行任务，考虑到疫情防控又不能跟以前那样给你提供支援，不管去哪儿见什么人都给我小心点儿。
韩昕调回老家之后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没了危机感，安全那根弦松懈了。但你没调走，你不能没危机感，脑子里的安全弦绝不能松懈！”
徐军终于松下口气，心想他能说这些就表示这事还是可以蒙混过关的，不禁笑道：“是！”
“高兴什么？”
“我没高兴啊，我正在深刻反思。”
……
臭小子明明在偷着乐，还好意思说什么在深刻反思，这兵是越来越难带了。
不过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心里比刚才舒服多了，陈老板正想着等会儿见着那个中了一枪差点没命的臭小子该说点什么，警车已驶进了城区。
辅警按照导航提示，一直把车开到人民医院门口。
他刚下车，就见程文明夫妇和一对看着像夫妇的中年男女站在门口等。
“陈支，你工作那么忙，怎么说过来就过来。”
“不来看看不放心，老程，韩昕呢？”
“在十二楼外科病房。”
程文明紧握着他的手，微笑着介绍道：“陈支，这位就是韩昕的父亲韩总，这位是……这位是韩太太。”
韩总虽然这是第一次见到陈老板，但早就从程文明那儿得知眼前这位不只是大领导，更是帮他把已经变成了小混混的儿子培养成才的人，跟黄主任一样都是韩家的大恩人。
他连忙掏出“九五至尊”，上前道：“陈支队长好，我是韩昕的父亲韩保国，这是我爱人葛素兰，感谢您对我家韩昕的关照，要不是您……”
不等他说完，陈老板就婉拒了他递上的烟，搀扶着程文明一边往里走，一边很认真很诚恳地说：“韩总，应该我是感谢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同时，我要向你道个歉。”
“陈支队长，您这是打我脸，我跟您道歉才是真的，您跟我道什么歉。”
“韩总，我怎么可能打你脸，我说的是心里话。我们现在改制了，但以前是部队。作为部队领导，我不但要关心韩昕，也应该关心韩昕的家庭。正因为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信了他的一面之词，居然让你们父子俩直到他调回去之后才相认。”
“陈支队长，您一定是误会了，这不怪昕昕，问题主要出在我这儿，我这个父亲不称职……”
陈老板停住脚步，看着一脸惶恐的韩总和葛素兰，感叹道：“韩总，韩太太，我以前不了解你们家的情况，但现在知道了。
作为父母，你们二位是称职的。以前可能对韩昕缺少关爱，但纯属事出有因。
归根结底，还是韩昕不懂事。我们部队一样有责任，我们对他关心不够，虽然谈过那么多次心，却因为流于形式没了解到真实情况。如果早点了解到，我们肯定会做他的思想工作，让你们父子俩早日团聚。”
作为部队领导，是应该关心官兵的家庭情况。
但侦查队不是普通部队，韩昕三天两头出任务，并且所执行的任务都能顺利完成，领导战友对他都很信任，谁会想到他的“孤苦伶仃”是装出来的。
何况陈老板是军事主官，当时负责政治思想工作的教导员在缉毒时牺牲了，后来的教导员以为该了解的都已经了解过，就这么让韩昕“蒙混过关”了。
再想到这些事早就过去了，现在的韩家是父慈子孝，程文明微笑着说：“陈支，俗话说好事多磨，韩昕现在跟韩总韩太太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嘛，现在团聚也不迟。”
韩总连忙道：“是是是，程支说得是，我们现在挺好的，现在团聚一点都不迟！”

第四百九十七章 韩式养伤
省厅禁毒总队，副总队长办公室。
已挂任了两个多月宣传科副科长的蓝豆豆，向王总汇报完即将在禁毒宣教中心举行禁毒宣传活动的方案，接着汇报起孽徒的情况。
韩昕是代表省厅出战的，在专项行动中因公负伤，省厅自然不会不闻不问。厅领导考虑到禁毒总队对韩昕的情况比较了解，就把这项工作交给了总队。总队这边则把具体工作交给了蓝豆豆。
“他是昨天下午三点半转入陵海人民医院的，考虑到他身体那么虚弱，从那么远的地方转回来，到了老家人民医院又要做一系列检查，市局和陵海分局那边充分尊重程支的意见，没搞什么活动和仪式。”
蓝豆豆深吸口气，接着道：“陵海分局那边是孙局负责的，我打电话问过孙局，孙局说人民医院的几位主任医师看完病历和从南云带回来的片子吓一跳，说心脏和肺静脉、肺组织中枪，心跳和呼吸都停止过两次，能抢救过来简直是个奇迹！”
挺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中枪了呢，好在抢救过来了。
王总一样心有余悸，紧盯着蓝豆豆问：“陵海人民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刚出来，孙局刚给我打过电话，说心肺的伤恢复的不错，再进行半个月左右治疗，应该就能出院。
但出院之后要休息一段时间，究竟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医生也不知道，只是说出院之后要定期检查，要随访。”
蓝豆豆顿了顿，又苦着脸道：“脑损伤的问题比较大，不但经常头疼，而且许多事都想不起来。”
受那么重的伤，能抢救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留下点后遗症很正常，总比抢救不过来或者变成植物人强。
王总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那他现在能想起你，能认得出你吗？”
这绝对是蓝豆豆唯一觉得欣慰的事，连忙道：“能，我们昨晚视过频，聊了五六分钟，聊得挺好。他跟以前一样没心没肺，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呢。”
王总追问道：“主要是哪些事想不起来？”
“小时候和印象不太深刻的一些人和事想不起来，他女朋友不敢总让他想，因为一想他头就疼。”
蓝豆豆回想了下早上跟孙局的通话，补充道：“我们分局的好多民警，尤其是之前只是打过几次照面，并没有真正打过交道的，他几乎都想不起来，几乎都认不出来了。”
“那他的记忆能不能恢复？”
“医生说脑损伤跟别的伤不一样，这是不可逆转的，以前的记忆恢复的可能性不大，就像重活过一样，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至少还能想起一些，不幸中的万幸啊。”王总感慨了一句，又问道：“住院期间的护理是怎么安排的？”
“还是让他女朋友护理，孙局说了，不管之前去南云还是接下来半个月，姜悦都不算请假。考勤照算，工资照发，补贴津贴照给。”
“本来就不应该算请假，退一步讲，现在请护工也不便宜，护理小韩这样的重伤员，没三四百一天谁愿意干，而且护理的还没他女朋友好！”
“王总，孙局也是这么说的。”
王总满意的点点头，追问道：“那现在能不能探望？”
蓝豆豆苦笑道：“现在探望不了，疫情防控跟其它工作一样是层层加码，小地方的防控措施比大城市都要严。医院领导怕出事，不管什么病人住院，只允许一个亲属进去护理，并且要先做核酸。”
“这么说又给隔离了，吃喝拉撒睡都要呆在病区？”
“差不多，不过亲属可以送饭送换洗衣服，只能送到病区入口，打电话让护理的人过去拿。”
“这多麻烦！”
“对他家来说不麻烦，因为他家就住人民医院斜对面的小区。离医院很近，过条马路就到了。他岳母，也就是姜悦的母亲又不用上班，有的是时间帮着搞后勤。”
王总想想又问道：“那他出院之后的工作呢？”
蓝豆豆无奈地说：“工作关系只能先留在留置支队，留置支队虽然民警少，但工作比较单一，工作强度不是很高，平时不是很忙。
他在家休息康复期间，支队民警应该不会有什么想法。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可以上班，到了单位也不会很累。”
王总沉默了片刻，轻叹道：“留置支队，还真是个安置他的好地方。”
蓝豆豆能理解领导的心情，毕竟禁毒系统的专业缉毒民警太少了，好不容易发现个人才，竟然就这么”退居二线”，领导当然会惋惜，她急忙换了个话题：
“王总，我们的民警不但因公负伤，而且差点牺牲，这事不能没下文！昨晚我打电话问过留置支队的王支，王支也打电话问过市局政治部，政治部说韩昕是参加专项行动时负的伤，只能由专项行动指挥部评功评奖。”
生怕领导不重视，蓝豆豆又小心翼翼地说：“听王支说政治部倒是想帮着整理材料，想给韩昕评功评奖。
可他究竟执行的什么任务，到底是怎么中的枪，连反电诈中心的贺主任和刑警支队的唐支都说不出个一二三四，这功不好评，这事不好办啊！”
江南禁毒系统的民警，参加公安部的专项行动因公负伤，江南省厅当然帮着争取，事实上这也是禁毒总队现阶段唯一能为小伙子做的事。
王总立马翻开笔记本，拿起笔一边记录，一边沉吟道：“这事交给我，下午正好不忙，我去找刑警总队，拉上他们一起去向厅领导汇报。”
“谢谢王总。”
“这有什么好谢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再说我还等着他早日康复，好参加明年的红蓝对抗禁毒实战查缉大比武呢。”
……
与此同时，韩昕正躺在病床上一边输液，一边跟距人民医院仅一路之隔的表妹视频。
随着频频参加区里和市里的重大文艺演出活动，琳琳舞蹈培训学校的名声算是打响了，这个暑假收了十几个艺考生。
其中最远的来自兴东，学生家长跟陪读似的，长期住在对面中央广场的维也纳酒店，吃饭要么下馆子，要么点外卖。
培养一个艺术生不容易，花销真的很大。
不过相比去东海、江城那些大城市的培训班进行强化培训，来陵海的性价比又显得非常高。
维也纳酒店是新开的，环境不错，平时只要两百多一晚。
考虑到好几个外地学生和学生家长，过来之后一住就是一个多月，许琳琳专门跑过去跟酒店谈了个协议价，比人家自己去开房间更便宜。
不过这些对韩昕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表妹新收的这十几个学员都很漂亮，看着都很养眼！
换作平时，姜悦打死也不会允许他看艺考班练舞的现场直播。
但现在不是以前，他现在跟大熊猫似的成了全家的“国宝”，只能让他看，甚至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刺激下他的脑细胞，看看能不能用这种方式助力他脑复苏。
事实上许琳琳虽然没学员年轻，但身材也是一级棒。
只见她拿起一条毛巾，走到支在架子上的手机前，擦着汗问：“哥，早上来时你知道我遇到谁了？”
又是变着法让想以前的事……
韩昕实在想不起来，更不想搞得头痛欲裂，看着同样支在床上的手机问：“琳琳，蕊蕊的腿没事吧，你别光顾着跟我说话，你赶紧去看看！”
许琳琳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哭笑不得地说：“哥，你到底在想什么，才视了一会儿频，你就记住我学生的名字了！”
“那孩子的腿受伤了，你是老师，你要对人家负责。”
“台上几分钟，台下十年功，学舞蹈哪有不受伤的？”许琳琳把毛巾扔到一边，气呼呼地说：“擦伤、碰撞、扭伤都很正常，我以前练到腿骨折，练到软组织断裂也没见你担心过。”
“你是你，人家是人家，人家的伤要是很严重，家长肯定会找你！”
“我看过，没大碍。”
许琳琳早就跟姜悦结成了“统一战线”，不想让他再色迷迷地看人家小姑娘，立马将手机调整了下方向，紧盯着手机屏幕里正意犹未尽的表哥问：“哥，还记得你家楼下那个也姓韩，而且特别有钱有本事的那个邻居吗？”
姜悦对许琳琳的应急举措很满意，笑看着他催促道：“想想，到底记不记得。”
韩昕头大了，苦着脸道：“我又没失忆，怎么可能想不起来，不就是那个社区的老白脸嘛。”
许琳琳嘟哝道：“什么老白脸，人家挺年轻的，看上去顶多二十五六岁。”
姜悦则好奇地问：“琳琳，韩秘书长是统战部的红人，你这个政协委员也经常跟统战部打交道，你跟他应该很熟，他今年到底多大？”
“三十二，还是三十三的，反正三十出头。”
“聊他做什么，二位，你们都是有男朋友，有未婚夫的人！”
许琳琳瞪了他一眼：“你可以色迷迷地看人家小姑娘，我们就不能聊聊帅哥？”
韩昕不禁笑道：“可以，聊吧，怎么聊都行，话说那位疫情期间曾去支援过汉武，曾在汉武做过志愿者的韩秘书长，是不是又换女朋友了？”
“什么叫又换，早就跟你说过，以前给咱们送过水果的那个小太妹，真是他侄女。”许琳琳顿了顿，接着道：“他也确实跟统战部的储婵娟谈过一段时间，但最后没成。”
出入境大队曾跟统战部一起搞过活动，姜悦对统战部的储婵娟印象深刻，只是不知道蓝豆豆也曾把陵海村小霸王介绍给过储婵娟，结果人家看不上他，连面都没见，连亲都没机会相。
一想到储婵娟真的很漂亮，气质真的很好，堪称区委一支花，她忍不住问：“琳琳，韩秘书长没追上储婵娟？”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韩秘书长结婚了，他俩是在汉武领的证，这是真正的共患难，非常有意义。我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新娘子一样漂亮，气质比储婵娟还好。”
“你看见新娘子了？”
“看见了，姓张，叫张枚，是东海人，跟韩秘书长以前是同事，现在是东海一个投行的高管。我们聊了五六分钟，她居然接了三四个电话，谈的都上亿的大生意。”
“真的假的，她这么厉害？”
姜悦将信将疑，对她而言这样的女强人只会出现在都市偶像剧里，现实中不太可能存在。
事实上自认为混得不错的许琳琳也是备受打击，一脸羡慕地说：“人家是名校的博士，是投行的高管。就是帮公司上市发行股票，帮着大集团大公司发行债券的！”
老爸一捐就是五百万，韩昕不但打心眼里为有这样的老爸骄傲，而且觉得自己真是个富二代，忍不住笑道：“高管怎么样，高管一样是给人打工的。他们两口子再有钱，也不见得比我爸有钱。”
许琳琳最见不得他嘚瑟，似笑非笑地说：“哥，人家可能真比你爸有钱，听说他们在东海的房子就有好几套，其中一套位于陆家嘴，并且能看见浦江。”
韩昕平时很少关注房价，下意识问：“很贵很值钱？”
“光房产，加起来就算没一亿，但也差不了多少。”
许琳琳笑了笑，又意味深长地说：“更重要的是，人家的钱是自个儿凭本事赚的，不是父母给的，反正我觉得富一代跟富二代还是有区别的。”
韩昕被打击到了，嘀咕道：“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再有钱也不会给我，不说他们了，说点别的。”
许琳琳吃吃笑道：“不会给你，但人家会给我呀！”
“人家凭什么给钱你？”
“交学费啊。”
一想到张总出手那么阔绰，许琳琳就眉飞色舞地说：“韩秘书长不住咱们小区了，他在对面公园印象买了套房。说起来巧了，居然也是以前帮我家装修的蔡琪帮着装修的。
反正他们把家安在咱们陵海了，张总只要不出差都会呆在陵海，我带她上楼参观了下，她每天那么忙又缺少锻炼，就在韩秘书长建议下在我这儿报了名，而且报的是零基础高级班！”
所谓的零基础高级班，就是专为有钱的成功女士开设的VIP班。
学费和服装费加起来，一年三四万。
韩昕反应过来，咧嘴笑道：“干得漂亮，有钱入账，中午可以加餐了。”
“这才哪儿跟哪儿。”
许琳琳嘻嘻一笑，又得意地说：“没想到蔡琪那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上了韩秘书长和张总的大腿，看着跟他们两口子关系挺好的。见张总报了高级班，她也报了一个。看来能把她把从我这儿装修赚走的钱，再赚回来！”

第四百九十八章 二级英模！（上）
上半年因为疫情，许多活动没法儿开展。
现在疫情基本上控制住了，上半年没开展的活动要抓紧时间搞，至少要赶紧把经费花掉。
黎杜旺不想总被人家笑话他这个区禁毒办专职副主任兼禁毒大队长，是在前任大队长张宇航栽下的大树下乘凉，在分局挂职的李亚梅一样想干出点成绩，经局领导同意又展开了新一轮禁毒宣传。
以前主要针对滨江理工大学陵海校区的大学生和陵海职教中心的学生，这次的禁毒宣传教育依然针对学生这个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群体。
中小学生过几天就开学，暑假回家的大学生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学。
跟团委联合，先请各乡镇街道的团高官、各社区村居的团支部书记先摸底，搞清楚一共有多少大学生和中专中职学生在家，然后去各街道乡镇召开座谈会。等一圈座谈会开完，再轮流组织学生们去参观禁毒科普教育馆。
大队三个民警，轮流参加座谈会。
局里要是有会议或行动，实在抽不出人参加，就请各派出所安排民警出席。三个人今天去头墩，明天去西塘，后天又要去新坝港，忙得不亦乐乎。
愿意干工作是好事，几位局领导虽然很支持，但对正在进行的禁毒宣传教育不是很重视。
毕竟整个禁毒宣传活动规模不是很大，至少场面不大，并且还分好几个阶段进行，用不着领导出席。
团委跟别的部门不一样，没什么钱，还总想搞出点动静。
人家对这项工作很重视，不但组织的很好，而且不断写稿投稿，也不管那些大媒体愿不愿帮着发，反正把能投的挨个儿投了一遍。
禁毒大队这边也发了好几条新闻，不过主要是发在自己的“陵海禁毒”、市局的“滨江禁毒”和省厅的“江南禁毒”微信公众号上，局限于禁毒系统，并且反响也不是很大。
人家忙前忙后，不能忙到最后没成绩。
黎杜旺有些过意不去，就请大队的“家属”、陵海禁毒协会的副会长许琳琳，帮着出面请来区里最牛的摄影师、每年不知道要被《人民日报》等大媒采用多少张照片的翟慧勇出山，帮着拍了一天照片。
到底会不会被大媒采用，翟总也不知道。
因为他的新闻摄影作品都是发到国内的几个大图片平台上的，大媒体的编辑如果需要配图，会登陆图片网站选用合适的，然后再给作者稿费。
活动已经接近尾声，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昨天上午，之前拍的照片竟被《人民日报》选用了，并且图片下面的介绍就是陵海团委联合陵海区公安分局利用暑假，对暑假期间在家的大中学生进行禁毒教育宣传！
更巧的是，团省委领导今天正好来陵海调研。
正在进行的禁毒宣传活动绝对是一个亮点，毕竟一个八线小城区能上一次《人民日报》容易吗？哪怕只是一张照片。
来调研的领导正厅级，人家又那么年轻，是上级重点培养的领导干部，连区领导都那么重视，张区长当然要出面陪同。
他陪着领导们参观完禁毒科普教育馆，陪着领导们跟同样参观教育馆的几个大学生代表聊了会儿，刚把领导们送上车，正准备等领导们走了就回局里，市局政治部刘主任突然打来电话。
“刘主任，我张文远，有什么指示？”
“指示没有，只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刘主任看着省厅刚转发来的通知文件，激动地说：“韩昕同志被公安部授予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称号，公安部刑侦局领导和厅领导明天中午要过来宣读命令。
考虑到韩昕同志还在住院，局里研究决定宣读命令和表彰仪式就在医院举行，你赶紧准备准备，最好让你们分局政治处下班前搞个方案报过来。”
刘主任如此激动是有道理的。
因为滨江公安系统这些年被授予一级英模和二级英模的民警不少，加起来有十几个。但大多是追授，像程疯子和韩坑这样活着的却不多！
而公安局又是一个非常注重荣誉的部门，这个公安局到底怎么样，看看有几个英模就知道了。
想到韩坑是从分局走出去的民警，张区长也很高兴很激动，急忙道：“太好了，真是个好消息，我这就安排！”
“速度一定要快。”
“是！”
张区长顾不上再送团委和区里的领导了，立马跑过去拉开车门，一边示意司机开车，一边给政治处徐主任打电话。
“你先给人民医院的陈院长打个电话，算了，你还是亲自去一趟，看看医院会议室的条件怎么样，有没有大屏，能坐多少人……”
这不是一般的表彰仪式，这是表彰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
作为政治处主任，徐主任比张区长更激动，紧攥着手机说：“张区长，我这就过去，到时候拍几张照片给你看看。”
“场地很重要，但明天的现场气氛更重要，你赶紧联系政委，一起去医院看看现场，再抓紧时间研究下明天要组织多少民警参加。”
“是！”
“还有，要抓紧时间联系刘主任，搞清楚哪些领导要过来，既然是表彰仪式不能没议程，不搞清楚会有哪些领导出席，这个议程怎么制定？”
“是，我知道。”
“抓紧办，动作一定要快。”
……
张区长布置完任务，赶紧给政法委黄书记打电话汇报。
作为区里负责政法工作的一把手，黄书记当即表示明天不管多忙也要出席表彰仪式，并且要赶紧向区委顾书记和刘区长汇报。
一通电话打完，车已经开进了分局大院儿。
张区长钻出公务车，刚走进大厅，同样闻讯赶回来的孙局和谌局就迎了上来。
“张区长，我也是刚听说，正准备打电话向你汇报呢。”
“你们听谁说的？”
“蓝豆豆刚打电话告诉我的，没想到评的这么快，更没想到居然是二级英模！”
孙局激动的想抽烟，谌局要淡定的多，赶紧去帮着摁电梯。
张区长走进电梯，回头笑道：“这不算快，听程支说小韩中枪的第二天，上级就组织大收网。从小韩中枪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落网的那些嫌疑人也该移送检察院起诉了，案子只要移诉了不就可以给参战民警评功评奖。”
孙局笑道：“可评功评奖也需要一个过程。”
“小韩受的是枪伤，而且是在境外中的枪，这跟一般的因公负伤不一样，再说他参与公安部组织的专项行动中负伤的，行动指挥部直接帮着申报，没那么多中间环节。”
张区长想想又笑道：“你以为是在基层，要一级一级上报审核，光走流程就要走几个月！”
电梯里没外人，谌局忍俊不禁来了句：“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张区长微微点点头，但想想又感叹道：“能这么快，能被授予二级英模，程疯子肯定帮着说过话。前几天开会时听杨局说，小韩中枪时，他是小韩的直接上级。”
谌局点点头：“这就难怪了，他能上达天听，他帮着争取，上级肯定会重视。”
孙局深以为然，想到“安插”在省厅的“007”在电话里汇报过的情况，感慨万千：“省厅对这件事也很重视，蓝豆豆说禁毒总队的王总前些天还拉着刑警总队的领导一起去找厅领导汇报过情况。”
“领导重视是好事，就怕领导不重视。”
“这倒是。”
孙局话音刚落，张区长突然想起件事，紧盯着他问：“老孙，小韩有没有想起你，现在能不能认出你？”
孙局被问的很尴尬，苦笑道：“前天中午视过频，他还是想不起来我是谁，还是不认识我。”
“老谌，你呢？”
谌局无奈地摇摇头：“他对我一样没什么印象，他在刑警大队干了好几个月，照理说对黄骁应该有印象。
黄骁现在跟他一样在人民医院外科大楼十五层住院，两个人都能下床走路了，天天能遇着，一天不知道见多少次，可他就是没认出黄骁。”
看来脑损伤的后遗症挺严重！
张区长沉思了片刻，走出电梯分析道：“认不出黄骁，对曾经的大队领导没印象，这可能跟张宇航以前把禁毒中队搞得像个‘独立王国’有一定关系。”
聊到这个，孙局带着几分羡慕地说：“他对张宇航的印象倒是挺深刻，对杨千里的印象更深刻，也记得黎杜旺，甚至记得聂广俊、余文强，可就是记不得我们几个副局长。”
“那他记不记得我？”张区长忍不住问。
“他记得你，但……但是……”
“但什么是？”
“他能想起很多事，想到很多人，但想到的只是一个名字，见着面能不能认出来就不知道了。”
张区长走到办公室前，掏出钥匙打开门，又回头问：“刑警队的民警呢，比如以前在刑警队干过的范子瑜。”
孙局无奈地说：“对于范子瑜，就是刚才说的这个情况。他知道有范子瑜这个人，甚至能想起来范子瑜曾比对出过一个杀人犯，但就是想不起来范子瑜长什么样。
视频时姜悦故意说范子瑜是周科洪，说周科洪是游耀星。结果他想不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对号入座，全跟着给张冠李戴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二级英模！（中）
病区里的空气不好，没病都能闷出病。
今天的最后一瓶水刚输完，韩昕就迫不及待地下床，戴上口罩，扶着墙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呼吸着新鲜空气，俯瞰马路正对面的陵海人民公园和陵海宾馆。
姜悦不是不想扶着他，而是他不想被当作残废似的要人搀扶。
当姜悦收拾好床铺追到走廊尽头时，他已经换地方了。
整个楼层都是封闭式管理，连消防通道都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安装上了那种刷卡的门锁。
姜悦并不担心他会走丢，跑到1508病房看了一眼，发现黄大果然不在，立马跑到紧挨着消防通道的茶水间。
推开门一看，他俩果然躲在这儿。
见黄大听到动静下意识背对着门，姜悦不禁笑道：“黄大，你偷着过瘾就偷着过瘾呗，干嘛又把我家坑货拐过来吸你的二手烟？他本来不抽烟的，如果染上了烟瘾，我跟你没完！”
“原来是小悦，吓我一跳。”
确认不是护士也不是爱人，黄骁终于松下口气，回过头来美美的吸了一口，指着韩昕笑道：“不是我把他拐过来的，是他看见我出来了，非要跟过来的。”
韩昕是中枪那天晚上就被紧急送到医院做手术的，而黄骁被检查出患有肠癌之后住了一个多星期院才做的手术。
手术到现在才满十天，不但缝合伤口的线没拆，身上还查着管子，管子下面挂着个里面有半袋“不明液体”的透明塑料袋。
总之，他行动不便，动作一大管子就会牵动伤口，就会很疼。
姜悦见他把茶水间搞得乌烟瘴气，立马走过去帮着打窗口开打点，以便通风，随即回头问：“你总盯着黄大做什么？”
“聊聊啊。”
韩昕咧嘴一笑，回到女友来之前的话题：“黄大，你刚才说我‘坑’过你，让你下不了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真想不起来了。”
同样是住院，待遇真是天壤之别。
他可以住单间，自己这个大队长只能跟两个老头挤在一间病房。
韩坑如果换作别的原因住院，黄骁肯定会很羡慕很郁闷，但韩坑这是因为中枪住院的，黄骁打心眼里觉得他应该享受这待遇。
见他又刨根问底，顺手磕磕烟灰，装出一副不快地样子说：“你小子那会儿是我们大队的民警，发现有人聚赌的线索，不向我这个大队长汇报，也不向教导员汇报，居然把线索提供给了治安大队，害得我被人家笑话，这不是坑我是什么？”
“有这事？”韩昕真没印象，真想起来，一脸将信将疑。
姜悦噗嗤笑道：“真有这事，不过那会儿我还在警校，是后来听豆豆姐她们说的。”
韩昕想了想，又问道：“黄大，那我什么时候让你下不了台的？”
黄骁举起烟吸了一口，吞云吐雾地说：“你是我们大队的民警，居然吃里扒外帮纪委监委抓我们大队的一中队长，陈国平你应该有印象吧？”
“陈国平是谁，我……我没什么印象，真想不起来了，不过这个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余锦泽呢，有没有印象，就是你师傅的二叔。”
“没有，没什么印象。”
……
经过这些天的反复问，姜悦对他脑损伤导致的记忆丧失程度，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参军之前的事基本上都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已经去世的奶奶，以及韩总、许红梅、葛素兰、大韩璐、小韩露和许琳琳一家等至亲。并且只知道他们是自己最亲的人，与他们有关的许多事能想起来的很少。
参军之后的许多事也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陈老板、李队、杨大姐、徐军、吕向阳和在缉毒时牺牲的老教导员等关系最亲密的领导和战友，小车班和机动中队的那些兄弟几乎全忘了。
调回老家之后的领导同事，也只记得被他“坑”得最惨的几个人。
黄大被“坑”得不够惨，所以没什么印象。
值得一提的是，他能想起当年跟他私奔的那位，但想不起来那位长什么样。无论当年的样子还是现在的样子，都没什么印象了。
当年在部队关照过他的老乡兼老领导，他只能想起丁校长，对苗局和自主择业的何俊没任何印象。
前几天视过频，把苗成宇搞得很郁闷。
对帮他找工作的关书记倒是有印象，可能因为只见过三次面，只知道关书记帮过大忙，对他很关心，却想不起来关书记长什么样。
总的来说，他之前的记忆基本上是根据时间过去的长短，以及关系的亲疏远近而丧失的。
以至于肖支、苗局、孙局、谌局等老领导和游耀星、范子瑜、周科洪等老同事这些天一个比一个郁闷，在视频时个个骂他没良心。
而杨彪悍和黎杜旺等他能想起来的人，这些天别提有多嘚瑟。每次开到会遇上就忍不住炫耀，问人家有没有跟“韩坑”视频，问人家韩坑记不记得人家……
毫无疑问，黄大再次被伤害到了。
姜悦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蓝豆豆突然打来电话。
“什么，真的……好好好，我这就跟他说，还要准备什么，好的好的，我给我妈打电话，不用给她打，大韩璐小韩露都回来了，都在家，我让她俩赶紧收拾，收拾好送过来……”
“老婆，怎么了？”
刚知道他中枪时，只希望他没事，能不能立功受奖并不重要，甚至不希望他立什么功。
现在他没什么大碍，姜悦的想法随之有了很大变化，一边捧着手机忙不迭翻找大姑子和小姑子的号码，一边喜形于色地说：“公安部刑侦局的领导明天代表部领导来探望慰问你，还要代表公安部宣读授予你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荣誉称号的命令！”
韩昕愣了愣，将信将疑地问：“二级英模？”
“骗你做什么，就是二级英模，厅领导明天也要来，刚让豆豆姐通知过你爸，邀请你爸明天一起参加命名表彰仪式！”
“表彰就表彰呗，要命什么名？”
姜悦也不懂这些，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黄大就笑道：“二级英模是荣誉称号，称号懂不懂，称号就是命名的，跟记个人一等功二等功不一样！”
作为死过一次的人，韩昕真不是很在乎这些，下意识问：“有奖金吗？”
姜悦被问得啼笑皆非，心想幸亏这里没外人，不然丢人要丢死了。
黄大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打心眼里为韩坑高兴，微笑着解释道：“荣立个人一等功都有奖金，被授予二级英模怎么可能没有，要是没记错好像是五万。”
听黄大这一说，姜悦忍俊不禁地问：“黄大，除了奖金还有什么？”
“奖章和证书啊。”
黄骁想了想，又笑道：“等你俩将来有了孩子，你们的孩子如符合条件，并且想跟你们一样做警察，可以保送省警院这样的普通公安高等院校。符合条件的，甚至可以推荐去公大和刑院这两所部属院校上学。”
这个待遇不错，毕竟现在竞争太激烈。
尤其在江南，省警官学院的录取分数线都超过了普通211。
但经历过那么多事，姜悦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上警校做警察，忍不住问：“就这些，没别的了？”
黄骁想了想，又微微摇摇头。
韩昕被搞糊涂了，好奇地问：“黄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骁低声道：“还有一个待遇，不过没什么意义。”
姜悦追问道：“到底什么待遇，怎么就没意义？”
黄骁没办法，只能轻叹口气，苦笑道：“去世之后，能享受到公安部政治部发唁电或者唁函、送花圈，在《人民公安报》发表讣告的待遇。”
“这算什么待遇，晦气。”
“不说这些了，明天是你小子大喜的日子，赶紧去准备吧。”
……
与此同时，陵海分局政治处徐主任正为明天的仪式忙得焦头烂额。
他一脸歉意地请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和办公室主任稍等，走到会议室的讲台前，掏出纸笔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赶紧记录。
市局政治部的刘主任看着民警刚递来的纸条，紧握着手机说：“徐市长刚打过电话，他明天肯定要陪同刑侦局和省厅的领导去陵海，肯定会参加命名表彰仪式。再就是杨局和我。”
徐主任急切地问：“算上随行人员，刑侦局、省厅和市局大概来多少人？”
“你们先按三十个人准备，毕竟小韩是从禁毒支队调到留置支队的，又是代表反电诈中心和刑警支队去的南云，禁毒支队、刑警支队、留置支队和反电诈中心主要负责人都要参加。”
刘主任翻看了一下刚才的记录，接着道：“程支我们刚联系过，他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说什么不想喧宾夺主，不打算参加。可徐市长和杨局又希望他这个老英模能参加，我们正在做工作。
再就是按照徐市长和杨局的指示，我们邀请了市纪委的关副书记。他可能在开会，手机没打通，只能联系纪委办公室。纪委办公室的同志说会及时汇报，关书记到底能不能出席，现在谁也说不准……”
这既是二级英模的命名表彰仪式，对分局而言也是一个组织民警们学习功模的宝贵机会。
张区长的意思很明确，希望尽可能多组织些分局民警参加。
刘主任回头看了看正站在门口跟政委说话的医院领导，举着手机小心翼翼地说：“徐主任，我和政委正在人民医院，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下。”
“什么情况？”
“人民医院大会议室条件不错，有LED大屏，场地也不小，能容纳三百人，隔壁还有一间办公室，赶紧布置下可以当作领导们的休息室。”
“这不是挺好的嘛！”
“条件环境是挺好的，关键这儿是医院，一下子来那么多民警，群众肯定会吓一跳，说不定会以为人民医院出了什么事呢，并且不利于疫情防控，再说停车也是一个问题。”
“那怎么办？”刘主任低声问。
徐主任犹豫了一下，带着几分忐忑地问：“我刚了解过，韩昕同志明天只要输四瓶液，并且其中两瓶的药量很少。能不能把仪式安排在我们分局，到时候请120指挥中心安排一辆救护车，再请人民医院安排两名医护人员，把韩昕同志接到会场表彰。”
这倒是一个办法。
可想到上级的交代，市局政治部的刘主任还是摇摇头：“老徐，上级这次过来，既是来宣读授予二级英模的命令，也是慰问探望韩昕同志的。要是把人接到分局会场，让上级怎么探望慰问？”
徐主任反应过来，想想又问道：“那能不能分为两个环节，请上级领导先来医院探望慰问，然后去我们分局休息一会儿，我们利用这个时间，把韩昕同志接到分局会场，再举行正式的命名表彰仪式。”
“让正在住院治疗的英模跑不太合适吧。”
“刘主任，小韩恢复的不错，再说人民医院离分局也不是很远。”
“这样，你们先做两手准备，制定两套方案，搞好之后我向徐市长请示汇报，徐市长说哪套方案合适，我们就照哪套方案组织实施。”

第五百章 二级英模！（下）
作为英模的单位领导，留置支队长王燕和政委刘淳辉一致认为，不能像兄弟支队那样做“路人甲”。
经局领导同意匆匆赶到陵海，跟陵海分局的黄政委、刘主任一起筹备起明天的命名表彰仪式。
考虑到这是一个提高支队民警辅警集体荣誉感和凝聚力的机会，刘淳辉很快就拟定了一份名单。
明天下午三点，全市留置看护系统只要能参加仪式的民警和分队长全部要来参加，并且还打算邀请市纪委监委案件监督管理室和留置管理中心的负责人出席。
会场总共就那么大，他们一下子要来五十几个人，这就意味着分局有五十几个民警参加不了！
刘主任头大了，赶紧向张区长汇报。
张区长权衡了一番，当即决定换地方，让刘主任赶紧跟文广新局联系，看能不能借用文化艺术中心的陵海大剧院。
那边的场地更大，各方面条件和环境更好，不但有足够的停车位，而且正对着区委区政府的办公大楼。
不过这些跟明天的主角韩昕没什么关系，他刚在护士的要求下量完血压，躺在床上跟远在江城的师傅视频。
“刑侦局那边来的是一位一级巡视员，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不需要我们总队负责接待。但因为我是陵海分局的民警，又做过你的师傅，对陵海和你的情况比较熟悉，所以上级要求我明天随行。”
“豆豆姐，那你们明天是先去滨江，还是直接来陵海？”姜悦激动地问。
蓝豆豆带上门，坐到办公桌前笑道：“我们直接去陵海，市局领导应该会提前过去等。”
韩昕没想到上级这么重视，竟会搞出这么大动静，忍不住问：“那我爸呢？”
“你爸厉害了，我看过办公室刚转发来的日程，明天一早会安排车去你家接他，然后跟刑侦局领导和厅领导坐一辆车。”
“我爸肯定很紧张。”
“你也太瞧不起你爸了，你爸才不会紧张呢，上次我陪同厅领导去你家的大别墅慰问时，你爸表现的很得体，连厅领导都感叹到底是做大工程的大老板！”
想到厅领导曾说过的那些话，蓝豆豆又感慨道：“小韩，小悦，说真的，你爸那五百万没白捐。厅领导很感动，说要不是因为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不能像别的民警那样进行宣传，真应该好好宣传下你们父子俩的感人事迹！”
韩昕能想象到老爸此时此刻肯定很骄傲，明天会更骄傲。
他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蓝豆豆话锋一转：“你妈我们也联系了，她打心眼为有你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可能……可能觉得之前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也可能担心见着你爸和你小妈尴尬，所以不打算回去，委托你妹妹大韩璐参加。”
“知道了，其实我从来没怪过她。”
“理解就好，其实我一样为你骄傲，毕竟我也做过你几天师傅。”
“师傅，咱能不能说点别的？”
“好好好，不说了，我还有点事，我们明天见。”
……
蓝豆豆是真有事，并且忙得依然是孽徒的事。
厅领导说韩总有的是钱，甚至慷慨地给救治韩昕的医院捐了一套ICU设备，那五万奖金对韩家而言真算不上什么。
至于可以保送子女上警校，这对还没结婚生子的韩昕太遥远。
而韩昕的行政级别，滨江市局早就考虑到了，早在韩昕负伤之前就把他调到了留置支队担任大队长，能想象到很快就会对他进行考察，给他提副科。
晋升警衔滨江市局一样考虑到了，报告早就到了省厅政治部，省厅政治部也已经审核通过上报给了公安部政治部。
之前申请破格晋升一级警衔是因为他荣立了个人一等功，现在将授予他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荣誉称号，公安部政治部那边肯定会批准，说不定已经批准了，只是没宣布下发命令。
总之，省厅能为小伙子做得并不多，但什么都不做又有些过意不去，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蓝豆豆。
蓝豆豆想来想去，想到了孽徒最引以为傲的妹妹小韩露，放下手机拿起坐机，拨通了“燕阳最帅警察”的电话。
随着复工复产，燕阳高铁站变得越来越忙碌，每天的客流量甚至超过疫情之前。
站前派出所副所长韩朝阳刚组织民警辅警，同时联合车站派出所、公交分局地铁派出所的民警辅警，帮一个粗心大意的女士找到了不慎走丢的孩子。
正准备回警务室喝口水，突然接到一个来电显示为江南省公安厅禁毒总队的电话。
他的第一反应是电信诈骗，正想着要不要拍段视频，发给分局新闻中心用于反电诈宣传，就见迎面而来的师傅催促道：“有电话，赶紧接呀！”
“师傅，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广场上没种值树木，经过一天的爆晒，地表超过四十度。
顾爷爷擦了一把汗，捧着大茶杯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茶，一边跟着他往最近的警务室走，一边催促道：“先接电话，接完再说。”
“行，我先接。”韩朝阳笑了笑，刚划开通话图标，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手机里说：“韩所，我蓝豆豆啊，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蓝指好，蓝指，不怕你笑话，刚才看到来电显示，我真以为又是电信诈骗呢。你是不是高升了，不然来电显示也不会是你们省厅啊！”
“什么高升，我是来省厅挂职的。”
“挂职就是高升，而且你这是上挂，话说现在该怎么称呼？”
跟“燕阳最帅警察”聊天绝对是一件愉快的事，蓝豆豆不禁笑道：“挂任禁毒宣传科副科长兼省厅禁毒宣教中心副主任，已经挂任两个多月了，再干十个月就要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年纪不饶人，顾爷爷有些耳背。
听不清楚通话内容，只能依稀听出是一个女的。
见徒弟眉飞色舞的样子，他觉得要引起重视，一走进开着空调的警务室，就抬起胳膊似笑非笑地指指徒弟手中的手机。
韩朝阳不想被他老人家误会，连忙放下手机点开免提：“那我是称呼蓝科，还是称呼蓝主任呢？”
“韩所，你就别笑话我了，还是叫我蓝豆豆吧。”
“不行不行，你现在是领导，叫名字不尊重。”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尊不尊重的。”
这么客套下去会没完没了，韩朝阳干脆坐下笑问道：“蓝科，你可是大忙人，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的，是不是有什么案子，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案子没有，更不会有什么指示，只是受我们厅领导委托，有件事想拜托你，想麻烦你。”
“什么事？”
“韩所，我们滨江市局禁毒支队的韩昕你应该有印象，就是上次跟我一起去你们燕阳抓捕嫌疑人的那位。”
“有印象，我跟他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只是去年一别再也没联系过。”想到人家是“皇亲国戚”，韩朝阳顺手拿起笔，又笑问道：“韩队怎么了，他是不是要来我们燕阳办案，需要我们分局协助？”
蓝豆豆顾不上再听“最帅警察”那带有磁性的声音，深吸口气，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小韩因公负伤了，在参加公安部的一个专项行动时，胸口中了一枪，被击中了心室和肺静脉、肺组织。”
就知道那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子不简单，没想到那小子不但参加公安部的行动，还在行动中受了那么重的伤！
韩朝阳大吃一惊：“蓝科，韩队没事吧？”
“幸亏送医抢救及时，命是保住了，心肺复苏的不错，估计再有几天就能出院，但因为中枪之后心跳和呼吸停止过两次，造成了脑损伤，留下了后遗症，不但头总是疼，而且直接影响到记忆力，好多人和事都想不起来了。”
“能抢救过来就好，能抢救过来就好！”
“不幸中的万幸。”
蓝豆豆感叹了一句，接着道：“公安部研究决定，授予他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荣誉称号，明天举行命名表彰仪式。但像他这样的民警，根本不在乎这些，所以我们厅领导觉得应该多关心关心他的家庭。”
缉毒多危险，像韩昕那样的缉毒英雄，真的不是很在乎荣誉。
事实上就算能获得无数荣誉，也很难站在聚光灯下，几乎不可能像自己这个“最帅警察”那样被反复宣传。
韩朝阳很敬佩那个只见过一次的江南本家，下意识问：“蓝科，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打这个电话，有什么事你直说，我能做点什么？”
“他有个妹妹叫韩露，露水的露，刚考上了北河医科大学。北河医科大学就在你们燕阳，她过段时间要去学校报到。韩所，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帮着多关心关心。”
“……”
韩朝阳愣住了，因为换作别的事，哪怕那个小姑娘考上别的大学，别说帮着关心关心，就是每个星期把那个小姑娘带出来吃顿饭都没问题。
要是考上的是燕阳理工大学，那就更好办了，校领导全认识，打个招呼，请人家关照关照，人家肯定会帮忙。
但那是北河医科大学，不但跟校领导不熟，而且学校在高新区分局的辖区！
我得罪过高新区分局，跟高新区分局“有仇”的，平时能不去就不去高新区，就算一定要去也是悄悄地去，不敢让高新区分局的人知道。
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顾爷爷突然干咳了一声。
韩朝阳猛然反应过来，连忙道：“没问题没问题，蓝科，你可以把我的手机号和微信号推送给韩队的父母和韩队的妹妹。大老远来我们燕阳上大学，他的家人肯定会送。
如果坐飞机过来，我去机场接机。要是坐高铁过来，那就更方便了，我去站台接站。先给他们接风，然后送他们去学校报到。韩队的妹妹在燕阳不管遇到什么事，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燕阳最帅警察”就是帅，办事都这么痛快，这么豪爽！
蓝豆豆禁不住笑道：“太感谢了，韩所，我先代韩昕同志感谢你，也要代表我们厅领导感谢你！”
“天下公安是一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用不着谢。”
“那我就把你的手机号和微信号推送给韩总了，也就是韩昕同志的父亲。”
“蓝科，韩队的父亲是老总？”
“建筑公司的老总，真正的大老板！仔细想想真的很感人，他是个富二代，家里有得是钱，还那么拼命，真的很不容易。”
“确实很感人，我更应该照顾好韩队的妹妹。蓝科，你尽管放心，也请你帮我转告你们领导，我会把这件事当成一项工作，韩队的妹妹只要在我们燕阳，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可以拿我是问！”
“谢谢，再次感谢。”
……
韩朝阳刚挂断电话，顾爷爷就大发起感慨：“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模范，跟人家一比，我这个二级英模真算不上什么。朝阳，你不但应该答应人家帮着照看小韩的妹妹，而且要说到做到。”
“可她上的是医科大学，医科大学在高新区分局辖区！”韩朝阳愁眉苦脸。
“当年我们分局做得是有点过，但那件事已经过去几年了，分局领导都已经调整过两次，没必要再做贼心虚，正好借这个机会，大大方方地过去，跟人家冰释前嫌。”
“领导是调整过两次，但民警没调整，他们恨我恨得牙痒痒。前几天吴伟去他们辖区抓人，他们还冷嘲热讽呢。”
“面子重要，还是英模的事重要？”
“您说得这些我懂，我也不怕人家给我脸色，我是担心适得其反……师傅，您德高望重，要不到时候您跑一趟，我安排车，你陪韩队的家人送韩队的妹妹去报到，顺便拜托下驻校民警。”
顾爷爷脸色一正：“什么德高望重，我早就人走茶凉了。以前去分局，个个都认识我，现在的年轻民警，又有几个认识我的？这还是自己分局，更别说高新区分局了。
再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年轻人尤其现在的大学生，不喜欢跟我这样的老头子打交道。这事还得你出面，既然答应了人家，你就要负责到底！”

第五百零一章 领导慰问
十点三十二分，陵海南高速出口。
刚等到徐副市长、杨局和刘主任等领导的张文远和王燕，又跟徐副市长等领导一起迎接公安部刑侦局领导和厅领导一行。
徐市长和杨局上了省厅的丰田客车，向领导们问好，欢迎领导们的到来，并借这个机会向英模的父亲韩总问好。
张文远和王燕本来有资格上车的，见车上有点挤，就在车下面敬个礼、问了下好，没有跟上去。
现在要注意影响，不能动不动就警车开道，所以在前面引导的是一辆悬挂地方牌照的公务车。
从陵海南高速出口到城区是刚竣工不久的快速路，不用担心会堵车。
进入城区之后一样不用担心，交警大队长正坐镇交管中心，城区中队的民警早就在各大小路口待命，保证领导们的车队一路绿灯，一路畅通无阻。
见车队在公务车引导下缓缓拐入城南快速路，蓝豆豆赶紧提上公文包，跑过去钻进了分局政治处徐主任的车。
徐主任一边示意司机跟上，一边急切地问：“豆豆，事情办得怎么样，厅领导怎么说？”
“办成了，您交代的事，我没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向厅领导汇报。”
“太好了，你先喝点水，我要赶紧向张区长汇报。”
“我不渴。”
蓝豆豆嫣然一笑，能为分局做点事，真的很高兴。
徐主任飞快地拨通了顶头上司的手机，激动地说：“张区长，请刑侦局领导和厅领导顺便去慰问下黄骁的事，蓝豆豆帮我们办成了。”
公安部刑侦局领导和厅领导去探望慰问，市局领导是要陪同的。
黄骁痊愈之后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就算他的病将来能痊愈康复，刑警大队长肯定是做不成了，只能退居二线。
刑警大队长不是那么好干的，人家干了那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借这个机会请上级顺便去探望慰问下，接下来就能以积劳成疾为由，帮他申报个一等功。
总之，不为部下考虑的领导不是好领导，如果连这些都考虑不到，这队伍怎么带？
张区长真的很高兴，不禁笑道：“好，干得漂亮！我就说领导们既然去医院探望慰问，明知道还有一个民警刚做过手术在那儿住院，怎么可能不顺便去看看！”
“张区长，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我昨天下午忙得都没想到。”
“不说这些了，帮我感谢下蓝豆豆，再就是人民医院那边有没有安排好，没安排赶紧给政委打电话，请他赶紧安排。”
“早安排好了，病房是早上调整的，鲜花什么的都准备了两份儿。”
“这就好。”
有人在省厅跟没人在省厅就是不一样，那会儿还不想放蓝豆豆走，现在想想让她去省厅上挂是对的。
张区长不由想起了张宇航，下意识问：“老徐，下午的表彰仪式，你们有没有邀请张宇航？”
“邀请了。”
徐主任这一夜都没睡好，因为下午是市局的命名表彰仪式，陵海分局和市局留置看护支队只是承办。
市局那边一会儿一个变化，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分局又要想方设法夹带点“私货”。
光参加命名表彰仪式的领导和嘉宾名单就更新了七八次，每增加一个领导或嘉宾的名单，那之前安排好的位置就要重新排。
比如市政法委葛书记，昨天下午跟市局说今天有一个重要会议参加不了，昨晚十点半左右，市委办的秘书又打电话说葛书记要参加。
见顶头上司问起张宇航，徐主任连忙道：“我开始没想到，直到昨晚十一点左右，市纪委的关书记给王支打电话，建议我们邀请小韩老部队的老领导，我才想到张宇航的，张宇航一样是小韩的老领导！”
张区长好奇地问：“新康边境管理支队也安排人过来？他们离咱们这儿那么远来得及吗？”
“不是请南云的，时间紧急，我们就算想邀请也来不及。关书记是建议我们邀请已经转业的。一共邀请了三位，滨江海关缉私局的副局长苗成宇，崇港职教中心的副校长丁海军，一个是自主择业的何俊，转业前都是团级干部，他们对小韩都很关心。”
“关书记建议邀请那就应该邀请，你有没有安排专人负责接待？”
“人家不用我们安排，他们下午坐关书记的车过来。”
“晚上呢？”
徐主任忙得焦头烂额，晚上的事真没顾上，正不知道该怎么汇报，蓝豆豆突然道：“晚上也不用，韩总早安排好了，去土豪金，还打算请程支过来作陪。”
徐主任回头问：“那下午的命名表彰仪式，程支参不参加？”
“表彰仪式程支肯定不参加，他的脾气您应该听说过，他不想喧宾夺主，不想抢小韩的风头。”
……
人民医院外科大楼，十五层病区。
陵海分局黄政委拿着对讲机，跑来跑去，忙得不亦乐乎。
“老黄，领导们马上到，徐市长、杨局、刘主任和张区长先陪同他们去探望下小韩，再过来探望你。躺着别动，就这样挺好。”
“政委，这合适吗，搞得像我在蹭慰问！”
前段时间只能跟两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挤一间病房，今天一早换到了这个单间。更搞笑的是，等领导们探望慰问完走了，又要调位置，要再搬回去，黄骁被搞得啼笑皆非。
形式主义搞成这样，政委一样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什么叫蹭？领导们开始不知道你也在这儿住院，他们是知道之后主动提出要来探望你的。”
“政委，你就别哄我开心了，那么多领导，估计只有杨局知道有我这么个人。别的领导恐怕连我姓什么、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机会难得，哪来这么多废话，不许不识好歹！”
黄政委顾不上再做他的思想工作，立马举起对讲机：“小陈小陈，领导们马上就到，你们不但要负责好安保，一样要给我盯住电梯，千万别让领导们等！”
“收到收到！”
“徐主任徐主任，我们这边一切准备就绪，我们这边一切准备就绪。”
“收到收到，我们已经到安达步行街了。”
黄政委本打算去病区入口等，想想还是不太放心，又跑进老干部病房，看着穿着一身病号服，躺在床上输液的韩昕笑道：“小韩，领导们马上就到，等会儿别紧张，不知道说什么就不用说，只要保持笑容就行了。”
因为自己，把整个病区搞得鸡犬不宁。
一想到刚才护士长又带着几个护士，一个病房一个病房请同在这儿住院的病人及陪护的亲属等会儿不要出来，韩昕心里就很过意不去，一脸无奈地说：“是。”
黄政委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正笑盈盈的姜悦：“小悦，你见过大世面，等会儿小韩如果紧张，感谢的话你帮着说。”
“好的，我知道。”
“放心，探望慰问的时间不会长，最多十分钟。”
“明白。”
与此同时，留置支队政委刘淳辉正站在走廊里，跟提前赶过来的市局新闻中心和分局新闻中心的宣传民警，交代等会儿不管拍摄到什么，未经他允许一律不许发表。
“刘政委，内网也不可以发？”
“不可以，不但等会儿领导们前来探望慰问的不可以，而且下午的命名表彰仪式的照片视频，未经我审核批准，一样不可以发！”
“那让我们来拍什么？”
“存档，就算发，也要进行下处理才能发。”
照理说审核这种事归市局政治部管，怎么也轮不着他这个留置支队政委管。
但他这个政委情况比较特殊，虽然一样穿警服、佩戴警衔，但事实上他这个政委是市纪委监委选配的，某种意义上依然是纪检干部。
别说政治部要给他几分面子，连局领导看到他都要客客气气。
宣传是有任务的，要是能在大媒体、内网和上级单位的微信公众号上发表就能加分。要是发表任务完成不了，那是要扣分的！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内容，却不能发，几个宣传民警别提有多郁闷，只能硬着头皮保证不发。
刘淳辉刚交代好一切，徐副市长等领导陪着公安部刑侦局和省厅领导过来了，宣传民警连忙迎上去拍照，他则赶紧敲敲病房门，提醒韩昕和姜悦。
韩昕正想着是不是要管理下表情，领导们鱼贯走了进来。
本来挺大的老干部病房，竟被挤得水泄不通，黄政委、刘政委和分局政治处刘主任、蓝豆豆等人只能站在外面。
王燕身份超然，并且是韩昕的单位领导，不但有资格进来，还要负责介绍。
她快步走到最里侧，微笑着说：“小韩，公安部刑侦局的江局，省厅政治部的孙主任和徐市长来看你了！”
“首长好，领导好……”被这么多人围观，韩昕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连忙在姜悦的帮助下坐了起来。
“别动别动，躺着就行。”
刑侦局领导走到病床前，紧握着他没输液的左手，热情洋溢地说：“韩昕同志，刚才你们王支介绍错了，我不是什么江局，我是公安部刑侦局一级巡视员江辉。
受公安部政治部、公安部禁毒局和我们刑侦局党委委托，专门过来探望你。感谢你在打击违法犯罪、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中所作出的杰出贡献，希望你能安心养伤，早日康复！”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一个随行的机关民警很默契地送上鲜花。
韩昕正输着液，行动不便。
姜悦连忙帮着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床头。
韩昕连忙道谢，宣传民警忙不迭拍照。
厅领导等宣传民警拍完照，不但微笑着走上前握手慰问，还回头指指身后的一个中年男子：“韩昕同志，认不认识这位，对这位有没有印象？”
蓝豆豆早就把领导名单发过来了，韩昕知道禁毒总队的王总过来了，也依稀记得有王总这个人，可就是想不起来长什么样。
因为该死的脑损伤后遗症，忘掉了许多人和事，这段时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他不想再得罪总队领导，下意识说：“认识，有印象，王总好。”
中年男子摸了摸下巴，表情有点奇怪。
江巡视员和省厅政治部主任则暗叹口气，挤出一丝很勉强的笑容。
王燕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俯身提醒：“小韩，你记错了，这位是徐市长，徐市长也是我们滨江市公安局长。”
韩昕反应过来，苦着脸道：“徐市长，对不起，我……我……”
“没关系，安心养伤，我相信你的记忆很快能恢复的。”
徐副市长走上前轻轻拍拍他肩膀，随即回头道：“王总，韩昕同志虽然想不起来你长什么样，但记得你的名字，别躲在后面了，过来加深下印象。”
来陵海的这一路上，江巡视员了解过韩昕的情况，也转身笑道：“对对对，老王，小韩在你领导下干过，你可不能躲。”
挺好的一个小伙子，居然因为中了一枪，导致部分记忆丧失。
王总轻叹口气，走上前故作轻松地笑骂道：“韩昕，你小子太没良心了，居然连我长什么样都记不得！要不是我带你去南云参加禁毒实战大比武，你能有机会抓获公安部一级督捕对象，能被评为拔钉追逃先进个人？”
“王总，对不起，我真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慢慢想，不许偷懒，必须给我想起来。”
“是！”
王总紧握着他的手，又鼓励道：“小韩，你虽然调到了留置看护系统，但在我看来你依然是缉毒民警，而且是我们江南禁毒系统的缉毒骨干！不但要安心养伤，也要把那些忘掉的人和事尽快想起来，我还等你痊愈康复，参加明年的禁毒实战大比武呢。”
徐副市长不失时机地说：“韩昕同志，听见没有，王总对你期望很高，希望你能早日康复，再次代表我们滨江市公安局，代表我们江南公安出战！”
韩昕连忙道：“谢谢各位领导关心，谢谢各位领导信任，我一定好好养伤，一定尽快恢复记忆。”

第五百零二章 我是有意见
下午两点四十，参加命名表彰仪式的民警和嘉宾相继入场。
命名表彰仪式是分局和留置支队承办的，但大多具体工作是举办活动经验最丰富的禁毒大队负责的。
刚开始徐主任倒没想让禁毒大队挑大梁，本打算跟平时开表彰大会那样布置个主席台，请领导们上台就座。然后请市局政治部刘主任主持，先介绍与会领导，然后按照议程一项一项的来。
后来确认出席的领导越来越多，主席台就算摆得长长的，这个位置也不太好安排。
不管怎么样说这是在陵海举办的命名表彰仪式，陵海分局又是英模的老单位，总不能让区政法委黄书记和张区长坐台下吧！
张宇航昨晚从思岗赶回来，看了下活动方案，提议别搞什么“台上台下”，毕竟这是表彰英模的仪式，必须要突出英模，干脆搞一台表彰晚会。
搞几个节目穿插下，在大屏上播放市局和分局的宣传短片，借这个机会让上级看看市局和分局这两年取得的成绩，甚至可以把分局没来得及表彰的一些先进集体和个人一起表彰。
这么一来，领导们个个都有机会上台，都有机会给获得荣誉的集体和民警颁发奖章和证书。
徐主任本来就想夹带点“私货”，觉得张宇航这个主意不错，当即向市局请示汇报。
没想到市局领导竟认为可行，张宇航就这么受邀成了命名表彰仪式的总导演，陵海分局禁毒大队副教导员李亚梅摇身一变为主持人，黎杜旺、李亦军和曹娜等人全成了会务甚至场务。
陵海大剧院环境很好，有领导休息室。
关书记行政级别虽然不算高，但绝对有资格去休息室。
但他婉拒了会务的好意，同丁海军、苗成宇和何俊一起先去演员更衣室，换上转业之后再也没穿过的武警夏常服，佩戴上在边防时荣立的个人一等功、二等功和三等功奖章，走进会场坐到前面第二排嘉宾的位置上。
可第二排只给军转干部留了三个位置，椅子上甚至都贴好了名字，他居然就这么坐到张宇航的位置上去了。
好在张宇航从嘉宾变成了总导演，根本没时间坐。
考虑到中间留给领导们那一排最宽松的位置，因为他不过去坐空出了一个，徐主任干脆把韩总的位置，临时调整到领导们那一排。
见人家忙得团团转，丁海军怪不好意思的，禁不住侧身问：“关书记，你是领导，用不着跟我们一样穿军装，更用不着跟我们坐一起。”
“是啊关书记，你的位置在后面。”苗成宇深以为然。
关书记低头整整别在胸前的几排军功章，笑道：“这是公安系统的表彰仪式，我一个纪委干部坐那儿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转业这么多年，一直没机会穿军装配戴军功章。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你们还不让我显摆显摆。”
立功受奖是荣誉，但对退役军人而言这些象征荣誉的奖章只能珍藏。
上级对在什么场合才能穿以前的制服，什么场合才能佩戴奖章，都是有着严格规定的。平时只能搁在家里，有空拿出来给孩子们看看，孩子们还不一定感兴趣。
丁海军感叹道：“你都没机会穿，你都没机会佩戴，更不用说我们了。
“所以我们今天都是沾小韩的光，等会儿不能跟他合影，但我们几个可以合影，来一张孔孟公司和彩云公司退役员工的合影。”
“行，没问题。”
……
与此同时，葛素兰、姜爸、姜妈、许红军夫妇和大韩璐、小韩露到了。
李亦军一边领着她们找位置，一边眉飞色舞地说：“亲属坐第一排，而且是中间的几个位置，这是领导特别要求的……”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警察小哥哥，小韩露别提有多兴奋，急切地问：“姐夫，我爸和我哥我嫂子呢？”
“你爸在休息室陪领导们说话，你哥和你嫂子马上到。”
“那琳琳姐呢？”
“等会儿有她的节目，她在后台化妆做准备。”聊到女友，李亦军连忙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叠节目单。
能出席这样的场合，葛素兰心潮澎湃，发自肺腑地为有昕昕这个儿子骄傲。
不过相比之下，老姜同志更骄傲。
前来参加表彰仪式的分局民警，他几乎都认识，频频跟以前高高在上的科所队长和民警们举手打招呼，对人家的祝贺表示感谢。
城北派出所的徐所，更是掏出手机，要帮他们先拍照留念。
张宇航注意到他们正把大屏当着背景拍照，立马拿起话筒走到舞台中央：“各位领导，各位同志，韩昕同志之前工作的特殊性大家都是知道的，等会儿他到了就不能随便拍照。
离仪式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请大家抓紧时间入座，想拍照的赶紧拍，想合影留念的赶紧合影留念。再不拍等会儿就不能拍了，这是会场纪律！”
领导们还没进来，杨千里没那么多顾忌。
见张宇航居然举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宣布纪律，忍不住站起身问：“张局，你什么时候调回来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没调回来，今天是受市局政治部委托，临时客串表彰仪式的总导演。”
“张导，不，张总，能不能赏光跟我们这些老同事老战友合个影？”
“杨教，别闹了，领导马上入场，我正忙着呢。”
……
思岗市良庄镇富贵大酒店303包厢，中午吃完饭没回老家的程文明，正陪着今天请客的前良庄乡人大马主席和另外两位良庄老干部掼蛋。
在市局他身份超然，虽然退居二线了，个个依然要尊称他为“程支”，王燕、任大傻要喊他“老程”。
但在马主席等良庄老干部面前，他只能是“小程”。
老马同志想玩到几点，他就要陪到几点，并且不能表现出哪怕一丝不耐烦。
老马扔下一个小顺子，扶着老花镜抬头问：“文明，听说陵海公安局今天要举办什么表彰仪式，连王燕和李政都去了，你怎么不去？”
“又不是表彰我，我去做什么。”程文明敲敲桌子，示意要不动。
前良庄水利站的老站长好奇地问：“人家没请你？”
“请了，中午吃饭时的那几个电话就是他们打的，好不容易休息几天，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不如呆在家里陪你们几位掼蛋。”
“文明，不是我说你，你当年要是有这么懂事，也不至于只干到副支队长。”
“马主席，你批评的对，我吃亏就吃在不懂事，不会做人上，哈哈哈哈。”
“亏你还笑得出来，一对K，要不要！”
“要不动，过。”
真是一把烂牌，一个炸弹都没有也就罢了，居然连大王小王也没有。
程文明本来就不太喜欢掼蛋，现在还要被三个老干部吐槽，甚至只能老老实实听着。
他正一肚子郁闷，富嫂提着刚烧开的水推开门走进包厢，提醒道：“程支，你手机响了，有人给你打电话。”
“是吗？”
“你别动，我去帮你拿。”
富嫂放下茶壶，走过去帮着把搁在角落里充电的手机拔下来，送到他面前。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不禁笑道：“马主席，韩打击打来的，接不接？”
“这不是废话吗，赶紧接！”
“好的，马上。”
程文明划开通话键，想想又点开免提，半开玩笑地说：“报告领导，我正在代你陪马主席、刘站长和王支书掼蛋呢。马主席刚才还聊到你，打算等疫情过去了，再组团去首都玩几天。”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都已经穿上白衬衫了，还跟以前一样信口开河。
马主席暗骂了一句，立马抢过手机：“小韩，别信程疯子的，他就知道说疯话。你和晓蕾工作那么忙，我们怎么可能去打扰你们。”
“什么叫打扰，马主席，我天天盼着你们来，现在又通了高铁，来回很方便。”
“高铁是通了，来回是很方便，可是你工作太忙，都没时间回来看看。”
“再干几年，等我退休了，就带着晓蕾回去陪你们几位钓鱼、掼蛋。”
“瞎说，你那么年轻，能干几年就干几年，再说你的级别在那儿，退居二线和退休的年龄跟我们不一样。”
马主席知道“韩打击”工作很忙，不会无缘无故打这个电话，跟迫不及待想跟“韩打击”说几句的两位老伙计摆摆手，把手机交还给了程文明。
程文明接过手机，咧嘴笑道：“马主席他们不好意思去打扰你，我好意思，而且我现在有的是时间。老领导，今年春晚，能不能跟以前那样，帮我搞两张票。”
马主席顿时皱起眉头，心想这小子怎么就不长点记性，总是让“韩打击”为难。
电话那头的“韩打击”却很清楚“程疯子”不是真想来，这票也不是为他自己要的，一口答应道：“应该没什么问题。”
“什么叫应该，春运期间机票火车票很紧张的，你不给个准信儿，让我怎么提前订票？”
“没问题行了吧。”
“那我先谢谢了。”
“不用谢，应该的。老程，话说你交办的事，我都办妥了。可听王燕说你今天居然不去陵海参加表彰仪式，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程文明放下牌，点上支烟，嘀咕道：“人家心脏中了一枪，差点没命，怎么就评了个二级，我当然有意见了！”
“老程，你是老公安老同志，应该清楚评英模不是评一等功二等功，这是对一个民警参加工作以来所有成绩的表彰，而不是针对民警在某个案件中所作出贡献的表彰。”
“这个道理我懂，可你们这几年的英模是怎么评的？”
“什么意思，对我们的工作有意见？”
“说了你别不高兴，不但我程文明有意见，很多老同志都有意见。三八妇女节，一评就是一批；重大安保行动结束之后，再授予一批；
听说之前被评为‘全国先进工作者’但没受到公安部英模称号表彰的几十个民警，也一起被授予二级英模称号。”
程文明猛抽了根烟，又不快地说：“要么不授予，一授就是几十个，其中不乏宣传出来的。如果这么搞下去，这英模会变得越来越不值钱！”
现在的英模，确实不能跟最早的几批英模相提并论，含金量也确实没最早的几批高。
可你不这么评，人家评！
比如司法部一样有权给作出杰出贡献的监狱民警授予全国司法行政系统一级和二级英雄模范荣誉称号。又比如应急管理部，照样有权授予全国应急管理系统一级英模、二级英模。
“韩打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突然有些后悔打这个电话，悻悻地说：“陪马主席他们掼蛋就好好掼蛋，谈什么工作。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第五百零三章 血染的风采
两点五十八分，韩昕穿着警服、胸前别着一等功、二等功和三等功的奖章，在大韩璐和小韩露搀扶下走进会场。
热烈的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看着一张张感觉既熟悉却又那么陌生的面孔，韩昕恍如隔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在大韩璐的提醒下举手敬礼，然后缓缓坐到位置上。
议程中的“入场式”不是这样的，正常情况下掌声必须留给领导。
五分钟前，几位领导在休息室看到“节目单”，对突出英模的方案非常满意。再想到“程疯子”担心喧宾夺主都不来参加仪式，便主动提出不动声色入场，把掌声留给英模。
张宇航根据最新变化也立即作出调整，让李亦军赶紧把大韩璐和小韩露叫出去掺扶韩昕入场，让同样换上了警服的姜悦去出入境大队那一排就座。
姜悦有些想不通，刚找到位置坐下，教导员赵素素就看着款款走到舞台中央的主持人李亚梅和分局新闻中心宣传民警康浩，不动声色问：“小悦，是不是有想法？”
“没有啊。”
“怏怏不乐，都挂在脸上了，连撒谎都不会。”
没日没夜护理了那么长时间，到表彰的时候居然没自己什么事，姜悦别提多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想难道就因为没去领结婚证，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真没有。”
赵素素早猜出了张宇航的良苦用心，凑到她耳边：“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张局这么安排是在为你考虑。”
主持人已经说完了开场白，正在热情洋溢地介绍今天出席的领导。
姜悦一边心不在焉地跟着鼓掌，一边低声问：“什么意思？”
赵素素回头看着正起身致意的徐副市长，解释道：“你家坑货从今天开始就是英模，就是一面旗帜，我们所有人都要向他学习。就算只是一个普通民警，领导见到他都要以礼相待。
你现在是他的女友，很快就是他的妻子。如果平时不注意点，那你以后只能活在他的荣誉光环下。不管你工作多努力，不管你干出多少成绩，在别人看来都是沾他的光。”
姜悦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一时间竟愣住了。
这时候，李亚梅举着话筒，抑扬顿挫地说：“有一种追求，叫精忠报国；有一种信念，叫无怨无悔。2011年9月的一天，对于家住陵海村三组的韩昕和他的家人来说是一个值得骄傲的日子。”
男主持人转身看向大屏，用带着磁性的声音说：“边关虽苦，但总要有人守。他当时还没满十八岁，还是一个青涩少年，就这么怀揣着梦想，到了祖国西南边陲，那个离家三千公里的地方，成为一名公安边防武警！”
“从军八年，他大多时间都战斗在武装贩毒猖獗的缉毒第一线；遇到急难险重的任务时，他总是主动请缨参加。面对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每次都冲锋在最前！”
“从军八年，参与侦破毒品刑事案件315起，打掉跨国贩毒团伙67个，抓获涉毒嫌疑人759名，缴获海洛因、冰毒等毒品847公斤，缴获各类枪支22支，子弹174发！”
“他坚守国门，被评为全国公安边防部队优秀共产党员，荣立个人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两次。随着边防改制，他从边防武警的执法士官成为了公安民警，又因身份暴露不得不调回老家。”
“他退伍不褪色、换装不换心，在新的工作岗位上……用行动诠释了忠诚，用青春和热血书写了人民警察的英勇无畏！”
……
随着主持人深情的旁白和感人的音乐声，一张张照片在大屏上不断切换。
有参军入伍时的，有在侦查队的，有胡子拉碴、身上邋里邋遢刚执行完侦查任务回来时的，有抓捕毒贩现场的，甚至有缴获的毒品和枪支。
这些都是政治处连夜跟姜悦、区武装部和新康边境管理支队侦查队要来的。
有些因为拍摄时间比较早，像素不是很高，画面看上去不但模糊，甚至带着几分历史感，但效果反而更好！
韩昕一直觉得所谓的仪式感就是形式主义，认为搞那些没什么意义。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大屏上这一幅幅图片，听着李亚梅和男主持人深情的讲解，一些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了。
想到了老部队的战友们，想到了同样中了一枪却没抢救过来、就这么牺牲在自己面前的老教导员，心头一酸，顿时热泪盈眶。
尽管念了一上午台词，李亚梅依然被曾经的同事感动了，哽咽地说：“大家可能不太相信，我们刚刚看到的这一组组照片，其中有很多张韩昕同志也是第一次看到。”
“缉毒工作的特殊性，决定了他和他的战友们只能做默默无闻的英雄，就算能被报道一次也要打上马赛克。所以他们经常开玩笑地说，他们的人生就是马赛克人生。”
“接下来，请大家欣赏歌舞《为了谁》！”
随着灯光变换，两位主持人让出了舞台。
许琳琳请来的区歌唱家协会主席，穿着一身白色晚礼服，举着话筒深情地献唱：“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衣背，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知道你为了谁，为了谁……”
许琳琳和陵海歌舞团帅哥美女们伴舞。
她们本来就是专业的，跳得很好，舞姿真的很优美。
然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屏上，正在播放的是一段韩昕在边境雨林缉毒的视频。
不知道他和他的战友们在雨林里埋伏了多久，真是泥巴裹满了裤腿，汗水湿透衣背！
“满腔热血唱出青春无悔，望穿天涯不知战友何时回。你是谁，为了谁，我的战友你何时回，你是谁，为了谁……”
当歌唱到这一段的时候，连江局等领导都流泪了。
因为大屏上正在播放的视频里，韩昕正趴在刚牺牲的老教导员身上嚎啕大哭，手上、身上、地面上全是血。
韩总只知道儿子在部队时是缉毒的，但不知道缉毒竟如此危险，顿时老泪纵横。
坐在第一排的葛素兰和姜妈相拥而泣，哭成了泪人。
大韩璐和小韩露紧搂着哥哥的胳膊，实在控制不住哭出了声。
杨千里擦了一把泪，一连深吸了几口气，自言自语地说：“这小子，就知道他以前不简单，被他坑不丢人。”
游耀星缓过神，感叹道：“是啊，真不容易，真不简单。”
与此同时，两位主持人回到了台上。
“谢谢，谢谢歌唱家和舞蹈家们的精彩表演。”
“许老师请留步。”
李亚梅平复了下心情，把正准备下台的许琳琳请到舞台中央，介绍道：“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各位嘉宾，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下许琳琳老师，许老师不但是我们陵海区政协委员、舞蹈家协会主席、歌舞团团长、禁毒协会副会长，同时也是韩昕同志的表妹！”
“大家好，主持人好。”许琳琳连忙鞠躬敬礼。
“许老师，据我所知您和您表哥是一起长大的，兄妹感情非常好，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您对您表哥印象最深刻、或者觉得非常有意思、有意义的事。”
“好的。”
许琳琳看着台下的表哥和大韩璐小韩露，侃侃而谈，说起表哥想给她们姐妹一个惊喜，最后带她们去参观禁毒科普教育馆，给了她们一个惊吓的事。
随着一阵哄笑，刚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毕竟不能总煽情，更重要的是要为接下来的环节做铺垫。
李亚梅感谢完许琳琳，热情洋溢地告诉大家，今天有幸请到了韩昕同志老部队的领导，滨江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委副主任关远程，滨江海关缉私局副局长苗成宇，崇港职教中心副校长丁海军和自主择业的何俊。
灯柱打过来了，关书记只能跟丁校长他们一道站起来，转身给参加仪式的领导和民警们举手敬礼。
紧接着，作为老领导的代表上台。
这都是张宇航临时增加的环节，关书记一点准备都没有，不过对他这样的领导而言根本不需要准备。
他先走过去拍拍韩昕的肩膀，随即在曹娜的引导下走上台发言，盛赞韩昕是公安边防的骄傲，是滨江转业退役军人的骄傲，作为一个边防老兵他发自肺腑地为有韩昕这样的小战友自豪。
希望韩昕安心养伤，衷心希望他早日康复，到时候要邀请韩昕去纪委开英模事迹报告会，打算组织纪委监委系统的军转干部学习。
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和海关缉私局的副局长，居然都是韩坑的老领导，这个关系不是一两点硬，杨千里暗暗心惊，心想以后不能再跟韩坑乱开玩笑。
男主持人则顺着韩昕同志在生活中都不忘禁毒的话题，抑扬顿挫地说：“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百年前有林则徐虎门销烟，如今毒品依然肆虐，但有成百上千的禁毒警前赴后继，不辱使命！”
李亚梅很默契地举起话筒，看着夹在手里的手牌，如数家珍地介绍起过去三年来，滨江公安系统尤其陵海分局在禁毒工作上的成绩。
第一轮表彰开始，请市政法委葛书记上台，给先进集体的代表颁发牌匾，给先进个人颁发证书。
被表彰的代表发言，要珍惜荣誉，要向韩昕同志学习……
然后是第二个节目，大型歌舞《血染的风采》。
跟第一个歌舞节目一样，大屏上播放起一段令人心有余悸的视频。
漆黑的雨夜，张梦程背着刚中枪的韩昕，一边哭喊着一边拼命跑向救护车。随着镜头的晃动，只见几十个穿着连体防护服，荷枪实弹的边境民警，把一个个涉嫌电信网络诈骗的嫌疑人押上警车。
市局刑警支队重案大队副大队长张梦程不但也回来了，而且被请到了现场。既然来了肯定要上台，讲述韩昕中枪之后的伤势有多严重，心跳呼吸两度停止……
顺着打击跨境电信网络犯罪这个话题，男主持人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滨江公安系统，尤其陵海分局这两年来在反电诈工作上取得的成绩，甚至播放了一段宣传短片。
第二轮表彰开始，陵海分局还是有亮点的，并且跟韩昕也有关系，就是疫情爆发前跟燕阳市公安局燕东分局联合侦办的那起侵犯公民隐私案。
请厅领导上台，给反电诈工作的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颁发证书。
被表彰的民警代表一样要发言表态，一样是要向韩昕同志学习，这是今天的主题，不能光顾着夹带“私货”歪了楼。
紧接着是重头戏，请公安部刑侦局领导上台宣读关于授予韩昕同志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荣誉称号的命令。
韩昕在两个妹妹搀扶下走上台，斜戴上红色绸缎、上面有二级英模字样的绶带，让江巡视员帮着佩戴上奖章，然后接过证书和一个上面有50000元的红色牌牌。
照理说应该表态发言的，但枪伤没痊愈，表彰仪式都是“请假”过来的，送他过来的医护人员正坐在最后一排，所以这个环节省了。
最后是徐副市长上台，代表市局党委对韩昕被授予二级英模荣誉称号表示祝贺，号召全市公安系统民警向韩昕同志学习……
整个表彰仪式在去年不知道排练了多少次、唱过多少遍的《我和我的祖国》中落下帷幕。
但领导和刚刚被表彰的民警，以及韩总等亲属并没急着离场，在张宇航的组织下跟新鲜出笼的二级英模在舞台上合影留念。
当看到韩昕跟家人们拍全家福时，徐副市长感叹道：“三个民警一个辅警，原来是警察之家！”
张区长连忙介绍道：“辅警是他岳父，在我们分局城北派出所干了几十年。那个小伙子是他表妹的未婚夫，在我们分局禁毒大队工作。”
“民警能不能安心工作，全靠家庭支持。有这样的家庭，挺好。”
“是啊。”
见刑侦局领导和厅领导还在跟市政法委葛书记说话，徐副市长又笑道：“文远同志，今天这个表彰仪式搞得不错，时间那么仓促，能搞成这样，真的很不容易，辛苦你们了。”
“谢谢徐市长表扬，不辛苦。”
张区长觉得不能忘了老部下，想想又微笑着指指正忙着组织合影的张宇航：“差点忘了汇报，思岗公安局的副局长张宇航同志帮了大忙，他原来是我们分局的禁毒大队长，是小韩的老领导，我们本来只是请他来做嘉宾的，后来实在忙不过来，就请他担任总导演。”
王燕跟张宇航做过同事，岂能错过这个帮同事在领导面前美言的机会，不失时机地说：“刚开始我们只是打算跟开大会那样，台上台下。他看了下方案，觉得不太合适，毕竟小韩的枪伤还没痊愈。领导们坐在主席台后面，让英模站在主席台前面，影响不好，所以全是临时调整的。”
“是吗？”徐副市长不无好奇地回头看向张宇航。
王燕微笑着确认道：“徐市长，说出来您可能不信，直到仪式开始十分钟前，他还在修改主持人的台词。难就难在主题不能变，并且要体现出我们滨江公安系统这几年的成绩。”
张区长不禁笑道：“仪式开始前我不太放心，还找他问了问，徐市长，您知道他是怎么跟我说的？”
徐副市长饶有兴致地问：“他怎么说的？”
张区长笑道：“他说让我放心，他保证让上级满意，英模满意，英模亲属满意，接受表彰和参加仪式的民警们满意。”
让上级满意就是让领导满意。
让领导满意并不难，但想同时做到上述的四个满意却不容易。
徐副市长听张区长和王燕这么一说，对之前没什么印象的张宇航是真满意，紧握着张区长的手，意味深长地说：“文远同志，看来你们分局不但出英模，也出人才啊！”

第五百零四章 学习做英模
韩总终于见到了关心帮助过儿子的关书记、丁校长和苗局等领导，别提多激动。紧握着关书记的手，恳请关书记无论如何要赏光，给他一个感谢的机会。
听说“程疯子”晚上会参加，关书记正准备答应，单位突然来了电话。
他走到一边接听，脸色突然变了，转过身婉拒韩总的好意，就给在外面等的司机打电话，急着要回滨江。
韩总正遗憾，厅领导和徐副市长看着好像也收到了什么消息，相继走过来跟韩昕握手，跟韩昕道别。
见领导们一个个神色凝重，全走了，韩总和韩昕觉得很奇怪。
这时候，张区长快步走过来，俯身道：“小韩，我去送下江局和厅领导，就不送你回医院。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行，您忙您的。”
韩昕话音刚落，今后的顶头上司捧着手机一脸歉意地走了过来：“小韩，我和政委也要赶紧回单位，我们就不送你回医院了。韩总，晚上的活动我们一样参加不了，老程既然答应过来，那他肯定会参加，你们晚上好好庆祝，喝个尽兴。”
领导们肯定有事，韩总连忙道：“那下次聚，王支，我送送您。”
“别送了，留步。”
……
这究竟是怎么了，韩昕在刚挤过来的姜悦搀扶下走到剧院右边的出口，张宇航小跑着追了过来。
“小韩，韩总，都不是外人，祝贺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今天是请假过来参加仪式的，现在仪式结束了，得赶紧回单位。”
“张局，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发生了大案？”韩昕急切地问。
张宇航回头看看四周，随即凑到他耳边：“我们市局的前任局长，也就是以前的张市长，被省纪委监委立案调查了。之前虽然听到一些风声，没想到他真有问题。”
前局长才调走几个月就落马了，对滨江公安系统而言无疑是大地震。
毕竟他调走之前是一把手，而且在滨江公安局做了好几年一把手，上级既然立调调查审查了，肯定会深挖细查，接下来不知道会挖出几个腐败分子。就算不是在担任滨江市公安局长时的问题，全市公安系统一样要教育整顿！
韩昕意识到领导们为什么急着回单位，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肖云波挤了过来，苦笑着问：“小韩，张市长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了？”
“刚知道，张局告诉我的。”
“其实早该想到的，省厅想借调豆豆那会儿，我就觉得他好像无心工作。王总一开口他就答应了，都不先了解下情况。纪委建议把你调到留置支队时也一样，关书记一开口他就让政治部落实，都不了解下情况，都不征求下我们的意见。”
“这么说他那会儿就意识到可能要东窗事发？”
“应该是，不说他了，我先回去，有什么事打电话。”
……
这边刚办完喜事，那边就传来前局长落马的坏消息。
省纪委监委的网站已经发了新闻，各种自媒体尤其滨江本地的自媒体正在疯狂转发，连刚参加仪式的普通民警都知道了。
再呆在这儿没什么，韩昕跟老爸、小妈和几个妹妹聊了几句，就在姜悦的搀扶下上了救护车，回人民医院外科大楼十五层病区，继续陪黄大住院。
韩总和葛素兰则把刚换上便服的丁校长、苗局和何俊接到了土豪金，一边掼蛋一边等程文明。
李亦军的任务最重，既要代表分局也要代表韩家，跟许琳琳、大韩璐、小韩露一起，感谢友情参加演出的文艺界人士。
等人家卸完妆，换上衣服，就要去中午就预订好的网红饭店。
韩总不是舍不得让孩子们请人家去土豪金，而是歌舞团的帅哥美女不喜欢去，觉得那儿的菜不但味道一般，并且这么多年没怎么换过花样，去那儿吃得就是个排场。
所有人都以为蓝豆豆怎么跟领导们来的，就会怎么跟领导们回去。
事实上王总考虑到她爱人和孩子都在陵海，总队的工作又那么忙，平时一个月都很难回来跟家人团聚一次，就给了她两天假。
她把领导们送上车，目送着车队走了，回到仪式现场一看，赫然发现人都走了，只剩下剧院的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
她越想越郁闷，立即掏出手机拨通了姜悦的电话。
“小悦，你们人呢？”
“豆豆姐，我们刚回医院，刚进病房，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张局、黎大和亚梅他们呢？”
“张局回思岗了，黎大和亚梅姐回单位了。豆豆姐，你在哪儿？”
“我……我还在文化艺术中心。余文强也真的，明明知道我回来了，刚才还跟我挤眉弄眼，没想到仪式一结束他就走了，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姜悦反应过来，苦笑着问：“豆豆姐，你没跟领导们一起回江城？”
蓝豆豆一边往空荡荡的广场上走，一边悻悻地说：“没有，领导给了我两天假，我叫辆车，我打车回家。”
韩昕听得清清楚楚，能想象到师傅这会儿有多可怜，连忙接过手机：“师傅，你没回江城太好了，晚上有活动。你先别急着回家，我给李亦军打电话。”
“分局公敌”说走就走也就罢了，刚才那么多人没顾上打招呼也可以理解，但不能连个电话都没有啊！
蓝豆豆正郁闷着呢，突然不想回家了，下意识问：“晚上什么活动？”
“琳琳不是请她的那些朋友帮着出了几个节目嘛，人家不收钱，咱们不能没点儿表示。我爸让李亦军、琳琳和大韩璐小韩露请人家吃顿饭，亚梅姐也会参加，我给李亦军打电话，让他去接你。”
生怕师傅不好意思去，韩昕又强调道：“人家不是冲着分局出节目的，人家是看在琳琳跟李亦军的关系上给禁毒大队面子。师傅，你虽然在省厅挂职，但你依然是禁毒大队的人，你不但要参加，还要代表大队和我这个徒弟好好感谢下人家。”
“行，你们赶紧给小李打电话，我就在广场上等。”
蓝豆豆觉得必须要给“分局公敌”点颜色瞧瞧，放下手机暗暗下定决心吃完饭也不回去，吃饱喝足了直接回娘家！
韩昕不知道师娘竟稀里糊涂得罪了师傅，刚放下手机，今后的顶头上司突然打来电话。
脑损伤虽然导致部分记忆丧失，但没有影响现在的记忆力。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连忙接通问：“刘政委，我韩昕，您有什么指示？”
刘淳辉正在回留置管理中心的路上，侧身看了一眼王燕，举着手机笑道：“你正在养伤，怎么可能有什么指示，有件事刚才忘了跟你说，现在想起来赶紧打电话跟你说一下的。”
“什么事？”
“我和王支刚跟政治部刘主任通过电话，考虑到你以前工作的特殊性，尤其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我们研究决定把中午领导去医院慰问和刚才表彰仪式的视频和照片，只要里面有你的都先存档。”
刘淳辉顿了顿，接着道：“今天的表彰仪式搞得不错，考虑到徐市长对整个仪式的评价很高，不发新闻又不合适，所以新闻照发，不过标题不是你被授予二级英模的命名表彰仪式，而是全市禁毒和反电诈工作的表彰仪式。”
韩昕笑道：“我以为什么事呢，没关系，我早习惯了，而且我不喜欢出风头。”
“这不是出风头，这是荣誉，你现在是我们支队民警，我们都跟着骄傲。”
刘淳辉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但这么大喜事，不能没点留念。就算你不在乎，也不能不考虑你父母的感受。我跟王支商量了下，打算把领导跟你合影的照片冲洗出来，你们全家刚才拍的全家福也要冲洗几张，回头安排人给你送去，就不给你电子版的了。”
“行，谢谢政委。”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还是那句话，你是我们支队的骄傲。正因为有你，我们这个今年刚成立的支队，终于有了自己的底蕴。”
王燕深以为然，接过手机笑道：“小韩，模范单位出模范，从今天开始，我们留置支队也是模范单位，回头我们也要搞个荣誉室。搞起来之后，就不用再担心上级视察调研时，不知道请领导们看什么了。”
韩昕不由想起禁毒支队的荣誉室，不禁笑道：“王支，用不着那么夸张吧？”
“不夸张，二级英模，全市公安系统又有几个？从现在开始，你不但是我们支队金字招牌，更是我们支队的一面旗帜！”
“王支，我做不了旗帜，我也不会做什么旗帜……”
“不会可以学，省厅就是考虑到很多像你这样的英雄模范，只会埋头苦干，不会说，还举办过功模培训班呢。总之，给我好好养伤，等痊愈康复了你有得忙。”
韩昕好奇地问：“忙什么？”
王燕笑道：“上级为什么授予你二级英模荣誉称号，又为什么要树立你这面旗帜，就是想让你当榜样的。接下来市局肯定会召开英模事迹报告会，一场接着一场，请你现身说法，组织民警向你学习！”
“有没有搞错，干这个我真不行，我不在行。”
“不会就学，程支经验丰富，有时间你可以打电话跟他请教，学学怎么做一个‘合格’的英模。”
不是应该向英模学习吗，怎么都已经做上英模了还要学习怎么做英模……韩昕被搞得啼笑皆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第五百零五章 “重新开始”
一转眼，隆重热烈的表彰大会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一切看似都恢复如初，但刚出院的韩昕却很清楚自己的工作生活都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比如，今后不会再有机会去境外执行任务，甚至三五年内都别想调到办案单位。
又比如，等脑损伤留下的后遗症好一点可以正常上班，会像王支说得那样要参加一场接着一场的英模事迹报告会，以及各种学习功模的活动。
以前很敬佩英模，现在成了英模反而觉得不如不做这个英模。
一想到今后要现身说法、登台开讲，搞得像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本来就很疼的头更疼了。
正胡思乱想，跟老邻居聊完天的姜妈走过来问：“昕昕，我去买菜，你是在小区里再转会儿，还是去琳琳那儿？”
韩昕不想被家人当作一个需要照应的残疾人，一出院就把大韩璐、小韩露“赶”回去了，姜悦也回出入境大队了正常上班。
他每天吃完早饭，把姜悦送到小区东门，就回绿树成荫的小区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等舞蹈学校开门了，就过去跟表妹聊会儿，然后看艺考生练舞，一直看到姜悦中午下班过来接他回家吃饭。
考虑到女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总是跑去看小姑娘跳舞她早晚会爆发，韩昕回头笑道：“今天不去琳琳那儿了，我打算去老单位转转。”
“禁毒大队？”姜妈下意识问。
“嗯，好久没去了，想去看看。”
“太远了，走过去要半个小时，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开电动车送你去，反正在哪儿都能买到菜。”
“我可以打车，在手机上叫车很方便的！”
“不行不行，你爸你妈把你交给我，我就要对你负责。”
韩昕实在不想坐丈母娘的小电驴兜风，考虑到一个人去她肯定不放心，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不去禁毒大队了，我去社区警务室看看今天有没有人。”
陵海社区警务室离家近，就在小区北门马路正对面。
姜妈一口答应道：“行，我正好去菜市场，一起过去。”
……
陵海社区警务室跟大多警务室一样，平时几乎看不到民警，连辅警都是有事儿才过来。
隔壁的社区大厅里倒是挤满了穿红马甲的大爷大妈，韩昕转了一圈，觉得没什么意思，就一个人穿过中坝路，想去看看中央广场搞得怎么样，到底什么时候能开业。
没想到刚走到安达步行街这边，正等红绿灯准备再过一次马路，曾做过一年邻居的“老白脸”竟提着一个不知道装满什么资料的帆布手提袋，微笑着走了过来。
“韩警官，你这是去哪儿？”
“原来是韩秘书长，我不去哪儿，我随便走走。”
“怎么就你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难道还怕走丢！”
“你刚出院，身体不好，平时要注意。”
“老白脸”一如既往的礼貌，一脸关心的表情丝毫不作伪。
换作以前，韩昕会敷衍几句闪人。
但现在不是以前，人家是表妹舞蹈学校高级零基础班的学员家属，今年已经交了三万多学费，还指着人家明年继续交呢。顾客是上帝，必须以礼相待！
韩昕一边招呼他一起过马路，一边好奇地问：“韩秘书长，我住院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韩晓武担心新鲜出笼的英雄模范走太快摔倒，一把扶着他胳膊：“陵海就这么大，我又经常跟禁毒大队、出入境大队和城南派出所打交道，是听公安局的朋友说的。”
“陵海是有点小，根本藏不住事。”
“能不能藏住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工作太危险，可不能再出事了。”
“谢谢。”
“不客气。”
想到人家那么有钱有本事还在社区工作，韩昕好奇地问：“韩秘书长，你这是做什么？”
韩晓武举起手提袋，想想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胸牌挂在脖子里，微笑着解释道：“好不容易创建成了全国文明城区，都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开始人口普查。我不但要参与，还是指导员。”
韩昕反应过来：“我说陵海社区今天怎么那么多人呢，原来是人口普查！”
韩晓武下意识转身看向马路对面的陵海社区辖区，感叹道：“陵海社区常住人口和流动人口多，光你们小区就两千多户，人手不够哪普查得过来。我们洋港社区该拆的拆差不多了，该建的还没建起来，人口比较少，所以普查的压力没她们那么大。”
“看来社区工作挺繁重的。”
“是啊，简直是千头万绪。”
自己的工作还不知道怎么干呢，韩昕不想再问人家的工作，回头笑问道：“韩秘书长，中央广场在你们社区，你们最了解情况，到底什么时候能开业，要是能早点开业，我们就不用跑那么远去万达了。”
韩晓武挠挠脖子，一脸无奈地说：“一手好牌给打烂了，开发商官司缠身，债务关系太复杂，资金账户和股权被几十个法院轮番冻结，好多固定资产不知道抵押了多少次，三五年内别指望它能开业。”
“这么说烂尾了？”
“差不多。”
“买商铺的那些业主怎么办？”
中央广场就是在老陵海村的地皮上建起来的，最终的海通市场就在这儿。
以前住在海通市场周围的许多老陵海村村民，家家户户都有门面房。可能以前收租尝到了甜头，拆迁时有不少村民用拆迁补偿款，看着开发商的图纸在这儿买了商铺。
这儿紧挨着人民医院和陵海公园，是陵海最中心的位置，当年也是陵海城区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
所以商铺卖得并不便宜，一个商铺动辄三五百万，面积大一点、位置好一点的都上千万，结果一转眼快十年了，商场也建得差不多了，可就是招不到商、开不了业，能想象到那些买商铺的业主有多着急。
韩晓武以为韩昕家也买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意味深长地说：“买商铺也是一种投资，既然是投资就有风险。”
“幸亏我家没钱没买，不然要赔死了。”
“没买就好，像你们这样的拆迁户，没买到就等于赚到。”
“韩秘书长，不打扰你了，我转转就从前面回去。”
“行，过马路慢点。”
“我没事，再见。”
目送走正忙着人口普查的“老白脸”，韩昕越想越觉得这位“本家”很奇怪，明明有得是钱，而且有那么大本事，怎么就跑社区来工作，还干得一身劲。
正百思不得其解，“程疯子”又打来电话。
中央广场虽然基建搞差不多了，但事实上是个烂尾工程，偌大的广场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看不见，说话很方便。
韩昕划开通话键，把手机举到耳边问：“程支，您怎么又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你小子这是嫌我烦！”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嫌您烦，我是担心影响您工作。”
作为“过来人”程文明非常清楚他不喜欢这种“关心”，但还是问道：“这两天感觉怎么样，头疼得厉不厉害？”
韩昕连忙道：“这两天挺好，没前几天那么疼了。”
“除了头疼，还有什么症状？”
“夜里总做梦，听到噪声就烦躁，感觉疲惫无力，有时候突然耳鸣，看东西有点眼花。”
之前问过医生，医生说这些都属于脑损伤后遗症的症状。
不过相比偏瘫甚至深度昏迷，能恢复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程文明深吸口气，故作轻松地笑道：“休息不好，睡眠质量不高，肯定会疲惫乏力，肯定会耳鸣眼花。别总是胡思乱想，要注意休息，尤其作息时间，一定要规律。”
韩昕苦笑道：“我知道，我现在的作息时间很规律。”
“知道就好，还是那句话，别胡思乱想，也别乱跑，一定要注意休息。”
“是！”
韩昕想想又忍不住问：“程支，我被授予二级英模，那徐军呢，上级有没有给他评功评奖？”
程文明不假思索地说：“这不是废话吗，连你在那边交得几个狐朋狗友都有立功表现，都能争取到宽大处理，上级怎么可能不给徐军评功评奖，只是没你这么快。”
中枪前的那些事韩昕记得清清楚楚，下意识问：“杨涛他们有立功表现？”
“他们协助你们控制住了林承保等嫌疑人，并且协助徐军和版纳边境管理支队的侦查员把嫌疑人安全押解回来了，这不是立功表现是什么。”
“有没有搞错，他们只是想抢点钱。”
“他们的出发点可能只是想抢点钱，但他们的行为也确实立了功。至于组织网络淫秽表演的问题，考虑到他们认罪态度较好，并且所造成的恶劣影响不大，非法牟利很少，当然要从轻发落，宽大处理。”
韩昕好奇地问：“就这么把他们放了？”
程文明笑道：“涉黄的问题，他们的情节显著轻微，够不上追究刑事责任。跟徐特派一起招摇撞骗的事，他们只是蹭吃蹭喝，并没有真正参与，一样够不上追究刑事责任，只能连同非法出境进行治安处罚。
不过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因为借贷和透支信用卡不还，被几十个债权人起诉了，早就被列为失信执行人。之前因为找不到他们人，有一个法院还发布了悬赏。”
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韩昕下意识问：“这么说他们刚出看守所，又要被法院送进拘留所？”
程文明磕磕烟灰，轻叹道：“听说已经从拘留所出来了，现在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躲债，另外几个法院又找不到他们人了。如果犯别的事，坐几年牢，好好接受改造，刑满释放之后还能重新开始。但他们想重新做人、重新开始，可没那么容易。”
韩昕深以为然，凝重地说：“以前总觉得毒品害人，现在看赌博跟毒品差不多，一旦陷进去一样会倾家荡产，这辈子一样会完蛋。”
“所以说黄赌毒必须要严厉打击，绝不能松懈，不然会造成一系列社会问题。”
“程支，您说得太有道理了。我估计你们肯定不会让我再去缉毒，要不让我去治安大队吧，去派出所也行。我缉不了毒，但我可以去扫黄去抓赌啊！”
“就算想去抓赌抓嫖，也要先养好身体。”
“我胸口的伤已经好差不多了！”
“一千米能不能跑下来，十分钟能不能跑完？”
现在只能走，还不能跑，一跑伤口就疼。
韩昕被问住了，只能悻悻地说：“再过两个月应该没问题。”
程文明掐灭烟头，轻描淡写地说：“这就是了，先安心养伤，工作的事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第五百零六章 新警培训（上）
程文明不是无缘无故打这个电话的，而是因为刚接到了市局关于组织军转干部和大学生新警培训的通知。
局党委要求九月份开班，比往年提前了好几个月，但局里这么安排有局里的道理。
由于受疫情影响，去年的新警培训只培训了半拉子。
而去年的军转干部、社招的大学生和警校毕业生，到现在已经干了快满一年，按规定一年见习期满就要转正，可又有明确规定只有经过新警培训考核通过才能授衔。
校招的大学生和警校毕业生早点晚点授衔无所谓，但军转干部再拖下去有点说不过去。
好多营职干部都快四十了，总让人家扛“两道拐”不合适，这不只是涉及到警衔津贴，也涉及到职业成就感和荣誉，搞不清楚的真以为人家是辅警呢。
所以局领导研究决定早点开班，组织去年没培训完的学员和今年的一起培训。
程文明又仔仔细细看了下通知文件，权衡了一番，拿起手机拨通了王燕的电话。
“老程，什么事？”
“局里要求我们警官培训中心组织新警培训，我打算等会儿给刘主任打个电话，请政治部给你们支队发个通知，你们记得帮韩昕报下名。”
王燕下意识问：“什么时候开班，他刚出院没几天，这么快参加培训，他身体吃得消吗？”
程文明放下文件笑道：“局里要求在九月中旬开班，时间是有点紧，不过这儿不是有我嘛。”
“开什么玩笑，有你也不行，我不同意！”
“听我说完，着什么急。”
程文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水，解释道：“那小子就是个闲不住的人，让他就这么呆在家里休息，简直像要他的命，不如找点事让他做做。”
王燕可不敢拿英模的身体开玩笑，紧锁着眉头说：“可这是培训，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负责？”
“不安排他参加体能科目不就行了，我给他安排个单间，就在我宿舍隔壁，天天盯着他，能出什么事，而且姜悦也要参加培训，让他参加培训肯定比让他呆在家里强。”
生怕老同事不同意，程文明又强调道：“更重要的是这一课他早晚要补上，不如借这个机会让他这个退伍不褪色、换装不换心的老兵新警，发挥出英雄模范的榜样作用。”
王燕不解地问：“老程，你这话什么意思？”
程文明苦笑道：“今年有多少军转干部，我现在还不知道，但去年就有九十八个，是校招大学生和警校毕业生的几倍。
其中转业前级别最高的是副团，可能给他们安排的岗位又都不是很好，局里组织培训不只是要让他们尽快掌握警务技能，也要让他们转换思想。”
人家在部队干那么多年，其中很多是连级甚至营级主官，在连队或营里都是说一不二的，突然让人家变成交警或乡镇派出所的普通民警，这个落差太大了，人家肯定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想法。
可局里有局里的难处，每年的安置压力那么大，治安形势又决定了对专业化的要求那么高，现阶段只能这么安排。
王燕意识到“程疯子”虽然不是领导，但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依然在操着领导的心，作为老同事应该支持他的工作。
再想到他对韩昕比谁都关心，甚至厚着脸皮帮韩昕跟老领导要春晚的票，只能答应道：“只要小韩觉得没问题，那我就帮他报名。”
“他那边肯定没问题，他就想着跟姜悦一起参加培训，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行，还是那句话，你让他参加培训的，你就要对他负责！”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
市局只是让警官培训中心为新警培训做准备，组织新入职民警参加培训的正式通知还没下发到各分局。
姜悦并不知道她和陵海村小霸王真有机会一起参加培训，一下班就和韩昕一起被好不容易休息一次的师傅王晓慧，拉到如意小区东门的澳门豆捞，一边吃着火锅，一边被师傅吐槽。
“你们小两口明明早就认识关书记，那会儿明知道我要参加纪委的公开选调，居然瞒着我、不告诉我，是不是担心我会让你们帮我找关系走后门？”
王晓慧举着筷子指指戳戳。
姜悦一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韩昕咧嘴笑道：“师傅，你想哪儿去了，我们是对你有信心，知道不用找关系走后门，你一样能考上！”
虽然是拍马屁，但听着很舒服。
王晓慧不禁笑问道：“我要是没实力，考不上，你们会不会帮我找关系走后门？”
韩昕故作夸张地说：“拜托，那是纪委监委，找纪委的关系、走监委的后门，那不是给纪委监委送人头吗？我们才不会那么傻呢，而且我们要对你负责。”
“这么说还是不帮忙。”
“这个忙我们敢帮吗，何况就算我们去找关书记，关书记也不会帮这个忙。”
“这倒是，其实我不是因为你们不帮忙不高兴，而是因为你们居然瞒着我！”
“师傅，我错了，我敬你。”
“这还差不多。”
王晓慧跟姜悦碰了下杯子，随即看向韩昕：“小悦叫我师傅那是应该的，你不是我徒弟，你的师傅是蓝豆豆，不许再叫我师傅。”
韩昕嘿嘿笑道：“小悦的师傅就是我师傅，我不叫你师傅叫什么，一个师傅在省厅，一个师傅在市纪委，作为你们的徒弟，我和小悦真的很骄傲。”
“不许拍马屁，更不许把我跟你师傅相提并论，蓝豆豆才是你的骄傲，我不是。”
王晓慧想想又放下饮料杯，嘀咕道：“说反了，应该是你是她的骄傲，要不是有你这个英模徒弟，她能提副科，能去省厅上挂？”
“她上挂那会儿我还不是英模。”
“但跟你有很大关系，你没调回老家之前，禁毒中队什么样？你调回来之后，禁毒中队升格成了大队，从张宇航到刘海鹏，再到她蓝豆豆，有一个算一个全高升了，这不是沾你的光是什么！”
只要聊到蓝豆豆，那这个话题会没完没了。
姜悦连忙抬起头：“师傅，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我们聊点别的吧，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的？”
王晓慧轻叹口气，苦着脸道：“你也不想想我已经连续上了多少天班，已经连续加了多少个班，再不让我休息休息，还让不让我活了！”
“纪委这么忙，工作那么多？”
“简直忙得飞起，要做的工作堆积如山，所以我只能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又要正常上班。早知道会这么累，打死我也不会参加选调。”
韩昕没心没肺地问：“忙着抓我们？”
王晓慧被逗乐了，指着他笑骂道：“你又没贪污腐败，也没知法犯法，我们为什么要抓你。”
“可听说你们盯我们盯得最紧。”
“前任局长都被立案调查了，不盯你们盯谁啊，不过跟我们第六审调室没关系。”
提到第六审查调查室，韩昕好奇地问：“马主任是咱们老乡，他对你关不关照？”
“关照个毛线，越是老乡他越严厉！”
王晓慧越想越郁闷，又恨恨地说：“每次需要加班，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我只是个跟班学习的，又不是正式办案人员，结果搞得比正式办案人员还要忙，遇上他这样的领导，我都快崩溃了我。”
搞纪检的就是“六亲不认”，当然要对老乡严厉点儿。
韩昕很同情她的遭遇，憋着笑，煞有介事地说：“师傅，你可不能辜负马主任的良苦用心，他对你严厉就是一种关照，你想想，要是不多给你点工作，不给你压压担子，你怎么才能在人才济济的纪委脱颖而出。”
“还脱颖而出，别逗我开心了，在纪委想脱颖而出哪有这么容易。”
王晓慧一边招呼小两口吃，一边接着道：“差点忘了，第六审调室以前的那位主任，正式调到了巡察办。马主任很快就会扶正，拟任副处级领导岗位的公示文件已经在网上挂好几天了。”
“哎呦，这可是大喜事，要庆祝下。”
“庆祝什么，他高升又不是我高升，一样不是你们高升，有什么好庆祝的？”
“他是咱们老乡，而且是你的顶头上司！”
“要说老乡，那市直机关的陵海多着呢。”王晓慧想了想，又似笑非笑地说：“不过你倒是应该赶紧给他打个电话，好好祝贺下。听说要不是他极力促成，你也不会被调到留置支队，更没那么容易做上大队长。”
姜悦很清楚陵海村小霸王不管感谢谁也不会感谢马主任，不禁笑道：“师傅，你就别拿他开涮了，他才不会打这个电话呢。”
韩昕深以为然，举着筷子悻悻地说：“他差点害得我在局里没朋友，别说只是提副处，就算提副厅，我也不会打电话祝贺。”
王晓慧笑问道：“你就不怕人家骂你没良心？”
韩昕吃完刚涮好的毛肚，笑道：“跟你们这些纪检干部交朋友真的很难，我要是打电话祝贺，他一定觉得我想巴结他，甚至会觉得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将来可能需要他帮忙，反而会瞧不起我，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韩昕，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跟我们纪检干部交朋友很难？”
“师傅，别生气，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你跟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是小悦的师傅，也是我师傅，我们是自己人。”
韩昕只是在开玩笑，王晓慧听着却很扎心。
因为能明显感觉到，选调到市纪委之后朋友变少了，以前挺要好的一些朋友和同事，现在都不太喜欢跟她玩了。

第五百零七章 新警培训（下）
没能送妹妹进考场，韩昕一直觉得遗憾。
过几天妹妹就要去北河医科大学报到，韩昕很想送妹妹去燕阳，结果老爸、小妈和岳父岳母觉得太远了，他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坚决不同意。
真被当作残疾人了，他正郁闷着，居然接到了跟女友一起参加新警培训的通知！
总算有事干了，他别提多高兴。
早早的就收拾了行李，按“程疯子”的要求，提前两天赶到警官培训中心。
程文明和培训中心的民警小王，带着他和开车送他来的姜悦，来到工作人员刚打扫出来的房间，推开门笑道：“小韩，你接下来三个月就住这儿，条件怎么样，满不满意？”
不只是单间，而且是大床房！
有电视机，有小冰箱，有写字台，有衣柜，有独立卫生间，有网络，甚至有一个能俯瞰训练场的大阳台。
韩昕很满意，不禁笑道：“挺好，谢谢程支。”
姜悦不高兴了，酸溜溜地问：“程支，同样是参加培训，为什么我们只能住集体宿舍，他可以住高档客房？”
程文明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并且也不想让韩昕觉得被区别对待了，轻描淡写地说：“因为你们只是学员，而他不只是学员，同时也是教官。”
韩昕走到阳台边，回头问：“教官，教什么？”
“过几天市局要组织缉毒业务培训，肖支工作太忙只能出席开班式和结业式，徐浩然和侯文手头上有案子，抽不出身。蓝豆豆又在省厅挂职，我们跟肖支商量了下，决定请你来做几天教官。”
“我只会做不会说，我做不了教官！”
“什么不会说，你是不好意思说。别担心，这次参加培训的你几乎都认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如果参加培训的都是滨江禁毒系统的老朋友，那借这个机会跟他们叙叙旧、吹吹牛，看能不能恢复下已经模糊不清的记忆也不错。
韩昕没有再叫苦叫难，而是笑问道：“那新警培训呢？”
“照样参加。”
“有没有培训计划，两边不会撞车吧。”
“肯定不会撞车，就算两边有冲突，我们可以临时调整。”程文明掏出房卡，走出去刷开斜对面的房门：“小韩，我们接下来三个月要做邻居，我住这间，我的行李都搬过来了，过来坐坐。”
韩昕下意识问：“嫂子呢，嫂子有没有过来？”
程文明一边招呼二人进来，一边笑道：“老家有个亲戚八十大寿，她回去喝寿酒了，晚上回来。”
“您这是总统套房！”
“什么总统套房，这是套间好不好。”
程文明话音刚落，小王就微笑着解释道：“韩大，程支不是搞特殊化，主要是我们考虑到正式开训之后，如果参训学员有什么事来找程支，到时候进来说话不太方便，所以才给程支安排的套间。”
自己是假残疾，程疯子是真残疾，生活上不能没人照应。
而考虑到疫情防控，这次培训的前半阶段是封闭式管理的，他只能住在培训中心，组织培训期间不能回家，安排个套间很正常。
韩昕只是开玩笑，不是真妒忌，正咧嘴傻笑，程文明从会客间的写字台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材料：“你不是想看培训计划吗，这是昨天才制定好的，你可以先看看。”
姜悦是“二进宫”，很想知道接下来会被分到哪个中队的哪个区队，会跟哪些同行做同学，笑问道：“程支，我可以看吗？”
“当然可以，坐下看，小王，帮小韩和小悦倒杯水。”
“好咧。”
……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次参训的军转干部和大学生竟多达一百七十二人，其中军转干部占一大半，校招大学生四十二个，警校毕业生居然最少，只有三十六个，并且有十几个是通过公安院校联考，从外省的警校考过来的。
能想象到这些从外省来的新警，等培训结束到了单位，绝对是加班、出差的不二选，谁让他们既是新人又是外地人呢。
培训安排比去年更务实，不但把学员分为军转、校招和公安专业三大类，而且按照市局政治部和各区县公安局的岗位安排方案，细分到治安、刑侦、交通管理、监管等专业。
开班式结束之后就是连续两周的军训，然后集中进行政治教育、规范执法、舆情应对、警察礼仪、信息应用化、警务实战等方面的科目培训；
后期为实践教学，要么按照专业岗位从各实战单位请民警过来上小课，要么安排学员去派出所、刑警队、交警队或看守所跟班学习……
韩昕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哭笑不得地问：“程支，有没有搞错，我虽然没上过警校，但干了那么多年执法士官，比你们划分的这个‘公安专业’更专业，怎么把我安排到军转干部里面去了！”
“你本来就是从部队出来的，让你这个战士跟干部在一起，这是抬举你，别不识好歹。”
“可这儿还有个括弧。”
“什么括弧？”
“监管专业啊，他们培训结束之后要去看守所当管教民警，我又不去看守所，把我跟他们安排到一个中队算什么。”
程文明乐了，坐下笑道：“你现在是留置支队的大队长，你今后的工作性质跟监管差不多。事实上在成立留置看护支队之前，看护工作就是监管支队负责的。”
韩昕苦着脸问：“这么说我是管教民警？”
“虽然工作性质差不多，但严格意义上不是，你现在是留置看护民警，这是一个新警种。”
“什么新警种……”
韩昕看着带有括弧的二大队四中队十三区队的培训内容，悻悻地说：“心肺复苏急救与训练，警察防卫与控制技能、警戒具使用，嫌疑人修心教育，嫌疑人个别教育策略与技巧，这都是些什么呀！”
程文明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如何当好监所安全稳定的‘螺丝钉’，这个课题也很重要。你们区队要先进行小组讨论，区队讨论完之后中队也要组织讨论。”
“我又不是管教民警，都没怎么去过看守所拘留所，让我怎么讨论？”
韩昕愁眉苦脸。
姜悦差点笑出声，禁不住拉拉他胳膊：“别担心，你不懂这些你师娘懂，到时候可以问你师娘。请你师娘帮你写一篇心得体会，到时候照着念就行了。”
程文明好奇地问：“哪个师娘？”
韩昕咧嘴笑道：“蓝豆豆的老公，陵海分局的公敌余文强，他做过好几年看守所副所长。”
“余文强，想起来了。”程文明下意识掏出笔记本，记录下余文强的名字。
韩昕抬头问：“程支，你这是做什么？”
“蓝豆豆那么能讲，她爱人估计也不差，而且监管经验丰富，到时候可以考虑请他过来现身说法，客串几天教官。
“他早就不在看守所了，现在调到城南派出所担任副所长。”
城南派出所不只是陵海分局的“窗口单位”，也是全滨江公安系统的“窗口单位”之一，诸如创建枫桥式派出所等评选几乎都有它，上级来滨江检查视察调研，要么不去陵海，只要去肯定会把上级单位领导往那儿带，程文明印象深刻。
他仔细想了想，笑问道：“这么说他接的是杨千里的班？”
“嗯，他接的就是杨彪悍的班！”
“如果没记错，城南派出所是你们陵海分局第一大所，民警辅警加起来两百多个，能被调到城南派出所担任副所长，看来你这个师娘有点能力。”
“这是肯定的，他本来就是我们分局的明星！”
韩昕正嘚瑟着，姜悦突然抬头问：“程支，有没有搞错，怎么让我担任区队长？”
培训大队的区队长相当于班长，一般都让党员或工作表现好的学员担任，而中队长和大队长都是从各单位抽调的教官，可说区队长是参训学员能担任的最高职务。
程文明接过学员名册看了看，笑道：“你既是老同志，也是第二次参加培训，又是警校毕业的，不让你当区队长让谁当区队长。”
“可我不是党员。”
“那就好好表现，积极向党组织靠拢。”
程文明笑了笑，接着道：“去年的文艺演出搞得不错，这涉及到警营文化，上级要求今年继续组织。小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可能要选你做二大队的文艺委员。”
又要搞文艺晚会，又要排节目……
姜悦一脸不好意思，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程文明抬头看了一眼正笑而不语的小王，干脆直言不讳地说：“让你担任区队长，选你做文艺委员，既是考虑到你确实有这个能力，也是考虑到开训之后的管理会非常严格，不给你安排两个‘职务’，你就没那么自由，也就没那么多时间来照看韩昕。”
韩昕反应过来，不服气地说：“我的伤好差不多了，不用人照看。”
“真不用？”程文明紧盯着他问。
韩昕想了想，连忙嘿嘿笑道：“还是需要的，我这该死的记性，有时候总忘记吃药。”

第五百零八章 一级警司！
初入职场，对今年的军转干部和校招大学生而言，有迷茫，有忐忑，但更多的是对于警察这个职业的憧憬。
为期三个月的新警培训正式拉开帷幕，苦乐交织，有站军姿的备受煎熬，有练体能的速度与激情，也有练习擒敌技术的飒爽英姿……
不过这些跟韩昕没什么关系，只要与体能有关的科目，他都不需要参加。
十三区队的学员全是军转干部，有陆军，有海军，有空军，有火箭军，也有武警。
区队长孙大雷人如其名，高大彪悍，说话声音洪亮，跟打雷似的。
说实在的，他对正在进行的军训有那么点不以为然，毕竟军警一家，他从军十几年，多次经受过军事院校的严格训练，长期在艰苦的野战部队摸爬滚打，从排长一直干到营长。
在他看来，从崇港分局特警大队抽调来的军训教官就是个新兵蛋子！
事实上组织他们这样的军转干部进行军事训练，对教官而言真是个挑战，军事素质没他们好，别看比他们年轻，可擒拿格斗真搞不过他们，只能喊喊口令、组织他们拉拉歌。
随着一声哨响，休息时间又到了。
校招的大学生新警站军姿、走队列，一个个站的走的腰酸背痛，顿时瘫坐在训练场上休息。
孙大雷感觉像是只热了下身，蹲下看着来自各大战区的战友们笑道：“看把那帮孩子给累的。”
来自火箭军的蒋飞探头看了看：“他们运气好，要是在我们部队，或者让我来组织军训，这算什么，这只是开胃菜！”
“老蒋，你可以跟那些孩子嘚瑟，但不能在我们面前嘚瑟，你们火箭军的训练强度，对我们而言也是小儿科。”
“我们当然不能跟你们比。”蒋飞不敢再在野战军和武警兄弟面前嘚瑟，立马换了个话题：“韩昕那小子怎么又没来参加训练？”
“是啊，早上吃饭时还看见他和一个女学员窃窃私语，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他到底住哪个宿舍，我上下楼都没见过他。”
“早上跑操点名时也没他。”
区队有一个训练时总看不见的人，孙大雷一样觉得奇怪，下意识看向盘坐在不远处休息的九区队学员，若有所思地说：“他可能是去年转业的，就是培训到一半因为疫情没结业的。”
宿舍不是完全按照区队安排的，蒋飞有两个室友去年也参加过培训，对这个情况比较了解，沉吟道：“那又怎么样，去年参加过培训的人多呢，人家都要参加训练，他为什么就不用参加？”
孙大雷站起身看了看四周，确认领导和教官们都去操场左侧的棚子里休息了，掏出香烟笑道：“他们那一批已经干了快一年，可能单位有什么事，甚至可能因为什么案子耽误了。”
“有这个可能。”来自海军的陈泽寒接过烟，点上道：“开班式上领导不是说得很清楚吗，这次培训应到一百七十二人，但实到只有一百六十八人，有人请假，有人缓训。”
蒋飞想想又不解地说：“可政治学习他都参加了！”
“管那么多做什么，管好自己就行了。”
“老孙，你是区队长，我们可以不管，你不能不管。”
“什么区队长，你们还真当回事。”一想到接下来的工作，孙大雷就无奈地说：“居然混到去看守所当管教，要不是考虑到老婆孩子，我真想打报告去乡镇派出所。”
“看守所是好地方，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别人想去还去不了呢。”
“是啊，至少作息时间正常。”
陈泽寒生怕被兄弟区队的兄弟听到，又换了个话题：“老孙，老陈，听说培训结束之后，我们要跟那些孩子一样扛两道拐？”
三十好几快四十的人，转业前不是少校就是上尉，居然要跟二十出头的大学生一样佩戴两道拐，搞不清楚的真以为是辅警，蒋飞越想越郁闷，嘀咕道：“听说以前到单位就直接授衔，像我这样正营三年，军龄十六年的授三级警督。”
“那我呢，我正营五年，军龄二十年。”
“二级警督。”
“那副团呢？”
“副团也要看在副团上干了几年，还要看军龄。”
陈泽寒下意识回头看向一区队方向，追问道：“老林是副团，像老林那样的能授什么警衔？”
老林是这一期培训班上年龄最大、转业前级别最高的学员，蒋飞之前认真研究过转业干部授衔的标准，如数家珍地说：“老林的军龄超过二十年，但肯定不会超过二十六年，所以只能授二级警督。”
“这么说副团跟我们没什么区别！”
“你是说能不能授三级警监，能不能穿白衬衫吧。”
“嗯。”
“那军龄起码要达到三十二年。”
蒋飞笑了笑，又补充道：“并且不是没区别，人家的工资肯定比我们高，而且高很多！”
军转干部虽然安排不到好职务，但工资待遇不会低，毕竟在部队干了那么多年，陈泽寒又想起了那个一到训练就看不见的“同学”，不禁笑道：“韩昕看着年纪不大，估计也就十来年军龄。”
“像他那样的最多授二级警司，如果在部队连正连都没混上，那只能授三级警司。”
……
就在十三区队的老兵新警们讨论干满一年之后能授什么警衔之时，警官培训中心主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里，留置看护支队政委刘淳辉正在宣读公安部政治部关于韩昕同志破格警衔的命令。
“……表现突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警衔条例》和《人民警察警衔工作管理办法》之有关规定，特批准韩昕同志晋升为一级警司警衔。新警衔时间，自批准之日起算，部长……”
刘淳辉刚宣读完，专程一起赶过来的支队长王燕，就上前颁发一副新警衔。
现在上级不管做什么都讲究仪式感，姜悦正在外面军训没能参加，但参加缉毒业务培训的李政等禁毒民警都来了，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别的活动程文明能不参加就不参加，但今天这个仪式他不但参加了，而且是主持人。
他打心眼里为小伙子高兴，微笑着说：“同志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再次对韩昕同志表示祝贺。”
掌声再次响起。
等小王帮着拍完照，程文明又抑扬顿挫地说：“接下来，请韩昕同志讲几句。”
晋衔的事韩昕昨天就知道了，也知道今天要表态发言，所以在姜悦的帮助下，专门准备了一份发言稿。在几位领导和一帮老同事们的注视下，一脸不好意思地掏出来，带着几分尴尬地念道：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今天对于我来说是从警生涯中的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从二级警司到一级警司，增加的不仅仅是一颗豆，它也代表着沉甸甸的责任。
今后我要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慎独慎初慎微慎欲、自重自省自警自律。提高政治站位，强化履职能力，坚决服从命令，为平安滨江贡献自己的力量，谢谢大家。”
就这么几句话，还打印出来了，还照着稿子念……
众人不但再次送上热烈的掌声，并且不约而同笑了。
程文明知道这对他而言不容易，尤其那个“慎独慎初慎微慎欲”，他可能都不知道什么意思，憋着笑进入下一个议程：“韩昕同志讲得很好，干得更好，接下来让我们借这个机会，面向警徽，跟韩昕同志一起重温入警誓词！”
这个环节是现在不管搞什么仪式都必不可少的，有时候不但要重温入警誓词，还要重温入党誓词，甚至要唱警歌。
刘政委带头，举起拳头，一起重温，然后请支队长王燕讲话。
“……晋升警衔，是党和人民给予的有力褒奖，是人民群众给予的高度认可，在此，我希望韩昕同志一要不忘初心，树牢核心价值观，着力强化政治定力、政治担当。二要忠实履职，勤学苦练基本功，着力强化履职能力、使命担当……”
领导就是领导，抑扬顿挫。
见领导也是带着发言稿来的，也是照着稿子念的，韩昕突然没之前那么尴尬了，鼓掌都鼓的很起劲儿。
最后一个环节是一起唱《人民公安向前进》。
如果发新闻，通讯员肯定会说仪式是在慷慨激昂的歌声中结束的，但今天在场的全是自己人，并且加起来也不到三十个人，甚至没有伴奏，就这么干唱真的很尴尬。
好在只要唱一遍，刚唱完，王燕就笑道：“小韩，再次恭喜。”
“谢谢王支，谢谢政委，因为这点事你们还专门跑一趟，还专门搞个仪式。”
“什么这点事，这是破格晋升，这是很光荣很不容易的。”
“是啊韩大，你看看我，我俩同岁，可我才一毛二，想晋一级警司，还要再熬好几年。”
在老部队做执法士官时一样有警察证，在老部队领导的极力争取下，执法士官的警龄一样算警龄，想想就是比人家沾光。
韩昕正不好意思，刘政委走过来笑道：“小韩，单位还有事，我和王支要赶紧回去，你在这儿安心养伤，好好培训，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给我们打电话。”
“没什么需要，这儿什么都有。”
“这就好，程支，那我们先走了。”
……
刚送走两位顶头上司，韩昕正准备跟李政等老朋友好好聊聊，程文明就走过来抢过他手里的新警衔：“这个先放我这儿，你等会儿要去参加政治学习，晚上再给你。”
“放我这儿也没事，我又不是没口袋。”
“万一被一起参加培训的学员看见呢。”
程文明揣起新警衔，又转身道：“李政，你们几个也赶紧回教室，培训三天呢，又不是等会儿就走，你们有的是时间叙旧。”
李政可不敢跟既是领导也是长辈的程文明嬉皮笑脸，连忙应了一声，跟一起参加缉毒业务培训的兄弟们先回去。
新警衔刚到手还没捂热就被“没收”了，韩昕真有点小郁闷。
不过“程疯子”这么做有“程疯子”的道理，因为参加培训的学员中有今年的新警，也有去年的新警。
并且许多去年的新警已经在各区县公安局干满一年了，好几个区县公安局已经按规定给人家授了衔，就算没授衔的也扛着两道拐。
有两道拐的见习警员，有三级警司。
去年的老兵新警情况更复杂，有佩戴三级警督的，有二级警督，甚至有一级警督……
如果个个都佩戴警衔，既不利于管理，也不利于培训结束之后给今年的新警授见习警员警衔。
上级干脆来了个一刀切，所有学员在培训期间全部穿作训服，都不佩戴警衔。

第五百零九章 必须争口气！
军训和党史教育是穿插进行的，韩昕回宿舍拿上“书包”赶到大礼堂，各中队学员正在陆续进场。
刚找到位置坐下，正探头看姜悦进来了没有，左肩突然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
“孙哥，你吓我一跳！”
“看谁呢，是不是在找早上那个小姑娘？”孙大雷放下来报到时统一发的帆布手提包，取出笔记本调侃道。
韩昕咧嘴一笑：“没有。”
孙大雷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笑看着姜悦所在的八区队方向：“什么没有，要知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话说你小子可以啊，一来就盯上人家女学员。”
韩昕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坐在前排的蒋飞就回头道：“兄弟，参加培训的单身小伙儿不少，你要加把劲儿，可不能给我们军转干部丢脸。”
陈泽寒深以为然，也转身笑道：“既然认准了目标，就要坚决、果断拿下！”
韩昕乐了，装出一副没什么信心的样子，苦笑道：“三位，这事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容易。跟人家相比，我没什么优势。”
“他们不就是有点年龄优势吗，但你也有你的优势，不许泄气，要一鼓作气！”
“我真没什么优势……”
“你这算什么，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雷锋董存瑞！咱们当兵的人要么不出手，既然出了手就要速战速决，用老陈的话说就是要坚决、果断拿下。”
孙大雷掷地有声，引得不少学员朝这边看来。
韩昕刚下意识低下头，陈泽寒竟又笑道：“老孙，追女朋友这种事光喊口号没用，你既是老班长也是区队长，应该发扬传帮带的优良传统，给韩昕传授点经验。”
“有道理，毕竟你是过来人嘛。”蒋飞捂住嘴笑道。
孙大雷笑了笑，看着坐在前排的那些女生，不动声色说：“战术是根据敌情制定的，具体情况要具体对待，我的经验没有可复制性。”
陈泽寒打趣道：“我说老孙，你以前到底是做营长的，还是做教导员的？别总是务虚好不好，能不能来点干货？就算你的经验不可复制，也可以让韩昕借鉴借鉴。”
“是啊孙哥，来点干货。”韩昕禁不住笑道。
“要干货是吧，没问题。”
孙大雷不敢再那么大声，举着笔记本挡住脸，嘿嘿笑道：“我那会儿是普遍撒网，重点进攻。苗头不对，赶紧撤退！”
韩昕笑看着他问：“这么说嫂子那会儿并不是你的第一目标？”
孙大雷脸色一正：“这话可不能乱说，但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你现在不需要再撒网，你现在需要的是重点进攻。”
蒋飞冷不丁来了句：“韩昕，这都是经验之谈啊，按照孙哥的战略战术，你现在处于战役的第二阶段。”
“要集中火力，发起冲锋，不冲一下，不攻攻，你怎么知道苗头对不对？”
“可听着有点像试探火力。”
“我们要把每一次火力试探当作总攻。”
“明白，我努力。”
“这就对了嘛，加油。”
市委党校的老师没上台，还能再聊一会儿。
孙大雷虽然没把上级任命的区队长当回事，但做一天和尚就要撞一天钟，突然话锋一转：“韩昕，早上去哪儿了，怎么没看见你跑操，也没看见你参加军训？”
韩昕早就打好了腹稿，轻描淡写地说：“上个月刚做了个小手术，不能做剧烈运动。我们单位领导跟培训中心的领导打过招呼，所以早上不要跑操，也不用参加军训。”
孙大雷低声问：“什么手术？”
“肺出了点小问题，现在没什么事了。”
“这就好。”孙大雷从包里取出培训的日程安排看了看，又问道：“按计划晚上要开班务会，你能不能参加？”
韩昕连忙道：“能，在哪个宿舍开？”
“302，就是我和老陈的宿舍。”聊到这儿，孙大雷好奇地问：“你住哪个宿舍？”
这个不太好解释，韩昕只能一脸不好意思地信口开河：“我报到的最晚，这次参加培训的学员又多，宿舍楼已经住不下了，他们就把我安排到了2号楼。”
3号楼真是宿舍，一间住四个人，条件很简陋。
2号楼跟宾馆差不多，装修的很好，有标准间，有大床房，据说还有专门接待领导的套房。
更重要的是，3号楼这边每天都要检查内务，边边角角都要打扫的干干净净，被子和毛巾都要叠的像豆腐块。而2号楼不用检查，不但有保洁打扫卫生，连床单被褥都会帮着换。
孙大雷没想到他居然能享受领导待遇，拍着大腿追悔莫及：“早知道晚点报到有这待遇，我也应该晚点来！”
“孙哥，别开玩笑了，你是我们的区队长，你就应该跟大家伙一起住宿舍。”
“什么区队长，谁想当谁当。”
对他这个营级主官而言，当区队长真是个笑话……
韩昕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礼堂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只见培训中心的一位领导，陪同从市委党校请来的老师走上了主席台。
工作人员忙着连接老师带来的电脑，以便等会儿放PPT。
姜悦也顾不上偷玩手机了，赶紧坐直身体。
不知道怎么回事，党校老师的PPT就是放不出来，工作人员又去拿U盘，准备先帮着拷贝下来，在培训中心的电脑上播放。
姜悦没跟别人一样看热闹，而是忍不住回过头，看陵海村小霸王来了没有。结果她正张望，就被陈泽寒看见了。
“韩昕，有戏，那个姑娘在找你，在看你！”
“真的假的？”
“不是在找你看你，难不成人家是找我们这帮有家有口的大叔？”
姜悦也注意到几位军转干部正看着她笑，顿时俏脸一红，连忙回过头不再偷看。
韩昕心里美滋滋的，正想着是不是偷偷给她发个微信，党校老师的PPT已经搞好了，培训中心领导开始介绍老师的简历。
对他这个学渣而言，上课是一件很头疼的事。
不过就算翘这边的课，去李政那边一样要接受党史教育！
那边说是全市公安缉毒侦查业务骨干培训班，但今天一天的培训内容跟缉毒的关系真不大。
不但要深入学习贯彻上级关于禁毒工作的系列重要指示精神，认真落实党中央和省里关于禁毒工作的决策部署，传达全省禁毒工作电视电话会议精神。
还要将缉毒侦查工作与党史学习教育和政法队伍教育整顿紧密结合，进一步提高站位，找准突出问题，明确工作方向，切实增强禁毒部门缉毒执法、情报研判和毒品查缉的能力水平，为今后的缉毒工作夯实理论根基！
可参加培训的都是禁毒支队、刑警支队、边防支队、边境检查站、海警、铁路公安、海关缉私分局、机场公安分局和各区县公安局的缉毒骨干，人家在各自单位不知道已经参加过多少次党史教育和教育整顿，几乎可以肯定回去之后还要参加，总搞这些有什么意思。
不过领导也有领导的难处，毕竟不这么组织、不这么安排，怎么才能体现出要提高政治站位？
作为一个拥有七年党龄的老党员，韩昕不敢再胡思乱想，赶紧坐直身体认真听讲。
记录是不可能做的，身边这么多老班长，如果做记录，让人家看到那歪歪扭扭的字，想想就丢人。
至于学习心得完全不用担心，女友同样在参加培训，有她那个学霸在，别说写四百字，就算让写四千字都没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缉毒侦查业务骨干培训班明后两天的安排有点意思。
不但请专家过来讲目前尚未列入管制的新型精神活性物质产生的背景、发展的趋势，以及诱发恶性案件的典型案例，还请各实战单位的缉毒骨干讲他们的经验。
比如海关缉私局今年联合市局查处的几起毒品案件，到底是什么毒品，又是通过什么方式流入滨江的，又比如边境检查站和各区县公安局今年侦办的毒品案件情况。
总之，交流真的很重要，肖支组织的这个缉毒“嘉年华”真的非常有意义！
苗局和蓝豆豆参加不了，自己要作为参加过2020禁毒实战大比武的代表，跟来自各单位的缉毒同行们交流查缉经验，到时候该怎么讲？
这个姜悦帮不上忙。
韩昕想了想，还是悄悄掏出手机，给远在江城的师傅发微信求助。
蓝豆豆看到微信，一口答应帮着做个“课件”，问起了培训班的情况，毕竟这个PPT要做的具有针对性。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老师已经讲完了。
培训中心领导正在总结，一总结完便号召大家对老师的精彩课程再次表示感谢。
韩昕赶紧放下手机，跟着大家伙儿一起鼓掌。
孙大雷一边鼓掌，一边侧身问：“聊了半天，是跟前排那个姑娘聊的吧？”
“孙哥，你怎么知道的？”
“见你聊着聊着在偷笑，除了跟那个姑娘聊还能跟谁聊。”
陈泽寒不但听到了，刚才也看到了，禁不住笑道：“看来真有戏，韩昕，要把握住机会，要趁热打铁，一定要帮我们这些军转争口气。”
孙大雷深有同感，拍着他肩膀：“老陈这话说在点子上，单身值一亿，我们这些大叔都已经出局了，现在能浪能出战的就剩你，必须给我们争口气！”

第五百一十章 当红炸子鸡
正在进行的新警培训，管理虽然很严格，但也有轻松、活泼。
警营文化活动要搞起来，业余时间有才艺的要去排练节目，为国庆节的文艺晚会做准备。
有文采的要创作，写诗，写散文，写新闻稿……
如果能在大媒体发表那就厉害了，不用担心结业之后会被安排到乡镇派出所，肯定会被调到各自区县公安局的新闻中心或政治处，甚至有机会调到市局机关，用领导的话说现在最缺的就是“笔杆子”。
十三区队的几位跟韩昕一样没才艺，如果有的话那就是体育。
不用联合兄弟区队，自己就组建了一支篮球队，孙大雷抢篮板、防守、卡位很专业。有他这个大前锋在，十三区队打遍中队无敌手，接下来打算横扫整个培训大队。
今天下午对战二中队，依然是军转对战军转。
校招的大学生组建的战队不是他们的对手，警校毕业生组建的战队一样搞不过他们。毕竟这是他们在部队的主要娱乐活动，并且他们的平均球龄都在十年以上！
二中队今天出战的也都是“职业选手”，这场球打得很激烈，引来好多学员围观，喝彩声、加油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别提多热闹。
可能之前轻敌了，比分对自己队非常不利。
孙大雷可能打急了，竟一连撞飞了好几个对手，被担任裁判的林副团长罚下了场。
他悻悻地走到场边擦了把汗，正准备喝点水，突然发现好几个女学员跟韩昕一起，说说笑笑地往大门方向走，不知道是去拿外卖还是取快递。
这时候，裁判也吹响了中场休息的哨子。
“老孙，你怎么回事，居然连续犯规！”
“犯规的事等会儿再说，你先看看那边。”
蒋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乐了：“真没看出来，韩昕这小子这么有女人缘。”
孙大雷一屁股坐了下来，捧着水杯笑道：“我也没想到，真是奇了大怪，他凭什么那么受小姑娘欢迎？”
论身材，韩昕绝对不是高大威武的。
论长相，韩昕也算不上有多帅气。
论学历，这次参加培训的新警有好多研究生。
论年龄，一个军转干部怎么跟那些校招的大学生和警校毕业生比？
总之，韩昕的各方面条件在整个培训大队的男学员中不但不算拔尖，甚至很可能是倒数的！
蒋飞同样百思不得其解，感叹道：“可人家就是走桃花运，不服气不行！”
孙大雷笑道：“不服气又怎么样，我们都是有老婆有娃的人。”
蒋飞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坐下道：“年轻就是好，这是我们这些大叔羡慕不来的。”
……
韩昕光顾着跟姜悦去年参加培训时的几个闺蜜聊天，不知道正在被同学们议论。
既然是闺蜜，姜悦自然不会跟人家隐瞒跟他的关系。
事实上想瞒也瞒不住，因为之前早告诉人家了。
“这么说就因为你没转正，一直拖到今天都没跟韩队结婚的？”一个小姐姐好奇地问。
姜悦回头看了一眼，笑道：“也不完全是因为没转正。”
戴眼镜的小姐姐见在大门口执勤的学员戴着口罩，下意识问：“被疫情耽误了？”
姜悦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有这个因素，现在稍微好点，上半年防控那么严，什么事都办不成。”
高个子小姐姐窃笑道：“幸亏我结得早，不然就要像你们这样，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一毕业就嫁人，跟等不及了似的，亏你好意思说。”
“韩队又不是外人，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正开着玩笑，已经到了传达室门口。
小姐姐们的快递很多，要进去翻找。
韩昕没跟着进去，正打算摘下口罩呼吸下新鲜空气，一个参加过命名表彰仪式的陵海分局新民警拿着快递，从传达室里走了出来。
小伙子跟姜悦一样也是“二进宫”，虽然按规定要等新警培训结束之后才能安排工作岗位，但事实上早就被安排到了交警四中队，并且已经干了整整一年。
他之前没跟韩昕打过交道，只是在命名表彰仪式上远远地见过韩昕。
陵海大剧院那么大，他当时的位置又比较靠后，根本看不清台上的人长什么样，韩昕这会儿又戴着口罩，他只是觉得韩昕看着有点面熟。
韩昕根本不认识他，就算之前认识，现在估计也想不起来了，更谈不上什么印象。
见他盯着自己看，下意识问：“兄弟，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小伙子被问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忍不住问：“你好，你是不是我们陵海的韩大？”
“我是市局的，你是陵海的？”
“我们陵海的韩大也在市局工作。”
培训材料里有参训学员名单，并且标注了来自哪个单位。
除了自己分局的，来自其他区县公安局的谁也不认识谁，所以正常情况下没人会一页一页仔细看花名册。
韩昕意识到身份很可能会“暴露”，连忙把小伙子拉到一边，用老家话笑道：“没认错，就是我，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影响不好。”
小伙子怎么也没想到二级英模竟会跟自己一起参加新警培训，不禁笑道：“韩大，你什么时候出院的，你来参加什么培训啊？”
“早就出院了。”
韩昕回头看了看传达室，接着道：“至于为什么来参加培训，跟你的情况差不多，前两年不是因为这个事就是因为那个事耽误了，一直没参加，这次正好有时间，就报名过来了。”
小伙子紧张地问：“可你的身体扛得住吗？”
“扛得住，而且只要跟体能有关的科目我都不参加。”
“这就好，对了，你记得我们严队吗？”
“哪个严队？”
“交警四中队严伟，韩大，你从南云调到我们分局侦办的第一起毒品案件，就是我们严队提供的线索，你想不起来了？”
韩昕真想不起来，对人家说的严伟没任何印象。
小伙子意识到传言是真的，想想又提醒道：“我们严队当年跟刑警大队的游队，一起追过你师傅蓝豆豆，结果他俩都没追上。”
“是吗，不好意思，我……我真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没关系，韩大，我姓张，叫张民生，能跟你一起参加培训很荣幸。”
“谢谢。”见女友跟她的闺蜜们拿着快递出来了，韩昕连忙提醒：“兄弟，我的事别告诉别人，不然影响不好。”
来参加培训不是今年的新警，就是去年的新警，你这个刚被授予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的大队长也参加培训，那不是在扮猪吃老虎吗？
张民生反应过来，连忙笑道：“韩大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谢谢啊。”
“别谢了，保重身体，我先回宿舍。”
目送走陵海老乡，姜悦迎了上来：“那不是张民生吗，你们聊什么了？”
韩昕一边跟她的那几个打算给他俩点私人空间的闺蜜微笑着再见，一边笑道：“没聊什么。”
刚才聊为什么拖到今天也没结婚，让姜悦想起件事，顾不上再问，而是苦着脸道：“老公，于小雨国庆节结婚，看样子我们是参加不了她的婚礼了。”
韩昕刚开始一样想不起来于小雨是谁，但前些天姜悦跟于小雨视过频，知道于小雨是姜悦的警校同学，转身看着培训中心的办公楼问：“能不能请假？”
姜悦想了想，低声道：“到时候看放不放假，如果放假一切都好说。要是不放假，也没人请假，那我们就不去喝她的喜酒。”
“行，听你的。”
“还有件事，小韩露刚才给我发了几张照片，说‘燕阳最帅警察’专程带着他爱人，去她们学校对面的饭店请她吃饭。”
“我看看。”
“你先帮我拿着快递。”
姜悦把快递交给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出小韩露刚发来的照片。
不看不知道，看到照片才发现“燕阳最帅警察”的老婆也很漂亮，那两口子真是帅哥美女。
韩昕仔仔细细看了看，苦笑道：“人家对露露这么关心，这人情让我们将来怎么还啊！”
欠什么都不怕，就怕欠人情。
姜悦能理解他的感受，收起手机，笑盈盈地说：“我也问过豆豆姐，豆豆姐让我别放在心上，还说什么人家欠我们分局的人情更大。”
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该忘的人和事忘掉那么多，可像“燕阳最帅警察”和曾做过一年邻居的那个有钱有本事的“老白脸”不但没忘而且印象深刻。
韩昕意识到蓝豆豆指得是什么了，不禁笑道：“他们是欠分局一个人情，不过那是他们燕东分局欠陵海分局的，咱们公私要分明。”
“你是说联合他们分局侦办的那起侵犯公民隐私案。”
“嗯。”
“别想那么多了，就算欠人情，我们有的是机会还，大不了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去燕阳看看露露，顺便请人家吃顿饭。”
“只能这样了。”
二人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
韩昕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连忙划开通话键问：“程支，我韩昕，什么事？”
程文明抬头看了一眼培训中心的主任，若无其事地说：“小韩，按培训计划，明天上午有一堂大课。可授课老师刚打电话说，他们单位明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会，实在来不了。”
如果没记错，明天讲课的老师是从省警校请的，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韩昕正一头雾水，程文明接着道：“现在调整虽然来得及，但调整一个后面的授课安排全要调整，上级研究决定，明天上午的大课你来上。”
“我上什么课？
“上台讲，就当英模事迹报告会。”
“开什么玩笑，程支，这个我真不行，我讲不了课，再说您一样是英模，而且是一级英模，您可以上台讲。”
“我是可以讲，不用打草稿，讲一天都没问题。关键我这个英模早就过气了，我的那点事说出来引起不了学员们的共鸣，甚至可能有学员以为我程文明是在吹牛比。”
“怎么可能，再说谁敢怀疑您吹牛。”
“不敢当面说，不等于不敢心里怀疑。这事就这么定了，赶紧准备准备，你是当红炸子鸡，你不上谁上！”
程文明下定决心，就算赶鸭子上架也要把他赶上去，因为这也是市局领导的要求。好不容易出一个英模，如果不发挥出榜样作用，那要这个英模有什么用？
更何况这次参加培训的学员，军转干部占一大半，也只有他这种从部队出来的老兵新警现身说法才具有说服力。

第五百一十一章 韩坑的首秀（上）
登台开讲，自己夸自己，这算什么事？
韩昕相信只要是英模，都不喜欢干这个！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赶紧赶到办公楼，找到正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回房间的“程疯子”。
“程支，我不喜欢抛头露面，也不会讲话，别人不知道您最清楚，您不能强人所难……”
“这是上级的要求，跟我说有什么用。”
之前工作的特殊性，让他养成了低调的习惯。再加上文化程度不高，让他登台开讲确实有点为难他，程文明一脸同情，但爱莫能助。
韩昕急了，反锁上办公室门：“程支，不，我叫您程哥，您是我亲哥！您就看在我跟您出生入死过的份儿上，帮我跟领导说说呗，最好调整下明天的课程安排，让他们自习也行。”
培训中心需要一个从部队出来的英模，给参训的一百多名军转干部上一课。市局需要一个年轻的英模，连省厅都计划从各地市公安局抽调英模，组建一支英模事迹巡回报告团。
总之，既然成了英雄模范，就要发挥出模范的作用！
作为“过来人”，程文明也觉得这么做就是折腾英模，可必须承认这确实是工作需要，只能劝道：“凡事总有个第一次，讲讲就习惯了。”
“我不会讲，我也不好意思讲，有些事甚至不能讲！”
“不会讲就学着讲，不能讲的内容就不要讲。”
韩昕意识到躲不过去了，紧盯着他道：“行，我学，您倒是教我呀！”
程文明被将了一军，挠着脖子想了想，干脆掏出钥匙打开文件柜，翻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他已经很久没用的“千年老稿”。
韩昕接过看了看，下意识问：“就一份？”
程文明乐了，坐下掏出香烟笑道：“抽烟我只抽这个牌子，参加什么报告会我只用这一份讲稿。”
“您以前做过那么多场英模事迹报告，念的都是这一份？”韩昕将信将疑。
“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你们王支，这份讲稿还是她当年帮着修改润色的。至于你嫂子，她最不愿意听的就是我的事迹报告。因为每次出去讲她都跟着，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耳朵都听出了老茧，哈哈哈。”
“这也可以啊！！”
“所以说做英模没那么难，准备一份讲稿，不管去哪儿，照着念就行了。”
程文明打开门，探头看看外面，随即关上门笑道：“其实请过来讲课的那些专家也一样，反来复去就是那一套，做一个PPT能用几年，照本宣科就是了。唯一不同的是我们免费讲，他们讲有授课费。”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确实不是很难。
韩昕再次翻看“程疯子”的千年老稿：“我拿回去好好研究下，让小悦帮我好好改改……”
“你想把名字改一下，内容稍微调整下，然后照着念？”
“嗯。”
“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这个已经跟不上时代了。现在民警跟以前的民警不一样，没那么好糊弄了，所以我已经很多年不讲不念了。”
生怕韩昕真抄袭自己的“千年老稿”，程文明又似笑非笑地提醒：“其实我无所谓，可以把版权无偿转让给你，只要你自己念着不觉得尴尬。”
这份讲稿确实不怎么，一堆官话套话，而且都是过时的官话套话，连“四个意识”、“四个自信”、“两个维护”都没有。
韩昕忍不住笑问道：“程支，您当年念的时候尴不尴尬？”
“领导非要我去讲的，又不是我要去讲的，当作一个任务，念完就回来，我为什么要尴尬。”想到自己当年真是把这些政治任务“应付”过去的，程文明又忍不住笑了。
韩昕沉默了片刻，苦笑道：“上台就已经很尴尬了，让我念这些更尴尬，我是要脸的人。”
“什么意思，你小子是在骂我不要脸？”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
“别废话了，早点回宿舍写讲稿，写完之后发给我看看。”
“我哪会写这个，估计连小悦都不会。”
“不会找蓝豆豆，找张宇航，一个是你师傅，一个是你的老领导，他们不能见死不救。”
“我还是找张局吧，他比我师傅靠谱。”
“这就是了，抓紧时间。”
韩昕很想像“程疯子”当年那样应付一下，可又不想丢人，不想尴尬。
确切地说境界没“程疯子”那么高，不像“程疯子”那样真不怕别人怎么说，反而经常理直气壮地说领导，让领导尴尬。
这种事只有找张宇航，如果连张宇航都搞不定，那就没人能搞定了。
不出所料，回到宿舍，拨通张宇航的手机，简单说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回答了几问题，张宇航就笑道：“你不是程支，你不能那么干。”
“那怎么办？”
“做自己，讲点自己不尴尬的心里话。这次的听众主要是军转干部是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思路，你要是觉得合适，那就草拟个提纲，用不着准备什么讲稿，到时候就根据提纲自由发挥……”
张宇航指点完迷津，想想还是不太放心，又拨打“程疯子”的电话，针对韩坑明天的英模事迹报告首秀，提出了几点建议。
程文明觉得可行，立马让小王联系陵海分局，跟陵海分局政治处徐主任要素材。
……
早上八点十分，各中队按上级要求列队，有序走进培训中心大礼堂。
原计划的法律课调整为英模事迹报告会，大屏背景变成了中国红，上面是一个大警徽，中间是“弘扬英模精神，凝聚奋进力量”十二个大字，下面是滨江市公安局英模事迹报告会。
位置也随之进行了调整，前面两排全空着。
孙大雷按照大队最新的位置安排，带着十三区队的同学找到位置坐下，见韩昕没来，立马伸手拍拍坐在前排的蒋飞肩膀。
“老蒋，有没有带手机？”
“带了。”
“赶紧给韩昕发个微信，让他赶紧过来。”
“哦。”
陈泽寒则看着站在前面打电话的培训中心老师，侧身道：“程支是一级英模，估计是程支的事迹报告会。”
程文明不只是英模，也是培训中心领导，甚至经常给局领导代会。
孙大雷想起了那个开班式时坐在主席台上，平时总是在训练场转悠的瘸子，掏出笔记本道：“活着的一级英模可不多，等会儿得好好听听。”
“别说一级英模，就是二级英模，听说全滨江也没几个。”
“非死即残，这个英模不当也罢。”
“不说这些了，老蒋，小韩有没有回复，等会儿可能要点名，让他搞快点。”
“回了……他说可能要晚一会儿过来。”
“有没有跟他说今天上午是英模事迹报告会？”
“说了，他说他知道。”
正为区队有一个学员迟到着急，培训中心的老师和从各单位抽调的教官，要么提着公文包，要么拿着纸笔，陆续进场。
紧接着，培训中心主任和程支陪同市局政治部刘主任等领导走了进来，相互谦让着在第一排中间位置就座。
孙大雷等人不认识禁毒支队和留置看护支队的领导。
姜悦个个都认识，见肖支、恽政委、王支、刘政委都来了，连江大姐都站在前面给领导们拍照，真为陵海村小霸王捏把汗。
今天是韩昕的“处女秀”，刘主任不亲自过来听听心里没底，毕竟这涉及到能不能推荐小伙子加入省厅正在组建的英模事迹巡回报告团。
肖云波和恽伟霆没想那么多，他们只是借这个机会来看看老部下的。
王燕和刘淳辉则有些紧张，毕竟韩坑是她俩的部下，生怕韩坑只会干、不会说，把今天这个报告会给搞砸了。
江大姐一样不太放心，拍完照坐到肖云波身边，掏出手机给蓝豆豆发微信，问韩昕到底行不行。
蓝豆豆对“孽徒”充满信心，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举了个例子：“江大姐，你知道在南云参加实战大比武时，领导们是怎么叫他的吗？”
“怎么叫他的？”
“其实不但领导们，连我们都叫他‘韩导’，不是导演的导，是导游的导。”
“他能说，能忽悠？”
“正经场合说正经事，他可能有些紧张，但换个场合，他别提有多会忽悠。”
“可今天就是正经场合！”江大姐哭笑不得。
蓝豆豆早跟张宇航通过电话，知道“孽徒”接下来要说什么，信心十足地说：“您放一百个心，他肯定没问题的。”
“行，马上开始了，等会儿再聊。”
江大姐刚放下手机，培训中心的一位老师走到舞台中央，举着话筒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各位学员，根据市局要求，今天的英模事迹报告会不得拍照录像，不得做记录。请带了手机的学员关掉手机，谁要是违反保密纪律，督察将会按规定查处！”
今年的新警觉得很奇怪，纷纷暗想英模事迹报告会有什么需要保密的。
去年的新警工作了近一年，有些甚至参加过专业培训，见识过有些课程真的需要保密，不但没有培训材料，甚至不能做记录，连忙关掉手机，收起纸笔。

第五百一十二章 韩坑的首秀（下）
所有人都以为程支该上台了，然而，程文明并没有上台。
培训中心老师等学员们关掉手机，再次举起话筒：“各位领导，各位学员，在报告会正式开始之前，请大家看一个短片。”
灯光突然变暗，大屏上播放起陵海分局为命名表彰仪式精心制作的视频，连画外音都是命名表彰仪式时李亚梅和蒋浩的声音。
姜悦意识到这是表彰仪式结束之后重新剪接过的，下意识捂住了嘴。
“有一种追求，叫精忠报国；有一种信念，叫无怨无悔。2011年9月的一天，对于家住陵海村三组的韩昕和他的家人来说是一个值得骄傲的日子。”
“边关虽苦，但总要有人守。他当时还没满十八岁，还是一个青涩少年，就这么怀揣着梦想，到了祖国西南边陲，那个离家三千公里的地方，成为一名公安边防武警……”
韩昕！
居然是韩昕！
孙大雷以为听错，蒋飞以为眼花了。
陈泽寒等十三区队的兄弟一个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和听到的一切。
韩昕本就是个路人脸，走到哪儿都像路人甲，并且这段时间又没参加过军训，兄弟区队的学员对他没什么印象，注意力全被大屏吸引住了。
背景音乐扣人心弦的紧张，正在播放的画面让人更紧张、更难受。
韩昕跟他的战友跟野人似的，从山林里押着垂头丧气的毒贩，提着一大袋毒品走了出来。
韩昕一手举着枪，一手揪住毒贩，从一辆越野车里搜出一堆毒品。
韩昕在一辆满是弹孔的面包车边，摁住一个毒贩正回头焦急地喊着什么，一个看不见上身的缉毒警，一脚踢开毒贩的枪。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一个刚中枪、全身都是血的便衣缉毒警察身上。然后是韩昕趴在牺牲的缉毒警身上，嚎啕大哭的场景。
韩昕中枪，连雨披上都是血，张梦程在田里一边哭喊着一边背着他跑……
这时候，画面变成了韩昕调回老家之后跟同事们一起执行抓捕毒贩和捣毁制毒窝点的执法视频。
他冲进一个装修的很豪华的公寓，控制一个嫌疑人，一起参与行动的民警搜出一把枪，一袋毒品。
他跟野人似的，在三省交界的山林，控制住一个同样胡子拉碴，身上脏兮兮的毒贩……
“2018年底，他因身份暴露从南云边境调回滨江公安机关，先后在陵海分局刑警大队，陵海分局禁毒大队，滨江市局禁毒支队，滨江市局留置看护支队任职。”
“参加工作十年来，他先后被评为全国公安边防系统优秀共产党员，荣立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三次，各类嘉奖二十六次。2020年8月，他被公安部评为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
“在每一项荣誉的背后，都有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在每一枚奖章的背后，都隐藏着与犯罪分子斗智斗勇的经历！”
“一路走来，不管是身着军装还是警服，他矢志不渝、忠诚报国的志向没有变。不管是在军营还是在警营，他敢打硬仗、冲锋陷阵的军人本色没有丢。
他始终以警察的信念和使命，坚定不渝践行着共产党员的初心，成为公安战线上的标杆和模范！”
随着画外音结束，灯光再次亮起，大屏又变成“弘扬英模精神，凝聚奋进力量”英模事迹报告会的会标。
姜悦最怕看这些，可又忍不住看，已经泪流满面。
别的女学员几乎都跟她一样流泪了，好多男学员也看得热泪盈眶。
孙大雷直到此时此刻都没缓过神，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是韩昕，不敢相信英模就在自己身边。
蒋飞则喃喃地说：“真是他，原来不是肺出了什么小问题，而是中了枪，受了枪伤！”
……
培训中心老师再次走上台，并没有急着开口，就这么环视着台下的学员，等众人的心情平复了一些，才举起话筒：“荣誉在身，不改本色；许党报国，未改初心！
各位领导，各位学员，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培训一大队四中队十三区队学员韩昕同志上台作报告。”
英模居然是一起参加培训的同学！
热烈的掌声响起，孙大雷等十三区队的学员噙着泪拼命的鼓掌。
而去年参加过半拉子新警培训，认识姜悦并且知道姜悦与韩昕关系的女学员们，一边泪流满面的鼓掌，一边下意识看向姜悦。
韩昕已经在舞台左侧等了好久，真有那么点紧张。
总觉得嗓子不舒服，生怕等会儿说不出话，经验丰富的老师给了他一块润喉糖，含了一会儿感觉舒服多了。
见老师提醒该上台了，连忙把没化完的糖咽了下去，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拿着话筒快步走到舞台中央，在热烈的掌声中给台下的领导和同学们敬礼。
灯光太刺眼，只能看到前面几排的人，后面的根本看不清……
“韩昕同志，开始吧。”
“哦。”
韩昕缓过神，举起话筒，偷看了一眼写在手腕上的提纲：“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好，这是我第一次上台讲话，我很荣幸也很紧张。”
掌声再次响起，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好不容易酝酿好的台词一时间竟想不起来了。
想到张宇航说过“说心里话”、“做自己”，韩昕干脆深吸口气，自顾自地说道：“其实，我是一个很自卑的人，大家都是我一直以来都很尊敬很崇拜的人。”
英模居然说他自卑，反过来崇拜自己这些坐在台下的！
不但孙大雷懵了，连政治部刘主任都愣住了，下意识回头看向“程疯子”。暗想小伙子是不是给“程疯子”给传染了，也跟着说起了疯话。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真自卑。我没上过大学，也没上过高中，我上的是职中，还差点没能毕业。我小时候不但成绩不好，而且调皮捣蛋，甚至不止一次被老家派出所的叶警长找去谈话。”
“那时候我很怕他，很讨厌他，还在背后骂他，现在想想，其实是崇拜。当警察穿警服真的很威风，可对我而言那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台下没了声音，感觉怪怪的。
韩昕顾不上那么多了，接着道：“我是我奶奶带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属于那种所谓的原生家庭，原生家庭到底什么意思，我到现在都没搞懂。反正我奶奶那会儿感觉管不住我了，担心我走上犯罪道路，就到处求人，送我去参军。”
“家里管不住，就把孩子送部队，把部队当什么地方？但我确实是因为家里管不住才被送到部队的。那时候很傻，事实上自己也想重新开始，因为前段时间受了点伤，记性不太好。但我清楚地记得，刚到部队时有个首长问我为什么参军，我说保卫祖国，结果所有人都笑了。”
参军入伍最初的动机是什么，可能每个人都不一样，但保家卫国的绝对是极少数。
台下坐着一百多军转干部，他们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
听到笑声，韩昕觉得可以继续说下去了：“前两年是义务兵，津贴很少，根本不够花。后来转士官，有了工资，但工资并不高，依然不够花。而且士官跟义务兵一样，不可以在驻地找女朋友。
所以我很羡慕很崇拜军官，崇拜在座的各位老班长，因为你们工资比我高，身份地位比我高，立功受奖比我容易，还可以在驻地谈恋爱。也很羡慕在座的各位即将成为正式民警的大学生，因为你们是国家干部。
那会儿我不管参与侦办多少起毒品案件，像我这样有警察证的执法士官也只能在干部的领导下盯，只能在干部下命令的情况下抓，然后负责看押之类的，跟地方公安局的辅警差不多。”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英模居然说这些。
韩昕不管他们怎么想，接着道：“我很羡慕但不妒忌，因为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们在刻苦学习的时候我在玩，成绩不好，怪不了别人。后来有机会考军校，领导问我报不报名，我哪里敢报？
再后来破了几起大案，立了功，领导想保送我上军校，我还是不敢去，担心跟不上，正好那会儿手头上有案子，就借口这个时候不能撤，也不能换人，辜负了领导们的一片良苦用心。”
英雄原来是个学渣，甚至都不是军转干部。
孙大雷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甚至不知道接下来的心得体会该怎么写。
没有谈缉毒，更没讲取得的成绩和所作出的贡献，只是谈苦逼的大头兵生活，比如跟许多战友一样都暗恋小卖部的小雪，一有点钱就跑人家去消费，引得众人一阵阵哄笑。
“再后来我赶上了好政策，边防武警转制，我通过招录考试成了正式民警，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像是在做梦，毕竟一个战士想成为干部太难了，这一切居然奇迹般地在我身上发生了。”
韩昕深吸口气，看着台下第一排的领导，带着几分自嘲地说：“不怕大家笑话，因为做了八年战士，真有些不习惯现在的干部身份。有时候回到单位，看到领导同事，还感觉自己是个战士，感觉自己像个辅警。
也正因为如此，我很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很珍惜现在的工作，很珍惜穿在身上的这套警服。同时感谢党和国家的好政策，要不是边防转制，我只能做辅警，永远做不了警察……”
谈到这份工作多么来之不易，所有人都沉默了。
直到他实在想不出还能说点什么，干脆道了声谢谢，举手敬礼走下了台，刘主任才反应过来，带头鼓掌。
紧接着，掌声雷动。
见充当主持人的培训中心老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总结，培训中心主任赶紧站起身，快步走上台，接过话筒抑扬顿挫地说：“各位领导，各位学员，刚刚，韩昕同志用质朴的讲述、真挚的感情，从个人成长的角度，深情讲述了在不同岗位上坚守初心、牢记使命、忠诚担当、不懈奋斗的感人事迹，全面展示了新时期人民警察可亲、可敬、可爱、可信的光辉形象……”
虽然跟之前听过的那么多场英模事迹报告会不一样，但刘主任对韩昕的表现非常满意。
军转干部又怎么样，你们说为国家献出了多少年的青春，现在安排的岗位却不好，甚至连个职务都没有，感觉很委屈。
可跟韩坑一比算什么，人家在边境缉毒，出生入死八年，才穿上了警服，才成为一个正式民警，并且这还是赶上了边防转制的政策，如果没这个政策，他现在可能在做辅警，甚至可能在送外卖。
而且人家穿上警服，调回老家之后，并没有因为成了公务员而懈怠，依然不忘初心，出生入死的缉毒，甚至因公负伤差点没命！
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校招的大学生和警校毕业生，你们可能会对接下来的岗位安排不太满意，干一段时间可能觉得全是枯燥无味的重复性工作，感觉很迷茫，甚至很委屈，但跟人家一比算什么？
想到这些，他迎上去紧握着韩昕的手：“小韩，讲得很好，讲得很真诚、很实在。”
“刘主任，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我没说错话吧？”
“没有，讲得非常好，比程支当年讲得都要好。”刘主任想想又转过身，问道：“老程，有没有安排专人做记录？”
程文明对韩坑首秀的表现也很满意，笑道：“安排了。”
“回头整理下，安排人送到政治部，等忙完这几天，我再让宣传科的同志来找小韩，好好采访下，争取在今天讲的内容基础上，在月底前整理出一份更全面更正式的发言稿。”
“行。”
……
包括孙大雷在内的所有军转干部都被触动了，一个个若有所思。
王燕回头看看正在各中队长带领下有序离场的学员，不动声色说：“刘主任，看来效果还可以。”
刘主任松开韩昕的手，笑道：“所以老程提议让小韩参加新警培训，我想了想就同意了，因为只有小韩这样的老兵新警现身说法才具有说服力。”

第五百一十三章 新的任务！
市局领导用韩昕这个英模学员“敲打”了下参训的军转干部，同时也激励了参加培训的一百多名老兵新警。
韩昕没什么文化，甚至是靠赶上“军是军，警是警，民是民”的政策，很幸运地成为一名正式民警的，从改制之后的边境管理支队调回老家才两年，就靠努力拼搏从一个普通民警走上了大队长的岗位。
这说明滨江公安系统是重视人才的，军转干部只要能退伍不褪色、换装不换心，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一样能大有可为！
总之，韩昕就这么成了一百多名老兵新警追捧的“明星”。
比如每到吃饭时，他刚坐下，就有好多“老班长”围坐过来，问这问那。尤其今年的老兵新警，对新单位和新的工作不太了解，想请他分享点经验。
又比如每次开“班委会”或中队组织的讨论，总是会歪楼，说着说着就进入了“问答”环节。
政治部刘主任很高兴有这样的变化，竟趁热打铁请各区县公安局干得比较好的老兵新警，来现身说法，跟参训的老兵新警们开座谈会……
韩昕却不太喜欢，也可能是不太习惯，走到哪儿都被“老班长”们围堵。再加上对今后的工作生活，也跟今年的老兵新警们才来时那样充满迷茫了，这几天情绪不是很高。
姜悦敏锐地发现到了，多少有些担心，找了个机会向程文明汇报。
其实程文明不但注意到了，并且作为过来人能理解小伙子的感受。参训的军转干部需要转变，小伙子现在一样需要转变，而这个转变并不容易。
想到自己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眼前一亮，先打电话给杨局，再打电话给王燕，然后给政治部刘主任打电话，总算做通了局领导和老乡兼老同事的工作。
明天就是国庆节，原计划是把封闭式管理进行到底，不让学员们回家的。
考虑到滨江及周边城市的疫情防控搞得比较好，同时参训的军转干部跟校招大学生不一样，人家个个都有老婆孩子，总怎么关着不太合适。
经局领导批准，国庆放假，但不能出市。
就算放假也不能陪女友一起去参加她闺蜜的婚礼，韩昕的心情更低落了，看完学员们自导自编自演的“文艺晚会”，正准备回房间收拾东西，等李亦军的车到了就跟女友一起回家，刚才一起看演出的“程疯子”竟打来电话，让去一趟办公室。
韩昕赶到行政楼，走进程疯子的办公室，见墙角下搁着几个礼盒，不禁笑问道：“程支，是不是过节了，发福利？”
“想得倒美！”
“那这些是什么？”
程文明带上门，一边招呼他坐，一边得意地说：“水果和大闸蟹啊，我儿媳妇给我们寄的，她以为我国庆不放假，就寄点大闸蟹给我和你嫂子尝尝的。”
韩昕由衷地说：“你儿媳妇真孝顺。”
“嗯，是挺好，小两口基本上没用我操心。”儿子儿媳孝顺，小孙子可爱，亲家亲家母通情达理，程文明发自肺腑的开心。
看着他那么高兴的样子，韩昕不由想起老爸。
程文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坐到沙发上说起正事：“小韩，我见你这几天总是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韩昕连忙道：“没有。”
“这儿又没外人，我们谈谈心，说点心里话，不用担心有人会说你不识好歹。”
“谈什么，说什么？”
“谈谈将来，说说接下来的打算。”
程文明顿了顿，又笑看着他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觉得今后的人生好像被规划了，不管走到哪儿都会被区别对待，甚至要参加没完没了的事迹报告会，我的今天很可能就是你的明天，一眼能看到头，感觉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激情？”
这番话说到韩昕的心坎上去了，一脸无奈地说：“不怕您笑话，真有点。”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事实上我那会儿也是怎么想的，跟你差不多。”
“程支，我不想做什么榜样，不想被当作一块招牌，更不想成为一个累赘。要不是舍不得这身警服，我真想辞职回去……回去……”
“回去做什么，回去继承你爸的家业？”
“我就是打个比方，就是那么一说，您千万别当真，我穿上这身警服容易吗，打死我也不脱！”
“这还差不多。”
程文明满意的笑了笑，伸手从文件筐里翻出一份文件：“看看。”
“哦。”
韩昕接过文件看了看，顺手放到一边。
因为这是一份组织新招录辅警培训的文件，跟自己没任何关系。
程文明则拿起文件，边看边说道：“这次招了一百二十六个，有帮市局机关招聘的，也有帮各支队招聘的，你们留置支队最多，一共四十三个。”
原来真跟自己有点关系，韩昕下意识问：“程支，您到底想说什么？”
程文明放下文件，直言不讳地说：“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有些同志综合能力比较强，不管在什么岗位上都能干得风生水起，比如你的老领导张宇航，听说马上要被调到市局办公室担任副主任。”
“张局要调到市局办公室？”
“嗯，我也是刚听说。”
“可他在思岗没干多久，而且他现在就是正科，如果没记错，市局办公室副主任应该是副科。”
“市局办公室以前的那个主任调走之后，办公室主任一直是政治部刘主任兼着的，张宇航调过来依然是正科级，并且他这个正科级副主任到任之后就要主持办公室工作，等干一段时间，干出点成绩，那就是正主任了。”
市局办公室主任的主要工作就是服务局领导，这个工作对张宇航而言简直不要太顺手。
韩昕能想象到这对张宇航而言真是高升，好好干两年，想直接成为市局领导不太可能，但去各区县公安局担任局长肯定有希望，就算当不了区县公安局的一把手，一样有机会担任支队长。
然而，程文明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他点上支烟，轻叹道：“有些人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料，比如我的老领导‘韩打击’，又比如你的老领导张宇航。但像我们这样的，真不是当领导的料，换个岗位就会很不习惯。”
“这倒是，我觉得我连留置支队的大队长都不一定能干好。”
“可我们只能适应环境，不能让环境适应我们，更重要的是我们滨江公安系统好不容易出个年轻的英模，不管换作谁来当局长，都会让英模发挥出榜样作用！”
见韩昕若有所思，程文明接着道：“如果你不是英模，身体养好了，不喜欢当这个大队长，还有机会调到其他单位继续搞侦查。禁毒总队领导很喜欢你，只要你愿意去，他们肯定要，甚至会想办法帮你办正式调动。
但现在不可能，你现在是英模，是我们滨江屈指可数的英模，谁也挖不走，谁来说都没用，不管省厅禁毒总队还是市纪委。这是原则性问题，没得商量！”
这涉及到集体荣誉感，而公安又是一个非常注重荣誉的集体。
韩昕苦笑着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既然知道就要面对现实。”
程文明顿了顿，又说道：“想去市局的其他办案单位一样不可能，上级刚把你调到留置支队，这么快又把你调走，那是不是太儿戏？何况组织部门正在对你进行考察，准备给你提副科。并且这也是上级对你的一种关心，如果我是局领导，我一样要考虑到你的身体。”
“……”
看来真没得选择了，韩昕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程文明一连吸了几口烟，磕磕烟灰，又不缓不慢地说：“留置支队工作虽然很单一，但并不意味着在留置支队干不出成绩，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办案。”
“程支，我不太明白。”
“上级对情报工作很重视，市局设有情报指挥中心，甚至加挂情报支队的牌子。刑警支队设有情报大队，你们单位禁毒支队也设了情报大队，可搞来搞去，无非是各种系统、各种平台，好像情报就是大数据。”
韩昕有点跟不上他的跳跃性思维，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程文明掐灭烟头，紧攥着拳头说：“我不是不相信大数据，而是觉得不能完全依赖大数据。所谓的实战单位，就是要作战的，这跟战争一样，不管你的高科技装备有多厉害，最终还是要靠人来解决。”
这一点韩昕很认同，现在到处都是情报中心，可除了大数据就是图侦，坐在电脑前登陆查询各种平台，或者调看监控进行分析，据说有些系统还具有预警功能，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他正想着要不要跟着一起吐槽吐槽，程文明话锋一转：“市局情报指挥中心跟市局办公室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张宇航到任之后就要兼情报指挥中心副主任。
我跟杨局和刘主任商量过，下午也给张宇航打过电话，他们都认为不能像以前那样总是坐在电脑前搞情报，至少情报中心要有一支能够出勤的机动力量。
可行政编制又那么紧张，所以杨局建议抽调两名正式民警，从刚招聘并且即将开始培训的一百多名辅警中，挑选六到十名政治素质和军事素质都比较过硬的辅警，组建一支情报工作队。”
韩昕顿时来了兴趣，急切地问：“这个情报工作队主要做什么？”
“情报中心不是有很多系统平台，情报中心的民警不是会用大数据吗，可就算他们能从海量数据中发现情报线索也需要进一步分析研判，也就是需要人去查实。”
“可以把情报线索下发给辖区派出所和责任区刑警队。”
“这当然可以，关键既然是情报就不一定靠谱，尤其是靠大数据分析的，比如这起盗窃案跟那起盗窃案可能有关联，分析出了嫌疑人的大概活动轨迹，跨好几个派出所甚至分局辖区，让辖区派出所和责任区刑警队怎么配合？”
程文明笑了笑，接着道：“更重要的是，人家不当回事不行，当回事投入那么多精力和警力，结果没法儿查实，情报不靠谱，那不就成了搬石头砸自己脚，甚至会让基层民警觉得给他们增加了工作负担。”
韩昕反应过来，咧嘴笑道：“程支，应该还有一个考虑吧，比如能破的案子自己破，能抓的嫌疑人自己抓，用不着跟别的单位联合。”
“只要是个单位，谁不想干出点成绩，这不是什么坏事。”
“明白了，就相当于组建一个什么案子都有权管的刑警队，不过只有两个正式民警。”
“隶属于情报中心，确实是什么案子都有权管，但话不能这么说。”
“那应该怎么说？”
“应该是支撑全警办案。”
韩昕乐了，忍不住问：“程支，您是说我可以调到情报中心，做这个情报工作队长？”
程文明摇摇头：“刚才跟你怎么说的，你既然调到了留置支队，三五年内就别考虑往别的单位调，但出外勤的辅警要从你们支队抽调。”
“用我的人，我就可以参与？”
“至于怎么参与，参与到什么程度，回头再研究，但管理肯定要靠你。再就是纪委那边需要你去做工作，毕竟人要养在留置管理中心。”
“这个工作应该不难做，他们一样需要辅助力量，比如要对涉案人员采取留置措施，有一支政治可靠、军事过硬的辅警队伍协助，他们就会更放心。”
程文明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打开抽屉，取出一叠人员履历，轻轻放到他面前：“国庆之后就要组织新招录辅警培训，你先看看人员资料，看能不能挑六到十个可用的，然后由你组织他们进行更专业的训练。”
“更专业？”韩昕低声问。
“刚才不是说过吗，要支撑全警办案。你不能把他们当做普通辅警，他们将来也不只是去听墙根、去协助办案部门抓赌抓嫖，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期特情培训班，如果有办案单位需要特情执行贴靠任务，你就要能派的出人！”
韩昕这次真正明白了，局领导是想组建一支类似于香港警察刑事情报科的“狗仔队”，但又不完全是。
总之，这支队伍组建起来之后，平时要上街收集各类违法犯罪线索，情报中心要是发现情报线索他们需要去帮着验证查实，办案单位需要贴靠嫌疑人他们就要上，有那么点像专业线人。
干别的不行，干这个我在行啊！
韩昕越想越激动，不禁笑道：“没问题，这个任务交给我。”
程文明就知道他会高兴，因为自己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但想想还是提醒道：“情报中心那边你不用担心，你现在的任务一是挑选人，二是要做好纪委监委那边的工作。”
留置支队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虽然经费一样来自市局，但却是单独列支的。可以说别的经费可砍，但留置看护支队的经费谁也砍不了，甚至都不能挪用。
韩昕意识到局领导这是打算用纪委监委的地方，用纪委监委帮着申请的经费，给情报中心养几个辅警，干自己的活儿，立马笑道：“明白，这事包我身上，听说第六审调室的马主任高升了，我正好可以利用国庆假期去恭喜恭喜他。”
程文明点点头，又指指他手中的名单：“干这个你是行家，既然招募了人家，你就要对人家负责，不但要好好培训，更要考虑到保密，考虑到人家的安全。”
“您放心，我知道。”
“知道就行，你好好想想，争取尽快拿出一套培训方案。”

第五百一十四章 屁股决定脑袋
韩昕回到房间，姜悦还没过来，应该是她们中队长担心有学员国庆期间乱跑，在开会强调不得出市的疫情防控规定。
他顾不上收拾东西，一关上门就给张宇航打电话。
“张局，恭喜恭喜。”
“恭喜什么？”
“恭喜你高升啊，马上就是市局机关的大管家，张区长以后见着你都要客客气气！”
张宇航乐了，坐下笑道：“小韩，你的消息很灵通啊。”
“必须的。”老领导又要升官，韩昕是真高兴，禁不住笑道：“以后要叫张主任了，你什么时候走马上任，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市局民警，我和小悦要给你接风。”
突然被调到市局机关，张宇航直到此刻都觉得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看着新办公室里的陈设，感叹道：“正式调动的文件虽然没下，但我人已经过来了。国庆期间安保压力大，徐市长和几位局领导又有好多活动，刘主任忙不过来，让我先过来帮帮忙，先熟悉下新的环境。”
韩昕惊问道：“已经来市局了！”
“嗯，上午刚到的。”
“太好了，那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我们明天放假，今天就出去。”
“小韩，不好意思，晚上我要随同徐市长突击检查几个单位的国庆安保情况，实在抽不开身。”
随同徐市长，这就厉害了！
韩昕意识到老领导今非昔比，不敢耽误老领导的宝贵时间，赶紧说起正事：“张局，程支说他下午给你打过电话。”
张宇航知道他想问什么，翻看着几位局领导的日程安排笑道：“有这事，情报中心以后在人力情报方面就靠你了。程支有没有把即将参训的辅警名单交给你，如果给了你，那就抓紧时间研究下，争取尽快确定下人选。”
聊这个韩昕是专业的，不假思索地说：“人员不着急，看照片看履历看不出什么，我不但要看到本人，而且要观察几天才能最终确定。”
“纪委监委那边呢？”
“纪委监委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明天就去找关书记和马主任。”
不得不承认，“程疯子”真的有一套。
想出这么个办法，既调动了小伙子的工作积极性，又确实有利于情报指挥中心的工作，甚至不用为从哪儿找钱给特情发工资操心。
张宇航放下记满日程安排的笔记本，拿起另一个笔记本，翻开一边准备做记录，一边笑问道：“那需要我这边做点什么？”
“程支说你那边会安排两个民警跟我这边对接，到底安排谁？”
“小韩，我刚来，对情报中心的情况也不是很熟悉，要不这样，我回头把民警名单和履历发给你，你自己挑选。”
“用不着这么麻烦，你安排两个随时可以出勤的民警就行了，毕竟将来真要是发现什么线索，并且必须要立即采取行动，肯定需要两个正式民警带队。”
“好的，我抓紧时间了解下情报中心的人员情况，争取明天给你回复。”
“谢谢张局。”
“别谢我，应该是我们谢谢你，你这是支持我们情报中心的工作。”
韩昕生怕局领导一叫张宇航就要挂断电话走，又急切地说：“还有件事，等我把队伍拉起来，进行针对性培训时，我要搞个小型的开班式，你能不能帮我把杨局请过来站台。”
真是屁股决定脑袋！
总共六至十个人，他还想搞个开班式，甚至想请局领导出席。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伙子招募的不是普通辅警，而是关键时刻能上的特情，可工资待遇又跟辅警一样，只能搞点仪式感，增强队伍的凝聚力。
可张宇航初来乍到，并且只是个办公室副主任，真不敢一口答应，只能笑道：“我想办法帮你争取，杨局对这项工作很重视，我估计他只要有时间应该会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知道局领导忙，哪天搞开班式，到时候根据局领导的时间来安排。”
“行，还有吗？”
“有。”韩昕想了想，咧嘴笑道：“再就是钱，没钱什么事都干不成。我们是在替你们情报中心干活，等队伍拉起来之后，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们搞点经费。”
有那么点大队长的样子了！
张宇航很高兴小伙子能有这样的变化，禁不住问：“要经费做什么？”
“有贴靠任务，我的人肯定花办案单位的钱。但平时出去收集线索，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用、电话费，中午或晚上回不了单位产生的伙食费，我们支队肯定解决不了，我们总不能让人家倒贴吧。”
“我想想办法，应该不难解决。”
“谢谢张局，还有一件事，人家要是不出勤，就这么踏踏实实的在留置支队干，听说帮纪委监委看护一天留置对象，就有一百二的补贴。让人家从事更具体挑战性的工作，干出了成绩，不能连奖金都没有。”
涉及到钱的问题，张宇航一时间也不敢轻易答应，沉吟道：“小韩，你先让我熟悉下新单位的情况，不过你放心，只要干出成绩，精神奖励和物质奖励肯定会有。”
“张局，这是你说的，你给我这颗定心丸，我就敢甩开膀子干了。”
“干吧，大胆的干，只要干出成绩，一切都好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要两辆车。”
毫无疑问，他不会要警车，肯定是要悬挂地方牌照的车辆，事实上没两辆车也确实不方便。
市局办公室真是市局机关的“大管家”，能调用的车辆不少，但符合小伙子条件的车辆不多。
张宇航权衡了一番，笑道：“小韩，咱们这个队伍拉起来是支撑全警办案的，挂地方牌照的车机关很少，但禁毒支队、刑警支队多啊。回头我们可以一起去找找肖支唐支，他们肯定会帮忙，也必须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以前在禁毒支队做中队长，理论上有权管辖全市的毒品案件。
现在靠着市局情报指挥中心这棵大树，理论上有权收集全市所有的治安案件和各类刑事案件的情报线索。
可以参与抓赌、抓嫖、抓在逃人员、抓毒贩，甚至可以协助交警抓违停、抓酒驾……
情报在手，天下我有。
别说老单位，就是其他单位也愿意跟我合作！
韩昕越来越激动了，哈哈笑道：“没问题，等队伍拉起来我们就去找肖支唐支化缘，也要去找反电诈中心，跟他们合作，请他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第五百一十五章 一切向钱看（上）
别人国庆节休息，韩昕国庆节“上班”。
已经做了好几个月留置看护支队的大队长，今天居然是第一次来单位。
姜悦知道留置管理中心不能随便进，把他送到大门口，就开车去市区找侯文的女朋友一起逛街。
国庆期间，支队的几个正式民警轮流值班。
今天值班的支队长王燕，一边带着他熟悉环境，一边笑道：“本来以为等你身体养好了可以正式上班，我就不用再兼一大队长。结果计划不如变化，你就算能正式上班，一大队的事我也不能撒手不管。”
想到接下来的任务，韩昕一脸歉意地说：“王支，不好意思……”
王燕举起手跟两个正准备去留置区域换班的辅警远远地打了个招呼，停住脚步说：“工作分工不同，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何况你把队伍拉起来之后，只要能干出成绩，一样是支队的成绩。”
“杨大和章大不会有想法吧？”
“他们怎么可能会有想法，事实上他们跟我和政委一样都很支持。毕竟我们是警察，不是保安。看护工作虽然很苦很累，责任也很重大，但想干出彩太难。”
留置支队在这儿真像保安！
门卫是支队的辅警，看见纪委监委的车进来要立正敬礼，连门卫室都挂着警务室的牌子。
辅警们在这儿比在军营都要谨小慎微，只要在院子里，不管去哪儿都要三人成行、两人成列。
穿警服的民警在这儿也不如穿西服的纪委监委工作人员，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人和看好人家的门。
说话都不能大声，给人的感觉很压抑。
韩昕走到挂有支队牌子的附楼门口，回头看向监管中心的主楼，好奇地问：“王支，留置室和讯问室在哪儿？”
“在办公楼后面，跟看守所一样有二道门。”
王燕转身看了看，又补充道：“办公楼三楼有监控大厅，通往留置区域的二道门有我们的辅警执勤，不过我们相当于劳务派遣，只要人进了办公楼，就归监管中心的工作人员管。”
韩昕环顾了下四周，微皱起眉头：“王支，特勤分队成立之后是要出外勤的，在纪检干部的眼皮底下进进出出可能不太方便。”
“寄人篱下”，不管做什么都要先考虑人家会怎么想怎么看……
王燕突然觉得这个支队长做的很憋屈，竟然事事要仰人鼻息，沉默了片刻，抬起胳膊指指附楼北侧：“这栋楼我们只用了一小半，消防通道那边全空着，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搞半层。”
“能不能先去看看？”
“可以，不过那边的门锁着，我没钥匙，上不去。”
“那就先去看看。”
“走。”
……
附楼被消防通道隔成了南北两部分，三楼以上是连通的，但消防通道上面的走廊装了一道防盗门，留置支队的人过不去，对面的人也过不来。
消防通道的大铁门紧锁着，通道左侧有一个朝南的小门，能想象到进去就是走廊，但装有防盗门进不去。
附楼北侧中央也有个跟留置支队这边一样朝西的门厅，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装修过，但暂时没启用，大厅里堆放了好多纸箱。
韩昕跟着王燕回到支队这边，参观起支队的办公环境。
一楼是值班室、综合室、支队长办公室、政委办公室、大队长办公室、档案资料室、小会议室、大会议室、活动室（图书室兼健身房）。
二楼和三楼都是民警宿舍和辅警宿舍。
跟军营似的，什么都讲究横平竖直，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一样多余的东西都看不到。
转了一圈，回到支队长办公室。
王燕坐下笑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熟悉？”
韩昕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有点，真像回到了老部队。”
王燕感叹道：“说心里话环境挺好，伙食也很好，等会儿去食堂吃顿饭你就知道了，只是有点冷清。”
管理越严格的地方越压抑越冷清，这个很正常。
韩昕正想着换个话题，王燕又问道：“小韩，你跟马主任约的几点？”
“他说他今天过来，说忙完了就给我打电话。”
“他今天来了吗？”
“他应该不会放我鸽子吧。”
“我问问门卫。”
王燕刚拿起对讲机，韩昕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来电显示，不禁笑道：“马主任的。”
“赶紧接啊。”为单位办事居然要动用私人关系，要靠个人的人脉，王燕觉得有些荒唐。
韩昕踌躇满志，正准备大干一场，没想那么多，一接通电话就笑道：“马主任，我韩昕啊，我已经到单位了，正在王支这儿，好的好的，我去门口接你……行行行，我听你的。”
支队主要跟留置管理中心打交道，跟审调室没有业务上的往来。
她只是认识马明远，跟马明远没什么私交，下意识问：“他过来，还是让我们过去？”
“他马上过来，不让我去门口接。”
“你是伤员，他肯定不会让你去接。”
说说笑笑，聊了三四分钟。
外面传来脚步声，马主任风风火火地赶过来了。
坐下寒暄了一番，说了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话，等会儿还要过去接着讯问留置对象的马明远就抓紧时间问：“小韩，你昨晚在电话里说要我帮什么忙的？”
韩昕道：“马主任，我不是要你帮忙，是想请你帮忙。”
“别开玩笑了，你现在是英模，有什么困难直接跟王支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王支解决不了，王支也会请你们局领导帮着解决，王支，你说是不是？”
“马主任，小韩的这事我还真不帮上忙。”
“到底什么事？”马明远回头看向韩昕。
韩昕连忙道：“马主任，你上次不是说组织上把我从禁毒支队调过来，就是考虑我具有协助你们纪委办案的经验吗，说白了就是协助你们盯涉案人员、对涉案人员采取留置措施。”
马明远点点头：“有这事。”
“可我的身体你是知道的，估计短时间内帮不上忙，而且就算能帮上忙，我一个人也应付不了复杂局面。”
“小韩，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想无所事事，我想从市局刚招聘的辅警中，挑选六到十个精兵强将，组建一支能出外勤的特勤分队。并利用在警官培训中心参加新警培训的这段时间，组织他们进行训练。”
真是个有想法的小伙子。
马明远想了想，笑道：“这是好事儿，你想支持我们工作，我们求之不得。但这事用不着向我汇报，应该向王支请示汇报。”
韩昕趁热打铁地说：“王支和政委不但同意了，而且很支持。但想组建一支特勤分队，有不少困难。”
马明远转身看向王燕，见王燕微笑着点点头，他下意识问：“什么困难？”
“首先是宿舍，特勤分队的辅警肯定不能跟其他分队的辅警住在一起。因为我们不但要考虑到保密纪律，而且要考虑到整个支队辅警的士气。”
“跟士气有什么关系？”
“我们可以换位思考一下，我要去看护嫌疑人，那么辛苦那么累，管理还那么严格，不可以玩手机打电话，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能说，你却不用去执行看护任务，都是支队的辅警，基本工资都一样，我肯定会有想法！”
“这倒是，这确实应该考虑到。”
“马主任，你是领导，这个特勤分队搞起来，本来就是为你们审查调查室服务的，能不能帮我们跟管理中心的领导说说，给这个即将组建的特勤分队单独安排个地方。”
王燕不失时机地朝北边指了指：“消防通道那边就可以，特勤分队人又不多，连办公室在内只要半层就够了。”
马明远意识到这事真得自己出面帮着协调，因为留置管理中心只需要留置支队帮着看护留置对象，不需要留置支队帮他们出外勤。
事实上他们跟公安局的看守所差不多，本来就不存在要出外勤的任务。
能想象到如果不帮小伙子去找去要，小伙子肯定会给关书记打电话。
马明远不想因为这点事惊动领导，答应道：“我去帮你问问，要半层是吧，问题应该不大。”
“谢谢马主任，还有件事。”
“说。”
“其他分队辅警的工资待遇主要分基本工资和补贴两块，执行一天看护任务，补贴一百元。但特勤分队和其他分队的工作性质不一样，要是不执行看护任务，那就只能拿基本工资。”
韩昕话音刚落，王燕就冷不丁来了句：“基本工资只有两千多点，根本不够花，也留不住人啊。”
想让马儿跑，不能不给马儿草。
马明远意识到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摸着嘴角问：“王支，小韩，我对你们支队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你们认为这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
“王支，你最有发言权，还是你说吧。”韩昕挠挠头。
王燕轻叹口气，一脸无奈地说：“不怕马主任笑话，留置看护的经费预算虽然不少，并且都是足额拨付的。但我们支队是既没有办公经费，更不会有什么办案经费，要搞个小活动或者有接待任务，都要先向分管副局长请示汇报。”
这个副处级编制的支队真够穷的……
马明远差点笑出来，想想又问道：“那辅警工资是怎么发放的？”
“我们负责考勤，并且我们上报市局的考勤要请管理中心出证明，也就是哪个辅警这个月执行了几次看护任务，然后由局里统一发放，直接打到人家卡上，跟我们支队没关系。”
王燕顿了顿，又嘀咕道：“你们的同事还嫌我们烦，说我们是公安局内设支队，我们给辅警发工资，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可局里不管这些，留置管理中心不出证明，就不给辅警发津贴。”
这说明财务管理制度完善，毕竟你们手下那么多辅警，谁执行了看护任务，谁没有执行，“主家”要是不出证明，谁知道你们报的考勤是真的还是假的，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吃空饷”。
马明远沉思了片刻，笑看着二人问：“这么说只要管理中心帮着出证明，特勤分队的辅警就算没执行过看护任务，一样能拿到补贴？”
“理论上是这样，但不是每个人每个月都能拿到三千元补贴的，事实上很少有人能拿那么多。”
“这我知道，一个月要执行多少次看护任务，要看我们留置了多少涉案人员，而且你们内部要调班，还有辅警要休息什么的。”
“平均下来，一个人一个月也就能拿一千五至两千元补贴。”
马明远岂能听不出王燕的言外之意，笑道：“王支，小韩，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这个‘假证明’让我怎么帮你们找管理中心出？”
韩昕胸有成竹地说：“马主任，我们向局领导请示汇报过，局领导说可以适当变通，只要你们审查调查室能帮着出证明，局里一样认。”
出个证明不难，再说又不用纪委监委给辅警发工资，只是走个程序。
问题是这不在审查调查室的职权范围内，领导不点头，谁敢出这个“假证明”？
可想到人家又不是为了自己，更不是想吃什么空饷，完全是为了协助审查调查室办案，马明远觉得不能真不管：“要不这样，我找个机会向领导汇报下，只要领导同意，这个证明就算其他审调室不出，我们第六审调室都帮着出！”
“谢谢马主任。”
“别急着谢，再说你们一样是为了工作。”
马明远笑了笑，接着道：“再就是补贴的标准，是按照一个月一千五百元算，还是要按两千元算，必须先确定，不然领导问起来我不知道怎么说。”
韩昕相信这点事他肯定能搞定，咧嘴笑道：“肯定要按两千算，我们要组建的是特勤分队，队员都是辅警中的精英，基本工资和补贴加起来，每个月到手要是没四千块钱，谁愿意干？”
“有道理，现在房价物价那么高，我觉得四千块钱都有点少。”
“马主任，那就麻烦你了。”
“谈不上麻烦，我想办法帮你们争取，除了办公室宿舍和补贴，还有别的困难吗？”
“再就是精神奖励了，如果有队员在协助你们办案的过程中表现突出，能不能帮我们跟局里说说，给表现突出的队员评功评奖，哪怕发一张奖状也能调动队员们的积极性。”
支队想给表现好的辅警评功评奖很难，但要是纪委打个招呼，这事还真不难。
马明远想了想，不禁笑道：“没问题，我认为只要工作出色、表现优异，不但要给精神奖励，也要有物质奖励。到时候我也帮你们争取争取，看看能不能从我们纪委这边争取点奖金。”
老马同志走上副处级领导岗位之后，这格局一下子比以前高了，做事也比以前大气。
不像以前，逮着个能用的人，就往死里用，才不会管人家“死活”。
韩昕感慨万千，又感谢了一番，刚跟顶头上司一起把老马送出大厅，顶头上司就回头窃笑道：“小韩，看来你的特勤分队搞起来之后，这好处可以纪委公安两头沾！”
“是特情分队，不是特勤分队。”
“对我们而言是特情分队，对他们来说是特勤分队，其实什么分队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才能出成绩，出了成绩怎么才能帮特情们争取到能争取的一切，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留住人。”
手下全是辅警，工资待遇不高。
想干出成绩不难，难就难在怎么才能把人留住。
韩昕深以为然，坏笑着说：“王支，等队伍拉起来之后，我打算普遍撒网，不管刑事案件还是治安案件，哪怕是交通违法的情报线索，我们都要留意。到时候请你帮我们跟相关办案单位交涉，给奖励就有线索，没奖励线索就给别人！”
王燕也不想总是这么死气沉沉的帮人家做“保安”，抬头笑道：“没问题，你负责收集情报线索，我和政委负责帮你们出面谈判，一切向钱看，没钱免谈。”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一切向钱看（下）
禁毒支队，副支队长办公室。
今天值班的任忠年，正准备下楼去食堂吃饭，肖支突然打来电话。
“肖支，什么事？”
“刚才小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下午打算回支队看看，可我在老家陪老人，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他身体才稍微好点，怎么就到处跑啊！”
想到韩坑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事，肖云波禁不住笑道：“他想找我们谈合作，你下午跟他好好谈谈，他如果提出什么条件，只要不违反原则，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任忠年一头雾水：“他想找我们谈什么合作？”
“你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肖云波回头看看身后，微笑着解释道：“程支是过来人，他见小韩不太适应新的工作生活，就想到了老支队长当年是怎么给他找事干的，于是来个依葫芦画瓢。经局领导同意，让小韩从刚招聘的这一批辅警中……”
任忠年搞清楚来龙去脉，不由想起当年的那个线人李固，忍俊不禁地说：“有点意思，让韩昕干这个还真找对了人。”
“而且张宇航正好又调到了市局，现在是市局办公室副主任兼情报指挥中心副主任，有情报指挥中心和情报支队这两块金字招牌在，韩昕就师出有名了。”
“王燕呢，王燕同意吗？”
“王支肯定支持，毕竟留置支队一样要成绩。”
正聊着，门铃响了。
任忠年挂断电话，走过去打开防盗门，只见韩昕正站在楼道里咧嘴傻笑。
“任支好！”
“肖支刚打电话说你要过来，我以为下午来呢，怎么来这么快，有没有吃饭？”
“刚吃过，在留置管理中心吃的自助餐。”
“那你是怎么来的？”任忠年不太放心，下意识走出去看看楼梯。
韩昕解释道：“小悦开车送我过来的，她在楼下。”
“怎么不一起上来？”
“她警校同学今天结婚，正在车里跟人家视频呢，不管她了。”
年轻人不愿意跟大叔玩很正常，任忠年没有再问姜悦，而是拍拍他胳膊，笑看着他问：“恢复的不错，话说你真记得我？”
韩昕连忙道：“真的，我忘记谁也不能忘了您！”
“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有良心。”
任忠年把他带进办公室，坐下笑问道：“肖支说你打算找我们谈合作，说说，你想怎么合作？”
回到老单位，韩昕没那么多顾忌，大大咧咧地说：“任支，我可以给老单位提供毒品案件线索收集外包服务。”
任忠年乐了：“这么说我们是甲方，你是乙方。”
韩昕哈哈笑道：“只要有钱的，对我们而言都是甲方爸爸。”
任忠年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搞笑的事，走过去打开文件柜，翻找出一份去年征集毒品案件线索的悬赏公告，轻轻放到他面前：“没问题，就按这上面的奖励条款办怎么样，这些条款还是你在支队时参与制定的。”
韩昕看了一眼，不假思索地说：“这个不行。”
“怎么不行？”
“这是面对全社会，针对群众举报线索的奖励。对群众而言，发现线索，打个电话举报，拿点奖励，就算没奖励也没关系。但我们不一样啊，我们是全脱产专业收集情报线索的，就靠这个吃饭。”
任忠年干脆来了个装傻充愣：“那按这个标准奖励，是高了还是低了？”
韩昕理直气壮：“肯定是低了，群众有线索才举报，我们没线索也要天天出去帮你们找线索，这能一样吗？”
“小韩，不是我不帮忙，而是这事不好办。有线索才有钱，没线索就算我们账上有钱，也没法儿给你们啊。”
生怕小伙子不相信，任忠年强调道：“禁毒经费都花哪儿去了，不但上级要审计，连财政局都委托审计师事务所来审计我们。”
“我知道。”
“知道就好，理解万岁。”
“但我们可以变通！”
“怎么变通？”任忠年笑问道。
今天就是出来化缘的，老单位是下午的第一站，等会儿要去刑警支队，如果时间允许，也要去一趟反电诈中心。
韩昕早有准备，眉飞色舞地说：“我们支队辅警多，在提供毒品案件情报线索收集外包服务之外，还可以提供禁毒宣传服务外包，比如组织几场禁毒宣传活动。”
任忠年笑看着他问：“这也可以啊？”
“可以，我看过您刚才说的那个财政局的审计报告，咱们支队上半年还给团委和文联不少钱，请团委和文联帮着搞禁毒宣传。这钱反正要花出去，给哪个单位不是给！”
“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团委和文联是禁毒委成员单位，人家本来就要开展禁毒宣传。你们支队又不是禁毒委的成员单位，甚至连个账户都没有，这钱让我们怎么请财政局给你们拨付？”
这确实是个问题……
韩昕想了想，笑问道：“纪委是不是禁毒委成员单位？”
任忠年点点头：“纪委是。”
“这就好办了，可以把经费拨付给纪委，我再想办法把钱从纪委套出来。”
“你小子牛大了，居然有办法让纪委帮你套现！”
“我们特勤分队本来就是为纪委服务的，这个忙纪委必须帮。”
“我回头问问肖支，肖支说如果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任忠年笑了笑，又提醒道：“纪委那边你也要跟人家说好，别到时候钱拨付过去，人家不给你们。”
韩昕胸有成竹：“纪委那边问题不大，人家也看不上这仨瓜俩枣。”
关书记那么关心他，再加上有当时极力促成他调到留置支队的第六审查调查室主任马明远帮忙，这个问题对他而言确实不大。
任忠年相信肖支肯定会想办法帮他解决创业的“第一桶金”，毕竟禁毒办账上的钱有很大一部分是他帮着挣的，又笑问道：“除了禁毒宣传经费，还需要娘家提供什么？”
“任支，我就不跟您客气了，我需要借一辆车。”
“车好办，我现在就可以作主。”
“谢谢任支。”
“别谢了，作为娘家人，我们本来就应该扶上马送一程。何况你又不是白要，而是跟娘家合作。以后只要发现毒品案件线索，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必须的，您放一百个心，这钱肯定花的有所值。”
“差点忘了，还没说多少呢。”
“我不贪心，以前给团委多少，就给我们多少呗。”
好像是五六万，仔细想想真不算多。
再想到小伙子和“程疯子”这次在南云，帮局里“赚”了几百万，而那几百万有一半分给了刑警支队和反电诈中心，任忠年似笑非笑地说：“唐支至少要出十万，贺主任那边也要出十万，回头找找他们，这是他们欠你的，别不好意思开口！”
真是想到一块去了，韩昕咧嘴笑道：“明白，我脸皮没那么薄，我不会跟他们客气的。”
帮老部下敲别人竹杠的感觉真爽。
任忠年越想越有意思，接着道：“他们跟我们不一样，我们至少有块禁毒办的金字招牌，在经费使用上至少拥有一定自主权。他们的账上虽然有钱，但不是想花就能花的，所以你不一定非要钱，完全可以让他们想办法帮着报销点发票。”
韩昕点点头：“这个办法好，我们在收集情报线索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完全可以拿发票找他们报销，不让他们为难。”
“还有崇港分局和开发区分局，他们有的是钱，你可以去找他们谈谈，如果不赞助点经费，到时候收集到他们辖区的情报线索就不告诉他们，给别的单位去查处，甚至可以直接由情报指挥中心去查处，让他们难堪！”
“这有点像威胁，这么干不合适吧，而且人家会在乎我的威胁吗？”
“这就是威胁，他们肯定会在乎。”
“任支，我好歹也是英模，不能搞得像个敲诈勒索的黑恶势力。”
“这跟你是不是英模没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
“确实有点关系，但更多的是因为你坑货的名声在外！他们可以一毛不拔，只要不怕被坑。”
韩昕被搞得啼笑皆非：“您这话说的，搞得像我喜欢坑人、专业坑人似的！”
任忠年哈哈笑道：“你小子本来就很坑，甩开膀子干，谁抠门就坑谁，坑的时间记得给我打个电话，让我跟着吃吃瓜，哈哈哈。”
情报指挥中心就是市局的“神经中枢”，不但110指挥台属于指挥中心，连调研室什么的都属于指挥中心。
不管哪个单位搞出什么乌龙还是笑话，只要指挥中心知道了就等于局领导很快就会知道！
韩昕赫然发现背靠情报指挥中心这棵大树挺好，今后真可以在滨江“横着走”，谁敢不给面子？
相比当不管做什么都要作榜样的英模，韩昕更喜欢当“韩坑”。
想到很久没“坑”过人了，不禁笑道：“没问题，只要有机会就坑坑，看谁先倒霉。”

第五百一十七章 “花花轿子众人抬”
一转眼到任一个多星期了，张宇航边干边调研，基本上已经搞清楚接下来的工作应该怎么干。
局办绝对是市局最重要也是工作最繁杂的一个内设机构，又是负责掌握全市公安工作情况收集、分析、研判、报告有关社情和公安信息，又是负责重大事项的组织协调，协助处理重大事件和紧急勤务的……工作职责多达十四项，加起来七八百字。
但总结起来就是负责市局的政务运转、应急指挥、科技保障和情报研判四大块。
内设综合科、指挥调度科、秘书科、反恐工作科和调研科，加挂了诸如情报指挥中心、情报信息支队等七八块牌子，堪称市局的“指挥部”、“参谋部”和“作战部”。
由于滨江人都很老实，滨江的领导也比较保守，许多警务体制改革在滨江比较滞后，据说要跟江城公安局那样在局办的基础上成立警令部，不过这跟张宇航关系不大，毕竟警令部主任起码副处。
算上他局办一共有三个副主任，其中一位听说要高升，但人家现在还没走。
局党委并没有明确让他主持办公室工作，只是让他分管综合科和秘书科，负责市局机关的政务运转，说白了就是服务局领导，在所有人看来这跟主持局办工作差不多。
但名不正言不顺，至少韩坑的事有点不太好办！
他不想给同事留下一来就想揽权的坏印象，又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去找杨局和刘主任，就借刚开完碰头会的机会，跟情报指挥中心陈副主任……也就是分管指挥调度和反恐工作的局办公室副主任，聊起了老部下的事。
“老陈，我今天上午跟杭局、刘主任一起陪同厅领导，去警官培训中心视察今年的新警培训情况，正好遇到了程支和刚被授予二级英模的留置支队韩昕。”
“韩昕……刘主任上次跟我提过他，好像打算让他帮我们培训几个特情，可人从哪儿来？经费从哪儿来？到底怎么管理？什么都没说，后来就没下文了。”
作为局办副主任，陈长俊很清楚领导在一些场合说的话，只是表明一个态度，有时候甚至连态度都算不上，很可能只是敷衍。
事实上无论杨局还是刘主任，都没有把“程疯子”的提议真当回事。
毕竟市局确实有培养使用特情的需求，但这个需求并不迫切。
社会治安那么好，有组织犯罪很少，黑恶势力更少，扫黑除恶抓得最严的时候，专门成立的打黑专业队简直度日如年，找不到涉黑团伙怎么打？
陵海分局打掉一个平均年龄超过七十岁的涉黑团伙，还兴冲冲发新闻宣传，结果被挂在网上成了笑话，甚至让滨江上了一次热搜！
涉黄案件也很少，洗浴、洗头房、歌舞厅等场所现在都没几家了。毒品案件这两年侦破了好几起，并且都是大案，但全是去外地打击的。
正因为如此，张宇航也很清楚杨局和刘主任之所以采纳“程疯子”的建议，既是表明个态度，也是顺水推舟让“新鲜出笼”的英模自己找点事干干，反正只要是穿警服的，不管是正式民警还是辅警都可以收集线索。
局领导真要是当回事，哪用得着“韩坑”到处找钱。
不就是几个辅警，领导笔头动动，经费不就来了嘛！
可现在“程疯子”和“韩坑”真当回事了，不但到处找钱，甚至打算确定特情分队的人选，就请治安、刑侦、反电诈等单位的民警过去帮着培训，毕竟好多违法犯罪案件辅警们都不了解，怎么让特情分队的辅警去发现并收集情报线索。
总之，现在自己也不能不当回事。
张宇航想了想，掏出笔记本，一边翻看着一边笑道：“我跟韩昕聊了会儿，没想到他真在刚招聘的这批辅警中挑选特情，而且在程支的支持下，打算组织特情培训。”
陈长俊愣了愣，下意识问：“跟我们指挥中心有关系吗？”
“有关系，他说等人员确定之后要举行一个开班式，想邀请你出席。”
“我去做什么，我跟他又不熟，这事跟我们指挥中心也没什么关系，还是你去吧，毕竟你是他的老领导。”
“可人家以为跟我们指挥中心有关系。”张宇航放下笔记本，一脸无奈。
陈长俊紧盯着他问：“张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宇航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笑道：“听他和程支的意思，杨局和刘主任好像跟他们说过，这个特情分队搞起来之后就是情报指挥中心的辅助力量，听你指挥，归你领导。”
情报指挥中心虽然加挂情报支队的牌子，但事实上以指挥为主。至于情报主要是大数据，平时极少出外勤。
陈长俊不认为一帮辅警能帮上什么忙，因为各分局尤其各派出所有的是辅警，现在又在推广“警格加网格”，现在最缺的是情报线索，但最不缺的也是情报线索。
他想了想刘主任跟闲聊似的说过的那些话，不禁笑道：“开什么玩笑，人全是留置支队的人，跟我们指挥中心不存在隶属关系，让我怎么指挥、怎么领导？”
张宇航知道他是怕麻烦，事实上也确实挺麻烦的。
毕竟正在筹建的特情分队全是辅警，要是出点什么事，主管领导是要担责任的。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事必须要想办法促成。
张宇航轻叹口气，一脸同情地说：“现在的问题是杨局和刘主任不知道跟他说过什么，他不但真当回事了，并且他自己想办法搞到了经费，甚至得到了市纪委的支持，如果我们不当回事，不闻不问，那就是让局领导言而无信。”
“杨局和刘主任也真是的，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也不能完全怪局领导，别人不知道，你最清楚，领导在一些场合、遇到一些人和事，真让不掉，必须要表个态，至少不能打击老少两代英模的工作积极性。”
老少两代英模……这是一个关键词！
陈长俊深吸口气，苦笑着问：“那你说这事怎么弄？”
张宇航打开抽屉，取出香烟递上一支：“这有什么难弄的，顺其自然呗。”
“怎么个顺其自然？”
“人员已经有了，挂在留置支队，政审什么的比其他单位都要严，真是要查三代的。队伍管理一样不用我们担心，纪委监委天天盯着他们，王支和刘政委对辅警的管理，比特警支队都要严格。”
好几位局领导不抽烟，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服务领导，张宇航从接到命令来市局的那一天就开始戒烟，强忍着烟瘾帮陈长俊点上，接着道：“分队辅警的工资待遇不用我们担心，将来的经费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一样不用我们担心。说到底人家就是要个‘名分’，不然师出无名。”
“打着我们指挥中心的旗号去收集情报线索？”
“老陈，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是一件送上门的好事。你想想，他们真要是能干出成绩，就是我们指挥中心的成绩！”
“要是搞出纰漏，我们也要帮着擦屁股！”
“刚才不是说过吗，人都是留置支队的人，王支那边的管理比我们指挥中心都要严格，能出什么纰漏？”
张宇航反问一句，趁热打铁地说：“如果留置支队有执法权，他们还会来找我们？这么说吧，我们如果不要他们，有的是单位想要。”
陈长俊将信将疑：“谁想要？”
张宇航笑道：“这送上门的好事，谁不想要？不信我们可以打个赌，你不接受邀请，不参加他们的开班式，不明确态度，刑警支队、禁毒支队和反电诈中心肯定上赶着要！”
陈长俊对韩昕不太了解，只知道韩昕之前是缉毒的，后来在参与公安部组织的反电诈专项行动中负了伤，但对“程疯子”很了解。
想到“程疯子”以前在刑警支队就负责物建耳目、管理特情，侦办过好多起大案，犹豫了一下说：“我今天没时间，明天不忙，明天先去警官培训中心看看。”
“先去看看也行，总之，我们不能因为这点事，让局领导下不了台。”
“好，就这么定。”
陈长俊掐灭烟头，起身走到门边，想想又回头问：“张主任，你刚才说韩昕自个儿想办法搞到了经费，他是从哪儿搞到的？”
张宇航再次打开笔记本，翻开到昨天记录的那一页，忍俊不禁地说：“别看他很年轻，但路子很宽。禁毒支队承诺给六万，以禁毒办的名义从财政局那边直接拨付六万禁毒宣传经费给市纪委，市纪委再想办法给他们套现。”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是挪用禁毒经费，纪委监委不监督调查也就罢了，怎么可能会给他们套现？”
“人家也是一套班子几块牌子，在纪委监委那边，他们是留置支队的特勤分队，是专门协助纪委监委几个审查调查室办案的。”
“我去，这路挺野啊！”
“你才知道啊。”
张宇航笑了笑，接着道：“刑警支队给不了现金，但承诺帮他们报销十万经费。我发现发电诈中心挺厉害，居然承诺给他们六万反电诈宣传经费。崇港分局很会变通，竟然安排一个辅警去参加他们的培训，给了警官培训中心两万培训费。
开发区分局禁毒大队赞助了两万，也是禁毒宣传经费，并且也是打到纪委的账上。陵海分局最大气，赞助了五万，跟崇港分局一样也是送人去培训，给培训费。”
陈长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惊诧地问：“这么一来已经有三十一万了，他手下总共才几个人，工资又是局里发，要那么多经费做什么？”
“他要组建的是特情分队，他的手下不是普通辅警，工资待遇上不去，就算培训的再好也留不住人，所以用他的话说，特情干一年，到手工资不能低于七万。”
张宇航合上笔记本，又笑道：“他还想把思想政治教育和团建搞起来，明年就是建党一百周年，不能总是学习党史，他打算到时候组织分队特情去一大会址、南湖、井冈山等革命圣地接受精神洗礼。
他虽然年轻，但一样是老党员，而且是英模，还有个老英模做‘参谋长’，你说我们用得着担心队伍建设、队伍管理吗？可能在政治站位上，都走我们前面，哈哈哈。”
陈长俊明白了，原来是那小子刚被授予二级英模，准备再接再厉干出点成绩。
也正因为他是英模，又有“程疯子”那个老英模帮忙，所以“花花轿子众人抬”，不但几个支队和几个分局很给面子，连市纪委监委都很支持，毕竟对纪委监委而言那是“驻扎”在留置管理中心，并且为纪委监委服务的特勤分队。
总而言之，那小子现在获得荣誉之后有了更高追求，很可能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上级呢现在又喜欢整出点动静，搞出点亮点。
至于收集违法犯罪的情报线索，那是次要的。
陈长俊能想象到，照这样搞下去，就算他们自己收集不到什么线索，上级都会想办法让刑警支队、禁毒支队和反电诈中心等单位帮他们凑点成绩。
毕竟人家是英模，是滨江公安的一块牌子，英模要干的事必须支持，并且这对局里也有好处。
想到这些，他不禁笑道：“明白了，这送上门的好事，我们不要人家肯定会要。与其便宜人家，不如借这个机会，让我们也露露脸。”
张宇航从陈长俊的口气中，听出陈长俊可能误会了。
但同事究竟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这件事办成，他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程支的手机号你肯定有，我把韩昕的手机号和微信号推送给你，去之前可以跟他先联系下。”
“行，推送过来吧。”
陈长俊掏出手机，又笑问道：“我们接收他们，王支和刘政委会不会有意见？”
张宇航抬起头：“留置支队那边肯定不会有意见，他们又没执法权，不跟我们合作，也要跟别人合作，反正是要合作，跟谁合作不是合作？”
陈长俊反应过来：“这倒是，跟禁毒支队合作只能收集毒品案件的情报线索，跟刑警支队合作只能收集刑事案件的情报线索，跟我们合作路子就宽了，只要收集到线索，不管什么案件的，都是成绩！”

第五百一十八章 选的都是什么人
“向右看齐，向前看，齐步走！”
“一二一，一二一，抬头挺胸，对对对，用余光看两侧的队形……”
新入职民警的军训早结束了，正在训练场上走队列的全是刚招聘的辅警，能看得出来其中至少有一半是退伍兵，动作很标准。
组织训练的那些教官不用问都知道来自特警支队，穿着作训服，扎着武装带，站在队列前喊口令。
陈长俊好奇地看了几眼，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附楼二层的一间小会议室。
没想到留置支队政委刘淳辉竟也在，正坐在会议桌前研究堆积如山的辅警资料。
“陈主任，欢迎欢迎。”
“刘政委，你怎么也在这儿。”
刘淳辉跟他握了下手，走到窗边看着正在下面训练的辅警，微笑着解释道：“人是局里统一招聘的，局领导让我们先挑，我们支队民警又少，我不过来谁过来？”
陈长俊点点头：“你们支队工作性质特殊，人员在政治上必须可靠，是应该让你们先挑。”
刘淳辉一边招呼他坐，一边笑道：“所以之前的政审不算数，等确定下人员，还要进行一次政审。”
指挥中心辅警也很多，以前还自己组织过招聘。
陈长俊很清楚现在招人有多难，知道之前的“政审”只是查询下有没有犯罪记录。只有确定要去特别重要岗位的辅警，才会跟征兵似的调取档案、走访询问，进行很严格的政审。
他坐下来掏出香烟，递上一支：“刘政委，你们这次要挑多少个？”
“四十五个。”
“包不包括特情分队？”
“包括。”
“人选确定了没有？”
“除了特情分队，基本上都确定了。”刘淳辉没急着点烟，先帮他倒了杯水。
陈长俊举起打火机，一边帮他点烟，一边好奇地问：“特情分队确定了几个？”
刘淳辉点上烟，顺手拿起一叠履历，坐下笑道：“挑了三天，确定了三个。陈主任，分队成立起来，培训结束，投入实战之后，是为你们情报指挥中心服务的，请你帮我们把把关。”
“你这话说的，我们是沾你们的光。”陈长俊笑了笑，接过履历问：“对了，小韩呢？”
刘淳辉指指训练场方向：“在楼下组织军训，他现在客串教官。”
“程支呢？”
“崇港分局上午不知道是有个会议还是有个什么活动，局领导一个比一个忙，抽不开身参加不了，就委托他去参加，算算时间该回来了。”
“程疯子”这几年是专业代会，陈长俊并不觉得奇怪，但这跟他这个分管情报指挥中心的副主任没多大关系。
之前主要是兼局办主任的政治部刘主任协调，现在是分管综合科和秘书科的张宇航帮着局领导请“程疯子”出山。
值得一提的是，请是一回事，“程疯子”愿不愿去则是另一回事。
这要看“程疯子”的心情，他要是不感兴趣、不愿意去，别说刘主任打电话，就算徐市长亲自打电话也没用。
想到这一个多星期开碰头会时谈的一些工作，陈长俊突然发现“程疯子”还是很给张宇航面子的。
他这一个多星期代会的次数比较频繁，对张宇航那个市局大管家基本上做到了有求必应。
难道就因为张宇航在“程疯子”的老家思岗干过副局长，可张宇航在思岗公安局干得时间并不长，他们两个应该没什么交集……
陈长俊觉得很奇怪，但想到此行的目的，立马翻看起刚确定下来的三个特情的履历。
这时候，外面传来哨声。
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参训的辅警按区队为单位，盘坐在训练场左侧的草坪上休息。
刘淳辉走到窗边看了看，掏出手机给韩昕打电话，即将要“挂靠”的单位领导来了，他那个看护大队长兼特情分队长必须来给未来的“顶头上司”问个好，顺便汇报下工作。
陈长俊听得清清楚楚，但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履历上。
都确定的是什么人选！
就没更好更合适的？
他干脆放下已经确定的三个人员的履历，翻看起其他辅警的资料。
不出所料，各方面条件更好的有很多，都不用仔细看，闭上眼睛随便抽出三份履历，都比已经确定的这三个强。
难道是关系户……
他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外面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一个穿着作训服、扎着武装带、佩戴一级警司警衔的小伙子微笑着走了进来。
“小韩，这位就是情报指挥中心的陈主任。”
“陈主任好，留置支队民警韩昕前来报到，请指示。”
“韩大，用不着这么客气，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当教官、组织辅警军训没问题吧。”
不管怎么说小伙子也是英模，何况人家现在不但是大队长，并且很快就提副科，陈长俊站起身紧握着韩昕的手，笑容满面。
这是今后的“靠山”，韩昕也很谦虚很礼貌，客套了一番，坐下来汇报起来特情分队的筹备情况。
“……经费看似搞了不少，几个兄弟支队和三个分局对我们也很支持，但我们需要的是能发到特情手里的钱，所以刑警支队赞助的那十万不能算数。”
韩昕侃侃而谈，陈长俊听的很专注。
刘淳辉生怕人家以为部下是在要钱，连忙道：“小韩，经费有缺口不着急，回头再想想办法，肯定能解决，还是先说说人选吧，除了崇港分局和陵海分局送来培训的两个，现在只确定了三个，我这边又不能等太久，不能把一件事分成两次办。”
韩昕下意识问：“政委，你是说政审？”
刘淳辉抬头道：“什么时候政审，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要由局里安排。政治部早上还打电话让我们搞快点，赶紧把名单报过去。”
从辅警来警官培训中心报到的那一天，韩昕就开始不动声色观察，已经观察了好几天，履历不知道研究过多少次，想到总共就这么多人，再观察也观察不出什么，干脆拿起花名册。
“一中队的霍建威，二中队的曹星河和黄栋。”
“这才三个。”
“人贵精不贵多，加上之前确定的，有六个差不多了。”
“行，我先把这三个人的履历找出来。”
特情的人选确定了，但这六个人将来是要打着情报指挥中心的旗号出去收集情报线索的！
陈长俊不想搬石头砸自己脚，忍不住拿起一份履历：“韩大，这个赵海林年纪是不是有点大，今年都三十五了。而且从履历上看，他从事过的行业很多，做过医药代表、开过饭店、卖过保险，在家纺公司干过销售，学过汽车修理，还跑过滴滴。”
刘淳辉之前曾有过同样的疑问，干脆笑而不语。
韩昕则笑问道：“陈主任，你担心像他这样的‘老油条’，不太好管理？”
“我不是担心不好管理，而是觉得应该有条件更好的，并且他三十多岁，一事无成，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干过的行业多，从另一个角度看就是社会阅历比较丰富。至于三十多岁，一事无成，家庭的经济压力又比较大，在我看来这也是一个优势。”
陈长俊不解地问：“什么优势？”
韩昕解释道：“他会比别人更珍惜这份工作，而我们在挑选的过程中，首先要考虑的是选中之后，能不能把人留住。”
刘淳辉冷不丁来了句：“陈主任，辅警的流动性太大了，这一点我深有感触。我们支队成立到今天还没一年，就走了二十几个。”
韩昕接过话茬：“而且通过几天的观察，确切地说通过几天的相处，我发现赵海林在为人处世方面还是可以的，性格也比较开朗，之所以三十多岁一事无成，有主观原因，但更多的是客观原因。”
“什么客观原因？”
“他上过大专，学的是中医，但学这个专业工作确实很难找，所以毕业之后就去做专业相对对口的医药代表。而医药代表这个行业，没赚到钱不是什么坏事。至于后来开饭店赔了，这个很正常。”
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七十八公斤，再看看履历右上角的那张肥头大耳的大头照，陈长俊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考虑到选谁不选谁，终究是人家的事，自己在方面没什么发言权，他干脆拿起第二份履历：“这个耿万雨也没当过兵，从照片和身高体重上看，是不是有点偏瘦，而且视力也不是很好。”
韩昕就知道他会有疑问，事实上刘政委之前也问过。
他接过履历，禁不住笑道：“陈主任，说出来你肯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在已经确定的六个特情人选中，我最看好的就是耿万雨！”
“最看好？”
“他瘦瘦的，戴个眼镜，文质彬彬，虽然大学刚毕业，年龄不大，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换身校服，像个十几岁的高中生。背上包、拿份简历，就是刚出校门找工作的大学生。”
“可看上去有点腼腆。”
“只是看上去比较内向，其实小伙子很机灵，训练空档休息的时候很活跃，玩游戏更厉害，我们手机上能下载的那些游戏，几乎没有他不会玩的。只是……只是跟我一样，长得不是很帅，不管他怎么表现，新招的那些女辅警对他不是很感兴趣。”
刘淳辉昨天就搞清楚了部下的挑人原则，递上刚找出来的三份履历笑道：“陈主任，我们挑选的是特情，不是站门岗的保安。”
“明白了。”陈长俊点点头，想想又问道：“可他是大学生，韩大，你就不怕他干着干着，嫌工资待遇低辞职？”
韩昕胸有成竹：“我相信他不会辞职，因为像他这样的小伙子，只有在我们这儿才能找到成就感。”
“为什么？”
“他从小就想当兵，结果因为身体尤其视力的原因，验了几次都没验上。他其实挺有领导能力的，在游戏里他是‘老大’，好多充钱的人民币玩家都跟着他混。我相信在现实中，他一样需要别人认同，一样需要成就感。”
一个看上去很油腻的落魄胖子，一个沉迷游戏的眼镜，都挑选的是些什么人，可听上去似乎又有些道理。
陈长俊不想看刘淳辉刚找出的那三份履历，举起看过的最后一份履历问：“这个龚志勇呢，从简历上看，他之前的工作背景有点复杂。”
聊到这一位，韩昕乐了：“他在饭店端过盘子，在歌厅做过服务生，还在一家洗浴中心做过保安，业余时间还送过外卖，之前从事的都是服务和娱乐行业，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优势。”
陈长俊不置褒贬的点点头，转身笑问道：“刘政委，像这样的小伙子，你们支队那边的政审恐怕不太好过吧。”
刘淳辉缓过神，靠在椅背上笑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对纪委监委那边而言，小韩挑选的是能出外勤的辅助力量，又不是要执行看护任务的辅警。我想想办法，问题应该不大。”
见“挂靠”单位领导若有所思，韩昕忍不住来了句：“其实龚志勇还有一个优势。”
“什么优势？”陈长俊下意识问。
“他是本地人，他家刚拆迁，现金补偿了八百多万，买政府指定的安置房还能享受优惠价，比你我去买要便宜很多。”
“这也是优势？”
“当然了，他是独生子女，他现在有房有车有钱，需要的只是找点事做做，而我们能给他的不只是有事做，还有干别的所没有的成就感！”
陈长俊最不喜欢的就是家里有钱的辅警。
110接警台有个小丫头，每天都开着辆红色保时捷跑车去局里上班，还很拉风的停在一排警车中间。
结果被前任局长，也就是前段时间刚被省纪委监委立案调查的那位张市长看到了，把他叫过去批评了一顿，说是影响太恶劣。
想想真讽刺，嫌影响不好的领导进去了，那个小丫头还在指挥中心上班，而且现在又天天把那辆保时捷开到局里。
他正不知道说点什么，刘淳辉竟回头笑道：“小韩，这么说这个龚志勇跟你有共同语言，你们都是拆二代，肯定能玩到一起去。”
“我比不了他，他家是市区的拆迁户，我家拆迁那会儿才拿了多少补偿……”
今天过来只是了解下情况，顺便表明个态度，陈长俊不想浪费时间，笑问道：“刘政委，韩大，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搞开班式？”
韩昕被问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刘政委，一脸无奈地说：“陈主任，开班式肯定要搞，毕竟没有仪式感就没有凝聚力，但这个时间现在还不能确定。”
“人选不是确定了吗？”
“人选是确定了，但我想请杨局来帮我站个台。”韩昕笑了笑，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市纪委的关书记听说我们要搞开班式，打算让审查调查室的领导出席，这么一来时间全靠碰，要等两边的领导都有时间。”
搞大了，居然连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都这么重视！
陈长俊觉得有些夸张，似笑非笑地说：“刘政委，如果没记错，你们支队挂牌成立的那天，纪委监委那边好像也只有案件监督管理室的领导参加。”
总共才六个学员，算上崇港分局和陵海分局送来培训的两个辅警，加起来才八个学员，而到时候参加开班仪式的领导加起来，很可能会比学员多。
刘淳辉也觉得有点夸张，不禁笑道：“我们支队挂牌那天，局领导都没时间，是委托程支去的。所以说这个……这个特情培训班的开班仪式，确实比我们支队成立时都要高。”
韩昕也想起还有分局送来参加培训的辅警，补充道：“差点忘了，崇港分局和陵海分局可能也会有领导来参加。”
英模的力量就是大！
陈长俊彻底服了，忍不住问：“那赞助单位有没有领导来？”
“哎呦，陈主任，幸亏你提醒，人家给我们赞助经费，不请人家不好，我等会儿打电话先邀请下，人家有没有时间来，愿不愿意来，是人家的事，礼多人不怪嘛。”
看着韩昕恍然大悟的样子，陈长俊有点懵。
本来以为自己是主角，原来只是配角中的配角，能想象到开班式那天，自己这个情报指挥中心副主任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甚至可能只能坐在台下鼓掌。
搞什么搞，没意思。
人家有人，有钱，有领导支持，基本上没情报指挥中心什么事。
陈长俊多少有那么点小郁闷，不想再浪费时间：“韩大，你不是需要我们指挥中心安排两个民警跟你对接吗，我那边的人选也确定了，等会儿把你的手机号和微信号推送给他们，让他们联系你。”
“行，谢谢陈主任。”
“不用谢，指挥中心不能离人，我是偷跑出来，得赶紧回去，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
“好的，我送送你。”
“别送了，留步。刘政委，你也别送，有时间去我们指挥中心坐坐。”

第五百一十九章 “眼前一亮”
留置看护支队，大队长办公室。
大队长章小蓉正跟刚进来的支队长王燕一起，跟一个刚执行完看护任务的女辅警谈心。
“萌萌，这么说你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没有。”
“真没有假没有？”
“真没有。”
“既然没有更好的去处，你着急辞什么职！”
男辅警不好招，能执行看护任务的女辅警更难招。
现在女辅警正紧缺，章小蓉怎么可能让她走，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看护工作很辛苦，但现在做什么不辛苦？而且受疫情影响，外面的工作不好找。你要是找到了更好的工作，我肯定放你走，但现在没找到，裸辞怎么行？”
王燕一样不想让小姑娘走，拉着她手笑道：“萌萌，你跟别人不一样，你上过军校，不怕苦不怕累，表现很不错，管理中心的领导在我面前表扬过好几次。我前几天还跟政委说，要给你压压担子，打算开个会研究下，让你担任分队长。”
章小蓉跟哄孩子似的哄道：“别耍小孩子脾气，你看看王支对你多器重！再说我们这儿多清净，执行完看护任务就可以学习。听话，好好干，利用业余时间好好学习，参加明年的公考，我相信你肯定能考上。”
在这儿干不但累，而且真的没意思。
不是像木桩似的帮纪委监委盯留置对象，就是参加队列训练和政治学习。一有看护任务，一盯就是两三个月，期间不但不能回家，甚至都不能给家打电话，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刚刚过去的几个月，谢萌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感觉自己像个机器，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她下定决心要辞职，鼓足勇气说：“王支，蓉姐，你们别劝了，我不想再干这工作，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
“先别把话说那么死，你再考虑考虑。”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已经想好了。”
小姑娘的心情可以理解，毕竟在这儿跟坐牢似的，干得是完全不用带脑子的工作。而她的同龄人可以逛街、看电影，品尝各种美食，甚至可以拍美哒哒的照片发朋友圈。
谁不想活得更精彩点，继续在这儿干真是浪费青春。
王燕也年轻过，理解年轻人的感受，很想同意小姑娘走，可要是人都跑了，看护工作谁去做？
劝人家就是“害”人家，但在这个位置上不劝又不行，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章小蓉突然笑道：“萌萌，别傻了，要知道你是我们支队的‘队花’！
那么多小伙子围着你转，如果觉得他们的工作不是很好，还有纪委的单身干部可以选，上次来的那个……那个谁，还跟我打听你姓什么叫什么，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支队的男辅警围着自己转是真的，毕竟女生不多。
至于纪委的干部……那纯属开玩笑，人家是公务员，公务员怎么会找一个辅警。
谢萌可不会上大队长这个当，噗嗤笑道：“蓉姐，你就别逗我了，我是真不想干了，没什么挑战性，没上升空间，就算让我做分队长，也就是一个月多一两百块钱，再干下去有什么意思？”
小姑娘提到“挑战性”，王燕眼前一亮：“其实我们支队有具有挑战性，并且具有上升空间的岗位。只要能胜任，并且能干出成绩，工资待遇也不是只涨一两百块钱，而是一两千，乃至两三千！”
谢萌以为听错了，下意识问：“王支，我们支队有这个岗位吗？”
“以前没有，现在有。”
“到底什么岗位，我怎么不知道。”
“韩大快回来了，事实上他正在筹建一支能出外勤的特勤分队，就是专门协助审查调查室执行任务的队伍。”
“出什么外勤？”谢萌好奇地问。
章小蓉反应过来，禁不住笑道：“我们现在是协助留置管理中心看护留置对象，接下来还要协助几个审查调查室办案，既然协助办案单位办案肯定要出外勤，这个工作有挑战性吧，而且工资待遇比单纯的看护高。”
见谢萌有些心动，王燕趁热打铁地说：“但特勤分队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除了对学历、思想政治和军事素质有要求，而且平时的工作表现必须出色。”
“那就是去不成了？”
“你应该没多大问题，但辞职的事要到此为止，出了这个门就当没发生过。同时要安心工作，要起到榜样带头作用，要让大家伙看得见的工作表现，也只有这样才能服众。”
见小姑娘似懂非懂，王燕强调道：“你想想，大家伙都很辛苦，干得都不错，凭什么让你去特勤分队，不让人家去？”
出外勤，协助抓贪污腐败分子，确实比现在的工作有挑战性。
更重要的是，工资待遇能涨很多。
谢萌觉得可以试试，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行，我听您的。”
“那就这么定，先回宿舍休息，再过几个小时又轮到你们这组上岗了，休息不好夜里容易打瞌睡。”
“是！”
谢萌举手敬礼，走出大队长办公室，突然有些后悔。
支队长和大队长根本没说什么时候能去特勤分队，那个什么特勤分队甚至连个影儿都没有，她们像是画了一个大饼，自己居然傻乎乎相信了。
通过这件事，王燕也受到了启发，确认小姑娘上了楼，立即掏出手机拨通刘淳辉的电话。
“政委，小韩那边的人选确定了吗？”
“确定了，他对人员的要求非常高，挑了三四天才挑了六个。”
“六个是吧，太好了，不用挑太多，有六个足够了。”
“王支，什么意思？”刘淳辉糊涂了。
王燕看了一眼正捂着嘴偷笑的章小蓉，眉飞色舞地说：“政委，你想想，我们为什么留不住人？说白了就是钱少，工作没挑战性，同时又没上升空间，辅警们干着没盼头。
特勤分队虽然也没什么上升空间，但工作有挑战性，干好了有成就感，而且钱多！剩下的四个名额留着，专门用作激励其他分队的辅警，给辅警们点盼头。”
特勤分队的工作重要，但支队的工作更重要！
刘淳辉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想想又苦笑道：“王支，我懂你的意思，问题是其他分队的辅警，就算工作表现很优异，也不一定符合小韩的用人条件。”
“符不符合是一回事，甚至连他会不会用都是一回事，关键是要给同志们点盼头，让同志们看到希望！”
“明白了，至少有四个名额在那儿，不管能不能摸得着，但至少能看得见。”
“你先跟小韩沟通下，这事就这么定。”
“行。”
……
与此同时，刚回到局里的陈长俊，又看到了那辆别提多拉风的保时捷。
今天比昨天更嚣张，可能指挥中心门口的车位满了，居然停在距局领导车位不远的车位上。
几个给局领导开车的辅警，正站在树荫下围观。
如果被徐市长看到，徐市长肯定不会高兴！
陈长俊越想越郁闷，快步走进门厅，正准备上楼找那个丫头好好说说，张宇航提着包迎面而来。
“陈主任，回来了？”
“嗯，刚回来，张主任，你这是去哪儿？”
“徐市长明天要陪同厅领导调研，我先去几个点看看。”
要在领导们去之前踩下点，这个工作很重要。
陈长俊很羡慕但不妒忌，因为想让所有领导都满意不是一件容易事，他正准备让张宇航赶紧过去，张宇航好奇地问：“老陈，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陈长俊想了想，还是走到门厅前，转身看着那辆保时捷说：“张主任，你看看，这像什么样？”
张宇航不解地问：“那车是谁的？”
“我们指挥中心的。”
“我们指挥中心还有保时捷？！”
“110接警台柳贝贝的，局里车位这么紧张，也不知道是谁给她办的通行证。”
这事归综合科管，张宇航一样觉得影响不太好，掏出手机笑道：“你先忙，这事交给我，我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行，我等你消息。”事实上陈长俊也没什么好办法，因为柳贝贝那丫头根本不怕他，就算去说了也没用。
想开除一样不容易，那丫头不但没犯什么错误，还俨然成了110接警台的台花，因为形象比较好，胆子又比较大，每次领导去参观调研，刘主任都安排她端茶倒水，甚至安排她讲解。
张宇航不明所以，打电话问负责办理车辆出入证的综合科民警。
“张主任，这事我知道，出入证是我办的，车牌号也确实是我帮着录入的，但办出入证的那会儿我不知道是辆保时捷，现在收回出入证，把她的车牌号从系统里删除，不太合适。”
“办理出入证不是应该填表，要填写车型和车的颜色吗？”
“是……”
“这么说她那会儿没填写？”
这不是工作上的疏忽，而是事出有因。
综合科民警犹豫了一下，苦着脸道：“张主任，我们开始没想过给她办，不少机关民警的车都开不进来，怎么可能让辅警把车开进来。”
张宇航一边示意司机开车，一边追问道：“那你们为什么帮她办的？”
“今年除夕夜，张市长不是按惯例进行过慰问吗，也去指挥中心慰问过。柳贝贝正好值班，张市长也不知道是不是问过她们有什么困难，反正她借领导慰问的机会，提到了停车难的问题。
说什么民警怎么怎么的，她们辅警又怎么怎么的。张市长很不高兴，就让我们办公室赶紧安排，还批评我们大问题解决不了，怎么连这点小困难都不帮着解决。”
什么张市长，人都已经进去了！
张宇航一时间也被难住了，让综合科收回出入证显然不合适，因为这不只是“人走茶凉”的问题，而且涉及到正式民警和辅警之间的关系。
至少在指挥中心，辅警和民警是同工不同酬，不能区别对待，更不能激化矛盾。
让综合科安排个专用车位一样解决不了问题，机关的车位太紧张，普通民警肯定会按规定的车号停车，有点职务并且有急事的民警不会那么遵守停车规定。
更何况，就算安排专用车位，她依然会开着那么拉风的跑车进进出出，局领导尤其来检查指导工作的上级单位领导一样有可能看到。
张宇航没办法，只能拨通陈长俊的手机。
“老陈，你能不能找小柳谈谈，她能开保时捷，说明她家的经济条件不错，问问她能不能换辆稍微低调点的车？”
“谈了，谈过好几次，没用。”
“跟她好好说，我们是公安局，不是其他单位，要考虑到影响。”
陈长俊站在研判室，转身看了一眼接警大厅，无奈地说：“张主任，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想的东西跟我们不一样，跟她完全说不通。而且听口气，她有那么点跟我们示威的意思。”
张宇航笑问道：“示什么威？”
“她可能对正式民警有看法有意见，反正像个刺儿头，处处跟带班民警对着干。”
“这说明我们的工作作风有问题。”
有人批评有些民警“贵族化”，把辅警不当人，其实说到底还是待遇的问题。
如果换作基层所队，哪个辅警敢这么嚣张。
可这儿是市局机关，她能见到局领导，能跟局领导说得上话，又没犯过错误，家里不但有钱，她爸好像还是市政协委员和市工商联的副主席，对她而言上班就是来打发时间的，所以有的是底气，真拿她没办法。
陈长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时候，张宇航突然道：“老陈，韩昕的那个特情分队搞起来之后，不是要挂靠在我们指挥中心吗？”
“是，怎么了。”
“既然挂靠在我们指挥中心，我们就要担责任，不能对他们在忙什么一无所知，也不能全靠遥控指挥。要不安排个辅警过去，就算干不了特情，也可以去做内勤。”
把人塞给韩昕，那车自然就不会再在局里出现。
这个主意虽然有些上不了台面，但必须承认能解决迫在眉睫的问题。
陈长俊乐了，笑道：“我先找小柳谈谈，问问她愿不愿意去。”
张宇航想了想，意味深长地说：“韩昕是大队长，就算兼起码也要兼中队长，兼特情分队长算什么？还有小柳，既然是我们指挥中心派出去的，做内勤不太合适，完全可以担任中队指导员。”
无论特勤分队还是特情分队，哪怕是特情中队，都是个草台班子。局里的文件上不会有，更不存在什么编制。
陈长俊反应过来：“对对对，必须是特情中队。小柳那么有能力，代表的又是我们指挥中心，必须担任指导员。”
“你先代表组织上找她谈话，搞正式点。她如果愿意去，韩昕的工作我来做。”
“行，就这么定！”
必须承认，新来的这位副主任就是有一套。
困扰了指挥中心近两年的问题，就这么顺利解决了。
陈长俊相信那丫头肯定愿意去，毕竟这是“委以重任”。而且那是特情中队，执行的都是特别重要的秘密任务，想想就很刺激很有成就感。
像她那样的人才，天天坐在这儿接报警电话太屈才，只有去正在筹建的特情中队才能大展拳脚。
至于会不会把特情分队，不，而是会不会把特情中队搞得鸡犬不宁……陈长俊相信韩昕肯定有办法，毕竟人家是英模。

第五百二十章 肯定有问题！
开班式上号称滨江公安辅警培训历史中规模最大、人数最多、规格最高的培训，根本无法与正在进行的新警培训相提并论。
说起来培训八天，但掐头去尾，刨去报到和返回的两天，满打满算只有六天。
培训科目也很简单，队列训练、体能训练、学习贯彻党中央的精神，听“牢记使命，践行训词”、“唱响人民警察警歌”、“执法规范化与法律基础教育”、“犯罪现场保护”和“江南省警务辅助人员条例”等专题讲座。
还有徒手攻防技术、车辆查控、搜身带离、警戒具使用等警务技能训练。
对韩昕而言，这只是特情分队最初级的培训，或者说只是第一阶段培训。
等这边培训结束，就把队伍拉到留置管理中心，进行第二阶段乃至第三阶段的培训。
虽然这儿的培训条件比较好，但在这儿培训是要花钱的，去留置管理中心就不用担心什么伙食费和住宿费，而且伙食比警官培训中心好。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研究第二阶段的培训课程，坐在豪华大床房的写字台前，看着刘政委转发来的两份人员简历，举着警务通哭笑不得地问：“一下子塞两个女生来，还有一个要来做指导员，政委，这么说我们分队升格了？”
正在回家路上的刘淳辉也觉得搞笑，扶着方向盘笑道：“别说升格为中队，就算升格成大队都没问题。”
“这倒是，反正咱们没编制。”
“小韩，指挥中心的那个柳贝贝我不太了解，但谢萌这个小姑娘确实不错，她正规本科学历，而且上的是军校，像她这样政治可靠、军事素质过硬的姑娘真不好找。”
“既然上的是正规军校，那她应该去部队当军官，怎么会跑来做辅警？”
“她上的是正规军校，但她是非军籍生，你当过兵，比我懂，反正是没军籍，做不了军官。”
这上的是什么军校，这个军校上的有点坑。
韩昕甚至能想象到，那个姑娘的军校文凭，在地方上很难找到比较好的工作，因为用人单位对军校不了解，不太认人家的文凭。
他回头看了看正在晾衣服的姜悦，追问道：“政委，还有个问题，你和王支打算把剩下的几个名额留着激励其他分队的辅警，如果真有人表现不错，符合你们的‘提拔’条件，调到我们分队，不，现在是中队了，调过来之后做不了特情怎么办？”
“你找点事给他们干干，到底能不能做特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激励，是给同志们盼头，给同志们希望！”
刘淳辉生怕小伙子转不过这个弯，又笑道：“别忘了你也是大队长，要考虑到整个支队的工作！何况这剩下的名额不会那么快确定，现在是谢萌，下一个是谁，到底什么时候确定还不知道呢。”
“明白了，你们这是给人家画大饼，就这么吊着人家。”
“怎么说话的，这是工作需要。”
“我错了，我觉悟不够高。”
韩昕笑了笑，又问道：“既然需要留几个名额激励其他分队的辅警，指挥中心塞来的这个柳贝贝，是不是占了我们一个用来激励辅警的‘编制’？”
刘淳辉一样没想到陈长俊会塞个人过来，不假思索地说：“柳贝贝就算过来依然是指挥中心的辅警，她领的是指挥中心的工资，跟我们没关系，占不了我们的名额。”
“可就算她是什么指导员，指挥中心估计也没办法给她加多少工资。只要人来了就会存在一个同工不同酬的问题，总不能让指挥员的工资没普通特情多吧。”
“哎呦，你不说我真没想到这些，基本工资都差不多，关键是补贴和奖金，多一个人我们就要多发好几万块钱。”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凭什么去找钱给他们的人提高薪资待遇？”
“如果人家确实很能干呢。”
“政委，你说得是如果。”
“小韩，你先别着急，我们明天可以跟张主任、陈主任再沟通沟通。最有钱的就是局办，光接待费用一年不知道要花多少。他们不塞人过来我们开不了口，既然塞人过来了，我们就可以理直气壮跟他们要经费。”
“行，我听你的。”
……
正在筹建特情分队，接下来要组织特情们训练，今后要组织特情们收集违法犯罪情报线索的事，韩昕并没有对姜悦保密。
作为一个需要“护理”的病人，也没法儿对她保密。
姜悦听说有两个小姐姐要加入特情分队，不，应该是要加入特情中队，其中一位还要做指导员，跟陵海村小霸王做搭档，她忍不住走过来看看了手机屏幕。
见简历上的照片很小，又拿起手机放大看了看。
“老公，这个柳贝贝挺漂亮啊。”
“是吗，我觉得一般。”
“这个谢萌也挺好看的，你艳福不浅啊。”
“别开玩笑了，我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再说她们确实很一般！”
姜悦只是跟他开玩笑，因为自己也不难看，有那个自信。而且他有两个大美女妹妹和一个美女师傅，对颜值具有一定免疫力。
照片上这两位的颜值，也就蓝豆豆和王晓慧的水平，跟许琳琳和大韩璐还有点差距。
她一边催促他吃药，一边笑问道：“这两个小姐姐什么时候来报到？”
韩昕拿起药，端起杯子：“指挥中心的柳贝贝明天过来，我们支队的谢萌不参加这边的培训，反正也没几天了。等我把人带回支队，让她直接参加第二阶段的专业培训。”
“那你计划了好久的开班式呢？”
“到留置支队再举行吧，张主任说杨局和刘主任这几天没时间。”
“这么说已经确定的这六个人，他们不知道要被安排到你们支队，更不知道将来要做特情。”
“当然了，现在怎么能告诉他们，参加训练的辅警那么多，万一泄密了怎么办。”
姜悦想想还是不太放心，坐下叮嘱道：“老公，这是做特情，不是干别的，你既然招募训练人家，以后就要对人家负责。”
“这是必须的，从现在开始我就把他们当自己的兄弟姐妹。再说这儿是滨江，又不是边境。社会治安那么好，命案很少，并且大多是激情杀人，枪案多少年没发生过，就算有危险又能危险到哪儿去？”
韩昕吃完药，又回头笑道：“不过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现在的训练只是开胃菜，等到了留置支队，我要给他们好好补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训练。”
姜悦知道他正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甚至越来越像领导，很清楚他对未来的部下不会“手下留情”，禁不住问：“女生也要参加魔鬼式训练？”
“一样要参加，只有通过了体能训练，才能接受第三阶段的培训。”
“人家肯定会在背后骂死你。”
“我是对他们好，是对他们负责。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对我们而言这不是一句口号。”
韩昕想了想，又笑道：“回头找找程支，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想让他们摸摸枪。”
姜悦大吃一惊：“组织辅警进行枪支使用和射击训练，上级能同意吗？”
“只是培训，又不是给他们配发枪支弹药，上级应该会同意。要知道我们中队的工作性质跟普通辅警不一样，有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甚至连大多民警都不一定能遇上！”
“老公，你能不能低调点，别搞那么夸张。”
“这不是夸不夸张的事，而是工作需要，刚才你也说了，我们要对人家负责。”
……
与此同时，下午刚被领导“委以重任”的柳贝贝，正在紧挨着滨江公园的大别墅里偷着乐。
明天就要去警官培训中心报道，确切地说是走马上任。
即将要担任指导员的那个中队，既要收集各类违法犯罪情报线索，也要协助纪委监委抓贪污腐败分子！
她盘坐在大沙发上，根本没心思追剧，脑子里都是影视剧里的各种卧底的情节，真是越想越激动。
唯一让人遗憾的是，接下来的工作需要保密，不能跟闺蜜们分享，甚至不能告诉接警台的姐妹们。
她实在忍不住，俯身拿起手机，飞快地拨通了陈长俊的电话。
“陈主任，我柳贝贝，您忙不忙，说话方不方便？”
“不忙，你说吧。”陈长俊最怕接这个小刺儿头的电话，真担心她反悔。
柳贝贝激动地问：“陈主任，您下午说韩大是二级英模，还刚在执行秘密任务时中了枪，现在枪伤还没痊愈？”
“嗯，不过这件事要保密，局里为他举办过二级英模命名表彰仪式，听说搞得很隆重，公安部和省厅领导都来了，但直到今天都没发新闻。总之，你要去的是保密单位，作为指导员你不但要严守机密，到任之后还要跟队员们交代清楚保密纪律。”
“收到，我在指挥中心干了那么久，规矩我懂。”
“既要好好干，也要虚心向韩大学习，我对你有信心，不然也不会力排众议推荐你。”
老家伙怎么突然变这么好，还力排众议！
柳贝贝有点奇怪，好奇地问：“原来打算让谁去的？”
陈长俊被问住了，因为不能说指挥中心的其他民警或辅警，不然很容易穿帮，他灵机一动，煞有介事地说：“留置支队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一些，说是我们市局的内设支队，其实接受市局和纪委双重领导。
支队长是我们局里选任的，政委是纪委选任的，所以按照留置支队的用人惯例，中队长来自我们市局，那指导员就应该由纪委安排人担任。
我和张主任觉得你不但有学历，对工作又那么负责，继续呆在接警台没有上升空间，就力排众议推荐了你。”
原来干点工作，领导还是看得见的，以前好像有点错怪了陈主任。
想到占了本属于纪委干部的位置，以后要协助纪委抓腐败分子，柳贝贝突然冒出个念头，陈主任只是个科级干部，一个月才多少工资，可抽的不是软中华就是细支的那种九五至尊，肯定有问题！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可马上就要在纪委监委领导下工作，这件事管还是不管，他真要是有问题，到时候抓还是不抓……
还有建设局的那个王局长，每次跟老爸出去吃饭都能遇上他，人家凭什么总是请他吃饭，肯定有问题！
柳贝贝这一想一发不可收拾，发现有问题的人越来越多。
她暗暗决定等会儿要跟老爸说说，这政商关系要注意，跟那些当官的不能走太近，不然很可能稀里糊涂牵连进去。

第五百二十一章 她很低调
人选确定了，韩昕不用再客串辅警培训的教官，回来继续参加业务学习。
事实上就算想继续客串也没机会，辅警培训总共才六天，要培训的科目那么多，没那么多时间安排辅警们军训。
计划总是不如变化，本应该来讲课的老师临时有事来不了，上午的课调整为小组讨论：如何当好监所安全稳定的螺丝钉！
孙大雷等老兵新警对监所的情况不了解，说不出个一二三四。
韩昕虽然去过看守所和拘留所，但不是专业管教民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来自十四区队的警校毕业生小刘成了全场的“明星”，他学得就是监管专业，而且去看守所实习过。
但按规定每个人都要发言，有的赶紧上网搜，有的借鉴小刘的发言，每个人都绞尽脑汁、东拼西凑说了几句，确认负责记录的兄弟已经写了两页纸，感觉能够向上级交差了，就提前结束了讨论，开始侃大山、吹牛皮。
韩昕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聊得正爽，手机突然震动了。
看了看来电显示，原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您好，请问您是……”
“是不是韩大，我是指挥中心的柳贝贝，我们陈主任让我打你的电话，向你报到的。”
包括孙大雷在内的所有同学，都不想影响英模接电话，突然间不再吹牛了，纷纷朝他看来。
韩昕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边示意他们继续，一边举着手机笑道：“你好你好，我是韩昕，欢迎你加入我们中队，那个……那个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我已经到了，在门卫这儿。韩大，你能不能帮我跟门卫打个招呼……”
“行行行，稍等。”
这间教室能看到大门口。
韩昕站起来走到窗边，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脖子里系着一根丝巾，看上去很时尚的小姐姐，竟站在一辆红色保时捷跑车前面，像是在跟门卫解释什么。
气质很好，身材也很好，跟过来的孙大雷竟看傻了。
“我去，开得是跑车！”
“兄弟，那位是找你的？”
韩昕缓过神，顾不上解释，赶紧给女友发微信。
姜悦正在上课，偷偷输入一行文字：“做什么？”
“指挥中心的那位来了，她在大门口，进不来，你去帮我接一下。”
“我在上课呢！”
“我这边正在小组讨论，实在走不开。”
姜悦抬头看了一眼讲台，犹豫了一下，回道：“行，我悄悄溜过去。对了，把她往哪儿带？”
前几天借用的小会议室已经还给人家了，往宿舍带又不太合适，韩昕想了想，飞快输入一行文字：“先带她去程支办公室，我再有五分钟应该能过去。”
……
作为一个市局机关的辅警，而且是来警官培训中心报到的，居然被门卫拦在外面！
兴冲冲赶过来的柳贝贝，宛如被泼了一盆冷水，真有那么点小郁闷。
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陈主任昨天又是“委以重任”，又是“力排众议”的，谈话时还代表组织，照理说今天他就算没时间，也应该安排个人送一下，人家上任，不都是有领导送的吗？
难道辅警就没这待遇，既然瞧不起辅警，那为什么让我来当什么指导员！
她正暗暗嘀咕，一个穿着作训服，没有佩戴警衔，留着学生头的小姐姐跑了过来。
“您好，请问是柳指吗？”
“……”
“您是不是指挥中心的柳贝贝？”
对了，我现在是指导员，所以她叫我柳指！
虽然有点不习惯这个称呼，但柳贝贝听着很高兴，嫣然一笑：“是我，请问你是？”
姜悦没想到她不但很时尚而且很有钱，身上这件风衣估计不便宜，挎着的小包是LV的，跟小妈现在用的那个包是同款，还开着辆保时捷跑车来的！
一看就是富家女，像她这么有钱的小姐姐做什么辅警……
姜悦愣了愣，连忙笑道：“柳指好，我姓姜，单名悦，喜悦的悦，韩大让我来接您的。”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不麻烦。”
姜悦跟保安打了个招呼，带着她先进传达室量体温、做外来人员登记，然后请她把车开到办公楼前的停车位，陪着她来到位于一楼左侧的办公室前。
程文明退居二线，没有职务，所以办公室门口也没门牌。
姜悦刚敲开门，韩昕也匆匆赶到了。
她意识到陵海村小霸王刚才不是真没时间，而是担心她误会，才发微信让她悄悄溜出来帮着接的，心里顿时甜滋滋的。
柳贝贝虽然在市局机关上班，但终究只是110接警服务台的辅警，从来没见过甚至都没听说过大名鼎鼎的“程疯子”，更不认识韩昕，以为韩昕跟接自己进来的小姐姐一样也是个辅警。
见程文明打开门，一瘸一拐地让开身体，微笑着招呼她们进来，她连忙立正敬礼：“韩大好，我是指挥中心的柳贝贝，我们陈主任让我来向你报到。”
程文明知道张宇航和陈长俊塞了个人给韩昕，却没想到竟是这么个香风扑鼻的小姑娘，下意识摸着鼻子：“我不是韩大，韩大在你后面。”
“啊……”
“柳贝贝是吧，我姓韩，我是韩昕，欢迎你加入我们中队。”
韩昕禁不住笑了，姜悦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大队长的年纪不是应该很大吗，而且陈主任说过，大队长中了枪，伤还没痊愈。
刚开门的瘸子完全符合大队长的特征，结果居然不是！
柳贝贝既尴尬又意外，不敢相信未来的顶头上司竟如此年轻，并且看上去也不像枪伤未愈的样子。
“别站着了，进来坐。小悦，帮小柳倒杯茶。”
“是！”
韩昕连忙微笑着介绍：“贝贝，这位是程支。”
想到带“支”的都是领导，柳贝贝反应过来：“程支好，程支，刚才认错了人，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嘛。”
程文明对韩坑正在组建的特情中队很关心很重视，招呼她坐下，笑看着她问：“小柳，你在指挥中心干了多久？”
“一年半。”
“主要从事什么工作？”
“接警啊。”
“接警台的工作很辛苦，一天要接好多报警电话。”
“习惯了就好，不是很辛苦，而且没那么多有效警情，十个电话有七八个是各种求助，还有一些奇葩的电话。”
程文明看了看她的包，又笑问道：“你什么学历？”
柳贝贝下意识看了看正笑而不语的韩昕和站在边上的姜悦，大大方方地说：“大专。”
特情不是其它工作，特情人选的情况，程文明觉得有必要问清楚：“学的什么专业？”
“旅游管理。”
“那怎么想到去110接警台工作的？”
“好玩啊，能遇到很多别人遇不到的事，还能帮助别人。很多人以为我们110接警员就是个传声筒，其实不是！好多民生类的警情，我们在接电话时就处理了。如果我们不管，全部派给基层民警，他们要忙死！”
“能不能举个例子？”
“这就多了，我昨天就遇到群众打110举报，楼下有人装修，噪音很大。那会儿是上午九点多，人家是在规定时间内装修的，有噪声不可避免，就给她解释，做她的工作……”
聊到110警情，柳贝贝如数家珍，真有点让韩昕刮目相看。
程文明微笑着点点头，接着问：“你家住哪儿？”
“滨江花园，就在琅山脚下，离滨江公园不远。”
“滨江花园是高档别墅区啊！”
“什么高档别墅区，都是老房子。”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韩打击以前在那儿有套别墅，程文明对那个小区印象深刻，能住在那儿的都是有钱人，并且大多是很早就有钱的人。
柳贝贝最不喜欢别人问这些，可领导问了不回答又不行，只能轻描淡写地说：“我爸是开厂的，开了个纺织厂。我妈在叠石桥家纺市场有个门面，就是搞批发的。”
难怪这么有钱，原来家里有厂！
姜悦不禁看向陵海村小霸王，发现他并没有觉得奇怪，正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见程支流露出异样的表情，柳贝贝忍不住解释道：“我爸开厂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从小就在厂里长大的，一听到纺织机的声音就烦。再说像我这样家里开厂，自己出来上班的人多了。
有人考公务员，有人在银行，有人做医生，有人做护士，有人在社区上班。如果不找个工作，我妈就要让我回去帮忙，我不喜欢呆在厂里，也不喜欢天天呆在家纺市场看店。”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好好工作就要回去继承家业……
有恒产者有恒心，韩昕就喜欢这种没有经济压力，不用担心干着干着就辞职的部下，好奇地问：“贝贝，你爸厂里多少工人？”
今后的顶头上司居然亲切的叫贝贝，他虽然不是很帅，但给人的感觉还不错。至少年轻，没什么代沟，不用担心遇上个油腻大叔，根本无法沟通。
柳贝贝越想越高兴，嘻嘻笑道：“这几年人少，以前人多，最多的时候有两千多个工人。不过大多是女工，毕竟是纺织行业嘛。”
最多时两千多职工，这个企业的规模不小！
韩昕几乎可以肯定，她老爸比韩总有钱，不想再问了。
有钱的老板，程文明见多，对此并不奇怪，而是好奇地问：“小柳，你是党员吗？”
“不是，我是辅警，领导怎么可能让我入党，再说入党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
“那是不是团员？”
“上学的时候是，现在是不是我不知道。”
柳贝贝意识到领导问这些，很可能是怀疑自己有没有资格担任指导员，想想又笑道：“程支，入党比较难，我们指挥中心好几个民警到现在都没入党，不过我可以加入民主党派，上次有人问我爸，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什么建国会。”
她说的应该是主要由经济界人士以及有关专家学者组成的民主建国会，真是民主党派。
至少在滨江，想加入民主党派比申请加入中国共产党都难。
程文明没想到她竟有这门路，下意识问：“你爸有没有兼一些社会职务，比如人大代表、政协委员？”
“有，好多。”
“说说。”
柳贝贝想了想，眉飞色舞地说：“市政协委员，市政协常委，区政协委员，区政协常委，市工商联的什么副主席，还有市里的什么纺织协会会长，乱七八糟的头衔多了，没什么用。”
市政协常委是谁能做上的吗？
小韩露的两个舅舅都是开发商，那么有钱，对党政部门交办的事那么上心，不知道捐了多少款，给江城那边的统战系统搞活动时赞助了多少钱，到现在也没做上区政协委员，更别说政协常委了。
结果到了她这儿，成了“乱七八糟”的头衔。
难怪好多领导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好管，对体制不屑一顾，没敬畏之心。
姜悦彻底服了，正准备回去继续上课，程文明站起身：“小韩，小柳从现在开始就是中队指导员，就是你的搭档，我去几个教室转转，你跟小柳好好沟通下，聊聊中队的筹备情况和接下来的工作。”
“是，我送送你。”
“别送了，工作要紧。”
考虑到韩坑的指导员是个如花似玉的富家女，程文明又笑道：“小悦，你负责做记录。”
“需要做记录？”姜悦被搞得啼笑皆非。
“需要啊，我等会儿要看。”
“是！”
柳贝贝很直接地认为姜悦也是中队辅警，说不定就是中队的内勤，送走程文明，掏出手机嘻笑着问：“韩大，姜悦，我想喝咖啡，你们喝什么？”
韩昕愣住了，姜悦则笑问道：“柳指，你是说点外卖？”
“嗯。”柳贝贝点开星巴克的下单页面。
姜悦觉得没必要跟她客气，凑过来看了看，笑道：“我要一杯焦糖玛奇朵。”
“韩大，你呢？”
“他就不用了，他喝白开水。”
“这不好吧，韩大，你想喝点什么。”
“我习惯喝白开水，你们点你们的。”
……
程文明转了一圈，越想越不对劲，在二楼走廊尽头停住脚步，掏出手机给局办副主任陈长俊打电话。
“陈主任，你这是搞什么，那丫头连党员都不是，让她做指导员合适吗？”
“程支，小柳虽然不是党员，但她是团员，政治觉悟很高的，在接警台的工作表现也很出色。再说特情中队又不是刑警队，用不着那么讲究。别说让团员担任指导员，就是让少先队员担任指导员都没问题。”
之前的特情分队，现在的特勤中队，就是个拼拼凑凑的草台班子。
既没文件，更不会有什么编制，中队人员的职务，谁任命谁解释，领导根本懒得管，自然不会过问。
程文明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想想又说道：“职务的事放一边，现在的问题是她跟别的辅警不一样，她是个富二代，她爸还是市政协常委兼市工商联副主席！”
陈长俊好不容易把刺儿头送走，可不想又被人家给退回来，理直气壮地说：“程支，您这话我不认同，富二代怎么了，富二代一样是中国公民。难道打起仗来，老百姓家的孩子要上前线抛头颅洒热血，有钱人家的孩子就不用保家卫国？”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不好管，而且她不适合做特情！”
“不合适做特情就让她一心一意做指导员，甚至可以兼中队内勤。至于管理，您尽管放心，小柳虽然家里有钱，但她平时很低调，不但严于律己，而且能跟同事们打成一片，接警台的民警辅警和小姑娘小伙子们都很喜欢她。”
正说着，一个身影跑出办公楼，飞奔向大门口。
只见那丫头从一个外卖小哥手中接过两袋看着像是奶茶的外卖，又兴高采烈地往回跑，引得刚走出办公楼的培训中心刘副主任等人驻足旁观。
这是很低调吗？
这是严于律己吗？
再看看停在楼下的那辆红色保时捷，程文明大概猜出陈长俊为什么要安排那丫头来给韩坑当指导员了，不禁露出了笑容。

第五百二十二章 中队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柳贝贝刚开始心里真有点打鼓，觉得刚才那个姓程的瘸子怀疑她的能力，甚至很可能认为她不是党员没资格担任中队指导员。
聊了一会儿，搞清楚程文明只是警官培训中心的二级高级警长，心里终于踏实了。
一个退居二线的老家伙，简直是在咸吃萝卜淡操心，真不知道他问那么多干嘛。
特情中队又不归他管，他说了也不算，没什么好担心的！
见大队长拿来七个特情的资料，她顾不上再暗暗吐槽，一份一份地研究起未来“部下”的情况。
她看的很专注，工作态度很认真。
姜悦没想到她竟如此投入，半开玩笑地问：“柳指，这边的培训明天下午就结束，你对这些特情人选有没有疑义，如果没有就确定下来。”
“没有，挺好的！”
“挺好？”
“都有一技之长，真挺好的。”
“沉迷游戏也是一技之长？”姜悦不是不知道陵海村小霸王的良苦用心，只是没想到她的观点竟跟陵海村小霸王如此契合。
柳贝贝抬头看了一眼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的顶头上司，捧着特情人选履历说：“现在的年轻人谁不玩游戏，如果我们都不会玩，怎么知道年轻人在想什么？”
韩昕笑道：“嗯，有道理，继续。”
柳贝贝意识到顶头上司在考自己，举起一份履历道：“比如这个霍建威，他爸他妈是跑船的，他从小到大，只要是寒暑假，都是在船上过的，去过好多地方，对船上的事，尤其江面上的事都很了解。
而我们滨江就在江边，还有好多通航的内河，想收集江面和内河航道上的违法犯罪线索，不找霍建威找谁？”
姜悦没想到她竟有如此见地，又笑问道：“柳指，江面上有人违法犯罪吗？”
“有啊，多了，海关、海警和长航分局一年不知道抓多少走私的，有些进入内河的船只，不是发生失窃就是顺手牵羊盗窃，流动性很大，水上的警力又不足，更没岸上那么多监控摄像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拜托，我在接警台干一年多，什么事没遇上过，话说我真认识几个海关的人。”
“你怎么认识的？”
“我家有自营进出口权，现在算不上什么，以前不容易办，反正海关以前经常去我爸厂里，毕竟那么多面料要出口，我家那会儿也算出口创汇大户，海关就去上门服务。”
起点和平台不一样，这视野也就不一样。
姜悦真有点佩服她，想想又拿起一份履历：“这个曹星河呢？”
柳贝贝接过履历看了看，噗嗤笑道：“小曹一看就是个老实人，这脸长得也太老实了，感觉像是个老农民，他还当过兵，我们中队就需要这样的人，他简直就是执行卧底任务，打入犯罪团伙的不二人选！”
姜悦这次是真佩服，不敢相信她居然有这样的眼光。
韩昕满意的点点头，放下鼠标指着桌上的履历问：“黄栋呢，说说黄栋的优势。”
这个问题有点难，她不一定能回答的上。
让韩昕和姜悦倍感意外的是，柳贝贝竟吃吃笑道：“韩大，小悦，你们总这么考我有意思吗？”
“你先说说小黄的优势？”
“他是南河人，不是本地人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看着姜悦惊诧的样子，柳贝贝又眉飞色舞地解释：“开发区的那些厂，现在有好多外地工人。相比我们这些本地人，小黄更容易跟那些外人打成一片，而且小黄在滨江理工学院上了四年大学，对滨江又比较熟悉。”
不得不服气，她简直跟陵海村小霸王想到一块去了。
唯一没考虑到的，可能跟她的家庭有很大关系，所以没注意到陵海村小霸王挑选的这些人，要么跟她一样家里不缺钱，要么是迫于经济压力不敢轻易辞职。
姜悦不好意思再问了，因为眼前这位的社会阅厉显然比她丰富。
韩昕对柳贝贝这个搭档很满意，点点鼠标，确认刚编辑的内容正在打印，随即笑问道：“贝贝，你知道这个指导员应该怎么当吗？”
这个问题把柳贝贝给难住了，犹豫了一下，带着几分尴尬地笑道：“韩大，我是第一次做指导员，到底怎么做，究竟该做什么，我真不知道。”
“没关系，不会可以学。”
韩昕把刚打印出来的职责取出来递给她，起身笑道：“你慢慢看，看完之后好好想想这个指导员该怎么做。我现在既是教官也是学员，得赶紧回教室，小悦在这儿陪你，等会儿一起吃饭。”
“行，你忙你的。”
指导员应该怎么做，其实韩昕也不是很懂。
所以刚才从网上，搜了一份指导员工作职责，修改编辑了一下，打印出来让她先看看。
删减了很多，总共只有四条。
一是负责全中队辅警的思想政治工作，保证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贯彻执行和各项业务工作的顺利完成；
二是及时掌握辅警思想动态，定期组织辅警政治业务学习，积极开展辅警岗位练兵活动，不断提高辅警的政治业务素质；
三是积极配合中队长掌握工作情况，对分管业务工作做到有布置、有检查、有落实。与中队长一道，抓好全中队辅警岗位目标和规范化管理，建立健全考勤考核制度；
四是从政治上、工作上、生活上关心爱护辅警，及时表扬好人好事，树立良好风气，随时了解思想状况，帮助解决后顾之忧；
做思想工作，组织政治学习，不就是照着文件念呗，念完之后让辅警们一人写一份学习心得，指挥中心的领导也是这么做的。
至于工作、考勤什么的，一样不是很难。
工作上、生活上关心爱护辅警，这在柳贝贝看来都算不上事，看完之后就放下指导员工作职责，跟姜悦闲聊起来。
没想到这一聊一发不可收拾，等韩昕回到程文明的办公室，喊她俩一起去食堂吃饭时，二人已经成了很亲热的闺蜜！
她没带换洗衣服，并且正在进行的辅警培训明天就结束。
吃完午饭，韩昕打发她先回去，约定后天上午八点准时去市纪委监委的留置管理中心集合。
刚送走她，程文明就打电话让他回办公室。
想到上午真做了几页纸的记录，姜悦也跟了过来。
“小韩，感觉新搭档怎么样？”
“挺好，很聪明很能干的一个姑娘，没什么架子，待人很热情。”
“评价这么高！”程文明有些意外。
见姜悦也欲言又止，韩昕微笑着解释道：“在别人看来接警员就是坐在那儿接接电话、打打字，非常轻松，其实接警工作是非常专业的，至少要过地方语言、地形地貌、管辖分工、地域分工四道关才算合格。换句话说，她对市区比我们都熟悉。”
程文明反应过来：“仔细想想还真是。”
“她在接警台干了一年半，每天至少接一百个报警电话，用她的话说什么事没见过？不用问都知道，她对市区哪些区域容易发生哪类案件，心里是有数的。而且她每天都看着指挥长和带班民警指挥调度，耳濡目染之下，知道遇到什么情况应该怎么应对。”
“这么说优点不少……”
“不止这些，刚才说她没架子、待人热情不是开玩笑的。小悦，你应该有感触，她跟你才相处了几个小时，就跟你成了好朋友好闺蜜，多会做人啊。”
程文明本以为韩坑会请他想办法把人退回去，甚至都做好了再次给陈长俊打电话的准备，结果小伙子对那丫头的评价竟如此之高。
他不想干涉小伙子用谁不用谁，但想想还是提醒道：“小韩，你不觉得她有点张扬，不够低调吗？”
韩昕一边收拾着特情人选的履历，一边笑道：“程支，对你而言她是不够低调，是有那么点张扬。但在她的圈子里，对她这样的富家女来说，开跑车、用奢侈品，这些都是正常操作。”
“你说得有道理，可也要考虑到影响。”
“我们不能光考虑影响，退一步说难道国家公职人员就应该过苦日子？”
韩昕反问了一句，接着道：“其实这也是她的优势，毕竟这个社会是分层分圈的，我之前确定的这六个辅警，经过一系列更专业的培训之后，可以让他们跟他们所熟悉的圈子乃至阶层的人打成一片，去收集违法犯罪的情报线索，但不管我们怎么培训，不管怎么包装，他们也很难打入进柳贝贝所熟悉的那个圈子。”
程文明沉吟道：“你是说他们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有些东西是培训不出来的，比如气质。别说他们，连我这个勉强算富二代的老侦查员，不管打扮的多光鲜，也没有柳贝贝那样的气质。”
“你是这两年才变成富二代的，以前又不是，当然不像，当然没那个气质了。”姜悦笑了笑，又禁不住说：“程支，其实柳贝贝以前没想过搞这么张扬。”
程文明好奇地问：“这话怎么讲？”
“她把我当闺蜜才告诉我的，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不能告诉别人。”
“放心，我们会严守机密。”
“她开始没想过做辅警，是被一个高中同学拉着一起去应聘的，她那个同学说公安局有好多帅气的警察小哥哥。她家虽然有钱，但她终究是个小女生，就这么跟着去了。”
“后来呢？”韩昕饶有兴趣地问。
姜悦噗嗤笑道：“她开始很低调，不想让人家知道她家有钱，确切地说有点不好意思，担心给她爸丢脸。结果在接警台干了十几天，真有一个单身民警喜欢她，用她的话说是挺帅气的。”
“再后来呢？”程文明也变得八卦了。
“他们一起吃过几次饭，看过几场电影，进展的挺快，结果陈主任的爱人给那个民警介绍了个在银行上班的姑娘。人毕竟生活在现实社会中，虽然那个姑娘不是很漂亮，但工作好啊，再后来那个单身民警就跟她分手了，并且很快就跟银行的那个结了婚。”
原来那丫头是冲着找男朋友去指挥中心做辅警的，结果因为工作不好被人家嫌弃了！
韩昕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搞笑的事，下意识问：“然后她就开着保时捷上下班，让那个嫌她工作不好的民警后悔？”
姜悦捂着嘴笑道：“差不多。”
“干得漂亮，我们中队就需要这样的人才，话说那个嫌弃她的民警叫什么，在哪个单位？”
“姓徐，也在情报指挥中心。”
“徐海斌？”
“你怎么知道的！”
韩昕掏出手机，翻出昨天刚加的一个微信好友：“就是陈主任安排跟我对接的那哥们，这下有意思了，柳贝贝同志有的是报仇雪恨的机会，哈哈哈。”

第五百二十三章 “精英中的精英”
滨江公安历史上规模最大、人数最多、规格最高的辅警培训，随着结业式闭幕而宣告结束。
但不是拿到结业证就可以收拾行李回家的，而是要留在礼堂里等相关单位的民警点名。
有那么点像新兵训练结束之后的分配，到底下哪个“连队”，点到名就要跟着走。
市局机关先点，然后是各支队，最后是崇港、陵海、开发区等分局。
到底接下来要去哪儿工作，其实辅警们心里多少有点数，因为招聘时有明确的岗位。
比如“岗位1”，要求公安、司法类普通高校大专及以上学历才能报名，培训结束之后会安排去刑警支队或分局刑警大队从事图侦等重要岗位。
比如“岗位2”，虽然对学历的要求不高，只要高中毕业就行，但仅限于退役士兵才能报名，一般会分到特警支队、交警支队、各分局特巡警大队和各派出所。
又比如“岗位3”、“岗位4”和“岗位5”，需要具有警犬搜爆、排爆、潜泳、散打搏击或会操作警航无人机等特殊技能。
总之，岗位有很多，有文职，有辅助执法的。
耿万雨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普通高校本科学历，之前报的是“岗位7”，也就是从事文职工作，结果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市局机关和几个主要支队的民警都把需要的人带出去了，也没听到他的名字。
难道要跟人家一样去特警支队或派出所，他正觉得奇怪，主持分配工作的政治部民警举着话筒说：“接下来是留置支队，请点到名的同志，跟留置支队的杨大先去外面大厅集合。”
一个三级警督走到主席台左侧的出口边，一个女辅警跟在他身后，还举着一块“留置看护支队”的牌子。
“一中队朱建亮、吕广生、徐浩、霍建威……”
留置支队在招聘时是单独列出来的，属于“岗位8”，要求比较高，必须具有大专以上学历，要么是退役士兵，并且党员优先，据说待遇也比其他单位的辅警高。
人贵在自知之明，耿万雨不认为能被分到留置支队，正寻思到底会分到哪儿，会不会离家很远，只听见老师在前面说：“二中队曹星河、黄栋、耿万雨、吕乐……”
有没有搞错？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正暗想是不是听错了，一个兄弟在背后轻轻推了推，他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喊了一声到，挪开椅子跟着刚才点到名的人走出礼堂。
大厅里，已经排了两列队。
他赶紧走过去排在第二队后面，只见一起参加培训的兄弟，一个接着一个走了过来，而军训时的韩教官，正站在队列左侧跟一个佩戴一级警督警衔的女领导低声说着什么。
赵海林既不是党员，也没当过兵，学历不高，年龄又偏大，报的也不是“岗位8”，一直以为要被分到哪个派出所，跟耿万雨一样不敢相信竟被分到了留置支队。
他正觉得奇怪，刚才在礼堂的张大拿着文件夹走了出来。
“报告王支，人齐了，一共四十五人，要不要再点下名？”
“点一下吧，只要点一中队的。”
“是！”
留置看护支队综合大队长杨宇走到众人面前：“全体都有，以我为中心，排五排。男同志四排，女同志一排，女同志在前面。”
之前的军训和每天的早晚点名现在看到了效果，随着杨大的一声令下，众人左看看右看看，很快就重新排好了队。
“现在开始点名，点到名的同志出列。”
又点名……
耿万雨觉得很奇怪。
这时候，杨大打开文件夹：“赵海林。”
“到！”
“耿万雨。”
“到！”耿万雨没想到又点到了自己，赶紧走出队列，跟着赵海林在韩教官的示意下，走到左边重新列队。
“龚志勇……霍建威……曹星河……黄栋……”
包括自己在内，一共点了六个人，霍建威同样被搞得丈二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偷看向那位女领导。
然而，女领导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表。
杨宇不想浪费时间，确认韩昕需要的人全单列出来了，合上文件夹：“全体都有，请稍息。先自我介绍下，我姓杨，叫杨宇，是留置看护支队综合大队的大队长，但现在不是欢迎大家加入我们支队的时候。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刚刚结束的培训，只是初步培训。等到了支队之后，你们要接受进一步的培训。只有经过更专业的培训，并且通过各项考核之后，你们才会成为一名正式的留置看护人员，才能上岗！”
还要培训，这是没完没了……
赵海林正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看看孩子，杨宇话锋一转，宣布门口停着一辆大巴和一辆中巴车，告诉众人车牌号，让众人记住。刚点到名的六个人收拾好行李之后，下来上中巴车，其他同志上大巴车。
行李早上就收拾好了，去宿舍楼拿一下就行。
耿万雨和赵海林正好一个宿舍，二人提着行李赶到办公楼门口，看着停在大客车左侧的豪华小客车，一时间竟犹豫住了，不敢提着行李上去。
韩昕微笑着催促：“看什么呀，赶紧上车，你们想不想吃饭了！”
“韩教官，我们坐这辆……”
“不坐这辆车，难道你们想走到留置管理中心去？”
“哦。”
这一看就是大领导坐的车！
赵海林没想到竟能享受这待遇，赶紧背着包爬上了车。
为了接人，经分管支队的局领导同意专门租了辆旅游大巴。考虑到一大巴坐不下，王燕又把留置管理中心的考斯特客车借来了，正好用来接特勤中队的辅警。
见姜悦拖着一个拉杆箱走了过来，她迎上去笑问道：“小悦，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我要做什么，是他要做什么！”姜悦打心眼里不放心，下意识看向正站在客车前的陵海村小霸王。
王燕反应过来，回头喊道：“韩昕，过来一下。”
“王支，什么事？”
“你现在就跟我们回支队？”
韩昕若无其事地说：“我们区队学员马上就要去跟班学习，他们去看守所拘留所，我跟着去做什么，不如提前几天回支队‘跟班学习’。”
他的枪伤和手术伤口好差不多了，但身体并没有真正恢复，王燕一样不太放心，转身问：“小悦，你呢？”
姜悦无奈地说：“我过几天一样要回原单位跟班学习。”
“这怎么办，你不过去谁照顾他？”
“王支，你这是说什么，我不需要人照顾。”
生怕顶头上司不同意，韩昕又笑道：“再说我就算回支队，也不会出监管中心的大门。只会组织中队辅警训练，不会参加体能训练，能有什么事？”
王燕低声问：“老程知道吗？”
“知道，我跟他汇报过。”
“刘主任呢？”
“这点事哪能惊动局领导，你尽管放心，我真没事。”韩昕想想又笑道：“再说小悦过几天回出入境大队，说是跟班学习，其实就是正常上班。到时候就可以早上送我去支队，晚上去支队接我下班。”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要想好了。”
“我早想好了，我要是不回支队，接下来的培训怎么组织？”
“好吧，我原则上同意你归队，但话必须说在前面，到了支队未经我允许不得出门，更不许以身作则搞体能训练。”
“明白。”
支队的“新鲜血液”全上了车，杨宇生怕把人搞丢了，又点了一次名，确认一个都不少，就跑过来汇报。
这次招了四十几个，不知道两三个月干下来，能留住多少。
王燕回头看了看，随即拉开门钻进警车，在前面开道。
韩昕没坐警车，跟女友道别之后上了豪华小客车，当仁不让地坐在领导的位置上笑看着众人：“想什么呢，曹星河，发什么愣啊。”
“韩教官，刚才为什么点我们的名，把我们几个单独叫出来，让我们几个上这辆车？”
“是啊韩教官，我们不是领导，哪有资格坐这车！”
“因为你们几个是我挑选的，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留置支队特勤中队的准辅警。”
“特勤中队是什么中队，您为什么要挑选我们？”
“特勤中队当然是执行特殊勤务的中队，至于为什么要在那么多参训学员中挑你们几个，那是因为我们有缘。”
“有缘？”
“嗯。”韩昕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特勤中队的，只要好好干，我保证你们不会后悔。当然，你们也必须好好干，不然就是给我丢脸！”
“韩教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龚志勇苦着脸道。
“这么说吧，只要你们能通过接下来的培训和考核，那你们就是辅警中的辅警，精英中的精英！如果能把学到的东西用上，并且干出成绩，不夸张地说百分之八十的民警见到你们都要客客气气。”
耿万雨哭笑不得地说：“韩教官，您别开玩笑了，就我们这样的还能成为精英？”
“能不能有点志气？”
韩昕反问了一句，笑看着他们道：“差点忘了，我也应该自我介绍下，我姓韩，叫韩昕，当过八年兵，在陵海分局刑警大队和禁毒大队做过副中队长，也在市局禁毒支队做过中队长，现在是留置支队一大队的大队长，同时兼一中队，也就是特勤中队的中队长。”
霍建威一直以为他是特警大队的人，没想到他做过禁毒民警，还做过禁毒支队的中队长，更没想到他竟是自己今后的领导，下意识问：“韩教官，这么说我们以后都听您的？”
“不听我的，你们想听谁的？”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你们都是我从一百多个参训学员中精挑细选的精兵强将，必须给我长脸，不许给我丢脸。”
霍建威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精兵强将，更不认为自己能成为什么精英中的精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司机是外人，韩昕不想在车里说工作上的事，而是话锋一转：“我们中队不只是你们六个，还有两个漂亮的小姐姐。一个姓柳，叫柳贝贝，从市局指挥中心调过来的，她将担任你们的指导员，等会儿见着要叫她柳指。
一个姓谢，叫谢萌，原来就是我们支队的辅警。而我们支队呢设在市纪委监委的留置管理中心里，也就是纪委监委留置贪污腐败分子和办案的地方，所以管理比较严，你们到了支队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她。”

第五百二十四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谢萌之前以为领导只会画饼，没想到领导说过的话很快就兑现了！
上午忙活了半天，在刘政委的组织下，跟今天不用执行看护任务的男辅警们，一起把留置管理中心划给特勤中队的半层楼打扫的干干净净。
办公桌、文件柜、床、书桌、椅子、衣柜都是现成的，十几个人一起动手，搬过去布置了一间办公室、一间女宿舍和四间男宿舍。
因为没那么多桌椅，会议室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不过特勤中队人也少，干脆把几张会议桌拼成一个大会议桌，专门出去买了块绒布铺上，周围摆一圈椅子，边上架一块白黑板，看上去倒也像模像样。
没想到活儿刚干完，正等着领导和新同事“入住”，指导员居然赶在大部队前面过来了。
她开着一辆拉风的红色保时捷，很霸气地停在北附楼门口。
穿着一件褐色呢风衣，挎着一个LV包，甩甩漆黑发亮的长发，脚穿一双中跟皮鞋，带着一阵香风走进大厅，把包括刘政委在内的所有人搞得一愣一愣的。
“政委，我跟韩大一间办公室？”
“人家总共就给了我们半层，而且桌椅和文件柜这些办公家具也没闲置的，现阶段只能这么安排。”
“政委，您别误会，我不是不想跟韩大一间办公室，我是担心会影响韩大工作。”
刘淳辉之前只知道她是指挥中心的辅警，没想到她竟这么有钱、这么时尚而且这么嚣张，很直接地认为她很可能是哪个领导安排来的关系户。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副处级的政委，实在不想伺候这个小姑奶奶，正准备找个借口让谢萌接待，柳贝贝又问道：“政委，怎么连台电脑都没有？”
“别着急，会有的。”
“什么时候能到位？”
“你回头问问综合大队的张大，这些事是他负责的。”
这丫头也太不懂礼貌了，可又不能跟她计较，不然传出去人家笑话，刘淳辉赶紧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小柳，谢萌你虽然是第一次见，但肯定知道。她也是你们中队的人员，有什么事你问谢萌。大部队等会儿就到，我要去食堂看看，让师傅多准备点饭菜，别到时候不够吃。”
“行，您忙您的。”
目送走刘政委，柳贝贝看着站在门边的“部下”好奇地问：“谢萌是吧，我叫柳贝贝，我看过你的资料，我最佩服像你这样上过军校的人，话说你怎么不去做军官？”
虽然同样是辅警，但人家是从市局机关“空降”来的，而且有职务！
谢萌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容：“报告柳指，我是非军籍生。”
“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当不了军官，只能考文职，或者考士官。”
“部队有文职？”
“有，也穿军装，但没军衔，不过一样是干部。”
“那你为什么不去考？”
“……”
这个问题有点扎心，谢萌别提有多尴尬。
柳贝贝意识到不该问这些，立马挽着她的胳膊：“别误会，我没笑话你的意思，再说我跟你一样是辅警，我哪有资格笑话别人。”
“柳指，你是领导。”
“什么领导，我们是姐妹！幸亏有你，不然全中队就我一个女生，连个说悄悄话的人都没有。”
听她这么一说，谢萌突然发现她没之前那么讨厌了。
柳贝贝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窃笑着问：“我渴了，想喝奶茶，你想喝什么？”
“点外卖？”
“不点外卖，难道这里面有奶茶店？”
“这儿是留置管理中心，怎么可能有奶茶店。”
“那就是了，看看，你喜欢喝哪个。”
谢萌见她真准备点，哭笑不得地说：“柳指，这儿是纪委监委留置涉嫌职务犯罪的公职人员的地方，在管理上跟公安的看守所差不多，很严格的！”
柳贝贝回头看看身后，低声问：“不许点外卖？”
“虽然没有不许点外卖不许收快递的明文规定，但很少有人点外卖，就算想在网上买什么东西，能不往这儿寄就不往这儿寄。”
“既然没规定，那就表示可以点！想喝什么，快点儿，领导看到要是不高兴，就往我身上推。”
“这不好吧，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这个指导员都不怕，你怕什么！”
谢萌虽然上过军校，但终究是个女生。
早就过腻了这种压抑的日子，很想跟别的女孩子那样点外卖，甚至想出去玩玩，见柳贝贝如此霸气，不禁笑道：“柳指，我不知道什么好喝，要不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吧。”
“行，我帮你点。”
……
刚点完外卖，一辆警车引导着一大一小两辆客车缓缓开了进来。
大部队到了，领导和新同事来了！
柳贝贝连忙把手机塞进包里，跟谢萌一起迎了过去。
张大招呼全体新人下车，让等候已久的几个分队长，带新人先去宿舍安顿，安顿好之后再整队去食堂吃饭。
特勤中队用不着张大操心，韩昕跟柳贝贝打了个招呼，就拖着拉杆箱，带着众人来到北附楼。
王支、刘政委和张大忙着安顿新人，忘了介绍谢萌。
不过有指导员在，这些都算不上事。
辅警们两个人一间，先放下行李，铺上去警官培训报到时统一发的床单被褥，然后让谢萌组织他们先去食堂吃饭。
柳贝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外卖到了哪儿，随即放下手机笑问道：“韩大，你什么时候过去吃饭？”
“我先把床铺好，先收拾下东西。”
“我宿舍在你隔壁，我跟萌萌住一间。”
“那东西和换洗衣服带了没有？”
柳贝贝下意识问：“我也要住单位？”
韩昕回头笑道：“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强化培训，体能、警务技能和政治学习、业务学习相结合，科目和课程安排的很紧，晚上都要进行小组讨论，你是指导员，你不在怎么行。”
作为领导，应该以身作则……
柳贝贝觉得顶头上司的话有道理，靠在门边笑道：“行，我下午回去拿东西。”
“这是接下来的培训安排，你先看看。”
韩昕从包里翻出一叠厚厚的培训大纲，想想又笑道：“等吃完午饭，我们开个会，王支和政委也会参加。到时候你主持，记得跟同志们讲一下我们中队的特殊性，以及今后要执行的任务。”
柳贝贝惊诧地问：“我主持会议？”
“我没什么文化，不会说话，你比我有文化，而且你是指导员啊，你不主持谁主持！”
“韩大，你别开玩笑了。”
“没跟你开玩笑，抓紧时间准备准备吧。”
考虑到她性格比较开朗，并且喜欢交朋友，韩昕又提醒道：“贝贝，这儿管理比较严格，主楼后面就是关贪污腐败分子的地方，而住在南附楼的那些辅警，都是专门看护那些贪污腐败分子的。
所以我们不但不能进主楼，没什么事也不要去南附楼。他们到底看护的是些什么人，那些留置对象到底犯了什么事，我们不打听。我们到底在忙什么，一样需要保密，不能告诉他们。”
“可我们是一个单位的，如果王支有什么事找我们怎么办？”
“你跟他们不一个单位，你是情报中心的。至于王支和刘政委真要是有什么事，他们会过来跟我们说，肯定不会喊我们过去。总之，从现在开始，我们跟南附楼要泾渭分明。”
既然是保密单位，当然要保密！
柳贝贝觉得大队长的话非常有道理，不禁笑道：“没问题，我听你的。”
“不但要听，而且要跟同志们交代清楚。”
“明白。”
“再就是接下来的训练，可能比较……比较辛苦，作为指导员你又不能不以身作则，所以要有掉皮掉肉的心理准备。如果想掉泪，也不是不可以，但不能让队员们看到。”
柳贝贝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苦着脸问：“韩大，我也要参加训练？”
韩昕笑道：“必须的，你是指导员嘛。”
“我是女生……”
“谢萌也是女生，再说将来要是在执行任务时遇到紧急情况，犯罪分子可不管你是不是女生。”
韩昕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挑战，想想又笑道：“我很看好你，我相信你肯定能坚持下来。其实对我而言，你不只是中队指导员，也是我的朋友，甚至是我要培养的徒弟！”
柳贝贝没想到他会说这些，忍不住笑问道：“韩大，你是不是想追我？”
韩昕被搞得啼笑皆非：“想哪儿去了，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真的？”
“骗你做什么，而且你见过。”
“谢萌！”
“什么脑回路，你也不想想，我刚才是第一次见到她，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女朋友。”
“这倒是，那你的女朋友到底是谁？”
“姜悦啊，确切地说不是女朋友，而是未婚妻。”
“我去！”柳贝贝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顿时惊呼道：“韩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居然泡女辅警，居然泡女学员！”
韩昕哈哈笑道：“什么女辅警，她是民警好不好，并且是已经参加了一年工作的民警，只是因为疫情，直到今年才跟我一起参加新警培训的。”
“姜悦是民警，是你未婚妻？”
“不信你打电话问她。”
姜悦是不是民警，是不是顶头上司的未婚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柳贝贝小心翼翼地问：“韩大，姜悦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韩昕故作茫然地问：“你到底想问什么。”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我？”
“说过，说你人很好，家里很有钱，所以我把你当朋友，甚至当徒弟。”
“就这些？”
“就这些，这些还不够吗？”
柳贝贝终于松下口气，吃吃笑道：“韩大，你放心，不就是训练吗，我又不是没参加过军训。保证以身作则，保证不让你丢脸。”
韩昕纠正道：“不是不让我丢脸，是不能给指挥中心丢脸，要知道你是指挥中心派来的指导员，你在这儿代表的就是指挥中心。”
“我才不代表指挥中心呢，我最烦指挥中心了。”言多必失，柳贝贝立马换了个话题：“对了韩大，这些课程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学这些做什么？”
韩昕走过去看了看：“没搞错，这些文件全要学，而且要好好学，把它学透！”
“可是……”
事关队伍的士气，这个问题必须要解释清楚，韩昕回头看了看，确认没别人，一脸无奈地说：“不夸张地说，我们的队员只要能够通过培训考核，那将来都是要干大事的！”
“这我知道。”柳贝贝点点头。
“但因为用人方面的规定，辅警就是辅警，只能拿辅警工资，上级不可能因为我们中队辅警干得好就会给我们中队辅警涨工资，所以我们只能在奖金上想办法。总之，作为中队长指导员，我们必须为同志们考虑！”
柳贝贝低头看看培训大纲上所列举的一堆文件，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我知道了，想多拿点钱没问题，但要靠我们自己去挣。”
“就是这个意思，我列举的这些可能不太全面，你回头好好找找，应该还有。并且怎么鼓舞队伍士气，本来就是指导员的工作，以后这些事全归你负责。”
“那你做什么？”
“我负责业务，不过现阶段主要是组织体能训练和技能培训。”
看着大队长列举的那一堆文件，柳贝贝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举一反三地提议：“韩大，要不我们以后不要再一口一个辅警，直接称队员，队员比辅警好听，这么称呼有助于提高集体荣誉感。”
“嗯，这个主意不错，就照你说的办。”
“谢谢韩大。”
“这有什么好谢的。”
见她雄心勃勃，韩昕掏出手机，冷不丁来了句：“还有件事，陈主任安排了两个情报民警跟我们中队对接，但我对指挥中心的情况尤其人员不熟悉，我把他们的手机号发给你，你全权代表中队负责跟他们对接。”
“行，发给我吧。”
“一个姓杨，叫杨小平。一个姓徐，叫徐海斌。你在情报指挥中心干了那么久，应该认识。”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确认陈主任居然安排那个渣男跟特情中队对接，柳贝贝就气得牙痒痒，可想到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只能不动声色说：“认识。”
“认识就好，等会儿给他们打个电话，跟他们说清楚，我们中队的人员虽然到位了，但想真正投入实战需要一段时间。至少接下来一个月，我们不会找他们，他们最好也不要给我们布置什么任务。”

第五百二十五章 韩老板！
柳贝贝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她爸以前为了锻炼她，经常带她参加一些活动，还让她代表公司去街道甚至区里参加一些诸如安全生产之类的会议。
都说国民党税多，共产党会多，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在情报指挥中心当辅警，她一样没少参加会议，甚至每天都要参加警情回访会，对前一天的警情进行回访，询问民警的出警、处警情况，将收集到的意见和建议统一登记到《警情回访登记本》。
所以主持中队的“开学第一课”，对她而言不是很难。
先介绍出席中队第一次会议的支队领导，汇报中队的人员情况、接下来要进行的培训，以及今后要执行的任务。
然后请支队领导作重要指示，最后请列席会议的综合大队长杨宇交代在留置监管中心工作生活的注意事项。
不但把握住了会议节奏，而且会总结，看上去倒也像模像样，让王支和刘政委对她这个指挥中心塞来的“关系户”真有点刮目相看。
如果她不是中队的指导员，并且工作关系依然在指挥中心，王燕真想把她调到综合大队协助杨宇负责内勤，支队就缺这种能说会道的人才。
第二个环节是第二阶段培训的第一个科目，组织队员们学习保密纪律。
别的单位组织学习完之后，顶多印几张卷子组织考试，但在特勤中队说在嘴上就要落实在行动上。
柳贝贝刚念完与保密相关的条款，韩昕就微笑着抬起头：“同志们，鉴于我们工作的特殊性，涉及到保密的一些习惯，需要我们尽快养成。”
这个单位将来既要在情报指挥中心的领导下，收集各类违法犯罪的情报线索。并且要协助纪委监委的办案部门，抓贪污腐败分子！
耿万雨终于知道韩大为什么说只要好好干就能成为“精英中的精英”，听得热血沸腾，真的很激动。
赵海林得知将来只要能干出成绩，工资待遇肯定会比在其他单位做辅警好，保守估计一年干下来到手肯定不会低于七万，也对这份工作充满憧憬。
龚志勇没想到特勤中队居然要加挂情报指挥中心特情中队的牌子，一想到接下来的工作会那么刺激，就忍不住回想起之前在那几个娱乐场所干服务生和保安时，遇到的那些人和事……
霍建威、曹星河和黄栋一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谢萌是个如假包换的“乖乖女”，高中毕业之后就上了四年军校，管理跟警校一样严，毕业之后就在家人的动员下来做看护人员，没什么社会阅历，对自己能否干好这份工作没什么信心。
韩昕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知道队伍的士气还是可以的，举起手机点开刚拉的工作群：“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韩大，而是滨江科瑞信息咨询公司的总经理，你们可以叫我韩总，也可以叫我韩老板。不过相比韩总，我更喜欢大家叫我韩老板，因为我很早就想当老板，但一直没机会。”
顶头上司不但很年轻，而且一点架子都没有，赵海林等人听到他自封老板，禁不住笑了。
柳贝贝也觉得有意思，下意识回头问：“韩大，不，韩老板，那我呢？”
耿万雨最喜欢搞怪，扶着眼镜笑道：“柳指，韩大做老板，要不你做老板娘吧。”
“不许瞎说，韩大早就有女朋友，我要是做老板娘，他女朋友会来找我算账的！”
“我们不能搞得像个皮包公司，要正规点，从现在开始，柳指就是公司的副经理，大家可以称呼柳经理。”
“韩大……”
“叫什么呢？”
柳贝贝反应过来，噗嗤笑道：“韩老板，别叫我柳经理好不好，现在是个人都是经理，要不叫我柳总吧。”
“也行。”韩昕从善如流，环视着众人道：“大家赶紧想想自己在公司里的职务，工作群我已经改了名字，从现在开始就是公司群，大家想好自己的职务之后，修改下群名片。”
耿万雨忍俊不禁地说：“看来我只能做部门经理。”
曹星河虽然也觉得有意思，可想了想还是苦笑道：“我怎么看都不像经理，也不是做生意的料。韩老板，柳总，我们公司有没有车，要不让我做司机吧。”
“有车，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公司司机。”
“萌萌，你呢？”
“我……我能不能做财务？”
“可以啊，一个公司怎么能没财务。”
确定下职务，毕业于滨江理工大学经济管理专业的黄栋提出一个问题：“韩老板，柳总，我知道这个公司是用来打掩护的，可既然是公司，不能没个经营范围，不然人家问起来我们怎么说。”
“有道理，但这方面我不是很懂，散会之后你们研究下，最好把公司章程、组织架构、经营范围和管理制度什么的都弄出来，一定要全面，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怎么才能让别人相信？”
“想让别人相信，就要注册个真公司。公司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人家想查询很容易。”
韩昕认为黄栋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下意识侧身看向柳贝贝。
柳贝贝反应过来，不假思索地说：“这事交给我，不就是注册个公司嘛，多大点事啊。韩老板，要不要找个地方办公？”
就知道她有办法，韩昕笑道：“不需要专门的地方，但如果将来遇到特殊情况，我们可能要临时去借间办公室，毕竟演戏要演全套。”
“中南怎么样，我家在中南有好几间商住房，就是写字楼。”
柳贝贝掏出手机，小手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翻找了半天，找到一张照片：“就是这几间，我爸以前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搬那儿去办公，说是离市政府近。结果买下来装修好，去了几次就懒得去了，租出去几间，还剩两间，一直空置到今天。”
紧挨着市政府的写字楼，等地铁修好之后，楼下就是地铁站。
位置很好，视野很棒，装修的也不错，韩昕很喜欢，但想想还是笑道：“这么好的地段，应该不难出租。再说我们对写字楼的需求又不是很迫切，事实上很可能几年都用不上……”
刚才张大交代了一大堆在留置管理中心工作生活需要注意的事项，这个不可以，那个不可以，柳贝贝感觉很拘束，不喜欢这地方。
她岂能错过这个机会，急切地说：“老板，我爸那儿你不用担心，滨江又不是东海，没那么多公司，真不知道盖那么多写字楼做什么，根本租不出去，与其闲置在那儿不如先用上，而且就算不用一样要交物业费。”
“给公家办事，白住你家的房子，这不太好吧。”
“没问题，不就是两间房子嘛。”
柳贝贝笑了笑，趁热打铁地说：“其实，我们在这儿办公才不方便呢，位置这么偏，离市区那么远，将来每天都要记考勤。你想想，如果每天早上过来签到，开个晨会再去市区收集线索，该多耽误时间多耽误事儿啊！”
留置管理中心确实很偏，韩昕心动了，笑看着她问：“把这儿当成总部和宿舍，把中南那边当成一个执勤点，确切地说当成我们在市区的一个落脚点？”
柳贝贝点点头：“需要住宿的住这儿来，不需要住宿的，到时候每天早上去中南那边签到，然后开始出去收集线索，用不着像住这儿那么折腾，而且能节约时间提供效率，还能更好的掩护身份！”
“这么大事，我需要向王支和政委请示汇报，不过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太好了，就这么定！”
“好，再就是下午大家都可以回家，在警官培训中心培训了一个星期，应该回家看看，不然家里人不放心。”
韩昕看了看赵海林，不缓不慢地说：“为了将来更好地执行任务，也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我们可能要编一些善意的谎言，最好告诉家人我们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工作，不做辅警了。”
赵海林愣了愣，抬头问：“科瑞信息咨询公司？”
反应能力很快，韩昕很满意：“对，就这么跟家人说。培训时发的制服不用带回去，事实上今后穿的机会并不多，明天来时记得多带几身便服。”
既然将来要执行秘密任务，身份肯定要保密。
耿万雨觉得非常有必要，忍不住问：“老板，训练时要穿吗？”
“训练时也不用穿，等会儿量一下身高腰围，我会请张大帮大家去采购运动服和运动鞋。再就是我们跟南附楼的兄弟姐妹不一样，在留置监管中心不需要见着谁都立正敬礼，去食堂或者去别的地方，也不需要三人成行、两人成列。总之，有些习惯需要养成，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我们来自纪律部队。”
见韩老板看向自己，接受过长期军事训练和军事化管理的谢萌连忙道：“老板，我以后会注意的。”
曹星河缓过神，也赶紧坐直身体：“我一样会注意。”
“这就好。”
韩昕微笑着点点头，随即站起身：“柳总，我去向王支和政委请示汇报以后去哪儿办公的事，你组织大家研究下公司章程和公司的经营范围。顺便围绕如何更好地保密，组织大家集思广益，进行讨论。”

第五百二十六章 “穷凶极恶”
王燕和刘淳辉不知道刚刚离开了一会儿，北附楼就酝酿出一家公司。
特情中队只是名义上归情报指挥中心领导，但事实上依然是留置支队的一个中队。
作为支队领导，二人对中队接下来的培训很重视，一回到南附楼就研究起韩昕草拟的培训计划。
不看不知道，一看傻眼了。
体能训练和警务技能培训没什么可挑剔的，但法律法规和业务知识培训课程真让人大跌眼镜。
按照培训大纲上的时间表，明天上午八点，组织学习禁毒办、公安局和财政局制定颁布施行的《关于举报毒品违法犯罪线索的奖励办法》！
并请禁毒支队副支队长“任大傻”过来解读文件，顺便进行禁毒业务知识培训。
下午是体能训练，晚上韩昕亲自上阵，进行缉毒业务培训。
后天正式开始紧张的培训，六点起床集合跑操，七点吃饭，八点组织学习《关于群众举报涉枪涉爆违法犯罪线索的奖励办法》！
并请刑警支队重案大队副大队长张梦程来解读文件，同时进行如何收集涉枪涉爆违法犯罪线索的业务培训。
下午体能训练，晚上组织学习崇港分局《关于举报黑恶势力违法犯罪线索奖励办法的通告》，请崇港分局扫黑除恶专业队的队长过来解读文件，顺便进行相关的业务培训。
市局《关于扫黑除恶常态化市级举报奖励的规定》一样需要学习，然后是《关于举报邪教组织违法犯罪线索奖励公告》。
滨江市刑事犯罪线索举报奖励办法；
省厅关于涉野生动物犯罪举报奖励办法（试行）的通知；
市局关于举报非法猎杀、收售野生动物违法犯罪线索奖励办法，省厅关于深入推进打击长江流域非法捕捞专项整治行动，发动鼓励广大群众踊跃举报非法捕捞犯罪线索的通知。
关于举报跨境（网络）赌博违法犯罪线索举报奖励办法；
开发区公安分局关于对举报电信网络诈骗线索实施奖励的通告；
滨江市公安局、滨江海警局、滨江市海洋发展局关于举报涉海违法犯罪线索举报奖励的通告……这个厉害，最高奖励20万元！
刘淳辉不敢相信培训内容竟是一堆悬赏征集线索的规定、办法、通知和公告，哭笑不得地说：“很全面啊，还有关于举报邪教组织违法犯罪线索奖励的公告，我都没听说过。”
“不但很全面，而且与时俱进。”王燕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刘淳辉好奇地问：“什么与时俱进？”
“你看看这个，十三号上午，要组织学习《关于举报涉疫违法犯罪线索予以奖励的通告》，哈哈哈，这不是与时俱进是什么！”
“还真是与时俱进，我的天啦，连关于严重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也要学！”
“这算什么，还有纪委的文件。”
“在哪儿？”
“这儿呢。”王燕翻到最后一页，让开身体笑道：“这是市纪委监委会同我们市局和市财政局共同出台的《关于保护、奖励实名举报有功人员的暂行办法》。”
“简直瞎胡闹，这是培训，这么搞也太不严肃了。”
“至于是不是瞎胡闹放一边，对我们而言需要的是不看广告看疗效，用这种方式组织特情们学习业务知识，确实能调动特情们的学习热情。”
“可上级问起来怎么办。”
“谁会问？”王燕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似笑非笑地问：“政委，你知不知道杨局和刘主任为什么总是借口工作忙抽不开身，不来参加特情中队的开班式吗？”
“知道，张主任昨天在电话里说过，局领导主要是考虑到我们支队成立时都没来，如果出席特情培训的开班仪式，会显得对留置看护工作不重视，担心影响支队辅警们士气。”
“这是一个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刘淳辉抬头问。
王燕笑道：“他们不敢来，担心来了韩昕会提出什么请求，比如经费之类的，到时候他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局领导有局领导的难处，毕竟摊子那么大，他们要考虑全局，而且有些事他俩也做不了主。”
“原来是因为这个……”
刘淳辉想了想，又指着手边的培训大纲问：“可照这个大纲组织培训，合适吗？
王燕沉思了片刻，托着下巴道：“放在台面上，肯定不合适。但在实践上，培训效果肯定比其它方式好。毕竟接受培训的都是辅警，想调动辅警们的积极性，想让辅警们有成就感、获得感，只有拿出实实在在的利益。”
正说着，韩昕敲门走了进来。
刘淳辉招呼他坐下，拿起培训大纲，笑看着他问：“小韩，我虽然调到公安的时间不长，但对大纲上的这些悬赏征集线索的规定还是有一点了解的，好像上面的奖励措施都是针对群众举报的。”
“是啊，是针对群众的。”
“可你们中队的辅警不是群众，就算能收集到情报线索，按规定也很难往这些奖励文件上套。”
韩昕点点头：“确实不太好套，审核那一关就过不去。”
刘淳辉追问道：“那你组织辅警们学这些做什么，给人家希望，到时候兑现不了，这队伍怎么带？”
韩昕就知道他会有此一问，微笑着解释道：“政委，收集情报线索不能光靠我们中队这几个特情。并且特情也不是电影电视剧里那样的特工，无所不能，整天飞檐走壁、美女环绕，而是要去交朋友，从与朋友们琐碎且重复的闲聊甚至吃饭中了解、收集到的。”
刘淳辉不懂公安业务，王燕懂，她下意识问：“小韩，你打算物建耳目，发展线人？”
“线人不能发展线人，特情一样不能，但我可以啊。”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可我只是一个人，不可能面面俱到，更不是三头六臂，所以特情接下来要帮我先调查研究，到时候我会根据他们提供的情况，有针对性的发展一些线人，即将要组织学习的这些奖励政策，就是针对未来的线人的。”
线人犯法，民警坐牢，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
王燕不太放心，紧盯着他问：“老程知道吗？”
“知道，事实上培训大纲就是跟程支一起拟定的，接下来要过来解读政策和讲课的领导和民警，也都是程支出面帮我们请的，不然靠我能请到谁！”
“但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些奖励政策是针对线人，也就是针对群众的，特情能获得什么，他们会不会眼红？”
“王支，按规定特情是拿不到奖金，但办案单位有奖励！我们把情报线索提供给哪个办案单位，哪个办案单位就要分一半奖励给我们。程支帮我请来讲课的都是能做主的人，到时候就找他们，请他们负责到底，帮着兑现。”
“单位是有奖励，可相比群众的，要少很多。”
“线索这种事可遇不可求，群众就算把眼睛擦的很亮，一年又能发现几条线索？我们中队就不一样了，我们业务范围广，覆盖面大，靠得是积少成多。等赚到足够奖励，我们就可以给特情们发奖金，所以学习这些非常有必要，也只有这样才能调动同志们的积极性。”
聊到市局和各分局出台的那么多奖励政策，韩昕话锋一转：“其实，我觉得这些奖励政策非常不靠谱，事实上可操作性极低。”
“什么意思？”刘淳辉不解地问。
韩昕看了一眼支队长，苦笑着问：“政委，你知道群众举报一条违法犯罪线索，想真正拿到奖金有多难吗？”
“很难？”
“我前几天在培训中心研究过，发现想拿到奖金，需要填写犯罪举报中心奖励审批表，提供举报人身份证复印件，举报人非特情证明，举报人自述材料。而这个材料跟做笔录一样，需要举报人签字、按手印。”
韩昕深吸口气，接着道：“还需要报警情况登记，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表，嫌疑人处理结果，而这个处理结果包括批捕决定书、拘留证和判决书，还有其他审核奖励申报时所需的材料，到底‘其他’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需要多长时间？
尤其嫌疑人处理结果，要有法院的判决书。这意味着就算一切顺利，想拿到举报奖励少则七八个月，多则一两年！
刘淳辉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下意识看向王燕。
王燕挠挠头，无奈地说：“按规定确实是这样，而且这些材料不是群众自己就可以整理上报的，需要办案民警、办案单位负责人……反正比较麻烦。”
韩昕补充道：“而且涉及到钱，办案民警也很难做，如果积极帮着争取，指不定领导同事会有什么想法。如果不积极不帮着争取，就是说话不算数，举报线索的群众又有意见，导致许多群众都不相信我们了。”
刘淳辉没想到环节这么多，审批程序那么麻烦，紧锁着眉头问：“那怎么办？”
韩昕胸有成竹，抬起胳膊指指主楼方向：“我们现在既是收集情报线索的特情中队，也是协助纪委监委办案的特勤中队。谁要是敢赖我们的账，或者拖拖拉拉不赶紧帮我们办，那就别怪我去纪委那儿投诉他们懒政，投诉他们漠视群众疾苦！”
真是靠山吃山！
王燕彻底服了，并且相信他真干得出来，不禁笑道：“小韩，我认为我们还是先礼后兵比较好。再说不是有政委吗，政委出马，一个顶俩，我倒要看看哪个办案单位敢不给政委面子。”
刘淳辉虽然是从纪检系统调过来的，并且现在的职务是纪委监委选任的，但穿上警服就是警察，不想跟兄弟单位把关系搞得太僵，连忙道：
“对对对，王支说得对，我可以出面帮你们跟人家谈，用不着因为这点事惊动纪委。”
“政委，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真是太感谢了，我代表中队全体队员谢谢您。”
“用不着谢，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你刚才说收集到情报线索就跟办案单位合作，可这么一来情报指挥中心那边怎么办？”
“我们只是挂靠在他们那儿，到时候汇总个成绩报过去就行了，事实上他们也只需要成绩。”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这么办吧。”
见政委似乎有点打鼓，韩昕又咧嘴笑道：“政委，您跟纪委的党风政风监督室熟不熟？”
刘淳辉不假思索地说：“熟啊，怎么了？”
“局里这边讲课的人选，程支负责帮我们请。纪委那边能不能请您想想办法，帮我请党风政风监督室的领导来讲讲课，最好能解读下文件。”
“你真想跟纪委合作？”
“没办法，手下好几个人呢，我答应人家有奖金的，必须扩大经营范围。”
跟纪委监委合作，就意味着刀刃有可能会向内，万一协助纪委查处个民警怎么办，到时候会没朋友的！
刘淳辉没想到他如此“穷凶极恶”，又不能明确反对，哭笑不得地问：“这用得着我去请人家吗，关书记对你那么关心，马主任跟你关系那么好，你跟关书记或者马主任说一声不就行了。”
“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惊动关书记，至于马主任，他是审查调查室的主任，只负责办案，不负责党风政风监督，他就算想帮忙也不好跟党风政风监督室的领导开这个口，毕竟他们是有分工的。”
“政委，小韩的顾虑不是没道理，再说我们本来就是为纪委监委服务的，既然能协助留置管理中心和审查调查室工作，为什么不能给党风政风监督室提供服务？”
“王支，你……”
“这事就这么定，你回头帮着问问，说不定人家感兴趣呢。”
留置支队排名太靠后，在局里甚至都没什么存在感。
王燕不想总这样，觉得搞出点动静也不错，至于别人会怎么看怎么想，从良庄派出所出来的人会在乎那些吗？
她越想越有意思，回头看向韩昕：“小韩，台子我和政委帮你搭，但接下来的戏你必须给我们唱好。”

第五百二十七章 第一政治指导员
体能训练简直要命，在警官培训中心训练时每天早上也跑一千米，不过喊着“一二一”，踩着节奏跑的，速度不是很快，大家伙基本都能跟上。
但在留置中心，第一天是一千米，第二天是一千两百米，第三天一千四百米……每天增加两百米！
不用整队，不讲究步伐，没人喊“一二一”，只有从看护一大队和二大队临时抽调的八个辅警，站在边上“一对一”帮着计算跑了多少圈，跑不动就走，用韩老板的话说，就算爬也要爬到终点。
并且是有时间限制的，如果七点半之前跑不完，那就别吃早饭了。
别人吃完饭参加学习，你继续在操场上跑，反正支队有的是辅警，就算帮着监督到中午都没问题。
柳贝贝本就是个要强的人，作为指导员更不能拖后腿，跑得腰酸背痛腿疼的要命，依然得咬着牙坚持。
曹星河当过兵，在部队时每天一个五公里，对他而言这是小儿科。
龚志勇本来就喜欢运动，身体素质比较好，不然那些娱乐场所也不会招他做保安，这个训练强度对他而言问题也不是很大。
谢萌、霍建威和黄栋勉强能跟上，最痛苦的当属赵海林，这才接受了十二天高强度训练，整个人就瘦了十二斤。
腰疼得直不起身，腿疼得挪不了步，可看到柳贝贝和谢萌两个女孩子都在咬着牙坚持，他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坐在会议室里参加关于各种举报违法犯罪线索奖励的业务学习，绝对是大家伙每天都惬意的时刻，发现什么线索，查实之后取得多大战果，然后对号入座，能获得多少奖励……
更搞笑的是，针对同一类违法犯罪的线索，省厅、市局和区县公安局给出的举报奖励还不一样，用韩老板的话说遇到这种情况，当然是“就高不就低”。
想想真挺有意思的，不知不觉忘记了疲劳和疼痛，认真学习怎么才能发现各类违法犯罪线索。
下午的训练科目全部在南附楼的支队健身房进行。
先是一个小时的体能训练，主要是仰卧起坐、引体向上、俯卧撑、拉伸、举重等常规科目，然后是三个小时的擒拿格斗。
铺上软垫，戴上护具，跟教官一对一摔打。
教官全是来自南附楼的辅警，清一色的退役武警。
也不知道是领导故意制造对立，还是对特勤中队的人不用执行看护任务羡慕妒忌恨，他们下手别提有多黑，每天不知道要被他们摔多少跟头。
受伤很正常，都不用去医院，留置中心就有医务室，医护人员轮流值班，医务室二十四小时有人。据说上级之所以这么安排，主要是担心关在这儿留置对象生病或自伤自残。
晚上要么听从外面请来的民警继续解读举报某类违法犯罪线索的奖励文件，以及如何发现该类违法线索。要么听韩老板讲怎么跟踪监视，遇到某种情况该如何应对……
就这么穿插着进行，各个培训科目安排的很紧凑，训练的很苦很累但过得也很充实，连作息时间都变得规律了，每天一躺下就能睡着，根本不用担心失眠，也没那个精力玩手机。
不知不觉，十二天过去了，早上居然跑了三千四百米！
柳贝贝不敢相信自己能跑这么远，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坚持到今天，因为超时了，吃饭要抓紧。
三口两口吃完，一瘸一拐地回到宿舍拿上换洗衣服，赶紧去浴室洗澡。
当换上干净的衣服，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去会议室继续学习时，突然发现一个身材高挑、扎着马尾辫，穿着一身深蓝色西服，胸前别着党徽的纪委小姐姐，提着一个公文包，笑盈盈地跟着韩老板走进了办公室。
她是谁？
她来做什么？
长得还挺漂亮！
作为姜悦的闺蜜，柳贝贝觉得有必要搞清楚，走过去敲敲门：“老板，该上课了！”
韩昕回头问：“柳总，徐大到了？”
柳贝贝好奇的看了看刚坐下的不速之客，站在门边说：“好像没有。”
韩昕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他早上给我打过电话，应该快到了，我这边有点事，你帮我去门口接一下。”
你想把我支开，没门！
柳贝贝暗暗腹诽了一句，笑眯眯地说：“不着急，我先帮你们倒杯水吧。”
她这些天训练的胳膊都抬不起来，懒得连衣服都不愿意洗，搞得谢萌快成了她的保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还打算帮着端茶倒水。
韩昕猛然反应过来，不禁笑道：“差点忘了介绍，这位纪委监委第六审查调查室的王晓慧同志，晓慧姐以前也是公安，而且跟姜悦一个单位，是姜悦的师傅。晓慧姐，这位是我们中队指导员柳贝贝同志。”
王晓慧也意识这丫头可能误会了，微笑着站起身：“你好，柳指，认识你很高兴。”
柳贝贝将信将疑：“你是姜悦的师傅？”
“嗯。”
“那你怎么调到纪委了？”
“通过选调考过来的。”王晓慧很忙，没功夫跟她寒暄，回头道：“韩昕，我十点有个会……”
韩昕连忙道：“行，先说正事，坐下说。”
在监管中心，什么都需要保密，好像除了保密就是保密。
柳贝贝缓过神，带着几分尴尬地说：“老板，晓慧姐，你们先聊，我去大门口等徐大。”
“去吧，见着之后帮我道个歉，然后跟昨天一样，你主持下。”
“行，你们忙你们的。”
柳贝贝想想还是不太放心，一出门就掏出手机给姜悦打电话，想确认下王晓慧的身份。
韩昕不知道这些，带上门笑问道：“师傅，你工作那么忙，怎么想到来看我的？”
“不只是来看看你，也是说正事。”
“什么正事？”
“说起来要谢谢你。”
“谢我？”
王晓慧通过窗户看了一眼主楼，窃笑着问：“你们政委是不是去党风政风监督室，帮你们跟人家谈过合作的事？”
“有这事。”韩昕点点头。
王晓慧激动地说：“党风政风监督室的胡主任对你们不了解，就打电话问留置管理中心，留置管理中心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就让胡主任问老马。老马介绍了下你和你们中队情况，把你夸的跟花儿似的，没想到胡主任真感兴趣。”
韩昕笑问道：“然后呢？”
“检查监督室和审查调查室有十几个，党风政风监督室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少，要管的事又那么多，光写材料都忙不过来，本来就缺人，正打算从其他处室借调人，老马就推荐了我。”
韩昕只知道党风政风监督室权很大，不知道具体负责什么，下意识问：“师傅，这么说你跟班学习结束了？”
“早结束了，要不是之前参与的案子没办结，我早就应该去派驻单位报到。”
“这么说不用去城管局报到，直接去党风政风监督室上班？”
“党风政风监督室是纪委机关的核心部门，现在只是借调，想正式调过去哪有这么容易。”
“那被借调到党风政风监督室是好事还是坏事？”韩昕追问道。
王晓慧捂着嘴笑道：“当然是好事，毕竟党风室是纪委机关的核心部门，是各类纪检行动的发起部门，内部晋升空间大，竞争比检查监察室和审调室小很多，只是对理论要求比较高，要会写材料。”
“太好了，不就是写材料嘛，这对你来说不难！”
“人家是看了几份我之前写的材料才最终决定借调我的，老马也帮着说过好话，想想以前有点错怪他了。”
“我就说他对你严厉，其实是对你的一种关心。平时高标准严要求没什么，关键时刻能帮上忙就行。”
“现在知道了，他是面冷心热。”
韩昕打心眼里为她高兴，笑看着她道：“借调过去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争取正式调过去！”
能留在纪委监委的核心部门，谁愿意去派驻单位？
王晓慧笑看着他，满是期待地说：“小韩，我能不能在党风政风室站稳脚跟，接下来全靠你了。”
“全靠我，什么意思？”
“其实我昨天就去党风政风室报到了，胡主任说写日常材料重要，检查监督一样重要，老马又跟他介绍过我的情况，他认为我有公安工作的经历，跟你也比较熟，让我发挥专业背景和职业背景优势，让我负责检查监督，同时负责与你们中队对接。”
“让你负责检查监督？”
“也不是真负责，主要是做一些明察暗访方面的前期工作。党风政风室的笔杆子多，平时全忙着整材料，跟基层接触的比较少，在检查监督方面全靠举报电话。实名举报的还好，匿名举报的就需要去调查，可又没那么多人，并且相比检查监察室和审调室也不是很专业。”
王晓慧笑了笑，又补充道：“我以后的工作主要有两方面，一是对群众举报开展前期调查研究，二是要做好一些检查监督行动的前期摸底工作。可上级就安排了个刚毕业的小伙子跟我做搭档，还说让我帮着带带，我又没真正办过案，不靠你靠谁？”
女友的师傅专门负责与特勤中队对接，这是好事！
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有些事必须说在前面。
韩昕咧嘴笑道：“师傅，你说得这些事，对我们中队而言都不是问题，事实上我们就是为你们服务的。”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我还没说完呢，我们中队的人员构成你是知道的，队员们不执行看护任务就只能拿基本工资，两千多块钱一个月，够做什么？所以我们可以提供服务，但这个服务不是无偿提供的。”
王晓慧苦笑着问：“小韩，你跟我谈钱！”
韩昕轻叹口气，无奈地说：“师傅，没钱我就留不住人，没人你让我怎么帮你们干活？”
王晓慧苦着脸道：“你们刘政委没跟胡主任提钱的事，我刚借调过去，屁股还没坐热，你让我怎么跟领导开这个口？”
能想象到，刘政委一定是不好意思开口跟人家谈钱。
让女友的师傅现在去跟领导开口，一样不太合适。
韩昕权衡了一番，笑道：“要不这样，我们先干出点成绩，交一份投名状，让你们胡主任看到我们的价值，然后再谈经费的事，不过到时候你要帮我们争取。”
王晓慧终于松下口，嫣然一笑：“没问题，只要能干出成绩，一切都好说。”
想到去市区办公的事到现在都没确定，韩昕接着道：“再就是考虑到协助你们工作，队伍管理，尤其保密工作，比什么都重要，我想聘请你兼任我们中队党支部第一书记和我们中队的第一政治指导员。”
这是好事！
党建工作现在上上下下下都很重视，连开个会或搞个培训都要成立临时党支部，向领导汇报起来这也是一个政绩。
王晓慧一口答应道：“行，我回去向领导汇报下，领导应该会同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回去开会，等有时间我们碰个头，看看怎么才能尽快打开局面，干出点成绩。”
“没问题，对了，为什么让我兼任党支部第一书记，第二书记是谁？”
“我啊。”
“要不我当第二书记吧。”
“师傅，你是纪委干部，必须第一！”
“那第二政治指导员是谁？”
“柳贝贝，你刚才见过的，从现在开始，她接受你领导，协助你负责中队的思想政治工作。”
“还是让她负责吧，我只是挂个名，再说我只是主要负责检查监督的前期工作，平时一样要写材料，今天晚上可能又要加班，哪有时间管你们中队的事。”
“好吧，挂名就挂名，等会儿给我发张证件照，我打印出来贴到墙上。”
居然要上墙，这意味着中队出了什么事就要负责！
王晓慧觉得好像上当了，指着他问：“小韩，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会坑我吧？”
韩昕脸色一正：“师傅，你这话说的，我坑谁也不能坑你。”
王晓慧觉得必须问清楚：“那为什么要我兼这个第一书记和第一政治指导员？”
韩昕眉飞色舞地解释道：“师傅，我们只是协助你们工作，跟你们不存在隶属关系。支队才是我们的上级，市局才是我们的上上级，我帮你们干活，就是种了别人的田荒了自己的地，领导肯定不会高兴。”
王晓慧若有所思地问：“我挂个名，兼任你们中队党支部的第一书记和第一政治指导员，你们协助我们工作时，你们的上级就不好说什么。”
“差不多，尤其在管理上，上级对我们也会更放心。毕竟你是纪委干部，而且是专门负责监督的，在你眼皮底下，我们能出什么事？”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韩昕又嘿嘿笑道：“师傅，你就相当于党风政风监督室派驻在我们中队的纪检监察组长，我会以身作则，带头接受你的监督。”
“管好你的人，不然真要是出了什么事，连我都跟着倒霉。”
“这你尽管放心，我们只会给你争气，绝不会给你丢脸。”
韩坑的人品还是很坚挺的。
王晓慧想了想，发现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忍不住问：“小韩，蓝豆豆要是知道我们成了‘同事’甚至‘搭档’，她会不会不高兴？”
就知道她会有此一问，韩昕不禁笑道：“那就不让她知道。”
“为什么要瞒着她，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师傅，我求求你了，你是我和小悦的师傅，她也是我和小悦的师傅，你们神仙斗法，怎么斗都没关系，别让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为难好不好？”
“谁跟她斗了，是她总招惹我好不好。”
“师傅，工作重要，你先回单位开会，别的事我们回头再说。”
外面传来脚步声和柳贝贝跟一个男士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刚才说的那位徐大到了，王晓慧不想影响坑货的工作，微笑着站起身：“行，如果今天不用加班，我下班之后就过来，好好研究下怎么才能打开局面。”

第五百二十八章 “工作艺术”
在留置管理中心组织特情培训有两个好处，一是“教官”多，二是伙食好。
从外面请来解读文件顺便讲课的民警，平时没什么机会来这儿，估计他们也不会想来这儿，但只要来了当然要请人家吃一顿纪委监委的自助餐。
陪反电诈中心的徐大吃完饭，感谢了一番，把徐大送到大门口，韩昕把柳贝贝叫到办公室。
柳贝贝一坐下就坏笑着问：“老板，早上来的那位王姐，是不是跟你的师傅有仇？”
“你怎么知道的！”
“老板娘告诉我的，她让我见着王姐，千万别提你师傅。”
蓝豆豆经常打电话发视频，有一次视频时她正好在办公室，还跟她聊过天。
三个女人一台戏，古人诚不欺我。
韩昕彻底服了，不禁笑道：“柳总，你跟我老婆的关系真好，简直无话不说。”
柳贝贝得意地说：“当然了，你老婆不但请我帮着照看你，还全权委托我监督你，防止你犯错误。”
“别瞎扯了，说正事。”
“我没瞎扯，你是有前科的，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能再犯错误，更不能做对不起小悦的事。”
姜悦竟然什么都告诉她了，韩昕一肚子郁闷，立马板起脸：“柳贝贝同志，工作时间，能不能严肃点？”
柳贝贝知道再说他真会恼羞成怒，噗嗤笑道：“好好好，谈工作。”
“没个正形，就你这样还当指导员！”
“我当指导员怎么了，你还当大队长呢。”
“你敢不尊重上级！”
“老板，别这样，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对你很尊敬。”
“真的？”韩昕笑问道。
既然他不该知道的姜悦都已经告诉他了，而且他一样有黑历史，柳贝贝也不怕互相伤害，吃吃笑道：“你以前是大头兵，我现在是辅警。你以前不可以追小姐姐，只能暗恋，结果不但被人家嫌弃，还被人家骗去消费。
我一样因为工作不好，被渣男嫌弃，被欺骗了感情，差点还被骗色……仔细想想，我们真的很像，难怪你对我这么好呢，原来是同病相怜。”
这丫头，果然什么都知道。
韩昕被搞得很没面子，一边收拾着办公桌，一边嘀咕道：“谁跟你同病相怜，就算有过不堪回首的过去，但我现在也苦尽甘来了，不但有了好工作，而且找到了真爱，可你还在苦海里扑腾呢！”
换作别人这么说，柳贝贝会觉得很扎心。
但韩老板不是别人，她禁不住笑道：“什么好工作，不就是个公务员嘛，那点工资本小姐瞧不上。至于……至于那个渣男，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他！”
她可以骂指挥中心的那位是渣男，韩昕不能跟着一起骂，立马话锋一转：“说正事，从现在开始，你依然是我们中队的指导员，不过是第二政治指导员。”
“为什么是第二，第一是谁？”
“我老婆的师傅，就是你早上见过的王姐。”
“我们又不归纪委管，她凭什么来当第一指导员！”
她对工作真的很负责，不但很快就解决了市区办公室的问题，甚至注册了个公司，还让她爸公司商务部的技术人员，帮着做了一个高大上的网站。
突然来个人担任第一政治指导员，她当然不会高兴。
韩昕能理解她的心情，微笑着问：“贝贝，你知道王支和刘政委为什么迟迟没同意咱们培训结束之后去市区办公吗？”
“为什么？”
“在我们看来这算不上什么事，而且有利于工作，但领导有领导的顾虑，在上级看来让我们自立门户，跟放羊差不多。万一出点什么事，领导是要担责任的。”
柳贝贝急切地问：“那怎么办？”
“王支建议我请程支兼我们中队的荣誉指导员，而且程支退居二线了，有的是时间。”
“开什么玩笑，请他来做什么，他年纪那么大，还是个瘸子，真要是把他请过来，会影响我们公司形象！”
“……”
不把村长当干部，说得就是她这种人，就算局领导也不敢说“程疯子”是个瘸子。
韩昕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很认真很严重地说：“没有程支，就不会有我们这个中队！”
“什么意思？”柳贝贝扑闪着大眼睛问。
“看来你是真没听说过程支的事迹，他是非常值得我们尊敬的老前辈，是我们滨江公安系统唯一活着的一级英模。”
“他是一级英模？”
“嗯。”
韩昕点点头，接着道：“他当年为了侦破一起命案，千里走单骑，一个人骑着自行车，风餐露宿，奔波几千公里，抓获了一个杀人犯。”
柳贝贝不太相信，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开警车，而且办案不是应该两个正式民警一起吗？”
韩昕突然想起一个成语：何不食肉糜？
可想到她这么年轻，不了解那段历史很正常，只能耐心地解释道：“那会儿公安经费很少，听说当时明知道通缉犯躲在哪儿，办案单位都没钱去抓捕。程支当时那么做，完全是为了节省经费。”
柳贝贝愣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他的腿就是抓那个杀人犯时瘸的？”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后来他调到市局刑警支队，在侦办一起爆炸案时，查获一仓库雷管！那些粗制滥造的雷管不稳定，突然发生爆炸，他为了保护战友被炸飞了，别说能站起来，连能抢救过来都是个奇迹。”
“他是真正的英雄啊！”
“当然了，跟他一比，我这个二级英模真算不上什么。”
柳贝贝不敢再嫌弃那个油腻的老瘸子，低声问：“那他愿不愿意过来当我们的荣誉指导员？”
韩昕轻叹道：“他不喜欢无所事事，也不喜欢总是帮局领导出席各种活动，更不喜欢总是帮局领导去开会。我知道他想过来，知道他喜欢跟我们这些年轻人玩，但他还是拒绝了我的邀请。”
“既然想过来，那他为什么不过来。”
“他不想抢我们的风头，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真要是接受邀请，那不管我们将来能干出多少成绩，在上级看来都是他领导有方。”
“原来他是好人……”
“这不是废话嘛。”
韩昕瞪了她一眼，接着道：“没想到小悦的师傅被借调到了党风政风监督室，并且就负责与我们中队对接，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这么一来就好操作了。”
柳贝贝反应过来：“老板，你是说请王姐兼我们的中队的第一指导员，王支和刘政委就会同意我们去市区办公？”
“真要是有什么责任大家一起担，就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是市纪委监委党风政风室的干部，请她兼任第一指导员，这比请我们市局纪检监察组的执纪民警来兼第一指导员都牛，领导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韩昕笑了笑，又意味深长地说：“更重要的是，我们只是挂靠在指挥中心，培训结束投入实战之后，主要是跟办案单位合作，不可能让指挥中心做中间商赚我们的差价，所以我们非常需要这么一块挡箭牌。”
柳贝贝醍醐灌顶般明白过来，窃笑着说：“以后那个渣男再给我打电话，问我们在做什么，或者要给我们下达什么任务，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让他滚远点！”
“什么渣男，什么让人家滚远点？人家是上级领导单位的民警，我们对人家要尊重。”
“明白，是要尊重，不过我们更要尊重纪委监委。”
“这就对了嘛，他要是问我们在做什么，就说我们在协助纪委监委办案，具体怎么协助的需要保密。他要是不相信，就让他打电话问王姐。”
“陈主任要是问呢？”
中队现在跟指挥中心的关系很微妙，为了队员的“钱途”，在业务上必须“扁平化”，不能增加中间环节，不能让中间商“赚差价”。
仔细想想，领导真不好当。
韩昕暗叹口气，无奈地点点头：“一样，总而言之，只是挂靠，不可能真接受指挥中心领导。”
柳贝贝别提有多高兴，兴高采烈地问：“那我们到底接受谁领导？”
“我们只听王支和政委的，但又不能让别的领导觉得我们只听王支和政委的！而这个‘别的领导’既包括你的老东家陈主任，也包括纪委监委的领导。所以我们以后在工作上要特别注意，要……要……要拿出点工作艺术。”
“老板，你是说要让党风政风监督室和审查调查室，乃至留置中心的领导，都以为我们是在死心塌地帮他们干活，但事实上我们并不是，我们只是打着他们的旗号应付陈主任，顺便赚他们点小钱钱？”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能这么表述……”
这些事只可意会不能言传，韩昕话锋一转：“王姐晚上会过来，等她来了，我们三个人先开个小会，好好研究下怎么协助她们党风政风室工作，争取尽快干出点成绩，也只有干出点成绩，她才能理直气壮地帮我们跟领导要奖金。”
柳贝贝终于明白了老板的意图，激动地说：“涉枪涉爆涉恐涉毒涉黑的情报线索不好找，但贪污腐败分子的情报线索不难收集，我知道的就有好多。”
韩昕吓一跳，连忙提醒：“这种事没八九成把握，可不能瞎说。”
柳贝贝拍拍桌子，胸有成竹：“放心，肯定不会搞错，贪污腐败分子我见多了，保证一查一个准！”

第五百二十九章 能走多远
受疫情影响，上半年许多培训无法进行。
眼看快到年底，滨江的疫情防控搞得又不错，各单位各部门都在突击组织培训。
程文明突然变得很忙，上午刚参加过全市公安机关视频侦查技能培训的开班式，下午又要参加刑警支队组织的“智勘查”设备应用培训班，明天上午要出席刑警支队和反电诈中心联合开展的“电信诈骗的防范与处置”培训会。
局领导工作太忙，没时间参加这类规格不是很高的、规模也不是很大的培训开班式，跟往常一样委托他代表局党委参加。
局办副主任张宇航让秘书科帮着准备了好几份发言稿，但这几天他只用了其中一份，因为都差不多，只要把涉及培训内容的几个关键词改一下就行。
在主席台上傻坐，还不能打瞌睡，轮到他发言时念下稿，实在没什么意思。
一散会他就收起稿件，回到办公室换衣服。
没想到刚脱下警服，唐支就跟了过来。
“坐啊，想喝茶自己倒，茶叶在饮水机下面。”
“开会时喝了好几杯，不喝了。”
“不喝茶你来做什么？”程文明把警服挂到衣架上，扶着文件柜坐到办公桌前。
唐支回头看了看几年没什么变化的办公环境，扶着椅把笑道：“来看看你，陪你聊会儿天。”
“陪我聊什么天，有这个时间不如去跟参训民警聊聊。”程文明拿起千年不换的红塔山，自顾支点上一支。
唐支对他太了解了，知道再客套又要被怼，干脆说起正事：“老程，新警培训接近尾声了，能不能给我推荐几个人。”
程文明抬头问：“这种事不是应该找政治部吗？”
“他们只知道看档案，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你天天呆在这儿，对新入职民警的情况比较了解。”
“好吧，我回头好好斟酌斟酌，下周一给你回复。”
“谢谢啊。”
“这有什么好谢的，刑警支队也是我的老单位。”
跟“程疯子”打交道就这么简单，但唐支不想说完正事就走，伸手拿起他的烟，掏出一根问：“老程，韩昕那边培训的怎么样？”
程文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笑道：“哪有这么快，用他的话说正在进行的培训，只能起到‘带进门’的作用，那些队员想真正出师，一要靠个人领悟，二要靠实战锻炼。”
“那要带到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些队员带出师？”
“最快也要一年。”
需要一年时间才能真正形成战斗力，这还差不多。
毕竟培训的是特情，将来是要收集各类违法犯罪线索，协助侦办各类违法犯罪案件的。如果一两个月就能培训出来，那还要警校做什么……
唐支点上烟，又笑问道：“老程，你觉得他那个特情中队能走多远。”
程文明愣了愣，无奈地说：“走不远。”
“为什么？”
“这用得着问吗？”
程文明反问了一句，感叹道：“社会发展太快、治安形势变化太大。以前的疑难案件，现在调看下监控就能搞定。不管什么事都能在网上解决，路上都看不见几个人。歌厅、舞厅和洗浴等鱼龙混杂的娱乐场所，这几年都快被‘赶尽杀绝’了。
我现在退居二线，有点脱离群众，对基层所队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但你应该很清楚，现在又有几个案子需要用特情的？没线索没办法，只要有线索，很快就能查个底儿朝天，所以他培训的再好也没什么用武之地！”
唐支没想到他对韩昕的特情中队如此不看好，不解地问：“老程，你既明知道这条路走不远，为什么还支持他筹建特情中队？”
程文明带着几分自嘲地说：“不给他找点事干干，难道让他跟我一样每天念稿子？”
“老程，你这话说的……”
“好好好，说点正能量的。我们滨江这么大、人口那么多，作为维护社会治安的主力军，我们滨江公安系统不能没几个专业的特情。现在可能不需要，但万一将来需要呢，你说是不是？”
程文明磕磕烟灰，接着道：“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警犬到底有多大作用，大家伙心里都清楚，可为什么一直保留着警犬大队的编制？”
“明白了，就算暂时不需要他培训的特情执行贴靠任务，也可以让他们先收集收集线索。而且投入又不大，花不了局里多少钱。”
“我就是这么考虑的，毕竟我们跟领导不一样，领导干几年要么高升、要么调走，可我们还得在这儿继续干呢，全滨江的治安最终还是靠我们这些人去维护，所以我们也要有大局观，眼光要看远点。”
换作别人这么说，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但“程疯子”不是别人，并且刚才所说的这些，可以算刑警支队几十年来心照不宣的传统。
从“老帅”到“少帅”，从程文明到唐支，都认为刑警才是打击违法犯罪的攻坚力量，局领导不管怎么换是上级的事，但刑警支队必须着眼未来，就算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做一些应对未来更复杂形势的准备。
想到韩昕培养的特情，将来说不定真能帮上忙，唐支沉吟道：“等有时间我去看看。”
“别去了，他干得挺好，再说干这个他才是专业的，你去又帮不上忙，还会影响人家的培训。”
“那你呢，我去不太合适，但你不能撒手不管！”
“短时间内我也不会去。”
“为什么？”
程文明笑看着他道：“在局里我程文明是一级英模，连局领导都要给我几分面子，可到了留置管理中心我算什么？他们中队的事，我现在无权过问，也不能过问。”
唐支糊涂了：“不能过问，什么意思？”
“我们局领导对他们不是很重视，但纪委监委对他们很重视。党风政风监督室刚安排了个纪检干部，去担任他们中队党支部的第一书记兼第一政治指导员，可见他们接下来真要协助纪委监委办案，你说我能去吗，他们的事我能问吗？”
“纪委还安排人去担任党支部书记兼指导员……他手下有几个党员？”
“一个都没有，就他自己是党员。”
“就一个党员怎么成立党支部？”
“这些并不重要，反正他们那个中队本来就是个草台班子，重要的是纪委监委的态度。”
唐支彻底服了，不禁笑道：“看来关书记对他是真关心。”
程文明也觉得挺有意思的，似笑非笑地说：“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说不定他真能东边不亮西边亮。”
唐支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掐灭烟头笑道：“在我们这边很难有用武之地，很难有大作为，但在纪委那边就难说了……我回去得召集全支队民警辅警开个会，好好敲打下他们，不然很容易稀里糊涂撞枪口上。”
程文明乐了：“你是担心小韩会给我们来个反攻倒算？”
“反腐跟我们办案一样，肯定先从最熟悉的领域开始，那小子坑货的名声在外，他的刀刃很难说会不会向内。再说张的事还没完呢，纪委监委正盯着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哈哈哈，怕了？”
“我又没问题，我有什么好怕的，但人家真要是鸡蛋里挑骨头，这日子也不会好过。比如突然跑过来检查我们支队食堂，饭盆里剩几粒都说我们浪费，到时候我是虚心接受批评还是不接受！”
确实有这种可能，毕竟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
程文明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搞笑的事，拍着桌子笑道：“放心，小韩虽然协助纪委监委抓过几个害群之马，但我可以保证他不是‘带路党’。再说你们交过十万‘保护费’，他就算六亲不认，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
对姜悦这样的“二进宫”新警而言，所谓的“跟班学习”就是正常上班。
一下班她就换上便服，驱车赶到留置管理中心。
进去不但要出示健康码，要量体温，要登记，甚至需要人接，而且影响也不太好。
她跟昨天一样没进去，在外面停好车，给陵海村小霸王打个电话，就坐在车里等。
师傅居然在里面，并且在跟他谈工作，她觉得很奇怪。
他们既然在谈工作，就意味着再打电话问不合适，她干脆解开安全带，喝着来时买的奶茶，坐在车里玩手机。
没想到这一玩竟玩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天都黑了，他才跟王晓慧一起走了出来。
师徒见面，别提多高兴。
本想借这个机会喊师傅一起去吃顿饭，结果王晓慧没时间，钻进一个小伙子开的私家车走了。
“老公，刚才那位是谁？”回家的路上，她扶着方向盘好奇地问。
韩昕看着车窗外的夜景，笑道：“你师傅的新同事，确切地是你师傅的新徒弟。”
“纪委的？”
“嗯。”韩昕点点头，带着几分羡慕地说：“市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新干部，说起来巧了，他也姓姜，叫姜立民，真正的高材生，在江城大学上的本科，北大读的研究生，硕士学位。”
姜悦并不觉得奇怪，毕竟没这样的学历也去不了市纪委监委的核心部门，而是笑问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韩昕回过头：“问这个做什么？”
姜悦意识到他误会了，噗嗤笑道：“如果没女朋友，可以把他介绍给贝贝。他一表人才，学历高工作好，在市委机关上班，前途无量。贝贝呢年轻漂亮，家境又好，想想真挺般配的。”
韩昕没想到她居然想当红娘，不禁笑道：“用不着我们介绍，人家刚才见过了，还互加过微信好友，互留了手机号。”
“这么说我师傅是带那个姜立民来相亲的！”
“虽然没明说，但大概……可能……应该是。”
“什么大概可能应该的。”
协助纪委工作就要严格遵守纪委的保密纪律，绝不能跑风漏风，韩昕只能敷衍道：“那就是了。”
“谈的怎么样，哎呦，早知道你们在撮合人家，在帮贝贝相亲，我应该进去看看的。这么有意思的事，居然完美错过了！”
姜悦一脸追悔莫及。
韩昕没想到她竟这么八卦，再想到柳贝贝刚才那骇人听闻的表现，以及王晓慧和姜立民“如获至宝”，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的几大页线索，忍不住问：“老婆，你说柳贝贝是不是有点缺心眼？”
“没有啊，她挺好的。”
“可她又不缺钱，为什么要来当辅警，你知道我们中队的训练有多辛苦吗，以前在接警台也不轻松，虽然不需要体力劳动但要上夜班，上夜班很熬人很辛苦的。”
柳贝贝性格开朗，待人真的很热情。
姜悦真把她当闺蜜，而且是那种无话不说的闺蜜，解释道：“她……她……她家的情况虽然没你家那么复杂，但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快乐。换作我，我一样会出来上班。”
“什么意思？”
“她爸她妈跟小妈有点像，对她期望很高，她小时候成绩挺好，到初一时在班上还是前几名，初二要学物理，学习压力大了，成绩没跟上，她妈很着急，就天天盯着她，总是说她。”
“后来呢？”韩昕追问道。
姜悦轻叹道：“家庭教育讲究的是方式方法，家长管得越严、孩子越不想学，她成绩就这么一落千丈，勉强考上了高中，但没考上好大学，只上了个职业技术学院。”
要说学习成绩不好，那学习成绩不好的人多呢。
韩昕不解地问：“我也是这么过来的，这算不上什么呀。”
姜悦回头看了他一眼，苦笑道：“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她上大二时，她妈怀孕了，给她生了个弟弟，现在快三岁了。
四十多岁生二胎，其实也正常，但她可能觉得她爸她妈对她很失望才生二胎的，反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韩昕反应过来：“她觉得她爸她妈现在只喜欢弟弟，不喜欢她了？”
姜悦笑道：“可能有点，不过话又说回来，她都二十二了，她爸她妈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惯着她。她弟弟才三岁，换作谁家都会当宝贝惯着。”

第五百三十章 瞌睡送枕头
总算找到了能够伸张正义的地方！
一想到刚才姜悦的师傅和党风政风室的那个姜立民，对自己所提供的情况那么重视，柳贝贝就很激动。
她倒没想过报复老爸老妈，自己的老爸老妈有什么好报复的？
再说老爸是开厂的、老妈是开店的，不需要承接什么政府工程，也不需要像开发商那样跟政府拿地，只是厂的规模比较大，老爸年轻时又有点“爱慕虚荣”，才跟体制内的那些人走得比较近，不需要求人，更不存在什么官商勾结。
她跟大多年轻人一样，只是有点桀骜不驯，有点讨厌权威，平时嫉恶如仇，看到不顺眼的事就不爽，事实上这也是她能在110接警台干那么长时间的原因。
刚才人家那么重视，自己吹出去的牛就要实现！
她参加完晚上的培训，主持完晚点名，没跟往常一样回宿舍休息，而是走进办公室带上门，拿出纸笔，掏出手机，打起电话。
“陈哥，我贝贝啊，没别的事……是这样的，我过几天要请几个领导吃顿饭，你能不能给我推荐个馆子。对对对，要清静点的，不然说话不方便，好的好的，谢谢啊。”
“余总，还记得我吗？哈哈哈，是这样的，我过几天要请几个体制内的朋友吃个饭……肯定不会往金石带，那边就环境好点，菜多少年没换过，难吃的要死，谢谢啊，等有时间就聚。”
“徐姐，我贝贝啊……我爸现在‘三高’，不能喝酒，不怎么参加饭局了，不然我也不会问你，好的好的……”
打了一通电话，线索就来了！
全是位置比较偏僻，环境比较好，菜做的比较有特色，并且比较清静的餐馆，甚至有两个非常隐秘的会所。
真正的有钱人才不会去金石那样的高档酒店请客吃饭呢，有权的领导也不喜欢去，一是公务接待多早吃腻了，二来很容易遇到熟人。
加上之前去过的，笔记本上已经整理了二十几个比较私密的馆子。
想到韩老板走前的交代，她再次拿起手机，把刚整理好的餐馆名单拍了下来，用微信发给了姜悦的师傅。
王晓慧在回单位加班写材料的路上，刚打电话向胡主任汇报过情况，没想到柳贝贝的效率这么高，看了一眼名单，不禁笑道：“贝贝，你太厉害了，这些馆子我听都没听说过！”
“人家的卖点就是低调私密，当然不能让你们纪委知道，好多在美团上都搜不到。”
“我刚向领导汇报过，正准备给你们打电话呢。领导很重视，决定狠刹下这股明知有‘八项规定’还顶风接受请吃的歪风邪气，让我们先摸底，等摸完底再组织检查。”
“大收网，把那些腐败分子一网打尽？”
“贝贝，接受请吃只涉嫌违纪，腐败分子这顶帽子不能乱扣，但既然知道了上级肯定会查处。”
柳贝贝有点失望，忍不住问：“建设局的那个王局长呢？”
王晓慧没想到她对反腐这么积极，连忙带上办公室门：“如果你提供的情况属实，那只能说明他接受管理服务对象请吃，这是很严重的违纪。要是收受贿赂，那就涉嫌违法了，要立案审查调查。”
“怎么才能查实？”
“别急，上级已经知道了，估计明天一早就要开会研究。”
“然后呢？”
“你放心，上级肯定会重视，但我们不会放过一个腐败分子，同样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所以要调查研究，要有足够的证据。”
“什么时候调查？”柳贝贝追问道。
纪检工作就需要这样的热心群众支持，王晓慧禁不住笑道：“快了，但肯定不会是我们党风政风室，不管到时候由哪个室负责，也肯定离不开你们协助。”
“真的？”
“我保证。”
“太好了，我等你消息。”
“行，等我电话吧。”王晓慧想想又笑道：“摸那些餐馆底的事，你们可能要抓点紧。毕竟口说无凭，只有拿出实实在在的线索甚至证据，上级才会下决心抽调人员组织大检查。”
柳贝贝起身道：“王姐，这事你跟我说没用，要跟我们老板，要跟你徒弟的老公说！”
“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
与此同时，韩昕刚到老丈人家，正洗手准备吃饭。
姜悦拿着正在振铃的手机走了过来：“老公，我师傅找你。”
“哦，来了。”
韩昕连忙擦干手，接过手机走到阳台，顺手带上移门。
姜悦很想跟过去听听师傅到底找他做什么，可想到他要是没特别重要的事，肯定不会出去接，甚至会主动点开免提，干脆坐下来先吃饭。
韩昕接通电话，回头看着女友的背影，低声问：“师傅，什么事？”
“小韩，说话方不方便？”
“方便，说吧。”
王晓慧打开电脑，举着手机道：“我向胡主任汇报过柳贝贝提供的情况，胡主任很重视，要求我们尽快摸底。”
在那丫头看来谁都有问题，连她的前东家陈主任都可能是腐败分子！
而女友的师傅刚被借调到党风政风室，跟她那个刚参加工作的新同事姜立民一样想赶紧干出点成绩，对她俩而言真是瞌睡遇到个送枕头的。
韩昕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的搭档了，笑道：“可我们中队的业务培训才进行到一半。”
“培训不就是为了实战吗，完全可以边培训边实战，在实战中练兵啊！”
“培训计划是经过支队领导审核批准的，怎么能半途而废。这么大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向王支和刘政委请示汇报。”
“小韩，我不是不信任你们王支和刘政委，而是我们工作的特殊性决定了需要保密。这事你不能请示汇报，只能你自己做主。”
“开什么玩笑，我做主，这不成无组织无纪律了嘛！”
“你们支队是组织，难道我们党风政风室就不是组织？”
王晓慧不想夜长梦多，想想又笑道：“小韩，要不这样，你先协助我们摸底。等行动结束之后，我请我们胡主任帮你去跟支队领导解释。”
接下来的培训是很重要，但早点进行跟晚点进行，不会影响整个培训。
这个主，韩昕一样可以做。
但这是第一次合作，韩昕不想“惯出”她们的臭毛病，不能让她们觉得特勤中队可以呼来喝去。
他故作犹豫了片刻，苦着脸道：“师傅，这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参加工作那么多年，又不是刚入职场的菜鸟，应该很清楚就算你们胡主任到时候帮着解释了，我动不动就先斩后奏，会给上级留下一个不尊重领导的坏印象！”
“你是英模，你还怕别人说？”
“英模也是人，只要吃这碗饭，肯定要跟领导同事搞好关系。”
“行，明天我去跟你们支队领导说。再说合作的事，是你们支队领导先找的我们，又不是我们先找的你们。”
韩昕笑问道：“师傅，你刚才不是说要保密吗？”
王晓慧顺手端起茶杯，嘟哝道：“我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告诉他们需要你们协助我们做什么，只会告诉他们需要你们中队协助。”
“这么说也行，不过这事我得好好计划下，至少要想出一个摸底方案，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那就赶紧想，赶紧做准备，动作一定要快！”
“明白。”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见。”
韩昕放下手机，拉开移门走到餐桌边，赫然发现女友正跟柳贝贝视频。
“贝贝，跟我说实话，对我师傅的新同事到底有没有好感？”
“你是说那个姜立民！”
“嗯，你们不是见过面了嘛。”
“是见过，小悦姐，你想哪儿去你……我们是在谈工作，不是相亲，不信你可以问问你老公。”柳贝贝被搞得啼笑皆非。
见女友一脸茫然地抬起了头，韩昕连忙俯身拿起手机，看着屏幕里的“缺心眼”，板着脸问：“柳总，现在几点了，怎么还不回宿舍休息？”
“老板，是你老婆找我的，不是我找她的！”
“是吗，现在我命令你立即、迅速、马上回宿舍休息。”
“小悦姐，你老公欺负我，你也不管管！”
姜悦噗嗤笑道：“好了好了，早点休息吧，你明天一大早还要起床跑三千多米呢。”

第五百三十一章 重新认识这个城市
第二天一早，王晓慧和姜立民果然带着请求协助的函件来找王支和刘政委。只是请求特勤中队协助，到底协助做什么没说。
都说要把学习当作生活，但在留置管理中心，保密和学习一样都属于生活的一部分。
王支和刘政委只能同意，也必须同意。
韩昕刚跟两位支队领导一起把王晓慧二人送走，刑警支队重案大队的副大队长张梦程到了，送来一个贴着封条的纸箱。
车钥匙、电源插线板、充电宝、手表、眼镜、钢笔、打火机……全是些小东西，全用证物袋装着，并且上面全贴有标签。
王燕不解地问：“梦程，这是做什么？”
“韩大需要的装备啊，唐支昨晚就跟证物中心那边说好了，我一大早过去拿的。”张梦程从包里取出一份清单，微笑着递了上来。
王燕接过一看，惊问道：“全是偷拍、窃听器材！”
“嗯，全是我们大队今年四月份在电子市场缴获的，本来以为已经销毁了，没想到还在。”
“我们又不是技侦支队，使用这些器材会不会存在法律问题？”
“这您得问韩大，我只是个跑腿的。”
张梦程笑了笑，又转身道：“韩大，你需要的电动车和代驾、送外卖、送快递的行头，唐支已经安排人去找了，今天下午下班前应该能帮你送过来。”
韩昕连忙道：“谢谢。”
“不客气，单位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张梦程把开来的车一起留下了，跟王燕和刘淳辉道别，走出留置管理中心打车回市区。结果他前脚刚走，接韩昕班的禁毒支队情报中队长徐浩然到了，也送来了一辆车。
王燕没想到部下竟搞出这么大动静，一送走徐浩然，就把韩昕叫到支队长办公室：“小韩，你到底在做什么？”
韩昕顾不上研究张梦程送来的装备，坐下笑道：“干工作啊，我还能做什么。”
“我是说张梦程送来的这些器材！”
“小韩，王支说得对，这些器材不是我们想用就能用的，万一用出麻烦怎么办？”刘淳辉带上门，生怕被别人听到看到。
同样是偷拍，用手机拍问题不是很大。
但要是用专用的偷拍、窃听器材，那真存在一个法律问题。
韩昕知道两位顶头上司的顾虑，微笑着解释道：“这些器材我会登记造册，程支和唐支甚至帮我制定了一份使用规定。只有执行任务时才会用，并且会先向办案单位领导请示汇报，绝不会滥用。”
王燕不想搬石头砸自己脚，紧盯着他问：“需要哪一级领导批准？”
“当然是县级以上公安局领导，考虑到我们中队工作的特殊性，公安这边主要是向唐支请示汇报。”
“纪委那边呢？”
“纪委那边也需要副处级以上领导同意，一般的副处级还不行，起码是相关监察室或审调室主任。”
收集各类违法犯罪的情报线索不是执行别的任务，首先刚开始肯定不会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这就意味着在这些器材的使用上要打“提前量”。
王燕不想惹麻烦，真不想同意他这么干，可想到唐支居然愿意给他“背书”，只能苦笑道：“小韩，你这是越玩越大呀！”
“王支，这是工作需要。”
“好吧，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也不说什么了，只想问问你接下来的培训怎么办。”
韩昕早想好了，合上纸箱笑道：“王支、政委，我打算调整下培训计划。想把这批队员带出师，最快也需要一年时间，现在教太多全是纸上谈兵，他们一下子也很难消化，不如提前投入实战，一边实战一边学习，在实战中练兵。”
听上去有几分道理。
王燕想想又问道：“你想早点带他们去市区办公？”
“我们是特情中队，队员们都是要上街的，不是文职辅警，可以坐办公室。中南那边只是落脚点和掩护身份的地方，不存在办不办公的。”
韩昕知道领导不放心，又补充道：“考虑到队伍管理，至少接下来半年，队员们每周都要回支队呆两天，参加军事训练、政治学习和业务学习。”
这跟放风筝一样，不能断线！
王燕跟刘淳辉对视了一眼，追问道：“具体星期几回来？”
韩昕道：“周一和周四。”
“程支知道吗？”
“我早上给他打过电话，他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让我向你们二位请示汇报。”
“哪有他这样的，他这是推卸责任！”
“王支，你可以这么说程支，我不能这么说。提前参与实战的事，到底行不行？”
“党风政风室都给你们布置任务了，我能不同意吗？”王燕反问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小韩，我知道你脚踏两条船也不容易，但工作归工作，必须要分清主次。”
“明白。”
“说说，你明白什么？”
韩昕笑道：“王支，我首先是警察，然后才是协助纪委工作的特勤中队长！再说真要是只想协助他们工作，我用得着费那么大心思组织培训吗？”
王燕正准备开口，刘淳辉就好奇地问：“小韩，你这话什么意思？”
“政委，说了你别不高兴，纪委需要我们协助干得那些活儿，实在没什么挑战性，不夸张地说随便找几个民警辅警都能胜任。相比之下，收集各类违法犯罪线索要难得多。”
“仔细想想，还真是。”
刘淳辉微微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王燕确认该考虑的部下都考虑到了，并且刑警支队的唐支对他那么支持，干脆笑道：“既然想好了，那就去干吧。”
“谢谢王支。”
“别谢了，你们明天要搬家，肯定要做好多准备，赶紧去忙吧。”
……
按照培训计划，今天上午是要组织学习的，但直到现在老师也没来。
柳贝贝意识到姜悦的师傅已经跟韩老板说好了，别提有多激动。
谢萌、耿万雨、赵海林等人不明所以，考虑到过两天又要“考试”，全围坐在会议桌边复习前几天学到的知识点。
韩昕走进会议室，笑看着众人道：“各位，经支队领导同意，我们的培训计划要作一些调整。今天上午原定的培训课程，延后到下周一上午，今天晚上的培训课程，延后到下周四上午。”
柳贝贝急切地问：“老板，那我们今天做什么？”
“上午学习使用工作所需的器材，然后在院子里练练车，下午进行多场景模拟演练，五点半准时下班，明天一早去公司签到。”
“公司可以开张了！”
“韩老板，你是说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市区？”
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韩昕脸色一正：“公司是要开张了，明天早上是不用跑三千六百米，但你们别高兴的太早。”
龚志勇苦着脸问：“到了公司也要训练？”
“当然了，你们的翅膀还没硬就想飞啊？”
韩昕反问了一句，取出一份昨晚在家制定的实战训练方案，不缓不慢地说：“想收集各类违法犯罪线索，首先要对我们所在的这个城市有足够的了解，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要重新认识这个城市。”
“重新认识……”
“就是逛大街，两人一组，不许开车，不许打车，只能步行逛。争取在一个月内，走遍老城区和新城区的大街小巷，搞清楚哪儿有工地，哪儿有工厂，哪儿有娱乐场所，哪儿的外来人员比较多。”
韩昕看了看方案，接着道：“不但白天要逛，晚上和凌晨也要逛，要搞清楚哪些饭店二十四小时营业，代驾人员晚上一般在哪儿等生意，出租车司机和网约车司机夜里一般在哪儿休息，起得早的人凌晨一般在哪儿吃早饭。”
柳贝贝以为明天就可以协助闺蜜的师傅收集腐败分子的线索，没想到韩老板的计划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愁眉苦脸地问：“老板，为什么不能开车，为什么非要步行？”
“开车跟走马观花差不多，对这个城市很难有足够的认识和了解，所以必须步行。”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在步行逛街的同时要注意观察，看见商铺要搞清楚是卖什么的，能不能赚点钱。看见写字楼要进去看看，里面有多少家公司，都是从事什么业务的。哪怕看到一个行人，也要通过他的衣着、谈吐，分析其经济条件，乃至所从事的职业等等。”
柳贝贝追问道：“那王姐交代的事呢？”
“照办，不过是搂草打兔子顺带着办。再说她要求我们协助观察的那些点，大多是晚上营业，不会影响你们白天逛街。”
“老板，我们逛街，那你呢？”
“我倒是想跟你们一起去逛逛，可身体不允许，就算身体允许，领导也不会同意。”
韩昕顿了顿，又笑道：“不过你们放心，我给你们准备了通讯器材，我会坐在公司里，通过四台电脑，看着你们逛，跟你们一起重新认识这个城市，一起分析所看到的一切。”
柳贝贝嘀咕道：“既然只能步行，那你让人家送两台车过来做什么？”
想偷懒，没那么容易。
韩昕憋着笑，很认真很严肃地说：“现在不需要车，但将来需要啊，所以你们要好好逛、认真逛，等对这个城市有了足够的了解，等练就出一副‘铁脚板’，到时候就可以开车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科瑞咨询
中南城A栋2608室。
门口挂着一块滨江科瑞信息咨询服务公司的铜牌，隔壁的2609室也是科瑞咨询的办公室。
这是柳贝贝老爸以前办公的地方，位置很好，视野很棒，装修的也非常高大上。
坐在宽大舒适的真皮老板座椅上，半个新城区尽收眼底。如果架上一台高倍望远镜，甚至能看到市委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在大楼里忙什么。
办公桌够大，摆四台液晶显示器完全没问题。
韩昕点点鼠标，看着不断晃动的画面，感觉像是专业玩游戏的。
“老板，怎么不让我跟萌萌一组？”
“我担心你带她去咖啡馆奶茶店，一泡就是半天。”
“喝咖啡喝奶茶……我还想带她去看电影呢！”
“少废话，注意道路右侧。”
“知道了。”
柳贝贝嘀咕了一句，跟着赵海林继续往前走。
现在的犯罪分子很厉害，研发的偷拍装置不但有内存卡，还能连接WiFi。所以韩昕给每组配了一个无线WiFi，可以通过网络在电脑上看到队员所看到的一切。
耿万雨跟黄栋一组，走着走着，忍不住举起手机在群里问：“老板，午饭只能吃外卖？”
韩昕点开群聊，俯身笑道：“不想点外卖你可以下馆子，反正每人每天的伙食标准在那儿，省下来是自己的，不够你自己掏钱。”
“一天才三十块钱伙食补贴，这也太少了。”
“不少了，我们全家的伙食费加起来也就三四十。”
“那是买菜回去自己做，在外面吃哪够！”
“你可以带饭，我的午饭就是从家里带的。”
“老板，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公司有微波炉，你可以带饭。我们又没微波炉，就算带了也没地方加热。”
韩昕笑道：“这说明你们对市区不了解，你今天要逛的区域有两个商场，商场里肯定备有给员工加热盒饭的微波炉。再说你可以回公司加热，吃完再接着逛。”
耿万雨哭笑不得：“走回去再走回来，老板，你想累死我！”
“我还想说别人都没发牢骚，就你小子事儿多呢。”韩昕笑骂了一句，接着道：“别生在福中不知福，每天给你们三十块钱伙食补贴，相当于给你们每月加一千块钱工资，你知道我向上级争取点经费有多难吗？”
“老板，我错了，我不该发牢骚。”
“这还差不多，好好观察。”
现在只是让他们熟悉这个城市，并没有指望他们能在逛街时发现什么。
韩昕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音响里传来曹星河的声音：“老板，这儿有个工地，要不要进去看看？”
“让我先看看。”
“哦。”
曹星河连忙转过身，把藏在包里的针眼摄像头对准工地大门。
韩昕仔仔细细看了看，发现是一个圈了围墙，里面似乎有一排工棚，但并没有施工的工地，扶着麦克风说：“进去转转，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好的。”
“老板老板，我这边楼上好像有个网吧。”
“这还用得着问吗，上去看看啊。”
“收到，马上。”
……
队员们在重新认识这个城市，事实上韩昕也在通过他们的视角，了解这个工作了一年多但并不熟悉的城市。
队员们只是去看看有没有可疑，而他则要在地图上找到所在位置，遇到网吧等场所，还要用警务通查询那些场所过去半年内有没有发生过案件。
正忙得不亦乐乎，外面传来敲门声。
他赶紧关掉电脑显示器和扬声器，把麦克风放到一边，走过去一看监视器，不禁露出了笑容。
昨天给“程疯子”打过电话，告诉他公司今天开张，当时他只是说“知道了”，听口气好像对科瑞咨询不感兴趣，没想到他还是忍不住来了。
韩昕打开防盗门，笑看着他道：“欢迎程总来我公司参观考察，话说您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下楼接您啊。”
“程总……你这是给我升官？”
“这儿是写字楼，来这儿的都是老总，我也是。”
“环境不错啊。”程文明一瘸一拐地走进办公室，摸摸接待客户的真皮沙发，回头笑道：“你们公司今天开张，照理说应该送个花篮的，结果来的这一路上没看到花店，只能两手空空，不好意思啊。”
韩昕笑道：“楼下就是商场，商场里有花店。”
“下次吧，跑来跑去麻烦。”
程文明可不会真去买花，走到办公桌后面，大大咧咧地坐在老板椅上，扶着椅把看着高大上的办公环境，笑问道：“韩总，你们公司主营什么业务？”
员工们研究了那么长时间，韩昕虽然没动脑子，但作为老板必须对公司业务熟记在心，不假思索地说：“我们科瑞咨询主要是以国际视野扎根滨江市场，为合作伙伴提供发展的顶层战略引导和规划，以及战略落地和深度实战等服务。”
“……”
“怎么了？”
“能不能说点人话，到底是做什么的？”
“就是为企业制定战略定位，帮企业做品牌整合，还有营销管理，商业模式构建，产品规划，全网营销推广和跨界研究之类的。”
程文明掏出香烟，好奇地问：“怎么帮人家定位？”
韩昕赶紧去找来一个烟灰缸，坐到他对面，眉飞色舞：“这就多了，比如市场定位、品牌定位、品类定位、产品定位、人群定位，这些都是要经过模型评估的。”
程文明听得一愣一愣的，想想又点上烟问：“那战略呢？”
“战略服务也很多，比如SWOT战略矩阵，战略形式选择，战略组合模型，战略定位确立，战略实施路径设计，战略规划评估，战略软文化建设。还有企业任务愿景描述，企业文化规划，企业价值观体系，企业发展目标体系，这方面我们是专业的……”
“你真懂这些？”
“我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客户觉得我们很懂。程总，我们公司有门户网站，你可以看看。”
韩昕走到他身边，打开四台电脑显示器，点点其中一个鼠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很快就搜索出科瑞咨询的官方网站。
程文明没想到搞得竟如此专业，顾不上看队员们逛街的实时画面，接过鼠标看着网页叹道：“可以啊，连网站都有！”
“网站算什么，我们有营业执照，有税务登记证，我们是合法经营，在网上能查询的，该有的全有。”
“谁是法人？”
“柳贝贝。”
“全是那丫头弄的？”
“包括这两间办公室，所以说她是个人才！”
程文明真是大开眼界，回头看了一眼市政府大楼，不禁笑道：“有点意思，你们如果做不出点业务，真对不起这么好的条件和这么好的环境。”
韩昕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一边烧水准备帮他泡茶，一边笑道：“我们会努力的，不过万事开头难，现阶段主要是进行市场调研，好好熟悉下滨江市场，想真正找到客户拿到业务，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这我哪知道，做业务努力是一方面，运气也很重要，如果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韩昕帮他泡上茶，把杯子轻轻放到他面前。
程文明端起杯子闻了闻，抬头道：“这茶可以啊，闻着挺香。”
“这是柳总从她爸那儿拿来的，据说是今年的新茶。”韩昕走过去打开红木文件柜，指着里面笑道：“我们这儿不但有茶叶，还有香烟和酒，开门做生意，不能不准备点烟酒招待客户。”
“也是那丫头从家里拿来的？”
“嗯，可惜我既不抽烟，现在也不喝酒，只能搁在这儿装装门面。”
“要什么有什么，说得我都想过来做几天副总。”
“随时欢迎，程总，我们公司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要不我等会儿给你配把钥匙。”
“用不着那么麻烦，你们经营的业务那么高端，我跟不上，真不懂，做不了你们的副总，还是有时间上来找你喝喝茶吧。”
程文明话音刚落，刚打开的音响里传来黄栋的声音：“老板，我这儿有个废品收购站。”
韩昕俯身扶着麦克风：“给我发个定位。”
“马上。”
黄栋很快就把定位发了过来，韩昕拿起手机点开看了看，随即拿起警务通上网查询，赫然发现系统里竟没有。
“进去看看，这个收购点有没有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之类的。”
“好的。”
“顺便拍几张照片，想想我之前是怎么教你们的。”
“明白。”
黄栋跟霍建威一组，二人走进堆满垃圾的收购点，一个上前去找正在分拣垃圾的中年妇女聊天，一个装着打电话，不动声色拍照。
韩昕捧着警务通，再次上网查询那条路的门牌号，等黄栋和霍建威从里面出来，确认那个收购点没办理相关手续，直起身笑道：“没想到开业第一天就有发现，可惜这算不上什么业务。”
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发现，至少看上去有那么点意思。
程文明对韩昕的新公司很满意，磕着烟灰问：“接下来怎么处置？”
“转发给崇港分局治安大队呗，还能怎么处置。”
“为什么不向指挥中心汇报。”
“我拿了人家的钱，当然要帮人家做点事。”
“哈哈哈，你小子这是拿人家的手短，赶紧联系吧。”
“好，您喝茶，我先打个电话。”

第五百三十三章 打响第一枪
夜幕降临，一辆轿车缓缓停在紧挨着公园的一个入口。
一个中年男子推门下车，环顾四周，随即掏出手机。
这时候，一个三十多岁气质不凡的女子从里面跑出来，无比热情地把男子迎了进去。
赵海林穿着送外卖的冲锋衣，戴着黄色头盔，骑在电动车上看得清清楚楚，不动声色拍了几张照，随即发送给“韩老板”。
今天是星期五，对紧盯着违规公款吃喝、违规接受管理服务对象宴请等问题的纪委而言，周五晚上是个关键的时间点，因为各类饭局、聚会比较多。
正因为晚上有大行动，而中队的人员又比较少，连兼中队第一政治指导员的王晓慧都要负责盯一个点，韩昕自然不能坐在高大上的办公室里遥控指挥，也要负责其中两个检查点。
部下只需要盯着，等会儿混进各自负责的点，确认下有没有纪委要检查的目标。
而他这个“老板”既要盯，等会儿也要找个借口进去转转，甚至要上网查询所有检查点停车场里的车，以及送客人就餐的车，是不是公务车辆。
他正忙得焦头烂额，耳机里传来王晓慧的声音：“小韩小韩，我这边拍到四辆车，照片刚给你发过去了，赶紧帮我查查车牌号。”
“别急，正在查。”
“搞快点，上级正等着我汇报呢。”
“知道了。”
与此同时，柳贝贝挎着一个小包，举着手机一边装作接电话，一边款款走进一个门脸很小，但院子里别有洞天的私房菜馆。
小桥流水，装修得跟园林似的。
古色古香，极具中国传统范儿。
“美女，您是哪个包厢？”
“我知道，在里面呢，先接个电话。”
“哦，好的。”服务员微微一笑，很礼貌的让开身体，去自己负责的包厢继续服务。
柳贝贝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哦”、“知道了”、“行”的装作打电话，但脚步并没有停，而是走得很慢，竖起耳朵，集中注意力听身边包厢里的动静。
中国是人情社会，聚会宴请不光是吃饭，主要是交流。
几乎每个包厢里都在谈笑风生，有几个客人没到齐的包厢正在打牌，只要说话就有称呼，从称呼上就能听出其中有没有公职人员。
她转了一圈，收获不小。
但并没有就这么出去，而是拉着一个服务生问洗手间在哪儿，去洗了个手，补了个妆，听同样去洗手间的几位女士聊了会儿，这才借口出去“接人”，不动声色走出这家私房菜馆，钻进停在路边的跑车。
“老板，我这边至少有三个包厢需要检查。”
“包厢号！”
“V666，V888和V999，888有一个客人，居然认识999的客人。他们正在串门，说等会儿还要过去敬酒。”
“知道了，先盯着。”
大戏即将开锣，柳贝贝别提多兴奋，嬉笑着说：“老板，这个馆子不错，刚才我看了几眼，这家的菜真有点特色，环境也好，要不等哪天有时间，我们过来尝尝？”
韩昕禁不住笑问道：“你请客？”
“我请就我请，不就一顿饭嘛，多大点事，就怕你不赏光。”
“我是你的上级，我一样不能接受管理服务对象请吃。”
“家庭聚会都不行啊？到时候叫上姜悦，再说我请客，又不是公款吃喝！”
“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还家庭聚会！不扯了，我得赶紧汇总情况。”
“好吧，先干正事。”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纪委今晚肯定不会扑空，今天有不少人要倒霉。
不就是吃饭嘛，在哪儿没得吃，总参加这些饭局有意思吗？
韩昕暗叹口气，放下笔记本拿起手机，点开群聊：“谢萌谢萌，你那边怎么样？”
“老板，我这边一切顺利，刚确认一个包厢有检查目标。”
“赶紧转移战场，去B2检查点。”
“好的，我这就过去。”
“星河，你现在什么位置？”
“老板，我刚到A6检查点！”
“赶紧摸到，动作要快。”
“明白。”
……
包括韩昕在内，特勤中队九个人，负责二十二个检查点。
王晓慧和新同事姜立民，只要负责两个点，不需要在规定时间内转场，只要确认所负责的检查点有没有公务车辆，搞清楚里面有没有公职人员吃饭。
这个任务不难，找个借口混进去转一圈就知道了。
见已经快七点二十了，王晓慧等得有些心焦，再次拨通韩昕的手机，急切地问：“小韩，上级正在等消息呢，倒是什么时候可以行动？”
韩昕刚从自己负责的检查点出来，放下手机看了看时间，拉开车门道：“现在就可以采取行动，我先把刚才汇总的情况给你发过去。”
“好的，快点！”
……
七点四十八分，两辆私家车、一辆警车和一辆越野车缓缓开进柳贝贝所在的停车场。
党风政风监督室胡主任负责这一组，一下车就回头道：“同志们，按计划行动。”
“是！”
出发前就看过这个饭店的平面图，知道大门在哪儿，十几个包厢的位置，洗手间的位置，厨房在哪儿，后门在哪儿。
随着胡主任一声令下，十几个联合检查组的成员分头行动，甚至有人专门负责拍照摄像。
“您好，请问您几位是……”
“纪委、公安和市场监督局联合行动，请让一让。”跟一个服务员没什么好说的，一个纪委干部掏出证件，直奔吧台。
老板娘从来没遇到过纪委检查，刚站起身，纪委干部就举着证件说：“你是老板娘吧，我们需要检查下你们店里近期的机打发票记录、订餐预约记录。”
“纪委……你们检查什么呀，我又不是干部，我们又不归你们纪委管……”
“纪委管不了你们，我们市场监督局有权管吗？”一个干部走进吧台，随即指指随行的民警：“看清楚，这是纪委、市场监督局和公安的联合检查，请你配合！”
“仔细检查，尤其开票记录和订餐记录，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胡主任扔下一句，带着两名工作人员推门走进距吧台最近的包厢。
这时候，一个刚上完洗手间正准备回包厢的五十多岁的男子，发现大厅来了这么多人，听到那些人说是纪委检查的，不敢回包厢了，想趁乱下楼。
结果还没走到楼梯口，一个纪检干部就拦住了他：“先生，请留步。”
“什么事？”
“我是市纪委第二监督检查室的，这是我的证件，我们需要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什么问题？”男子忐忑地问。
“你在几号包厢就餐的？”
“二……二零八。”
“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纪委干部打开文件夹，边问边做记录。
男子吓出了一身汗，犹豫了下，硬着头皮说：“朱向前。”
“你是不是公职人员？”
“……”
“说话呀，不说我就请公安的同志盘问了。”
“是。”
“哪个单位的？”
前门出不去，后门好像也被堵住了，甚至有人在吧台里查账！
朱向前意识到今天躲不过去了，只能耷拉着脑袋，紧张地说：“崇港区教文体局。”
情报很精准，二零八包厢果然有问题！
纪委干部趁热打铁地问：“什么职务？”
朱向前没办法，只能如实回答。
一查为什么吃，二查跟哪些人一起吃的，三查谁组织吃的，四查都吃了和喝了些什么！
事无巨细，问得很清楚，记录的很详细，甚至把菜单找出来拍照。
不过这跟特勤中队没什么关系，从联合检查小组进入餐馆的那一刻，负责摸底监视的队员就按计划悄悄收队了。
虽然检查仍在进行，但从前方收到的消息上看，今晚的收获很大！
队员们劳苦功高，王晓慧这次真露了大脸，很慷慨地请客。
考虑到在外面吃饭说话不方便，干脆在科瑞咨询公司的办公室里点外卖。这边刚点好，距公司最远的龚志勇和黄栋也相继回来了。
“立民，帮着收拾桌子呀！”
王晓慧一边招呼小伙子们坐，一边笑道：“贝贝，萌萌，你俩坐我身边，我们坐这儿。”
“谢谢王指。”
“贝贝才是指导员，我这个指导员是挂名的。”
王晓慧把谢萌拉坐到身边，拧开大瓶果汁的盖子，一边帮众人倒饮料，一边笑道：“这次辛苦大家了，要不你们整整帮我们盯了一个星期，今晚的检查行动肯定不会这么成功。”
抓干部，真刺激！
耿万雨兴高采烈地问：“王指，晚上一共检查到几个干部？”
对别人要保密，但对他们无需保密。
王晓慧坐下道：“截止五分钟前，已经检查到二十一个，其中……其中有两个公职人员的级别还比较高。反正今天晚上，崇港区、开发区和长州区有不少干部睡不着觉了。”
“公车呢？”
“现场查获四辆，另外从你们拍到的照片中查询出七辆。”
柳贝贝窃笑着问：“王姐，有没有查到公安的人？”
王晓慧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韩昕，似笑非笑地说：“好像……好像发现两个。”
柳贝贝追问道：“知不知道哪个单位的？”
“不清楚，人家正在检查，我不好多问。”
韩昕见王晓慧的新同事正在偷看柳贝贝，正心想难道姓姜的高材生真对柳贝贝有意思，手机突然响了。
“不好意思，我去隔壁接个电话。”
“去吧，外卖快到楼下了，接完赶紧过来。”
“知道。”
韩昕打开门走进老板办公室，刚划开通话键，就听见马主任在电话那头笑道：“小韩，你们中队的第一枪算是打响了，俞书记刚开始不知道是你们帮着摸底的，听完关书记的介绍还表扬你们呢，连我脸上都有光！”
“马主任，你也参加了晚上的行动？”
“我没参加，我在单位，不过我们审调室好几个同志参加了。”
韩昕想想又问道：“俞书记和关书记都在？”
马主任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低声道：“联合市场监督局和你们公安局突击检查，抽调了那么多人，组建了二十几个检查小组，带队的不是监委委员，就是各室主任，这么大行动，俞书记和关书记当然要在单位坐镇！”
这算什么大行动，比公安的大排查差远了。
韩昕正觉得老马同志有点少见多怪，马明远又笑道：“刚才关书记还给党风政风室的胡主任打过电话，让他那边完事之后去慰问你们。”
“用不着这么麻烦，再说王晓慧正在慰问，她请我们吃夜宵，点了好多外卖。”
“别傻了，胡主任不去，你怎么跟他要辛苦费？”
马明远反问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俞书记对他们党风政风室刚下达过重要指示，要求像今晚这样的检查要常态化。也就是说你们今后只要发现公职人员接受请吃，就可以给王晓慧打电话，到时候党风政风室就会组织人或联合各区纪委去检查。”
我真正想培养的是关键时刻能执行贴靠任务的特情，不是帮你们听墙根儿的特勤。
如果每天晚上都去帮你们听墙根儿，我不用干正事了？
韩昕觉得有些好笑，但嘴上还是答应道：“我们中队本来就是为你们服务的，只要能帮我们解决加班费，这些都不是问题。”
“等会儿跟胡主任说，对他而言这些都算不上事，何况俞书记和关书记都发了话。”
“好的，如果胡主任不帮忙，到时候我再去找你。”
“找我做什么，你们现在是协助他们检查违纪，又不是协助我们调查违法，就算找我也没用。”
正跟老马同志开玩笑，王晓慧在外面敲门，说外卖送到了，喊他过去吃饭。
韩昕挂断电话，走进“临时餐厅”，看着柳贝贝等人兴高采烈的样子，没急着坐下吃，而是干咳了一声，环视着他们问：“这么高兴啊，是不是觉得特有成就感？”
“老板……”
“别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盯了几个晚上餐馆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如果就这个水平，要是就因为这点成绩沾沾自喜，那我们中队离解散也不远了。”
大家伙正高兴，他居然泼冷水！
王晓慧抬头问：“韩昕，你这是怎么了，干嘛扫大家的兴？”
韩昕深吸口气，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我不是扫大家的兴，而是想提醒提醒大家，过去几天晚上，包括今晚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也没有任何挑战性。
不夸张地说，只要给机会，任何一个派出所的民警辅警，甚至连停车场的收费管理员和打扫卫生的阿姨，都能完成这样的任务。如果我们就这个水平，那还叫什么特勤中队？”
仔细想想，盯餐馆是没什么挑战性。
柳贝贝嘀咕道：“我们知道，我们也想做点有挑战性的业务，可你倒是给我们布置啊！”
“是啊老板，这些天除了晚上帮王姐盯餐馆，你就是让我们逛街，你又没让我们干别的。”
“不是没事让你们干，而是你们还不具备那个能力！”
“老板，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敲打敲打他们，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韩昕权衡了一番，坐下笑道：“从明天开始，学习怎么认人，怎么听声。柳总，明天一早联系情报指挥中心的徐海斌，请他整理下近期通缉的在逃人员名单。
然后组织大家认真看仔细看，不但要牢牢记住那些通缉犯的相貌，而且要在脑海里构建出他们的体貌特征，用我们公司的话说，要帮他建个模！”
抓通缉犯，想想是比盯餐馆有挑战性。
柳贝贝下意识问：“那听声呢？”
韩昕拿起筷子，一边招呼她们吃，一边不缓不慢地说：“干我们这一行，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而每个人的声音，跟他们的相貌乃至指纹一样，都是有特征点和辨识度的。
比如我们发现谁可疑，首先要看清他的体貌特征，同时记住他的声音，根据他声音的特征点，在脑海建立一个声音样本。这么一来，我们就算背对着嫌疑人，也能通过耳朵听到他在说什么。”
曹星河抬头道：“老板，记住声音不是很难吧。”
韩昕微微摇摇头：“记住声音尤其辨认出声音，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因为声音是会被干扰的。特别是在车站、医院、麻将馆等人员密集的场所，你想记住一个人的声音，并且在那么嘈杂的环境下，听到嫌疑人在什么位置，以及他到底在说什么，并不是一件事容易事。”
柳贝贝等人觉得有些玄乎。
之前没怎么跟公安打过交道的姜立民，一样觉得有些夸张。
韩昕干脆掏出手机，搜出一段一个空军某通信台的话务员，参加一个辨认声音的节目视频，点开让他们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包括王晓慧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那个空军小姐姐竟能在二十几个经过专业培训，声音听上去都差不多的传媒学院播音专业的小姐姐同时念的对联里，听出刚开始念诗的那三位是谁。
看着他们面面相觑的样子，韩昕放下手机，意味深长地说：“看到没有，听声音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何况我们不只是要学习、要反复锻炼怎么辨认声音，而且要学会看照片记照片辨认人，甚至要学会怎么用鼻子辨认气味。”
柳贝贝噗嗤笑道：“老板，我们又不是警犬！”
如果说之前的认人和辨声是吹牛，那闻气味韩坑真不是在吹牛。
作为一个在陵海分局干过的前公安民警，王晓慧有发言权，回头道：“贝贝，你们老板不是在开玩笑，谁有没有吸毒，他不但能看出来，并且真能嗅出来。”
敲打这种事点到即止，再说会影响士气。
韩昕举起饮料：“所以说你们没资格骄傲自满，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不过学习不急这一会儿，我们先举起杯子，敬王姐和你们姜哥一杯，要不是王姐和你们姜哥请客，我们就得回家自己做饭了。”
“应该是我们感谢各位，来来来，碰一下。”
王晓慧话音刚落，姜立民连忙道：“对对对，应该感谢大家，我们以后的工作还要靠大家多支持。”

第五百三十四章 “阴魂不散”
情报指挥中心，虽然“情报”两个字在前面，但却以指挥为主。
徐海斌所在的情报指挥中心基础数据小组，他的日常工作没指挥大厅和110接警服务台那么紧张，主要是坐在电脑前通过大数据析犯罪分子的作案规律，为一线民警提供突破口，同时为整个市局的指挥决策提供参考意见。
比如某个区域频发治安类热门事件，他就要立刻对该区域内的相关案件进行梳理分析，指导各分局将警力往相关领域、地段倾斜，达到精准防控的目的。
今天上午在梳理线索时就发现，三个因涉嫌卖淫被崇港分局处理过的女子仍有异常住宿信息，初步判定在这三个女子背后可能存在幕后操纵组织卖淫的情况。
他正准备按流程推送给视频侦查民警，打算让图侦跟进，先通过视频研判核实下这个初步判断，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低头一看来电显示，他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她怎么会打电话……
接还是不接？
不接不好，接了会很麻烦！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划开通话键：“贝贝，什么事？”
“什么贝贝，贝贝是你叫的吗？”
“那怎么称呼？”
柳贝贝今天的任务依然是“逛街”，不过要“重新认识”的区域离公司比较远，可以开车去指定地点。
她扶着方向盘，没好气地说：“徐警官，您可以称呼我的名字，也可以称呼我柳指！”
徐海斌最怕的就是她，之前谈的时候担心一个民警找辅警会被人家笑话，所以谈得比较隐秘，不但陈主任不知道，连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不知道。
后来陈主任的爱人帮着介绍对象，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原因，就跟她提出分手。
她当时并没有说什么，表现的很大度，还祝他幸福。
结果没过几天，她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穿着很时髦的衣服，挎着昂贵的包包，开着保时捷跑车来上班，在机关里引起了轰动。
后来才知道她家是开厂的，她爸不但是滨江一家规模很大的纺织业企业老总也是市政协常委，而她说是来上班其实是来玩的，之前完全是在“扮猪吃老虎”！
要说不后悔那是假的，可后悔又有什么用？
别说那会儿已经跟现在的妻子确定了关系，就算当时没确定，回头再去追她也追不上，甚至会更丢人。
再后来看到她，别提多尴尬，每天上下班都像做贼似的。
好在领导担心她总那么张扬影响不好，找了个机会把她打发去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特情中队。
眼不见为净，当时他终于松下口气，感觉终于可以抬头起、直起腰做人了。
没想到陈主任居然让自己跟那个什么特情中队对接，而兼特情中队长的二级英模韩大竟然也让她负责跟自己对接！
想躲都躲不掉，她简直像笼罩在头上的阴影。
就这么忐忑不安的过了二十几天，她没再打过电话，本以为不用再“对接”了，结果她又阴魂不散地打来电话！
徐海斌头大了，生怕被同事们听到，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来到消防通道，带上防火门，苦着脸问：“柳指，有什么指示？”
柳贝贝听出渣男似乎有点怕怕，心里顿时一阵畅快，看着前面的红绿灯，对着车上的麦克风说：“徐警官，您是正式民警，是公务员。我只是个辅警，跟临时工差不多，我哪儿敢指示您！”
“你是指导员，你职务比我高。”
“可你有编制，我虽然是指导员但没编制，而且我是第二指导员，我们中队还有第一指导员呢。”
“指导员就是指导员，什么第一第二的。”
“懒得跟你解释，说正事，请你把近期通缉的在逃人员名单整理一份发给我。资料要尽可能详细，像通缉令那样的不行。”
徐海斌下意识问：“要详细的？”
柳贝贝不耐烦地说：“嗯，搞快点，最好今天下班前发给我。”
徐海斌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这不合规矩，要不让韩大给我打电话。”
“徐海斌，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不配合你们工作，而是……而是你要的这些材料需要保密。”
“这么说你还是瞧不起我！”
“没有。”
“我是不是情报指挥中心的人，这个指导员是不是陈主任让我来当的，对接的事是不是陈主任和我们韩老板确定的？”
“贝贝，一码归一码，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不提供拉倒，再提醒你一次，别再喊我贝贝，你没资格！”
柳贝贝怒了，立即挂断电话，随即俯身点点中控大屏，翻出韩老板的手机号拨打过去。
韩昕刚到公司，正在琢磨怎么让队员们学会听声，见柳贝贝打了进来，接通电话问：“柳总，什么事？”
“老板，你把我柳贝贝当人，我也把自个儿当个人，可情报中心的那个渣男不把我当人！难道辅警就不是人，就低人一等？”
“你别着急，有话慢慢说。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别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
“气死我了，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也要控制，否则你就别干这一行。”
特情跟特工差不多，将来是要执行非常危险非常刺激的卧底任务的。
想到这些，柳贝贝一连深吸了几口气，咬牙切齿地说：“你不是让我跟那个渣男要在逃人员资料吗，他居然借口要保密不给我，这不是瞧不起我是什么？”
原来是因为这个……
韩昕反应过来，不禁笑道：“你有没有跟他说，你本来就是指挥中心派过来的指导员，又不是外人。”
柳贝贝恨恨地说：“说了，没用。”
民警跟辅警的关系真不好处理，工作上离不开辅警，可平时又处处防着辅警，韩昕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干脆笑道：“他不给就算了，我给刑警支队打电话，请刑警支队提供。”
“老板，这不是谁提供的事，而是他们让我来当指导员，可又不把我当指导员的事，这不是拿我开涮，逗我玩吗？”
柳贝贝气得直咬银牙。
韩昕沉默了片刻，似笑非笑地说：“员工被欺负了，作为老板照理说我应该替你出面要个说法。可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们把自己当个人，真要是跑市局机关去，谁会把我们当回事？”
“那怎么办？”
“想出口气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既然那个徐海斌不把你当回事，你就好好工作、虚心学习，尽快干出点成绩打他的脸！”
“可天天逛街，能逛出什么成绩？”
“柳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有句话叫磨刀不误砍柴工，等我们练就出真本领，想干出点成绩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总而言之，我们要沉得住气，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来日方长，看谁能笑到最后。”
“好吧，我听你的。”
“你还在去汇合点的路上吧，老赵也快汇合点了，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
那会儿只是跟那个渣男谈着玩的，只是有那么点好感，究竟有多深的感情真谈不上，更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分手，柳贝贝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居然因为工作不好被嫌弃！
只有本小姐嫌弃别人的份儿，哪有反过来被人嫌弃的道理，而且那个渣男真的很渣，见人家工作好，在市区有套房，也不管有没有感情，才认识不到三个月就结婚了。
想到这样的渣男不要也罢，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驱车赶到汇合点，刚停好车就见赵海林穿着件旧夹克，斜跨着包迎了上来。
“柳总，我在这儿呢！”
“赵哥，你怎么来这么早。”
“要送孩子上学，当然要起早点，你有没有吃早饭。”
“吃了。”
柳贝贝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礼盒袋，递上去笑道：“给你的，包能不能塞下，如果塞不下先放我车里。”
跟大小姐一起“逛街”有很多福利，渴了有奶茶喝，饿了有饭吃，总占人家的小便宜不好意思，可根本没有买单的机会。
赵海林见她又送东西，一脸不好意思地问：“什么呀？”
“喜糖，里面好像还有两盒烟，我妈昨晚去喝人家喜酒带回来的，拿着，烟留着你抽，糖带回去给两个娃。”
“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就是点喜糖嘛，多大点事，赶紧拿着，该逛街了，不然韩老板又发牢骚。”
“好吧，谢谢啊。”
……
韩坑愿意帮着留意近期通缉的在逃人员，在唐支看来这是好事，立即安排民警整理，并很快就发了过去。
韩昕收到资料，立即转发到公司群里，随即发起群语音。
“各位，在逃人员的资料有了，其中有一大半没公开通缉，请大家注意保密。”
“收到，我这就看。”
“终于有正事干了，我边走边看。”
士气可用，韩昕很高兴，看着电脑显示器上不断晃动的画面笑道：“要找的客户不少，但别想一口吃个胖子。要一份一份的看，一个一个的研究，看完一个就要记住一个！
同时要学会换位思考，比如客户如果在你今天要逛的区域，有钱的会躲在什么地方？没钱的会以什么维持生计？又比如真要是遇上，看着有那么像，你们该如何应对？”
好多通缉犯啊！
有涉嫌诈骗畏罪潜逃的。
有涉嫌盗窃的，有涉嫌故意伤人的，甚至有杀人犯！
如果能逮着一个，不就可以打那个渣男的脸吗，以后谁特么敢瞧不起特情中队的辅警？
柳贝贝越想越激动，窃笑着问：“老板，我可不可以发动群众？”
韩昕笑问道：“你打算发动谁？”
“我爸厂里的职工。”
“不行。”
“为什么，发动群众不是公安机关克敌制胜的法宝吗？群众的眼睛不是下雪亮的吗？”
韩昕意识到她急功近利，想投机取巧，敲着桌子说：“柳总，你说得都没错，但你现在并不是公安辅警，更不是派出所的社区辅警，而是特情中队的特情，科瑞咨询的副总。如果因为协助人家抓捕在逃人员暴露身份，那我们搞这个公司做什么？”
柳贝贝嘀咕道：“好吧，看来只能碰运气了。”
“老板，这里面有好多不是我们滨江人，也不是在我们滨江犯的事！”耿万雨反应速度最快，第一个提出疑问。
韩昕点开手机看了看，笑道：“但他们有可能潜逃来了我们滨江，比如办案单位曾给我们滨江发过协查函，又比如他们在滨江有亲朋好友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总之，上级既然把他们列入要留意的名单，肯定有上级的道理。”
“明白了，我们会留意的。”
“明白就好，还是那句话，注意保密。”

第五百三十五章 无意中的发现！
禁毒支队，一大队办公室。
徐浩然和辅警小王出去办案了，侯文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登陆禁毒情报系统平台。
没了韩坑的情报中队，像个没灵魂的情报中队。
想到再过十来天就是元旦，并且要在元旦那天结婚，他拿起手机拨打韩昕的电话。
“兄弟，什么事？”老同事能打电话来，韩昕真的很高兴。
侯文连忙道：“韩大，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的。”
“恢复的挺好，能吃能喝还能做几个俯卧撑。”
“那现在能不能出来？”
“我就在外面，什么能不能的。”
“太好了，是这样的，我打算元旦结婚，酒店都订好了，我妈过几天过来，不知道你和小悦到时候能不能赏光参加。”
“什么赏不赏光的，我和小悦必须去啊，订的是哪个酒店，中午还是晚上？”
“文峰宾馆，就是紧挨着人民公园的那个，我们安排在晚上。”
“恭喜恭喜，话说你小子动作够快的，居然赶在我前面！”
“主要是离老家太远，我爸和我妈担心万一疫情反复，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这倒是，新房装修好了没有？”
“装修好了，不过……不过结婚之后我可能住我女朋友家，毕竟房子是刚装修的，虽然没什么油漆味，但就这么搬进去对身体不好。”
侯文是东山人，思想有那么点保守，感觉住老丈人家有点不好意思。
韩昕笑道：“住老丈人家好啊，我跟小悦虽然没结婚，但我早就住她家了，哈哈哈。”
侯文不失时机地恭维道：“韩大霸气，我要向你学习。”
难得跟老同事通一次电话，当然要问问老单位的事，韩昕笑问道：“兄弟，你们现在忙不忙？”
“不是很忙。”
“老徐呢？”
“他去开发区了，前几天上级下发了一条线索，说我们辖区有一个人可能涉嫌贩毒，但那个嫌疑人一直在外地，说是做生意，但究竟在哪儿，做什么生意，谁也不知道，他跟开发区禁毒大队在那边蹲守，看看那小子元旦回不回来。”
韩昕看了一眼电脑显示器，扶着鼠标问：“蹲守这种事用得着他亲自出马，为什么不找我？”
侯文笑道：“我和徐队倒是提过，可肖支和政委说你既要参加新警培训，又要组织特情中队的辅警培训。”
“我正在组织队员们实战练兵！”
“我们不知道，再说你的身体……”
“你也把我当残疾人啊，这次就算了，下次有这样的活儿，尽管给我打电话。毕竟我拿了老单位的钱，不能不为老单位服务。”
“行，不过我说了不算，这种事得请示肖支。”
“我回头给肖支打电话，你先把最近的毒情整理下发给我，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如果再不琢磨琢磨，老手艺都会生疏。”
……
与此同时，柳贝贝和赵海林逛到了一条小巷。
巷里有一个麻将馆，一走到门口就能听到哗啦哗啦的洗牌声。
赵海林回头看向大小姐：“柳总，我进去看看？”
“进去吧，我去前面转转。”
“别走远。”
“别管我了，别说大白天，就是晚上又能出什么事？”
“也是，那我进去了。”
赵海林未来的工作就是打麻将！
这就跟耿万雨和谢萌接下来要不断去应聘一样，属于中队的内部分工。为此，韩老板甚至经王支和刘政委同意，打算给他准备点赌资。
赵海林很清楚这份工作能不能干长，甚至特情中队能不能坚持一年，全看能不能干出点成绩，所以一见到麻将馆就想进去看看。
走进来一看，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正在打电话：“你还在买菜啊……这边三缺一！老王，秦慧，老陈，你都认识，好吧好吧，实在不行我先帮你打。”
赵海林正装作找人的样子，探头看正坐在里面的几个老头老太太，中年妇女眼前一亮，拉住他问：“老板，你是不是来过我家？”
“来过一次。”
“正好，三缺一！”
“我等会儿还要上班……”
“还有个人等会儿就到，你先帮着摸几圈儿，玩得又不大。老王，秦慧，有人了，准备摸风吧！”
上午不比下午，上午牌友真不好找。
老板娘逮着一个是一个，就这么把赵海林拉到一张自动麻将桌前。
两个老爷子本就等得有些心焦，翻出东南西北四张牌，倒扣下来，胡乱洗了下，催促道：“小伙子，赶紧摸啊。”
刚才在边看人家打牌的一个年轻女子，立马伸手拿了一张：“南风，我坐南边。”
赵海林没想到一进来就被赶鸭子上桌，只能硬着头皮道：“好吧，不过我只能陪你们玩一会儿。”
“先摸风！”
……
韩昕通过视频，看得清清楚楚，没想到老赵同志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态。
正想给他发个微信，让他安心玩几圈，先在这个麻将馆混个脸熟，突然发现一个男子的面孔出现在画面里。
他紧盯着显示器，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想到头都有点疼了，依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只是觉得有点面熟。
该死的脑损伤后遗症，丧失了许多记忆，忘记了好多事……
他干脆不想了，立即拿起手机，拨打柳贝贝的电话。
“老板，什么事？”
“麻将馆里有个男子比较可疑，他胡子拉碴，抽烟，上身穿灰色高领毛衣，跟三个老太太在一起打牌，正对着老赵那一桌。你借口找老赵，进去拍几张照片。”
“是客户吗？”柳贝贝激动地问。
韩昕点点鼠标，看着刑警支队提供的在逃人员照片：“不知道，但肯定不在我们要留意的客户名单里。”
柳贝贝有些失望，但还是笑道：“行，我这就过去。”
韩昕生怕她搞砸了，更不希望她受伤，提醒道：“想想我是怎么教你们的，千万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放心，我跟老赵逛了这么多天街，我们有默契。”
“行，那就看你的了。”
柳贝贝挂断电话，快步走到麻将馆门口，看了一眼坐在门边玩手机的老板娘，翻出赵海林的手机号拨打过去，然后不动声色问：“老赵，我柳贝啊，你去哪儿了，我怎么没看见你。”
作为韩老板的部下，每个小组都要编几套暗语。
赵海林听到她自称柳贝，而不是柳贝贝，并且明知道自己在麻将馆里却说怎么没看见，立马意识到有正事，赶紧装作一副惊慌地样子，一边示意三位牌友动作轻点，一边按照之前对过无数次的台词说：“柳总，我在外面有点事，马上回去。”
被单位查岗或被老婆老伴查岗这种事，在麻将馆很正常。
三位牌友不但很默契地轻摸轻放，甚至提醒隔壁几桌禁声。
柳贝贝看着刚站起身的麻将馆老板娘，举着手机似笑非笑地问：“什么事啊，连班都不用上了？”
“有个亲戚……有个亲戚找我，就说几句话，我马上回去。”
“睁着眼睛说瞎话！”
柳贝贝脸色一变，大大咧咧地走进麻将馆，看着魂不守舍的赵海林，用余光看了一眼韩老板让留意的客户，举着握手机的右手，冲着赵海林指指戳戳：“原来你有这么多亲戚啊，看到你的电动车在巷口就知道你在这儿！”
“柳总，我……我……”
“别我我我的了，屡教不改，下午自己去找财务算工资。对了，你要打麻将，今天估计没时间，什么时候有空去都行。”
“柳总，我保证不打了。”
“用不着保证，你打不打麻将关我什么事，再见。”
柳贝贝冷哼了一声，掉头就走。
一个老太太觉得有些尴尬，忍不住问：“小伙子，那个小丫头是你们老板？”
赵海林挠挠头，苦着脸道：“老板家的姑娘……”
麻将馆老板娘意识到拉人家打麻将，害人家丢了工作，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替你打，你赶紧去跟那个丫头说点好话。”
“算了，多大点事，一个大活人去哪儿找不到工作。”
“这不是小事，你要想好。”
“没什么好想的，接着玩，该谁摸牌了？”
“三筒要不要，不要就摸牌。”
“不要。”
坐在隔壁桌上的男子，没想到打个小麻将都能遇上这么搞笑的事，点上烟笑道：“大哥，你还是赶紧回去跟老板好好说说吧，现在工作真不好找。”
跟赵海林一起打牌的年轻女子赢了几十块钱，本就想见好就收，也笑道：“是啊，回去跟老板说说，别因为打牌丢了工作。”
柳贝贝如果“不闹”意味着没事，可刚才闹得很像，这意味着麻将馆里有事。
既然有事，赵海林当然不能就这么走，挑出一张牌往桌上一拍：“上上个月的工资拖到今天都没发，我早就想换工作了，九万！”
……
就在老头老太太们为赵海林打麻将丢了工作唏嘘之时，柳贝贝一口气跑出了巷子，躲在一棵树后面，一边挑选刚才指指戳戳时偷拍到的比较清晰的照片转发给韩昕，一边急切地说：“老板，拍到了，你赶紧看看。”
“知道了，刚才干得漂亮，配合的很默契。”
“你先看看那家伙到底是不是客户，不是客户，干得再漂亮也没用。”
“着什么急，我这就转发给禁毒支队的兄弟，请人家帮着看看那家伙到底是谁。你别走太远，就在附近监视。”
“收到，你也要搞快点。”
柳贝贝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包里，下意识翻了翻包里的防狼喷雾，想想又从包侧面翻出一根塑料扎绳。
按照之前演练过的无数次预案，如果发生紧急情况，比如客户想跑，队友们来不及增援，她就要用防狼喷雾乃至价值七八万的包包当武器，配合老赵先把客户控制住！
韩昕只是想确认下那个男子的身份，不知道她居然准备动手，把照片一股脑转发给侯文，随即拨打侯文的警务通。
“兄弟，赶紧帮我用人脸识别查查，这个家伙是谁？”想到可疑男子刚才跟赵海林说过一句话，又补充道：“听口音不是南湖人就是北湖人。”
“好的，我先看看。”
侯文连忙点开自己的手机，不看不知道，一看顿时惊问道：“韩大，看着有点像蒋正飞，你在哪儿发现的？”
“蒋正飞是谁？”韩昕下意识问。
侯文这才想起他忘记了许多事，急忙道：“一个涉嫌制毒和贩毒的毒贩，还牵扯进一起命案，那起毒案你参与侦办过的！”
韩昕真想不起来，生怕侯文开玩笑，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假的，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没跟你开玩笑，我们一直以为他畏罪潜逃去了东广，你到底是在哪儿发现他的，这照片是在哪儿拍到的？”
“就在市里，我这就把位置给你发过去。”
2020.01.01案唯一的漏网之鱼，居然偷偷潜逃回了滨江！
侯文激动得无以复加，冲出办公室，一边敲着副支队长办公室的门，一边急切地问：“他会不会跑，你有没有人在那边盯着？”
韩昕没想到柳贝贝和赵海林这一组运气这么好，居然撞上老单位要抓捕的逃犯，起身笑道：“我有两个人在那儿盯着，你们速度搞快点。”
“行，我这就向任支汇报！”

第五百三十六章 事出有因
任忠年绝对是全滨江公安系统对蒋正飞最了解的民警！
杨琴被杀害时他是崇港分局禁毒大队长，不但全程参与了命案侦破，还亲自带队去过蒋正飞的老家。后来调到禁毒支队，参与侦办的毒案又跟蒋正飞有关系。
毒案虽然办结了，公安部甚至表彰过，但有这么个漏网之鱼，不免有点遗憾。
种种迹象表明姓蒋的很可能潜逃去了东广，这一年来没少发函请东广同行帮着留意，没想到那混蛋居然就躲在眼皮底下。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那混蛋既然露了头，肯定不能让那混蛋再跑掉。
他既高兴又担心搞错，拿上车钥匙走出办公室：“小侯，我立即去现场，你别急着过去。”
“任支……”
“当务之急是确认嫌疑人身份，我们之前只见过他的照片和几段视频，并没有见过本人，你抓紧时间比对，确认无误就给我打电话。”
下半年没什么大案，好不容易遇上个毒贩，侯文很想一起去抓捕，苦着脸道：“应该不会搞错，我越看越像！”
“长得像的人多呢，万一不是呢？”
任忠年反问了一句，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就算确认无误，他过去这一年到底躲在哪儿，究竟都干了些什么，也要想办法查清楚。”
侯文趴在楼梯扶手上问：“怎么查？”
“联系情报中心，调看视频，查活动轨迹，你是搞情报的，难道连这些都需要我教？”
“明白。”
侯文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回办公室。
蒋正飞在制毒贩毒团伙里只是个小角色，但在滨江却涉及好几起案件。比如他为什么会在杨琴被杀前神秘消失，这些情况到现在都是个迷。
之前没条件，现在有条件肯定要查清楚。
任忠年钻进轿车，看了一眼韩坑提供的位置，随即发动引擎，一边驱车往嫌疑人所在的麻将馆赶，一边忙不迭打起电话。
“老吴，我任忠年啊，蒋正飞有消息了！”
“哪个蒋正飞？”崇港分局刑警大队的吴大审了一上午嫌疑人，刚从办案中心出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任忠年愣了愣，拍着方向盘说：“韩坑中过枪，你又没中枪。韩坑丧失了许多记忆，你又没失忆，怎么连蒋正飞都记不得了。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刑警大队长到底是怎么当的？”
吴大猛然反应过来，惊诧地问：“那小子有消息了？他躲在哪儿？”
“就在滨江，我把位置给你发过去。”
“谁发现的，这会儿去抓来得及吗？”
“韩坑的手下发现的，我早说过你们分局的那几万不会白花。我正在往那儿赶，你动作快点。”
“好，我这就召集人！”
好不容易发现个嫌疑人，任忠年不想打草惊蛇，急忙道：“老吴，那小子不只是跟你们侦办的命案有关联，他还涉嫌制毒贩毒！过去这一年，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到底有没有同伙，谁也不知道。现在抓人容易，要是把他的同伙吓跑了怎么办？”
命案要求的是快侦快破。
毒案需要的是打链条、打渠道、打团伙、断财血，像遇到现在这样的情况，首先考虑的不是抓捕，而是在确认嫌疑人跑不掉的前提下“经营”。
吴大反应过来，扶着车门问：“那这个案子怎么搞，我们两家联合？”
“不是我们两家联合，而是三家联合，那混蛋涉及的毒案刑警支队也参与了侦办。漏网之鱼露头了，我得赶紧通知唐支。”
“明白了，我现在就过去，我们等会儿见。”
……
唐支接到任忠年的电话，感觉像是在做梦，不敢相信坑货的特情中队这么快就放了颗卫星！
他很认同“任大傻”的观点，先搞清楚情况，抓捕并不着急。
于是立即组织刑警兵分三路，一路去跟“任大傻”汇合，一路去辖区派出所调看监控，而他则亲自赶到指挥中心坐镇。
暂不抓捕，韩昕并不奇怪。
但一个蒋正飞，就惊动了刑警支队、禁毒支队和崇港分局三个单位，韩昕觉得有点夸张，很想过去看看，可真要是去了就会喧宾夺主。
作为二级英模，他跟“程疯子”一样不再需要露脸的机会。
现在需要的是让队员们露脸，让局领导知道特情中队是能干出成绩的，有存在的必要！
正因为如此，他只能按捺下好奇心，再次拨通部下的电话。
柳贝贝一接通就焦急地问：“老板，那个邋里邋遢的家伙，到底是不是客户啊？”
韩昕看着侯文刚发来的比对结果，笑道：“正在比对，不过看上去应该是客户，而且是VIP客户！”
“VIP，我去，他到底经营过什么业务？”
“涉嫌制毒贩毒，可能跟一起命案还有关联。”
“既是毒贩也是杀人犯？”柳贝贝激动地问。
韩昕真想不起来了，托着额头，掐着太阳穴说：“客户到底经营过哪些业务不重要，重要的是盯住他，别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
柳贝贝在110接警台干了一年多，不是刚入行的菜鸟，确认麻将馆里的那个客户是条大鱼，很快冷静下来，找到一个更隐蔽的位置，既激动又紧张地问：“老板，既然是VIP客户，那你有没有叫支援？”
“禁毒支队、刑警支队和崇港分局刑警大队的人马上到，你的任务是赶紧通知老赵，让他盯住客户。”韩昕想了想，补充道：“如果条件允许，看能不能加下客户的微信，要到客户的手机号。”
“好吧，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知道怎么说吧？”
“知道。”
柳贝贝一刻不敢耽误，立即给赵海林打电话。
用本地话气呼呼地说了一大通，让赵海林看微信，核对工资算得错不错……
滨江方言不但难懂，而且很多，光市区就有好几种！
之所以安排她跟赵海林一组，就是考虑到她俩是一个街道的，可以用最原汁原味的方言沟通。
赵海林大概听出了她的意思，赶紧看她紧急编辑的信息，按照之前的约定只看每行的第二个字，这才意识到正在对面桌上打麻将的男子竟是个通缉犯！
与此同时，麻将馆附近的监控信号已接入进情报指挥中心的研判室，徐海斌等情报民警全被紧急抽调进临时研判组。
唐支接过指挥权，对他们和正在刑警支队、禁毒支队和崇港分局的情报民警和图侦民警进行分工，有人负责利用大数据分析，有人负责视频侦查。
“唐支唐支，我任忠年，我已经到了巷口！”
“先就地待命。”
唐支紧盯着巷口的监控画面，举着对讲机问：“图侦图侦，有没有比对好，立即汇报相似度！”
“报告唐支，我们比对了三次，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九，应该就是他！”
“调监控，倒查他是从哪儿来的，他的落脚点在哪儿。”
“收到，我们正在查。”
只有几张照片，没别的线索。
徐海斌所在的基础数据组帮不上大忙，只能先帮视频侦查民警看监控。
看着看着，一个辅警突然抬起头：“徐哥，这不是110接警台的柳贝贝吗，她去麻将馆做什么？”
徐海斌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下意识走过去俯身看起视频。
不看不知道，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个“阴魂不散”的大小姐，居然真从麻将馆所在的巷子里走了出来，依然打扮的花枝招展，依然挎着名贵的包包。
辅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扶着鼠标自言自语：“这一片儿是老小区，她家那么有钱，不太可能住这儿……”
徐海斌缓过神，连忙拍拍辅警肩膀：“干正事！”
“哦。”
辅警继续回放，看着看着又抬起头：“她是跟一个矮矮胖胖的家伙进去的，她去那儿做什么，她是不是辞职了？”
提到那个大小姐徐海斌就来气，冷冷地提醒道：“上级让查的是嫌疑人，不是柳贝贝！”
“我正在看。”
陈长俊知道有大行动，安排好指挥大厅的工作，就匆匆走进研判室。
唐支回头看了他一眼，放下对讲机拿起手机，再次拨通韩昕的电话：“小韩小韩，任支和我们支队的刑警都已到位，他们正在观察麻将馆附近的地形，大白天不能贸然进去，你不是有个队员在里面吗，他能不能看到嫌疑人？”
“不但他能看到，我也能看到，只是张大提供的器材像素不高，画面不是很清晰。”
“怎么不早说，想想办法，把麻将馆里的信号接到我这边来！”
“我在公司……要不这样，我们开视频，我把手机摄像头对准电脑显示器。”
“怎么方便怎么来，快点。”
“行，马上。”
不一会儿，视频接通了，麻将馆里的实时画面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唐支仔仔细细看了看正叼着烟打牌的嫌疑人，举着对讲机笑道：“忠年，老吴，你们别着急，嫌疑人打牌打得很专注，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走，你们先侦查好地形，最好抓紧时间制定个应急预案，等我这边查差不多了再动手。”
“收到收到！”
这时候，禁毒支队长肖云波也到了，一进来就问嫌疑人的情况。
情报指挥中心只是提供协助，陈长俊副主任并不了解情况，听唐支介绍完才知道三家都要抓捕的嫌疑人，居然是特情中队发现的！
此时此刻，特情中队不但有一个辅警在麻将馆里，并且正用偷拍器材实时监控。
想到特情中队隶属于情报指挥中心，并不是隶属于禁毒支队和刑警支队，跟崇港分局更没任何关系，他不想就这么当看客，不动声色走出研判室，掏出手机拨打韩昕的警务通。
“韩大，我指挥中心陈长俊啊，你们这会儿是不是在协助唐支办案？”
“陈主任好，陈主任，我们是在协助唐支他们监视嫌疑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唐支和肖支正在我这儿，韩大，发现嫌疑人这么大事，你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
帮部下出气的机会来了，韩昕举着警务通笑道：“刚发现的，而且是无意中发现的……”
陈长俊回头看看身后，低声道：“不管怎么发现的，都应该跟我及时沟通。韩大，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您想哪儿去了，您听我解释。”
“到底怎么回事？”
韩昕看着监控画面，舒舒服服地躺在老板椅上，憋着笑说：“这件事怎么说呢……我正在组织队员们进行实战练兵，就让小柳跟负责对接的情报民警要近期通缉的在逃人员资料。可能考虑到需要保密，负责跟我们对接的情报民警就没给她。
禁毒支队不是给我们中队赞助过经费吗，前几天还给我们送了一辆车，小柳认识他们。见负责对接的情报民警不愿意给在逃人员材料，她就跟禁毒支队的侯文同志要了一份。
没想到她那一组运气这么好，早上刚拿到在逃人员资料，中午就发现其中一个在逃人员，于是立即联系禁毒支队。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嫌疑人牵扯到好几个案子，不但禁毒支队要抓，刑警支队和崇港分局也要抓……”
不就是在逃人员的材料吗，为什么不给？
陈长俊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追问道：“小柳联系的是谁？”
“陈主任，对接的事是她负责的，我真不太清楚，要不我帮您打电话问问。”
“不用了，我去问。”
陈长俊不想招惹那个好不容易打发走的小姑奶奶，放下手机快步走进情报中心办公区，带上门：“小徐，柳贝贝早上有没有跟你们要过近期通缉的在逃人员资料？”
“要过，怎么了？”徐海斌下意识站起身。
“她跟你要的？”
“是。”
“你有没有给她？”
“没有。”
“为什么不给？”
徐海斌实在想不通领导为什么会问这个，连忙道：“陈主任，她要的是详细资料，而且有些在逃人员是公开通缉的，有些并没有公开通缉。考虑到保密，我就建议她请韩大打个电话。”
陈长俊不解地问：“为什么非要韩大联系你？”
徐海斌以为柳贝贝告状了，苦着脸道：“她又不是正式民警，涉及到需要保密的资料，我不敢给她。”
就因为这个不给，陈长俊肺都快气炸了，指着他恨铁不成钢地说：“她虽然不是正式民警，但她是我们派到特情中队的指导员！而且我早就跟你们交代过，工作上的事由她负责对接！”
徐海斌没想到领导竟会因为这个生气，小心翼翼地问：“陈主任，她是不是给你打电话，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给我打电话，真要是给我打电话都好了。就因为你官僚主义，她给人家打电话了！”
“陈主任，我怎么就官僚主义了，她到底给谁打了电话？”
“禁毒支队、刑警支队和崇港分局，她都联系了，唯独没联系我！”
成绩不成绩放一边，这件事传出去真会被人家笑话的，陈长俊越想越郁闷，又冷冷地说：“明明是我们情报指挥中心特情中队发现的嫌疑人，结果却没我们指挥中心什么事，只能在这儿帮人家调监控看视频，就因为你不愿意给她提供在逃人员资料！”
徐海斌反应过来，将信将疑地问：“主任，您是说我们正在协查的嫌疑人，是柳贝贝发现的？”
“不是她发现的，难道是你发现的？”
陈长俊郁闷到极点，想到亡羊补牢为时未晚，顿时脸色一正：“我先去研判室，你先查着，等嫌疑人落网了，给我去向柳贝贝道歉，不许打电话，必须亲自去。”
徐海斌愁眉苦脸地问：“去跟她道歉？”
“态度要诚恳，顺便借这个机会好好跟她谈谈工作，今后不但要对接，而且要配合！要是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如果再闹出今天这样的笑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
又没做错什么，居然挨了一通批评。
真是人在办公室里坐，祸从天上来。
再想到如果真去跟柳贝贝道歉，柳贝贝肯定会冷嘲热讽，徐海斌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第五百三十七章 “灯下黑”
都说情场上失意，赌场上会得意。
没想到职场上失意，赌场上一样会得意。
刚因为上班时间溜出来打麻将丢了工作的赵海林，打牌的手气居然很不错，玩了四圈，居然自摸了五把。
之前是“三缺一”，现在是他一个人赢三个人！
老爷子输的骂骂咧咧，老太太输的不想玩了，说好的打五圈，最后一圈没打完就借口回家吃饭，算算筹码，扔下几十块钱走了。
老太太一走，老爷子和那个叫秦慧的少妇自然玩不成，并且正值饭点，干脆先回家吃饭，约好吃完饭下午再战。
赵海林不想也不能就这么走，干脆揣起赢到的现金，坐在蒋正飞对家看人家玩。
刚开始有人同情他，有人瞧不起他。
见他一上午赢了一百多块钱，现在个个调侃他。
连蒋正飞都抽着他刚散的烟笑道：“半天赢一百四，一天赢三百，一个月九千多，还要上什么班？”
“真是，小赵，我看你不用再去找工作了，以后每天过来打牌。”
“别开玩笑了，打牌看手气，手气不会每天都这么好。”
正开着玩笑，老板娘捧着手机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小赵，留个电话，加个微信，以后好联系。”
“行，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我扫你吧。”
“我们这儿下午和晚上人多，你想玩要早点来，晚了没位置。有时候就算有位置又不赶巧，有些人只喜欢跟熟悉的人打，跟不熟悉的不玩。”
老板娘提到这个，坐在蒋正飞下家的老爷子拿起手机：“小赵，我们也加个。有的人牌品真不行，上午跟你打的老头儿牌品就不好，只能赢不能输，输点钱骂骂咧咧，就算没人玩我也不跟他打！”
赵海林岂能错过这个机会，一边加老爷子的微信，一边笑道：“要不都加一下吧，多几个牌友就不用担心再三缺一。”
“行，加吧。”刚抽过赵海林香烟的矮个子老爷子，也扔下一张红中，拿起手机笨拙地翻找微信二维码。
他们玩手机不是很熟练，眼神可能也不太好，把手机上的字放得很大。
赵海林正觉得好笑，蒋正飞也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举到他面前：“赵哥，你扫我。”
“好的。”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赵海林加上蒋正飞的微信好友，把蒋的微信名片不动声色推送给了柳贝贝，随即好奇地问：“刘叔，你们一般上午来还是下午来？”
“我跟我老伴是有分工的，上午我来玩，她去买菜做饭。下午她来玩，我去接孙子。”
“晚上呢？”
“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晚上不能玩，要早点睡觉。”
矮个子老爷子笑骂道：“什么晚上不能玩，你晚上是要去跳交谊舞，这么大年纪了还人老心不老，就知道搂人家老太太。”
“什么叫搂啊，跳舞也是一种运动，也是一种休闲！”
“我晚上有时间，我晚上天天来。”蒋正飞摸起一张牌，抬头笑道。
赵海林接下来的主要工作是打麻将，但要去的麻将馆不只是这家，要交的牌友也不只是这个麻将馆里的常客，而是全市区的！
他可不敢跟人家就这么约定，带着几分尴尬地说：“工作还是要找的，不然这日子没法儿过，不过只要有时间我肯定会来。”
“哎呦，真摸着了，七大对，哈哈哈哈！”
“最后一把还自摸，刘叔，你手气也太好了！”
“刚才光顾着给你们点炮了，还不让我自摸一把。”
上午只玩五圈，这是之前说好的。
老爷子们把牌往面前一推，开始数筹码算账。
蒋正飞的手气不太好，上午输了四十六块钱，微信转账结算，而不是跟刚才那桌的老太太那样用现金。
赵海林知道外面有便衣刑警，并不担心“客户”跑掉，但想到韩老板通过大小姐下达的命令，还是看着手机上的时间问：“都快十二点，该吃饭了，刘叔，你们去哪儿吃？”
“回家呀。”
“小蒋，你呢？”
回去也没得吃，蒋正飞站起身舒展着筋骨，呵欠连天地说：“我随便。”
麻将馆老板娘生怕下午没客人，提议道：“小赵、小蒋，你俩点外卖就在这儿吃吧，早点吃饭早点上场，省得跑来跑去。”
赵海林不想让“客户”起疑心，回头看着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大厅，笑问道：“老板娘，就我和小蒋两个人，怎么上场？”
“别担心，有的是人，我这就打电话帮你们喊。”
“有人我就不走，没人我也回家吃。”
“放心吧，都说了有人。”
把“客户”留在麻将馆里最稳妥，赵海林捧着手机欣然笑道：“行，就在这儿吃，小蒋，一起点吧，我吃黄焖鸡米饭，你吃什么？”
回滨江大半年，一点事都没有，蒋正飞早就放松了警惕。
更何况“赵哥”怎么看怎么不像警察，并且通过上午的观察发现“赵哥”真是个资深牌友，每次摸到牌都不怎么看，究竟是几条几筒几万，几乎全是用手摸出来的。
他丝毫没有戒心，反而为又交了个朋友高兴，笑问道：“赵哥，你请客？”
不等赵海林开口，老板娘就笑道：“他赢了那么多钱，他不请客谁请客！”
“我请，不就是一顿饭嘛。”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也要黄焖鸡米饭。”
“你吃不吃辣？”
“越辣越好。”
“行。”
……
韩坑的部下居然跟嫌疑人成了好朋友，之前刚加过微信，这会儿边吃边聊又互留了手机号。
同样在指挥中心研判室吃盒饭的唐支，一看到韩坑转发来的嫌疑人手机号，立马回头道：“小陈，赶紧去查询通话记录。”
“是！”
“还有嫌疑人手机绑定的银行账户要赶紧落实，只有尽快掌握银行账户才能查他的消费记录和活动轨迹。”
“明白！”
这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任忠年的声音：“唐支唐支，你那边查得怎么样，这会儿麻将馆没什么人，实在不行就组织抓捕。”
唐支正准备开口，肖云波就接过对讲机：“忠年，沉住气，嫌疑人的落脚点还没查清楚呢，你们继续待命，等时机成熟了再动手。”
“好吧，不过你们要搞快点。”
“已经很快了，再说嫌疑人正跟韩坑的人在一起，甚至成了朋友，有什么好担心的。”
“知道了，我们先搞点饭，肚子有点饿。”
陈长俊不太了解案情，案子上的事说不上话。
但涉及到特情中队的辅警，他有话说，也必须说几句，不然就真没指挥中心什么事了。
他吃完盒饭，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笑道：“唐支、肖支，没想到小韩在培训上也有一套，特情中队才组建多长时间，就形成了战斗力，甚至干出了成绩。”
唐支不知道他们居然不信任他们自己派出去的人，闹出了一个大笑话，而是感叹道：“术业有专攻，韩坑就是干这个的，他言传身教带出来的人自然不会差。”
想到韩坑也带过徐浩然、侯文、李政等禁毒民警，但徐浩然和侯文等人干这活儿可能真不如刚招募训练的这几个新人，肖云波抬头道：“培养特情不只是靠培训，更需要天分、灵感、阅历和悟性。”
陈长俊笑道：“难怪原计划让他挑十个人，可他挑来挑去只挑了六个，算上我们指挥中心安排过去的小柳和王支推荐的那个小谢，总共才八个人。”
“你们派过去的那个丫头也不错，刚才看了半天监控都没发现她躲在哪儿。你要是不说，我们真想不到她原来不是花店的老板娘，而是特情中队的特情。”
“小柳是很聪明很能干，不然我和张主任也不会安排她过去担任指导员。”
陈长俊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在想我要是开花店，如果有个人跑来买那么多花，我也会很高兴，我一样会把她当姑奶奶伺候，我看着一样像老板娘！
肖云波不明所以，而是想到特情工作的特殊性，提醒道：“唐支，陈主任，特情中队人员的身份，我们几个知道就行了，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唐支深以为然，转身道：“陈主任，你是特情中队的领导，要不你想想办法，把特情们的档案封存起来。”
“行，等嫌疑人落网了，我就去向刘主任请示汇报。”
陈长俊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传来呼叫声。
“唐支唐支，嫌疑人的落脚点查到了，他住在紧挨着水产批发市场的小区里。从刚调取的监控上看，应该住在2号楼602室。
房主姓钱，本地人，房子应该是租给他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住的，但没有出租房屋的相关记录。”
“那个年轻男子的身份查清楚了没有？”
“正在查。”
“抓紧时间查，再安排一组人过去蹲守。”
“是！”
唐支刚放下对讲机，肖云波就苦笑道：“他居然躲在水产批发市场附近，要不是小韩及时发现，等他将来在别的地方落网，被兄弟省市的同行逮着，我们这人就丢大了。”
陈长俊不解地问：“肖支，我不太明白……”
唐支挠了挠头，恨恨地说：“他刚来滨江时就是以批发水产为掩护贩毒的，当时租住的民房，也就是发生命案的现场，距水产批发市场也不远。他这是跟我们玩灯下黑，他肯定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陈长俊大吃一惊：“他这么狡猾！”
唐支深吸口气，冷冷地说：“他之前所在的制毒贩毒团伙，不管大毒枭还是小马仔，甚至连购买毒品的吸毒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落网了，唯独他逍遥法外到今天，可见他有多狡猾。”

第五百三十八章 真正的开张
四点二十七分，柳贝贝抱着三大束鲜花回到公司。
包括任支在内麻将馆附近有七个刑警，她上午在麻将馆露过面，继续呆在那儿不但帮不上忙，而且很可能会引起嫌疑人警觉，所以韩昕让她先回来。
不能亲眼看着“VIP客户”落网，柳贝贝多少有点遗憾。
但得知陈主任因为情报指挥中心没提供在逃人员资料的事找过那个渣男，并要求那个渣男向她道歉，她别提有多高兴。
“老板，陈主任有没有说让他什么时候来？”
“说了，让他等嫌疑人落网之后来向你道歉。”
“老板，你真是太帅了，你就是我的男神！”让那个渣男道歉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柳贝贝越想越激动。
“什么男神，我只是不想我的人受委屈，而且这事指挥中心确实办得不地道，天底下哪有不相信自己派出来的人的道理。”
韩昕笑了笑，随即端起茶杯：“有句话必须说在前面，我虽然给你创造了扬眉吐气的机会，但你见着人家之后差不多就行了。不管怎么说也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果搞得太过分，以后见着多尴尬。”
机会难得，柳贝贝岂能错过，但嘴上还是窃笑道：“你放心，我宰相肚里能撑船，我不会为难他的。”
“知道就好。”
“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告诉陈主任我们在公司，那个渣男是不是来公司向我道歉？”
“公司的位置需要保密，而且陈主任也没问我们在哪儿。”
柳贝贝扑闪着大眼睛问：“这么说那个渣男会先给我打电话？”
女孩子的心眼一个比一个小，有时候甚至为谁给别人发的朋友圈点赞，却没给自己发的朋友圈点赞而生气，“宰相肚里能撑船”这句话，至少跟眼前这位沾不上边儿。
韩昕意识到她绝不会轻易放过徐海斌，对在感情尤其婚姻这个问题上太过现实的徐海斌表示无限同情。
作为留置支队的大队长兼特情中队的中队长，他又不能把幸灾乐祸流露在脸上，干脆换了个话题：“贝贝，我提前叫你回来，是想借这个机会跟你谈谈接下来的工作。”
柳贝贝嬉笑着问：“什么工作？”
韩昕看了一眼接下来一周的工作安排，抱着茶杯说：“除了每周回支队集中学习和训练的那两天，我们今后的作息时间肯定不会规律。
比如曹星河接下来一段时间要起得很早，要吃遍全市区天没亮就营业的早点店。
又比如霍建威和黄栋，一个要像夜班的出租车、网约车司机，一个要像代驾，每天要熬到很晚才能回家休息。
龚志勇晚上要去夜店，谢萌晚上要去玩密室逃生和狼人杀，老赵晚上可能要去打麻将，小耿晚上可能要去上网。
好几个兄弟姐妹在外面，并且都是单独行动，没人盯着谁能放心？也就是说公司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不但要有人在这儿值班，也要负责指挥调度，遇到紧急情况甚至要联系相关办案单位支援。”
对于怎么才能收集到各类违法犯罪线索，不是韩昕一个人决定的，而是全体队员一起想的，真是集思广益。
柳贝贝知道队里的兄弟姐妹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听韩昕这么一说，她不禁笑道：“老板，我可以值班，以后你值白班，我值夜班！”
“值夜班太熬人，不能让你总值夜班，我们回头排个班，轮流值。”
“你身体扛得住吗？”
“值个班而已，有什么扛不住的，再说我只要值夜班，小悦肯定会来陪我。”
“不许秀恩爱！”
“谁跟你秀恩爱了。”韩昕笑骂了一句，看向搁在沙发上的那一堆鲜花：“买这么多，花了多少钱？”
柳贝贝回头看了看，兴高采烈地说：“七百六，没想到这么便宜，比我们小区门口的花店便宜多了。”
“七百六还便宜，买这么多花做什么，再说……再说我们的经费有限，到时候怎么做账，怎么报销？”
“我没打算报销。”
“可替公家办事，不能总让你自己掏钱。”
“我本来就要买，老板，你家平时难道不买花？”
“没事买什么花呀，我这么多年就买过一次，还是追你嫂子时买的。”
韩昕想了想，又带着几分自嘲地说：“收倒是收过不少，前段时间住院，好多领导同事送过花。疫情防控管的很严，他们人进不去病房，就托医护人员送过去，床边全是花，搞得像遗体告别仪式。”
“老板，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柳贝贝噗嗤笑道：“我家经常买花，客厅里，卧室里的花，最多一个星期就要换。”
“好吧，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们这些穷人真不懂。”
“老板，你爸是做工程的，你家在江城有大别墅，你和姜悦在江城的房子就值好几百万，陵海也有好几套，你居然跟我装穷！”
“你怎么知道的？”
“你老婆告诉我的。”
女友居然什么都跟她说，韩昕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家里有钱算不上什么，事实上队里除了赵海林和曹星河，其他兄弟姐妹的家庭条件都不错。
龚志勇是拆二代，刚买了辆宝马。
霍建威的父母是跑船的，他家的船几千吨，价值好几百万，在市区也有房子。
黄栋的父母很早就来滨江卖水果，从摆摊到批发，再到开水果超市，干得有声有色。
现在都搞连锁了，有三个门店，最近的一个店就在距中南城不远的滨江大学边上。
谢萌的老妈是小学老师，老爸是公务员，在街道做人武干事。
她当年之所以报考军校，跟她老爸有很大关系。后来去应聘去留置支队做辅警好像也是她爸动员的，说留置看护支队的辅警跟其他单位的辅警不一样，干好了能转事业编制。
刚开始确实有这个风声，但风声终究是风声，至少在滨江，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至于耿万雨的老爸就比较厉害了，在外面做和尚，真的很赚钱！
还想让耿万雨子承父业，一起去从事宗教行业。但耿万雨就是不愿意去，甚至不好意思告诉别人他老爸是做什么的。
总而言之，特情中队的队员，要么家里特别有钱，要么家里特别缺钱。
柳贝贝不想再聊这些，嘻嘻一笑，又回到原来的话题：“老板，你帮我出气，陈主任会不会不高兴。”
韩昕喝了一小口水，轻描淡写地说：“我全推到你身上了，而且这本来就是你们情报指挥中心内部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生我的气。”
柳贝贝想了想，追问道：“那个渣男既然不信任我，他为什么不给你打电话？”
“我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大队长，有什么事我只会跟陈主任沟通，跟他有什么好说的，这叫对等懂不懂。”韩昕嘿嘿一笑，又似笑非笑地补充道：“而且我身体不太好，不是特别重要的事，谁会找我？”
“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收拾那个渣男了。”
“你打算怎么收拾？”
“说出来就不好玩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韩昕想想还是不太放心，正准备问问她到底想怎么收拾徐海斌，唐支突然打来电话。
“小韩，我这边查差不多了，你的人等会儿就可以撤。”
“那个跟嫌疑人一起租房的男子也查清楚了？”
唐支看着刚查到的资料，笑道：“查清楚了，那小子姓胡，叫胡广胜，东山人，今年二十三岁。以前做过大货车司机，后来帮人开车送水产，现在在送快递，没有前科，跟嫌疑人应该是在水产批发市场认识的。”
韩昕看着电脑显示器上的画面，追问道：“那蒋正飞呢，有没有查清楚他是什么时候潜回滨江的？”
“通过走访询问发现，他应该是今年三月份回来的，现在用的都是别人的手机号和银行卡。我们通过调查发现，他的银行交易记录很可疑，并且能与胡广胜这几个月的快递发件记录能对上。”
“唐支，您是说蒋正飞很可能依然在贩毒，并且是在利用胡广生收发快递的职务之便贩毒！”
“种种迹象表明他还在贩毒，并且我们去年就查实他决定单干的时候，曾从制毒窝点里带走了大约五公斤冰毒，如果现在贩卖的不是那会儿带到滨江来的存货，就意味着他很可能在制毒。”
“他会制毒吗？”
韩昕的问题，问的唐支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因为那个设在废弃学校里的制毒窝点，就是韩昕找到的，甚至监视过一段时间。他应该知道蒋正飞曾在制毒窝点里打过很长一段时间工，具备制毒的技术，可现在却完全记不得了。
“他会，不过制毒既需要原料也需要场地，肖支分析他制毒的可能性不大，至少不太可能在我们滨江制毒。”
“那你们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韩昕不明所以，又好奇地问。
“先盯几天，就算抓也要等到他出货的时候抓。”唐支回头看看肖云波，接着道：“你的人等会儿就可以撤，但接下来几天我们可能还需要他协助。”
韩昕低声问：“需要我们怎么协助？”
唐支沉思了片刻，笑道：“蒋正飞如果给他打电话，要接。要是有时间，让他明后天下午继续去麻将馆。”
有个人在麻将馆里盯着，比临时安排生面孔进去监视强。
但又不能去的太频繁，不然嫌疑人会起疑心。
韩昕反应过来，一口答应道：“没问题，我回头跟他谈谈，教教他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再就是明天如果继续去打牌，不能再带监视器材。”
“这方面你是专业的，你看着安排，一切以不暴露身份为前提。”
之前最看好的耿万雨没开张，反倒是本打算让专门收集涉赌等治安案件线索的赵海林先执行贴靠任务。
韩昕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奇妙，见柳贝贝欲言又止，突然眼前一亮：“唐支，你们对我的人不熟悉不了解，我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并且我们中队内部是有分工的。要不让我们中队指导员柳贝贝去向您报到，让她加入你们的联合专案组，专门负责与我们的特情联系。”
指挥特情不是指挥普通民警，需要的是有默契，而且要考虑特情身份的保密。
虽然接下来需要那个打麻将跟嫌疑人打成朋友的特情所做的并不多，但唐支觉得韩昕的提议有一定道理，不假思索地说：“这么安排最好，你让小柳赶紧过来吧。”
这可不只是收集情报线索那么简单，这是加入专案组，并且是联合的那种专案组！
柳贝贝乐得心花怒放，攥着粉拳欢呼“欧耶”。
韩昕放下手机，起身笑道：“不就是加入专案组嘛，瞧把你给乐的。”
“老板，要不是你，我哪有这机会？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我简直爱死你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板，没有之一！”
“别别别，爱谁也别爱我，我是有老婆的人。”
“知道你有老婆，我就是那么一说，想哪儿去了！”有机会杀回情报指挥中心，这跟衣锦还乡差不多，柳贝贝一刻也不想耽误，跑过去拿起包包，回头道：“老板，我先去向唐支报到，老赵那边你尽管放心，我们只会给你长脸，绝不会给你丢人。”
“着什么急，花呢，花怎么办？”
“你帮我处理下，带给姜悦也行，如果不想带就扔垃圾桶。”

第五百三十九章 “开胃菜”
柳贝贝前脚刚走，赵海林下午的牌局也散场了。
韩昕赶紧打电话把他叫回公司，跟刚赶到市局的柳贝贝开视频，交代了一番接下来的注意事项。
二人搞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要注意什么，龚志勇、曹星河等人也逛完街回来了。
跟昨天一样开会讨论今天看到和听到一切，然后挨个研究近期通缉的在逃人员资料，一直研究到天黑才散会。
目送走队员们，姜悦也到了。
韩昕没急着回家，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拨通王支的电话，汇报起今天的情况。
王燕有些不可思议，将信将疑地问：“真开张了？”
能给单位干出点成绩，韩昕是打心眼里高兴，不禁笑道：“真开张了，不但嫌疑人是我们发现的，而且刑警支队、禁毒支队和崇港分局的联合专案组需要用我们的特情，我已经让柳贝贝去向唐支报到了。从现在开始，她和赵海林那一组接受唐支指挥，直到嫌疑人落网。”
“有没有危险？”王燕既高兴又有些担心。
“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因为赵海林接下来要执行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贴靠任务，只是嫌疑人有可能会联系他。”
“柳贝贝呢？”
“她负责给赵海林当后援，也就是主要负责与赵海林联系，更不会有什么危险。”
“没什么危险就好，干得漂亮，总算打响了第一枪！”
“这只是刚刚开始，我们会再接再厉，让特情中队名副其实。”
“嗯，我对你们有信心。”
王燕没想到部下如此争气，见刘淳辉一个劲儿使眼色，连忙道：“差点忘了，我和政委都没下班，正打算去你们公司看看的，你们搬过去之后我们一直没去看过，不亲眼看看不放心。”
“太好了，欢迎您和政委来我们公司指导工作。”
韩昕转身看向正捧着鲜花闻的女友，又笑道：“小悦正好也在，我们等您和政委，来看完之后一起下楼吃个饭，五楼有好多饭店。”
“中南城，我知道，我们这就出发。”
“好的，我们在公司等您。”
王支和政委等会儿过来一起吃饭，姜悦顾不上再欣赏柳总买的鲜花了，捧着手机一边上网搜楼下有哪些美食，一边好奇地问：“老公，要说辅警，那各单位的辅警多了，怎么人家发现不了嫌疑人，你们就能发现？”
“因为我们是专业的。”
韩昕放下手机，走到茶几边，微笑着解释道：“师娘所里的辅警是不少，但不是有这个活动，就是有那个任务，光发放各种宣传资料和采集各类基础信息都忙不过来，不可能像我们这样全身心地去收集各类违法犯罪线索。”
姜悦想了想，抬头笑道：“还真是，城南派出所的辅警看着是挺多，可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多。市里有重大活动，要安排人去负责安保。幼儿园上下学时要安排人去执勤，创文时要帮着发放各种问卷，甚至要上街捡烟头。”
“不说这些了，晚上吃什么？”
“等王支和刘政委到了再决定吧，要问问人家喜欢吃什么。”
“也行。”
……
与此同时，柳贝贝跟着唐支走出情报指挥中心，正准备开上她那辆拉风的保时捷去设在崇港分局的专案指挥部。
她能加入专案组，陈主任很高兴。
虽然她只是情报指挥中心的辅警，但一样是指挥中心的人，她加入联合专案组就意味着指挥中心在这个案子上并没有缺席。
见正准备下班回家的徐海斌居然想躲，他立马叫住徐海斌：“躲什么躲，赶紧去道歉！”
“陈主任，真要跟她道歉？”徐海斌苦着脸问。
确认唐支和肖支已经走了，陈主任没什么好顾忌的，阴沉着脸问：“你不去道歉，难道让我去道歉？”
“好吧，我去。”
“态度要诚恳。”
“是！”
徐海斌见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保时捷左侧，俯身轻轻敲了敲车窗。
柳贝贝早就看见他了，事实上就是因为看到他，才没急着去崇港分局的，摁下车窗像天鹅般昂起头：“徐警官，什么事？”
“柳指，上午的事我做错了，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上午什么事？”
“我不应该不信任自己的同事，你要的在逃人员资料，我应该及时整理好给你的。”
“我们是同事吗？徐警官，您别开玩笑了，您是民警，是公务员！我是辅警，是临时工！您是领导，我是干活的，我们怎么可能是同事！”
“柳指，你是指导员，你才是领导。”
“又笑话我，笑话我有意思吗？”柳贝贝给了他个白眼，扶着方向盘不耐烦地说：“徐警官，麻烦您让一下，我正忙着呢。”
就知道她不会给好脸色，可想到陈主任的交代，徐海斌只能悻悻地说：“柳贝贝，别闹了，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在一个单位工作，能不能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徐警官，您这话说的，您是正式民警，我只是个小小的辅警，谁敢瞧不起您，麻烦您让一让。”
“柳贝贝，你能不能说点别的，总说这些有意思吗？”
“让开！”
“柳贝贝同志，我正在跟你谈工作！”
“我是联合专案组的成员，我现在有更重要的工作。”柳贝贝探头看了看主楼，见好几个局领导的办公室都亮着灯，立马摁住方向盘中央，一连鸣了几声笛。
摁喇叭很正常，但在市局机关摁喇叭可不是谁都敢的。
不出所料，好几个办公室打开了窗户，好几个人影站在窗边往这边看。
柳贝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摁得更来劲儿了，轻踩油门，鸣着笛，很嚣张地一路开出市局。
徐海斌没想到她敢这么干，见好几个领导站在主楼门厅前朝这边看，顿时吓得魂不守舍。
“那不是指挥中心的徐海斌吗？”
“好像是。”
“他究竟想做什么，如果没记错他已经结婚了。”
“是啊，他都已经结了婚，还……还……不过110接警台的那个小柳确实挺漂亮，据说家里还特有钱。”
“走走走，别说了，局领导正在看。”
……
徐海斌听不见那边的几个机关民警在说什么，但能大概猜出人家会怎么想，很想去解释下，可这种事怎么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让那个渣男难堪，真是太爽了。
柳贝贝从来没有如此畅快过，俯身打开音乐，一边随着旋律摇头晃脑，一边眉飞色舞地自言自语：“让你嫌弃老娘，让你玩弄老娘的感情，这只是开胃菜，看老娘怎么玩死你！”

第五百四十章 走上正轨
进入十一月，每下一场雨，就会降一次温。
外面下着毛毛细雨，给本就很冷的天气又增添了几分寒意。
程文明帮局领导来市政府开完会，实在不想回警官培训中心，让司机在中南城停下，借口买东西独自乘电梯来到21层的科瑞咨询。
韩昕没想到他竟会冒雨过来，正准备招呼他进来坐，就见他举着手机不耐烦地说：“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打车回家。能有什么事，就这样了。”
“车在下面？”韩昕下意识问。
程文明放下手机，一瘸一拐地走进来道：“打发走了。”
韩昕连忙把他扶坐到老板椅上，走回去带上门，回头笑问道：“程支，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的？”
“帮局领导去对面开会的。”程文明揉着腿，痛苦地说：“每到刮风下雨，这腿就疼得要命。开了半天会，市领导到底讲了些什么都不知道，等会儿打电话问问司法局的老余，看看他有没有做记录。”
“腿疼不在家好好休息，还帮局领导来开什么会？”
“我是前天答应张宇航的，谁知道今天会刮风下雨，说起来也怪我，应该先看下天气预报的。”
腿疼应该是被冻的！
韩昕赶紧走到门边，打开空调。
程文明不想让韩昕觉得自己像个残废，不再揉腿，摸着鼠标，看着几台电脑显示器问：“今天外面下雨，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韩昕接了一壶水，摁下开关键烧上，抬头笑道：“柳贝贝和赵海林在唐支那边帮忙，她俩到底在忙什么我也不知道。耿万雨、谢萌和黄栋在找工作，龚志勇昨晚遇到个熟人，一直盯到凌晨两点才回家。
曹星河今天起的比较早，凌晨三点就去了蔬菜批发市场，呆到五点多去吃早饭，吃了四十多分钟又跟几个起的比较早的老头老太太去听课了，一直听到九点才回来，这会儿在隔壁补觉。”
特情中队开张的事，程文明知道。
不过在他看来，这跟“炒冷饭”差不多，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开张。
相比正在协助联合专案组办案的柳贝贝和赵海林，他更关心其他队员，掏出香烟好奇地问：“小耿和小谢他们找什么工作？”
韩昕从茶几下取出茶叶，抬头问：“程支，你知道这些高大上的写字楼里，有多少皮包公司吗？”
“知道，你这个科瑞咨询就其中一个。”
“我们虽然不开展咨询业务，但我们不会去骗人啊。”
韩昕拿起夹子，往杯子里夹了点茶叶，恨恨地说：“所谓的科技公司，以帮忙贷款或代办高额信用卡为名，实施诈骗；所谓的资产管理公司，违法违规私自搭建投资平台，做的是原油、铜缆、熊猫银币等期货，还号称来钱快、回报高、风险小！”
程文明微微点点头，举着香烟问：“这栋楼里有没有？”
“现在有没有不知道，但昨天中午跟保洁阿姨聊了会儿，人家说这栋楼以前有好几个搞网贷的，有几层楼经常换，从这一层搬到另一层。其中有家公司，一年不来几次警察，她都觉得奇怪。”
韩昕深吸口气，接着道：“没有他们租不起的写字楼，没有他们招不到的员工，也没有他们骗不了的客户！
以前在北上广深和二线省会城市，现在甚至下沉到滨江这样的三四线城市。毫不夸张的说，在中国每一栋写字楼里，都有几家这样的骗子公司。”
作为一个老刑警，程文明不但不认为他是在危言耸听，甚至觉得存在这样的现象简直是公安机关的耻辱。
比如韩昕刚才所说的那几个搞网贷的，居然把公司开在最繁华的新城区市中心，并且正对着市委市政府！
可这样的骗子公司，居然让他们存续那么长时间，不到资金链断裂“爆雷”，公安机关似乎不会介入，虽然有法律法规滞后等客观原因，但想想依然很郁闷。
他沉默了片刻，意味深长地说：“小韩，你们既然在这栋楼办公，那就要扫扫门前雪，先把这栋楼里那些公司的底细摸清楚。”
“正在摸，我们不但要扫自家的门前的雪，也要扫人家的瓦上霜。”
“反电诈中心知不知道？”
“知道，他们很支持。”
“这就好。”
程文明满意的点点头，想想又问道：“龚志勇昨晚遇到了什么熟人？”
韩昕泡上茶，走到他身边轻轻放下茶杯，接过鼠标点了点，调出几张照片：“遇到两个他以前在洗浴中心当保安时认识的小姐姐，种种迹象显示她们还在卖淫。”
“有没有联系崇港分局。”
“暂时没有，因为这种事要抓现行，并且我们想找的不是她俩，而是组织她俩卖淫的大客户。”
“曹星河那边什么情况？”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要是蔬菜批发市场就有可能存在‘菜霸’，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主要任务就是盯住几个批发市场和物流园。至于去早点店吃早饭，也非常有必要。”
“什么意思？”
“程支，你这是明知故问。”
起那么早吃早饭的人，要么是特别辛苦特别勤劳的，要么就可能有问题。
比如聚赌的，喜欢熬夜，玩了一个通宵，肚子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去休息。
总之，在那个环境里能听到和见到许多白天听不到见不到的事。
程文明笑了笑，端着茶杯追问道：“那他跟老头老太太去听什么课？”
“保健课，几个卖保健品的大忽悠组织的，利用老人喜欢沾小便宜的心理，只要去听课就发鸡蛋，老套路了，没想到现在还有。”
“怎么处理的？”
“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崇港分局，分局那边安排派出所民警去的现场，涉嫌虚假宣传和销售三无产品，派出所无权管，只能以违反疫情防控规定取了下证，把那几个大忽悠带到所里，接下来可能会移交给市场监督局。”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话一点都不假。
如果不是起早贪黑，真正深入基层乃至社会最底层，哪能发现这些情况？
不过话又说回来，同样是辅警，其他单位的辅警工资待遇并不高，不可能要求人家干更多。
并且涉及到工作性质和队伍管理的问题，人家单位的辅警有人家的分工，在管理上一样不可能像特情中队这么宽松。
正因为如此，尽管特情中队并没有真正的开张，但程文明依然觉得这个中队有存在的必要，喝了一小口水，又笑问道：“霍建威在忙什么？”
他对特情中队是真关心，不然不可能清楚地记得每一个队员的名字。
韩昕打心眼里的佩服，带着几分尴尬地说：“隔行如隔山，这话一点都不假。我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他家是跑船的，他是在船上长大的，就以为他能利用这个优势收集到走私方面的线索。
后来才知道他家的船是在长江和内河里运输的内河船只，不会、不能也不允许出海，而走私主要发生在入海口和海上，所以让他去搜集与走私有关的情报线索有点困难。”
“哈哈哈，有点意思。”
“笑话我有意思吗，我在南云呆了那么年，对老家的情况不了解，而且之前也没接触过航运，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所以对他的分工进行了下调整，让他负责跑工地，主要留意土石方和渣土运输等有可能涉黑的工程。”
每个队员都有事干，并且有明确的侦查方向，不是毫无目的出去转悠，可见特情中队渐渐走上了正轨。
程文明对中队的工作很满意，想到昨天看到的一份文件，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问：“纪委那边呢，有没有协助纪委工作？”
“程支，你这是想让我犯错误！”
“不能说就当我没问。”
韩昕笑问道：“程支，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
“没有，只是……只是看到一份通知。”
程文明掏出手机，翻找了好一会儿，点开昨天收到的文件，意味深长地念道：“《关于进一步重申纪律要求坚决整治违规吃喝问题的通知》……有针对性地将超标准、超范围接待，用公款支付私人吃请费用，向下级单位及其他单位、企业、个人转嫁接待费用，接受管理和服务对象吃请，出入私人会所或组织、参与‘一桌餐’等六大类问题作为整治重点！”
“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韩昕继续装傻充愣。
“你一样是公职人员，怎么跟你没关系。”
程文明放下手机，笑看着他道：“听说前段时间纪委搞了个突击大检查，联合市场监督局和我们公安局抓了不少违规吃喝的现行，立案四件，给予党纪处分七人，还曝光了三个人。”
韩昕笑道：“是吗？”
程文明几乎可以肯定特情中队参与了纪委的行动，揉着腿笑道：“该抓就抓，该处理就处理，既然违纪了没什么好说的。我奇怪的是纪委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居然一抓一个准，据说那天晚上突击检查的几十个饭店餐馆和会所，一个都没落空。”
韩昕哈哈笑道：“这是好事，只有这样才能搞好党风廉政建设。”

第五百四十一章 人赃俱获
就在程文明“检查”特情中队工作的时候，蒋正飞正在一家小饭店请这几天没找到工作的赵海林吃饭，打算吃饱喝足之后一起去打麻将。
之所以请赵海林，而不是请别的牌友，主要是都比较年轻，有共同语言。再就是人品如牌品，赵海林的牌品那么好，人品自然不会差。
出门靠朋友，对蒋正飞而言真是多条朋友多条路。
他端着酒瓶问：“赵哥，你真不喝？”
“不会喝，我从来没喝过白酒。”
“那来瓶啤酒？”
“啤酒也不喝，一喝就醉，下午还要打牌呢。”
“行，那多吃点菜。”
昨天上午做了一单，朋友早上把货带走了准备今天发出去了，蒋正飞手里有了点钱，出手也比之前大方，专门买了盒二十几块钱的烟，点了四个菜。
事实上刚刚过去的几天，赵海林早注意到蒋正飞打牌时都时不时看手机，基本可以断定是在通过QQ联系买家。
不过这跟他关系不大，因为他的任务就是陪蒋正飞打麻将，省得蒋正飞乱跑，不然滨江这么大，路上的车那么多，真不好盯。
就在他边吃边琢磨外面的那些便衣刑警什么时候动手时，胡广胜把今天要送的快递包裹全部装上了电动三轮车，走到前面打开驾驶室门，取出一个包装好的小包裹，走进大厅笑道：“陈姐，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个快递。”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大姐看了一眼贴在上面的单号，抬头问：“你的？”
“嗯，给一个朋友寄点茶叶。”
“行，我扫一下。”
大姐拿起终端扫了扫，正准备往今天要发的包裹堆上扔，已经盯了好几天的张梦程和徐浩然等人走了进来。
“你好，我们是公安局的！”
张梦程亮出证件，确认一起进来的刑警正举着执法记录仪，拿起包裹问：“这个包裹是你的？”
胡广胜愣了愣，下意识说：“是我的，怎么了？”
“里面是什么？”
“茶叶。”
“想清楚再说。”
“真是茶叶。”
“寄给谁的？”
胡广胜这才注意到身后也有人，其中两个甚至攥着他的双臂，顿时意识到包裹可能真有问题，一时间吓得说不出话。
收件的大姐也吓坏了，忐忑地说：“警察同志，小胡是我们的快递员。”
“我知道。”张梦程没时间跟她解释，紧盯着胡广胜，很认真很严肃地说：“茶叶是吧，行，到底是不是，拆开就知道了。”
徐浩然戴上手套，顺手拿来一把壁纸刀，划开胶带，拆开外包装，想想又找来一个塑料袋，撕开装茶叶的包装，将里面的茶叶轻轻倒了出来。
茶叶一看就很廉价，全是碎杆和碎末，几乎没有茶叶应有的香味。
这时候，一个看着有点像干燥剂的白色小袋从里面掉了出来。
徐浩然拿起白色小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把白色小袋拆开，将里面的晶体倒进证物袋，随即举到鼻子下闻了闻，果然是熟悉的味道。
张梦程见他微微点了点头，立即回头问：“胡广胜，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说说，这是什么？”
“什么？”
“你的东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我……警察同志，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我是帮人家寄的，我真不知道是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你的吗？”
“我就是那么一说，我真是帮人家寄的，这个收货人我根本不认识。”
“帮谁寄的？”
“蒋小飞，他是我朋友，跟我合租一套房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老实！”
胡广胜意识到塑料袋里的东西很可能是毒品，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哭丧着说：“警察同志，请你们相信我，这东西真是蒋小飞的，不信我带你们去抓他，我跟你们一起去跟他对质！”
看来他是真不知道寄的是冰毒，但并不意味着他就不用负法律责任，因为作为快递包裹的收件员，他不但不看蒋小飞的身份证，不但不检查包裹里到底是什么，还帮人家寄。
张梦程示意崇港分局刑警大队的兄弟先把他铐上，随即掏出手机打电话向任支和吴大汇报。
确认快递物流集散中心那边人赃俱获，任忠年不想再等，立马跟吴大等人一起推门下车，穿过马路快步走进小餐馆。
蒋正飞光顾着跟“赵哥”吹牛，没注意到又进来了几个客人。
赵海林只知道外面有便衣刑警，却不知道就是刚进来的这几位，正举着筷子准备夹菜，一个彪形大汉猛地揪住牌友的肩膀：“蒋正飞，你让我们好找啊！”
这时候，他的肩膀也被人在背后攥住了：“不许动，我们是公安局的！”
之前一直化名“蒋小飞”，突然被喊出“蒋正飞”，并且对方声称是公安局的，蒋正飞腿都吓软了。
想到“韩老板”的交代，赵海林顾不上看热闹，装出一副很冤枉的样子焦急地喊道：“警察同志，我们是好人，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好人？给我站起来！”
“铐上，再拿个铐子来。”
“老板，这一桌吃了多少钱？”
一起在这儿吃饭的几个民工，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有的吓得不敢吱声，有的胆子比较大，举着手机想拍。
侯文连忙制止，任忠年不想夜长梦多，跟吴大等人一起把两个嫌疑人架出小饭店，分别塞进刚开过来的两辆轿车。
柳贝贝坐马路对面的车里，看着“VIP客户”被逮着了，接下来会先带“客户”去租住的小区搜查，然后就要被押到办案中心，接受刑警支队、禁毒支队和崇港分局刑警大队的“三堂会审”，别提有多兴奋。
见搭档跟嫌疑人似的也被塞了崇港分局的车，她连忙拿起手机拨通顶头上司的电话。
“老板，VIP客户落网了，我们的业务差不多结束了，我等会儿就回公司。”
“老赵呢？”
“我跟崇港分局的吴大说好了，先送他去办案中心呆一天，明天再放他出来。毕竟演戏要演全套，客户以后肯定打不成麻将了，他有时间还要去巷子里的麻将馆呢。”
呆在办案中心三室里的滋味儿可不好受（候问室、讯问室、询问室），她居然要把她的搭档送进去呆到明天才能出来！
韩昕不由想起自己当时好像也是这么对待师娘的，不禁笑道：“这么安排是比较稳妥，不过把老赵送进去不算本事。”
柳贝贝眼前一亮：“也是啊，谢谢老板，我知道该怎么收拾那个渣男了。”
“你知道什么？”
“找个机会，把他送进去！”
虽然觉得这个徒弟的悟性很高，许多事根本都不用教，但韩昕还是脸色一正：“开什么玩笑，那是我们的同事。”
柳贝贝越想越激动，窃笑着说：“老赵能进去，他为什么就不能进去，这是工作需要！”
“需要你个鬼，赶紧回来，晚上请你吃饭。”
“老板，你是不是打算给我们庆功？可老赵今天出不来，要不明天吧。”
“庆什么功，这算什么功劳？”
韩昕反问了一句，抬头看着笑而不语的程文明，解释道：“不是我请客，而是纪委党风政风室的那个帅哥请客。”
柳贝贝不解地问：“他们上次不是请我们吃过夜宵吗，为什么又请？”
韩昕不想跟她绕圈子，更不想让她闹得太过，直言不讳地说：“人家对你有好感，我和小悦乃至王姐都是沾你的光作陪的，你可以理解为相亲！”
柳贝贝吃吃笑道：“老板，你是说姜立民想追我？”
“柳总，你是我们中队指导员，代表着我们中队的形象，不就是有个男生喜欢你吗，多大点事儿，能不能矜持点！”
“你让我装淑女？”
“你本来就是淑女，我已经帮你答应人家了，不管行不行，先把饭吃了再说。”
有人追求是好事，柳贝贝心里美滋滋的，想想又嬉笑着问：“老板，他既然想追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发微信，居然拐弯抹角的先跟你和王姐说，还打算相什么亲，这是不是太老土了？”
“这说明人家比较内向、比较腼腆，也说明人家是真喜欢你，不然绝不会搞这么正式。”
“想想也是，不像那个渣男，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别人知道。”
“知道就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可以考虑先跟人家处处，如果实在没感觉，不想处，那吃完饭之后就给我句准话，我去帮你婉拒人家。人家二十好几了，耽误不起。”
……
这时候，蒋正飞已被带到了租住的小区。
任忠年身材魁梧，跟拎小鸡似的把他揪进客厅，冷冷地说：“蒋正飞，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不但去过你老家，见过你的家人，也去过浙省你以前‘上班’的那个废弃的小学，见过你的‘老板’和两个‘同事’。总之，事到如今你就别心存侥幸了，先老实交代，东西藏在哪儿。”
蒋正飞不敢心存侥幸，事实上房子就这么大，就算不说也会被搜出来，只能如丧考妣地说：“床底下。”
“哪个房间？”
“这个房间。”
“这就对了嘛。”
任忠年把他带到房间里，看着侯文从床底下取出来的一个纸箱，俯身看了看藏在纸箱里的三大包约三公斤冰毒，回头问：“说说，你跟杨琴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人本来好好的，你为什么扔下她不声不响地跑了？”
不但贩卖过毒品，还参与过制毒，蒋正飞很清楚即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颤抖着说：“她……她……她爱慕虚荣，就知道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的，总是跟我要钱，还威胁我……”
跟韩昕之前分析的差不多，唯一让人遗憾的是，韩昕现在已经想不起这些了。
任忠年正感慨万千，蒋正飞又忐忑地说：“警察同志，我什么都交代，但杨琴真不是我杀的，我是后来才知道她被人杀了。”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杀的？”吴大趁热打铁地问。
“不知道，她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我也不敢打听。”
“那这些冰毒是从哪儿来的？”
“从厂里带出来的。”
“这么说是存货。”
“是。”
命案其实早办结的，确实不是他杀的。
至于缴获的毒品究竟是不是存货，也不是很难查。
任忠年和吴大不想引起小区居民围观，让侯文等人仔仔细细搜了下，就押着嫌疑人带上刚缴获的毒品直奔崇港分局办案中心。
嫌疑人到底把毒品都卖给了谁，接下来的深挖细查虽然跟特情中队没什么关系，但嫌疑人的下落是特情中队发现的，任忠年觉得有必要告诉韩昕一声。
确认缴获了三公斤冰毒，韩昕很高兴。
至少这个月的总结材料好写了，比如协助刑警支队、禁毒支队和崇港分局破获毒品案件一起，缴获冰毒三点几公斤。

第五百四十二章 忙碌的元旦
柳贝贝回到公司，韩昕点外卖请她和程支一起吃饭。
程文明很喜欢这样的氛围，确切地很喜欢跟年轻人打交道。
听说接下来韩坑要跟这个被情报指挥中心发配来的小丫头轮流值班，举着筷子笑道：“两班倒很累，再说谁家都不可能没点事，这么安排太紧张了，可以算我一个。”
换作平时，韩昕求之不得。
但现在不是平时，随着纪委那边提出了收集违纪线索“常态化”的新要求，队员们现在的工作是公安和纪委那边“相结合”。
比如晚上路过大酒店和高档餐馆，都要去停车场转转，看看有没有公务车辆。要是时间允许，甚至要混进去听听墙根儿。
并且过几天就是元旦，过完元旦很快就是春节。
纪委前几天下那份通知，就是为了进一步落实中央八项规定精神，严防“四风”反弹回潮，持续做好元旦和春节期间正风肃纪工作，确保元旦和春节期间风清气正的重要举措。
而“特勤中队”现在堪称党风政风室执纪的重要辅助力量，让程疯子加入就保不了密，韩昕正不知道该怎么婉拒，插在那儿充电的手机突然响了。
柳贝贝顾不上再吃，赶紧帮着把手机拔下来，看了看来电显示，递到韩昕面前：“老板，王姐找你。”
“程支，我先接个电话。”
“接吧。”
程文明也吃得差不多了，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韩昕接通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市委市政府大楼，笑问道：“师傅，什么事？”
王晓慧忙了一上午，直到现在都没吃饭，把手机夹在脖子里，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材料，一边笑道：“你早上不是说接下来要跟贝贝轮流值班，而贝贝值班时有些情况没有权限查询吗？”
“是啊。”
“我向领导汇报过，领导安排你们市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雷兴华跟你们对接。我刚跟雷主任通过电话，他说他认识你，还跟你一起办过案。”
“是吗？”韩昕一时间想不起来，对市局纪检监察室的雷副主任真没印象。
王晓慧猛然想起坑货因为脑损伤丧失了许多记忆，并且是不可逆转的，不管怎么回忆也想不起来，连忙道：“你下午三点半左右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就跟贝贝一起过来开个会。”
韩昕下意识问：“去哪儿开会？”
王晓慧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向不远处的中南城：“来我们党风政风室，离你们公司又不远，走几步就到。”
韩昕追问道：“开什么会？”
“碰头会，研究下元旦期间的工作。”王晓慧想了想，又笑道：“如果你和贝贝有时间，我就再给你们市局纪委的雷主任打个电话，请他过来跟你们见个面。”
正在聊的工作需要保密。
韩昕歉意的笑了笑，走过去拉开门，来到隔壁办公室：“师傅，你是说元旦要加班？”
王晓慧理直气壮地说：“逢年过节既是聚会宴请的高峰期，也是我们最忙的时候，这你应该知道啊。”
韩昕虽然没见识过，但不止一次听说过。
据说有一年腊月底，纪委甚至联合交警在高速口查车，只要见着本市的公务车，有一辆算一辆全拦下检查。只要遇着本市的公职人员，全打开车辆的行李箱检查有没有高档烟酒等礼品，如果有的话全要问清楚从哪儿来的，准备送哪儿去！
不过韩昕对她们究竟是怎么执纪的不是很关心，而是笑道：“师傅，我们中队的情况你也应该知道，现在每周休息一天都不能保证，好不容易有个假期还要让人家加班，你让我怎么跟队员们开口？”
“有加班费的！”王晓慧底气十足。
韩昕就喜欢跟通情达理的人打交道，禁不住问：“多少钱一天，什么时候能兑现？”
党风政风室只有办公经费，没这方面的预算。
但“特勤中队”的情况比较特殊，王晓慧忍俊不禁地说：“按执行看护任务的补贴算，我们胡主任会帮你们跟留置管理中心和你们支队领导协调。”
韩昕乐了：“师傅，你们这是用我们的留置看护经费，让我们帮你们干私活！”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要是不给你们开证明，不管有多少钱在你们市局的账上，你们一分都拿不到。”
“可这是加班，按规定不是应该三倍工资吗？再说我的人不要吃饭？一百多块钱一天，还不够队员们加班期间吃饭的！”
“吃饭算我们的，按出差的伙食补助算，不过要提供发票。”
“我们又不可能去大饭店，你让我去哪儿给你找发票？”
“找不到发票，小票总会有吧？韩昕，看在小悦的面子上帮帮忙，我全靠你了……”
我去！
居然跟蓝豆豆一样卖萌、撒娇！
韩昕被搞得啼笑皆非：“师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可以义务劳动。但问题是你要求的不只是我帮忙，而是整个中队。”
王晓慧下定决心要再干出点成绩，并且领导也很支持，苦着脸道：“你帮我做做兄弟姐妹们的工作，而且我们已经干出了点成绩，如果能再接再厉，再干出点成绩，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帮你们跟领导争取奖金！”
“师傅，你不能给我开空头支票。”
“你放心，我们的成绩领导看得见！差点忘了，建设局那位涉嫌接受管理服务对象请吃的线索，已经移交给了第三监督检查室，估计很快就能查实。”
“好吧，我先做做队员们的工作，但你不能骗我！”
“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先这样，下午三点半见。”
……
挂断电话，回到老板办公室，居然只剩下柳贝贝一个人。
“程支呢？”韩昕下意识问。
柳贝贝收拾着快餐盒笑道：“程支说不能影响我们的工作，先回去了。我打算开车送他的，他说不用。”
“有没有说别的？”韩昕追问道。
柳贝贝想了想，回头笑道：“他应该猜出了是谁给你打的电话，可能不想蹚我们这摊浑水，没再提帮我们值班的事。”
韩昕轻叹道：“这样也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老板，王姐找你做什么？”
“让我俩三点半准时去她们那儿开会。”
韩昕顿了顿，补充道：“你不是没警务通吗，值班时好多情况无法查询，她帮我们向纪委领导请示汇报了，打算安排我们市局纪委的雷副主任跟你对接。”
“雷公，我认识！”
“什么雷公？”
“就是纪委的雷主任，总是板着张脸，谁见谁怕。”
纪检监察室的副主任，就算每天笑眯眯的，一样会谁见谁怕，说不准会有个笑面虎的外号。
韩昕并不奇怪，自身过硬也没什么好怕的，而是捧着手机一连给她转发了几个号码：“涉及纪委那边的行动，需要查询什么情况联系雷主任。我们公安这边的，可以联系你的老单位，也可以给刑警支队的张大、禁毒支队的侯文打电话。
如果发现治安案件的线索，一样可以直接联系崇港、长州和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你在110接警台干了那么长时间，这些用不着我教。”
柳贝贝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几个联系方式，心想我才不会联系那个渣男呢。
不给他道歉的机会，更不会跟他谈什么工作，先晾他一段时间！
等中队多干出点成绩，向上级交出一份满意的成绩单，而陈主任却一无所知，到时候看陈主任怎么收拾他……
韩昕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接着道：“王姐让我们元旦期间加班，但纪委刚组织过突击大检查，又下了通知，我觉得再去饭店听墙根儿不会有太大收获。”
作为指导员，柳贝贝很清楚中队两边都需要成绩，急切地问：“那怎么办？”
“调整下接下来的工作计划，从明天开始，让大家伙路过大商场、大超市时，进去留意下有没有单位或个人去办理充值卡，就是送礼的那种卡。当然，晚上路过餐饮场所依然要留意。”
“明白。”
……
与此同时，中午回家吃完饭，准备休息一会儿回单位上班的姜悦，正惊诧地看着刚找上门的许琳琳。
“怎么说结婚就结婚，现在拍婚纱照、订酒店、发请柬来得及吗？”
“意外怀上了，我妈和他妈又都知道了，两边都想要孩子，我……我也舍不得打，不结婚还能怎么办。”
许琳琳既紧张又有些高兴，想想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至于婚纱照，拍不拍不着急。酒店也订到了，就在陵海宾馆三楼宴会厅。”
姜悦忍不住摸向她的肚子，笑问道：“有了？”
“嗯。”
“那你以后得小心点，不能再跳舞了。”
“我知道。”
许老师很快就要跟李亦军走进婚姻的殿堂，姜悦打心眼里替她高兴，但想到陵海村小霸王前几天说过的一件事，顿时苦着脸道：“安排在元旦晚上，你们结婚我们肯定要参加，可我们已经答应别人了。”
许琳琳下意识问：“什么答应别人了？”
姜悦拉着她的手，无奈地说：“你表哥的同事也安排在元旦那天结婚，而且也安排在晚上，我们早就答应人家了。”
许琳琳不高兴了，撅着小嘴问：“是人家结婚重要，还是我结婚重要？他是不是我哥，你是不是我嫂子！”
“他那个同事是外地人，在滨江没什么亲友，他们这些单位同事就是男方亲友，要帮人家把男方的面子撑起来，不去不太好……琳琳，你先别着急，实在不行我们两头跑，先去露个面，送上祝福，然后赶紧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我们这边亲朋好友多，估计早不了，如果人家那边开席早，应该来得及。”
“肯定来得及，对了，想要什么礼物，还是直接给你们个大红包？”姜悦嬉笑着问。
许琳琳噗嗤笑道：“当然是大红包了！”
她虽是陵海村小霸王的表妹，但胜似亲妹妹，姜悦觉得作为嫂子要大气，一口答应：“没问题，我俩这个月的工资都给你。”
“跟你开玩笑呢，意思下就行了。”
许琳琳掏出手机，翻出整理了一上午的亲友名单，说起对韩家而言很重要的一件事：“我姑姑，也就是你婆婆，肯定会参加。大韩璐不但会来，还要当伴娘。韩总和你小妈对我挺好的，还是我的投资人，我不可能不请。
反正你两边的公公婆婆都会来，想想就尴尬。而且我和李亦军到时候肯定顾不过来，接待的事只能交给你，你家的人你帮我负责接待！”
家庭关系比较复杂，如何接待好两边的长辈绝对是一件头疼的事。
不过姜悦更关心当伴娘的事，急切地问：“大韩璐回来当伴娘，那我呢？”
许琳琳愁眉苦脸：“我不是不想请你当伴娘，主要是李亦军要请单位领导和同事，再加上你两边的公公婆婆，不能没个人招呼……”
想到这人就怕对比，给她做伴娘压力真的很大，姜悦噗嗤笑道：“行，这个伴娘我不做了，到时候专门负责帮你们招呼宾客。”
“谢谢啊。”
“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对了，小韩露回不回来？”
“小韩露回不来，她们学校管得严，元旦期间不能出市，更别说出省。”

第五百四十三章 特情中队的成绩
年底了，各种总结评选特别多。
留置看护支队的工作性质虽然比较特殊，但一样要总结。
借韩昕带着队员们回单位学习的机会，刘政委和综合大队长杨宇来到特情中队办公室，根据韩昕提供的工作日志，其实就是一本流水账，帮着总结起中队成立以来的工作和所取得的成绩。
不总结不知道，一总结才发现中队实战练兵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取得成绩还真不少。
10月26日上午，发现一个废品收购点未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线索提供给了崇港分局治安大队，人家不但查实了而且有反馈，专门发来一份查处结果。
10月26日一天，共拍到十七起违停、一起逆行，都已经上传到交警部门的“随手拍”APP。
有原图和上传的截图，但交警支队那边没提供如何查处结果的反馈。由于特情中队的辅警不属于群众，自然也不存在奖励。不过账要记，等汇总到一定程度，再去找交警部门谈。
10月27日上午，发现有人在开发区的一条河里划着小船用网捕鱼，线索第一时间提供给了开发区分局指挥中心，开发区分局食药环侦大队联合辖区派出所去查处的，有反馈。
10月27日中午，发现一名男子拆卸盗取共享电动车的电瓶，不但把线索及时提供给了崇港分局刑警大队，而且跟踪了嫌疑人一路，协助崇港分局刑警三中队成功抓获嫌疑人。
……
11月21日上午，发现涉嫌制毒贩毒的在逃人员蒋正飞，协助刑警支队、禁毒支队和崇港分局刑警大队抓获嫌疑人，缴获毒品三点二公斤！
11月22日至11月25日，经过近四天的跟踪监视，发现陈某涉嫌组织卖淫，刘某等四名女子涉嫌卖淫，协助崇港分局治安大队抓了个现行……
几乎每天都有收获，并且除了交警支队相关办案单位都有反馈，都能帮着证明。而且这只是统计公安这边的，协助纪委工作所取得的成绩，要额外进行统计。
在韩昕看来这些算不上什么，连“程疯子”都觉得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开张，但在刘淳辉看来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成绩！
他先找借口支开杨宇，拉着韩昕一起总结好协助纪委工作取得的成绩，把刚打印好的材料递给闻讯而至的王燕，激动地说：“王支，要不我们兵分两路，你拿着上面这份去局里汇报，我拿着下面的那份去纪委汇报。”
某种意义上而言，特情中队的存在，拓宽了留置支队的业务边界，至少不只是帮纪委看人看门那么简单。
王燕也很高兴，看着材料笑道：“行，我下午正好要去局里开会，借这个机会向陈局汇报下工作。”
随便哪个城区派出所的治安队，每个月要查处的治安案件和刑事案件都比特情中队多。
见两位领导居然如此高兴，韩昕觉得有点搞笑，禁不住说：“成绩看上去不少，但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起毒案。”
“我们发现的这一起顶人家几十乃至上百起，缴获冰毒三点二公斤，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在我们思岗，哪个单位的民警要是能破获这样的毒案，缴获这么多冰毒，评二等功都不是问题！”
“王支，我们中队只是提供了协助。”
“关键线索是我们发现的，要不是你们辨认出嫌疑人，唐支肖支他们能取得这么大战果？”
“小韩，王支说得对，我们既然干出了成绩，上级就要表扬甚至要表彰。我知道你现在不在乎荣誉，但队员们需要，单位需要，哪怕给队员们记个嘉奖，给我们评个集体三等功也行。”
王燕深以为然，拿着材料起身笑道：“刘局分管我们支队，他必须为我们考虑，我下午好好跟他说说。”
韩昕没想到两位领导如此高兴，转身笑看着正把材料往档案袋里塞的刘淳辉问：“政委，王支可以去向刘局汇报工作，你去纪委找哪个领导汇报工作？人家又不分管我们，我们跟人家甚至都不存在隶属关系！”
这难不倒刘淳辉，他胸有成竹地说：“虽然没领导分管我们，但以前有领导分管过我。再说我们虽然跟纪委不存在隶属关系，但有业务关系，不然支队成立时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也不会过来参加挂牌仪式。”
两位领导说汇报，中午一上班就分别去了市局和纪委。
刘副局长虽然分管留置看护支队，但事实上这个分工跟之前的看护工作主要是监管支队负责有很大关系。
但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不一样，尤其纪委选派刘淳辉那个老纪检来担任支队政委，由于看护工作的特殊性，他不太方便过问留置支队的工作。甚至打算在局党委会上提出调整下分工，让纪高官兼纪检监察组长分管。
直至看到王燕的汇报材料，他这个分管领导才知道留置支队不只是帮纪委看人看门，而且有个挂靠在情报指挥中心的特情中队，并且干出了不少成绩，甚至协助刑警、禁毒两个支队和崇港分局，破获一起公斤级的毒案。
本来不想再管留置支队的他，突然对留置支队有了兴趣，送走王燕就给前几天刚正式任命为局办主任的张宇航打电话，准备安排个时间去留置支队尤其是特情中队调研。
有钱，有人，并且有权限。
真要是干不出点成绩，那就不是韩坑了。
张宇航对老部下能取得成绩并不意外，打心眼里为老部下在新的工作岗位干得如鱼得水高兴，再想到特情中队终究是挂靠在指挥中心下面的，立马找到指挥中心副主任陈长俊。
“刘局打算明后天安排个时间去留置支队调研，但留置看护工作你是知道的，实在没什么好调研的，我估计他主要是去调研特情中队。”
“张主任，你是说我也要去？”
“王支和刘政委只是特情中队队伍管理方面的领导，你才是特情中队真正的领导，肯定要跟刘局一起去。”
张宇航想了想，接着道：“最好借这个机会，带上负责对接的情报民警和调研室的同志，去搞个座谈会。好好谈谈，理顺下关系，想想接下来的工作怎么才能更好的开展。”
陈长俊觉得有些夸张，低声问：“张主任，刘局怎么突然想到去韩昕那儿调研的，他那个特情中队就是个‘黑户’，连个单位都算不上！”
“我们临时组建的各种工作队、专业队还少吗？用小平同志的话说，不管白猫黑猫，只要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对局领导而言，只要能干出成绩的单位就是好单位，管那个单位是临时的还是有编制的。”
“他们不就辨认出一个涉嫌制毒贩毒的嫌疑人嘛。”
“不只是辨认出了那个嫌疑人，还协助唐支肖支他们缴获三公斤冰毒，只是案件还在侦办阶段，并没有报道。”
张宇航笑了笑，接着道：“何况人家不只是取得这个成绩，也有其它成绩。我看了下清单，密密麻麻的真不少。”
陈长俊下意识问：“什么清单？”
“总结材料附的成绩清单，你不知道？”
“我……我真不知道。”
“小韩怎么搞的，我打电话问问，他为什么不向你汇报。”
不尊重领导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作为老领导张宇航觉得有必要问问老部下，立马当着同事的面拨通了韩昕的手机：“小韩，没别的事，我想了解个情况的……”
韩昕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禁笑道：“老领导，你说得那份汇报材料我知道，但不是我写的，我要是有那个水平早考上大学了。”
张宇航猛然想起老部下最怕的就是写材料，追问道：“那是谁写的，成绩又是谁整理的？”
“材料是我们支队领导写的，这段时间取得的成绩也是支队领导汇总整理的。”
“既然有成绩，你为什么不向指挥中心汇报？小韩，你们到底是不是我们指挥中心的特情中队！”
“老领导，别开玩笑了，那就是本流水账，算什么成绩？再说指挥中心也没跟我们要这些芝麻蒜皮的数据。”
张宇航基本上搞清楚怎么回事了，放下手机笑道：“老陈，韩昕我是了解的，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根本没把这段时间所取得的成绩当回事。王支和刘政委觉得这是成绩，就找他们统计汇总，整理了一份材料向刘局汇报。分管单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刘局当然高兴，于是想去调研。”
陈长俊掏出香烟，苦笑道：“成不成绩对我们来说无所谓，但局领导都知道特情中队取得了不少成绩，甚至要去特情中队调研，我们却不知道，这就有点尴尬了。”
“谁负责对接的，这么长时间了，负责对接的人到底有没有跟特情中队沟通？”
“我去问问……这个徐海斌，以前看他工作表现挺好的，怎么结婚之后越来越没主动能动性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人不能作”
韩昕接到局领导要去中队调研的通知时，刚参加完警官培训中心组织的新警培训结业式，正坐在“程疯子”的办公室里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吃午饭。
没想到刚挂断王支的电话，老领导张宇航又打了进来。
程文明喜欢清静，见韩昕一会儿一个电话，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结业了，以后来打扰他的机会不多，韩昕可不管他高不高兴，举着手机问：“老领导，什么指示？”
“什么老领导，我有那么老吗？”
张宇航反问一句，说起正事：“刘局下午去调研的事，王支应该通知你了。我建议刘局不要去留置中心，那边什么都没有，没什么好调研的，不如直接去你那个皮包公司，你准备准备。”
韩昕一样喜欢清静，不想因此暴露能够打掩护的公司，看了一眼程文明，半开玩笑地说：“老领导，局领导是不是太现实了？我们没干出成绩时不闻不问，干出了点成绩就要来调研。”
小伙子以前油腔滑调没什么，现在都已经做上大队长了，而且是二级英模，不能再没个正形！
张宇航决定跟他说道说道，走过去带上办公室门：“你这是什么觉悟，小韩，我说了你别不高兴，有些事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很想提醒提醒你，又担心打击你的工作积极性。”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手机的声音开得又比较大。
程文明听得清清楚楚，下意识睁开刚眯上的眼睛，嘴角边勾起一丝笑意。
韩昕被说糊涂了，低声问：“老领导，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到底怎么了？”
张宇航深吸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对局领导之前没帮你站台，没出席你们中队的开训式不太高兴。也知道你不是想搞形式主义，只是想以此激发辅警们的荣誉感、使命感，增强中队的凝聚力。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是谁？又请这个又是请那个的，搞得像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难道就你们中队的工作重要，其他单位部门的工作都不重要？”
韩昕被问住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张宇航顿了顿，接着道：“你跟程支不一样，不能跟程支学！就算有一腔热血，就算想干出一番事业，也要低调点儿。事情要做，话不能多，人不能作，懂不懂？”
在做人方面，老领导绝对是No.1……
韩昕仔细想了想，赫然发现自己之前确实有点“作”。
几个辅警构成的中队，还是个临时的“黑户”，开班培训这点事居然想请局领导出席，真不是一两点荒唐。
韩昕意识到自己不是一厢情愿，而是不知天高地厚，正懊悔、正尴尬，程文明猛地抢过手机，冷冷地问：“张主任，我程文明啊，我怎么就跟小韩不一样了，我的话是不是有点多，平时是不是比较作？”
程疯子居然也在！
张宇航吓一跳，急忙道：“程支，您千万别误会，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程文明瞪了刚缓过神正偷笑的韩昕一眼，追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本来想提醒提醒老部下，竟稀里糊涂得罪了那尊大神，这不是自己挖坑往里跳吗？
张宇航悔之不及，苦笑着解释道：“程支，您当然跟小韩不一样，您德高望重，您的意见几位局领导都很尊重。在我看来您不是话多，而是说得太少了！”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程文明很清楚自己说话不中听，不太讨领导喜欢，自然不会真生张宇航的气，但还是故作不快地说：“张主任，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非常有道理，小韩要接受批评，我一样要引以为戒。”
“程支……”
“好了好了，知道你忙，你接着小韩说正事。”
得罪程疯子，后果很严重。
韩昕几乎可以肯定，接下来一段时间，八面玲珑的老领导别再想请程疯子帮局领导去开会了，憋着笑接过手机：“老领导，刘局确定要去我们公司？”
“确定！”张宇航悻悻地说。
“我不是不欢迎，主要是我们能在市区找个落脚点不容易。刘局真要是想去的话不能带太多人，也不能穿警服，更不能跟领导视察似的拍照摄像。”
“领导去调研是看得起你们中队，你小子事儿还挺多！”
“不是事儿多，而是确实不能搞得太夸张。再说我们中队不只是收集各类违法犯罪线索，也要协助纪委工作。”
张宇航跟程文明一样早猜出特情中队很可能参与过纪委前段时间的突击大检查，知道特情中队有许多事要对市局保密，不假思索地说：“放心吧，人不会多，就刘局、陈主任和负责跟你们对接的情报民警。”
韩昕可不想把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大好环境因为领导调研毁于一旦，听老领导这么一说，笑问道：“要不要我发个位置？”
“不用了，王支和刘政委肯定要陪同。”
“行，我在程支这儿吃完饭就回去。”
挂断老领导的电话，见“程疯子”仍在那儿郁闷，韩昕忍不住笑道：“程支，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别提多低调了，变成现在这样应该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全是跟你学的。”
“我把你小子给带坏了？”
“难道不是吗？”
“走走走，离我远点，有多远走多远！”
“哈哈哈，跟你开玩笑呢。”
“你小子居然笑得出来。”
程文明长叹口气，揉着腿苦笑道：“话不能多，人不能作……不得不承认，张宇航这话有一定道理。你确实跟我不一样，我都已经退居二线了，你还年轻，是不能跟我学。”
韩昕点点头，想想又摇摇头：“程支，在做人做事方面，我是应该向张主任学习。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学会则是另一回事。我是很佩服他，但我真学不来。”
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当领导的，程文明暗叹口气，起身道：“不说这些了，吃饭去。”
“行，我打电话问问小悦跟她那些闺蜜聊完了没有。”
……
与此同时，正在公司值班的柳贝贝也接到了局领导下午要来调研的通知。
那个渣男居然也要跟着局领导来，到时候是在局领导面前给他上点眼药呢，还是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托着下巴想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真要是把他逼急了，他主动请调去基层所队。或者局领导不高兴了，把他发配去基层所队，到时候就没机会收拾他了。
留着他，跟猫捉老鼠似的慢慢玩，这样才有意思。
她打定主意，赶紧点外卖。
吃完饭，打扫卫生。
忙活了近半个小时，刚把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正想着应该能给局领导留下个好印象，韩昕从外面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来。
“老板，局领导几点过来，我们要不要下楼接？”
“什么局领导？”
柳贝贝愣了愣，笑道：“我太激动了，不是局领导，是刘总。”
韩昕坐到电脑前，看着画面里正在一个网吧玩游戏的耿万雨，扶着鼠标道：“他们两点半到，我等会儿下楼接，你在这儿盯着。”
“行。”
“小耿上午有没有去跑业务，他怎么又去网吧了？”局领导来调研对韩昕而言真算不上什么事，相比之下工作更重要。
柳贝贝意识到自己兴奋过头了，走到办公桌边解释道：“在人才市场摆摊招聘的那些公司，该他跑的他已经跑完了。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的那些公司，我正在收集整理。”
韩昕笑问道：“跑得怎么样，有没有发现潜在客户。”
柳贝贝接过鼠标点了点，调出一份清单：“这家金融科技公司说是搞什么量化投资的，其实是帮人炒股票和期货，承诺年收益不低于百分之十，还给客户配资。”
“配什么资？”
“借钱给人家炒股票，人家赚了他们拿高额利息，人家借他们的钱买的股票股价下跌快赔了，他们有权出手止损，反正做得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他们招聘那么多人做什么？”
“跑业务，拉客户，好像还给股民提供技术指导，也就是有偿荐股。”
“涉不涉嫌违法违规经营？”
“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这家公司的情况转发给经侦支队的杨大了。”
韩昕指指电脑屏幕，追问道：“这家呢？”
柳贝贝看了看，如数家珍地说：“这家是推广Pos机的，看着像是做正经生意，可耿万雨说他们招人主要是搞电话营销。有好多客户资料，不知道那些客户资料是从哪儿来的，很可能涉嫌侵犯公民隐私。”
韩昕抬头问：“好多是多少？”
“新人去了，培训一两个小时就上岗，不是给一份名单让打电话，而是给一个U盘的客户资料！耿万雨点开看了看，发现如果挨个儿打电话联系，一个星期也联系不完。”
“没别的可疑？”
“有。”
“哪里可疑？”
“这个公司具有一定防范意识，上班发U盘，下班收回U盘，不许把客户资料存在电脑里，更不许把U盘带出公司。而且办公区装了好几个高清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视角，上班期间不许员工用自己的手机，只许用座机。”
“既然可疑，他为什么不在那儿干两天？”
“因为有更可疑的。”
“什么更可疑？”
柳贝贝看向左边的液晶显示器，解释道：“这个网吧的老板很可疑，耿万雨前天去时就发现网吧的生意并不好，白天人少，晚上也没几个人去上网，投资那么大，房租那么高，还要给网管开工资，可老板一点都不着急，并且看上去很有钱。”
韩昕不禁笑道：“可能人家跟你一样，家里有的是钱，网吧是开着玩的，根本不在乎赚不赚钱。”
“问题是不只是生意不好不着急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耿万雨还发现什么了？”
“他无意中听到老板接打过好几次电话，说的都是买卖点卡的事，不是几百几千的买卖，而是几万乃至几十万的买卖。到底买来做什么，究竟卖给了谁，在网吧里肯定卖不掉！”
柳贝贝顿了顿，接着道：“而且耿万雨说那个网吧老板提到的点卡，全是国外游戏的点卡！老板，你不觉得奇怪吗？”
韩昕挠了挠头，带着几分尴尬地说：“我不玩游戏，不懂这些。”
“你不懂他懂，他是专业的，以前还想过去参加什么战队，我觉得应该相信他，就让他去接着玩，玩几天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耿万雨去网吧玩游戏，刚才那个比较可疑的推广Pos机的公司呢？”
“我让谢萌去了，谢萌正在那边挨个儿打电话，搞电话营销。”
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可现在遇到的全是很专业的情况。
韩昕真正意识到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喃喃地说：“看来我们以后有时间不但要研究分析，也要加强业务知识学习，不能总跟现在这样草木皆兵。”
“什么草木皆兵？”
“看什么都可疑啊，如果发现可疑就转发给相关单位，人家研判之后发现没问题，被人家笑话没什么，可要是再有情报线索人家不相信不当回事那就会延误战机。”
“可我们不可能什么都精通。”
“至少要懂一点，你们都是大学生，好好学，这些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
柳贝贝哭笑不得地问：“老板，有那么好学，你怎么不学？”
韩昕脸色一正：“学习这种事是靠天赋的，我没那个天赋没办法，真要是有那个天赋，也不至于连高中都考不上。”
能把不爱学习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学渣，可能天底下也就韩老板，柳贝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事实上就算反驳也没用，韩昕会理直气壮地告诉他自己中过枪、脑损伤，不能再用脑，不然会头疼……

第五百四十五章 公私兼顾
正跟研究耿万雨等人这两天“找工作”的情况，外面传来敲门声。
这会儿才一点多，局领导不可能来这么早，韩昕觉得有些奇怪，柳贝贝不管那么多，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没想到来的竟是王晓慧和姜立民，一个穿着件深色长款羽绒服，一个穿着很老气的那种厚夹克，跟往常一样都提着个公文包，一看就知道是在机关单位上班的。
“王姐，你怎么有空过来的？”柳贝贝连忙招呼她俩进来。
“这会儿不忙，过来跟你们谈点事。”办公室里开着空调，有点热，王晓慧嫣然一笑，放下公文包脱下套在外面的羽绒服，露出合体的职业装，胸前还别着党徽，摇身一变为纪检干部。
也正因为屋里比较暖和，柳贝贝没穿外套，上身穿着一件紧身的羊毛衫，下身跟王晓慧一样穿着深色西裤，把身材衬托的凹凸有致。
姜立民不好意思盯着她看，微笑着点点头，随即很礼貌地笑道：“韩大好，柳指好。”
别看柳贝贝平时什么都敢说，可见着追求自己的人却有点不好意思，一边招呼二人坐，一边嘀咕道：“什么韩大柳指，这是公司，这儿只有韩总柳总。”
“对对对，我说错了，下次注意。”姜立民是真喜欢眼前这位活泼开朗又年轻漂亮的姑娘，可能考虑到人家的领导还没坐，也可能在机关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并没有急着坐，就这么站在一边。
韩昕端着杯子走到茶几边，坐下笑问道：“师傅，你们那么忙，肯定不是闲聊的，到底什么事？”
跟自己徒弟的老公用不着绕圈子，王晓慧回头看了一眼姜立民，又看了看柳贝贝，这才笑道：“韩昕，你们公司说是为协助马主任他们工作而组建的，但事实上他们需要你们协助的机会并不多，至少现阶段主要协助我们党风政风室工作。”
韩昕点点头：“这倒是，如果他们每天都需要我们协助，那就太可怕了！”
王晓慧笑了笑，趁热打铁地说：“考虑到我是借调过来的，跟临时工差不多，说不定哪天就要去派驻单位上班，为了确保工作的连续性，我向胡主任汇报了下，想让小姜兼你们中队副中队长。”
对她们而言这不是特情中队，而是特勤中队。
特勤中队本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黑户”，中队人员的任免都不需要走什么程序，并且从工作的角度出发，这么安排也无可厚非。
但韩昕看出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么安排完全是为她的新同事姜立民创造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凭良心说，姜立民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他自己很争气，上的是名牌大学，在上大学时就入了党，刚参加工作就被安排进了市纪委的核心部门，属于重点培养的对象，简直前途无量。
而且他是个如假包换的干部子弟，他老爸好像是长州区哪个局的副局长，他老妈在长州区的一个街道当干部，帮他在市区买了房，并且离市委市政府不远。
他跟柳贝贝真要是谈成了，真叫个郎才女貌。
更重要的是，柳贝贝似乎对他并不反感，这会儿甚至还带着几分娇羞。
照理说应该君子成人之美，但刚被老领导敲打过的韩昕可不敢一口答应，抬头笑了一眼姜立民，不缓不慢地说：“这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我做不了主，要向支队领导请示汇报。”
“王支和刘政委那边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没意见就行。”
“我怎么可能有意见。”
“那就这么说定了。”
纪委机关工作太忙，尤其年底，各种总结评选特别多，几乎天天要加班。
单身的小伙子根本没时间找女朋友，能帮单位同事解决个人问题，也是一项重要工作。
见这事成了一半，王晓慧立马拿起手机，给领导发了个微信，随即抬头笑道：“任命的事我们胡主任会跟你们王支和刘政委协调，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也能体现我们纪委对你们中队的重视，反正问题应该不大。”
“师傅，你越来越像领导了。”
“别闹了，说正事呢。”
王晓慧转身看向同事，意味深长地说：“立民，这么一来你接下来就要两头跑，好在公司离我们办公室不远，穿过广场走几步就到了，两头都能兼顾到，两边的工作都不会耽误。”
姜立民乐得心花怒放，偷看了一眼正帮着烧茶的柳贝贝，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是，是不远。”
这是工作谈恋爱两不误的好事，既然帮人就要帮到底。
王晓慧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通往隔壁办公室的门，探头看了看，回头笑道：“贝贝，这边好几个工位，几个员工平时都在外面跑业务，又不怎么回来办公，能不能帮立民安排一个工位？”
柳贝贝愣了愣，犹豫了一下说：“好的，没问题。”
“还有门钥匙，能不能给立民一把？”
“能，正好有备用的。”
“谢谢啊。”
王晓慧带上门，走过来挽着柳贝贝的胳膊，笑看着同事道：“贝贝，立民，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同事，应该互相学习，互相帮助。”
柳贝贝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岂能看不出她是在拉郎配，俏脸涨得通红，转身跟韩昕对视了一眼，嘟囔道：“王姐，我们老板说得一点没错，你越来越像领导了。”
王晓慧噗嗤笑道：“我倒是想当领导，可惜没机会。我虽然不是你们的领导，但我是你们的长辈啊。”
“你怎么就成我们长辈了？”
“你们老板见着我都要叫师傅，我不是你们的长辈是什么？”王晓慧反问了一句，掏出手机看看时间，随即话锋一转：“韩昕，贝贝，好几份材料没写完，我得赶紧回去。立民下午不太忙，先在这边熟悉下情况。”
“行，我送送你。”
“别送了，留步。”
王晓慧说走就走，扔下姜立民就回了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
韩昕彻底服了，只能来了个顺水推舟，让柳贝贝先带姜立民去隔壁安顿。
柳贝贝做了个鬼脸，带着姜立民来到开放式的办公区，反带上门，低声问：“靠窗的那个位置怎么样，那边视野好。”
“谢谢啊。”姜立民会心地笑道。
柳贝贝冷哼了一声，不快地问：“话说你到底想做什么呀，又把我们这儿当什么地方了？说来就来，还要做什么副中队长！”
这事做得是有点过分。
姜立民既高兴又尴尬，双手提着公文包，像犯了多大错的孩子，耷拉着头说：“王姐让我来的，胡主任也同意了。”
“人家让你来你就来？”
“我……我自己也想来。”
……
女友的师傅突然把姜立民这个高材生安排过来，韩昕心里竟有点酸溜溜的。刚拿起手机准备给王支汇报，刘政委居然先打了进来。
“政委，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小韩，你是准备说胡主任打算安排小姜兼任你们中队副中队长的事吧。”
“是，你知道了？”
“胡主任刚给我打过电话，我跟王支都知道了，这是好事，说明纪委监委领导对我们的工作很满意，对你们中队很重视。”
刘淳辉不明所以，真觉得这是好事，又看着坐在对面的王燕举着手机笑道：“至于市局那边，王支让你别担心。毕竟你们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党风政风室的那个小姜，是来兼特勤中队的副中队长，又不是特情中队的副中队长，各管各的，不矛盾不冲突。”
“是，我服从上级安排。”
“这就对了嘛，要热烈欢迎，要跟人家搞好关系。毕竟我们支队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既要接受市局领导，也要协助纪委监委工作，要让两边的上级都满意，两边都要兼顾到。”
“明白。”
韩昕从来没遇到过如此荒唐的事，心想什么两边兼顾，人家是公私兼顾。
与此同时，正坐在办公室里等着跟陈主任一起去特情中队的徐海斌心里七上八下，别提有多郁闷。
昨天中午，被陈主任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问他作为负责对接特情中队的民警，为什么没发挥出沟通协调作用，居然连特情中队这个月到底在忙什么，究竟取得了多少成绩都一无所知。
事实上这几天不知道给那个阴魂不散的大小姐打过多少次电话，可她不是不接，就是说正在忙，然后直接挂断。
想给她发微信，可微信早就被她拉黑了！
今天上午不太忙，专门去了一趟留置管理中心，可门口警务室值班的辅警说她不在里面。想进去也不是不可以，但要先打电话让里面的人出来接。
他也想过给韩大打电话，可那个“阴魂不散”的大小姐本就是情报指挥中心的人，情报指挥中心的民警找情报指挥中心派出的辅警，惊动身体不太好的韩队不但不太合适，而且会被人家笑话。
实在没办法，只能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再想到等会儿要跟陈主任一起陪同刘局去特情中队调研，天知道柳大小姐会跟局领导说什么，他就胆战心惊，真想找个借口请假不去。

第五百四十六章 你请客我买单？
两点二十七分，刘局和陈主任等人赶到中南城楼下。
提前十分钟过来的王燕和刘淳辉，跟刚下楼的韩昕一起，陪着刘局和陈主任等人走进写字楼的大厅，很默契地没有谈论工作，而是问着韩昕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等电梯到了一起上楼。
柳贝贝早就准备好了，把几位领导迎进总经理办公室，在韩昕的示意下摇身一变为讲解，汇报起中队的情况和这段时间的工作。
写字楼跟住宅楼不一样，不用刷卡，谁都可以上楼，而且这一层有好几家公司。
平时有许多人来推销，比如专门办理信用卡的，经常会过来敲门。
姜立民“新官上任”，觉得应该帮韩老板尤其柳总做点事，很主动帮着泡茶，然后走出去反带上门，在外面守着，防止有人听墙根儿。
韩昕忘了介绍，柳贝贝没顾上介绍。
王燕和刘淳辉认识姜立民，但刘局正在听汇报，二人插不上话，也就没说什么。
刘局、陈长俊和随行的徐海斌很直接地以为姜立民是特情中队的辅警，根本没在意。
事实上他们的注意力，全被这个用来打掩护的科瑞咨询的办公环境给震撼到了，不敢相信特情中队竟在新城区最繁华地段、最高大上的写字楼办公。
“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在人员上我们编成四个小组，两人一组，互相配合。这段时间虽然都是单独行动，但在需要执行贴靠任务时，一个队员负责贴靠，一个队员做后援……”
柳贝贝侃侃而谈，落落大方，一点都不怯场，时不时看徐海斌一眼，把徐海斌看得竖起寒毛。
韩昕第一次见到她恨之入骨的“渣男”，不无好奇的看了看，微笑着补充道：“刘局，陈主任，我们在前期培训时都是两人一组，主要是培养组员之间的默契，连紧急情况下使用的暗语暗号，都是队员们自己编的。”
搞得跟特工似的，这个科瑞咨询真有那么点像影视剧里的“安全屋”。
刘局越听越满意，越看越有意思，饶有兴致地问：“上次协助刑警支队、禁毒支队和崇港分局的联合专案组侦办毒案，你们就是这么安排的？”
见韩老板微笑着看向自己，柳贝贝连忙道：“是，当时我的搭档赵海林同志负责贴靠，我负责做后援。期间，只能由我跟他单线联系，唐支、肖支不管下定什么命令，都需要通过我传达，不然很容易导致赵海林同志身份暴露。”
刘局满意的点点头，指着其中一个电脑屏幕问：“这是哪里的监控画面？”
“报告刘局，这是一家推广销售Pos机公司的画面，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这家公司比较可疑，至少涉嫌侵犯公民隐私！”
柳贝贝又忍不住扫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渣男一眼，接着道：“监控器材是我们队员带进去的，为了确保身份不会暴露，她悄悄把器材放在一个‘同事’的工位上。”
见局领导若有所思，柳贝贝又微笑着解释道：“报告刘局，我们使用的这些器材都是刑警支队提供的，使用这些器材事先都是经过唐支批准的。”
刘局又不分管情报指挥中心，自然不会往别处想，而是微微点点头：“看来你们考虑的很全面，使用监控器材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必须要考虑到一系列法律问题和办案程序。”
“是！”
“那这个监控画面呢，看着有点像网吧。”
“报告刘局，我们在侦查中发现，这个网吧没什么可疑，但网吧老板很可疑，我们打算盯几天，看看他到底以网吧为掩护在从事什么。”
……
这是如假包换的人力收集情报线索，不但刘局很感兴趣，连陈长俊这个情报指挥中心副主任都大开眼界。
唯一让他尴尬的是，所有的一切似乎跟情报指挥中心没任何关系。
徐海斌也意识到人家根本不需要情报指挥中心做什么，只需要情报指挥中心这块牌子，心想这怎么对接，又怎么配合？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刘局没考虑那么多，只知道这是一个能干出成绩的单位，队伍管理上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在王燕和刘淳辉的邀请下走到茶几边坐下，端起茶杯笑问道：“小韩，小柳，你们的工作干得比我想象中更好，回去我就向徐市长汇报，看能不能找个时间，请徐市长过来看看。”
徐市长那么忙，真要是能来，那真是对特情中队乃至留置支队的一种肯定！
韩昕连忙道：“谢谢刘局表扬，我们会再接再厉，争取多收集一些更有价值的情报线索。”
“好，你这个英模在，有王支和刘政委掌舵，我实在没什么不放心的。来前我还想着问问有没有什么困难，现在看到你们这办公办案环境，感觉没必要再问了。”
“刘局，您还是问吧，我们有困难，有许多困难！”
“什么困难，说来听听。”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局领导既然来一趟，必须要借这个机会，请他帮着解决点实际问题。
韩昕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趁热打铁地说：“我们的特情虽然都是辅警，但工作性质跟普通辅警不一样，执行任务时甚至比一般民警都辛苦都危险，但只能拿普通辅警的工资，而且很难评功评奖。”
王燕就知道他会诉苦，捧着茶杯笑而不语。
刘淳辉认为有困难就要向领导提，不禁微微点点头。
刘局被难住了，沉默了片刻笑道：“韩昕同志，想解决工资待遇可能比较困难，毕竟全局一盘棋，而且经费有限，局党委必须一碗水，不可能区别对待。不过你放心，只要同志们能干出成绩，就算不能涨工资，但到时候可以发点奖金嘛，按照绩效来，王支，刘政委，你们认为呢？”
王燕笑道：“我看行，只是……只是我们的绩效，就怕到时候局里不认，毕竟我们支队的总体情况跟别的单位不一样。”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陈主任，特情中队也是你们情报指挥中心领导下的中队。具体的奖励办法，完全可以从你们指挥中心走嘛，你跟王支、刘政委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尽快针对特情中队制定一套可行的绩效考核制度。”
“是，我还想等会儿开个座谈会呢。”
陈长俊嘴上这么说，心里别提多郁闷，成绩没我们的份儿，还要帮着他们争取奖金，这算什么事……
刘局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道：“至于评功评奖，我认为应该没什么问题，事实上局里不是没表彰过表现突出的警务辅助人员。有成绩就要表彰，不然怎么鼓舞士气。”
“谢谢刘局，您这么一说我们更有干劲儿了。”
“不用谢，这也是为了工作。”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想到张宇航之前的提议，韩昕笑道：“刘局，我们中队的队员都比较年轻，团建工作开展的不错，过几天就要成立团支部。考虑到队员们都想积极向组织靠拢，我们想培养发展党员，可局里好像没有在辅警中培养发展党员的计划。”
积极向组织靠拢这是好事！
刘局再次看向陈长俊：“陈主任，刘主任正好分管你们指挥中心，你又是特情中队的上级领导，小韩刚才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回去之后你帮着向刘主任汇报汇报。”
政治部刘主任之前是兼局办主任，现在张宇航扶正了，变成了分管领导。而培养发展党员的工作，又正好是政治部负责的……
陈长俊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笑道：“是，我回去就向刘主任汇报。”
刘局生怕他不当回事，想想又提醒道：“特情中队的工作性质很特殊，对政治素质的要求非常高，并且已经干出了成绩，思想政治工作一定要跟上。再说又不是一下子全发展，哪怕一年发展一两个也行啊。”
“是，我回去之后就请示汇报，如果政治部那边确实有困难，实在不行我们指挥中心可以让出一个培养发展的名额。”
“韩昕同志这么能干，这么专业。用现在的话说，中队特情又那么给力，我们只要舍得投入肯定有回报。再说特情中队是你们指挥中心的直属中队，特情中队只要能干出成绩，一样是你们指挥中心的成绩。”
“是啊，必须投入，必须要加大投入。”
见陈主任这么好说话，韩昕觉得可以再提点困难，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刘局，陈主任，再就是办案经费，别看我们现在这个落脚点看上去不错，事实上这两间办公用房是跟小柳家借的。
小柳那么支持中队工作，我们可以不给房租，但物业费、水电费不能再让她个人掏。我们支队的情况您最清楚，别说经费了，甚至连账户都没有。王支和政委想帮我们，可有心无力。”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并且是一个亟需解决的问题。
刘局再次看向陈长俊：“陈主任，还是那句话，特情中队是你们指挥中心的直属中队，王支和刘政委只相当于劳务派遣，办公办案场所的物业费、水电费，你看看能不能帮着解决？”
这不成你请客我买单了吗？
你什么都答应，就知道慷他人之慨，我们情报指挥中心什么都捞不着，还要帮着争取这个争取那个的……
陈长俊突然有些后悔跟着来调研了，可刘局虽然不分管局办，但一样是局领导，不能得罪，只能苦笑道：“刘局，这我真做不了主，回去之后我要向张主任汇报，估计张主任一样要向刘主任请示汇报。”

第五百四十七章 “羊入虎口”
作为分管留置支队的领导，刘局不能只调研专业收集各类违法犯罪线索的特情中队，不然会显得对留置看护工作不重视。所以科瑞咨询只是下午调研的第一站，聊了一会儿，勉励了几句，就在王支和刘政委的陪同下去了留置管理中心。
那边的业务跟情报指挥中心没关系，陈主任和徐海斌、杨小平两个情报民警没跟着去，一起送走刘局，就在科瑞咨询开起座谈会，研究接下来怎么沟通协调乃至配合。
姜立民刚才表现的不错，又是帮着泡茶，又是在外面守着的。
见渣男居然好意思坐在自己对面，柳贝贝突然觉得自己真需要一个男友，干脆起身走过去打开通往隔壁办公室的门，喊道：“开会了，你也过来吧。”
姜立民很想跟她在一起，但这是公安的会议，低声问：“我参加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过来做记录。”
“好的，来了。”
总经理办公室没有会议桌，只有一圈真皮沙发。
韩昕和陈长俊对坐在茶几南北两侧的单人沙发上，徐海鹏和杨小平坐在左侧的长沙发上。
姜立民拿着笔和本子走了进来，习惯性地想在角落里找个位置坐下。
柳贝贝不想错过这个在渣男面前显摆的机会，大大咧咧地把姜立民拉了过来：“坐那么远做什么，这儿又不是没位置。”
韩昕看出她是在跟徐海斌示威，说不定还想让姜立民来个扮猪吃老虎。而他在这种问题一向是“帮亲不帮理”，很默契地没介绍，就这么微笑着点点头，示意正一脸不好意思的姜立民坐下。
徐海斌和杨小平以为姜立民是中队辅警。
陈长俊之前只看过三个辅警的简历，一样以为文质彬彬的姜立民也是辅警。心想这个小伙子可能是特情中队形象气质最好，最符合市局用人条件的辅警。
见柳贝贝和姜立民都坐下了，姜立民甚至打开笔记本做记录，陈长俊干咳了一声，笑看着韩昕道：“韩大，小柳，正式开始之前我先向你们道个歉，前段时间工作太忙，对特情中队关心不够，要不是陪同刘局来调研，都不知道你们在这儿办公办案，甚至不知道中队成立时间虽然不长，但已经取得了那么多成绩。”
他的这番话中有话，有那么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事实上老领导张宇航已经打电话兴师问罪过了，再想到刘局刚才要求人家接下来要帮中队解决一系列困难，韩昕连忙道：“陈主任，您要是这么说，那我也要先检个讨。我们在您领导下开展工作，却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许多工作都没有及时地向您请示汇报。”
“韩大，你这话说的，这不能怪你，你工作那么忙，事情那么多，枪伤又没痊愈，身体不太好。”
陈长俊微微一笑，随即看向自己的两个部下：“我认为还是应该先找找我们指挥中心这边的原因，徐海斌、张小平，别记录了，有什么好记的？都说说，这段时间的对接工作，你们是怎么做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徐海斌心里咯噔了一下，放下笔记本，忐忑地说：“报告二位领导，我要作深刻检讨，可能在机关呆得太久，我……我犯了官僚主义，在工作对接这件事上，缺乏主观能动性。
总是觉得情报中心的本职工作更重要，一直在等柳指跟我联系。从来没有换位思考过，不知道特情中队不但人员少，而且工作很多，真顾不过来，真没时间给我打电话。”
你个渣男，居然主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有本事你告本姑娘的状啊，告诉陈主任你给本姑娘打过很多次电话，本姑娘就是不接。
你肯定是害怕陈主任会问本姑娘为什么不接，肯定担心陈主任知道你“始乱终弃”，生怕暴露你就是个陈世美的真正嘴脸！
敢做不敢当，真没出息……
柳贝贝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徐海斌，一边暗暗腹诽着，一边鬼使神差地挪挪身体，往姜立民身边又靠了靠。
这么多人呢，用不着这么亲近吧。
姜立民既高兴又有些尴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认真做记录。
韩昕没想到她如此生猛，捧着茶杯笑而不语。
陈长俊则很郁闷，实在想不通以前工作很积极的徐海斌，对待上级交办的工作怎么会变得如此不上心，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又看向张小平：“你呢，你有没有主动给小柳打过电话？”
张小平觉得很冤，并且没徐海斌那么多顾忌，直言不讳地说：“报告二位领导，我给贝贝打过六次电话，四次没打通，两次打通了，但贝贝可能正在忙，没说几句就挂了。”
韩昕知道柳总想“报仇雪恨”，却没想到她做得如此过分，故作严肃地看向她：“贝贝，到底怎么回事？”
徐海斌尽管很清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但见轮到柳大小姐说话了，他的心还是紧张的怦怦直跳。
陈长俊很想搞清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也下意识看向柳贝贝。
“韩大，陈主任，这事不能怪我。”
“张小平同志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接通了，为什么不好好汇报下中队的情况？你是负责对接的，这事不怪你怪谁？”
韩昕脸色一正，真有那么点不怒自威。
不让指挥中心当中间商赚差价是中队的“既定战略”，柳贝贝知道韩老板是在装模作样，一脸无奈地说：“韩大，张警官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不是在协助唐支肖支他们办案，就是在协助纪委办案，不管协助哪边工作，都要遵守哪边的保密纪律。”
“当时在协助办案？”
“我们哪天没协助办案？也就今天刘局和陈主任来检查工作，才有机会像这样坐下来说话的！”
柳贝贝憋着笑看了看“老东家”，又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撅在小嘴嘀咕道：“尤其在协助纪委工作的时候，手机一响纪委的干部就个个朝我看，搞得像我会跑风漏风似的。”
扯虎皮当大旗，在她这儿体现的淋漓尽致。
虽然她做得有点过，但韩昕依然很满意她的表现，因为这是一个特情应该具备的最起码的职业素养。
“两边都要兼顾到，我知道大家都很忙也都很累，几乎天天都要加班，连接下来的元旦都不能休息，但这不能成为不向上级请示汇报的理由！”
韩昕煞有介事，柳贝贝连连点头，表示虚心接受批评。
不过在陈长俊看来，她接受批评大概率是表面上的，在110接警台时她就不怕领导，现在更是成了特情中队的“金主”，把这么好的办公用房都无偿借给单位用，又怎么会害怕韩昕？
这丫头目无上级，太不靠谱，这么下去可不行。
让韩昕换个人跟指挥中心对接一样不现实，因为全中队就韩昕一个民警，其他辅警都要执行任务，并且对指挥中心又不熟悉。
再想到之前很看好的徐海斌，居然让自己这么失望，陈长俊提议道：“韩大，为了今后更好的配合，我们必须理顺关系。要不让徐海斌同志兼你们中队的副中队长，甚至可以让徐海斌搬过来办公！”
对于接下来如何“配合”，老领导张宇航已经给出了解决办法，并且王支和刘政委都没意见，那就是特情中队今后不管取得多少成绩，指挥中心和留置支队同时上报，各报各的！
反正一个是人员的领导单位，一个是业务领导单位，只要有成绩都可以理直气壮上报。
至于局里究竟认哪边上报的成绩，那是局领导考虑的事。
再说只要有成绩领导就会高兴，而且特情中队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这不算抢功，大不了将来评功评奖时只评一次，不重复评就行了。
总之，指挥中心不但是“挂靠”单位，接下来甚至要帮中队解决一系列实际困难，不能得罪。
何况多个人就能帮着多干点活儿，至少可以帮着轮流值班。
韩昕正准备答应，柳贝贝突然抬起头：“陈主任，我们已经有副中队长了。”
“谁？”
“差点忘了介绍。”
柳贝贝忍不住看了一眼渣男，拉着姜立民的胳膊，转身笑道：“陈主任，这位是市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姜立民同志，纪委领导对我们中队的工作很重视，不但让党风政风室的王姐兼我们中队第一指导员，还安排姜立民同志兼我们中队的副中队长。”
“陈主任好，认识您很荣幸。”姜立民连忙放下笔记本，站起身很礼貌地问好。
这也太夸张了！
陈长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下意识看向韩昕。
韩昕解释道：“陈主任，我们中队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姜立民同志是按照纪委领导指示来兼特勤中队副中队长的，主要负责组织队员们协助纪委工作。”
“特别勤务的那个特勤中队？”陈长俊哭笑不得地问。
“嗯，”韩昕点点头，想想又微笑着补充道：“立民是真正的高材生，本科是在江城大学上的，研究生是在北大念的，都是985！”
“韩大，您别夸我了，我刚参加工作什么都不懂，我还要虚心向各位学习。”
“你是江大的学士、北大的硕士，我们跟你学习差不多。赶紧坐下，别站着了，这儿又没外人！”柳贝贝岂能错过这个显摆的机会，一把将姜立民拉坐下来，小鸟依人般靠在他身边，别提有多亲热。
就算傻子也能看出她俩的关系不一般！
徐海斌没想到她竟找到了这么优秀的男友，心里真有点酸溜溜的。
陈长俊缓过神，苦笑着问：“看来纪委领导对你们中队是真重视，可这么一来，我们以后怎么配合呢？”
帮柳总归帮柳总出气，但不能由着她瞎胡闹。
韩昕连忙道：“立民是来兼特勤中队副中队长的，又不是来兼特情中队的副中队长。海斌来兼特情中队的副中队长，跟立民这个副中队长并不矛盾。”
“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了，只是以后在工作中要注意点，队员们在协助纪委工作时到底在忙什么，海斌同志不要过问也不要打听。队员们在收集各类公安要打击处理的各类违法犯罪线索时，立民一样不能过问，也不能打听。”
韩昕岂能错过徐海斌这个免费劳动力，想想又笑道：“陈主任，考虑到中队人员比较少，要执行的任务又比较多，我建议让海斌同志在兼副中队长的同时，把内勤这一摊儿也兼了。”
写各种汇报、总结材料需要人！
打扫卫生，端茶倒水，整理发票，财务报销一样需要人！
柳贝贝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并且这么一来，接下来就能以指导员的身份给渣男下命令，好好使唤使唤他，让他知道本姑娘的厉害。
她正准备附议，陈主任就一锤定音说：“我看行，这事就这么定了。海斌，择日不如撞日，你等会儿就回单位收拾东西，今天就来报到。”
柳大小姐居然没告状，但这个安排比她告状还要可怕。
徐海斌一万个不想来，可领导已经发了话，想不来都不行，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报应来了吧？
你终于落到本姑娘手里了，看本姑娘接下来怎么收拾你……
柳贝贝越想越激动，干脆起身走过去打开通往隔壁办公室的门：“徐警官，我们这儿有好几个工位，要不你就坐立民对面，那边靠窗，视野好！”
徐海斌感觉像是羊入虎口，可当着领导面只能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挤出一丝笑容：“谢谢柳指。”
这么一来关系就理顺了，至少不要再担心再跟之前那样对这个能干出成绩的草台班子一无所知。
陈长俊不想在此久留，起身笑道：“韩大，那我先回局里，中队的实际困难要解决，刘局交代的事更要抓紧时间办。”
“陈主任，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没什么，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对了，你身体还没痊愈，不能光顾着工作，万一累倒了，局领导肯定不会放过我。”
“感谢陈主任关心，其实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 他一样需要解脱
元旦要加班，可谁家没点事？
韩昕要参加两个婚宴，柳贝贝要参加的婚宴更多，龚志勇、谢萌和耿万雨等队员元旦期间同样有各自的安排。
但王晓慧那边的工作又不能因此受影响，只能根据各人的情况排班，毕竟吃饭用不了多长时间，并且吃饭时也有可能收集到有价值的情报线索。
安排好工作，韩昕开始休假。
至于值班的事，自然要交给姜立民和徐海斌两个“新人”！
在去参加老单位战友侯文婚礼的路上，姜悦好奇地问：“老公，侯文不是说好安排在晚上吗，怎么又临时调整到中午。是不是知道我们晚上要参加琳琳的婚礼，特意调整的？”
“你也太把我们当回事了，他家把婚宴调整到中午，跟我们没任何关系。”
“那他家为什么提前到中午？”
韩昕看了一眼手机，解释道：“元旦结婚的人多，他老丈人订酒店时，酒店经理就把话说在前面。要是再有人预订，可能要跟人家共用一个宴会厅。”
陵海的情况跟市区不一样，姜悦不知道市区的酒店元旦期间有多忙，不解地问：“他家为什么不把整个大厅都订下来？”
“他家主要是女方这边的客人，加起来没多少桌。小厅又早就被预订走了，只能在大厅。他老丈人刚开始以为不太可能有人愿意跟他们挤，结果真有人愿意，可能感觉两家一起办婚礼，搭两个舞台，乱哄哄的，就临时调整到中午。”
“中午大厅就他们一家？”
“嗯。”
想到两边的公公婆婆都回来了，正在家里等自己晚上一起去参加许琳琳的婚礼，姜悦笑道：“这样也好，省得我们晚上急急忙忙的两头跑。”
韩昕会心地笑道：“是啊，这样最好。”
正聊着，柳贝贝突然打来电话。
听说姜悦正在韩昕身边，她在电话里兴高采烈地问：“老板娘，听韩老板说你们今天两场，有没有你的活动，你要不要当伴娘？”
“人家嫌我丑，嫌我胖，我哪有资格当伴娘！”
“别逗了，你要是丑，那就没漂亮的人了。其实不当伴娘也好，至少没那么多事。不像我，天没亮就被叫去化妆，困死我了。”
“今天一定打扮的很漂亮，拍个照片给我看看你有没有抢人家新娘子的风头。”
“拍什么照片，视频吧。”
“也行，快点。”
柳贝贝挂断电话，发来视频，对着摄像头嬉笑着问：“怎么样？”
陵海村小霸王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可以开车，姜悦跟刚认识他时一样，坐在副驾驶举着手机笑道：“美哒哒，新娘子呢，让我看看新娘子。”
“马上，看见没有。小美，这是我闺蜜，跟我闺蜜打个招呼。”
“您好。”
“新娘子好，新娘子真漂亮，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她俩这一聊就没完没了，韩昕偷看了一眼，赫然发现柳总参加的婚礼是在市区最高档的酒店办的，现场布置的别提多奢华，真是美轮美奂，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营造的浪漫气氛。
桌上摆的酒水竟全是茅台，香烟不是上两盒，也不是上一条，而是连同看着很高档的喜糖一起，一人一条九五至尊。从已经上桌的凉菜上看，光菜品估计就能达到每人五百的标准，简直壕无人性！
估计人家两三桌的消费，就能顶上侯文家整个婚礼的支出，人比人真不能比，不然真会气死人的。
韩昕正感慨着，车已经开到了文峰酒店。
这是一个历史比较悠久的老酒店，停好车，跟刚聊完正意犹未尽的姜悦来到二楼宴会厅，发现来得有点早，单位领导和同事都没到。
干脆跟侯文和新娘子打个招呼，一起在门口合了个影，进去找到男方亲友的位置先坐下。
姜悦看着陆续进来的女方亲友，想到柳贝贝昨天打电话时说得那些事，窃笑着问：“老公，柳总的老情人和新男友都兼你们中队的副中队长，并且都搬到你们公司办公了，你们公司现在是不是很热闹？”
提到这事，韩昕忍不住笑道：“是挺热闹的，简直刀光剑影，处处都暗藏着杀机。”
“她就不怕姜立民知道她以前跟徐海斌谈过？”
“只是跟徐海斌谈过一段时间，这有什么好怕的。再说她又没瞒着姜立民，姜立民不但知道，而且很心疼她的遭遇。听你师傅说姜立民甚至对她产生了很强烈的保护欲，正摩拳擦掌，同仇敌忾，准备帮她出口气。”
“这也太搞笑了，姜立民也真是的，要不是徐海斌那会儿嫌弃柳总工作不好，他哪有这抱得美人归的机会！”
“一码归一码，话不能那么说。”
“那徐海斌什么反应？”
“比较尴尬，说实话我挺同情他的，可这种事别说我了，就是张主任那么厉害的人也调解不了。”
姜悦担心地问：“可总这么由着柳总欺负他，会不会出事？”
韩昕确实想过这种可能性，无奈地说：“与其说是柳贝贝在欺负他，不如说他过不了他自己的那一关。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既然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就要勇于承认错误。”
“跟谁承认？”
“跟领导承认，跟他爱人承认，只要把话说开了，我相信他应该能得到领导尤其他妻子的谅解。只要他爱人和单位领导不说什么，柳贝贝不管怎么折腾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姜悦给了他个白眼，嘀咕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大度，以为每个女生都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作为一个在感情上有“前科”的人，韩昕可不敢嘚瑟，连忙谄笑着说：“这倒是，他的情况跟我不一样，他没我这么好的运气，能找到你这么好的伴侣。他要是敢主动承认错误，说不定他老婆真会跟他离婚。”
宁拆十座桥，也不能拆一桩婚。
姜悦越想越担心，拉着他手说：“你现在不管怎样也是大队长，不能由着贝贝瞎闹，真要是把徐海斌逼上绝路，到时候不但要负责任，而且良心上也过不去。”
韩昕早就想好了，轻拍着她手笑道：“放心，昨天下班时，我跟徐海斌去四楼咖啡厅私下里聊了会儿。跟他说的很清楚，既然错了就让柳贝贝出口气。等柳贝贝的气出得差不多了，我会想办法让他回指挥中心。”
“他怎么说？”
“他其实挺内疚的，觉得对不起柳贝贝，说没问题，愿意逆来顺受，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更不会走极端。”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看着像是柳贝贝需要出气，其实他一样需要个解脱。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觉得通过这种方式解脱挺好。”
这确实是个办法，可想到自己的师傅跟他的师傅因为“分局公敌”的事，居然斗到今天，并且不知道还要斗到什么时候，姜悦苦笑着问：“老公，你觉得贝贝会放过他吗？”
“他跟姜立民发展的挺快，我跟你师傅说好了，到时候让姜立民发挥出作用。”
“她会听姜立民的吗？”
韩昕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看着她问：“老婆，你会听我的吗？”
姜悦愣了愣，噗嗤笑道：“看来问题应该不大。”
韩昕嘿嘿笑道：“所以说没什么好担心的。”
……
与此同时，柳贝贝正躲在豪华宴会厅的休息室里，忙里偷闲打电话给今天在公司值班的渣男布置任务。
在科瑞咨询，只有老总，部门经理和员工，没有正式民警和什么辅警。
不管她说什么，徐海斌不但要听着，而且要去做，不然被赶回指挥中心，陈主任又要发飙。
想到韩大昨天下班时的交代和承诺，他深吸口气，低声问：“柳总，你想让我怎么查？”
柳贝贝抬头看了看，确认新娘子和伴娘们全在里面小房间补妆，举着手机说：“小耿不是说得很清楚吗，那个网吧老板前年还因为欠债被债主找上门，连电脑都被搬走几十台，这才过去两年，他就翻了身。
不但把之前欠的几十万都连本带息还上了，还在市区买了四套房，买了一辆价值一百多万的大奔，并且每天花天酒地，出手别提多大方，他的钱从哪儿来的，肯定有问题！”
巨额财产不明，那是针对公职人员的罪名。
就算那个网吧老板是公职人员，这事也不归公安管，而应该归特勤中队副中队长姜立民那样的纪检干部管。
徐海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时间竟愣住了。
柳贝贝以为他不听招呼，不快地说：“老板已经联系过辖区派出所，请派出所帮着摸摸那家伙的底，人家可能比较忙，到现在没反馈，你再打电话问问。再说你是情报民警，可以上网查查，就算公司没内网，也可以请你的单位同事查查。”
徐海斌没办法，只能答应道：“行，我打电话问问。下午姜队来接手，说他那边有行动。我正好没什么事，回指挥中心好好查查。”
想偷懒，没那么容易……
柳贝贝暗骂了一句，很认真很严肃地说：“耿万雨能打听的都已经打听过，再在网吧盯也盯不出什么，这条线索就交给你了。好好查查，好好研判研判，如果那个家伙真有问题，你却没研判出来，到时候你要负责！”
“负什么责？”徐海斌下意识问。
“兄弟姐妹们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辛辛苦苦发现一条线索，你却说没价值没问题，你对得起兄弟姐妹吗，你不负责谁负责？”
“明白，我会好好研判的。”
“两天，给你两天时间！”
“是。”
拿着鸡毛当令箭，她真把自个儿当领导了。
徐海斌暗叹口气，想想又点点鼠标，研究起耿万雨发现的这条“线索”。心想气让你出，但工作不能受影响。

第五百四十九章 责任重大
下午四点半，姜立民赶到科瑞咨询，坐在韩老板常坐的老板椅上，看着几台电脑显示器接过指挥调度权。
从这一刻开始，特情中队自动切换为特勤中队，进入协助纪委的工作模式。
队员们接下来到底要忙什么，徐海斌不好奇，更不会去打听，带着几分尴尬地跟姜立民办完交接，就收拾东西回单位继续加班。
柳大小姐说如果工作干不好要负责任，仔细想想是有一定道理的。
昨天张主任和陈主任让调研室研究特情中队的情况，以便制定一套绩效考核制度，研究完发现特情中队获取情报线索的成本非常之高！
要不是有协助刑警支队、禁毒支队和崇港分局破获的那起毒案，以及缴获的那三点二公斤毒品垫底，那情报中队上个月所取得的成绩其实是“赔本”的。
八个特情每个月的工资、补贴和养老医疗等保险加起来就五万多，算上每天在外面收集情报线索所产生的费用，以及科瑞咨询的物业费、水电费，一个月下来要投入七八万，一年下来需要投入近百万。
平均下来一个民警一年才多少办案经费？
难怪局里宁可花大笔经费上各种系统，也不愿意多招聘点人。外面的那些企业宁可花大钱上自动化生产设备，也不愿意多招聘点工人，其实是一个道理，因为用人成本太高了。
总而言之，人家花大钱收集到的情报线索，你必须认真对待。
徐海斌在公司呆了一下午，越想压力越大，赫然发现自己竟稀里糊涂成了“把关”所有情报线索的第一责任人！
如果人家收集到的情报线索有价值，到你这儿却无法查实，最终不了了之，到时候就算韩大和柳大小姐不会兴师问罪，陈主任也会大发雷霆。
让人更头疼的是，柳大小姐这个指导员俨然像在主持中队的日常工作，把现阶段拿不准、没什么把握的情报线索，一股脑全移交过来了。
她这是挖了好大的一个坑，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去！
参加工作好几年，徐海斌很清楚九十九加一等于零的道理，不敢不当回事，喝了几口浓茶，继续用大数据分析研判起那个网吧老板的情况。
姚彦军，男，三十三岁，高中文化，已婚，无前科，户籍地址长州区石亭镇同坝村十二组。
2017年4月，在崇港区城东街道五一路126号开设了一个网吧，证照齐全。但因为对上网人员的身份登记不严格和有上网人员违反消防法规抽烟等原因，被崇港分局治安大队和崇港分局城东派出所多次查处过。
名下有一辆价值一百多万的奔驰轿车，今年违章四次，其中两次超速都发生在前往东海的高速公路上，两次违停均发生在其经营的网吧门口。
他妻子姓谭，叫谭丽萍，今年三十岁，全职太太，同样没有前科。
可能现在农村户口比城镇户口值钱，他的户口一直在老家的村里。她妻子的户口从石亭镇迁到了崇港区钟秀街道城北社区，户籍地址所在的小区所在的学区，是全市区最好的学区，不用问都知道是为了孩子的教育才把户口迁过来的。
谭丽萍名下也有一辆奔驰，不过是一辆四十多万的小奔驰，他们家绝对是奔驰的忠实用户。
两个人所用的手机号都不存在异常，至少几个系统里都没有与他们有关的异常记录……
他父母都是农村，直到现在仍在老家务农。
通过“蓝天卫士”监控平台，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老家的二层小洋楼，盖的很漂亮，收拾的也很干净。
今天是元旦，他们两口子带着两个娃回老家了。
大奔停在院子里，能清楚地看到一个小朋友在院子里跑，一个女子在后面追，一个中年妇女坐在院子里的井边像是在摘菜，实时监控的画面给人感觉很温馨，能想象到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再查询耿万雨提到的那几个点卡所对应的国外游戏，发现那几个游戏不但没什么可疑，并且成了一个解决就业的途径。
有不少年轻人从事代练，有不少人打装备在平台上卖钱，甚至有专业玩家组建战队去国外打比赛，还有人通过在视频平台上直播打游戏，这也算搞新媒体。
要不是耿万雨中午在电话里解释，要不是耿万雨提供的那些链接，平时根本没时间玩游戏，对玩游戏也不感兴趣的徐海斌，真不懂这些。
现在虽然了解一些，但没发现可疑！
他不知道运用大数据研究分析了多少次，依然一无所获，只能再次拨通长州分局石亭派出所民警老杨的手机。
“小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所里就三个人值班，有点忙……”
“没事没事，如果今天没时间，那就明天。”
“有时间。”
老杨刚出警回来，带上办公室门笑道：“我是今年刚调过来的，虽然同坝村也归我管，但对村里的情况不是很熟悉，只能找家住同坝村的辅警和驻村辅警问了问。”
村里是熟人社会，了解村里人的情况要比了解小区居民的情况容易，徐海斌连忙拿起笔。
老杨解开挂满装备的腰带，掏出笔记本，一边翻看着，一边介绍道：“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姚彦军是同坝十二组的风云人物。户籍资料上显示是高中毕业，其实上的是职中。
职中毕业之后就去东海打工，好像是做网管的，反正干了几年没赚到什么钱。后来回到镇上租了门面卖手机，因为生意不好干了几个月就关门了，又去东海打工。”
徐海斌追问道：“知道他在东海打什么工吗？”
“他妈跟人家说是搞互联网，谁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再后来又回来了，去市区开网吧。据说开网吧的本钱全是借的，可能生意不太好，前年甚至有债主找到了村里。”
老杨顿了顿，接着道：“这两年干得不错，又是买房又是买车的，连老家的房子都推到重盖了。在市区买第一套房子的时候，还租了一辆大巴车，把老家的亲朋好友和左邻右舍接到市区吃了顿饭，连村干部都请了！
现在有钱就风光，他父母以他为荣，尤其他母亲，每次去村卫生室看病拿药，只要见着人就显摆她儿子多有本事，儿媳妇多孝顺，孙子孙女多可爱，反正在村里比较有名。”
农村妇女都这样。
徐海斌不觉得奇怪，而是好奇地问：“杨哥，他在东海有没有亲戚朋友？”
“有啊，我们这儿的人都往东海跑，学习好的大学毕业之后在东海工作甚至落户，有本事的在东海做生意，没本事的去东海打工，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在东海。”
老杨看了一眼笔记，继续道：“他不但有个堂哥在东海，还有个远房表哥把东海的房子卖了，全家移民去了加拿大。”
“知不知道他这两个亲戚的情况？”
“这你得给我点时间，小徐，明天回复怎么样？”
“行，麻烦杨哥了。”
“不麻烦，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
……
两年时间，从债台高筑，到飞黄腾达，钱有那么好赚吗，而且他只是一个职中毕业生，想想确实很可疑。
但不能因为人家有钱就认定人家违法犯罪，并且就现在掌握的情况，根本不具立案侦查的条件。
想到耿万雨提过前天中午姚彦军在市区最高档的金石酒店预订过房间，下午两点左右曾去金石等过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朋友，而宾馆旅社住宿记录里又查询不到，徐海斌干脆给辖区派出所打个电话，驱车去金石跟派出所民警一起调看监控。
就在他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忙着核实情报中队转来的情报线索时，韩昕和姜悦跟着韩总、葛素兰以及老丈人丈母娘一起走进陵海宾馆三楼宴会厅。
华灯初上，高朋满座。
虽然表妹和李亦军这婚结的很仓促，但婚礼现场布置的比侯文结婚要浪漫得多，并且请的宾客也是侯文中午请的几倍。
韩昕正好奇地看不断播放表妹和李亦军照片的大屏，谌局、杨彪悍和老黎竟迎了过来：“韩总，我们都到了，你这个姑父怎么能迟到，等会儿要罚酒！”
“不但要罚酒，而且要给新郎新娘个大红包！”
“没问题没问题，谌局，杨教，黎大，好久不见啊。”
“韩总，现在不是杨教，现在是杨大了。”
“哦，恭喜恭喜。”
因为有个当警察的儿子，韩总从之前被江城公安查处过的涉赌人员，摇身一变为老家公安局领导的朋友，紧握着杨彪悍的手，跟谌局、杨彪悍和黎杜旺谈笑风生，韩昕和姜悦根本插不上话。
蓝豆豆和李亚梅笑盈盈地走了过来，韩昕迎上去问：“师傅，李姐，我的位置在哪儿，我今天到底算男方亲友还是女方亲友？”
蓝豆豆噗嗤笑道：“我和亚梅肯定是男方亲友，你和小悦究竟是男方亲友还是女方亲友，我就不知道了！”
“要不我出去问问新娘子和新郎官？”
“你首先想问的是新娘子，这说明你是女方亲友，你俩坐那边去，这是男方亲友的位置。”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女方亲友那边的阵容远比男方亲友强大。
舅舅和舅妈忙得不亦乐乎，正跟许琳琳的闺蜜、陵海歌舞团的几位大姐姐跑前跑后招呼客人。至于歌舞团的小姐姐们，今天全是伴娘，这会儿应该在为等会儿上台做准备。
见韩昕这个女方亲友似乎对女方的宾客不太熟悉，蓝豆豆眉飞色舞地说：“许老师太厉害了，你看看，政协、宣传部、统战部、文广新局、文联、融媒体中心……文化宣传系统的相关负责人几乎全来了，刚才听说王常委今天也会来。”
“是吗？”
“她是歌舞团长，市里只要有重大文艺活动就要请她帮忙，各局委办各街道想搞文艺活动也离不开她，她结婚这么大事，人家能不给面子能不来吗？”
陵海就她们这一套搞文娱的班子，精神文明建设又很重要，哪个单位不用求她们？
去年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只要是个单位都要搞活动，她们根本忙不过来，只能让人家“排队”，下午一场、晚上一场，一场接着一场，前前后后搞了近两个月。
明年是党的100周年华诞，她们又有得忙了。
能唱歌跳舞唱到跳到这个份儿上，想想确实挺厉害的。
韩昕正感慨万千，李亚梅掩嘴笑道：“谌局本来不打算来的，可女方亲友的阵容太强大，要是不来帮着撑撑场子，李亦军估计会更没家庭地位。”
娶许老师压力的很大。
看着对面的那么多“女方亲友”，姜悦忍俊不禁：“他不在乎这些，不但不在乎还乐在其中。”
韩昕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调侃蓝豆豆的机会，忍不住笑道：“师傅，李亦军难道没请师娘？”
“请了，他今天要值班，来不了。”
“太可惜了，他真应该来的，应该借这个机会好好向新郎官学习学习，怎么做一个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
蓝豆豆也忍不住笑了：“他现在挺乖的，很支持我的工作。”
女方亲友那边有好多人不认识，韩昕干脆坐在比较熟悉的男方亲友这边，笑看着好久没见的蓝豆豆问：“这么说师娘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摆正了位置？”
“他必须调整心态摆正位置！”
蓝豆豆嘻嘻一笑，随即话锋一转：“坑货，听说王晓慧跟班学习结束之后没去城管局，好像被借调去了党风政风室？”
就知道她会问这个，姜悦立马借口去看新娘子和伴娘起身跑了。
韩昕跑不掉，只能笑道：“好像是。”
“什么好像是，听说她现在还跟你搭班子，兼你们支队一个中队的指导员。”
“师傅，你怎么知道的？”
“她告诉赵素素的，赵素素告诉我的。我就不明白了，她都已经考到了纪委，还跑过去兼你们中队指导员做什么。”
“挂名的，再说我们支队就在纪委的留置管理中心里，本来就是为她们提供服务的。”
“那你现在跟她好了？”
“师傅，这话可不能乱说，她是有老公有娃的人，我是有女朋友的人，我怎么可能跟她好，亚梅姐，你说是不是？”
李亚梅憋着笑，连连点头。
蓝豆豆觉得孽徒不能跟王晓慧搞到一块，凑到他耳边：“我跟肖支打听过，肖支说你筹建了个特情中队。王总和蒋支对你很关心，前几天还问过我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回去之后我要向王总和蒋支汇报下，尤其是要向蒋支汇报，他们支队肯定需要特情，说不定有机会合作。”
谈到“生意”，韩昕这个科瑞咨询的老板很感兴趣。
但蒋支是省厅禁毒总队缉毒支队的支队长，他们支队的业务没那么好做，韩昕可不敢拿公司员工的安危当儿戏，急忙道：“师傅，我们团队还在磨合锻炼阶段，业务能力还没达到跟蒋支合作的程度。”
“你不想跟我们合作？”
“我当然想了，做梦都想，主要是能力有限，至少一年内我不会考虑。”
蓝豆豆打定主意不能让王晓慧“趁虚而入”，轻描淡写地说：“你们几号上班，我想去看看。”
韩昕笑问道：“去看什么，我们那儿有什么好看的？”
“关心你，了解你的近况，本来就是上级交给我的任务，我去看看怎么了，不欢迎？”蓝豆豆冷哼了一声，又窃喜道：“你要是不欢迎，我直接去找肖支，请肖支安排我去。”
她现在是总队的禁毒宣传科副科长，只要找肖支，肖支肯定会帮着安排，说不定会让江大姐甚至恽政委陪她去。
韩昕没办法，只能笑道：“我怎么可能不欢迎，我明天值班，你明天有没有安排，要是没安排就一起去看看。”
蓝豆豆嘻嘻笑道：“明天不忙，就这么说定了。”

第五百五十章 机不可失
夜已深，耿万雨在姜立民的远程指挥下协助党风政风室巡了几个小时夜，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又赶到网吧继续玩游戏。
以前上学习时觉得游戏好玩，一天不玩浑身难受。
现在可以“公款”玩游戏，反而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之所以赶回来接着玩，主要是柳贝贝和赵海林的第一小组都已经开张了，而他和谢萌所在的第二小组，到现在都没取得点像样的成绩。
想来想去，网吧的姚老板真的很可疑！
但光知道可疑没用，就算收集不到确凿证据，也要收集点能打开突破口的线索。
他掏出前几天办的会员卡刷了下，打开一台电脑刚玩了会儿，谢萌就打电话来“查岗”，问有没有到家。
搭档之间需要默契，时刻了解对方的动向是韩老板要求的。
耿万雨抬头看了看正在对面上网的几个年轻人，摘下耳机低声道：“没回去，我在网吧上网。”
谢萌下意识问：“都已经下班了，你还去上什么网？”
“过来玩会儿，回去也没什么事。”
“韩老板知道吗？”
“我业余时间来网吧玩会儿，用不着跟他说吧。”
谢萌知道他不是真喜欢玩游戏，而是有点急于求成，低声道：“可明天还要上班呢。”
耿万雨环顾了四周，笑道：“今天晚上加过班，柳总让我们明天十点半去公司。”
谢萌知道别看他矮矮瘦瘦，其实是个有主见的人，权衡了一番说：“那你早点回家休息，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我就玩一会儿。”
能跟谢萌分到一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耿万雨觉得很幸福。事实上龚志勇、曹星河、黄栋他们别提多羡慕。
但现在只是搭档，想让这关系更进一步，就要让人家刮目相看，他正想着怎么才能打开突破口，姚老板竟夹着包走了进来。
“老板，你怎么回来了？”网管忙不迭站起身。
姚彦军径直往堆积旧主机、旧显示器和一些电脑配件的库房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你忙你的，我去找点东西。”
“老板，我帮你找吧。”
“不用了，别管我。”
……
姓姚的这么晚来做什么，而且闻着他像喝过酒。
耿万雨不动声色起身走出网吧，掏出烟点上一支，装作出来抽烟观察姚老板是怎么过来的。
没想到真有发现，姓姚的居然是开车过来的，大奔就停在门口，并且车里应该没别人。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大晚上酒驾过来，肯定有很重要的事！
耿万雨岂能错过这个机会，立马扔掉烟头回到网吧，见库房的门似乎反锁了，装作解手轻轻走进库房隔壁的洗手间。
为确保身份不会暴露，也把洗手间的门反锁上了，然后贴在墙上听。
本以为会听到翻找东西的动静，结果听了两三分钟，竟听到姚彦军在隔壁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听着像是在上网。
耿万雨百思不得其解，想去隔壁看看又不太现实，干脆蹑手蹑脚走出卫生间，换了一台机子，坐在能看到库房的电脑前继续玩游戏。
打开积极响应韩老板号召，专门买的拍照拍摄性能逆天的手机，把摄像头对准库房方向开始拍摄，然后用围巾盖住手机屏幕。
没想到姓姚的在里面一呆就是一个多小时，期间只出来上过一次洗手间，并且看着他的事还没办完，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才会走。
耿万雨权衡了一番，不再偷拍，再次装作要抽烟，走出网吧拨通了韩昕手机：“老板，有没有休息，我这儿有个紧急情况。”
韩昕刚睡着不一会儿就被电话吵醒了，呵欠连天地问：“什么紧急情况？”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耿万雨急切地说：“我正在网吧上网，客户也在里面，十点半左右过来的，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库房里不知道在忙什么。我们不是没证据拿他没办法，不知道怎么才能打开突破口吗，现在就是机会，冲进去看看就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了！”
韩昕清醒过来，苦笑道：“小耿，冲进去检查不难，关键要个理由啊，不然很容易打草惊蛇。”
“他涉嫌酒驾，他是喝了酒之后开车过来的！”
“你确定？”
“确定，他一身酒味儿，肯定没少喝！”
网吧的事必须尽快有个了结。
不然耿万雨那小子肯定无心干别的工作。
韩昕权衡了一番，同意道：“你先盯着，我这就给徐海斌打电话，让他联合交警过去查查。”
“好的，不过要快点啊，万一他走了就没机会了。”
“我知道，放心吧。”
与此同时，徐海斌仍在情报中心加班。
晚上通过去金石调看监控和查询住宿记录发现了一条线索，姚彦军前几天接待并安排入住在金石的那个男子，应该就是他在东海的堂哥姚彦斌。
从表面上看姚彦斌只是有钱，没别的可疑，但姚彦斌带来的那个年轻女子很可疑！
她叫李莉，今年二十五岁，跟姚彦斌并非夫妇，姚彦军帮着预订酒店时预订的也是两间豪华大床房，但通过调看监控发现那晚她睡在姚彦斌的房间里。
不过这只能说明她跟姚彦斌存在不正当关系，真正让徐海斌大吃一惊的是，她名下曾有一个银行帐号存在异常，很可能涉嫌洗钱，被东广公安机关冻结了，直到现在都没解封。
点卡，洗钱……
徐海斌觉得离真相不远了，正为怎么才能打开突破口一筹莫展，韩昕大半夜突然打来电话。
“什么，小耿还在网吧，重点是库房……明白，我这就安排，我现在就过去！”
“主要是看看，千万千万别打草惊蛇。”
“是！”
韩昕想想还是不太放心，沉吟道：“酒驾入刑，只要查实，完全可以请交警队的兄弟先对他采取强制措施，给他所在的团伙来个打草惊蛇。如果真有问题，说不定真会暴露出来。”
徐海斌连忙道：“好的，我先找人调监控，先落实他酒后驾车去网吧的证据。”
……
零点十八分，两辆亮着警灯的警车，缓缓开到网吧门口。
一个交警和两个辅警推门下车，检查了下别在肩上的执法记录仪，走过去观察起停在边上的大奔。
确认车牌照没错，跟从后面那辆警车上下来的徐海斌一起走进网吧问：“小伙子，门口那辆奔驰是谁的？”
网管急忙站起身：“我们老板的。”
“你们老板呢？”
“在里面。”
网管抬起胳膊指指库房，想想又绕出吧台打算去帮着喊。
徐海斌一把拉住他，随即跟交警队的兄弟一起，在坐在电脑前上网的耿万雨示意下，径直走进库房，猛地拧了下把手，推开门问：“你就是姚彦军，外面的那辆奔驰刚才是你开过来的？”
警察破门而入，姚彦军吓了一跳。
确认找上门的是交警，他这才松下口气，手忙脚乱地关掉电脑显示器，一边试图外面走，一边故作镇定地说：“是我开过来的，警察同志，怎么了？”
“十点二十七分，你有没有路过人民中路？”
“有。”
“群众举报你可能涉嫌酒驾，把车开得像蛇游似的，你这一身酒气，看来没少喝，来来来，先吹一下。”
酒驾也很麻烦！
姚彦军顾不上再避重就轻，连忙谄笑着说：“警察同志，刚才说错了，我是坐车过来的，不是开车过来的。”
交警紧盯着他问：“那是谁开的车？”
“我老婆，她开车送我过来的。”
“她人呢？”
“见我修电脑不知道要修到几点，她先打车回去了。”
交警脸色一正：“都什么时候了，还信口开河！你以为我们是做什么的，你以为城区安装的那些摄像头都是摆设？姚彦军，我可以明确告诉，接群众举报之后我们立即调看监控，找了你一个晚上！”
谁特么吃饱了撑着动不动就举报……
姚彦军不想被拘留，苦着脸说：“警察同志，能不能通融通融，能不能交个朋友。”
“通融不了，赶紧吹。”
“车真不是我开的……”
“还在狡辩，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个不是你，到底是谁？”交警举起警务通，让他看几分前才调看到的监控截图。
姚彦军意识到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吹酒精测试仪。
果不其然，酒精含量严重超标，基本可以认定涉嫌酒驾。
“跟我们走一趟吧，先去醒醒酒。”
“警察同志，我很清醒，不用去醒酒，我知道你们有罚款任务，你想罚就罚，多开几张罚单，罚多少都没问题……”
“款肯定是要罚的，但涉嫌酒驾的刑事责任一样要追究，配合点，再不配合别怪我们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就姚彦军在跟交警和交警队的两个辅警交涉之时，徐海斌和今晚值班的一个同事，一个在前面打掩护，一个在后面悄悄打开库房里的电脑显示器，看了一眼屏幕，连忙用手机拍了下来。

第五百五十一章 没证据
老板因为酒驾被警察找上门抓走了，网管吓得连忙给老板娘打电话。等姚彦军的妻子谭丽萍风风火火地赶到网吧，已经快凌晨一点。
在网吧上网的几个年轻人，七嘴八舌，纷纷帮着支招，不过没一个有用的。
谭丽萍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去请崇港分局治安大队的徐大和派出所的张警官帮帮忙。事实上她也只认识徐大和张警官，毕竟是家里是开网吧的，要经常跟治安大队和派出所打交道。
见这么晚了又没几个人上网，她干脆让网管关门，早点回家休息。
耿万雨确认她和网管的注意力全在酒驾上，并没有去库房动姚彦军用了一晚上的电脑，这才跟着几个意犹未尽的网友一起走了出来。
就在他戴上手套，准备骑电动车回家时，徐海斌突然打来电话。
“小耿，网吧现在什么情况？”
“刚关门了，我刚出来。”
“有没有人动过库房里的那台电脑？”
“没有，您之前交代的很清楚，我一直盯着呢，盯到姚彦军的老婆走了，网管要拉闸关门才出来的。”
那台电脑里肯定有关键证据，但现在还不具备立案条件，徐海斌心急如焚，看着在网吧里偷拍到的照片，急切地说：“小耿，你能不能辛苦一下，在那边帮我盯着。”
“门都关了，盯什么？”
“盯住网吧，确切地说应该是盯住网吧库房里的那台电脑！”
耿万雨也知道那台电脑很重要，但想想还是愁眉苦脸地说：“外面这么冷，让我怎么盯。”
“你没开车过去？”徐海斌下意识问。
“我开电动车过来的，公司的车谢萌开回去了。”
“我这就给谢萌打电话，让她去支援你。差点忘了，你们这次可能真逮着了一条大鱼，而且是那种很大很大的鱼！”
耿万雨一下子来精神，激动地问：“徐警官，到底有多大？”
徐海斌抬头看向刚匆匆走进来的指挥长，举着手机笑道：“肯定比第一小组前些天逮着的那条鱼大，我这边要抓紧时间研判，你先盯着那边，到底是条什么鱼，明天一早应该就能大致搞清楚。”
“行，我等您的好消息！”
……
柳大小姐不愿意搭理徐海斌，懒得向老东家请示汇报。
但徐海斌还是很注重上下级关系的，一回到指挥中心就打电话向韩昕汇报。
警情就是命令，韩昕顾不上等天亮之后陪蓝豆豆去中队参观指导，连夜爬起来叫了辆网约车，匆匆赶到情报指挥中心。
老领导张宇航这段时间一直以单位为家，居然也被惊动了，赶到情报中心的小会议室听汇报。
姚彦军、姚彦斌和李莉三人的照片，已经被贴到了白黑板上。
徐海斌指着姚彦军的照片说：“之前我们只知道他这两年赚了很多钱，到底这钱是怎么赚到的，他父母都不清楚，只知道他好像在搞互联网。而我们特情在侦查中发现，在做国外游戏点卡的买卖。
做这个买卖到底赚不赚钱放一边，但也用不着鬼鬼祟祟。事实上买卖点卡的人多了，至少现有的法律法规没有明文禁止买卖点卡。”
张宇航喝了一口茶，紧盯着白黑板上的照片问：“那他到底是通过什么牟利的？”
“今天傍晚，我根据特情提供的情况，去金石调看过他前几天接待朋友时的监控，跟他堂哥关系不一般的这个叫李莉的东海籍女子浮出水面。通过查询发现，她名下有一个银行帐号因涉嫌洗钱被东广同行冻结，直到今天都没解封。”
徐海斌顿了顿，接着道：“今天晚上，他喝了酒之后居然开车去网吧，躲在库房里不知道做什么。经韩大允许，我们利用这个机会联合交警，以涉嫌酒驾为由对他采取了强制措施。
同时，在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过程中，不动声色看了下他用了一晚上的电脑。不看不知道，看到才知道人不可貌相，他虽然是职中毕业的，并没有上过大学，但他居然会编程，会做网页，甚至会架设境外网站。”
韩昕打了个哈欠，嗡声说：“这不奇怪，毕竟他做了那么多年网管，一直在跟计算机和网络打交道。”
张宇航则追问道：“小徐，他到底架设的是什么网站？”
“确切地说他不只是架设网站，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他很可能在私自架设非法网络换汇平台，招揽境内外汇兑客户，为他人提供本外币的汇兑服务。这是一个系统工程，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他晚上在网吧库房里忙了几个小时，应该是在维护。”
“非法换汇，怎么换？”韩昕好奇地问。
徐海斌解释道：“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境外客户想把钱汇到国内，并且兑换成人民币。那就可以根据他们非法架设的平台，把外币转入他们指定的境外游戏点卡经销商账户。
犯罪团伙从境外经销商获取游戏点卡和密码后，再把上述点卡出售给境内的游戏点卡经销商，进而变现为人民币。要是境内客户想把钱转到境外，只要通过反向操作就行了。”
“把游戏点卡当作洗钱的介质？”张宇航紧锁着眉头问。
徐海斌微微点点头，想想又补充道：“如果一切都能查实，那就意味着他们瞄准互联网游戏点卡的国际流通性和价格稳定性，通过自定汇率的方式将其与货币价值挂钩，作为连通境内外地区开展非法换汇交易的介质，由此给非法活动披上合法外衣。”
如果一切都能查实，这就意味着现在还没谱儿。
韩昕实在搞不懂这些高智商的犯罪，好奇地问：“干这个很赚钱吗？”
“据我所知，地下钱庄的手续费都是在百分之五至百分之十不等。如果有人想把钱转到境外，肯定不会是三五万，也不会是三五十万，至少在三五百万以上，而每笔汇兑都要收手续费，韩大，您想想，这有多赚钱！”
“银行最赚钱，他们做的就是银行的汇兑业务。”张宇航回头看向韩昕。
韩昕不想让他俩觉得自己像个白痴，抬头道：“既然能够初步判定他有问题，那就立案侦查。指挥中心搞不定，可以联合经侦，也可以联合网安。”
“韩大，我们只是初步判定，就现在掌握的线索，想立案侦查比较困难。”
“把那台电脑搬回来？”
“以什么名义搬，或者以什么名义搜查？”
徐海斌反问了一句，转身看向张宇航：“张主任，韩大，我敢断定姚彦军只是整个链条中的一个环节，那么多点卡卖给谁，资金又是怎么对敲的，境外汇兑平台又是谁帮着架设的，这些问题都要搞清楚。”
术业有专攻，人家就是搞情报的。
张宇航觉得徐海斌的话有一定道理，权衡了一番，抬头道：“赶紧整理材料，天一亮就向局领导汇报。”
“是。”
“对了，姚彦军这会儿关在哪儿？”
“崇港分局办案中心。”
“网吧那边呢？”
“有两个特情在那边盯着。”徐海斌回头看了看韩昕，又苦着脸道：“小耿说网管关门时拉闸了，也就意味着库房里的那台电脑很可能已关机，这给我们取证带来了很困难。”
韩昕下意识问：“当时为什么不带回来？”
“那会儿我只看了一眼，只看到汇兑平台的后台操作界面，没注意看浏览器上面的网址，甚至不知道那个操作界面是做什么的，没有理由把电脑带回来。”
“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回来之后分析到的？”
“嗯。”
韩昕又问道：“这么说现在没任何证据，只知道他堂哥找了个小三，那个小三很可能涉嫌洗钱？”
徐海斌无奈的点点头：“差不多。”
这事确实有点棘手，张宇航沉思了片刻，起身笑道：“他不是涉嫌酒驾吗，接下来肯定要依法查处，他的手机肯定在证物中心，我就不信他的那些同伙不着急。
只要露出一点破绽，我们就可以立案侦查，就可以查询他们的手机通话记录、银行转账汇款记录，查他们信息流、资金流，把他们查个底儿朝天！”
特情中队只需要提供情报线索，这么专业事干不了。
韩昕不想浪费时间，掏出手机看了看：“张主任，要不我先回去。”
“回哪儿？”张宇航笑问道。
“回公司啊，差点忘了，天亮之后我师傅要来参观指导我们公司的工作。”
“豆豆要来！”
“嗯，你是她的老领导，她肯定想来看看你，回头我就把她往你这儿带，顺便帮你作陪。”
“帮我作陪，什么意思？”张宇航笑看着他问。
韩昕理直气壮：“当然是帮你陪她吃饭。”
“她是你师傅，你是她的孽徒，她过来你不请，还往我这儿带，让我请，这是什么道理？”
“谁官大就吃谁的，老领导，这话是你说的，你忘了？”
“好吧，我请客，中午一起去食堂。”
“我师傅好不容易来一次市区，去食堂也太将就了吧。”
“爱吃不吃，我就这条件。”张宇航笑骂了一句，随即拍拍他肩膀：“赶紧回公司睡个回笼觉，你现在跟程支一样是我们市局的国宝，可不能累倒。”

第五百五十二章 有人送证据！
2021年的第二天，原计划的十点半开会，十一点半去三楼聚餐，因为第二小组发现的洗钱案线索打乱了。
第一小组的柳贝贝和赵海林，凌晨六点就被叫去盯姚彦军的妻子谭丽萍，看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第三小组的龚志勇和曹星河一大早就去了网吧，替换监视了一夜的耿万雨和谢萌，让耿万雨和谢萌赶紧回留置管理中心宿舍休息。那边比公司清静，就算补觉也比在公司这边补的踏实。
第四小组的霍建威和黄栋继续协助姜立民工作，人家不但要狠刹吃喝风，也要明察暗访各单位节日期间的值班情况。
比如存不存在应该安排人值班却没人值班的，有没有迟到早退的，有没有值班期间玩手机、追剧或对群众爱理不理等情况。
不过姜立民今天没来公司，而是在纪委机关里一边值班一边指挥第四小组“明察暗访”。
正因为如此，蓝豆豆和姜悦一起赶到公司，看到的只是两间空荡荡的办公室！
她看着刚睡醒的韩昕，不解地问：“你不是说你们公司元旦期间加班吗，人呢？”
刚睡醒嘴里有点苦，韩昕俯身从茶几上拿起一盒喜糖，拆开取出一颗，剥掉包装塞进嘴里，边吃边笑道：“我们是咨询公司，员工必须出去跑业务，如果跟机关单位一样坐办公室，业务从哪儿来，工资谁发？”
想想也是，特情要是不出去跑，坐在办公室里哪有情报线索。
蓝豆豆反应过来，又笑看着茶几上的一堆喜糖问：“哪来这么多喜糖的，看着不像小李和你表妹昨晚发的那种。”
韩昕招呼她坐下，微笑着解释道：“我们是一个年轻的公司，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八岁，只有一个员工结婚了有孩子，所以我们只要出去吃喜酒，就会把糖带回来送给那个有娃的同事。”
“你带了吗，你昨天吃了两顿喜酒！”
“我是夜里被咱们的老领导叫回来的，没顾上拿。”
“豆豆姐，喝茶。”姜悦这段时间跟家长似的，每天接送陵海村小霸王上下班，对科瑞咨询这个皮包公司别提有多熟悉，轻车熟路地找到茶叶，烧开水帮蓝豆豆泡上了一杯。
“环境不错，茶也不错。”蓝豆豆端着杯子，环顾着孽徒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办公环境，又好奇地问：“王晓慧不是兼你们的指导员吗，她平时过不过来，她一般在哪儿办公？”
就知道她是冲着王晓慧来的！
韩昕抬起胳膊，指指对面的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她这个指导员只是挂名，她们单位那么忙，怎么可能来我们这儿，她在对面办公，她办公室好像在十六楼。”
蓝豆豆站起身走到窗边，捧着茶杯喃喃地说：“厉害了，这么说她现在是市委机关的工作人员。”
韩昕托着下巴笑道：“纪委属不属于市委，如果属于的话，那她现在就是市委机关的工作人员。”
这个话题聊下去，会没完没了。
姜悦赶紧换了个话题：“我以为你爸和小妈会在家住几天的，早上才知道他们喝完喜酒就连夜回了江城。你妈和大韩璐今天一早走的，他们都是走了之后才给我打的电话。”
韩昕下意识问：“他们为什么不联系我？”
“你的手机总是打不通，所以不管有什么事都找我，亏你还好意思说。”
姜悦嗔怪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我和豆豆姐等会儿就下楼，中午你别管我们了。”
“你们去哪儿？”
“去逛街啊。”不等姜悦开口，蓝豆豆就窃笑道：“我们跟亚梅约好了，等会儿一起逛街，逛完街跟江大姐一起吃饭。”
差点忘了，李亚梅的家就在市区。
至于江大姐，跟蓝豆豆是多少年的老朋友，难得有机会，当然要聚聚。
韩昕正想问问她要不要去市局看看老领导，长州分局石亭派出所的民警老杨突然打来电话：“韩大，你前天不是让我帮着摸过同坝村十二组姚彦军的底吗，真是奇了怪了，我刚帮着摸完，按你的指示反馈给了市局指挥中心的小徐，今天一早，东海市公安局江东分局的人就找上了门，请我们协助抓捕姚彦军！”
居然有这样的事……
韩昕以为听错了，急切地问：“东海同行去请求你们协助？”
“一共来了四个人，他们先去的分局，我们钱所正好在局里办事，局领导就让钱所接待的。”老杨抬起胳膊看看手表，补充道：“他们正在来所里的路上，钱所两分钟前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先帮他们摸摸底，毕竟同坝村归我管，我是同坝村的社区民警。”
跟同行“撞车”很正常，但像现在这样的“撞车”却是第一次。
韩昕乐了，起身笑道：“杨哥，这个底你用不着摸，也用不着协助东海同行抓捕。等东海同行到了，告诉他们姚彦军已经落网。至于因为什么落网的，案情重大，暂时需要保密，请他们跟……跟我们杨局联系。”
“哪个杨局？”
“当然是市局的杨局了！”
东海同行要抓的嫌疑人，被市局先抓了，甚至惊动了市局领导。
老杨也觉得挺好玩，不禁笑问道：“韩大，他们哪认识我们局领导，让他们怎么联系杨局？”
我们抓住了人，却苦于手里没证据。
东海同行手里肯定有证据，不然绝不会带着请求异地协作的手续来抓捕，但他们想抓的人却在我们手里，这就有了合作乃至联合侦办的基础！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简直正瞌睡着人家送了一个枕头。
要不是耿万雨昨夜发现嫌疑人酒驾，并且深更半夜请求对嫌疑人采取行动，哪有这跟人家谈判的机会……
韩昕越想越激动，憋着笑说：“杨局的手机号和微信我倒是都有，但没经过杨局同意不方便给他们。要不这样，让他们直接去局办找张宇航主任，毕竟涉及到请求市局层面协助的事肯定要通过张主任向局领导汇报。”
“行，等见着我就这么说。”
“谢谢了，还有，你提供的这个情况很重要，如果你不给我打这个电话，搞不好真会打草惊蛇。”
“用不着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毕竟是韩大你先让我帮着摸那小子底的，上级交办的事我们肯定要有始有终。”
“还是要感谢，回头请你吃饭。”
……
蓝豆豆见孽徒很忙，干脆打个手势，跟姜悦先走了。
时间紧急，韩昕顾不上送，一边打开电脑拷贝耿万雨前几天在网吧监视的视频，一边忙不迭打电话。
“对对对，他们就是冲着姚彦军来的，幸亏石亭派出所的老杨机灵，一接到消息就给我打电话，不然我们就很被动了。”
张宇航同样没遇到过如此赶巧的事，快步走进陈长俊的办公室，打开手机免提问：“截胡这种事你比我有经验，你认为接下来该怎么搞？”
“老领导，你话说的，我怎么可能截人家胡，再说我们不是没掌握姚彦军涉嫌洗钱的证据，只是不够充分，只要给我们足够时间，就像你夜里说的，肯定能查个底儿朝天。何况我们已经采取了行动，不然嫌疑人这会儿怎么可能呆在办案中心。”
什么证据不够充分，而是没有证据。
并且想查这样的案件，真需要投入大量专业警力，甚至需要很长时间，因为涉及的专业性很强，涉及的地域广，涉案的人员可能比较多，连时间跨度都可能比较长，可能光跑银行查询资金流向就要跑断腿。
但送上门的好事，确切地说送上门的证据不能不要！
张宇航顾不上再调侃，急切地问：“那你认为接下来该怎么查？”
“这又不是毒案，我哪知道怎么查。”韩昕笑了笑，眉飞色舞地说：“我跟石亭派出所的老杨说好了，让他们去找杨局。需要我们局领导亲自过问，这说明我们市局对这个案子有多重视。”
“有道理，还有吗？”
“他们手里到底掌握什么，我们现在不知道。但我们手里到底掌握什么，他们一样不知道。我感觉杨局只要亮出他们私自架设的境外汇兑平台的后台操作界面照片，以及姚彦斌和李莉这几张底牌就足够了。”
韩昕想了想，接着道：“我这儿还有特情监视网吧的视频，徐海斌那边昨晚调取的姚彦军在金石接待姚彦斌和李莉的监控视频，并且我们的特情此时此刻依然在监视网吧和姚彦军的妻子谭丽萍，这一切的一切，足以说明我们做了大量工作，也掌握了不少东西，嫌疑人不是他们想要就能要走的！”
张宇航深以为然，抬头看着基本搞清楚来龙去脉的陈长俊，捧着手机笑道：“确实不能说移交就把嫌疑人移交给他们，不然会影响士气，这队伍以后怎么带，又怎么调动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
“我就是这么认为的，至少不能打击我们特情中队的工作积极性！”
“你赶紧准备材料，准备好立即来市局，我这就向杨局汇报，等东海同行到了，我们一起见见他们。”
“行，我搞好就过去。”

第五百五十三章 统一思想
情报中心开放式办公区左侧有两间宿舍，专门用作熬夜加班的民警休息的。
徐海斌一直研判到凌晨五点多才躺下，睡的正酣，突然被陈主任叫醒。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揉着惺忪的双眼问：“东海同行要抓姚彦军？”
“人家已经去过石亭派出所，正在往我们这儿赶的路上，最多四十分钟就能到，赶紧去洗漱，五分钟后研判室集合。”
“集合做什么？”
“看来你是真没睡醒，姚彦军涉嫌洗钱的情况我们早就掌握了，做了大量工作，甚至果断对其采取了强制措施，人家现在带着手续跑过来抓人，你说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跟他们撞车了，这涉及到管辖权……”
“知道还在这儿墨迹什么，经侦、网安的同志马上过来，你也搞快点。”
“是！”
昨夜刚对嫌疑人采取了措施，今天东海同行就来请求协助抓捕，天底下居然有怎么巧的事。徐海斌感觉像是做梦，急忙去洗脸刷牙，然后拿上这两天研判的资料，匆匆赶到研判室。
正如陈主任所说，经侦支队和网安支队都有同志到了，连交警支队都有一个老同志列席。
他刚找了个最靠角落的位置坐下，韩昕提着电脑包走了进来，一见着他就问电源在哪儿，网络怎么连接。
经侦支队的许副支队长和网安支队的陈政委不认识韩昕，以为是指挥中心的民警甚至辅警，抬头看了一眼，继续研究起陈长俊副主任刚分发的材料。
徐海斌顾不上也没资格介绍，赶紧帮韩老板的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连接上网络，点开与特情们所使用的器材相配套的应用，直到看见第一和第三特情小组的实时监控画面，才把笔记本和鼠标轻轻放到韩老板面前。
与此同时，崇港分局执法办案中心候问室的监控信号，也接入进了研判室。
通过长会议桌尽头的液晶大屏，能清楚地看到姚彦军正坐在候问室里打瞌睡。
韩昕正寻思姚老板这会儿在想什么，他会不会担心洗钱的事会因为酒驾暴露，外面传来洪亮的报告声。
许支和陈政委是接到局办通知临时过来开会的，相当于“客人”。
交警支队的三级高级警长老丁甚至都不知道让他来做什么，三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徐海斌。
徐海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看向韩老板。
韩昕没那么多顾忌，下意识回过头：“请进。”
“是。”
一个二级警司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立正敬礼，随即放下包道：“报告各位领导，我是崇港分局办案中心民警蒋胜文，奉命前来送证物，请问谁负责签收？”
韩昕不假思索地说：“海斌，你签收下吧。”
徐海斌猛然意识到人家是送什么来的，连忙站起身：“是！”
果不其然，崇港分局民警送来的是嫌疑人的手机、车钥匙、钱包和钱包里的十几张银行卡，全用证物袋装着，证物袋上都编了号。
徐海斌一样一样确认无误，刚签完字，张宇航、陈长俊陪着杨局和政治部刘主任走了进来。
一下子来了两位局领导，众人不约而同起身迎接。
“同志们，坐，时间紧急，我们正式开始吧。”杨局举起手压了压，快步走过去坐到中间位置。
刘主任坐到杨局左侧，回头笑道：“宇航，你主持下吧。”
“是。”
张宇航坐到刘主任身边，打开笔记本，抑扬顿挫地说：“二位领导，各位同志，今天这个会是紧急召开的，接下来，由我们指挥中心副主任陈长俊同志，向二位领导和各位同志紧急汇报一个重要案情。”
老领导就是老领导，总是那么谦虚，只要有机会都会把露脸的事让给别人。
韩昕正感慨着，陈长俊接过话茬：“报告各位领导，两个星期前，我们情报指挥中心特情中队在工作发现崇港区城东街道五一路126号的E畅网吧老板姚彦军形迹可疑，也就是大屏上这个嫌疑人，很可能涉嫌利用国外游戏的点卡从事洗钱的违法犯罪行为……
经过两周的侦查，取得了一系列进展。考虑到该团伙不可能只有姚一个人，为确保万无一失，昨夜十一点左右，我们利用嫌疑人涉嫌酒驾的机会，联合交警对嫌疑人采取了强制措施。
而在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时，我们又取得一个突破性进展，发现该团伙不是普通的洗钱，而是非法架设境外货币汇兑平台，跟银行一样从事汇兑业务。我们初步判定，其涉案金额很可能不只是上亿，而是几十乃至几百亿！”
几十乃至几百亿，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抬起头，不约而同看向液晶大屏。
杨局笑眯眯的，刘主任也很高兴，笑看着众人道：“同志们，徐市长对这个案子很重视，要求即刻从各单位抽调精兵强将，成立专案组，深挖细查，打掉这个地下钱庄，捣毁掉这个危害金融秩序的跨境犯罪团伙！”
杨局微微点点头，转身看向陈长俊。
陈长俊缓过神，接着道：“但计划不如变化，我们已经取得了一系列突破性进展，正在案件侦办的关键阶段，东海同行突然带着手续找到长州分局，请求协助抓捕嫌疑人！”
局领导就是局领导，站的高度跟别人就是不一样。
杨局深吸口气，看了看韩昕，意味深长地说：“同志们，不管做什么我们都要提高政治站位，都要有大局观，如果这个案子确实有利于东海同行侦办，那我们就应该服从大局，把嫌疑人和案件材料都移交给东海同行。”
领导不会无缘无故看自己，韩昕意识到该说话了，连忙道：“杨局，我们怎么知道东海同行更有利于侦办，再说我们做了大量工作，就在此时此刻，我们还有好几组人员在盯嫌疑人的网吧和嫌疑人的妻子。”
生怕局领导不信，韩昕又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了过去，让几位领导看第一小组和第三小组的实时监视画面。
刘主任是负责协助局长做全市公安民警思想政治工作的，觉得小伙子的话有一定道理，回头看向杨局：“案子查到这个份上，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参战人员撤下来，把已经抓捕的嫌疑人移交给东海同行，想想是不太合适。”
“那怎么办？”
“要不这样，我们先统一下思想，等会儿见着东海同行，好好跟他们谈谈，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协助，事实上也应该提供协助，但他们一样要理解我们的难处。”
“刘主任，我担心人家会不会对我们有看法。”
刘主任并没有回答杨局这个问题，而是看向陈长俊。
陈长俊缓过神，急忙道：“杨局，我们情报指挥中心的工作做在前面，又不是听说东海同行来抓捕，才临时抱佛脚赶紧对嫌疑人采取强制措施的。口说无凭，我们有证据，甚至有对嫌疑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
涉案金额很可能几十乃至上百亿的大案，如果不是东海同行横插一脚，情报指挥中心接下来肯定会按程序把线索移交给经侦，或者跟经侦联合侦办。
经侦支队的许支岂能把快到手果子让给东海方面，不假思索地说：“杨局，什么都可以作假，但民警的执法视频做不了假，办案中心的监控视频更做不了假。东海方面就算掌握的证据比我们多，但不能因此抹杀我们的工作，我认为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想法。”
这么大的案子，原来交警也出过力。
跟程文明一样担任过副支队长，现在退居二线成了三级高级警长的老丁同志同样觉得不能就这么拱手相让，冷不丁说：“杨局，刘主任，如果就因为东海市局的行政级别比我们滨江市局高就移交，会打击一线民警的工作积极性。”
杨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沉吟道：“既然各位的态度一致，那就按照刘主任刚才说的办，先统一思想，等会儿一起跟东海同行谈谈。”
什么先统一思想，分明是先统一口径。
韩昕禁不住笑了。
张宇航心想你小子也太不注意场合了，瞪了他一眼，回头道：“杨局，刘主任，我刚打电话问过长州分局，对方带队过来请求我们协助的是一个副大队长。”
杨局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跟刘主任对视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来的是个副大队长……老许，要不这样，等东海的人到了，你跟长俊同志一起见见，好好跟人家谈谈。”
这意味着侦办这起案件的主导权从指挥中心移交到了经侦支队，许支乐得心花怒放，连忙笑道：“是，我和陈主任负责接待，我跟陈主任一起跟他们谈。”
如果徐海斌分析的没错，涉案金额真能上百亿，那这个案子该有多大！
虽然接下来要充当配角，但在前期侦查和研判中情报指挥中心扮演的可是主角，陈长俊从来没如此畅快过，忍不住问：“杨局，刘主任，既然谈不能没个基础，要不您二位给我们交个底，我们心里有数了，也就知道怎么谈了。”
杨局权衡了一番，用征求的口气说：“人家也做了大量工作，说不定已经抓捕了不少同案犯，并且已经找上了门，就这么把人家拒之门外说不过去，而且也不利于案件侦办。要不主动跟东海同行联合吧，各位，你们觉得怎么样？”
涉及到实实在在的利益，许支有话说：“杨局，就算联合也要分主次，将来……将来要是有缴获和罚没返还之类的，如何分配也要有个方案。”
“那就跟人家谈，大胆的谈！”
“是，我们先谈着，但最终还得您和刘主任拍板。”
“也行，先谈着吧，再就是虽然撞车了，但天下公安是一家，态度要好，要热情。”
“明白。”
杨局和刘主任满意的走了，结果刚走出研判室，又回头把韩昕叫了出来。
“小韩，线索是你们特情中队发现的，干得不错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形成了战斗力！”
“运气运气。”
“别谦虚了，如果这次是运气，那上次协助刑警支队、禁毒支队和崇港分局抓获毒贩、缴获那么多冰毒难道也是运气？”
杨局反问了一句，紧握着他手笑道：“干得确实不错，大大出乎我和刘主任的预料。昨天听刘局说，你们还搞个咨询公司，而且就在市政府对面，有时间我和刘主任也要去参观参观。”
领导去检查工作就会有好处，韩昕咧嘴笑道：“欢迎欢迎，就怕二位领导不赏光。”
刘主任一样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轻拍着他胳膊说：“小韩，工作重要，但身体更重要，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怎么工作。平时要注意，不要加班，不要熬夜，知不知道？”
“知道，谢谢刘主任关心。”
……
正在跟陈长俊商量等会儿怎么跟东海同行谈的许支，见两位局领导竟在外面跟刚才那个穿便衣的小伙子谈笑风生，好奇地问：“陈主任，那位是谁？”
“留置支队的大队长韩昕，也是我们情报指挥中心特情中队的中队长，线索就是他们发现的，正在外面监视网吧和嫌疑人妻子的人，也都是我们指挥中心的特情。”
“你们什么时候搞了个特情中队？”
“有一段时间了，因为特情工作比较特殊，需要保密，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老陈，你们可以啊，居然不声不响搞出支秘密队伍。”
“工作需要，工作需要，哈哈哈。”
陈长俊突然发现之前没白帮着跑前跑后，也没白帮着争取这个争取那个，甚至觉得柳贝贝那丫头也没那么碍眼了，想想又笑道：“差点忘了，小韩是我们市局最年轻的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
许支平时跟反电诈中心打交道比较多，听陈长俊这么一说，顿时惊呼道：“我说老陈，你们这墙角挖的够快的，居然想到让他来兼你们特情中队的中队长。”
“你知道小韩？”
“听老贺说过，原来就是他呀，没想到这么年轻，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什么意思？”
“你别得了便宜还不卖乖，那可是真正见过大世面的，侦查经验极其丰富的侦查员。”
许支看着韩昕的背影，想起反电诈中心贺主任说过的那些事，又感慨道：“人家去过缅甸，端过跨境电诈团伙的老巢，我一直想见见，没想到被你们给挖过来了。”

第五百五十四章 有得谈了！
在姚彦军这个案子上，最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时间允许，就算东海同行没来抓捕，一样能把姚彦军的问题查个水落石出。
为掌握主动权，许支决定抢时间！
跟陈长俊商量了一下，决定安排两名经验丰富的民警立即赶赴崇港分局办案中心审讯姚彦军。东海同行都已经找上门了，无需再担心打草惊蛇，也不怕姚彦军不交代。
网安支队的陈政委则喊来两个网警，跟徐海斌一起负责情报支援。
同时从经侦支队和指挥中心抽调两组民警，一组带着紧急签发的搜查证去网吧搜查，要把网吧库房里的那台电脑带回来；
一组在市局待命，随时准备去银行或电信运营商那儿查询嫌疑人的银行交易记录和手机通话记录。
作为监视行动的负责人，韩昕要留在指挥中心遥控指挥第三小组协助前往网吧的民警搜查；
如果姚彦军开了口，确认他老婆谭丽萍也涉案，就要指挥第一小组协助民警对谭丽萍采取强制措施。
总之，该查的依然要查，只有底牌足够多，跟人家谈的时候底气才会足！
市区正在修地铁，到处在开挖，道路本就比较堵。
加之受上半年的疫情影响，好不容易赶上个假期，许多市民真是报复性消费，导致市区的大小道路更拥堵。
经侦支队二大队的唐大和民警小康都已经赶到崇港分局办案中心了，东海同行还没到市局。
这是好事！
许支、陈长俊和韩昕一起坐在研判室里，托着下巴，紧盯着大屏，看唐大和小康审讯。
领导交代的很清楚，必须争分夺秒。
唐大很想开门见山，直入正题。
但这儿是办案中心，他和小康进入大厅的那一刻就处于监控下，他只能按程序出示警察证表明身份，然后问姓名、性别、年龄、出生年月日、家庭住址……
姚彦军一直以为是被交警抓到这儿的，审他的应该是交警，接下来要被追究的也应该是酒驾的责任，结果来审他的竟是两个经侦，顿时紧张的魂不守舍，连话都说不利落。
唐大见他的腿在微微颤抖，不想也没时间跟他绕圈子，紧盯着他问：“姚彦军，知道为什么不是交警来审你，而是我们来审你吗？”
“不知道。”
“回答的挺干脆啊，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
“提醒什么？”
“小康，让他看看。”唐大转过身。
小康立即拿起手机，翻出一张通过汇兑平台操作后台截图，分析搜索出的境外汇兑平台的网页截图，站起身举到他面前。
看到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界面，姚彦军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冷静下来，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说：“唐警官，这是什么？”
“还在装糊涂。”唐大冷哼了一声，打开文件夹，取出一张照片：“认不认识这个人？”
姚彦军抬头看了看，忐忑地说：“认识。”
“他叫什么名字，跟你是什么关系？”
“姚彦斌，是我堂哥。”
“那这个人呢？”
这不是堂哥的情人李莉吗，警察怎么什么都知道……
姚彦军心里越来越没底了，犹豫了一下，紧张地说：“不认识，没见过。”
“没见过是吧，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小康，再让他看几段视频！”
“是！”
小康应了一声，点点手机，播放了一小段徐海斌昨晚去金石调取的监控视频。
紧接着，又播放了一段耿万雨前几天在网吧监视的视频。
能清楚地看到，两段视频的右上角都有时间，并且精确到几分几秒。
姚彦军意识到早就被公安给盯上了，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但想到堂哥和表哥之前的交代，以及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干脆深吸口气，低下头一声不吭。
“你这是什么态度，把头抬起来！”小康厉喝一声，姚彦军吓了一跳。
唐大则不缓不慢地说：“姚彦军，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们已掌握你违法犯罪的确凿证据，之所以没直接抓捕，而是借你酒驾的机会，请交警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主要是考虑到不想打草惊蛇。
但现在那些担心都没必要了，因为时机已成熟，该抓的都已经抓了，就算暂时没落网的也都在我们的视线里。
比如你妻子谭丽萍，这会儿正在万象城等着接你在那儿学画画的女儿，我们随时可以请她过来协助调查，甚至对她采取强制措施！”
该抓的都已经抓了……
女儿今天上午好像是要去万象城学画画，他们怎么知道的？
姚彦军意识到眼前这个警察好像不是在虚张声势，一时间变得六神无主。
“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想争取宽大处理，就要主动交代。并且我还可以明确告诉你，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一样能将你绳之以法。”
唐大顿了顿，见他的双腿抖的更厉害了，连双手都不由自主颤抖，又趁热打铁地说：“那么多非法资金是通过你维护的非法境外汇兑平台流出流入的，购买和卖出游戏点卡也都有交易记录！
你这两年没少从中获利，钱是怎么转入你账户上的，你又是怎么花的，包括都花在哪儿，我们掌握的一清二楚。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一样可以零口供办案……”
警察果然什么都知道！
姚彦军不敢再心存侥幸，可想到一交代不但车要被扣，连存款都会被冻结，几套房子都会被查封，老婆孩子又要过那紧巴巴的日子，依然紧咬着嘴唇不开口。
像他这样要钱不要命的人唐大见多了，干咳了一声，接着道：“姚彦军，不要妄想能保住不义之财。同时，我还要提醒下你，你明明是从犯别把自己搞成主犯！”
小康不失时机地说：“你这么年轻，两个孩子那么小，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想想。”
唐大敲敲桌子，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争取从宽处理就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积极退赃。再不说我们也不问了，等会儿安排你去体检，然后送你去看守所，等着跟你那些同伙一起上法庭吧。”
两个孩子真是姚彦军的软肋，听唐支和小康这么一说，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奔溃了，连忙抬起头，嚎啕大哭：“唐警官，我交代，我不是主犯，我就是帮着维护下平台，帮着卖卖点卡……”
自始至终没提东海同行要抓的他事，审讯的过程无可挑剔！
确认光从他手里卖出的游戏点卡就价值四千多万，并且他老婆谭丽萍也参与，竟在网上开了六个专门卖点卡的网店，许支当即拿起对讲机，让待命的民警立即赶赴万象城传唤谭丽萍。
韩昕一样没闲着，赶紧给柳贝贝打电话。
“盯紧了，执行抓捕任务的民警马上到！”
“老板，抓大人没问题，可两个小孩怎么办？”柳贝贝急切地问。
韩昕抬头看了看许支和陈主任，低声道：“两个孩子你和老赵先帮着照看，专案组等会儿就联系其亲属，等联系上之后你们再把两个孩子交给其亲属。”
柳贝贝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行，我想办法哄哄吧。”
这时候，陈长俊的手机响了。
门卫打电话说东海公安局来了四个人。
陈长俊笑了笑，举着手机说：“知道了，你先帮他们登记下，我这就安排人过去接。”
许支则回头道：“老陈，检查电脑需要时间，姚彦军的笔录送过来也需要时间，要不你先去应付应付，就说我在开会，让他们等会儿。”
按姚彦军刚才的交代，涉及资金真上百亿，这次真逮着条大鱼！
陈长俊人逢喜事精神爽，起身笑道：“行，你这边抓紧，我先去跟他们聊聊。”
……
与此同时，东海市公安局江东分局经侦支队一大队的副大队长鲁明心里别提有多郁闷。
兴冲冲跑过来抓捕嫌疑人，结果嫌疑人昨天夜里居然落网了，就特么晚了一步！
滨江同行不会无缘无故抓姚彦军，如果是因为同一个案子，想把嫌疑人押解回去就难了。毕竟只要是个办案单位，谁也不想把到手的成绩拱手相让，谁也不想让之前的心血付之东流。
从长州往这儿赶的这一路上，打电话向领导汇报过。
领导一时间也没了主意，让先来见见滨江市局的领导，先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本以为会吃个闭门羹，没想到人家市局办公室的副主任竟亲自接待。
“鲁大，你们找的是长州分局的雷局是吧，雷局刚给我打过电话。要是问别的事，我这个分管指挥中心的副主任可能不太清楚，但涉及到姚彦军这个嫌疑人，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陈主任，您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鲁明递上支烟，忐忑地问。
陈长俊接过香烟，一边招呼他们喝茶，一边微笑着解释道：“早在一个月前，我们情报指挥中心就在协助经侦和反电诈中心打击利用离岸公司和地下钱庄向境外转移赃款的专项行动中，依托智慧公安建设成果，研判发现大量可疑资金账户组。
然后从可疑账户入手，循线深挖出一个可疑的境外网站，发现一个私自架设的境外汇兑平台，正在非法从事人民币汇兑业务。我们局领导对此高度重视，当即要求抽调精兵强将，成立专案组……”
果然是同一个案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鲁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滨江同行开口了，可想到领导的交代，只能硬着头皮苦笑道：“陈主任，这个团伙我们追查了四个月，你们只发现一个非法网络汇兑平台，我们发现了六个。”
“是吗？”
“我们不但发现了六个非法换汇平台，还查明网站的实际经营人两名，截止今天上午九点半，已抓获团伙成员八名，冻结涉案银行账户两百二十一个，缴获价值两千三百万的未兑付游戏点卡。”
“这么多啊！”
陈长俊愣了愣，点上香烟说：“我们指挥中心只是协助，并且只是在前期阶段协助过，案件是经侦支队具体侦办的，这些情况我真不太清楚。”
“这么说我应该去拜访经侦支队的领导？”鲁明急切地问。
“我们市局分管刑警、禁毒和经侦的杨局亲自兼任专案组长，经侦支队的许支兼副组长，负责具体侦办。我早上刚见过他，这会儿好像在开会，要不我帮你们发个信息问问他什么时候散会。”
“行，麻烦您了。”
“不麻烦，天下公安是一家嘛。”
陈长俊当着他们的面发了一条信息，随即放下手机好奇地问：“鲁大，你们查这个案子的时间比我们长，进展也比我们大，能不能透露下，涉案金额大概多少？”
在鲁明看来这算不上什么秘密，并且据实相告能让滨江同行明白这个案子谁更有利于侦办，不假思索地说：“我们初步查实，这个以姚彦斌和张翔为首的团伙，自2015年10月以来，搭建境外服务器，私自架设非法网络换汇平台，利用境外游戏点卡洗钱，非法换汇金额高达240亿人民币。”
两百四十亿，这是什么概念！
陈长俊乐得心花怒放，按捺下心中的激动说：“这么多啊，不过这个张翔我们也掌握了。要是没记错，他……他好像是姚彦军的表哥，曾在你们东海落过户，后来好像移民去了加拿大，也不知道许支有没有逮着这小子。”
鲁明没想到滨江同行的进展也不小，居然连之前一直躲在境外的张翔都掌握了。再想到自己这边的进展更大，不禁笑道：“许支肯定没逮着他，因为他昨天夜里刚在机场落网，这会儿正在我们分局办案中心。”
陈长俊惊问道：“你们也是夜里收的网？”
鲁明无奈地说：“本来想等等的，结果他突然想走，他要是坐飞机回了加拿大，让我们怎么抓？也正因为不得不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我们的收网行动才这么仓促。”
情况基本上搞清楚了，接下来有得谈。
不过许支等会儿过来跟这几位估计也谈不出个所有然，非法换汇金额高达两百多亿的大案，双方手里都有证据都有嫌疑人，接下来该怎么侦办，他们做不了主，肯定得他们的局领导跟徐市长乃至省厅领导沟通协调。
陈长俊不再旁敲侧击的打听，找了个借口走出接待室，赶紧来到主楼局领导办公室，向正在等消息的杨局和刘主任汇报。
杨局以为听错了，紧盯着他问：“两百四十多亿？”
陈长俊激动地说：“这是非法换汇金额，不是缴获，也不是冻结。但就算以百分之五的手续费算，那这个团伙非法获利的金额也多达十几亿！”
刘主任分管的政治部和情报指挥中心都是花钱的部门，一向只出不进，听到涉案金额这么大，比陈长俊还要激动，禁不住笑问道：“姚彦军开口了吗？”
“开口了，全交代了，并且他老婆也涉案。”
“有没有对他老婆采取措施？”
“我没顾上问，但算算时间，他老婆这会儿应该被控制住了。”
部下很给力，杨局很高兴，拿起手机一边准备给徐市长打电话汇报，一边笑道：“看来有得谈了，我们这边要是谈不拢，就向省厅汇报，请厅领导出面帮着协商。”
刘主任担心地说：“杨局，人家的来头比咱们大，而且手里的筹码也比咱们多，你说厅领导会不会……”
这个担心不无道理，越大的领导考虑的事情越跟基层不一样。
杨局权衡了一番，抬头笑道：“我向徐市长汇报，你赶紧给老程打电话，特情中队是他帮着小韩筹建的，现在好不容易干出点成绩，不能就这么把嫌疑人甚至赃款移交给人家。”
刘主任反应过来：“请程疯子加入专案组，让他帮着跟东海方面打官司？”
“还有王燕，特情中队既是指挥中心的直属中队，一样是留置支队的内设中队。她作为支队长，部下干出了成绩，就应该帮部下保住成绩。”
杨局想了想，又笑道：“留置支队不是到现在都没自己的账户吗，跟她说清楚，马上就可以帮她们开立，将来有了奖励奖金什么的，就可以往她们支队账户上打了。”
“这个主意好，我看行！”
“赶紧办，对了，让老许别躲了，去见见人家，反正现在也谈不出一二三四。”
“是！”陈长俊连忙站起身，走出杨局办公室。
许支现在是真没时间见东海同行，因为随着审讯深入，姚彦军交代受堂哥和表哥的委托，曾以各种借口和蝇头小利动员老家的亲朋好友开设了许多个人银行账户用于洗钱。
这跟打仗一样，动作要快，要赶紧“抢地盘”。
见陈长俊来了，他只能把接下来的工作交给匆匆赶到的支队政委，请政委组织力量准备申请查询乃至冻结的手续，把东海同行暂时没掌握的那些银行账户，一个算一个先冻结起来。
韩昕一下子成了没事的人，干脆收拾好电脑，先回公司。

第五百五十五章 形势发生变化！
一夜睡不好，十夜补不回。
韩昕受伤之后的作息时间一直很正常，已经好几个月没熬过夜。昨夜里没休息好，今天特别困，头甚至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回到公司，打电话让柳贝贝回来值班，连午饭都没吃就从柜子里取出被褥，铺在开放式办公区的沙发上补觉。
没想到这一睡竟睡到下午五点半，而且是被女友叫醒的。
“不能再睡了，再睡晚上又睡不着！”他睡觉时没脱衣服，姜悦担心他就这么起来会着凉，推了推他，便起身去开空调。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师傅呢？”韩昕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赫然发现竟有十几个未接提醒。
“亚梅姐明天值班，她跟亚梅姐一起先回去了。”姜悦回到沙发边，想想又嘀咕道：“幸亏我没跟她们一起回去，不然不知道你要睡到几点。”
如果再睡几个小时，夜里肯定睡不着，睡眠不好明天又要头疼……
韩昕能理解女友的心情，尴尬地笑了笑，穿上鞋问：“柳总呢？”
“在隔壁。”
“嘴里有点苦，帮我去隔壁拿个橘子。”
“早给你准备好了。”姜悦从身后的工位上拿起一个橘子，一边帮着剥，一边笑问道：“要不要喝点水？”
“吃完再喝。”
韩昕话音刚落，就听见柳贝贝在隔壁窃笑道：“老板，老板娘对你真好，你真幸福！”
韩昕这才注意到通往隔壁的门是虚开着的，顾不上跟那丫头说笑，接过姜悦刚剥好的橘子：“柳总，嫌疑人的那两个娃呢？”
柳贝贝不再偷听，捧着姜悦来时给她带的奶茶，走进来笑道：“我和老赵没带孩子，就在那个画画的培训机构门口帮着守了一会儿，派出所的人就到了。”
“派出所的人？”
“嗯，一个女警，两个女辅警。陈主任安排的，事先给我打过电话，我看过她的警号，不会搞错的。”
“这就好。”韩昕终于放心了，吃完橘子又问道：“小耿谢萌和龚志勇他们呢？”
“他们下午全在帮姜立民干活，不过这会儿都快下班了，曹星河家有事，我让他提前一小时回去的。”
“知道了，你辛苦了一天，也早点走吧。”
今天还有喜酒吃，只是不用当伴娘。
柳贝贝早就想走了，嬉笑着问：“老板，那我真走了？”
“走吧，这会儿路上车多，开慢点。”
“拜拜，老板娘，再见。”
她只知道今天协助指挥中心抓捕了谭丽萍，只知道耿万雨认为可疑的那个网吧老板真有问题，但究竟是什么问题并不清楚，不然肯定会很激动，绝不会就这么走。
韩昕决定先不说，等过几天再给她们个惊喜。
事实上现在也不能瞎说，一是案件正在侦办阶段，二来东海公安对这个案子一样有管辖权，并且人家在侦办这个案子上的优势更明显，到底最终归谁管，现在还不清楚。
再想到王支和程支下午打了那么多电话，他喝了一口水，推开门道：“老婆，我先去隔壁打几个电话。”
作为一个民警，姜悦很清楚要遵守保密纪律，掏出手机笑道：“行，你忙你的，我也要赶紧给琳琳回个信息，她刚才问我们回不回去吃饭呢。”
“应该能回去，不过要等我打完电话才能确定。”
“赶紧去打呀。”
“哦。”
韩昕走进老板办公室，带上门，刚拨通王支的手机，就听见王燕在那头高兴地问：“小韩，睡醒了？”
“王支，你怎么知道我睡了一下午的？”
“我打了你几次手机没打通，就打电话问柳贝贝的，她说你在睡觉。那丫头古灵精怪，还让我听你打呼噜的声音大不大。甚至拍了张照片，让我看你流口水的样子，哈哈哈。”
柳大小姐也过分了，居然敢这么干，难怪她刚才跑得比兔子都快。
韩昕气得牙痒痒，可她已经跑了，至少今天拿她没办法，只能悻悻地说：“王支，不好意思，夜里没睡好，今天实在太困了……”
“没关系。”
王燕顾不上再开玩笑，兴高采烈地说起正事：“小韩，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又放了颗卫星，用老程的话说这次是真开张了！我和老程都被紧急抽调进了专案组，现在都兼副组长，忙了一下午，看样子晚上还得加班。”
韩昕下意识问：“您和程支都被抽调进了专案组？”
提到这事，王燕噗嗤笑道：“局领导担心谈不拢搞不定，就把我和老程拉下了水。换作别的事，打死我也不会掺和，但这不是别的事，这直接关系到我们支队2021年开局的成绩，甚至直接涉及到我们支队明年的经费，必须掺和，必须据理力争。”
良庄帮三巨头，局领导竟然把其中两位抽调进了专案组！
韩昕彻底服了，忍俊不禁地问：“那今天跟东海同行谈得怎么样？”
“他们要把我们抓的嫌疑人带走，我们要把他们抓的嫌疑人押解回来，分歧太大，谈不拢！”
“那怎么办？”
“今天来的几个做不了主，他们先回去了。”
王燕回头看了看正忙得焦头烂额的几个经侦民警，又掩嘴笑道：“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儿，其实老程一样坏，他只是这些年没机会使坏。现在有机会了，当然要好好发挥下。
他提议有来就要有往，亲自带着三个民警，拿着请求异地协作的手续去了东海。毕竟那个张翔和姚彦斌一样是我们要抓捕的嫌疑人，去看看能不能把那两个嫌疑人押解回来。”
这是反客为主啊！
这是打算跳出内线，去外线作战！
韩昕佩服得高山仰止，笑问道：“人家能把嫌疑人交给我们，程支能把两个主犯押解回来吗？”
王燕这个专案组的副组长，不需要办案，主要起个坐镇的作用，捂住手机窃笑道：“能不能押解回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争取时间，争取更大的主动权。”
“还要争取什么时间，姚彦军不是都交代了吗？”
“你睡了一下午，不知道形势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我们又取得了一系列突破性进展！”
“什么进展？”韩昕好奇地问。
涉案金额巨大，真是好多钱啊！
王燕越想越激动，紧捂着手机说：“姚彦军不是交代他两年前曾帮他堂哥表哥，动员老家的亲朋好友开立过好多银行账户，办理过好多张银行卡吗，这些都需要查实。
你中午回去之后，局里就从各支队各分局抽调了一百多个民警，分成五十二个小组，挨个儿去找那些办过卡的人，同时安排了四组民警坐在几个银行营业厅现场办公、现场查询甚至现场冻结！”
这动作够大的，韩昕没想到局里的效率竟变得如此之高。
王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道：“没想到这一查，竟查出了大收获。”
“什么收获？”韩昕好奇地问。
“可能加拿大的税太高，可能两个主犯担心钱会贬值，也可能是受到境外热钱通过他们的地下钱庄流入国内从事各种投资的启发，有一亿六千多万资金居然通过老家亲朋好友帮着办的那些银行卡，通过频频转账，最终流向长州的一家房地产公司。”
“赃款在我们滨江！”韩昕惊问道。
“没想到吧，姚彦斌上次回来，就是看那个房地产公司的开发项目的。”
王燕笑了笑，继续道：“我们刚查实，那个开发商是张翔的高中同学，两个人关系特别好。许支已经去了长州，刚把那个开发商和公司财务传唤到了长州分局办案中心。”
案子侦办到这一步，而且有“良庄帮”坐镇，韩昕几乎可以断定至少这一亿六千万东海同行拿不走，不禁笑问道：“那些帮着办卡的人呢？”
“这是协助洗钱，有一个算一个全要追究责任，但考虑到疫情防控和时间关系，下午查实的只能先让他们办取保候审。”
“王支，这么一来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手里的嫌疑人比东海同行多了？”
“嗯，确实比他们多，我们晚了一步，现在只能‘走量’，虽然现在查处的都是小角色，但量变一样能引起质变！”
“难怪您说要熬夜加班呢，原来有那么多工作要做。”
王燕再次回头看看身后，感叹道：“要不是你那边开了个好头，我们哪有这加班的机会。刘主任下午跟我聊了一会儿，一个劲儿表扬你们中队，一个劲儿夸小耿，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韩昕觉得这是个机会，笑问道：“王支，那小耿有没有机会立功受奖？”
王燕快步走到消防楼梯，带上防火门笑骂道：“小韩，你是不是傻了呀，就算能荣立个人二等功三等功，对小耿又有什么作用？”
“至少有奖金啊。”
“奖金才几个钱，这事你别管了，该争取的我会帮你们争取。”
“争取什么？”
“编制啊，多少钱都买不到！”
韩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将信将疑地问：“能帮辅警解决编制，王支，您不是开玩笑吧。”
王燕这才想起他这个大队长对局里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低声解释道：“行政编制肯定解决不了，但事业编还是有希望的，有管理岗、有技术岗，有工勤岗，哪怕能解决一两个工勤岗，同志们肯定都会比现在更有干劲儿！”

第五百五十六章 “代沟”
表妹问回不回家吃饭，其实是问回不回来吃剩菜。
她结婚那晚许多菜上桌之后客人们都没怎么动筷子，有些客人吃到一半等她和李亦军敬完酒就走了，剩下很多菜，亲朋好友又懒得打包，就这么不要太浪费，只能由许、李、姜三家打包回来。
其中姜妈打包的最多，因为这边的三套房子里都有冰箱。
结婚重要，但舞蹈培训不能因此耽误，毕竟就指着节假日赚钱呢。所以她这个新娘子今天没有按照陵海的婚嫁习俗“回门”，一直忙活到晚上八点多才跟李亦军来姜妈这儿吃饭。
姜妈热了一大桌子菜，姜爸从纸箱里取出半瓶婚礼的剩酒，帮新郎官李亦军和韩昕各倒了一杯，然后把自个儿的杯子斟满，放下空酒瓶笑道：“快坐啊，一人一杯，今天就喝这么多。”
“爸，他不能喝酒！”姜悦端起韩昕的酒杯，轻轻放到姜爸面前。
“不能喝啊，那就别喝。”老姜同志这才想起女婿受伤之后没再喝过酒，端起杯子跟李亦军碰了下，浅尝了一小口，笑看着女婿问：“昕昕，亦军和琳琳都结婚了，你和小悦什么时候结？”
许琳琳禁不住笑道：“是啊哥，你们也要搞快点。”
姜妈解开围裙坐了下来，一边招呼女儿女婿吃，一边笑道：“要不安排在春节吧，还有二十三天过年，现在准备来得及！”
李亦军附和道：“安排在春节好，个个都有时间。”
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问几点回家吃饭，原来是串通好了催婚的……
老丈人和丈母娘一定是看李亦军和许琳琳结婚了，舅舅舅妈再过几个月就能抱外孙或外孙女，心里特别羡慕。
韩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意识看向姜悦。
“你们别催了，我们不着急。”姜悦突然有些后悔回来吃饭，举着筷子道：“你们现在催我们结婚，等我们结了婚肯定又会催我们要孩子，可我自己还是个孩子！”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早晚都要结婚，再说你不急昕昕急！”
“妈，我不急，我也觉得自己还个孩子，现在这样挺好。”
“昕昕，你别总迁就小悦，中午去头墩吃饭，你舅舅舅妈也说你们的婚事不能再拖。”
姜妈话音刚落，老姜同志就抬头道：“昕昕，你爸和你小妈早上也给我打过电话，他们是真着急……”
组团催婚，这一关不好过。
韩昕犹豫了一下，笑问道：“爸，妈，婚礼的事先不急，因为我和小悦答应过要回老部队办的，要不……要不我们先去领个证？”
这俩孩子是真不着急，姜妈没办法，只能笑道：“先领证也行，明天我去找陈瞎子算个日子，算好日子就给你爸他们打电话，到时候我们陪你们一起去民政局。”
封建迷信深入骨髓，连去领结婚证都要找风水大师先算个黄道吉日。
姜悦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韩昕则赶紧换了个话题：“爸，你们对局里的情况比较了解，知不知道局里有没有事业编？”
“有啊，有十几个，你怎么想起问这个的。”
“有点好奇，爸，事业编的待遇到底怎么样。”
聊到这个老姜同志有发言权，放下酒杯眉飞色舞地说：“最早的事业编是从乡镇事业单位调过来的，不过那些人后来都转公务员了，只有人过来关系没过来的没转上。
还有些事业编是安置过来的志愿兵，也就是现在的士官，一期二期不行，起码三期，至少要在部队干十来年的才有机会，主要是开车搞后勤，工资待遇比我们这些普通辅警好，但跟民警没法儿比。”
韩昕心想真问对了人，追问道：“相当于职工？”
“不是相当于职工，其实就是职工。”
“这么说没晋升空间？”
“公安局以民警为主，领导才不会考虑职工。听说只有在事业单位干到副科正科，才能调任，才能变成公务员，好像也只有在乡镇才有这机会。”
“那工资待遇能不能涨？”韩昕笑问道。
老姜喝了一口酒，解释道：“局里的事业编分好几种，管理岗和工勤岗想涨工资待遇比较难，技术岗工资待遇涨的快，不过要考职称，听说可以考的专业有很多，不管学了有没有用，只要考到就能加工资。”
李亦军笑道：“哥，我也听说过，技术岗是比管理岗和工勤岗吃香。”
姜悦不知道陵海村小霸王为什么突然问这些，喃喃地说：“要说事业编，你们支队就有好几个。”
韩昕下意识问：“我们支队有？”
姜悦道：“好几个分队长都是事业编，你在南云时王支和刘政委请我吃饭，那天吃饭时见过，不过好像都是管理岗。”
看护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而且分队长相当于班长，本来就是带兵的，当然是管理岗，不可能是技术岗。
韩昕反应过来，没有再问。
吃饱喝足，送走表妹和表妹夫，帮着丈母娘收拾好碗筷，小两口回自己的小家。
没想到刚进门，程文明竟打来电话。
因为有“前科”，总担心女友误会，韩昕习惯性点开免提，走到茶几前笑问道：“程支，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年纪大了，睡眠不好，不像你们年轻人，能睡一下午。”
“对不起对不起，我主要是夜里没睡好，刚才……刚才没注意看手机，不知道您下午打过好几个电话，忘了给您回。”
程文明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但也没不高兴，毕竟对年轻人要求不能太高。
晚上住的这个宾馆客房禁止吸烟，他只能躲在卫生间里打开排风扇点上一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举着手机笑道：“没关系，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只是想问问你和小悦想不想去看春晚的。”
“春晚有什么好看的，我已经有好多年没看。不，去年除夕在党校临时隔离点看了一会儿，看着看着睡着了。”
“我是说去现场看！”
“现场看也一样，没什么意思啊。再说为看一场文艺演出跑那么远，看完之后要赶回来，说不定要做核酸，搞不好回来之后还要隔离，折腾个什么劲儿，有这个时间还不如陪陪家人呢。”
“……”
“程支，程支，怎么不说话了。”
厚着脸皮帮你小子要来两张宝贵的春晚门票，你小子居然不感兴趣。
程文明别提多郁闷，很想给自个儿个耳刮子，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春晚的门票，而且是位置比较靠前的票，花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你给我想好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韩昕对看文艺晚会是真不感兴趣，下意识回头看向姜悦。
换作以前，姜悦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但现在家里有个亲戚是歌舞团长，几乎每个月都要参加几次文艺演出，只要想看就能要到票，她一样审美疲劳了，不想凑这个热闹，禁不住问：“程支，我姜悦，您刚才说有两张票？”
“嗯，帮你们小两口要的。”
“谢谢程支，我……我跟他一样不太想去，能不能让我爸我妈去，他们喜欢看春晚，他们肯定感兴趣。”
“……”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变成这样了，不知道能去现场看春晚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吗，程文明心中奔腾起一万匹……
姜悦意识到有点不识好歹，小心翼翼地问：“程支，门票是不是实名制，不可以改签？”
“你以为是车票机票，还改签。”
“那怎么办？”
“你们再想想，想好尽快回复我。”
大过年的，跑首都去做什么？
那边又没什么熟人，看完春晚就回来，真没什么意思。
换作别人还能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炫耀炫耀，可现在成了英模的家属，真要是那么干，一定会被领导同事笑话。
有那个时间不如在家睡睡懒觉、追追剧，或跟小韩露逛逛街、吃吃火锅，看看电影。
姜悦实在不想去，微微跟韩昕摇摇头。
“程支，不用想了，我这些年都没好好在家过过年，今年春节我想在家好好陪家人。”韩昕想了想，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啊，有好事总想着我。”
一番好意居然就这么错付了……
程文明终于明白什么叫代沟，悻悻地说：“不用谢，你们不想去没关系，我有好几年没去首都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带老林去玩几天。”
“对对对，您可以带嫂子去啊。”
韩昕终于松下口气，跟姜悦对视了一眼，又笑道：“对了，明年不是建党一百周年嘛，如果明年有阅兵，而且能搞到票，那个我感兴趣，我想去看。”
程文明啼笑皆非：“想得倒美，你以为你是谁？”
“跟您开玩笑呢。”韩昕知道过分了，急忙换了个话题：“程支，听王支说您亲自带队去东海办案了，东海那边怎么说，这次能不能把他们抓的那几个嫌疑人押解回来？”
聊到正事，程文明心情好了许多，打开龙头放水冲灭烟头，忍俊不禁地说：“把人家抓的嫌疑人押解回来，用脚指头想也不可能！”
“谈不拢？”
“涉及到管辖权，怎么谈？”
“可问题最终要有个解决啊！”
“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先按程序协商。我们现在要全面跟人家对接，所以我们要主动点。明天上午，徐市长会亲自带队过来参观学习。”
明明是谈判的，居然美其名曰参观学习，韩昕忍不住笑了。
程文明也觉得搞笑，接着道：“我知道你小子担心什么，放一百个心，局领导已经做了两手准备。杨局这会儿应该快到江城了，连夜去省厅汇报案情，这么大案子，肯定要逐级上报，申请公安部督办。”
“人家呢？”韩昕好奇地问。
“他们没说，不过我敢肯定他们也上报了。”
“这么说官司最终要打到公安部？”
“有这个可能，杨局和刘主任让我做好随时带着案卷材料去首都汇报的准备。”
滨江这边的战果越来越大，涉及到实实在在的成绩和利益，局领导当然会寸土不让。想到许支这会儿还在加班，韩昕不禁笑道：“看来许支他们要争分夺秒。”
程文明笑了笑：“他必须争分夺秒，只有掌握的嫌疑人和证据足够多，我跟人家谈起来才有底气。”
“全靠您了。”
“什么全靠我，是你手下的那个小耿干得漂亮，不但发现了线索，还能当机立断请示对嫌疑人采取强制措施。如果晚几个小时，就真没咱们市局什么事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刀刃向内
清晨，曹星河戴上头盔和手套，骑上电动车沿河边的小路去公司上班。
走小路没什么红绿灯，还能顺便看看有没有人非法捕捞，并且前面桥口有两家既不理发也不美容，主要是提供洗脚按摩服务的美容店。位置比较隐蔽，一般人真找不到。
再往前是一个农贸市场，早上人特别多。
他正想着等会儿跟龚志勇商量商量，晚上过来盯盯那两家美容店，老妈前段时间托人介绍的女友突然打来电话。
“小芹，你怎么起这么早。”他连忙把车开到路边，用脚撑着路牙，掏出手机接听。
“今天去考试，教练让我七点在路口等，等到现在他都没来。”
曹星河猛然想起女友学了近一年驾驶，已经考过好几次，每次都因为太紧张没过，上个月驾校给她换个教练，元旦期间练了几天车，今天又要去考。
他连忙问：“有没有给教练打电话？”
“打了，他让我等会儿，说马上到。”
“我今天要上班，不然我陪你去的。”
“没事，我就是打电话跟你说一声的。”
折腾了近一年，张芹不只是越考越没信心，而且被折腾怕了，想想又嘀咕道：“这是最后一次，考不过就不考了。”
曹星河能理解她的心情，劝道：“别紧张，肯定能过的。再说你钱都交了，其它科目也都过了，就剩最后一关，为什么不考。”
“我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要不这样，我请假陪你去！”
“能请到假吗？”张芹欣喜地问。
曹星河不假思索地说：“我们老板挺好说话的，应该没问题。”
张芹在一家物业公司上班，因为学驾驶不知道请过多少次假，想到每次请假经理都不高兴，低声道：“总请假不好，还是算了吧。”
“没关系的。”
“真不用请假。”张芹不想影响他的工作，想想又说道：“而且这次应该能过，昨天练车时教练说帮我们找过考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曹星河觉得这事有必要搞清楚，不动声色问：“找过考官？”
张芹不明所以，搂着包包说：“今天有六个学员去考，教练说他可以去帮着打点，让我们一个人给他转了五百。”
“给钱，包过？”
“他也没说包过，但他说如果考不过会退钱。”
“你给了？”
“给了，昨天就转给他了，人家都给我不给不好，再说为了考驾驶证都已经花了那么多钱。”
“小芹，你等会儿，我先回个微信。”
这是一个新情况，确切地是一条线索！
曹星河顾不上再安慰女友，赶紧打电话向韩老板汇报。
韩昕刚到公司，接到电话，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但让他陪他的女友去考试，而且让他的搭档龚志勇开车送他去。
安排好一切，联系王晓慧。
王晓慧果然感兴趣，问清楚情况，不禁笑道：“小韩，你总算进入状态了，敢于刀刃向内。”
“什么刀刃向内，主要是之前不止一次听说过关于车管所和驾考中心的传闻，真影响我们人民警察的形象。如果那边确实有问题，确实存在害群之马，我们肯定会帮你们把那些害群之马揪出来。”
“这事交给立民吧，你不是让小龚和小曹过去了嘛，从现在开始让他俩接受立民指挥。”
“也行，我这就给他俩打电话。”
韩昕岂能不知道王晓慧的良苦用心，毕竟这是调查自己的同事，由她们负责确实比较合适。
相比协助纪委办案，龚志勇更喜欢协助市局各单位办案，因为打击各类违法犯罪更具成就感。
他很羡慕柳贝贝和赵海林能协助人家抓毒贩缴获毒品，也很羡慕耿万雨和谢萌，能协助人家抓获涉嫌经济犯罪的嫌疑人，可在中队干就要服从命令听指挥。
接上曹星河，驱车赶到位于海边的驾考中心，就按姜立民的交代兵分两路，让曹星河去找女友，而他则直奔车管所。
没想到刚停好车，就有一个黄牛过来问办什么业务。
他敷衍了几句，带上暗访的器材，走进大厅。
装作打电话在大厅里转一圈，正准备过去看看人家上牌，一个矮矮胖胖、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的男子垂头丧气地从体检室走了出来。
“陈教练，我吴长远啊，对对对……我的驾驶证不是到期了嘛，今天来换证，他们又让体检，我视力没问题，就是看不出来他们那个本儿上的图案，说我色盲，我开这么多年车了，怎么可能是色盲，红灯黄灯绿灯又不是看不清。”
男子很着急，龚志勇对他的情况很感兴趣，站在角落里抽着烟，装作玩手机。
“好的好的，四百是吧，我这就给你转。”
中年男子放下手机，看着像是在通过微信转账。
龚志勇没想到一来就有收获，连忙低头检查了下暗访器材。
就这么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皮夹克，看着很光鲜的三十来岁男子赶了过来。
只见他跟中年男子寒暄了几句，就接过体检表直奔大厅左侧的体检室。
龚志勇不动声色跟了上去，赫然发现刚来的这位跟柜台里的几个辅警很熟，跟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更熟，就这么把表格递给医生，然后跟医生耳语了几句，帮着中年男子把事给办了！
姜立民通过网络看得清清楚楚，立马抬起头向“师傅”汇报。
王晓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沉默了片刻，冷冷地说：“让小龚继续盯，好好盯几天，看看有没有别的问题。”
“好的，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小曹呢，小曹那边有没有进展？”
“他已经找到他女朋友了，刚才教练去买水，他借这个机会提了下凑钱打点的事，从他和他女友跟另外几个学员的对话中能听出，今天考试的几个学员都给了钱。”姜立民点点鼠标，路考的画面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去了两个特勤，两边都发现了问题！
王晓慧权衡了一番，低声道：“你先盯着，我去向领导汇报。”
“行。”
……
与此同时，韩昕正跟情报指挥中心副主任陈长俊来到距中南城不远的中南社区党群服务中心。
社区服务大厅装修很不错，窗明几净，搞得很漂亮。
左侧两间是社区警务室，右边是社区卫生保健室。
位于新城区中心的这个社区警务室，显然是精心打造的，有一块液晶大屏，周边大小道路和主要场所的监控信号都接入了，值班辅警和网格员点点鼠标就能看到周边的情况。
陈长俊带着他在一楼转了一圈，绕到后面，从楼梯来到二楼，看着近两百平的办公区，笑问道：“小韩，感觉这地方怎么样？”
“挺好，后面还可以停车。”
“觉得不错就把公司搬过来，总白用小柳家的房子不合适。”
韩昕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了，打开窗户看了看，回头笑问道：“陈主任，这儿要不要房租？”
“这是社区的地方，只要你愿意搬，我可以帮你们跟人家协调。”陈长俊笑了笑，接着道：“而且楼下就是警务室，你搬过来就可以上内网了。”
位置没中南城好，环境没中南城高大上。
韩昕真不想搬，不过陈主任的话有一定道理，不能总用柳大小姐家的房子，并且能想象到让搬很可能是局领导的指示。
“这么说搬过来之后，物业费和水电费什么的，都不用我们再操心？”
“不但物业费水电费不用你们操心，我甚至可以帮你们协调一个封闭式的地下车库，给你们做库房。”
“可我们是咨询公司，来这儿办公合适吗？”
“楼下有好多商铺，二楼三楼也大多租出去了，上楼时你又不是没看见，楼梯口挂了好几个公司的牌子。”
很显然，领导这是能省一分是一分。
韩昕没办法，只能答应道：“那就搬吧，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因为那些办公家具都是柳贝贝家的。”
陈长俊大手一挥：“办公家具不用担心，刘主任说了，局里如果有闲置的就从局里搬，局里要是没有闲置的，就问问崇港分局有没有闲置的，要是都没有就打报告申请采购。”
看来是不搬都不行，韩昕笑道：“这么大事，我还得向王支和刘政委汇报下。”
“是应该汇报，不过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陈长俊笑了笑，随即凑到他耳边：“王支和程支跟杨局一起去了首都，估计明后天应该能回来。”
韩昕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好奇地问：“姚彦军的那个案子，上级怎么说？”
“上级认为案件由东海方面管辖确实有利于侦办，但上级考虑到我们也做了大量工作，并且有一大笔非法资金在我们滨江，而那些资金又都流入进了房地产。如果让东海方面查处，把那家房地产公司查封了，导致工地停工，留下个烂尾工程，让那些已经买了预售房甚至已经还了一两年房贷的群众拿不到钥匙，不利于社会稳定。”
“想想还真是，东海方面只知道办案抓人，肯定不会帮我们善后，如果案件让他们管辖，谁来帮我们收拾这个烂摊子！”
“所以上级让我们跟东海方面联合侦办，至于利益分配，他们占大头，我们占小头。”
“小头是多少，总得有个比例吧。”韩昕咧嘴笑道。
陈长俊会心地说：“三七分，我们三，他们七，而那几个家伙非法获利高达十七亿，用许支的话说就算按这个比例分配，我们这次也赚大了！”
韩昕一样高兴，趁热打铁地问：“那能给我们中队多少奖金？”
“你们总共才几个人，再说你们又不是没经费，要那么多钱做什么。”陈长俊拍了拍他肩膀，想想又笑道：“该考虑的王支早帮你们考虑到了，局领导也同意了，决定给你们中队两个事业编。”
“什么岗？”
“一个管理岗，一个工勤。”
“能不能换一个技术岗？”
“能有两个编制不错了，要求不能太高，而且这是破格录用。”
陈长俊回头看看身后，补充道：“其实刚开始只打算帮你们解决一个的，后来程支说协助打击地下钱庄是成绩，难道协助打击毒品犯罪不是成绩？局领导研究了下，最终决定再帮你们解决一个。”
韩昕下意识问：“耿万雨和赵海林？”
“他俩干出了成绩，表现突出，当然要紧着他俩解决。”陈长俊也觉得帮两个队员解决了编制，柳贝贝那个指导员却没个编制，实在有点说不过去，接着道：“至于小柳，指挥中心这边可以让出一个党员培养发展名额。培养发展辅警，之前没先例，这一样是破格。”

第五百五十八章 柳总也开张了！
曹星河、龚志勇等人收集各类违法犯罪线索主要靠跑靠盯，赵海林主要靠去大大小小的棋牌室打麻将，耿万雨主要靠去网吧玩游戏或出入写字楼找工作……
相比之下，柳大小姐获取情报线索的方式就轻松多了。
她只要多参加应酬多交一些有钱的朋友，加上微信好友，点开朋友圈看看，就能发现曹星河等人绞尽脑汁也不一定能发现的线索。
并且，她“打入”可疑团伙侦查的方式别人也学不来。
为了听这一节关于“心灵成长”的培训课程，她毫不犹豫交了一万六千块钱，事先都没向韩老板请示汇报，今天值班的徐海斌头大了，不知道这笔费用怎么算。
让他更头疼、更郁闷、更尴尬的是，本节课程的导师——来自东海一名牌大学的客座教授，刚讲完宇宙与人的关系，一个二十来岁的美女主持人就组织学员们开始“诉苦”。
情感、家庭、事业……只要有不顺的地方，鼓励学员们都说出来。
柳贝贝知道他在公司里通过网络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恶心他的机会，泪潸潸地说起她遇到渣男，结果因为工作不太好，被渣男抛弃的悲惨遭遇。
她声情并茂，妆都被泪水模糊了，纸巾不知道用掉多少张。
徐海斌听着心里别提多难受，觉得自己像个千古罪人。
想切换到赵海林那边的信号又不太放心，因为柳大小姐此刻上课的地方在一个比较偏僻但装修非常有格调的书店里，他甚至怀疑一起上课的六七个学员可能都是托儿。
就在他五味杂陈之时，美女主持人开口了：“柳小姐，你刚进来时我就发现你的频率和能量场不对，原来是情感上遇到了挫折。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是加入对了，我们的初衷就是传播大爱，让每一颗受苦受难的心灵都有一个家……”
又是在她们那儿可以得到疗愈和帮助，能开启人心灵，使心灵得到净化，身心得到成长，乃至获得财富的那一套。
在美女主持人和几个学员的不断洗脑下，柳大小姐跟着喊了一会儿口号，人生格局和境界果然得到了很大提升！
“柳小姐，你再感受一下，是不是浑身都充满着正能量？”
“还真是，谢谢老师。”
“这只是刚刚开始。”
美女主持人嫣然一笑，侃侃而谈：“宇宙回应我们当下的状态，我们本身就与宇宙相连，构成我们的物质和构成宇宙的物质是一模一样的，我们完全可以跟那些永恒的存在有一个频率上的连接和互动，我们随时可以获得宇宙能量……”
按照她的那一套理论，静坐冥想可以与宇宙建立联系，可以获得能量，提高自身格局和境界。
但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能量很少，想获得更多的宇宙能量，最好过两天去东海参加更高规格的“心灵成长”研讨会，拥有大爱的大师会亲临现场讲解。
如果没时间参加，还可以安排时间飞一趟马来西亚，做一个“量子检测”，然后请大师帮着开天眼！
关于“心灵成长”的套餐有好几个，光出国的心灵之旅就有好几种，费用在三万至八十八万不等。
这时候，韩昕也回来了。
徐海斌连忙让出位置，看着液晶显示器苦笑着道：“老板，你说柳总会不会脑袋一热又交钱？”
“要相信自己的同事。”韩昕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问：“余教授呢，怎么没看见余教授。”
“走了，讲完课就走了，她一走就进入互动环节，这会儿又开始忽悠学员买套餐。”
“余教授的身份有没有查清楚？”
“查清楚了，确实姓余，东海人，高中学历，不是什么教授。”
徐海斌翻看着笔记本，补充道：“她在这个‘心灵成长’的培训体系里层级应该比较高，我查询过她的出入境记录，发现疫情前她经常去东南亚。正在忽悠柳总买培训套餐的主持人对她很尊敬。”
韩昕追问道：“她这会儿在哪儿？”
“回酒店了，赵海林一直跟到酒店，他这会儿还在酒店大堂待命。”
“她们涉不涉嫌违法犯罪？”
“您回来前我咨询过法制，法制那边说如果不分层级，包括余在内的所谓导师都是员工，只是拿工资，那她们只涉嫌诈骗。要是分层级，参与诈骗的每个人都能从学员交的培训费中按比例获利，那就涉嫌传销了。”
见韩昕若有所思，徐海斌又解释道：“这是一种以心灵控制为主的精神传销，属于传统传销的变种。其传销的本质不变，法制建议我们从层级返利等方面着手，查实相关证据。”
这个团伙的目标客户都是有钱人，推销的都是天价课程，能想象到这个团伙诈骗乃至传销的涉案金额不会少。
耿万雨在网吧玩了那么多天游戏，最后还是借嫌疑人酒驾的机会，才真正开了张。赵海林为协助唐支肖支他们抓蒋正飞，也陪蒋正飞打了好几天麻将。
柳总就不一样了，看了看朋友圈，给一个有钱的闺蜜打了个电话，请闺蜜帮着介绍了下，交了一万多块钱培训费，就成功混入这个传销团伙。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轻松，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韩昕甚至暗暗打定主意，下次见着小妈，一定要看看小妈的微信朋友圈，说不准也能跟柳总一样有点收获。
徐海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接下来怎么办，是再盯几天，还是把线索移交给办案单位。”
“你认为呢？”
“还是移交吧，我们人太少，查不过来。”
“经侦支队现在肯定忙不过来，联系崇港分局吧。”
“是。”
……
又逮着条大鱼，韩昕很高兴，立马走到开放式办公区，带上门打电话向支队长汇报。
公事今天上午就办完了，王燕和程文明难得来一次首都，自然要来看看老领导和好闺蜜，正坐在一个四合院里跟老领导夫妇叙旧。
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歉意地笑了笑，划开通话键接听。
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不禁笑道：“贝贝也开张了，又是条大鱼！”
“柳总出马，一个顶俩，哈哈哈。”
“有没有向局领导汇报？”
“王支，您这话问的，我是那种不尊重领导，喜欢越级汇报的人吗？再说相比其它线索，这个线索来得太容易了。柳贝贝就花了一万六千块钱，买了一节培训课程。赵海林负责在外围接应，海斌在公司负责分析研判，很快就搞清楚了情况。”
“上一节课就花了一万多，你们也真舍得！”
“不是我们舍得，而是柳贝贝舍得，她可能都没考虑过报销的事。不过您放心，我让海斌联系崇港分局了，这钱今天是怎么花出去的，等案子办结之后就怎么拿回来，而且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这还差不多，以后不许再自作主张。尤其涉及到经费的事，万一走不了账、报销不掉，多麻烦！”
“明白。”
韩昕咧嘴一笑，随即话锋一转：“王支，还有件事，陈主任帮我们找个地方，就在中南社区服务中心二楼，想让我们搬过去。考虑到我们同时加挂特勤中队牌子，这么大事要先跟纪委那边打个招呼，就打电话问了问王晓慧。”
王燕下意识问：“搬家的事我知道，刘主任跟我说过，王晓慧怎么说？”
“她说要向胡主任汇报，不过听口气不太支持我们搬。”
“你们现在的办公室离她们近，她们当然不支持。”
“所以这事比较棘手。”
“棘什么手，你跟别人不好开口，跟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跟她说清楚，不搬可以，但租金她们必须帮着解决，反正不能总白用人家的房子。”
“行，我就这么回复她。”
“还有别的事吗？”王燕抬头看了看正笑而不语的老领导，又回头看了看不把自个儿当外人，竟在人家客厅里抽烟的程疯子。
想到回来路上王晓慧提过的一件事，韩昕笑道：“有一件事，不过跟我们市局这边没什么关系，政委这会儿应该知道了。”
“到底什么事？”王燕糊涂了。
“建设局的一个副局长今天上午被留置了，据说他不但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在十八大之后多次接受管理服务对象请吃，收受管理服务对象送的高档烟酒，元旦期间还以考察为名带着家属接受管理服务对象邀请去东海玩了几天，很可能还有其它问题。”
“线索是你们发现的，你们协助纪委调查过？”
“跟我们中队多多少少有点关系，反正关书记很高兴，打算后天下午来我们中队调研。”
建设局副局长那是副处级领导干部，既然对其采取了留置措施，就意味着不只是涉嫌违纪而且涉嫌违法，已经对其立案调查了！
如果线索是特情中队发现并提供的，那真是大功一件。
王燕反应过来：“这是双喜临门，可惜协助纪委的成绩不能公布，甚至不能乱说。”
这个线索一样是柳贝贝发现的，由于需要保密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多多少少跟中队有点关系。
而韩昕之所以提这些，主要考虑的是另一件事，趁热打铁地说：“王支，我是这么想的，陈主任中午说您和程支帮小耿和老赵跟局里争取了两个事业编制，队员都能解决编制，指导员不能是个临时工。
并且柳贝贝的表现很不错，要不是她哪有现在的科瑞咨询，而且她也干出了成绩。您说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再帮她跟纪委那边争取争取，纪委一样有事业编制。”
作为支队长，王燕只知道特情中队一半的事，只知道中队协助纪委工作过，究竟取得了多少成绩并不清楚。
她权衡了一番，意味深长地问：“小韩，我可以帮你们争取，但你要让我心里有个底。比如以你们现在的工作成绩，我和刘政委能不能跟纪委领导开这个口？”
中队成立以来，先是协助纪委狠刹吃喝风，天天出去听墙根儿。紧接着，又协助纪委明察暗访节假日期间各单位的值班情况。
马上就是春节，又要协助纪委狠刹吃喝风。
更重要是，柳贝贝提供的公职人员涉嫌违纪违法的一条线索已查实，第二监督检查室已经把案子移交给了第二审查调查室，第二审查调查室甚至已对那个王局长采取了留置措施。
就在此时此刻，曹星河和龚志勇正在协助纪委调查驾考中心和车管所的问题。
韩昕觉得已经做得够多了，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这段时间协助他们工作取得的成绩不少，我认为现在开这个口应该不算突兀。”
“知道了，只要有机会，我和政委肯定会帮你们争取。”
“谢谢王支。”
“不用谢，好好干，争取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是！”
王燕刚放下手机，程文明就笑问道：“韩坑那边又有线索？”
“发现一个搞灵修的团伙涉嫌传销，涉案金额可能还比较大。”王燕转身看向老领导，又忍不住打趣道：“就是不给你面子，不愿意来看春晚的那个坑货。”
保养的很好但穿得很老气的“韩打击”，带着几分自嘲地说：“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他们一个比一个有个性，一个比一个有想法，所以上上下下下都在变着法讨好他们，结果有时候人家还不领情，这很正常，我已经习惯了。”
想到许多部委都进驻年轻人喜欢的网络平台，连官微发布消息的画风都不只是越来越接地气，而是越来越迎合年轻人，王燕噗嗤笑道：“连你都要讨好他们，看来我和老程也要转变观念。”
“老程无所谓，但你是要转变观念，毕竟你手下全是年轻人。”
韩打击微微一笑，随即放下茶杯看向程文明：“老程，你不是说那小子对建党一百周年的活动感兴趣吗，我现在也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阅兵，反正不管到时候有什么活动，我帮你争取争取，看能不能搞两张票。”

第五百五十九章 “吃里扒外”
特情中队又发现了一条线索，崇港分局研究之后决定组织力量成立专班侦办，并请求已混入该犯罪团伙的特情继续提供协助，陈长俊接到反馈很高兴。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打电话表扬，就被纪检监察组副主任雷兴华请去谈话！
张宇航吓一跳，赶紧向政治部刘主任汇报。
“不一定是他的问题，他一个指挥中心的副主任又不办案能有什么事？”刘主任对陈长俊太了解了，想想又笑道：“说不定都不是谈什么问题，很可能是谈别的工作。”
“您这一说我就放心了。”张宇航终于松下口气，借这个机会汇报起特情中队又发现一条线索的事。
刘主任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将信将疑地问：“线索查实了？”
老部下没让人失望，张宇航很有面子，微笑着确认：“查实了，确实涉嫌诈骗，还可能涉嫌组织传销，并且涉案金额不小。”
“特情中队再立新功我当然高兴，但这么一个明目张胆实施诈骗的团伙，甚至不止一次去五星级酒店公然开大会，为什么那么多办案单位没发现？”刘主任紧盯着张宇航。
领导就是领导，考虑的就是比别人多，比别人远。
张宇航连忙道：“刘主任，这不能怪辖区派出所，一样不能怪刑侦、经侦等办案单位。基层警力太紧张了，民警不但要办案，还要参加各种学习，根本没时间出去收集线索，可以说基层所队现在根本离不开辅警。”
“这么说是基层所队的辅警不够专业？”
“相比特情中队的辅警，基层所队的辅警在情报线索收集方面肯定不是很专业，但招聘录用时也不是冲着收集情报线索去的。再加上管理、培训和工资待遇等原因，很难做到像特情中队那样深入乃至融入各行各业。”
如果连辅警都是这样，那就意味着网格员更流于表面，至少在收集到各类违法线索方面远没法儿跟从挑选人员到培训都很专业的特情中队比。
刘主任沉思片刻，抬头笑道：“宇航，我一直在想韩昕带出的那几个特情将来怎么安排？他们现在都很年轻，一腔热血，而且干这一行确实有成就感，所以能够全身心地去收集情报线索。
但几年之后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到时候都要成家立业，肯定不可能再像现在这么投入，甚至可能会改行跳槽。”
张宇航没想到领导会说这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主任，您是说从工作角度出发，当然是越专业越好。但从管理的角度出发，有时候太专业了也不好？”
“能想象到小韩对他们肯定是倾囊相授，不然中队成立不到两个月，也不可能干出这么多成绩。但特情工作具有一定特殊性，我们必须考虑长远点。”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想收集各类情报线索，首先要了解各类违法犯罪行为。
再加上一系列培训和实战，会让特情中队的辅警变得越来越有经验，熟悉公安机关的办案程序，了解办案民警的办案手法，精通侦查和反侦查。
要是让这样的人将来流入社会，他们万一经不住诱惑走上犯罪道路，那绝对是一件可怕的事。
再想到组织民警学习一些警务技能时，都不会发教材，甚至不许做记录，张宇航意识到领导的担心有一定道理。
“刘主任，我觉得不管做什么都不能矫枉过正。再说特情中队本就没几个人，只要思想工作做到位，今后的管理应该不存在什么问题。”
张宇航想了想，接着道：“至于那些特情将来怎么安排也不难解决，我们完全可以把特情中队当作一个培训班，先让韩昕带着他们干几年，等他们成家立业了，再委以重任，把他们调到基层所队担任辅警班长，加强基层所队收集情报线索的力量。”
刘主任点点头：“嗯，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二人正聊着工作，陈长俊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张宇航连忙找了借口回避，刘主任把陈长俊叫进办公室，带上门问：“怎么回事？”
“我……我平时不够注意，我……”
“我什么我，到底不够注意什么？”
“不注意影响，刘主任，我错了，我检讨。”
“什么不注意影响！”刘主任急了，一脸恨铁不成钢。
陈长俊从来没想过竟有被纪检找去谈话的这一天，苦着脸道：“刘主任，我要向张主任学习，以后不抽烟了，从今天开始戒。”
刘主任哭笑不得地问：“你抽烟被纪委督察逮着了？”
“我平时挺注意的，在办公室和指挥大厅从来没抽过烟，只要穿警服肯定不会在公共场所抽，可能有人举报了，说我抽烟，说我抽的还都是好烟。”
“那你到底有没有抽，究竟抽的是什么烟？”
“抽了，抽的是好烟。”
“有多好？”
“有时候抽软中，有时候抽……”
刘主任知道“雷公”为什么找他谈话了，冷冷地问：“烟是从哪儿来的？”
陈长俊深吸口气，忐忑地说：“刚开始的烟是女婿送的，有吃饭时人家给的。抽习惯了，换的话怕人家笑话，抽没了就自个儿买。”
刘主任追问道：“吃什么饭？”
“就是正常的人情往来，平时亲朋好友聚会，桌上都搁几盒烟。”
“就这些？”
“就这些，刘主任，我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我怎么可能受贿，借我几个胆也不敢。”
这个情况具有一定普遍性，许多抽烟的民警掏出来的都是好烟。
这个影响也确实不好，你多少钱一个月工资，要不要养家糊口，说是自己掏钱买的，群众相信吗？
刘主任基本搞清了来龙去脉，阴沉着脸问：“纪检那边怎么说？”
“深刻检讨。”
“你打算怎么检讨？”
“写检查，戒烟。”陈长俊偷看了领导一眼，又小心翼翼地说：“以后不参加饭局了，谁喊都不去。”
“知道就好，回去慢慢检讨吧。”
“雷公”都找他谈话了，刘主任不好再说什么。
刚把他打发走，正窝着一肚子火，张宇航竟去而复返。
“宇航，什么事？”
“刚收到一个消息，市纪委监委第四监督检查室刚去车管所，带走一个民警、三个辅警和第三人民医院派驻在车管所的医生。”张宇航深吸口气，接着道：“驾考中心也有两个民警被叫去协助调查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刘主任下意识站起身：“徐市长和钱书记知道吗？”
张宇航深吸口气，低声道：“钱书记刚接到市纪委监委的通报，正准备向徐市长汇报，徐市长正在市里开会，手机可能开了静音，没打通。”
“这算什么事啊，看来整顿教育还不够深入！”
“我打算组织办公室民警加强学习，从今天开始，每天下班之后学习两个小时。”
“不但要组织民警学习，辅警一样要学习。”
“是！”
……
韩昕不知道因为自己“刀刃向内”，市局办公室的民警辅警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要加班学习，要写学习心得，甚至要自查自纠，正忙着接待步行来公司调研的市纪委关副书记和党风政风室胡主任。
王支从首都回来了，但作为专案组副组长，她不能擅离职守，只能让政委刘淳辉赶过来作陪。
作为特勤中队的第一政治指导员和副中队长，王晓慧和姜立民不但要来，而且要汇报工作。
看了一会儿两个特勤协助第四监督检查室纪检干部分别去车管所和驾考中心找相关人员调查的实时视频，听了一会儿汇报，关书记对韩昕和中队的工作很满意。
“小韩，你们局领导要是知道你吃里扒外，一定不会高兴。”关书记坐到沙发上，端起茶杯打趣道。
他与其说是来调研的，不如说是来串门的，很随意，根本不像领导。
韩昕咧嘴笑道：“报告关书记，我们这儿分的很清，队员们的口风也很严，什么时候协助王姐和立民工作，到底做了些什么，需要严格保密。别说局领导了，连我们王支都不知道。”
王晓慧知道领导跟坑货的关系不一般，胆子也比之前大了，禁不住补充道：“关书记，胡主任，特勤培训的第一课就是保密纪律。协助我们工作，需要对公安保密。协助公安局的各办案单位侦查，一样会对我们保密。”
“对公安保密，他不就是公安么！”关书记指指韩昕，又忍不住笑了。
“关书记，胡主任，我是公安，但我跟别的民警不一样，我是专门协助纪委监委工作的特勤中队长，虽然不像刘政委属于派驻在市局的纪检干部，但也差不了太多。”
“这么说我们是自己人？”
“当然了，要不是您，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工作呢。”
刘淳辉很清楚部下接下来要说什么，不失时机地来了句：“关书记，胡主任，小韩对您二位别提有多尊重了。只要是纪委交办的工作，他从来没二话。在队伍管理上同样如此，不然也不会主动请晓慧同志兼中队第一政治指导员。”
小伙子终于开窍了，关书记很满意。
他放下茶杯，回头看了看办公桌上的那几台电脑显示器：“小韩，其实用不着搞这么麻烦，直接调过来多好，纪委需要办案人员，一样需要像你这样经验丰富的侦查员。”
胡主任深以为然：“我看行，可以调到我们党风政风室，也可以调到留置管理中心。”
调过去就成纯干活的了，一点地位都没有。
韩昕才不会上这个当，连忙道：“感谢二位领导关心，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毕竟队伍只有经过反复锻炼才能形成战斗力。事实上也只有加挂市局指挥中心特情中队的牌子，我们的特勤队员才有各种锻炼的机会。”
关书记知道他是“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知道他不愿意调到纪委，刚才只是跟他开玩笑。
见他给出了一个听上去有一定道理的借口，若无其事地说：“既然你觉得现在这样挺好，那就继续两头跑吧。至于搬家的事，我认为没必要。不就是这两间办公室的租金嘛，胡主任，你想办法解决下。”
胡主任越来越喜欢这支很听话也很能干的辅助力量，一口答应道：“没问题。”
领导看样子想打道回府，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韩昕感谢了一句，趁热打铁地说：“关书记，胡主任，还有个情况我差点忘了汇报。”
“什么情况？”
“这两个月我们收集了几条线索，协助刑警支队、禁毒支队和经侦支队办了几起案件，其中一起涉案金额比较大。局领导对我们中队的工作很满意，破天荒地打算给我们两个事业编，一个管理岗，一个工勤岗。”
“这是好事。”关书记笑道。
韩昕苦笑道：“确实是好事，但直到现在我都没敢告诉队员们，一是僧多粥少，给谁解决不给谁解决的，比较头疼。二是担心队员们知道之后，在今后的工作中可能会分不清主次。”
生怕领导听不出部下的言外之意，刘淳辉补充道：“能解决编制，哪怕是工勤编制，对队员而言都是最好激励。”
关书记乐了，笑看着韩昕道：“小韩，看来你已经进入大队长的角色了，知道为部下考虑，知道怎么鼓舞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
韩昕无奈地说：“关书记，如果局里不给这两个事业编制，我肯定不会跟您和胡主任开这个口。现在局里决定给了，我要是不跟您二位开口，不帮着争取，真会影响接下来的工作。”
见部下看向自己，刘淳辉只能硬着头皮道：“给市局干活有盼头，协助纪委工作没盼头，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关书记，胡主任，作为中队长，小韩确实要考虑到队伍的士气，要考虑到一个平衡。”
“淳辉同志，你们这是合伙给我下套？”
“怎么可能……”
如果小伙子提的是别的困难，关书记立马就能帮着解决。
但这不是别的困难，而是两个事业编制！
不过小伙子给出的理由够充分，他们同时给两家干活，这家对他们比那家对他们好，他手下的那些特勤以后肯定会向着对他们好的那家。
再想到两个事业编对纪委而言不难解决，事实上监委刚挂牌成立时甚至考虑过给所有看护人员解决编制，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最终没能落实。
更重要的是，特勤中队确实干出了点成绩。
他权衡了一番，放下茶杯笑道：“小韩，这件事我现在答应不了你，但回去之后我会研究研究。小王，你不是兼特勤中队第一政治指导员吗，回头整理份材料。”
王晓慧急忙道：“是。”
“谢谢关书记。”领导这么说意味着有希望，就算解决不了两个，解决一个应该没问题，韩昕乐得心花怒放。

第五百六十章 老领导要打工
刚送走关书记和胡主任，苗成宇竟带着丁校长来了。
之前曾打算拓展下业务，为海关缉私局提供收集走私犯罪线索的外包服务，曾请苗局来公司参观过。结果因为暂不具备这方面的条件，人员又比较少实在忙不过来，合作的事只能搁置。
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况两位都是老部队领导！
韩昕连忙请他们坐，帮他们泡上茶，坐下来笑问道：“政委，苗局，你们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的，是不是晚上有活动？”
“你小子就知道活动。”苗成宇笑骂了一句，回头看向丁海军。
丁海军实在没心情开玩笑，掏出香烟说：“小韩，我们是来帮何俊找工作的。你这儿缺不缺人，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他来你这儿干。”
韩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惊问道：“政委，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没跟你开玩笑。”
“何哥要找什么工作，他的饭店不开了？”
“早关门了，我和苗局是前几天才知道的。”丁海军点上烟，轻叹道：“饭店开了不到两年，赔了七十多万。”
中枪之前去何俊开的饭店吃过两次饭，每次去生意都不是很好，当时没在意，没想到居然关门了。
创业真的不容易，尤其开饭店，赚钱很难，赔钱很快。
简单装修要十几万，装漂亮点要几十乃至上百万，添置厨房里的设备，再加上房租和人员工资，投资很大的。
但生意好不好，两三个月就能看出来。
如果生意不好，不管想什么办法都很难有起色。运营成本又那么高，每天只出不进，很难坚持下来。
韩昕沉思了片刻，低声道：“刚从南云调回来时，分局安排我去党校参加转业退伍军人学习。给我们上课的党校副校长就不建议我们投资创业，说我们这些从部队出来的人太单纯。”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丁海军轻叹道。
苗成宇则感叹道：“赔七十万不算多，能够及时止损，不幸中的万幸。我认识一个老自（自主择业的退役军官），什么都不懂还跟人家一起搞工程，结果钱没赚着，还欠了两百多万外债，成了失信执行人，也就是所谓的老赖。”
选择自主真需要勇气，能想象到当时选择自主的都是一腔热血，当时谁能想到社会上的竞争这么大，想创业哪有那么容易。
韩昕一边招呼两位老领导喝茶，一边苦笑道：“我也认识一个，其实算不上认识，只是经常见。好像也是团级干部，现在做纯净水，就是在小区里安装纯水设备，这么冷的天，天天坐在小区里摆摊搞促销，动员小区居民买他的水。”
卖水的算什么，还有当保安、修车的呢！
丁海军不想说那些没用的，紧盯着韩昕：“小韩，你这儿到底缺不缺人，能不能帮帮忙，给句准话！”
“何哥开饭店虽然开赔了，但赔几十万对他今后生活的影响不是很大，他又不是没有退役金，一个月一万多，用得着来做辅警吗？”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而是不能总这么无所事事。他现在天天窝在家里，整天无精打采，再这么下去人会废的！”
“他爱人急死了，打电话跟我们说，不管做什么，只要有个事做就行。”
“可他是副团职干部，原本可以做正式民警，现在混到只能当辅警，这算什么事。”
“这些你别担心，只要你能提供个岗位，他的思想工作我们去做。”
“如果想做辅警，海关缉私局一样需要辅警，为什么非让他来我这儿？”
“我们那儿是缺人，但他肯定不愿意去我那儿干。”
韩昕不解地问：“苗局，他不愿意去你那儿，难道就愿意来我这儿？”
苗成宇耐心地解释道：“他的那些老战友，就是我和老丁的老战友，现在通讯便利、交通发达，老战友一直保持着联系，甚至经常聚会，不像以前回了老家这辈子都不一定能遇上。
他是要面子的人，如果去我那儿干，心里肯定不踏实，总担心被老战友知道。来你这儿就不一样了，你的老战友不太可能找过来，就算找过来也不太可能认识他。”
丁海军抬头道：“我们学校倒是招人，可只招三十五岁以下的。”
“我们市局招聘辅警也一样，年龄卡的很死，超过三十五岁就不要。”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再说何俊的条件摆在那儿，老党员，立过功，退役前长期在机关工作，能写一手好材料！”
让一个副团级的退役军官来做辅警，开什么玩笑。
但想到两位老领导的话有一定道理，不能让创业失败的老何同志真废了，韩昕深吸口气：“我们中队的工作具有一定特殊性，跟领导好好说说，在用人上确实可以特事特办，但何哥的身份跟别人不一样，没这样的先例。”
“你都说特事特办了，还谈什么有没有先例。”
“正常情况下招聘辅警，要帮着交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何哥是自主择业的退役军官，他的保险怎么交？”
“他不需要你们局里帮着交什么保险，甚至对工资的要求都不是很高，能减少你们市局的用人成本，这是好事。”
“政委，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是民营企业老板，遇到这样的好事肯定很高兴，但我们不是啊，不管做什么都要按规定来。”
“你先帮着跟领导说说，如果你们领导说可以呢。”
这种事怎么跟领导开口……
韩昕权衡了一番，笑问道：“政委、苗局，何哥开过饭店，肯定会做饭，让他来帮我们烧饭怎么样？”
丁海军急了：“你小子到底什么意思，你这儿有食堂吗？”
“可以买个电磁炉。”韩昕顿了顿，又笑道：“我觉得这事用不着请示大领导，只要跟我们支队领导说一声就行。”
老战友的身份确实特殊，并且年龄也确实偏大，走正常的招聘程序肯定不行。
看着韩昕胸有成竹的样子，苗成宇率先反应过来：“这个主意不错，既然老何不管去哪儿工作都没必要交什么保险，那就让他当临时工。烧饭也好，保洁也罢，先让他过来。”
韩昕笑道：“我就是这么想的，实在不行可以让他当专业线人，他虽然没专业缉过毒，但见过毒品，见过毒贩，只要愿意过来，肯定能帮上忙，也肯定能让他实现退伍不褪色，换装不换心的梦想。”
丁海军考虑的比较现实，追问道：“那工资待遇呢，你能做主，你能解决？”
“我们中队有经费，在经费使用上我虽然没什么自主权，但我们支队领导有，只要是工作需要，只要能干出成绩，我们支队领导肯定不会有意见。”
“那就这么定，你赶紧向你们支队领导汇报，我和老苗去做他的思想工作。”
……
两位老领导对战友是真关心，说去就去了。
韩昕本想给王支打电话，但想到王支对何俊不太了解，干脆先给程疯子打电话。
程文明同样不敢相信何俊开饭店开赔了，正呆在家里无所事事，搞清楚来龙去脉，紧握着手机说：“只要他愿意去你那儿干，王支那边我帮你跟她说，事实上你们中队也确实需要一个老党员老同志坐镇。”
“程支，您这话什么意思，他是来做线人的，不是来做领导的。”
“那你想怎么安排？”
“他可以帮我们收集涉毒案件的情报线索，也可以协助纪委做一些工作。他在总队机关干那么多年，说了您别不高兴，他走出去比您更像领导。如果他愿意过来，我还想让他帮我专门逛大酒店，看看哪些酒店在召开什么会议，举办什么活动。”
现在不管哪个单位举行大型会议或搞大活动，都要向派驻的纪检监察组汇报。
花多少钱，到底花在哪儿去了，都要说清楚。
组织会议或活动的单位不想惹麻烦，基本能够按规定举办，甚至都不再提供桌餐了，开完会搞完活动都吃自助餐，更不会提供酒水。
可中国是人情社会，有些参会人员不吃自助餐，或者象征性吃几口就三三两两的私下里聚会去了，有些人甚至借这个机会请领导出去喝酒。
想到这些，程文明下意识问：“让他专门帮纪委明察暗访？”
居然说漏嘴了，韩昕连忙道：“您想哪儿去了，我主要是考虑到现在的诈骗、非法集资和传销等团伙，越来越猖獗，越搞越高大上，动不动去五星级酒店开大会和什么研讨会。
酒店有生意就接，人家搞活动又不用去辖区派出所和治安大队报备，小耿小龚他们不但有各自的工作，而且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不像出入那些场所的人。”
程文明不由想起特情中队刚发现的那条涉嫌组织传销的线索，不禁笑问道：“你是说要特别留意类似于‘心灵成长’的犯罪团伙？”
“您怎么知道的！”
“小柳和小赵不是在跟这个案子吗？”
程文明反问了一句，接着道：“我和你们王支兼洗钱案的专案组副组长，正在跟东海同行合作。而你们刚发现的这个团伙，过几天要在东海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搞大活动。
团伙的主要成员都会去，该抓就要抓，这个没得说。参加活动的人员，几乎大多是上当受骗交过钱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要盘问，全要做笔录，要借这个机会取证。
问题是参加活动的人员比较多，现场可能达到四五百人，崇港分局又能抽调多少警力过去，所以需要东海方面协作。杨局听完崇港分局的汇报，让我再兼个专案组副组长，帮崇港分局与东海方面协调。”
韩昕乐了：“这么说您同时兼两个专案组的副组长，恭喜恭喜。”
程文明冷哼一声：“这有什么好恭喜的，王支就在我身边，老何的事我帮你跟她说。”
“谢谢程支，帮我给王支问个好。”
“我先跟她说，等会儿你自个儿跟她问好。”
“也行。”
挂断程文明的电话，韩昕意识到柳贝贝和赵海林过两天要去东海，甚至能见识上百民警辅警冲进“心灵成长”的活动现场抓人的大场面。
参加活动的有四五百人，就算一个人交一万六，涉案金额也高达八百万！
何况过几天的“活动规格”那么高，能近距离见着“心灵成长”大师和一帮导师，想参加的学员肯定不止交一万六。
崇港分局这次要发大财，线索费绝不能少。
韩昕越想激动，等了三四分钟，见支队长打来电话，连忙拿起手机接听：“王支，不好意思，我担心您对何俊不太了解，所以……”
王燕不快地说：“什么不太了解，我又不是没见过。”
“您认识他？”
“他参加过你被授予二级英模的表彰仪式，跟关书记和海关缉私局的苗局一起去的，我不但见过，还跟他说过话呢。”
“我这记性，居然没起来。”
“没想起来没关系，这事我能做主，只要他愿意来，工资待遇的我安排，不用担心。”
“谢谢王支。”
“用不着谢，这也是为了工作。”
韩昕一脸不好意思地说：“为了工作，没那么夸张吧。”
王燕忍不住笑道：“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真要是能把他挖过来，至少关书记对特情中队乃至对我们支队会更关心，要两个事业编制的事也就更好解决。”
“关书记对我们这些从边防退役的军人是挺关心的。”
韩昕笑了笑，赶紧说起更重要的事：“王支，程支刚才说柳贝贝和赵海林跟的那个团伙，过几天要在东海搞大活动，看样子这个案子涉案金额不少。以前咱们支队没账户，现在有自己的账户，这事您得盯着点。”
王燕岂能听不出部下的言外之意，回头看了一眼程疯子，捂着手机窃笑道：“放心，他们要是敢赖我们的账，我和政委就天天去找他们局长政委。”

第五百六十一章 “萝卜招聘”
纪委监委从车管所和驾考中心带走好几个民警和辅警协助调查，“一人生病全家吃药”的情况再次上演。
徐海斌刚打电话说指挥中心接下来要教育整顿，要自查自纠，接下来几天会很忙，不可能再来公司值班。没想到女友又打电话，说她们大队晚上要组织学习，让他自己打车回家，或者等她学习完之后开车来接。
一个人回家也没什么事，等第二和第四小组回来开了个小会，把他们今天的工作视频存进电脑，韩昕就拿上王晓慧给的饭卡，步行来市政府的食堂吃晚饭。
这是给纪委干活的“福利”，不然哪能吃到这么价廉物美的饭菜。
吃饱喝足，给王晓慧打了个电话，乘电梯上楼，来到纪委监委的党风政风室。
作为纪委的“编外人员”，正在求人家帮着解决两个编制，有时间应该多走动，至少要混个熟脸。
没想到这么晚了，几个办公室里全亮着灯，好多人在加班。
王晓慧和姜立民共用一间办公室，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个不停。
“刘科，我市纪委党风室的小姜，你们区委民主生活会的整改情况怎么样了……班子已经检讨，那有没有定方案，什么，拟定下周三召开？现在才进入签字环节，在组织部啊。能不能催催，签完了就给我方案，明天下午我就要！”
“徐主任，你们室的自查自纠做完了没？还有下去指导下级纪委，到底有没有下去？还有提级审查，搞了多少个？”
姜立民跟坐在一边喝茶的韩老板歉意的笑了笑，随即捂着电话抬头道：“王姐，他们是搞差不多了，但只去了三个地方。”
王晓慧同样忙得焦头烂额，头也不抬地说：“先跟他们要数据，其它地方实在来不及去，让他们明天赶紧搞个电话视频会议，反正也不是非要见面。”
“行。”
姜立民不知道跟哪个审查调查室交代了一番，又点点鼠标，看着电脑屏幕，继续拨打起电话。
“你们这报告的用词有歧义啊。你这共二十一人，其中十九人怎么怎么的，一人怎么怎么的，另有一人怎么怎么的。你这另有的也是二十一人里面的对吧？那就平述啊，不要另。再改改，好好看看用词，我真没时间帮你们细细琢磨。”
王晓慧同样在打电话，唉声叹气地说：“你们信访室这周本级和下级多少信访件，多少举报件，多少交办件，究竟办结了多少，我要具体数据啊，求求您了，明天中午前就要，不能拖！”
“麻烦交一下你们的‘国考’调研报告，还有领导‘包保’的调研报告，什么……还没去包保地点啊，领导没空，没空也要去，我上周五书面通知过你们的，别的室都交了，就剩你们的了，快快快，一定要快。”
跟人家要什么“中央专项巡视”的材料，跟人大纪检组要什么汇总、查否的报告材料，跟兴东市纪委要什么学生扶贫补贴情况的核实材料……
管的事好多好杂，联系的单位和部门也很多貌似他们不要干别的，只要每天坐在办公室里要材料要数据，整汇总各种材料数据就行了。
韩昕没想到纪委工作这么忙，事情那么多。
不想影响人家工作，正准备起身走，王晓慧放下电话，站起来伸着懒腰，苦笑着说：“小韩，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什么，师傅，你们怎么这么忙？”
“今年特别忙，我运气不好赶上了。”
王晓慧打开抽屉，取出一袋零食，一边招呼他吃，一边苦笑着解释道：“上有‘扫黑除恶’和‘扶贫攻坚’的双专项收官年。下有‘中央巡视回头看’和‘国考’问题反馈整改线索，再加上‘疫情’又没过去。
每天除了这几大项，还有线索大起底，相关职能部门调研督办、委领导包保地点调研，每三天制定汇总一次派驻派出机构监督执纪问责工作任务清单等等一大堆。”
“这么多啊！”
韩昕终于知道机关干部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传说中的上班喝茶看报至少在她们这儿是不可能的。
姜立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放下电话补充道：“还要对下级纪委的问题线索情况进行审核把关，对执纪问责不严、不力和明显畸重畸轻的，要严肃追究相关责任人直至主要负责人的责任。
要紧盯‘关键少数’，尤其是各级‘一把手’，要规范运用督促提醒、情况报告和纪检监察建议书，要督促同级党委履行巡视整改主体责任，甚至要对各资金进行专项督查。”
“要干的事这么杂呀。”韩昕好奇地问。
“很杂，非常杂，跟办公室差不多，不过办公室主要是服务领导，我们主要是业务。”
“既然工作那么多那么忙，领导还让你们同时负责问题线索？”
“这一样是工作，要说问题线索，那问题线索多了，你们中队是一个来源，纪委大数据推送过来的更多，今天早上又过来五百多条问题反馈线索，只能数数交给下级纪委去查办。”
韩昕大吃一惊：“五百多条！
王晓慧捧着茶杯，笑道：“滨江这么大，问题线索多很正常啊。连高速出口堵了，收费员没按牌子上说的超过多少米免费放行，群众都打电话举报。”
韩昕彻底服了，禁不住笑道：“这么说你们这儿相当于我们市局的110接警台，相当于我们市局的指挥中心？”
“差不多，但人没你们多，事情却不比你们市局少。”
“师傅，早知道这么累，天天要加班，你那会儿真不如去派驻单位呢。”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甚至后悔过，后来才知道去不去没什么区别。”
“什么意思，难道派驻单位也这么忙？”
“派驻肯定没这么忙，但像我们这些年轻的，就算去了也会被抽调过来干活，不是抽调到党风室，就是被抽调到其他室。如果被抽调去审调室，那会比现在更惨，一连遇上几个案子，别说正常上下班，可能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次家。”
王晓慧话音刚落，姜立民就笑道：“现在最缺会办案的专业人员，要不是胡主任不同意，晓慧姐早被那几个审调室挖走了。”
跟人家一比，韩昕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想到人家好多工作没做完，今天不到深夜十一二点别想下班，连忙说起正事：“师傅，解决两个事业编制的事领导怎么说，到底有没有希望？”
王晓慧就知道他是为这个来的，嫣然一笑：“想解决行政编制很难，几乎没有可能，但事业编不是很难，不过领导说要参加招录考试。”
“竞争大不大，我们的特勤能不能考上？”
“我们这儿很累，干跑了好多事业编，但想进来的人更多，竞争肯定比较激烈，但领导说了，等过完年招聘时加上两条。”
“加什么？”
“说是两条，其实是一条，有相关工作经验的优先，参加相关工作并取得成绩的优先，可能会制定一个加分选项。”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萝卜招聘”，韩昕乐了，又笑问道：“明年几月份招考？”
“具体时间没确定，但肯定要等过完年。”
王晓慧笑了笑，接着道：“这不是坏事，可以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学习。再就是队员们要是参加考试，并且真被录用了，那他们就是我们纪委留置中心或者信息中心的人，不再是你们市局的辅警。”
韩昕笑道：“工作关系到底在哪儿没关系，只要能解决编制就行。”
王晓慧点点头：“这倒是，反正我们这儿是混岗混编，不管以什么名义招聘的，只要进来了，哪儿需要就被安排去哪儿干。”

第五百六十二章 “黄金组合”
都已经进入2021年了，因为前段时间太忙，2020年第四季度的禁毒考评工作竟拖到了今天。
黎杜旺把督导检查工作的第一站安排在城南派出所，没想到刚从派出所出来就遇上了刑警大队长杨千里。
既是老对头，也是老朋友，遇上了当然要聊几句。
外面不但风大，而且很冷，他刚推开车门，杨千里就钻进了副驾驶。
“老黎，有没有烟，我出门忘了带。”
“这儿呢，自己拿，火机有没有带？”
“火机有。”
杨千里取出支烟，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点上，美美的吸了一口，笑看着他问：“你是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的。”
“禁毒考评，你呢，你来这儿做什么？”天寒地冻，路上没几个人，并且坐在车里，黎杜旺不用担心被群众看见影响不好，也接过打火机点上了一支。
杨千里回头看了看，恨恨地说：“找‘分局公敌’的，他夜里抓了几个赌博的，坏了我的事，还把我们的线人抓了。”
“又撞车了？”
“我让四中队跟了好几天，想着放长线钓大鱼，结果他半路上杀出来，把我们的线给刨了！”
现在的四中队就是以前的城区中队，而四中队的责任区也就是城南派出所的辖区，所以四中队经常跟城南派出所治安中队撞车。
黎杜旺见怪不怪，想到他当城南派出所副所长，分管城南派出所治安队的时候，一样长期跟刑警大队乃至治安大队作对，不禁调侃道：“彪悍兄，你是刑警大队长，又不是治安大队长，整天盯着治安案件做什么，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多办点刑事案件才是真的。”
“你以为我们整天没事干，几个中队的民警哪个月不出差？至于刚才说的这个案子，主要是我们很早就掌握了线索。”
“那为什么不早点下手？”
“不是跟你说过么，我们想放长线钓大鱼。”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种事根本解释不清楚。
黎杜旺懒得管他们的破事，干脆换了个话题：“老黄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上班？”
提到前刑警大队长黄骁，杨千里无奈地说：“肠子被切掉一段，连大便都改道了，只能在家休息，上不了班。”
“他今年才五十岁，怎么会得这病。”
黎杜旺轻叹口气，又磕着烟灰说：“幸亏韩坑恢复的不错，不但早就上班了，还搞了个专门收集情报线索的中队，昨天听张区长说他那个中队成立时间虽然不长，但已经干出了不少成绩。”
这件事杨千里也有耳闻，下意识问：“老黎，你说他会不会杀回老家，跑我们辖区来收集情报线索？”
“我哪知道，你可以打电话问问。”
“还是不问了，问就等于提醒，我可不想他偷偷摸摸跑回来搞事情。”
“被坑怕了？”
“你这话说的，我跟他什么关系，他怎么可能坑我，就算坑也只会坑你，他坑你都坑出经验了，哈哈哈。”
……
市区的事情都没整明白，韩昕真没考虑过回陵海或去兴东等区县收集情报线索。
但中队不但要收集各类违法犯罪线索，也要为纪委服务。
可能关书记想给特勤中队在领导那儿加点印象分，竟把特勤中队推荐给了市委巡察办。
今天上午，市委第八巡察组进驻陵海，上午召开的巡察动员会，公布了巡察组的驻地、联系方式尤其接受反映问题的邮箱位置。
巡察组领导通过王晓慧让韩昕安排两个队员过来暗访，看看有没有人阻扰群众去驻地反映问题，以及有没有人阻拦群众往邮箱投递反映问题的材料。
因为陵海之前曾有过这样的“前科”，有一年国务院的检查组过来，时任一二把手竟安排工作人员在外围“劝退”反映问题的群众，结果被记者发现并报道了，影响极为恶劣。
论对陵海，公司上上下下没人比他这个老板更了解。
但在陵海认识的人太多，他不能轻易出面，只能让前几天刚在车管所点了把火的龚志勇和曹星河来。
见二人都已经抵达了指定位置，他回头看了看今天刚“报到”的老部队领导，扶着麦克风说：“你们就在那儿盯着吧，饿了自己点外卖。晚上有点冷，记得穿厚点，我实在抽不出人换你们，好在这个任务时间不长，只要盯两天。”
龚志勇坐在他自己的奔驰轿车里，趴在方向盘上，看着斜对面的陵海宾馆问：“老板，霍建威和黄栋呢？”
“他们要跟小耿谢萌一起出趟远门，协助禁毒支队押解几个嫌疑人。”
“协助押解，有没有搞错？”
韩昕解释道：“其实人家不缺帮着押解嫌疑人的民警辅警，这个任务是我想办法争取到的。主要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他们看看毒品，见识见识毒贩和吸毒人员。”
帮巡察组在外面悄悄观察实在没什么意思，龚志勇急切地说：“老板，我和星河一样没见过毒品，一样没见识过毒贩和吸毒的人！”
“开眼界的机会有的是，早晚会轮到你们的，先工作吧，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行。”
与此同时，左侧第二个液晶显示屏上正现场直播“心灵成长”大聚会的情况。
韩昕对这种具有传销性质的新型诈骗很感兴趣，点点鼠标，放大声音。
只见一个气质不凡的中年女子，举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看着身后的大屏侃侃而谈：“比如说我们的一个权益伙伴，她一个人在疫情期间，干过了她老公一家公司的产值！因为‘权益’就是被这个宇宙宠爱的小宝贝，真的让自己好好的受宠吧，真的让自己好好地被宠爱吧，一个‘权益’就能够开启华丽的人生……”
之前讲的是“宇宙频率”、“心灵成长”、“能量场”和“开天眼”。
“导师”还带领几百号学员集体拍大腿，说什么“搭建新的神经链”，“获取高频率的能量”。大声背诵“梦想不需要合理，只需要心里有股劲儿”、“情况就是那个情况，那也得好呀，咋好咋整”之类的口号”，搞得像个邪教。
现在居然变成了什么“权益项目”，这个跨度也太大了！
整个一大杂烩，韩昕看的目瞪口呆。
何俊也没见识过这样的骗局，忍不住问：“韩昕，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
韩昕笑道：“传销，诈骗。”
“这也太扯了，有人会上当吗？”何俊追问道。
“有没有人上当，何哥，你看看这个大厅里有多少人？并且据我所知，心甘情愿掏钱的几乎全是有钱人，很多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白领。”
“这……这也太荒唐了！”
眼前的一切，真颠覆了何俊的认知。
韩昕关掉音响，点点鼠标，点开一份之前做记录的word文件，笑道：“人家的门槛很高的，听最初级的课程，参加最初级的活动，就要交一万六。然后是各种开天眼的心灵之旅套餐，完了之后再交十五万加盟‘心灵成长’的‘榴莲权益’项目，才算真正入门。”
何俊好奇地问：“有回报吗？”
“有啊，首先是‘福报’。至于权益项目，主要是用于与马来西亚政府签订购地合同，获得种植榴莲和土地出租的收益。据说每年最多可达三十万人民币，收益年限九十年。”
“真的假的！！”
“肯定是假的了，可就是有人信。”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并且这只是入门，这个所谓的‘心灵成长’体系是有层级架构的，身份由低向高依次分为‘国际督导’、‘理事’、‘导师’、‘国际导师’。
对应缴纳的费用为三百万、三千万、八千万和一点四亿。只要交够钱，就能获得相应的身份，组织开展培训并获得收益。
而学员可以通过培训成为‘文精英’和‘武精英’，或者以加盟的方式，开设‘心灵成长艺术馆’承办培训，获得发展下线学员的资格。”
何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愣了好一会儿才将信将疑地问：“有人愿意花钱做‘理事’‘导师’吗？”
韩昕放下鼠标，轻叹道：“有啊，有一个‘导师’就来过我们滨江。并且我们滨江有她的好几个学员，其中一个还成长为‘文精英’，在自己开的书店里开设‘心灵成长艺术馆’，招收学员搞培训。”
“在活动现场的特情，就是通过这条线顺藤摸瓜查到东海的？”
“嗯，到现在为止已经交了三十二万，不然没资格受邀参加这么高规格的研讨。”
“韩昕，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居然花那么多钱，万一花出去收不回来怎么办，到时候怎么跟上级交代？”
韩昕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不是花的公款，是特情自己的钱，并且是花出去之后我才知道的。”
正说着，屏幕里一片骚乱。
只见许多民警和特警涌进会场，前排的那些高层想跑，全被胸前挂着证件的便衣控制住了。参加研讨会的人员，全被责令做在各自的位置上不许动，也不许打电话，而且要戴好口罩。
真正的大场面。
韩昕正看得入神，何俊突然惊呼道：“小韩，那位看着有点像程支！”
“不是像，就是程支，他兼专案组副组长，负责与东海同行协调，这么大行动，他肯定要在现场指挥。”
“抓嫌疑人抓到东海去了，可以啊。”
“我们收集线索还收到东海去了呢，我们一样可以，哈哈哈。”
何俊说是来“报到”，其实是来看看的。究竟在不在这儿干，并没有打定主意。
韩昕知道丁校长和苗局是怎么做他思想工作的，趁热打铁地说：“何哥，知道我们的特情为什么那么拼吗，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在我们中队干，有在其他地方干所没有的成就感。”
何俊岂能听不出身边这位“新兵蛋子”的言外之意，苦笑道：“我跟老丁老苗不一样，我之前一直在机关，没这方面的工作经验。”
“但你有他们所没有的经验，比如正在抓捕的这个犯罪团伙，已经存在了好几年，发展了那么多下线，设立了那么多分支机构，就因为她们瞄准特定人群，直到前段时间才被我们发现。”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如果有一个人，能早点逛逛市区的各大酒店，掌握各大型酒店究竟在举办什么会议，在搞什么活动，这个团伙早就进入我们视线，也不至于逍遥法外到今天。”
何俊低声问：“你打算让我帮你盯高档酒店？”
“这只是基础工作，如果遇到一些特殊情况，还要扮演别的角色。总之，我们现在就需要像你这样一看就知道是领导的人。”
“让我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我都让你接触到最高机密了，你还不给我句准话！”
“最高机密”有点扯，不过这里的一切确实需要保密。
何俊权衡了一番，抬头道：“行，我先干着。不过到底怎么干，你得教教我。”
韩昕就知道他会感兴趣，笑看着他道：“太好了，至于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开展，其实很简单，我会给你安排个搭档，边干边学，边学边干，很快就能上手。”
“安排谁做我搭档？”
“柳贝贝，也就是发现这个诈骗传销团伙的特情。小丫头很聪明很能干，家里又有钱，平时各种应酬很多，经常出入大酒店，你俩配合正合适。”
“小丫头！”
“你就把她当个孩子。”
初来乍到，不能动不动提要求。
何俊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她以前的搭档呢？”
韩昕解释道：“她以前的搭档叫赵海林，今年三十多岁，之前的事业不是很顺，性格有点内向，为人有点自卑，所以我让他跟柳贝贝一组，事实证明效果不错，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熏陶，现在比之前自信多了。”
“那为什么要调整？”
“从工作角度出发，必须调整。”
看着老部队领导欲言又止的样子，韩昕耐心地解释：“他跟柳贝贝搭档，走出去只能做柳贝贝的司机。但现在的年轻人跟以前不一样，家里再有钱也不喜欢身边总跟着个人。
何哥，你就不一样了，人家一看就知道你就算不是大老板也是大领导，事实上你本来就是领导。你们做搭档，简直是‘黄金组合’，是我们中队的‘梦之队’，能应对各种复杂局面，并且人家还不会起疑心。”

第五百六十三章 见义勇为
夜已深，四辆警车依然开着警灯在高速上疾驰。
难得穿一次制服的耿万雨、谢萌和霍建威、黄栋戴着口罩，分别把两个以贩养吸的嫌疑人，夹在两辆警车的后排。
考虑到疫情防控，往回押解的嫌疑人不但也戴着口罩，而且让她们穿上了连体防护服，搞不清楚的真以为公安抓的是医护人员呢。
下午跟着禁毒支队情报中队副中队长侯文来时，见到了冰毒和吸毒所用的冰壶，刚才在服务区押解嫌疑人去洗手间，嫌疑人解开防护服的一刹那，隔着口罩都能闻到嫌疑人身上那种吸毒的气味！
难怪韩老板说吸毒人员是有特征的，尤其吸毒的气味，只要吸毒就会附着在身上，并且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散去。
谢萌相信以后再遇到吸毒人员，肯定能闻出来。
耿万雨则对两个女嫌疑人怎么落网的很好奇，可惜在押解途中不能跟嫌疑人闲聊。
就在他们连夜往回赶的时候，龚志勇开车转了一圈，不动声色观察了下几个巡察组公布的邮箱，又驱车回到陵海宾馆大门斜对面的停车场。
韩老板已经回家了，他家好像就住附近，刚才还装作散步过来看了看。
他打了个哈欠，解开安全带爬到后排。
曹星河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赶紧睡会儿吧，我十二点准时叫你。”
龚志勇看看手表上的时间，笑问道：“能不能一点叫我，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怎么也得让我睡两个小时吧。”
“行，一点就一点。”
……
熬夜蹲守最累最困。
龚志勇喜欢用抽烟来提神，曹星河不抽烟，也不喜欢嚼口香糖，就这么硬抗着，不知不觉盯了一个多小时。
陵海宾馆就在陵海公园对面，晚上七八点时挺热闹，好多大爷大妈跳广场舞，可能天气太冷，一到八点半左右就没什么人了。
公园的灯早关了，陵海宾馆的霓虹灯同样如此，虽然位于城区中心，却冷冷清清，看不见几个人。
他正想着再盯二十分钟叫龚志勇换班，一个人影从公园里钻了出来，还没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那人又飞快的缩回去了！
深更半夜不回家，呆在公园里做什么……
曹星河觉得很奇怪，轻轻打开储物格，取出来前韩老板给的夜视仪，悄悄观察起来。
事实证明之前没看花眼，确实有一个人躲在距公园入口不远的树后面。
难道想去陵海宾馆找巡察组反映情况，可这么晚了，巡察组的领导和工作人员早休息了。
曹星河下意识放下夜视仪，回头看看四周。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意识到那个人刚才为什么缩回去。
因为有两个辅警开着治安巡逻的那种电动车，开着警灯巡逻到了十字路口。刚停好车，站在路口跺脚搓手取暖。
“龚哥，有情况！”
“什么情况？”龚志勇被叫醒，连忙坐起身。
曹星河递上夜视仪，指指公园入口：“那边有个人，鬼鬼祟祟的，本来想出来，见有辅警巡逻，又缩回去了。”
总算有事干了！
龚志勇立马来了精神，举着夜视仪一边观察，一边激动地问：“他有没有看见我们？”
“应该看不见，车里又没开灯。”
“他想进去找巡察组？”
“看着不太像，再说什么时代了，就算有人想找巡察组举报什么情况，完全可以打电话发邮件，约个地方见面，用不着这么麻烦。”
“这倒是，看来那小子有别的问题！”
“要不要给老板打电话。”
“着什么急，先看看，搞清楚情况再说。”
两个辅警站在路口抽烟聊天，没走的意思。
躲在公园里的那个人，见两个辅警依然在路口，不但没再出来，反而往里面躲了躲。
龚志勇越看越有意思，趴在副驾驶椅背上说：“把警棍和扎绳拿出来，说不定等会儿能用上。”
曹星河愣了愣，提醒道：“龚哥，我们只负责收集线索，不能轻易动手。”
“万一那小子确实有问题，跑了怎么办？”
“可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协助巡察组暗访。”
“任务归任务，不能因为任务对别的事不闻不问。”
“好吧。”
等了十来分钟，两个辅警跨上电动车走了。
只见躲在公园里的那个人走了出来，外面有路灯，能清楚地看到是个中等身材的男子，穿着件皱巴巴的棉袄，戴着帽子和口罩，裹得严严实实，快步穿过马路直奔这边而来。
曹星河连忙放下座椅躺下，龚志勇坐在后排，不用担心被那人看见，就这么紧盯着外面。
这时候，那人走进停车场边上这栋楼的内街，又消失在阴影里。
车停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内街里面，龚志勇再次举起夜视镜，赫然发现那家伙竟从怀里掏出一根撬棍似的工具，很熟练的撬开窗外的不锈钢管，然后又从怀里取出个什么东西，不知道在商铺的窗户上做什么。
紧接着，通过刚轻轻推开的车门缝隙，隐约听见砰一声闷响，窗户玻璃像是被砸开了，那人飞快地爬了进去！
夜里虽然没什么人，但这里是陵海的闹市区，周围安装了好多摄像头，那小子居然敢在这儿入室盗窃，胆子也太大了。
龚志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曹星河也不敢相信居然有这么胆大包天的贼。
“龚哥，现在怎么办？”
“等，等他出来。”
“然后呢？”
“抓现行啊，既然遇上了肯定不能让他跑。”
曹星河觉得贸然行动不太好，追问道：“抓住之后呢？”
柳大小姐和赵海林不但协助人家抓了个毒贩，还发现了一个涉嫌组织传销和诈骗的团伙，耿万雨和谢萌也开张了。
自己这组虽然协助纪委干出了点成绩，但成绩不但不能公开，而且跟人家一比实在算不上什么。
好不容易遇着个贼，龚志勇岂能错过这个机会，激动地说：“逮着之后给老板打电话，他家离这儿不远，移交给老板就行了，我们只要不露面就不算违反保密规定。”
曹星河同样想干出点成绩，紧握着警棍笑道：“行，我听你的。”
又等了大约五六分钟，那小子露头了。
先把几个装满东西的方便袋小心翼翼地放到外面，然后猫着腰伸出条腿想出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龚志勇立马推开车门，飞奔过去。
曹星河紧随其后。
那人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见两个人影冲他来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时间竟没了主意，就这么猫着腰骑在窗户上。
龚志勇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肩膀，呵斥道：“给我下来！”
曹星河紧攥着贼的手腕，跟龚志勇一起把贼揪了出来。按照之前不知道练习过多少次的应对措施，很熟练地把贼摁倒在地，用塑料扎绳扎住贼的双手，随即揪过来拉下贼的口罩。
居然是个半大小子，看着最多十七八岁。
看着臭小子那张吓得煞白的脸，龚志勇一边搜他的身，一边冷冷地问：“叫什么名字，什么地方人？”
“叔叔，我错了，我不敢了，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们了……”
“谁是你叔叔，我去，准备得挺充分，居然知道先在玻璃上贴上胶带再砸窗，还带了撬棍，看样子事先踩过点。”
“叔叔，东西都给你们，让我走好不好。”
龚志勇搜出他的作案工具，打开地上的方便袋。
打开手机上的手电一照，这才知道这个臭小子偷的是烟酒店，竟偷了人家两瓶茅台和十几条高档香烟。
曹星河飞快地拍了几张照，赶紧给韩老板打电话汇报。
韩昕睡得正香，是被姜悦叫醒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连忙划开通话键问：“星河，什么事？”
“老板，我们没发现有人阻扰群众反映问题，反倒逮着个入室盗窃的臭小子，人赃俱获，现在怎么办。”
“抓了个现行？”
“嗯，我拍了几张照，照片已经发给你了。”
韩昕顾不上看照片，急切地问：“在哪儿抓的，你们有没有受伤？”
曹星河看着刚被龚志勇架起来的嫌疑人，笑道：“在宾馆斜对面的商业街内街里抓的，我们怎么可能受伤，嫌疑人也没受伤。”
俩小子运气不错，跑陵海来还能抓个现行。
韩昕乐了，坐起身笑道：“你们先看好嫌疑人，我马上过去帮你们擦屁股。”
“不着急，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
……
与此同时，今夜值班的余文强在所里的警网融合大数据指挥中心里看得目瞪口呆。
市委巡察组来陵海巡察，下榻在陵海宾馆，局里要求加强安保。
由于前几年国务院检查组过来时，安保工作做得“太好”，所以这次的安保工作比较难开展，不能安排民警开警车过去守着，不然巡察组领导肯定会有想法。
只能安排两个辅警去陵海宾馆附近转转，同时让值班辅警打起精神看宾馆及宾馆周边的监控。
辅警通过监控清楚地看到嫌疑人跑进内街，砸商铺窗户入室盗窃，并且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他接到汇报之后，一边安排值班民警和辅警出警，一边准备调看监控，想搞清楚嫌疑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结果还没来得及调看，就见两个人控制住了嫌疑人，并且动作非常之快，手法非常之专业，一看就知道是同行。
难道又是杨彪悍，可通过高清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看，又不太像是刑警大队的人。
“老王老王，你们先别急，嫌疑人跑不掉，嫌疑人已经被控制住了。”
“余所，谁控制的？”
王伟刚赶到路口，不等车停稳，就推门冲下车，带着两个辅警边往内街跑边急切地问。
余文强举着对讲机，苦笑道：“看着面生，不太像杨彪悍的人，你先上去打个招呼。”
“行。”
确认嫌疑人跑不掉，王伟终于松下口气。
见来了一辆警车，一个全副武装的民警带着两个辅警迎面而来，龚志勇和曹星河头大了，紧攥着嫌疑人一时间没了主意。
“兄弟，我是城南派出所王伟，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王警官是吧，我们……我们不是哪个单位的，你是来抓这小子的吧，你们来的真快，来的正好，交给你们了。”
不是哪个单位的，这话什么意思……
王伟觉得很奇怪，示意辅警接管嫌疑人，看了一眼被撬开的窗户和被砸破的玻璃，又低头看了看赃物，笑看着正准备给韩老板发微信的曹星河问：“这么说你们是见义勇为？”
能不暴露身份就不要暴露身份，尤其现在执行的任务很敏感。
曹星河连忙道：“对对对，我们就是见义勇为，我们是警民合作。”
“听口音二位不是本地人？”
“我们是出差，路过这儿的。”
深更半夜，谁会路过白天都冷冷清清的这条内街。
王伟才不会相信他们的鬼话，掏出手电，走过去打开照了照嫌疑人被反绑的双手腕，不禁笑道：“兄弟，你们帮了我们大忙，总得给我们个感谢的机会，不能做好事不留名，再说这扎绳可不是谁都能买到的。”
说是扎绳，其实是一次性塑料手铐。
龚志勇追悔莫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王伟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怪异的事，又用手电照了照曹星河，看着曹星河揣在口袋里露出半截的警棍，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在这儿不方便说，我们的援兵马上到，等人到了，把嫌疑人和现场移交给他们，我们去车上聊。”
聊什么聊，我们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龚志勇头大了，下意识回头看向韩老板之前来跟他俩打招呼的方向。
正如王伟所说，又来了一辆警车，下来两个民警和两个辅警。
而余文强在所里的指挥大厅，通过调看监控，发现见义勇为的这两位是从哪辆车上下来的。
王伟接到“分局公敌”的最新通报，带着两个做好事不想留名的不速之客走到宝马轿车边，掏出香烟笑道：“兄弟，这儿没外人，现在可以说了，是不是过来办案的？”
跟正式民警说瞎话很容易被拆穿！
龚志勇挠挠头，正准备打个哈哈，突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宾馆那边走了过来，不禁露出了笑容。
曹星河也看见老板和老板娘了，捂住嘴笑而不语。
王伟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王警长，你们这么晚了还出来巡逻？”
“韩大，小悦，你们这么晚了出来做什么？”
“散步啊。”
韩昕示意两个部下赶紧开溜，随即看着周围的摄像头，感叹道：“这么多摄像头，这么多监控，大半夜你们还出来巡逻。作为辖区居民，我真有安全感。可惜我们是同行，我不管怎么夸你们都没用，不然真想给你们送一面锦旗。”
见刚才那两个小伙子钻进宝马，发动引擎，连个招呼的不打就走了，王伟反应过来：“韩大，见义勇为的那两位是你的人？”
“谁见义勇为？”
“刚开车走的，就是刚才那辆宝马！”
“你是说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两个人，我不认识啊。”
“小悦，他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不能跟他学。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今天是你们的师娘值班，他正等着我汇报呢。”
姜悦装作一副很茫然的样子，探头看着宝马消失的方向：“我也不认识，王警长，什么见义勇为，到底怎么回事。”
王伟被搞的哭笑不得：“我问你们的，你们怎么反过来问我。”
韩昕再次看向最近的那个治安监控，故作好奇地问：“王警长，你是说刚才那两个趁我们说话跑掉的小子有问题？”
“他们没问题，有问题的被他们逮着了，已经移交给我们了。”
“既然没问题有什么好问的，你们忙你们的，我们明天要上班，得赶紧回去休息。”
“你把人放跑了，让我怎么跟你师娘交代？”
“什么我把人放跑了，明明是你放跑的好不好，幸亏放跑的是见义勇为的群众，如果跑掉的是犯罪嫌疑人这麻烦就大了。”
韩昕笑了笑，带着姜悦转身就往家走。
王伟很想问个明白，可想到他身体不好，不能影响他休息，只能看着他俩的背影，给“分局公敌”打电话。
“……肯定是他的人，帮我们抓现行是好事，可不声不响跑我们辖区来抓现行，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说他不认识？”余文强低声问。
这事不方便在对讲机里说，王伟举着手机苦笑道：“他嘴里没句真话，但小悦不会说谎，我敢肯定小悦认识那两个小子。”
余文强紧盯着大屏上正回放的监控，看着视频里陵海宾馆的大门，想到蓝豆豆上次无意中说过坑货的特情中队也是协助纪委工作的特勤中队，笑道：“大半夜在陵海宾馆门口蹲守，应该跟市委巡察组进驻我们陵海有关。这事我们两个知道就行了，不能乱说。”
王伟猛然反应过来：“还真有可能，明白了，我不会乱说的。”

第五百六十四章 新的阶段
市局工作多、会议多、学习多，徐海斌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公司。
而陈主任之所以让他兼特情中队的副中队长，也不是真想让他在中队工作，主要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起到个沟通协调乃至配合的作用。
至于党风政风室的姜立民，本职工作更多更忙，王晓慧极力促成他兼特勤中队的副中队长，主要是想让他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方便他追求柳大小姐，所以没特别重要的事也不会来公司。
之前的值班制度，因此无疾而终。
韩昕没想过重新排班，公司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如果每天都要安排一个人坐办公室，那不就成小机关了。
并且之前轮流值班，有专人坐在电脑前盯着几个小组，主要是考虑到公司刚成立，员工们刚开始跑业务，没什么经验，不盯着点不放心。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和磨合，已经没必要再安排专人坐在电脑前场外指导。连之前发放给各组的器材都要收回，今后只能用手机。
柳贝贝不太理解。
耿万雨一样想不通。
看着众人欲言又止的样子，韩昕笑道：“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如果要什么有什么，并且时刻都有人在场外指导，那这活儿谁不会干？”
柳贝贝从包里取出带有偷拍窃听功能的充电宝，嘀咕道：“可没这些器材，以后行动起来就不方便了。”
“带着才不方便呢。”
韩昕端起茶杯，微笑着解释道：“我们之前遇到的都是些不是很专业的客户，带这些装备洽谈业务不会暴露身份。但要是遇上很专业、警惕性很高的客户怎么办，所以要未雨绸缪，要养成不依赖场外指导和高科技的习惯。”
作为曾经的机关干部，何俊虽然没真正办过案，但看过很多基层办案单位上报的材料，知道韩昕不是在开玩笑，抬头补充道：“要是遇上很专业的客户，别说使用这些器材，恐怕连手机都没机会用。”
何俊的身份很特殊，并且是韩老板的老领导，柳贝贝对他很尊敬，忍不住问：“何叔，连手机都不能用，那这个业务怎么做？”
“这你得问韩总，他是专业的。”
“老板……”
“四个字，随机应变！”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再说我们又不是孤军奋战，我们都是有搭档的。今天没什么事，可以先想想真要是遇到那种情况，怎么在不引起客户疑心的前提下给搭档传递消息。
再就是细节，真的很重要。志勇和星河前几天就因为用扎绳和警棍差点暴露身份，事实上已经暴露了。不过这事不怪你们，主要责任在我，总担心你们在外面会遇到什么危险，让你们带了不该带的装备。”
想到四天前在陵海发生的事，龚志勇禁不住笑道：“那个王警官眼睛很毒。”
“人家在基层干多少年，经验多丰富，别说你们了，连我以前都被他当着嫌疑人带回去盘问过。”
“啊，有这样的事！”
“不说那些了，说正事。”韩昕喝了一小口水，接着道：“首先是人员分组要做调整，柳总跟何叔一组，海林跟黄栋一组，小耿继续跟谢萌一组，志勇跟建威一组，我跟星河一组，这么一来我们就有五个小组了。”
“老板，你也参加行动？”耿万雨下意识问。
“我该锻炼锻炼了，不能总坐在办公室里。”生怕他们反对，韩昕补充道：“这是经过王支和政委同意的，再说我们这么分组，只是很基础的分工，事实上接下来还是单独行动的多。”
霍建威好奇地问：“老板，那我们以后要不要像现在这样每天都来公司打卡？”
“没有特殊情况都要来公司打卡，如果遇到特殊情况，需要提前给我或柳总、何叔汇报。差点忘了，从现在开始，何叔就是我们中队内勤，每天的工作日志、发票报销之类的，全归何叔管。”
“何叔，以后麻烦您了。”
“不麻烦。”何俊微微一笑，随即回头问：“韩总，能不能让大家伙叫我何哥，总何叔何叔的这么叫，我听着有点不习惯。”
“还是称呼您何叔吧，不能乱了辈分。”
“是啊何叔，您跟我爸差不多大，而且是领导，我们怎么能叫您哥，那也太没大没小了。”
柳贝贝振振有词。
谢萌等人忍不住笑了。
只有叫叔才能给老领导真正树立起威信，韩昕不想夜长梦多，立马换了个话题，通报洗钱案和毒案的情况，宣布市局打算破格录用耿万雨和赵海林为事业编人员。
洗钱金额两百多亿，非法获利近二十亿！
包括何俊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耿万雨和赵海林既震惊又激动，那可是事业编制，很多大学生考多少年都不一定能考上的……
谢萌很羡慕，生怕别人看出来，下意识低下头。
柳贝贝没什么感觉，在110接警台干了那么久，她很清楚公安局的事业编跟其他单位的事业编完全是两码事，只是在工资待遇上比普通辅警好那么一点点，升职加薪之类的根本不用考虑。
她们的反应，基本上都在韩昕的预料中。
他正准备开口，耿万雨竟突然问：“老板，事业编也就是说起来好听，其实没什么。我不是很需要，能不能让给萌萌？”
谢萌吓一跳，急忙道：“瞎说什么呀，想要编制我自己考，用不着你让。”
韩昕看出这小子对谢萌真有那么点意思，不禁笑道：“万雨，你和老赵表现突出，立了大功，局里研究决定给你俩破格解决编制，这个真不太好让。”
“听见没有，别闹了。”谢萌瞪了耿万雨一眼，见大家伙都在看自己，又连忙低下头。
柳贝贝也看出来了，噗嗤笑道：“既然不好让那就别让来让去，虽然这个事业编含金量不是很高，但别人想解决还解决不了呢，不要白不要，这是好事。”
“是啊，恭喜恭喜。”
“耿总，赵哥，你们要请客，我们要向你们学习。”
“什么耿总，老板和何叔在这儿，别让老板和何叔看笑话。”
“我们怎么会笑话你，你们这次确实干得漂亮。”
韩昕拍拍他肩膀，转身笑道：“贝贝，市局机关党支部研究决定把你纳入党员培养计划。回头好好向何叔请教下入党申请书怎么写，写好之后交给陈主任，陈主任说争取在春节前确定你为入党积极分子。”
“入党！”柳贝贝下意识问。
“你是指导员，不能总不是党员。而且发展培养你，也是一种破格！”
“明白，何叔，我没写过入党申请书，等会儿您教教我。”
“没问题，先开会。”
何俊没想到这个成立不久的中队竟干出那么多成绩，觉得做这个内勤还是有点意思的。
韩昕转身看向谢萌等人，接着道：“再就是等过完春节，纪委监委留置中心和信息中心会公开招录一批人员，其中有二十二个事业编制。招聘简章已经公布了，明确表示有相关工作经验的加分，在相关工作岗位干出成绩作出过贡献的优先录用。
萌萌，你和贝贝符合相关条件。王支和刘政委不但希望你们能够参加考试，而且打算让你俩参加支队组织的学习。学习时间安排在周六和周日，没什么比考编更重要，公司这边肯定支持。”
柳贝贝最怕考试了，对事业编制也不是很感兴趣，低声问：“支队还有人参加考试？”
“听说有十几个人要报名，具体情况萌萌应该知道一些。”
“萌萌，到底怎么回事？”
谢萌愣了愣，连忙道：“看护留置对象本来就是纪委监委的工作，好像因为立法滞后和一些其它的原因，才委托公安招聘、委托公安管理看护人员。所以纪委监委每次招人，都优先录用我们支队的辅警，不过再优先最多也只会录用两三个。”
柳贝贝追问道：“为什么不多招几个？”
“有学历要求的，要全日制大专以上学历才可以报考，但我们支队大多是高中学历的退伍兵，不符合报名条件。而且要考虑到支队看护工作，如果招录太多，谁去看护留置对象。”
说白了，就是给留置支队的小伙子小姑娘们一个盼头，至少一年能解决两三个编制。
柳贝贝反应过来，想想又问道：“老板，局里正准备培养我入党，我参加纪委的招录考试，考不上无所谓，真要是考上了，我还是局里的人吗，入党的事会不会黄？”
“真要是考上了，你的工作关系就到纪委了，当然不再是市局指挥中心的人，但入党的事不会受影响，工作一样不会受影响。”
韩昕顿了顿，又笑道：“并且这么一来会更符合我们支队的人员配置要求，王支是市局选任的，政委是纪委选任的。具体到我们中队，我这个中队长是市局民警，你这个指导员是纪委的工作人员，可以说只要你能考上，这关系就理顺了。”
“老板，我……我跟你一样，我就是个学渣，不一定能考上，要不让黄栋和建威去考吧。”
“招聘简章上写的很清楚，要么是应届毕业生，要么具有两年相关工作经验，黄栋和建威暂时不符合报名条件。”
“我们没事，我们无所谓。”
“是啊老板，事业编我知道，说白了就是职工，工资待遇不见得比我们现在的工资加绩效高。”
“我们要看长远点，将来退休了，退休工资肯定要比没编制的高。你们别担心，只要好好干，只要能干出点成绩，都不用参加什么考试，完全有机会跟万雨和老赵那样破格录用。”
韩昕鼓励了一番，再次看向柳大小姐：“贝贝，我知道学习很累，考试很难，但机会难得，我建议你一定要把握住。而且有人比你更急，甚至做好了抽时间给你做家教的准备。”
谢萌明知故问：“老板，谁啊？”
“姜立民，听王姐说他准备了好多复习资料。幸亏他在党风政风室，不是在纪委组织部，不然这个考试就有问题了，哈哈哈。”
“老板，他着什么急，你别瞎说！”聊到姜立民，柳贝贝羞的俏脸通红。
“好，不开玩笑了。”韩昕话锋一转：“至于接下来的工作，经王支和刘政委同意，我们需要再进行一次分工。”
“怎么分工？”
“以前我们一直是以公安这边为主，协助纪委那边为辅，至少思想上是这样的。但事实上纪委那边的工作很重要也很多，所以接下来需要安排两个小组，专门负责协助纪委工作，主要是在王姐和立民的领导下，协助党风政风室初步核实一些问题线索。”
韩昕喝了一小口水，接着道：“何叔、贝贝，万雨、萌萌，接下来两个月，你们第一小组和第二小组主要协助纪委工作；海林、志勇，你们第三、第四小组，接下来两个月一心一意收集各类违法犯罪线索。我和星河是第五小组，我们两头兼顾，作为中队的机动力量，随时给你们提供支援。”
协助纪委工作其实比协助公安更容易出成绩，但不管取得多少成绩都不能公开，想获得上级表彰也很难。
不然柳贝贝干出那么多成绩，甚至协助纪委把一个涉嫌职务犯罪的副处级领导干部拉下了马，想解决个事业编制还要按程序参加考试。
何俊不是公务员，但跟公务员没什么区别。他每个月拿的退役金，跟王支的工资差不多。
柳贝贝和谢萌接下来要参加纪委的萝卜招聘，而耿万雨的编制基本上已经解决了，立那么大功劳，甚至在市局那边都没任何争议。
让他们四个协助纪委工作，做默默无闻的工作正合适。
编制暂时没能解决的龚志勇、霍建威、黄栋和曹星河，岂能不知道韩老板是想让他们有机会露脸，不约而同地说：“是！”
“总之，从现在开始，我们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而上级，无论市局还是纪委，对我们也都有了更高的要求。之前干得不错，但成绩只能代表过去，我们不但要保持住，而且要干得更好。”
韩昕说得很认真很严肃，何俊赫然发现“新兵蛋子”越来越像领导了。
柳贝贝、耿万雨和赵海林等人却觉得他说的不是官话套话，毕竟市局和纪委给了特情（特勤）中队那么多，这在其他单位是不可想象的，是应该干得更好，不然对不起领导。

第五百六十五章 “常回家看看”
城南派出所辖区最大，辖区人口最多，一如既往地忙。
眼看就要过年，为确保群众能过个安定祥和的春节，余文强这个分管治安中队和巡逻防控中队的副所长，忙得焦头烂额，已经五天没回家了。
他调解完一起纠纷，刚回到办公室，王伟就拿着一份卷宗走了进来，愁眉苦脸地汇报起工作。
韩坑真的很坑，居然给所里带来这么多麻烦。
他权衡了一番，拿起手机给韩昕打电话。
韩昕正在回支队开会的路上，作为大队长要参加队务会，作为党员要过组织生活，一看到中控大屏上的来电显示，就俯身点开通话键问：“师娘，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的？”
余文强笑道：“你的人见义勇为，帮了我们大忙，我要感谢你。”
那天夜里没承认，主要是不方便跟老王同志承认。
毕竟工作性质比较特殊，甚至比较敏感。但不能因此真做好事不留名，没有办案单位的反馈，怎么向上级汇报成绩？
韩昕没再信口开河，扶着方向盘笑道：“用不着谢，你们的治安防控搞那么好，反应速度那么快，其实就算我的人不出手，那个入室盗窃的臭小子一样跑不掉。”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师娘，听你的口气，是不是觉得我的人多管闲事了？”
“这倒没有，但你们也不能就这么拍屁股走人。”
“什么意思？”韩昕笑问道。
余文强看着王伟审讯嫌疑人的笔录，举着手机笑道：“该交代的嫌疑人都交代了，认罪态度还算比较好，但落网的过程尤其细节要搞清楚，谁先发现的，谁抓的现行，就算没执法视频也要有证人证言。”
韩昕不假思索地说：“我的人既不方便也没时间回陵海配合你们调查。”
“那这个案卷材料你让我们怎么整理，法制预审和检察院那边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解释？”
“嫌疑人都已经供认不讳了，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实在不行就说嫌疑人是在市局指挥中心特情中队协助下抓获的。我回头请指挥中心给你们出份……出份类似于证明的材料，你再给我们出一份反馈材料。”
“好吧，如果法制预审那边说不行，我再找你。你有时间，也要常回家看看。”
“没问题。”韩昕笑了笑，好奇地问：“对了，那个入室盗窃的臭小子到底怎么回事，看着年纪不大。”
余文强把案卷交还给王伟，起身道：“年纪是不大，今年才十七，但已经作过好几次案。说起来他跟你还是校友，家庭条件其实挺好的。可惜不好好上学，就知道吃喝玩乐谈女朋友，父母给的零花钱不够用，就铤而走险，以身试法。”
“跟我是校友？”
“职中的，因为早恋、抽烟、长期旷课，今年九月份，不，应该是去年九月份被学校开除的。他爸他妈气得不管他了，没想到这一不管，就走上了犯罪道路。”
韩昕有些后悔问这些了，嘀咕道：“师娘，你虽然接的是杨彪悍的班，但在有些事情上不能跟杨彪悍学。什么跟我是校友，照这么说陈国平还是你的校友呢，我笑话过你吗？”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再提你的母校行不行。”
“有什么不能提的，上职中又不丢人，国家还在提倡职业教育呢。我是职中毕业的，我为母校骄傲。至于出几个害群之马，家庭有责任，学校有责任，你们一样有责任！”
余文强笑问道：“我有什么责任，这又关我什么事？”
韩昕理直气壮：“我们母校在你们派出所辖区，按上级要求你们应该安排民警进校园开展各种宣传教育，你们安排民警去了没有，宣传教育工作有没有做到位？”
“这不归我管，我真不知道。”
“师娘，不是我说你，你真不如我师傅敬业。她作为禁毒民警，只要有时间有机会就进校园开展禁毒宣传教育。”
提到蓝豆豆，余文强一肚子郁闷，悻悻地说：“你们师徒都很敬业，所以你们师徒都进步了，一个去了省厅，一个去了市局。我没你们敬业，觉悟没你们高，所以只能呆在基层。”
“有情绪，师娘，你这态度有问题。”
“小雨都快成没爹没娘的孩子了，我不光态度有问题，连家庭都快出问题！”
他不会无缘无故发牢骚，韩昕下意识问：“师娘，我师傅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余文强轻叹口气，苦笑道：“可能真不回来了，她也是刚知道的。”
韩昕追问道：“省厅能给她解决编制，能办正式调动？”
“嗯。”
“岗位呢，还是宣传科副科长？”
“好像要把她调到什么禁毒宣教中心担任副主任。”
“禁毒宣教中心……听着跟禁毒宣传科好像是一码事，不管怎么说能留下是好事。”
“好什么好！”
“能在省会工作，能让小雨去大城市生活，这不是好事是什么。至于你，想想办法，早晚能调过去。”
“调过去，想得倒美！”
“就算调不过去也可以考过去，参加各种遴选、选调，你还没三十五岁，有的是机会。”
说起来很轻松，但做起来却很难。
余文强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敷衍了几句，挂断电话。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留置管理中心，韩昕顾不上打电话恭喜蓝豆豆，摇下车窗让值班辅警量了下体温，便把车开进大院儿。
刘淳辉从主楼门口走了过来，笑看着他问：“中队的会开完了？”
“开完了，队员们都很高兴，接下来的工作会更有干劲儿。”
“小霍、小龚和小曹他们有没有想法？”
“想法肯定多多少少有一点，但只是羡慕并不妒忌。毕竟小耿和赵海林确实干得比他们好，柳贝贝和谢萌不但工作出色，并且具有他们所没有的工作经验。”
刘淳辉满意的点点头：“这我就放心了。”
这个兵不好带，领导不好当，韩昕是真正感受到了，转身看着主楼问：“政委，刚才那位是谁？”
刘淳辉回头看了看，边带着他往办公室走，边微笑着解释道：“财政局纪检监察组的副组长老曹，这边忙不过来，上级把他抽调过来做安全员。案子没办结他别想回家，这个年估计都要在这儿过。”
“安全员是做什么的，这儿是留置和办案地方，又不是工地。”
“留置、办案一样需要安全员，就是专门负责留置对象的饮食、起居、身体状况的，还要跟另一个安全员一起，轮流坐在指挥大厅看监控，看我们的看护人员有没有打瞌睡，有没有违反规定跟留置对象聊天。”
“我们的人看护留置对象，他监督我们的人？”
“差不多，不过同时要负责留置对象的身体和精神状况。”
“这工作有挑战性啊。”韩昕笑道。
刘淳辉对老朋友被抽调过来做安全员也很同情，感叹道：“这活儿是挺熬人的，之前那个跟姜立民一批考进来的小伙子，干着干着干跑了，老曹就是来接替那个小伙子的。”
“干跑了，不要工作了？”
“太熬人，业务又不让碰，甚至连问都不能问，没成就感，跟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好不容易考上的，就这么辞职我们觉得可惜，但换位思考也能理解。”
公务员都干跑了，可见看护工作有多辛苦有多熬人。
看着刚换岗的两小伙子，韩昕突然觉得相比特情中队的队员，上级更应该给执行看护任务的辅警解决编制。
当然，这只能想想而已。
不过这倒是个教育学习的好途径，以后要多组织中队特情“回家看看”，让他们知道南附楼的兄弟姐妹有多么不容易。

第五百六十六章 黄栋的发现！
论收集线索，赵海林的效率绝对是全中队最高的。
通过近一个月的“筛选”，最终确定了十六个外来人员和年轻人相对较多、总体环境相对鱼龙混杂的麻将馆。
中午在这家棋牌室玩，晚上去那家麻将馆打，每天两场小麻将！
交了很多牌友，在打牌时通过闲聊和倾听，能了解到许多正常情况下很难了解到的情况，不夸张地说他是全中队对底层社会面最了解的特情。
为了更好地融入“牌友圈”，除了打牌也要为牌友们做点事。
新搭档黄栋家是开水果超市的，每天都要去水果批发市场进货。
就算黄栋不跟着家里人去进货，每隔几天也要起大早去逛逛几个规模比较大的水产、瓜果蔬菜批发市场。
总往批发市场跑，自然能买到比市面上便宜很多的瓜果和水产。
事实证明，利用“公司资源”帮人家点小忙，人家真的很高兴，不管走到哪儿都会更受欢迎。
这不，刚把帮王阿姨买的两箱橙子搬进来，王阿姨就忙不迭感谢。
麻将馆老板娘更是迎上来笑问道：“小赵，你上次帮老许买的带鱼能不能买到了，要是能买到也帮我带点。”
“能买到，不过要买就是一箱，人家是批发的，不零卖。”
“一箱就一箱，我看你能搞社区团购。”
“帮你们带可以，我可做不了生意。”
赵海林笑了笑，回头看着几张空荡荡的麻将桌：“老板娘，今天怎么没人？”
“这会儿还早，你坐下喝口茶，一会儿就有人了。”
老板娘话音刚落，刚把两箱橙子放到角落里的王阿姨，就走过来说：“以前经常来的小刘估计不会来了。”
老板娘下意识问：“为什么？”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听说他不知道跟谁去姑州赌，一晚上输了几十万，还跟人家借了高利贷，讨债的人都追到他家了，现在连店都不敢开了。”
赵海林立马来了兴趣，好奇地问：“哪个小刘，我有没有见过？”
王阿姨坐下道：“你应该见过，就是在前面路口开烧烤店，不好好做生意，总偷跑过来打牌的那小子。”
“他老婆来找过好几次，有一次差点打起来，你忘了？”
“想起来了，原来是他呀。”
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玩手机，来麻将馆打牌的并不多。只要来玩的，赵海林都特别留意，都不动声色拍过照。
他正想着等会儿翻翻照片，王阿姨掏出手机一边给他转账支付代购水果的钱，一边神神叨叨地说：“这几天我们都要注意点，口罩要戴，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
“怎么了？”老板娘低声问。
“疫情啊，开发区昨天刚确诊了一个，群里都传疯了，有视频。跟以前一样，上面不敢报，没公布。”
“我看看！”
“我转发给你。”
换作以前，赵海林或许会相信。
但现在吃公家饭，对党委政府在疫情防控方面的措施有一定了解，不相信领导们敢瞒报。
有人编造散布谣言，这也是一条线索。
他点开王阿姨转发来的视频看了看，确认谣言制造者说的有鼻子有眼，立马将视频转发给韩老板。
与此同时，正接替耿万雨开始专业玩游戏的黄栋，突然接到老妈的电话。
他摘下耳机，划开通话键问：“妈，什么事，我在上班呢。”
“栋栋，上次送Pos机来的那个公司刚才给我打电话，想让我们家帮他们刷几单，说是年底了要冲交易量，只要帮他们刷就给我们手续费，也不知道真假，你说是不是骗子？”
“刷什么单？”
“就是……就是假装从咱家买水果，把钱转给我们，我们收到钱再转给他，他给我们手续费。”
“他先给我们钱，又不是我们先给他钱，应该不是骗子。妈，你先刷一单试试。”
“行，我先帮他刷一单。”
真是东边不亮西边亮！
黄栋挂断电话，立即下机走出网吧，拉开门钻进自己的车，打电话向韩老板汇报。
韩昕正跟曹星河一起坐在车里，盯一家设在一个小旅馆里的“土石方工程项目部”。
这个“客户”是霍建威之前发现的，由于工程项目层层转包属于正常操作，没有对方涉嫌诈骗的确凿证据，只能先盯着。
他看着几个站在宾馆门口抽烟聊天的小老板，接通电话问：“黄栋，什么事？”
“老板，谢萌之前盯的那个推广Pos机的公司果然有问题！”
“什么问题？”
黄栋探头看看后视镜，激动地说：“那会儿听谢萌说他们跟银行有合作，只要用他们的Pos机，在他们合作的银行开户。客人只要用他们合作银行的卡扫码消费，不但不收手续费，还给客户按比例返现，所以我就让我妈装了一个。”
这个很正常，各大银行和支付宝经常这种搞活动。
韩昕不解地问：“然后呢？”
“我家用了差不多一个月，他们今天突然给我妈打电话，想让我妈配合他们刷单！”
“刷单？”
“就是虚假交易，交易额越大，他们能拿到的返现就越多，给我们商户的手续费能有多少。”
“虚假交易，利用银行的促销推广活动，薅银行的羊毛？”
“对对对，就这个意思。”黄栋越想越激动，又急切地说：“老板，你想想，他们几乎天天招人，不知道推广出多少台Pos机，只要有十分之一的商户愿意跟他们合作，他们能刷多少单，能制造多少起虚假交易，他们能获得多少返现！”
“明白了，原来他们的埋伏打在这儿啊。薅银行羊毛没问题，但要是通过虚假交易薅银行羊毛那就涉嫌诈骗。”
“肯定是诈骗，而且涉及金额不会小。”
“知道了，你让你妈配合他们刷，我这就联系徐海斌。”
……
这年头，骗子怎么那么多，那些家伙为了钱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韩昕暗叹口气，赶紧给徐海斌打电话，让徐海斌先好好研判下。
这时候，刚才装作去买烟的曹星河回来了，钻进驾驶室笑道：“老板，刚才那几个好像是从南河来的小老板，其中一个好像是车队的队长，听口气他们也觉得楼上那个发包工程的老家伙可能是个骗子。”
“到底是不是骗子不难查实，只要搞清楚有没有那个土石方项目就知道了。”
“我上网搜过，确实有这个项目。”
“有没有图纸之类的？”
“没有。”
“那他通过什么招摇撞骗，让闻讯而来的这些小老板交押金？”
“好像也没有，刚才那几个小老板就因为这个拿不准。”
工程上的事韩昕不太懂，但家里有懂工程的人。
他干脆拿起手机，给远在江城做工程的老爸打电话。
韩总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禁笑道：“什么都没有，就想空手套白狼，这种事很正常，像这样的人多了，我一年不知道要遇到多少个。”
“爸，他是不是骗子？”
“也不能说是骗子，怎么说呢，他们属于工程上的老江湖，也就是倒腾工程的掮客。他们可能认识总承包或分包工程的人，可既没本钱也没队伍，只能到处忽悠人给他们干。”
“总承包和分包工程的人，会把工程再分包给他们干？”
“如果甲方资金紧张，需要乙方垫资，或者付款条件不是很好，总承包和分包方一样要忽悠。像你刚才说的那个情况，他们应该是急着忽悠人先去干活，哪怕先把车队忽悠到现场，他们都能理直气壮地先跟甲方要点进场费什么的。”
韩总笑了笑，接着道：“就算忽悠不到人去垫资干活，他也没什么损失，甚至能骗吃骗喝。”
“知道了，你也要小心点，千万别被人家给骗了。”
“放心，他们想骗我没那么容易。”
韩总经历过大风大浪，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但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反而笑道：“对了，像你刚才说的那个老家伙，他在找人干活的阶段主要是靠忽悠。真要是有人愿意跟着他干，等干几天他拿到了钱，会不会给干活的人就两说了，干着干着把工程款卷跑的事不是没发生过。”
韩昕笑道：“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你留什么意，工程上的事很麻烦，你还是想想什么时候结婚吧。”
“我和小悦过几天就去领证。”
“领证的事我知道，她爸给我打过电话，我是说什么时候办婚礼，什么时候请人！”
韩总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好不容易跟儿子通一次电话，趁热打铁地说：“我知道你想回老部队办，明年五一怎么样？先在老家办，办完我们一起去南云再办一次。如果时间允许，我还想在江城请下人。”
韩昕有些后悔给老爸打电话，苦笑着问：“五一能放几天假，连续办三场，来得及吗？”
韩总急切地说：“你和小悦都是公务员，你们结婚应该有婚假。五一长假加上婚假，应该没问题。”
马上都三十岁了，是不能再拖。
韩昕权衡了一番，笑道：“我晚上问问小悦。”
韩总满意地笑道：“我等着你们的消息，确定下来就给我打电话。”

第五百六十七章 老魏要来交流
这几天学习特别多，每天都要写心得，徐海斌真学习怕了，一接到韩老板的电话就开始利用大数据研判。
黄栋怀疑有问题的那家公司，不但谢萌之前盯过，连耿万雨都盯过，掌握的情况不少，至少确定其涉嫌侵犯公民隐私，只是因为没发现其它问题，一直没采取行动。
他研究了一个多小时，基本搞清楚那家公司，确切地说是那家公司的两个主要负责人是通过什么方式非法牟利的，当即申请查询两个嫌疑人的银行交易记录。
考虑到经侦支队和崇港分局经侦大队手头上都有大案要侦办，张宇航和陈长俊商量了下，决定由指挥中心以情报支队的名义立案侦查。
获得两位主任批准，徐海斌就和同事张小平一起，带着手续赶到银行查询。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赶紧拿着银行流水单回来向两位主任汇报。
“我们通过查询他们的个人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发现，2019年6月至今，他们名下的四个账户，每月的流水量都超过百万元，量最高的时候，能达到七百多万！”
张宇航打开笔记本，示意徐海斌说慢点。
徐海斌点点鼠标，指着大屏道：“我们通过大数据研判发现，他们的活动轨迹几乎都在滨江，但其刷卡消费的地点却是天南海北，其中主要是在北湖省。
再根据特情中队提供的线索加以研判，基本判定他们是利用部分银行推广刷卡扫码支付，商户刷卡或扫码收款免手续费的空子，套取现金返现和积分，非法牟利。”
张宇航抬头问：“商户为什么会配合他们？”
“从特情中队提供的情况看，他们在虚假交易时，会给商户支付千分之三的手续费，商户把他们虚假交易的钱打到他们的银行卡上，至此完成一个完整的套现活动。”
徐海斌顿了顿，继续道：“比如说某银行推出过一个活动，月消费达到五十万元，则给予五千元的现金返利。他们虽然给配合虚假交易的商户支付了手续费，但与银行给的返利相比，他们依然有利可图。”
想到接下来会参与侦办，不用再天天学习，天天写心得，张小平激动地补充道：“推广Pos机，他们赚钱。利用虚假交易套现返利，他们又赚一笔钱。
并且刷卡消费是有积分的，可以用于住酒店、升飞机舱，兑换景点门票、换诸如手机、充电宝之类的商品等等。他们就把这些权益挂在第三方平台上售卖，又赚一次钱！”
陈长俊头一次遇上这样的诈骗，托着下巴问：“钻银行的空子，薅银行的羊毛？”
徐海斌微笑着确认：“嗯。”
张宇航则举着笔问：“既然存在虚假交易，肯定有资金来源，他们的资金是从哪儿来的？”
“来自这十几个账户，有滨江的，有北湖的，有东广的。”
“套现金额呢？”
“我刚让小陈帮着算了下，套现金额超过两亿，虚假交易金额近百亿。”
指挥中心加挂情报支队的牌子，有执法权。
张宇航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回头道：“陈主任，抽调几个人，成立专案组，立即传唤嫌疑人，连同之前掌握的侵犯公民隐私的犯罪行为一起查，争取在春节前查个水落石出。”
陈长俊也不想每天加班务虚，不假思索地说：“没问题，我亲自兼专案组长。”
徐海斌本以为情报中队提供的线索是自己核实的，接下来不但能够参与侦办，很可能还会是案件侦办的具体负责人，没想到张宇航竟转身道：“海斌，上半场你干得漂亮，下半场你就不用参与了，特情中队转来那么多情报线索，不能没人分析研判。
“可是……”
“别可是了，要知道你现在不只是情报民警，也是特情中队的副中队长。”
徐海斌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老部下干得漂亮，知道中队的经费来源不够稳定，居然一连收集到三条涉案金额巨大的违法犯罪线索。
张宇航相信新的一年韩昕不用再化缘，特情中队的经费也能有保障，参加完案情分析会，确定下侦查方案，一回到办公室就给老部下打电话，狠狠表扬起来。
“老领导，别表扬我了，线索是黄栋和小耿、谢萌他们发现的，工作也是他们干的。”
“知道为部下考虑，说明你这个大队长是称职的。”张宇航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其实打这个电话，不只是表扬，还想告诉你个好消息。”
韩昕好奇地问：“什么好消息？”
“你现在是副科级大队长了，只是考虑到你的身份需要保密，并没有公示。政治部估计明天会把文件发到你们支队，就算我不说，王支和刘政委明后天也会告诉你。”
“这就副科了！”
“高兴不？”
“高兴，没想到我也能提副科。”
张宇航翻看着笔记本上的局领导日程，笑道：“提副科就高兴成这样，你也太没出息了。你跟刘海鹏不一样，你这么年轻，今后有的是机会。好好干，早晚能提正科，说不定将来能走上处级领导岗位。”
韩昕嘿嘿笑道：“处级领导岗位我不敢想，能在退休前混个正科我就心满意足了。”
“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能不能有点志气！”
“我当不了领导，更别说将军了。”
“什么当不了领导，现在这个大队长兼特情中队长不是干得挺好的么。”张宇航合上笔记本，又笑道：“差点忘了，上次随徐市长去东海参观学习，遇到东海禁毒总队情报中心的魏主任，他好像认识你。”
“魏金圣？”韩昕下意识问。
张宇航笑问道：“你记得他？”
对老魏同志，韩昕印象深刻，不禁笑道：“记得，一起在南云参加毒品查缉大比武的，我是我们江南队的后勤组长，他是东海队的后勤组长，我截过他们的胡，抓了个公安部一级督捕对象。他一样截了我们的胡，抓了个我们要抓捕的逃犯。”
“难怪人家拉着我打听你呢，原来你们交过手、过过招。可惜当时考虑到你的身份需要保密，我只能装作不认识你，跟人家说不了解你的情况。”
“他打听什么了？”
“打听你的近况，说你好像换号了，打过好几次电话没联系上，还想跟我们开展禁毒情报交流。”
韩昕好奇地问：“后来呢？”
张宇航笑道：“长三角一体化，我们正想着全面对接人家呢，人家愿意跟我们交流是好事。
杨局昨天让我给人家发的邀请函，人家打算下周二过来。主要是禁毒情报交流，杨局让肖支他们负责接待。你既然认识人家，到时候一起参加交流。”
“交流就算了，我最怕开会，再说我们现在又不是禁毒支队的人。”
韩昕想想又笑道：“老领导，可以让肖支以市禁毒办的名义，请海关缉私局的苗局参加。老魏认识苗局，一起参加过毒品查缉的，也算是在同一个战壕里战斗过的战友。”
张宇航沉吟道：“这么说豆豆也认识他？”
“认识。”
“苗局可以请，豆豆肯定回不来。至于你，必须参加接待！”
“我哪有时间迎来送往，要不这样，官方活动我不参加，但私下里我可以请他出来喝点小酒。”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都已经做上副科级大队长了，他依然不喜欢参加官方的应酬。
张宇航没办法，只能答应道：“好吧，反正接待工作是你们老单位负责的，又不关我们局办的事。”
提到老魏同志，韩昕突然发现自己虽然很忙，这段时间干出的成绩也不少，但好像没什么意思，净忙着协助办案部门抓骗子了。
还是缉毒有意思，抓毒贩比抓骗子更具挑战性。
可惜在滨江缉毒太难了，张梦程和徐浩然前几天抓的那几个以贩养吸的毒贩，不但全是去外地抓的，并且线索都来源于前段时间落网的蒋正飞，都是蒋正飞通过网络发展的下家。
一个专业缉毒民警不能不缉毒……
韩昕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侯文的电话。
“韩大，什么事？”
“兄弟，你跟司法局的戒毒所熟不熟？”
“谈不上熟，但打过交道，前几天还跟他们的刘所一起开过会。”
“帮我要一份近期强戒期满，即将放出来的吸毒人员名单。”
侯文反应过来，笑问道：“韩大，你打算安排人去司法局的戒毒所，盯盯那些即将出来的吸毒人员？”
韩昕笑道：“拿了你们的钱，不能不做事。”
“没问题，我这就帮你跟戒毒所要。其实不跟他们要，我们一样能掌握。吸毒人员只要从里面出来，就要签协议接受社区戒毒。”
“也是啊，他们一出来就被动态管控，盯他们的人多了，我们凑这个热闹没什么意思。”
侯文意识到他怀念老本行了，也认为盯戒毒人员不是没意义，而是根本盯不过过来，干脆笑道：“韩大，要不这样，我把近期的毒情发给你。你研究下，回头布置下去，让你的队员帮着留意留意我们滨江有没有上级通报的那几种新型毒品和管控的新型活性物质。”
没什么人贩毒，也没什么人吸毒，怎么缉毒？
要不是抓获蒋正飞，徐浩然和侯文这段时间根本没机会跟张梦程一起抓毒贩办毒案，只能跟江大姐一起搞禁毒宣传教育。
韩昕无奈地说：“行，发过来吧。”

第五百六十八章 疫情反复
夜已深，青年路和青龙路交叉口附近路段依然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滨江没什么夜生活，歌厅舞厅和酒吧等场所不是很多，并且相对集中。这边有百度、中国城和88等歌舞厅，酒吧主要集中在中南城那边的酒吧一条街。
龚志勇通过以前那些喜欢玩的朋友打听到一个消息，说有人带小姑娘出来玩，趁小姑娘不注意在饮料里下类似于“听话水”之类的药，把小姑娘迷晕之后带出去开房，然后实施侵犯。
相比抓骗子，韩昕认为这个情况更值得重视。
但消息太模糊，不知道是作案人是谁，没人亲眼见过，甚至都没受害人报案，所以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只要晚上有时间就过来蹲守。
龚志勇和霍建威负责盯酒吧一条街那边，韩昕和曹星河负责盯这边的几个娱乐场所。
姜悦今晚不用学习，早早的开车过来接，见他打算盯到十二半左右再回去，很想找找刚恋爱时大晚上去禁毒科普教育馆一起蹲守抓嫌疑人的感觉，怎么说都不回去，非要一起盯会儿。
曹星河不想当电灯泡，干脆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中队要盯的客户太多，不能全耗在这，他今晚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好去盯赵海林昨天刚发现的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员。
目送走部下，韩昕担心地问：“老婆，露露不会有事吧。”
姜悦从后排爬到副驾驶，看着前面几个刚下车正准备去嗨皮的年轻人笑道：“别人滞留在燕阳，可能会露宿街头。她有的钱，又有燕阳最帅警察照应，能有什么事！”
这疫情不断反复，燕阳确诊了好几个。
好多大学都提前放寒假，事实上小韩露的学校也放假了，结果她因为贪玩滞留在那儿。今天燕阳实施交通管控，像汉武那会儿一样封城，就算想回也回不来。
韩昕白天光顾着忙这忙那，根本没时间看新闻，这个消息是姜悦刚才告诉他的。
他想想还是不太放心，拿起手机拨打妹妹的电话。
等了大约十几秒钟，电话通了。
不等妹妹开口，他就急切地问：“露露，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你这会儿在哪儿？”
“哥，你总算给我打电话了，我以为你不担心我呢！”
“我刚听你嫂子说的，我刚知道，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别开玩笑了，说正事，你现在怎么样？”
小韩露看着既陌生又有那么点温馨的房间，不耐烦地说：“我在顾爷爷家，我挺好的。一下午光顾着接电话了，我爸我妈一会儿一个电话，嫂子半个小时前刚给我打过，你又打过来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不是担心你吗？”韩昕笑骂了一句，追问道：“哪个顾爷爷，你怎么跑别人家去了？”
“就是最帅警察的师傅，他说认识你。”
“顾警长！”
“他退休前好像是警察，人家都叫他顾警长。”
“你怎么会跑他家去的？”
顾爷爷退而不休，一吃完晚饭就穿上棉袄、戴上口罩，抱着一个旧保温杯去了第六人民医院警务室。顾爷爷的老伴儿正坐在客厅里，跟远在外地工作的女儿女婿和外孙外孙女视频，让孩子们放心。
小韩露拉开门看了一眼，带上门压低声音苦笑道：“我没打算来顾爷爷家，我买的是下午回去的高铁票，结果赶到东站人家不让进站，火车都不开了。我就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准备在火车站附近找个酒店住下。
没想到刚挂断老妈的电话，老妈就给最帅警察打电话，然后最帅警察和顾爷爷找到了我，把我接这儿来了。让我别着急，让我先住他家。”
燕阳最帅警察，韩昕有印象。
至于“燕阳最帅警察”的师傅顾警长，韩昕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下意识问：“住人家的家里，麻烦人家不太好吧。”
“我难道不知道，可人家把话都说到那份儿上，不来都不行。”小韩露轻叹口气，想到顾爷爷老两口为人真的很好，又笑道：“不过他家的孩子都在外地工作，家里就他们两个老人，没别人。”
“那你要懂事，帮着洗洗碗、打扫打扫卫生。”
“这些事我根本插不上手，人家收拾的比咱家都干净。”
“那就多给点伙食费。”
“我给过，人家不要。还说什么今年孩子们回不来，这个年要过得很冷清，我来陪他们过年正好，家里会很热闹。”
“知道了，要乖啊，我给韩所打个电话。”
“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感谢一下呀。”
“好吧，你想就打，我还有些东西没收拾。”
……
火车站已经封闭了，地铁公交也停运了，偌大的燕阳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但站前派出所副所长韩朝阳却并没有因此休息。
许多旅客滞留在东站，他要组织民警辅警劝说，甚至要联系救助站帮助一些经济比较困难的人员。并且站前派出所的辖区内有两个社区，要协助卫健部门和站前区域管委会组织辖区内的群众做核酸检测。
他穿着连体防护服，戴着口罩面罩，举着对讲机正忙得焦头烂额，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您好，我是站前派出所韩朝阳，请问您哪位？”
“韩所好，我滨江市公安局韩昕。”韩昕回头看了看一脸好奇地女友，带着浓浓歉意地说：“韩所，我妹妹滞留在那边，给您添麻烦了。”
原来是江南省的二级英模！
韩朝阳连忙走到一边，举着手机笑道：“原来是韩大，用不着客气。举手之劳，谈不上麻烦。”
电话那头很嘈杂，韩昕意识到人家正在疫情防控的第一线，连忙道：“您那边一定很忙，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等疫情控制住，我去燕阳请您吃饭，也欢迎您和夫人有时间来滨江玩。”
“行，那我先挂了，露露您尽管放心。”
“好的，再见。”
汉武那会儿封了好几个月，燕阳这次不知道要封多久。
韩昕真正意识到病毒比毒品更可怕，放下手机沉默了良久，才感叹道：“老婆，这疫情总是反复，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姜悦通过后视镜，看着从后面过来的几个男男女女，无奈地说：“看在形势，想真正消灭病毒很难。露露这次是运气不好赶上了，不过相比韩秘书长的爱人张总，露露的运气真算不上差。”
“什么意思？”韩昕好奇地问。
“张总在投行工作，在汉武居家隔离的几个月，好不容易等到汉武解封，又天南海北做项目，总是飞来飞去，结果东海确诊了两个，其中一个离她们小区很近，又被封控了近一个月。”
姜悦顿了顿，接着道：“后来去首都出差，首都又有疫情，滞留了二十几天。再后来去东北出差，同一个航班上有个密切接触者，她又要居家隔离。听琳琳说张总的行程码上一直有小星星，健康码不知道黄过多少次，不知道被捅过多少次嗓子眼，做过多少次核酸检测。”
韩昕想起了那个气质不凡的投行精英，下意识问：“这么说刚刚过去的一年，韩秘书长的爱人总是被隔离？”
“前前后后加起来，至少被隔离了九个月。”
“那她在琳琳那儿交的学费怎么办，要不要给她退？”
“人家没跟琳琳要，琳琳自然不会傻到主动给她退。把课时给她留着，等她有时间再去学就是了。”
“还是我们滨江好，至少到现在都没破防。”
“像这样下去难说。”姜悦转过身，轻叹道：“你师娘他们这几天忙得飞起，要协助街道排查从燕阳回来的人员。”
年底了，在外地从事建筑行业的人陆续返乡过年。
能想象到，陵海的隔离点现在又人满为患。
韩昕正寻思刘海鹏去了留置看护大队，现在谁负责城东隔离点，一个身材高挑、这么冷的天穿得很少很暴露的年轻女子，跌跌撞撞地从一家歌厅里走了出来。
一看就知道喝多了。
站都站不稳，刚走到路牙边，就扶着一棵树哇哇的呕吐，路过的行人避之不及，等着拉客的几个出租车司机纷纷摇下车窗围观。
姜悦也注意到了，不禁嘀咕道：“穿这么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韩昕的关注点跟她不一样，喃喃地说：“没带包，没带外套，东西是不是拉里面了。”
那个女子正对着这边吐，借住路灯和舞厅的霓虹灯，能清楚地看到她那白花花的胸口。
姜悦不喜欢他盯着人家胸口看，撅着嘴问：“担心人家丢东西，你可以英雄救美，过去问问就是了。”
韩昕紧锁着眉头说：“她的手机是不是掉地上了，我这边看不清。”
“好像是。”姜悦顾不上再吃醋，扶着门把问：“要不我下去看看？”
“等等。”
“为什么？”
“有个人过来了。”
姜悦抬头一看，果然发现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地钻了出来。只见那人转身看看四周，随即快步迎了上去。

第五百六十九章 醉酒
年轻女子吐着吐着，竟一屁股坐在脏兮兮的地上，搂着树自言自语。
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子，走过去背对着歌厅出口，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旋即俯身捡起手机揣进裤兜，这才把女子扶起来。
“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天这么冷，赶紧回去吧。”
“你谁啊，给我让开！”
“别闹了，也不怕别人笑话。”
“谁敢笑话，我哪儿都不去，接着喝，我还能喝……”
“好好好，回去陪你接着喝。”男子跟哄孩子似的，扶着神志不清、挥舞着胳膊的女子就走。
天这么冷，她出来玩不可能不带外套。
并且像这样的女孩子出来玩，怎么可能不带包包，没带包包，用于补妆的化妆品和纸巾之类的东西往哪儿放？
韩昕觉得很奇怪，轻轻拍拍女友的胳膊，随即推开车门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姜悦反应过来，赶紧下车，小鸟依人般地搂着他本色出演。
一对情侣走在一对喝高了的情侣后面，而且在这个娱乐场所比较集中的地段，看上去很正常，刚才看热闹的那几个出租车司机谁也没起疑心。
“去哪儿啊，酒呢。”
“马上就到，想喝是吧，陪你喝个尽兴。
“我走不动，我不想走了……”
年轻女子不只是走不动，甚至连高跟鞋都走掉了。
可能觉得左脚没鞋，右脚穿着鞋，走路不方便，她竟把右脚上的鞋也甩掉了，就这么光着脚迷迷糊糊地被年轻男子扶着往前走，而年轻男子明知道她鞋走掉了依然往前走。
哪有这样的男朋友？
姜悦意识到不对劲，立马停住脚步，在韩昕的掩护下装作系鞋带，俯身捡起女子的鞋，飞快地塞进包里。然后站起身，搂着韩昕的胳膊继续跟。
当二人快跟到一个巷口时，那个年轻男子竟将女子扶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拿起披在女子身上的外套，扔下句“你在这儿等会，我去叫车”，随即穿上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果然是“捡尸”的！
韩昕意识到那混蛋趁人家喝多了神志不清，拿了人家的手机想开溜，立马松开女友的胳膊，指指烂醉如泥瘫坐在台阶上的女子，随即快步追了上去。
姜悦知道陵海村小霸王想让她照应年轻女子，很担心他一个人追上去，可现在又没更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停住脚步。
那个男子刚开始是走，走着走着加快脚步，当拐过一个路口时突然加速飞奔起来。
韩昕只能追，刚追了十来米，男子就意识到被盯上了，跑的比之前更快，甚至不顾来玩的车辆横穿马路。
韩昕岂能让他跑掉，瞅准一辆主干道上的车刚过的空档，追上去吼道：“小曹小曹，你在前面堵，那小子往你那边去了！”
事实上证明虚张声势还是很管用的，男子听说前面有人堵，一时间慌了神，犹豫了一下，慌不择路钻进左的一条小巷。
韩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毕竟在车来车往的机动车道上追太危险。
“给我站住，你是跑不掉的！”
“……”
男子听得清清楚楚，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回话，也不敢回头看，甚至都顾不上看脚下，使出吃奶的劲儿亡命狂奔。
巷子里乌漆墨黑，只看见人影，只听见脚步声。
相距十来米，一时半会儿追不上，韩昕正着急，生怕追着追着追丢。
这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身闷响。
紧接着，突然听见“啊”一身惨叫，人影不见了。
韩昕意识到那家伙可能摔了跟头，立马放缓脚步，赶上来一看，那家伙果然摔了个狗吃屎，正扶着墙想爬起来。
“不许动，我是公安局的！”韩昕岂能错过这个机会，冲上去掐着他的后脖，一把将他摁倒。
“警察叔叔，你追我做什么……”
“你说我为什么追你？”
韩昕反问了一句，跪在他身上，一手攥住他的右手腕，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铐，麻利地把他反铐上。
“警察叔叔，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能冤枉好人。”男子刚才摔得很疼，到现在眼睛里都是小星星，左手擦破了皮，额头磕在墙上，火辣辣的疼，连说话都不利落。
韩昕不认为他双手被反铐着能跑掉，站起身掏出手机，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应用，顺便检查了下别在胸前的那支带拍摄功能的笔，确认上面的针孔摄像头正对着嫌疑人，这才从他口袋里摸出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紧接着，又从他的外套内袋里摸出一部手机，冷冷地问：“这两个手机，哪个是你的？”
男子心存侥幸，故作镇定地说：“都是我的！”
“都是你的，行，先说说这个手机的锁屏密码。”刚才清楚地看到他把醉酒女子的手机揣起了裤兜，韩昕很想看看他怎么狡辩。
男子意识到狡辩没用，耷拉着脑袋不敢再说话。
韩昕一把将他拉起，攥着他胳膊问：“叫什么名字？”
“陈晓生。”
“身份证号码。”
见突然冒出来并且一路追到这儿的警察掏出了警务通，男子连忙道：“那么长，我哪记得。”
很显然这家伙没说实话，陈晓生这个名字都可能是假的。
特情中队主要负责收集各类违法犯罪线索，只要必要时才会采取像刚才这样的行动，又不负责办案。
韩昕懒得再问，飞快地输入姜悦的手机号拨打过去。
不等他开口，就听见姜悦在那边急切地问：“你到哪儿了，有没有追上嫌疑人，你没事吧。”
“追上了，控制住了，人赃俱获。”
“这就好，担心死我了。”
“你留在原地不用动，我这就联系崇港分局。”
“好的，你搞快点。”
出去会引起过往群众的围观，韩昕给崇港分局指挥中心打了个电话，在巷子里等了大约十来分钟，青年街派出所的民警辅警到了。
先把嫌疑人和赃物移交给人家，简单介绍了下情况，让人家去女友那边把烂醉如泥的受害人带走，顺便安排人去歌厅看看烂醉如泥的受害人，有没有把外套和包之类的东西拉在歌厅里，韩昕这才赶过去跟女友汇报，然后一起回到车上继续盯。
刚刚发生的一切，在姜悦看来堪称惊心动魄。
她感觉像是在做梦，看着前面的歌厅出口，心有余悸地问：“老公，这就完了？”
韩昕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小口水，笑问道：“什么这就完了？”
“刚才那个案子。”
“当然没完，青年街派出所会把情况搞清楚的。”
“没你们中队什么事了？”
韩昕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我们中队就我一个民警，怎么办案？再说我们的工作就是收集线索，又不是办案。”
好不容易抓个现行，居然就这么移交给了人家。
姜悦觉得有点可惜，正准备说点什么，韩昕已经放下茶杯，又给崇港分局指挥中心打起电话。
“黄主任，嫌疑人、受害人和赃物都移交给青年街派出所了，视频我这儿有，大晚上拍的可能不是很清晰，明天上班之后下载下来发给你。现场附近监控不少，你们可以安排人调看下监控。”
“谢谢韩大，你们又帮了我们大忙，今晚还亲自出手。今晚是朱局值班，我刚向朱局汇报过，朱局说回头要请你吃饭。”
“用不着这么客气。”
韩昕转身看了看女友，接着道：“黄主任，我打这个电话不是邀功请赏的，是有两件事请你们帮个忙。”
黄主任连忙道：“什么事？”
“一是让办案民警给受害人做个尿检，最好带到医院检查下，看看是单纯的喝醉了，还是喝过别的什么东西。”
“韩大，你怀疑那个女的吸毒？”
“看着不太像，不过还是检查下比较好。”
“行，我这就给青年街派出所打电话，还有一件事呢。”
韩昕笑道：“再就是你们的人过来调看监控时动静别搞太大，刚才只是搂草打兔子，我们过来蹲守的目标不是那个‘捡尸’的。”
黄主任好奇地问：“韩大，你们的目标是谁，需不需要我安排力量协助？”
“我们收到一个消息，不过这个消息有点捕风捉影，先盯盯看，暂时不需要协助。真要是有发现有收获，我们会及时联系你们。”
“行，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们打电话。”
……
韩坑对崇港分局还是很不错的，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给分局提供各种违法犯罪线索，甚至协助分局侦办一起涉案金额上亿的组织传销案。
他今晚亲自出马，去盯那些歌厅酒吧，显然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黄主任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安排好一切，立即向今晚值班的朱局汇报。
特情中队这两个月的活动范围都在主城区，与其说是市局指挥中心的特情中队，不如说是崇港分局的一支辅助力量。
朱局听完汇报，不禁笑道：“人家帮我们干活，仔细想想我们赞助的经费有点少。你明天把特情中队这两个月推送过来的情报线索汇总下，我去向董区长汇报。已经进入2021年了，看看今年能不能多赞助点。”
之前的投资绝对是成功的！
见领导聊起赞助费，黄主任笑道：“朱局，我觉得他们现在不缺经费，光传销案的奖励就有多少，他们总共才几个特情，肯定花不掉。与其赞助经费，不如赞助点他们更需要的。”
“他们需要什么？”朱局笑问道。
崇港分局这边主要是黄主任负责与特情中队对接的，对特情中队的情况比较了解，他若有所思地说：“他们协助经侦支队侦办了一起涉案金额上百亿的洗钱案，还协助刑警支队、禁毒支队和我们分局抓获一个毒贩，侦办了一起毒案。
市局可能觉得给他们太多奖金也花不掉，就破格给他们的两个特情解决了两个事业编制。我认为我们分局完全可以想想办法，帮他们协调一个编制，哪怕是工勤岗，他们都会很高兴。”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朱局觉得黄主任的这个提议不错，沉吟道：“我回头向董区长汇报，想想办法，协调一个工勤编应该不难。”
“可这么一来，意味着解决编制的那个特情就成了我们分局的人。”
“工作关系在哪儿不重要，到时候就以借调的形式，让解决编制的特情在他那儿继续干。事实上在他们那儿干，比在我们这儿干更好，毕竟在他们是专业干这个的。”

第五百七十章 交流合作
一连蹲守了三个晚上，发现几个卖淫的，就是没发现给人下药的。
打击犯罪本就是长期工作，尤其打击毒品犯罪，有时候一个案子要经营几个月乃至一两年。
虽然暂时没收获，但韩昕并没有气馁，让队员们有时间就去蹲守，而他则忙着接待来滨江参观交流的老朋友魏金圣。
韩昕原打算私下里请老魏吃顿饭的，结果肖支和张宇航两位老领导总是打电话，还说杨局亲自点过名，他只能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赶到禁毒支队参加接待。
人家带队的是东海市局缉毒处的一位副处长，整个参观交流团的规格不是很高，但跟杨局、肖支、苗局和恽政委一起陪同人家参观了几点，在闲聊中发现这个“参观交流团”其实是一个阵容强大的缉毒团队。
比如带队的雷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缉毒，随行的情报科副科长原本是打击电信网络诈骗的，甚至曾在缅北与电诈团伙周旋过。管控科长原来是专业打击有组织犯罪的，也就是俗称的反黑刑警。
而之前常驻南云搞禁毒情报合作交流的老魏同志，现在是缉毒处的情报科长兼禁毒情报中心主任。
全是专业缉毒的，可见人家这次不是来走过场的，而是真想跟滨江同行开展禁毒情报合作交流。
不过也可以理解，滨江与东海仅一江之隔，滨江甚至被誉为“北东海”，被称之为“东海的后花园”。
经济联系紧密，东海的许多产业都转移到了滨江。
值得一提的是，滨江的市辖区陵海和代管的县级市兴东，连方言都跟东海差不多，在心理上更认同东海而不是滨江，只要有条件的全往东海跑。以至于在长三角的所有地级市中，滨江人去东海买房的最多！
高铁一通，人去楼空，说的就是滨江。
总是被人家“虹吸”，人口净流出，对党政机关领导来说不是好事。但从打击毒品犯罪的角度出发，两地警方开展禁毒情报交流合作是非常有必要的。
在禁毒方面，滨江的亮点并不多，所以最后一站被安排在陵海。
“陵海禁毒”在禁毒圈还是比较有名气的，这得益于张宇航担任大队长时力排众议进军新媒体，抢到了利用短视频开展禁毒宣传的先机，以及“最美禁毒人”蓝豆豆在网络上的爆火。
蓝豆豆虽然去了省厅，但“陵海禁毒”并非后继无人。
李亚梅形象好、普通话好、台风更好，经过半年的苦心经营，在网上跟蓝豆豆一样受追捧，“陵海禁毒”新媒体矩阵的关注数不但没下跌，而且比蓝豆豆走时多出了几十万。
不过今天最高兴的当属在张宇航栽的大树下乘凉的黎杜旺，毕竟不是每个禁毒大队都有资格迎接东海同行参观考察的。
何况按照议程，参观完之后还在大队小会议室召开座谈会，对他而言这跟在“陵海禁毒”开现场会差不多。尽管他这个东道主只能列席，只能跟会务一样坐在后排。
座谈会由恽政委主持，先抛砖引玉，请肖支给东海同行介绍滨江公安系统这两年在打击毒品犯罪方面取得的成绩，以及滨江现在的禁毒形势。
老魏同志作为副领队，介绍他们缉毒处这两年打击毒品犯罪的情况。
雷处比较务实，见参加会议的都是禁毒民警，提议畅所欲言。杨局深以为然，让缉毒大队情报中队长徐浩然先说。
滨江这两年侦办了好几起大毒案，徐浩然早就做过一番功课，侃侃而谈。然后是情报中队副中队长侯文发言，不过发言内容主要是禁毒情报。
他们说的全是干货，东海同行听的很认真，记录的很仔细。
轮到魏金圣发言时，更是语出惊人。
“各位领导，各位同行，我之前一直以为我们东海的毒品价格是全国最贵的。以冰毒为例，一克冰毒的均价，相比别的省市，贵了五倍有余，还可能有价无市。但来了滨江才知道，滨江的毒品价格也不便宜，甚至比我们东海还贵一点。”
毒品为什么贵？
因为少，买不到，物以稀为贵！
从另一个角度看，说明禁毒尤其缉毒工作开展的好，可以说这是对滨江禁毒的一种肯定。
杨局笑了，肖支、恽政委和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参加座谈会的张区长也露出了笑容。
魏金圣顿了顿，接着道：“前些年毒品大案忙不过来，一年十几起数十公斤级的案子都很正常，还曾出现过以‘吨’为单位的特大案件。但这几年，公斤级案件已经很少了，百克以上就称得上大案。
毒品少了，购买毒品难了，每年新增吸毒人员的数字也处于历史低位，折射出我们近年来毒品犯罪打击和禁毒社会综合治理的力度与成效。
但作为缉毒民警，在我们看来这场‘战争’远未结束，某种程度上缉毒的难度比之前更高了。
从一箱钱、一箱毒品的面对面交易，到互联网交易、虚拟币结算，再到‘暗网’订货，跨境非接触式投递……
除了越来越隐蔽的贩毒方式，新型成瘾物质的层出不穷，把我们这些缉毒警逼成了网警、经侦民警甚至化学家。”
行家一开口，便知有没有！
毒品越来越难查缉，这一点韩昕深有感触，下意识点点头。
杨局、张区长和肖支等人也陷入了沉思，徐浩然和侯文不敢再沾沾自喜。
李亦军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的会议，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经验丰富的缉毒同行，真的很激动，全神贯注的听，很认真地做记录，生怕有所遗漏。
“韩昕同志是我的老朋友，论直面毒枭的‘肉搏战’，他经验最丰富。”
魏金圣看了看韩昕，随即话锋一转：“但现在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我们与毒品犯罪做斗争，已经由之前的‘肉搏战’，变成了更多依赖大数据分析的‘信息战’，可以说新‘毒战’刚刚打响！”
东海是千万级人口的国际大都市，人家遇到的案子比滨江要多。
杨局觉得这是一个让部下们学习的机会，微笑着说：“雷处，魏科，这一点我们也意识到了。但这跟科学家开发疫苗一样，需要做大量的临床试验。我们滨江吸毒人员少，毒品少，民警缺乏相关经验，还要向你们学习，还请你们不吝赐教。”
“赐教谈不上，三人行必有我师，我们应该相互学习。”
雷处微微一笑，转身看向一个部下。
魏金圣反应过来，让随行的缉毒民警谈“新毒战”的心得体会。
“互联网是一个多层结构，我们日常登录的都是它的表层网，通过普通搜索引擎就能看到。藏在‘表层网’之下的被称为‘深网’。
‘深网’中的内容无法通过常规方式访问浏览‘暗网’通常被认为是‘深网’的一个子集，是隐藏的网络，需要使用一些特定的软件、配置或者授权等才能登录。
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登录‘暗网’，与上面的毒贩打交道。”
一个戴着眼镜的同行合上笔记本，不缓不慢地说：“‘暗网’服务器都在境外，我的关注对象也都是隐匿身份的外国人，但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通过毒品的跨境交易，找出国内的毒贩。
对方如果跨境邮寄毒品，肯定不会只寄给一家。同一个发件地址的邮件寄往何处，就是侦查的线索。
这并不是臆想或猜测，我们去年破获的为数不多的一起公斤级毒品案，嫌疑人采用的就是这种套路……”
对李亦军这样的缉毒菜鸟而言，真是大开眼界。
对韩昕来说这不新鲜。
侯文也经常登录“暗网”，老部队的战友吕向阳一样经常登录“暗网”。可以说“暗网”已经成为缉毒民警的一个新战场。
去年去缅北执行任务时曾回过一次老部队，吕向阳说有个地方的公安局破获了一个“暗网”平台，解密其中一些帐号之后发现，使用者不少是潜伏在里面的各地缉毒警。
不过人家的侦查思路真值得学习，再就是一些新型毒品尤其能让人上瘾新型活性物质，滨江发现的并不多，有些甚至都没见过。
总之，交流的很成功，气氛很热烈。
参加交流的徐浩然、侯文等人意犹未尽，但由于时间关系只能聊一个半小时。
按照议程，肖支跟老魏同志签订禁毒情报交流合作的协议，杨局、雷处、张区长和苗局等领导站在签约双方身后作见证。
合作交流的条款很多，这是事先都沟通好的。
签约、换约，然后进行大合影。
不过签约双方都是缉毒民警，参加座谈会和签约仪式的也大都是缉毒民警，身份都需要保密。新闻照发，不过只会提领导，不会上照片，更不会报道参加会议的人员名字。
张区长很想尽地主之谊，但恽政委早安排好了，仪式一结束众人就乘车返回市区的酒店。
公务接待，不能喝酒。
用饮料敬来敬去，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并且客人们要连夜回东海，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魏金圣趁领导们握手道别的空档，把韩昕拉到一边，不解地问：“你怎么说改行就改行，像你这样的专业缉毒民警，去留置支队不是大材小用吗？”
“我也不想改行，是局领导非让我去的。”
韩昕笑了笑，紧握着他的手说：“不过我虽然调到了留置支队，但并不从事看护工作，现在兼我们市局情报支队特情中队的中队长，手下有九个特情，专业收集各类违法犯罪线索，其中也包括毒品犯罪的情报线索。”
魏金圣反应过来：“这么说把你调到留置支队，主要是解决职务？”
“可能是吧，也可能是领导考虑到我负过伤，担心我的身体。”
“让我看看伤口。”
“伤口有什么好看的！”
“你又不是个大姑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抓紧时间，我就看一眼。”
韩昕没办法，只能解开外套，撩起羊毛衫和里面的秋衣。
弹孔很小，但开胸抢救时的手术伤口却很大，伤疤像条巨大的蜈蚣！
魏金圣看的暗暗心惊，一边示意他放下羊毛衫，一边故作轻松地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还真是，不然也做不上大队长，更提不了副科。”韩昕咧嘴一笑。
魏金圣岂能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回头看看随行的几个部下，感叹道：“什么大队长，什么副科，干咱们这一行，平安就是福。”
韩昕点点头：“是啊，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我现在调到了留置支队，你还在缉毒一线，你以后也要小心点，千万别跟我一样在阴沟里翻船。”
“谢谢啊，我会注意的。”
魏金圣拍拍他胳膊，想想又笑道：“你现在既然兼特情中队长，既然在收集各类违法犯罪线索，这意味着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肯定有，我师傅蓝豆豆你应该记得，她被借调去了禁毒总队。前几天总队领导还让她打电话问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能不能参加年后的毒品查缉大比武。”
“王总又想让你扮猪吃老虎，又想让你小子去南云坑人？”
“你这话说的，我坑谁了我！”
“坑过我啊，本来想着你小子中枪负伤，这事就过去了。但现在你恢复的挺好，活蹦乱跳的，还提了副科做上了大队长，所以上次截我胡的事没完。”
韩昕笑问道：“魏哥，你到底想怎么样？别忘了这儿是滨江，不是你们东海！”
魏金圣紧盯着他，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是在搜集情报线索吗，如果发现涉及到我们东海的毒品犯罪情报线索，记得给我打电话就行。我的要求不高，提供十条线索，咱们就两清了。”
“十条，魏哥，你也太把我当回事了！”
“吃一堑长一智，我上次就是吃了不把你当回事的亏。现在必须把你当回事，再说谁敢不把二级英模当回事。而且你小子是专业的，别再跟我扮猪吃老虎，十条线索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第五百七十一章 “重点关注”
滨江有三座长江大桥，但走得最多的依然是中间的这一座。
由于车流量大，拥堵很正常。尤其赶上节假日，堵七八个小时都是常事。魏金圣等人早上来时不怎么堵，回去时遇上了堵车。
雷处看了一眼前面慢慢蠕动的车辆，给爱人发了个微信，放下手机笑问道：“金圣，刚才那个韩昕就是在南云截你胡的？”
“就是他，说起来怪我，当时以为他真是个后勤民警，大意了。”
“哈哈哈。”
“雷处，您笑什么呀，这事一点都不好笑。”
“能让你吃瘪，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怎么就不好笑了。”雷处回头看看坐在客车后面几排的部下，又笑道：“早知道过江会堵车，我们应该在滨江住一晚，让那个韩昕请我们吃夜宵。”
“还真是，他坑过魏科，他应该请客！”
“可惜高速上不能调头。”
领导和同事们纷纷调侃，魏金圣也禁不住笑道：“雷处，老徐，来前我之所以给肖支打了好几个电话，非要借这个机会见见韩昕，就是让你们见见他，记住他的样子，省得将来跟我一样稀里糊涂被他给坑了。”
一个缉毒民警不解地问：“魏科，我知道他厉害，不厉害也不会被授予二级英模。但他在滨江，现在还调到了什么留置支队，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我们怎么可能会被他坑？”
“他的工作关系虽然调到了留置支队，但事实上并不从事看护工作……”
魏金圣介绍了下韩昕的近况，很认真很严肃地补充道：“而且，江南省厅很可能会抽调他参加年后的毒品查缉大比武。如果我们东海队又跟他们分到同一个战场，到时候就要跟他交手。”
雷处这才意识到老魏同志的良苦用心，不禁笑道：“现场查缉不同于侦办其它毒案，真要是跟江南队分到同一个战场，我们是要留点意，是要重点关注韩昕。”
“还有苗局，苗局也是个老缉毒。在南云边境检查站干了十几年，查缉经验可能比韩昕都丰富。”
“听见没有，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能因为人家侦办的毒案没我们多，就小看人家。”
……
与此同时，韩昕和晚上过来接他的姜悦，刚驱车赶到歌舞厅相对集中的青年路继续蹲守。
对普通上班族而言，现在已经很晚了。
但对喜欢出来玩的人而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前面的几个娱乐场所刚开始上客，路边的车辆川流不息，这会儿不太可能有情况，要再等两个小时才可能有发现。
韩昕捧着手机，跟远在燕阳的妹妹视了一会儿频，想到今天下午在陵海分局禁毒大队的交流，禁不住拨通耿万雨的电话。
“老板，我和萌萌正在……”
“你们的工作需要保密，正在忙什么别告诉我，我也不想问。”
耿万雨糊涂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韩昕回头看了一眼女友，举着手机笑道：“之所以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暗网。”
“知道啊，暗网谁不知道，我还上过呢。”
“你会上？”
“以前好奇，就上过几次，不堪入目，全是负能量，后来就没怎么上了。”
“以后有时间要上，好好研究研究，对我们而言那是一个新战场，今后想收集有价值的线索可能全靠它了！”
耿万雨反应过来：“明白。”
韩昕想了想，接着道：“这个任务交给你和谢萌，考虑到这方面你们不是很专业，我也不是很懂，我打算明天请示下领导。如果领导同意，等你俩哪天有时间，我请两位专业人士教教你们。”
“行，我们明天下午就有时间。”
“领导那边还不知道能不能同意呢，你们先干活。”
“是！”
刚挂断电话，姜悦就噗嗤笑道：“什么不是很懂，明明是完全不懂好不好。”
韩昕嘿嘿笑道：“老婆，我现在好歹也个是大队长，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这是私下里说的，又没当着你部下面说。”姜悦嘻嘻一笑，好奇地问：“你是不是想请吕哥教他们？”
“你怎么知道的！”
“除了吕哥你还认识哪个专业人士？”
“侯文，侯文也懂。”韩昕想了想，又笑道：“范子瑜可能也懂一点，不过他现在专业反电诈，不一定有时间，在这方面也不是很专业。”
聊到他在分局刑警大队时的同事，姜悦笑道：“差点忘了跟你说，范子瑜找了个女友，谈了两个多月就要结婚，今天下午专门跑我们窗户发请柬，问我你到时候能不能去喝他的喜酒。”
“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过年结婚，安排在正月初六。”
“他动作挺快、效率挺高的，新娘子是哪儿的，漂不漂亮？”
“也是我们陵海的，我看过照片，长的还行，好像在开发区的一个企业做财务。”
“周科洪呢，老周有没有动静？”
“周科洪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参加遴选考试也没考上。”
正聊着老同事们的八卦，一个熟悉的号码打了进来。
韩昕连忙划开通话键，看着前面的练歌房入口问：“黄主任，什么指示？”
崇港分局指挥中心主任老黄走进研判室，俯瞰着指挥大厅笑道：“韩大，你又去青年路蹲守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看过监控，看到了你的车。其实你用不着去那儿挨冻，完全可以来我们指挥中心看监控。”
“监控有死角，并且晚上也不是很清晰，我还是喜欢在现场盯着。”
“那就辛苦你了。”黄主任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韩大，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是受我们局领导委托想跟你商量个事。”
韩昕下意识问：“商量什么事？”
黄主任坐了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水，笑道：“你们中队帮了我们分局大忙，这么晚了，外面那么冷，你还亲自在外面蹲守，快成我们分局的情报中队了。
我们局领导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不是快过年了嘛，让我问问你们哪天有时间，想请你们吃顿饭。当面表示感谢，顺便给你们拜个早年。”
仔细想想，特情中队这段时间好像真是在为他们分局服务的。
韩昕乐了：“黄主任，你们局领导打算慰问我们？”
“你们是市局指挥中心的直属中队，我们分局可没资格慰问，主要是想聚聚。”
“用不着那么客气，再说我们的队员各有各的任务，很难凑齐。”
“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吃顿饭的时间肯定有，但有领导在，队员们肯定放不开，而且不能喝酒，参加这样的公务宴请实在没什么意思，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韩昕权衡了一番，婉拒道：“真没有，黄主任，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况且收集情报线索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真用不着那么客气。”
英模就是英模，跟“程疯子”一样不喜欢应酬。
黄主任并不失望，也不觉得有多遗憾，接着道：“既然你们实在没时间，那等你们哪天有时间再聚。考虑到你们帮了我们分局大忙，而且接下来要继续合作，我们局领导今天下午研究决定，打算从你们中队引进个人才。”
“黄主任，你这是开什么玩笑。”
“没跟你开玩笑，不过你放心，引进归引进，但引进过来之后还接受你指挥，依然在你领导下工作。”
“可我们中队只有辅警……”
“我们要引进的就是会收集情报线索的辅警，编制太紧张了，正式民警想引进也引进不成。”
黄主任知道他正在蹲守，不想再绕圈子：“我们分局可以协调一个工勤编，换作平时很难解决，但现在不是平时。你们刚协助我们侦办了一起涉案金额上亿的组织传销案，破格录用一个辅警，就算在我们分局内部也不存在什么争议。”
崇港分局的领导太厉害、太会做人了！
他们的这个“投资”，绝对能获得十倍甚至几十倍的回报。
退一万步说，就算将来特情中队很难再帮他们收集到有价值的线索，他们至少能收获一个经验丰富的特情。
韩昕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不禁笑道：“黄主任，我不是不识好歹，主要是现在想从我这儿引进人才的单位太多，而我们中队又没几个人。”
“韩大，我知道市局要帮你们破格解决两个事业编，除了市局还有哪些单位？”
“纪委监委啊，他们那边要从我们中队引进两个人。今天跟杨局、肖支一起接待来我们滨江参观考察的东海市局同行，下午去了趟陵海，陵海的张区长也想挖我的墙角。”
只要他们能干出成绩，他手下的特情就很抢手。
毕竟事业编尤其工勤岗又不是行政编制，不少安置到公安系统的退役士官，发现工资待遇一般，而且没什么上升空间，干一段时间就辞职了。
黄主任不认为他是在吹牛，更不想错过这个变向收编特情中队的机会，急切地说：“韩大，我知道你是陵海人，我不是说陵海不好，但你的队员大多是市区的，让他们去陵海合适吗？”
“陵海那边也只是‘引进’工作关系，人还是在市区工作。”
“陵海想引进是陵海的事，我们先谈我们的事。韩大，无论如何，给我们分局一个特情。我已经向局领导请示汇报了，局领导也开会研究决定了，你不能让我自己打自己的脸。”
张区长要挖墙脚，那纯属吹牛。
但如果不吹吹牛，就要欠崇港分局一个天大的人情，到时候特情中队就真成崇港分局的编外中队了，要死心塌地帮他们收集情报线索还这个人情。
见吹牛效果不错，韩昕笑道：“要不我明天征求下队员们的意见，而且这么大事要向我们王支和刘政委请示汇报。如果有队员感兴趣，并且王支和刘政委没意见，那我就给两份简历你，你向局领导汇报下，看看破格录用谁。”
“行，就这么定，我等着你的消息。”
“最迟明天下班前。”
现在就业压力那么大，至少在陵海，工勤岗还是很吃香的。
出入境大队那么多辅警，迄今为止只有一个小姐姐解决了事业编。而禁毒大队那么多专职禁毒社工，全是政府购买的岗位，并且几乎没有解决事业编制的希望……
姜悦听得清清楚楚，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能帮部下解决编制，对韩昕而言比发现一条重大线索都高兴，放下手机笑道：“看来以后要多往开发区分局和长州分局辖区跑跑，争取一年内把该解决的编制都解决了。”
姜悦见他如此嘚瑟，不禁调侃道：“你这么大本事，怎么不帮我爸解决事业编！”
“你爸学历不够，年纪也大了。”
“可他在城北派出所干了几十年，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理是这个理，但我现在的官太小，说了不算。要不先等等，等我做上局长，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力排众议，给你爸解决编制。”
韩昕咧嘴一笑，又煞有介事地说：“天大地大，没帮你爸解决编制的事大，我才不管人家会不会说我任人唯亲呢！”
姜悦差点笑岔气，摇晃着他胳膊说：“说得好像你学历很高、能力很强，真能做上局长似的。就算你学历很高，能力很强，将来真能做上局长，我爸也早退休了，沾不到你这个女婿的光。”
韩昕轻拍着她的手，笑道：“既然来不及，赶不上，那我只能先给你爸解决薪资待遇。从下个月开始，工资到账之后转一半给你爸，给他加工资，先把工资待遇搞上去。”
“搞什么搞，你的工资本来就要交给我。就算给一半我爸，我爸还不是存起来留给我们，连他自己的工资、存款和房子将来都要留给我们！”
“老婆，话说你爸你妈有多少存款，他们打算给你多少嫁妆？”
“问这个做什么，我都没跟你要过彩礼，你居然好意思要嫁妆！”

第五百七十二章 龚志勇的发现
公安破个案，只要案子不是太敏感，都会发个新闻宣传下。既能让办案民警有成就感，也能起到一定警示作用。
相比公安，纪委监委显得很低调。
不管查处了多少起违纪违法行为，都是干得多，宣传报道的少。
年底了，留置中心留置了不少对象，纪委监委的办案人员忙得飞起，留置支队的看护压力陡增，有一大半辅警别想回家过年。
看护工作那么枯燥、那么辛苦，工资待遇又不高，甚至都不能让支队的小伙子小姑娘们回去跟家人一起过团圆年。
想稳定军心、想留住人，王燕这个支队长必须以身作则，从大前天开始就吃在支队、住在支队，以支队为家。政委刘淳辉安排好家里的事，也把换洗衣服带来了。
尽管如此，今天一早依然有个小伙子想辞职。
刘淳辉看着辞职报告，微蹙起双眉：“他们这会儿走，让我们去哪儿找人？”
王燕无奈地说：“我跟小张谈过，他说可以再干几天，但最多只能干到正月初五。”
“按规定想辞职要提前一个月打报告，况且马上就过年，他不能一走了之，怎么也要坚持到正月十五之后。”
“人才市场主要是在正月初五至正月初十那几天招聘，等过了正月十五，他再想找到合适的工作就难了。”
“王支，我知道你是为他着想，但他也应该为我们想想。再说嫌苦嫌累嫌工资待遇低，他早干什么去了，当时为什么要应聘，为什么要占我们一个名额！”
年轻人都不容易，二十好几的小伙子，一个月到手工资不到四千，而且管理那么严格，一有看护任务就是几个月回不了家，连女朋友都不好找。
王燕不想挡人家的前程，苦笑道：“我已经答应了。”
刘淳辉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轻叹道：“算上小张，这个月已经干跑了三个。”
“想走就让他们走吧，回头打份报告，请局里在春节期间再招几个。”王燕顿了顿，接着道：“至于人手不够，可以先从各区县公安局留置大队抽调。”
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只能跟保险公司、保安公司一样长期招人。看护力量实在不够，也只能启用上级赋予的“调度权”，拆东墙补西墙。
想到对支队来说这可能是常态，刘淳辉干脆换了个话题：“刚才遇到老孙，他们上周不是从驾考中心带回一个民警和几个辅警协助调查吗，事情基本上查清楚了。”
涉及到本单位的事，王燕格外上心，下意识问：“有没有问题？”
“没有大问题，但有小问题。”
刘淳辉推开窗户，俯身打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个用小铁盒自制的烟灰缸，掏出支烟点上，吞云吐雾地说：“之前怀疑驾考中心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结果调查发现送考的几个驾校教练是以打点考官为由跟学员收过钱。
每个学员五百，已经查实有两百三十六个学员交过钱，涉案金额十一万多。但那几个教练并没有真‘打点’，全被他们给私吞了。涉嫌诈骗，昨天下午刚把案子移交给了市局。”
在一些不了解纪委监委情况的群众看来，这有那么点像雷声大雨点小，甚至是官官相护。
但作为留置支队长，王燕很清楚纪委监委的办案人员是绝不会放过任何疑点的。
确认驾考中心的民警并没有受贿，她终于松下口气，但想想又问道：“小问题呢？”
“调查中发现，有民警接受过几个驾校的宴请，这就是接受管理服务对象请吃。还有驾校在培训中存在许多不规范，比如学时不够，用假指纹和什么跑码器弄虚作假，不过这跟我们公安没什么关系，这好像归交通局管。”
刘淳辉磕磕烟灰，补充道：“大学现在都放寒假了，好多大学生利用寒假学车。纪委监委认为需要整顿，今天下午要约谈交通局和我们市局。”
驾考不规范，群众意见很大，确实需要整顿。
王燕点点头，追问道：“听说纪委监委从车管所也带走几个人协助调查，有没有查出结果？”
“基本查清楚了，好像一个体检医生和两个辅警有问题。”
“要么不查，一查这么多问题，交警支队这个年不好过了。”
“谁让他们平时管理不严格呢。”
刘淳辉真正想说的是，在查处这一系列问题的过程中，特勤中队发挥了巨大作用。只是考虑到这些事需要保密，干脆没提。
王燕不明所以，抬头看看电脑屏幕：“算算时间，小韩也该到了。”
“他们不是明天回来吗，他今天回来做什么？”
“崇港分局要挖我们的墙角，甚至承诺帮着协调一个工勤岗，他担心崇港分局会以此赖我们的账，并且这个编制给谁不给谁的，他一时半会儿拿不准，想回来当面跟我们汇报。”
“崇港分局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漂亮。”
“他们是尝到了甜头，前几天小韩刚帮他们抓了个盗窃手机的现行，昨晚他们又根据特情中队提供的线索，在我们的特情协助下抓了几个涉嫌卖淫的。”
王燕翻看了下笔记本，微笑着补充道：“今天上午，又在我们的特情协助下，抓了几个涉嫌暴力催收的。搞得特情中队快成他们分局的编外中队，他们当然要有点表示。”
刘淳辉没想到部下如此给力，不但能收集到涉案金额巨大的大案要案线索，像这样的小案线索也是源源不断。
他掐灭烟头，正准备开口，外面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就听见韩昕在门口喊报告。
“进来啊，报什么告。”王燕回头笑道。
韩昕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给两位顶头上司问了个好，坐下来笑问道：“王支，政委，今天怎么来那么多车，害得我在院子里转了几圈都没找到车位，只能停在消防通道里。”
“案子多，好几组人在办案，车当然多了。”王燕不想管纪委监委的事，开门见山地问：“崇港分局主动提出解决一个编制，你是怎么考虑的？”
“送上门的好事，当然是不要白不要了。”
“那你打算先给谁解决？”
“柳贝贝和谢萌不用担心，主要是龚志勇、黄栋、霍建威和曹星河，来前我打电话跟他们谈过，他们觉悟都很高，相互谦让，都想发扬风格。”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五分钟前，龚志勇和霍建威又给我发微信，说曹星河是退伍兵，家庭条件又不是很好，认为应该先给曹星河解决。”
刘淳辉想了想，不禁笑道：“他们不着急，不羡慕妒忌，甚至争相发扬风格，其实可以理解。全中队总共八个队员，已经解决四个，只要好好跟着你这个队长干，他们的编制早晚能解决。”
“仔细想想还真是，看来只要跟对人就行。”王燕忍不住笑了。
“什么跟对人，主要是他们干得好，具体工作都他们干的。”
“别谦虚了。”王燕摆摆手，笑看着他问：“既然队员们没什么想法，基本可以确定先帮着小曹解决编制，那你赶回来汇什么报，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韩昕连忙道：“其实我回来是想汇报另一件事。”
“什么事？”王燕紧盯着问。
“暗网现在成了一个新战场，我想拓宽情报线索来源，让小耿和谢萌在暗网上收集情报线索。”
“小耿和谢萌懂这些吗？”
“小耿以前因为好奇上过暗网，谢萌不但英语好，而且也懂计算机。当然，会上暗网是一回事，想在暗网上收集情报线索则是另一回事。如果你们二位同意，我就请懂行的兄弟教教他们。”
翻墙都是一件很敏感的事，更别说上暗网了。
王燕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赶回来当面汇报，跟刘政委对视了一眼，低声问：“你有没有向程支汇报？”
“程支那么忙，我不想总打扰他。再说你们二位才是我的顶头上司，这么大事肯定要先向你们二位请示汇报。”
“我和政委只负责队伍管理，不过问你们中队的业务，我建议你还是先向程支汇报。”
“可他更不管我们！”
“那就向陈长俊主任请示汇报，要是陈主任也没个明确的态度，就跟你的老领导张宇航请示汇报。他既是市局大管家，也是指挥中心主任，甚至还兼着情报支队长，这在他的权限之内，他不能跟我们一样打太极拳。”
“王支，原来你和政委在跟我打太极拳！”
“我和政委不是没担当，真要是没担当能支持你搞特情中队，主要是我们不好过问业务。”
“好吧，我先给程支打电话。”韩昕咧嘴一笑，掏出手机。
王燕禁不住笑了。
刘淳辉则好奇地问：“小韩，何处在忙什么？”
韩昕翻出“程疯子”的手机号，抬头道：“他跟柳贝贝一起在协助姜立民工作，好像是在帮着核实什么线索，具体核实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好像挺忙的。”
作为一个老纪检，刘淳辉知道他不是在信口开河。
因为纪委大数据真会给党风政风室推送好多问题线索，而党风政风室总共就那么几个人，工作又那么繁多，根本顾不过来，只能整理分类移交给下级纪委。现在有人有条件，对于一些比较重要的线索，当然要先初步核实一下。
连韩昕都不打听老何同志在忙什么，刘淳辉更不会打听，而是笑问道：“他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干下去？”
提到发挥“余热”的老部队领导，韩昕笑道：“基本进入状态了，听说党风室的胡主任对他很尊重。就算我们赶他走，他估计都不会走。”
自主择业虽然每个月的钱不少，但就像韩昕所说很难赢得别人的尊重，确切地说很难拥有成就感。
刘淳辉沉思了片刻，微微点点头：“在部队干那么多年，一下子闲下来是很难适应。有事可以干，并且干的事非常有意义，他肯定愿意干。”
不管怎么说，老部队领导的这份临时工作，是眼前两位顶头上司给的，韩昕正准备感谢，手机突然响了。
“赶紧接。”王燕微笑着提醒。
“龚志勇打来的，”韩昕歉意的笑了笑，划开通话键：“志勇，什么事？”
“老板，我在文峰看到个人，觉得挺眼熟，可想了半天都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直到刚才看手机，翻到徐经理发的客户资料，才想起那家伙有点像资料里的一个客户！”
徐经理就是徐海斌，给他们发的客户资料其实就是最近要留意的在逃人员名单。
韩昕反应过来：“有没有拍照片？”
“没有，那会儿没想到也就没拍，现在又不让带器材……”
“在哪儿发现的，附近有没有监控？”
“在文峰前面的路口，附近有好多摄像头。”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开车、坐车的还是步行的，走了大概多少时间？”
龚志勇想了想，汇报道：“他往北边去了，那会儿是步行的，手里提着个黑色方便袋，走了大概十分钟。”
警情就是命令！
韩昕立马站起身，不假思索地说：“赶紧把看着比较相似的客户照片转发到公司群里，让建威、黄栋和星河赶过去支援，你们先在附近找找，看能不能遇上。我这就联系徐经理和崇港分公司的黄总，请他们立即调看监控。”
龚志勇连忙道：“是！”
韩昕放下手机，翻找徐海斌的号码，急切地说：“王支，政委，我先去现场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疑似通缉犯的那个家伙。”
“赶紧去忙吧，如果通过监控甄别上，记得给我们打个电话。”
“好的，一有消息我会及时汇报。”
时间紧急，韩昕一刻不敢耽误，举着刚拨通的手机，一边给正在指挥中心的徐海斌通报情况，一边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刘淳辉不敢相信他们这么快又有发现，低声问：“王支，小韩现在能调动的队员少，我们要不要安排几个人跟他一起去？”
王燕摇摇头：“术业有专攻，我们不能给他添乱。再说这大白天的，又有指挥中心和崇港分局支援，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五百七十三章 搜捕（一）
三点十七分，市局情报中心。
徐海斌刚研判完一条系统推送的线索，突然接到韩老板电话。
“明白，我这就调看！”
他搞清楚来龙去脉，立马结束通话点开科瑞咨询的公司群，一边往情报中心的工作群里转发，一边急切地说：“张哥，老钱，赶紧调看十五分钟前文峰附近的监控。”
“然后呢？”坐在后面的辅警站起身。
徐海斌看着龚志勇转发到群里的在逃人员资料截图：“有群众举报，西山同行请我们协查的这个故意伤人，有可能畏罪潜逃到了我们这儿的马益国，十五分钟前好像在文峰附近出现过。”
“文峰附近大着呢，到底在哪儿看见的，能不能具体点？”
“在西门出现过，赶紧调看监控，好好甄别比对，看看是不是。”
“嫌疑人穿什么衣服，有没有什么特征？”
徐海斌看着龚志勇刚发到群里的信息，补充道：“疑似嫌疑人的男子剃的是板寸，上身穿一件深色短款羽绒服，下身穿浅蓝色牛仔裤，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方便袋，罗圈腿，抽烟。”
与此同时，崇港分局指挥中心也忙成了一锅粥。
指挥长刚给值班民警辅警下达完调看监控的命令，就举着对讲机联系辖区派出所。
“疑似马益国的男子十几分钟前在文峰出现过，指挥中心正在调看监控进行比对，市局指挥中心也在调看监控也在比对。文峰是你们所的辖区，请你们立即发动群众，尤其是沿街商户，加以留意。”
“收到收到。”
“动作一定要快，如果真是嫌疑人，并且让市局先抓获，那我们分局这个人就丢大了。”
“明白。”
……
柳贝贝虽然在协助纪委工作，但依然在科瑞咨询的公司群里。
她一看到韩老板和龚志勇发的信息，立马给姜立民打电话：“领导，我和何叔要请两个小时假。”
“请假，请两个小时？”
“公司有紧急业务，我们要赶紧过去支援！”
纪委这边的工作，尤其核实线索这种事，早一点晚一点问题不是很大。但公安那边一旦有警情，就意味着一刻不能耽误。
姜立民缓过神，连忙道：“你们先去忙，不过得小心点。”
“知道，这用得着你交代。”柳贝贝嘀咕了一句，立马放下手机，跟着手提公文包的何俊往楼下跑。
耿万雨和谢萌知道同事需要支援，连假都顾不上跟姜立民请，就跑到停车场钻进轿车，直奔文峰方向。
韩昕正在驱车赶往文峰的路上，扶着方向盘对着用蓝牙连接手机的车载麦克风说：“柳总、何叔，既然你们都过来了那就分头找，不用去跟志勇汇合。”
“老板，我们呢？”耿万雨急切地问。
“你和谢萌负责西北边，建威和黄栋负责东北边，之前让你们逛了那么长时间街，对地形地貌和周边的大街小巷应该很熟悉，自己制定搜索计划，随时汇报情况。”
“是！”
……
赵海林光顾着一边打牌一边跟牌友闲聊，刚才没注意看手机。
这会儿麻将馆老板娘送点心，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正准备去洗手，赫然发现公司群里炸开了锅，真有那么点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的意思。
公司之前是抓过通缉犯，但那个姓蒋的毒贩是韩老板发现的。
可说龚志勇刚发现的这个，才是公司真正意义上发现的第一通缉犯！
这么大行动，作为第一个被破格录用为事业编的队员他不想缺席，飞快地打开麻将桌盒子，取出里面的筹码数了数，随即抬头道：“钱阿姨，刘叔，家里有急事，我要赶紧回去。”
“你走了我们怎么玩？”
“不好意思，真有急事，我看着好像没输，账也不用算了，等有时间我陪你们玩个尽兴。”
他今天手气不错，不是没输，而是赢了不少。
老太太见不用给钱，犹豫了一下答应道：“家里有事那就走吧。”
“谢谢啊，刘叔，钱哥，不好意思，我先走了。”赵海林揣起手机，拿上头盔和手套，头也不回地走出烟雾缭绕的棋牌室。
他快步走到电动车边，刚掏出蓝牙耳机塞到耳朵里，正准备戴头盔，就听见徐海斌在群语音里激动地说：“韩大韩大，我徐海斌，比对上了，相似度百分之八十六，基本可以确定就是马益国！”
“太好了，继续调看监控，看看他往哪儿去了，查查他的活动轨迹。”
“我们正在看。”
想到崇港分局指挥中心也在查，韩昕沉吟道：“海斌，要不我帮你和黄主任那边进行下分工，文峰那一带是他们的主场，让他们负责通过监控追踪，你们负责倒查。”
负责倒查，怎么抓通缉犯？
可陈主任等指挥中心领导没发话，韩老板就是领导，徐海斌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韩昕开的很慢，一边留意路边的行人，一边补充道：“指挥中心那么多人，你就不用跟看监控。姓马的捅伤人之后不会无缘无故往我们这儿跑，西山同行也不会无缘无故请我们协查，你抓紧时间研判下，看看他在我们滨江有没有亲朋好友之类的。”
“从西山同行通报的情况上看，他以前是个承包外墙涂料工程的小包工头，给我们滨江的几个承包工程的老板干过，所以西山同行才怀疑他可能会往我们这边跑的。”
“人家请我们这边协查，我们这边是哪个单位对接的，到底有没有查？”
“崇港分局对接的，查了，走访询问过那几个承包工程的老板，人家说马益国没联系过他们，并且人家那么大老板也不太可能窝藏包庇逃犯。”
“他既然给我们这边的老板干过工程，那他不可能只认识我们这边的大老板，肯定认识在同一个工地上干的其他小包工头，比如承包钢筋、模板之类活儿的，甚至可能认识我们这边的工人！”
“明白，我这就查。”
“别单打独斗，联系崇港分局，跟人家一起查。”
“是！”
韩昕话音刚落，赵海林就忍不住说：“老板，我正在去文峰那边的路上，我记性没志勇他们好，虽然看过客户资料，但记不得这个马益国。他到底什么个情况，是伤人还是杀了人？”
他不是记性不好，而是“专攻”麻将馆，精力有限，实在顾不上那么多。
韩昕自然不会批评他，不假思索地说：“志勇，你记得最清楚，你给大家伙通报下客户的情况。”
“好的。”
龚志勇边沿着人行横道往通缉犯刚才走的方向寻找，边如数家珍地说：“客户年纪不大，今年二十五岁，初中文化，很早就去工地打工。从前年开始，他领着老家的一帮年轻人，承包起外墙涂料工程，赚了点钱。
今年八月份，应该是去年八月份，他交了个女朋友，好像还是个大学生，在女友身上花了不少钱，结果发现女友居然跟另一个男的搞到了一起，因为争风吃醋，一怒之下捅伤了那个男子。”
“那个男的救过来了吗？”
“伤的挺重，但抢救过来了，不然就成故意杀人了。”
“这么说这家伙还有点危险。”
“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刀，反正小心点好。”
“知道了。”
韩昕听得清清楚楚，提醒道：“各位，我们的任务是找人，如果发现嫌疑人下落，立即汇报，不许轻举妄动。”
龚志勇连忙道：“收到。”
“何叔、柳总，万雨，萌萌，建威，你们听到没有。”
“听到了，老板放心，我们绝不会抢龚总这个功。”
离文峰已经不远了，如果通缉犯是步行，那么他应该在这个距离范围内。
韩昕一时间实在找不到车位，干脆把车停到路牙上，正在执行搜捕通缉犯的任务，就算被贴条回头也可以让徐海斌联系交警帮着解决。
他锁好车，刚走出几步，警务通突然响了，掏出一看，原来是崇港分局指挥中心打来的。
“黄主任，是不是有消息？”
“韩大，我们通过调看监控发现，马益国十三分钟前，进了白象小区东南角的那条小巷子。里面没有交通监控也没治安监控，辖区派出所民警已经赶过去了，看看里面有没有民用监控。”
崇港分局的动作很快，韩昕笑道：“能不能给我们划个大概范围，我组织队员们先过去转转。”
“马上。”黄主任一边示意指挥民警赶紧照办，一边笑道：“嫌疑人的落脚点应该就在白象小区附近，我们正组织力量走访询问，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好，我们双管齐下。”
“等等，我把派出所民警的手机号发给你，他们都在附近，遇到什么情况你们可以及时联系。”
“行，赶紧发过来吧。”
韩昕挂断电话，连忙回头上车，拿着自己的手机，通过群语音给队员们通报最新情况。
范围进一步缩小，几个小组迅速赶往白象小区附近。
考虑到那边道路狭窄，容易堵车，就算开进去车位也特别难找，柳贝贝干脆把车停到路边，解开安全带：“何叔，你开车过去，前面有共享电动车，我去骑共享电动车。”
抓一个故意伤人畏罪潜逃的逃犯而已，她一个小姑娘居然激动成这样。
何俊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并且也不放心她一个人过去，推开车门道：“我下载过共享电动车的客户端，我跟你一起开电动车过去吧。”
柳贝贝嬉笑道：“也行，我先找个地方停车。”

第五百七十四章 搜捕（二）
这是一片老旧小区，没有大门，没有保安，也没有围墙。
物业倒是有，但只提供打扫公共区域卫生和运送垃圾等最基本的服务，物业费也很便宜。小商小贩、收废品的、搞推销的谁都可以进来，楼与楼之间的道路跟蜘蛛网似的四通八达。
许多一楼的小院和车棚被业主改造成了小商店、理发店、熟食店、彩票投注站或修理电动车和自行车的商铺。
一路走来，年轻人不多，老人和孩子不少，甚至有老人在生那种早已淘汰的煤球炉，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买到的煤球。
可能高层住久了，来到这里真能感受到浓浓的烟火气。
韩昕边走边留意过往行人，发现有小商店或一楼居民家门口装有摄像头，就打电话通知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让他们安排辅警过来调看监控。
赵海林和曹星河的效率最高，二人骑着电动车在一栋栋旧楼间穿梭。
因为忘了戴手套，身上穿的又是一件羊绒大衣，骑共享电动车太冷，柳贝贝正在步行搜捕。何俊穿着一件深蓝色休闲棉衣，提着一个公文包，不动声色跟在后面。
这对由时尚白领丽人和老干部构成的组合，在这个环境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龚志勇已经跟霍建威汇合了，二人一个在这排旧楼的东侧，一个在旧楼的西侧，很默契地由北向南平行搜捕。
耿万雨则忙里偷闲买了两杯奶茶，殷勤地给谢萌递上一杯，跟学生似的背着双肩包，捧着奶茶边走边留意路边商铺里的人。
黄栋转了一圈，没任何发现，忍不住问：“老板，知不知道客户从西山过来时带了多少钱？”
“徐经理在群里，你问问徐经理。”韩昕头上戴着羽绒服的帽子，脸上戴着口罩，用的又是蓝牙耳机，跟员工们保持通话不用担心别人起疑心。
徐海斌说是在研判，其实是在打电话。
刚刚跟崇港分局进行过分工，他负责联系嫌疑人认识的一个搞工程的老板，请人家回忆嫌疑人有可能认识谁，能提供联系方式最好，提供不了的他上网查询。
一听到韩老板在群里提到自己，他连忙道：“嫌疑人具有一定反侦查意识，作案之后只在自动取款机取过一次钱。”
“徐经理，他取了多少钱？”黄栋追问道。
“两万三，把卡里的钱全取光了。”徐海斌示意刚站起身的视频侦查民警稍等，补充道：“钱是在西山取的，从那之后他名下的三张银行卡再也没有交易记录。”
龚志勇听得清清楚楚，分析道：“他出来快四个月了，我们这边的消费又挺高，那点钱他得省着点花，不然就要坐吃山空。”
队员们不光搜寻，还开动脑筋，具有一定侦查思维。
韩昕很高兴他们能有这样的变化，不禁笑道：“接着说。”
黄栋停住脚步，看着墙上贴的小广告：“老板，这里有好多车棚出租，客户手里没多少钱，不能排除租人家车棚居住的可能性。”
“有道理。”
“光有道理有什么用，关键是怎么查。”柳贝贝走出了一身香汗，看着不远处的一家奶茶嘀咕道。
韩昕看着迎面而来的一辆电动车，笑道：“这儿虽然没物业、没保安，没几个摄像头，但有楼栋长、有网格员。派出所的人已经到了，正在想办法排查。”
柳贝贝走上前点了两杯奶茶，扫码买完单走到一边，环视着周围撅着嘴说：“派出所也在找啊，他们的人比我们多，群众基础比我们好，如果他们先找到，不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至少客户是志勇先发现的，况且客户到底是不是住这一片儿还不知道呢。”
“志勇，你运气怎么这么好，我们也研究过客户资料，我们怎么就遇不上客户？”聊到第一个发现通缉犯的同事，柳贝贝兴致更高。
龚志勇探头看看防盗门虚开着的楼道，笑道：“你跟何叔逛大酒店，出入的都是高档场所，而正在找的这个客户别说现在手里没多少钱，就算以前有钱的时候也不太可能去那些高消费的地方，你们遇不上很正常。”
耿万雨调侃道：“是啊柳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是上流社会的人，你所在的阶层和你的圈子，决定了你只能遇到高层次的客户！”
柳贝贝笑骂道：“什么上流下流的，别开玩笑了，我就是想知道志勇是怎么认出客户的。”
“龚总，我也很好奇，分享点经验呗。”黄栋深以为然。
龚志勇遇到了一个辅警，一眼就能看出人家也在找通缉犯，不然也不会盯着他看。
大水冲了龙王庙，真的很搞笑。
他干脆摘下口罩，让人家看了清自己的五官，等人家骑着治安巡逻的电动车走了，这才解释道：“以前只知道客户资料里有‘罗圈腿’、走路呈‘外八字’或什么‘内八字’，但脑子里没一个直观的印象，不知道‘罗圈腿’是什么样子。
今天巧了，在盯赵哥发现的一个客户时遇上个老烟鬼，被他熏的够呛，也就多看了几眼，结果发现他的双腿真是弯的，走路真像个罗圈，再加脸型尤其长相有点面熟，后来翻到徐经理发在群里的客户资料，就想起他有点像徐经理让我们留意的客户。”
提到那个渣男，想到那个渣男也在群里，柳贝贝不想再聊。
性格比较内向一直保持沉默的谢萌好奇地问：“特征那么明显？”
龚志勇笑道：“等找着了，等见着了，你就知道他的罗圈腿有多严重，也就知道他走路的特征有多明显。”
何俊一样在科瑞咨询的公司群里，听得清清楚楚，觉得这帮孩子真有意思，感觉自己都跟着年轻了。
搜捕一个涉嫌故意伤人的通缉犯而已，他都已经露头了，就算今天逮不着，在治安防控如此严密的滨江，能想象到他早晚也会落网。
韩昕既没想过跟崇港分局抢什么功，更不会紧张。
想到柳贝贝和谢萌这段时间在协助纪委工作，平时连聊天的机会都很少，下意识问：“柳总，萌萌，你们这几天有没有学习，有没有准备考试？”
“学了，天天学。”
“老板，我也是，我每天下班之后都要回总公司参加培训。”
总公司就是支队，王支和刘政委准备给她们这些即将参加招录考试的人员搞了个学习班。
韩昕对谢萌很放心，人家就算不参加纪委的招录考试，也会参加公务员招录考试，并且准备了近一年，不用参加突击培训应该都能考上。
但对柳贝贝那个学渣，他有点不放心，笑问道：“柳总，你这几天学的怎么样，对接下来的考试，到底有没有信心？”
“学的还行吧，考试应该没问题。”柳贝贝轻描淡写地说。
“有信心就好。”
韩昕笑了笑，没有再问。
这时候，耳机里传来徐海斌的声音：“老板老板，刚通过调看监控，反向追踪，发现客户下午两点五十七分，去过文峰西南角的一家烟酒店，进去时两手空空，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方便袋，应该是去买烟的。”
“有没有跟黄主任通报？”
“通报了，崇港分公司已安排人过去查了。”
“好的，继续倒查，有消息及时通报。”
“是！”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警务通响了，崇港分局有反馈。
韩昕挂断黄主任的电话，又等了大约两分钟，收到黄主任发来的一段视频，立即转发到公司群里，随即通过群语音通报：“各位，崇港分公司已查实，客户是去买烟的，用的是现金，花了两百块钱，买了两条红双喜。”
龚志勇分析道：“一买就是两条，说明他很可能深居简出，平时不怎么出门。”
霍建威低声道：“天气这么冷，他在我们这儿又人生地不熟，能去哪儿？”
曹星河则沉吟道：“他不可能不吃饭，连买烟都用现金，可见点外卖的可能性不大。”
黄栋反应过来：“这一片儿有好多小饭店，也有不少兼卖猪肉、鸡蛋和瓜果蔬菜的小商店，我们可以打听打听。”
特情中队是专业收集各类违法犯罪线索的，韩昕不想在一个通缉犯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再想到派出所一样会找群众打听，不存在会不会打草惊蛇的事，干脆同意道：“行，分头打听吧，借口自己找，最好编像点，尽可能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是！”
“还有，不是有人没见过‘罗圈腿’吗，我把客户去买烟时的监控视频发在群里，抓紧时间看看，熟悉下客户的体貌特征。”
随着韩昕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行动起来。
队员们大多是本地人，想找的又是一个外地人，借口太好编了。
柳贝贝走进最近的一家小商店买了一箱牛奶，说是来探望一个工伤的外地员工，电话没打通，只知道员工住这一片，拿着嫌疑人的照片跟商店老板打听。
龚志勇借口讨债，说那小子借了几千块钱没还。
黄栋本就是外地人，声称来找照片上的表哥。
谢萌的借口最有创意，竟声称来找不负责任的男朋友，听说她怀孕了，那个外地的臭小子不但不闻不问还躲起来了，几个一边晒太阳一边打麻将的老头老太太别提多同情。

第五百七十五章 搜捕（三）
下午五点二十七分，王燕匆匆赶到洗钱案专案组。
前几天要在留置管理中心稳定军心，刘政委从今天开始也跟她一样吃在支队、住在支队，她终于可以抽出身，毕竟作为副组长不能总不参加专案组的会议。
姚彦斌、张翔和姚彦军团伙洗钱金额和非法牟利的金额虽然巨大，但主要工作是东海同行做的，滨江这边只需要协助东海同行进行一些补充侦查。
侦办进展很快，东海那边已经呈请检察院批捕了，滨江这边的主要工作已经从侦查，变成了协助长州区委区政府善后。
该团伙的大笔非法资金流入进一家房地产公司，按办案程序肯定要冻结资金账户。
但稳定压倒一切，上级要求工程不能停工，更不能烂尾，已经网签并开始还贷的购买群众不能拿不到钥匙，所以经过上级多次协调，整个工程项目交由长州区国资委控股的保障房投资建设公司托管了。
开完会，确认接下来没自己这个副组长什么事，王燕走出会议室笑问道：“老程，看来接下来也没你什么事。”
“这边虽然没我什么事，但崇港分局负责的那起组织传销案还没完呢。”程文明点上烟，苦笑道：“大收网那天抓回来两车嫌疑人，这几天又抓了十六个，疫情防控又升级了，燕阳那边都封了城，我这几天光忙着帮他们想办法协调把嫌疑人往哪儿送。”
“看守所关不下？”
“几个看守所人满为患，大前天抓回来的那几个，只能让办案民警和辅警先看着，直到昨天上午才分流去了思岗看守所。”
程文明一连吸了两口烟，接着道：“指挥中心现在也开始办案了，陈长俊亲自带队抓了几个涉嫌诈骗的，线索好像也是坑货提供的。市局看守所实在腾不出号位收押，张宇航想尽办法，总算把嫌疑人送进了兴东看守所。”
王燕笑道：“这个案子我知道，薅银行羊毛，听说涉案金额不少。”
程文明感叹道：“一直以为韩坑只会缉毒，没想到抓骗子也有一套。一起洗钱案，一起组织传销案，再加上这起薅银行羊毛的诈骗案，这三板斧砍下来，他那个草台班子不担心会被解散了，也不用再为了点经费到处化缘。”
“什么草台班子，虽然中队不是编制单位，但队员大多有编制，不信我们可以打个赌，最多一年，所有队员全能解决编制。”
“局领导不是帮他们协调了两个编制吗，一个管理岗，一个工勤岗，怎么成大多了？”
“你那是老黄历。”
“什么意思？”
“别忘了人家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市局能协调两个编制，纪委监委那边一样能帮着协调，只是要参加年后的招录考试。”王燕笑了笑，补充道：“崇港分局可以说是最大的受益者，不能没点表示，也主动提出引进一个人才，帮着协调一个编制。”
程文明乐了：“可以啊，这才几个月就解决了五个编制，他这效率比‘韩打击’当年都要高！”
想到老领导当年想方设法帮自己解决编制时的情景，王燕噗嗤笑道：“效率是挺高的，但难度不一样。老领导那会儿帮我们解决的是行政编制，而他帮队员们解决的是事业编制，不能相提并论。”
“话要说清楚，韩打击那会儿是帮你们解决行政编制，不是帮我。”
“好好好，你出身好、起点高，一参加工作就是干部行了吧。”
“我参加工作，我开始办案的时候，他还在上大学呢！”
“程疯子”身份超然，别人不敢得罪他，连局领导对他都是客客气气。
王燕可不会惯着他，笑骂道：“好汉别提当年勇，再说这种事不能光看起点，也要看看后来的发展。人家做上了大领导，你都已经退居二线了，有什么好嘚瑟的？”
程文明悻悻地说：“当大领导又怎么样，难道能当一辈子？他早晚会跟我一样退居二线，到了退休年龄一样要退休。”
他就是个杠精，论抬杠谁也抬不过他。
王燕对他太了解了，干脆换了个话题：“看守所居然人满为患，看来崇港分局要赶紧预订个号位。”
“预订什么号位？”程文明好奇地问。
“小龚下午无意中发现个在逃人员，韩坑正组织队员协助崇港分局搜捕，估计很快就有消息。”
“又发现个通缉犯！”
“这个又字用得好，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手下的人认真研究过在逃人员资料，学习过怎么认人、辨声乃至辨别气味，并且天天在外面转悠。不像办案民警根本没时间出去收集线索，也不像普通辅警有这样或那样的事，能有这样的收获，能取得这些成绩仔细想想也正常。”
本来只是想给那小子找点事干干，没想到那小子居然干出了名堂。
程文明越想越有意思，不禁笑道：“他还在协助崇港分局搜捕是吧，我去指挥中心看看。”
调任留置支队长之前，王燕一直在思岗工作，虽然经常来市局开会，但对指挥中心不是很熟悉，再加上看护压力那么大，她没那个闲情逸致陪“程疯子”去，提着包笑道：“单位还有点事，我要赶回去，就不陪你去了。”
“忙去吧，别管我。”
……
程文明目送走老乡兼老同事，一瘸一拐地来到指挥中心。
值班指挥长吓一跳，赶紧把他请进研判室，安排人给他泡茶。
“用不着这么麻烦，你们忙你们的。”程文明看了看墙上的禁烟标志，把刚掏出来的香烟又揣进了口袋。
值班指挥长可不敢不把“程疯子”当干部，微笑着问：“程支，您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的，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我一个退居二线的人，能有什么指示。”
程文明把拐杖放到一边，扶着椅子坐了下来，俯瞰着指挥大厅里的大屏：“听说崇港分局正在搜捕一个在逃人员，有没有逮着？”
“正在搜捕，嫌疑人暂时没落网。”
“有没有嫌疑人的资料？”
“有。”值班指挥长俯身打开电脑，登陆内网，很快就把在逃人员的资料调了出来。
程文明不想影响人家的工作，毫不客气地把人家打发走，一边研究起马益国的情况，一边给韩昕打电话。
“程支，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的，是不是晚上有活动？”
“你小子就知道活动，听说你们在抓逃犯，有没有进展，今晚能不能逮着。”程文明这才想起天已经黑了，这会儿已经是饭点。
韩昕停住脚步，看着前面下班回家的居民，笑问道：“您怎么知道的？”
程文明还是没忍住，掏出香烟笑道：“我刚跟你们王支一起开过会，听你们王支说的，我这会儿在指挥中心，想看看你们是怎么抓逃犯的。”
“这边没几个监控，估计您看不着。”
“少废话，到底有没有进展。”
“有进展，基本可以锁定嫌疑人就住在前面这几栋楼里。”
“谁是现场指挥？”
韩昕回头看了看半小时前赶过来的辖区派出所副所长，笑道：“好像是我。”
程文明笑问道：“让你负责现场指挥，有没有搞错？”
“不是我想当这个现场指挥，是崇港分局领导非让我组织搜捕。”
“他们投入了多少警力？”
“六个民警，三十二个辅警，还有几个社区网格员和十几个楼栋长，这会儿正分成二十几个小组，挨家挨户进行反电诈宣传。”
这个借口不错，因为市局要求各派出所在反电诈宣传上必须做到无盲区。
尤其这段时间，辅警真要挨家挨户上门发放反电诈宣传资料，要请人家签字，甚至要动员人家下载反电诈小程序。
程文明想想又问道：“那你的人呢？”
韩昕回头看了看四周，笑道：“本来想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的，可难得遇到这样的行动，他们都不想走。只能让他们在外围，留意几条人员车辆比较密集的路口。”
都已经圈定大概范围了，这时候让科瑞咨询的小伙子小姑娘们“功成身退”，人家肯定不乐意。
程文明笑了笑，追问道：“反电诈宣传进行到哪一步了，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能结束？”
“进行大概半个小时，再有二十分钟应该差不多了。”
“你不是现场总指挥嘛，让同志们搞快点，我等着通缉犯落网，给你们庆功呢。”
“程支，您请客？”
“我请客，指挥中心买单，等会儿一起去市局食堂。”
“您请客，让人家买单，没诚意，再说市局食堂的伙食还没我们留置中心好呢！”
市纪委监委留置管理中心的自助餐程文明吃过，那边的伙食不只是比市局食堂好，可能比市政府食堂的伙食都要好。但不是谁都有机会去吃的，估计就算有机会大多人也不想去。
老伴昨天说万达有家火锅店在搞活动，在网上买一百多块钱的四人套餐券，能吃到三百多块钱的菜品。
程文明正想着可以大方一次，买三张券请他们吃个饭，手机里传来韩昕急促的声音：“程支，等会儿再陪您聊，我这边有消息了。”
“着什么急，把话说清楚再挂，到底什么消息？”
“发现嫌疑人了，他不在楼里，这会儿在前面路口的一家面点店买馒头！”
“谁发现的？”
“何处和贝贝发现的。”
韩昕一边跟着派出所的张所快步往前面走，一边笑道：“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何处应该是知道那小子来自西山，饮食习惯跟我们不一样，喜欢吃面食，所以才跟贝贝在卖馒头包子的店那儿守株待兔的。”

第五百七十六章 搜捕（四）
天黑了，小区里的路灯昏暗。
借助过往车辆的灯光，能清楚地看到马益国提着几个刚出笼的馒头，沿着墙根儿往16号楼走。
正如龚志勇下午在群里所说，罗圈腿的特征太明显了，走路的姿势真很怪异。
不过柳贝贝此刻更佩服何叔，他断定马益国应该喜欢吃面食，提议来小区里唯一的这家专门蒸馒头包子的面点店守株待兔。在附近蹲守了四十多分钟，果然等到了马益国！
通缉犯近在眼前，她从未如此激动、如此紧张过，正想着在群里艾特下韩老板，问问什么时候动手，耳机里就传来了韩老板的声音。
“何叔，柳总，我和张所看见你们也看到客户了，你们不要跟太紧，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他的落脚点究竟在哪儿！”
接下来要抓捕的不只是通缉犯，说不定还要抓涉嫌窝藏包庇通缉犯的人。
柳贝贝赶紧放缓脚步，干咳了两声，表示收到。
何俊反应过来，也跟着干咳了两声。
紧接着，耳机里传来龚志勇的声音：“老板老板，我们也看到客户了。”
柳贝贝抬头一看，赫然发现龚志勇和霍建威正站在前面的一辆轿车左侧，看着像是在抽烟聊天。
“路上人多，还有老人和小孩，不要惊动客户，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
韩昕刚下达完命令，就见目标在16号楼前的一个车棚边停住脚步，掏出钥匙打开门，回头看了看四周，随即走了进去。
那是一间低矮的小车棚，不是能停放轿车的车棚，与其说是车棚不如说是杂物间，里面的面积很小，估计只能放下一张床。
韩昕确认目标进去了，并且反锁上了门，立马转过身：“原来躲在这儿啊，张所，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
刚才留了一个辅警在路口盯着的，这么一个大活人去买馒头，辅警居然没看到！
张所别提多尴尬，不想再让英模和英模的手下看笑话，连忙道：“没问题，我先确认下有没有后门。”
韩昕笑道：“肯定有，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封上。”
整个小区的户型都一样，尤其一楼，前面是一排小车棚，里面有一个狭小的院子，然后是两居室。
有些业主在院子上面装了雨棚，有的业主把小院子改造成小花园，有的甚至把小车棚和整个院子一起改造成商铺出租。
总之，内部如果没有改造，那小车棚跟里面的两居室应该是连通的，有些业主甚至把小车棚的门当作入户门。
张所给正在楼上搞反电诈宣传的民警打了个电话，让民警带着辅警赶紧下来，去后面的门洞待命。
韩昕则退到花坛边，跟匆匆赶到的耿万雨、谢萌等兄弟姐妹打了个招呼，开启了看热闹模式。反正车棚朝南方向没有窗户，门口和墙头也没安装摄像头，不用担心被里面的通缉犯发现。
柳贝贝和何俊发现的最早，但来的却是最晚。
见两个民警带着七八个辅警，手持盾牌、警棍和钢叉赶了过来，不禁笑问道：“老板，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们抓？”
“你想亲手抓？”
“我才不想呢，不过真要是让我动手，我也不怕。”
“真的？”韩昕低声问。
柳贝贝嬉笑道：“我有防狼喷雾。”
近距离围观派出所抓逃犯也挺有意思，何俊回头看了看正在两边路口劝阻群众过来的那几个辅警，抱着双臂微笑着提醒：“小声点，别让客户听见。”
“哦，不过我得拍个视频。”柳贝贝忙不迭掏出手机。
想到“程疯子”正在等消息，韩昕干脆退出群聊，翻找到“程疯子”的微信号，发出视频邀请。
抓一个通缉犯，居然有十来个人围观，连二级英模都举着手机像是在现场直播，张所被搞得啼笑皆非，确认人员都已到位，立马上前敲门。
“你好，家里有人吗，麻烦开一下门。”
“谁啊？”
“我们是社区的，发宣传资料。”
滨江虽然属于南方，但没有暖气，小车棚里也没空调，冬天特别冷。
马益国冻得有些受不了，正盘坐在铺有电热毯的钢丝床上，就着昨天买的酱菜和中午吃剩下的猪头肉啃馒头。
他抬头看了看门，不耐烦地说：“放门口吧，我等会儿拿。”
张所清了清嗓子，强调道：“不好意思，我不但要发放宣传资料，还要请签个字，下载个小程序。”
“发什么资料，签什么字？”
“反电诈宣传，你不知道？”
“好吧，马上。”
滨江的反电诈宣传是挺疯狂的，走到哪儿都能看见，连过马路等红绿灯都能听到“网上刷单是诈骗”、“自称公检法要求汇款的是诈骗”等电信诈骗宣传广播。
马益国意识到不开门、不拿反电诈宣传材料，不签字，派出所的人肯定不会走，好像他们搞这个是有任务，只能把筷子和馒头放到床头前的小桌子上，穿上鞋走过去打开门。
张所不想浪费时间，立马让开身体。
在门边待命的民警，立即举着盾牌顶住刚露脸的嫌疑人：“不许动，我们是派出所！”
“老实点，把手举起来！”
“听见没有，举起手！”
车棚太小，只能进去三个人，别的民警辅警只能守在外面干着急。
视线被挡住了，韩昕现场直播不成，干脆切换摄像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程疯子”笑道：“程支，逮着了。”
程文明不认为那么多民警辅警控制不住一个嫌疑人，笑问道：“何处呢，何处在不在你身边？”
“在，你们聊吧。”韩昕把手机递给老部队领导，随即走过去挤到小车棚门口。
嫌疑人已经被铐上了，他连忙让开身体，好让张所先把马益国带出来。一个辅警正举着执法记录仪，帮正忙着搜查小车棚的民警拍摄。
张所一出来就攥住嫌疑人的肩膀问：“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潜逃的这几个月，马益国过得提心吊胆，连听见警笛声都心惊胆战。
看着面前的这些警察和辅警，他反而没那么害怕了，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低声道：“知道。”
“叫什么名字？”
“马益国。”
“我们为什么抓你？”
“我……我捅了人。”
“用什么捅的？”
“刀。”
“捅了几下？”
“三下还是四下，我记不得了。”
“为什么跑？”
“我害怕。”
嫌疑人的认罪态度比较好，不过这是西山同行的案子，具体怎么故意伤人的，西山同行明天到了之后会慢慢问，张所见16号楼两侧有好多群众围观，抓赶紧问：“这房子是谁帮你租的？”
马益国不想连累朋友，可想到公安都找到这儿了，就算自己不说，房东也会说，只能硬着头皮道：“林晓辉帮我租的。”
“林晓辉住哪儿，有没有他的电话？”
“他……他住开发区，手机里存了他的手机号。”
张所趁热打铁地问：“他什么地方人？”
马益国犹豫了一下，耷拉着脑袋说：“他就是滨江人。”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工地上认识的。”
“他在工地做什么？”
“电焊工。”
张所回头看了一眼韩昕，问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他知不知道你是捅了人跑过来的？”
“……”
马益国看着手腕上冰凉的手铐，不再回答。
张所厉声道：“你以为不说我们就无法查实，你也不想想我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马益国不认为好朋友会出卖自己，但想到就算不说，小林也会被公安诈出来，只能无奈地说：“知道，他知道一点儿。”
与此同时，柳贝贝等人的耳机里传来了徐海斌的声音：“老板老板，我们刚调查到一个情况，马益国认识一个叫林晓辉的电焊工，据认识他俩的一个瓦工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很好……”
柳贝贝这才想起公司群还开着群语音，不禁嘀咕道：“徐警官，你这效率也太高了，通缉犯都已经落网了你才查到，真要是等你研判黄花菜都凉了！”
徐海斌遇到柳总，只有吃瘪的份儿。
科瑞咨询的员工们早习以为常，纷纷笑了。
作为中队内勤兼长辈，何俊也知道一点她跟指挥中心情报民警徐海斌的事，连忙岔开话题，放下韩昕的手机，回头笑道：“贝贝，小龚，程支想请我们吃火锅，你们去不去？”
那可是比韩老板更厉害的一级英模！
柳贝贝退出群聊，摘下耳机，窃笑着问：“何叔，您和老板去不去？”
何俊指指正在前面跟张所说话的韩昕：“我肯定去，老板到底去不去，你得问老板。”
柳贝贝正准备上前问，韩昕转身走了过来，笑看着众人问：“各位，崇港分公司请客，今天难得聚这么齐，要不一起去吧。”
“可程支也请客，请我们吃火锅！”
“程支的火锅可以让他先欠着，我给他打电话，叫上他一起去吃崇港分公司。”
“也行，我们全听你的。”
张所也忙活儿半天，但享受不到分局领导请客吃饭这待遇，不但要赶紧把刚落网的马益国押往办案中心，还要赶紧时间去抓涉嫌窝藏包庇的林晓辉，走上来道：“韩大，那我们先走了。”
韩昕紧握着他的手，笑道：“走吧，你们忙你们的，有机会再合作，有时间再聚。”

第五百七十七章 “收买人心”
程文明一如既往地不喜欢应酬，不想凑崇港分局的热闹。
何俊不管怎么说也曾是副团职干部，虽然在科瑞咨询干得挺有成就感，但他是个要面子的人，担心被崇港分局的人笑话，干脆给丁校长打了个电话，跟丁校长一起去找程文明吃火锅、喝小酒。
韩昕带着队员们赶到崇港分局，跟着等候已久的黄主任走进食堂，才发现分局专门装修了两个包厢，分管治安的朱局和刑警大队长老吴正坐在桌边等他们。
老吴是局党委委员，也算局领导。
两位领导很热情很客气，起身招呼众人入座，说今晚这顿饭既是给特情中队协助抓获通缉犯庆功，也是快过年了借这个机会聚聚，给大家伙拜个早年。
陆续端上桌的菜虽然是食堂师傅做的，但色香味俱全，不比外面的馆子差，唯一跟在外面吃不一样的是不能喝酒。
韩昕本以为有领导在队员们会放不开，会很拘束。
结果发现这个担心是多余的，队员们真叫个受宠若惊，连见过大世面的柳贝贝都觉得很有面子，频频以饮料代酒，敬朱局、敬吴大，敬黄主任。就差信誓旦旦保证以后要听崇港分局领导，服从崇港分局指挥！
人家一顿饭就把他们给“收买”了，韩昕真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
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正常，毕竟他们都是辅警，就算将来都能解决编制，一样无法与民警相提并论。
在公安局这个上下级关系分明的单位，能受到这样的礼遇，确实不是一件容易事。
由此可见，朱局和黄主任多会做事做人。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柳贝贝和谢萌要回支队参加学习，龚志勇、霍建威、黄栋和曹星河要去继续蹲守给人下药的。
耿万雨要回公司研究暗网，赵海林要去打麻将。
事实上这一顿饭的功夫，赵海林竟接了十几个电话，全是“三缺一”，问他能不能去玩的。
目送走工作热情空前高涨，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帮部下，韩昕跟着吴大和黄主任来到副局长办公室。
在朱局看来刚才这顿饭请的非常成功，一边招呼韩昕坐，一边笑道：“小韩，你的老领导任支是从我们分局调到禁毒支队的，我跟任支是好兄弟，可以说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这拐弯抹角的关系，哪儿跟哪儿啊。
韩昕彻底服了，只能嘿嘿笑道：“朱局，您这话说的，天下公安本来就是一家嘛。”
“不一样不一样，我们可不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
朱局坐到韩昕对面，回头看了看吴大，意味深长地说：“那会儿任支说你要筹建特情中队，因为编制的关系，经费和人员方面存在困难。我们当时的态度很明确，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人家之前确实入过股，韩昕只能感谢。
朱局笑了笑，接着道：“这两个月给我们提供了那么多情报线索，有治安的、有刑事的，并且全查实了，可见特情中队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我们局党委研究决定要加大投入。”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
韩昕突然有些后悔带兄弟姐妹来吃顿饭了，笑道：“朱局，您对我们中队的工作已经很支持了。”
“我们虽然一直在支持，但支持的力度还不够，对你们的关心也不够。”
朱局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打开抽屉，取出一叠门票：“小韩，我们下周二下午要搞个联欢晚会，顺便表彰下工作出色的民警辅警，市局领导和区领导到时候都会参加。
我专门跟政治处帮你们要了十张票，刚才看了看，位置还都比较靠前。队员们都不错，到时候带他们去看看去感受下。从队伍建设的角度出发，这也是一个增强集体荣誉感，提高队伍凝聚力的机会。”
十张门票，全是“非卖品”。
虽然不值几个钱，但能想象到兄弟姐妹们肯定会感兴趣，毕竟这代表着崇港分局对他们的一种认同，真把他们当自己人。
人家摆明了要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你都没理由拒绝，韩昕终于知道什么叫领导艺术了，接过门票笑道：“谢谢朱局关心，谢谢朱局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肯定会准时参加。”
“自己人，说谢太见外。”
朱局坐下身，回头道：“黄主任，我们分局每年的活动不少。以后就这么办，只要有大型文艺活动，必须给特情中队留十张票。”
黄主任对朱局也佩服的五体投地，禁不住笑道：“文艺晚会之后就是首届110警察节，等活动方案确定下来，我就跟政治处要票，要到票就给韩大打电话。”
“还有年底的慰问，以前我们师出无名，现在特情中队也有我们的辅警，到时候跟办公室协调下，把特情中队作为一个点。”
朱局一边招呼韩昕喝茶，一边又微笑着说：“慰问品不值几个钱，慰问金也不多，主要是个心意，鼓舞鼓舞队员们士气。”
能想象到等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队员们肯定觉得领导都是别人家的好！
他们不是想收买人心，不是想把特情中队变成他们的编外中队吗？
韩昕很想来个将计就计给他们个机会，但现在中队又不缺经费，至于编制他们帮着解决协调一个已经很不容易了。
韩昕权衡了一番，笑道：“朱局、吴大，黄主任，想真正鼓舞士气，真正提供队伍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就要加强思想政治工作，比如给积极向党组织靠拢的队员们一个机会。
但指挥中心的党员发展名额太少，我们支队倒是有几个阵地辅警的发展名额，又要先紧着执行看护任务的同志先发展，分局这边能不能帮帮忙，帮我们发展一两个？”
如果要车辆，朱局立马可以拍板安排一辆。
就算拉赞助、要经费，只要数额不是很大，朱局一样能决定。
涉及到培养发展党员，朱局做不了这个主，毕竟现在不比以前，名额太少了，许多参加工作两三年的民警到现在都不是党员。
可韩坑都已经开了这个口，又不能就这么说解决不了，朱局只能笑道：“小韩，我只分管治安、刑侦和指挥中心，又不分管政治处，要不我明天帮你问问政委和丁主任。”
“行，麻烦您了。”
“除了这个，你们有没有其它困难？”
“谢谢朱局关心，暂时没有。”
……
回公司的路上，韩昕暗暗感慨原来领导可以这么当，觉得又学了一招。
乘电梯上楼，敲开办公室门，姜悦已经到了，正坐在老板桌前跟小韩露视频。
打开通往隔壁的门看了看，耿万雨果然在研究暗网。
他不想打扰部下工作，带上门放下崇港分局文艺晚会的门票，走到姜悦身边看着她手机屏幕里的妹妹问：“露露，你这是在哪儿？”
“在做志愿者啊！”
小韩露切换手机摄像头，对着前面的顾爷爷，边走边解释道：“还有不少人滞留在东站这边，天那么冷，他们又舍不得住酒店，我们过来给他们送热水、送方便面、火腿肠和口罩。”
看着好像在一个地下停车场里，能清楚地看到不少打工人，三三两两地盘坐在暖气管道边上。
那边的疫情据说比较严重，不然也不至于封城。
韩昕担心地问：“你有没有做核酸检测？”
“已经做两次了，哥，你放心，我有口罩，有面罩，我会勤洗手的。”
小韩露难得有机会做一次公益，生怕哥哥再唠叨，立马快步追上去，兴高采烈地说：“顾爷爷，您下午不是问我哥在忙什么吗，他这会儿正好有时间！”
顾爷爷停住脚步，把装满开水的暖瓶轻轻放到地上，接过手机笑道：“韩大，我顾国利，你放心，露露在我们这边挺好的。”
上次小韩露提到顾爷爷，韩昕专门打电话问过蓝豆豆，知道老爷子不但是“燕阳最帅警察”的师傅，而且一样是二级英模，退休之前甚至是一个穿白衬衫、享受副处级领导干部待遇的片儿警。
他连忙道：“顾警长好，顾警长，不好意思，我妹总给您添麻烦……”
“不麻烦，要不是有露露在，我们这个年会过得很冷清，她就是我们的开心果，哈哈哈。”
“是吗？”
“真不骗你。”顾爷爷拉拉口罩，回头看了看四周，好奇地问：“韩大，你们那边怎么样，你们那边有没确诊病例？”
“我们这边暂时没有，但防控措施比前段时间严了，要不是你们燕阳付出那么大代价封城，我们这边的防控压力会更大。”
“没办法，必须众志成城。”顾爷爷轻叹了一句，又笑问道：“韩大，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韩昕连忙道：“恢复的挺好，已经正常上班了，等疫情控制住，我就去燕阳请您和韩所吃饭，当面表示感谢，顺便去露露的学校看看。我一直想去的，可一直都没机会。”
“欢迎欢迎，到时候我和朝阳请你，来我们这儿，我们必须要尽下地主之谊。”
“谢谢顾警长，等疫情控制住，也欢迎您和韩所来我们滨江玩。”
“好好好，有时间一定去。”

第五百七十八章 祖宗被挖走出来了
耿万雨与其说在研究怎么从暗网上收集线索，不如说是在等正在留置管理中心上“晚自习”的谢萌。
再过两个小时，他就要开车去接谢萌“放学”，送谢萌回家。
他追女孩子，韩昕和姜悦可不会陪他等。
二人下楼逛了会儿商场，买了两件衣服便驱车回家。结果刚到小区门口，韩总突然打来电话。
韩昕以为又是催婚的，示意姜悦接听。
姜悦也怕催，可韩昕正在开车，只能硬着头皮划开通话键问：“爸，这么晚了，什么事？”
韩总和葛素兰正在连夜往回赶的路上，对着车载麦克风问：“小悦，昕昕呢？”
“在我身边，他在开车。”
“他能听见吗？”
“能。”
“能听见就好。”韩总紧握着方向盘，急切地问：“昕昕，你和小悦明天能不能请一天假？”
韩昕吓一跳，连忙问：“爸，为什么让我们请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对别人来说算不上什么事，对咱家来说是大事。洋港河东边……就是中央广场东边那一片儿地，前几天破土动工，开始挖地基开发，结果挖到咱家的祖坟了！”
“拆迁时咱家不是迁过坟吗，我记得还拿过补偿。”
“那次迁的是你爷爷你奶奶和我爷爷、我奶奶的坟。有碑有坟头，年年上坟烧纸，知道葬在那儿，当时好迁，也不会搞错。这次挖出来的是祖坟，是你爷爷的爷爷，也可能是我爷爷的爷爷的坟！”
都说祖宗十八代，上数四代能记得已经很不错了。
谁见过爷爷的爷爷，谁知道爷爷的爷爷是谁？
韩昕觉得脑子不太够用，已经算不过来了，下意识问：“爸，你知道我爷爷的爷爷叫什么吗？”
“我就记得我爷爷，也就是你的曾祖父叫韩学彰，还是小时候祭祖时听你爷爷说的，哪知道爷爷的爷爷叫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挖出来的是咱家的祖坟？”
“洋港社区的干部打电话告诉我的，说博物馆的崔馆长和文化局的老局长找老陵海三队的老邻居了解过，还跟考古似的考证过，肯定是咱家的，不会错！”
韩昕糊涂了，停好车不解地问：“既然挖出来了就找个地方重新下葬呗，咱家又不是没迁过坟。大不了烧点纸，磕几个头，死者为大，就算磕错了也没什么事，但这跟博物馆又有什么关系？”
照理说祖坟被挖出来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韩总却激动地说：“你知道什么呀，这次挖出来的老祖宗当过官，有墓碑，上面刻的清清楚楚，还有陪葬品，都是文物！”
韩昕将信将疑：“爸，你是说咱家祖上有人当过官，咱家是官宦人家？”
“正儿八经的官宦人家，书香门第！”
“真的假的，爷爷奶奶活着时没跟我说过。”
“他们可能不知道，所以没告诉你。”
韩总原来是因为这个激动……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钱了自然有更高层次的追求，如果有个当过大官的祖宗，那他就更有自信，甚至敢理直气壮地告诉人家自己出身名门，说不定会花大钱请人家修一本家谱。
姜悦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禁不住笑了。
韩昕也忍不住笑问道：“爸，你知不知道挖出来的是哪个朝代的祖宗？”
“知道，我刚跟崔馆长通过电话，他说是清朝的。”
“叫什么名字？”
“韩仕举！”
“那……那咱家这位祖宗，当时做多大官？”
“崔馆长说的快，我没听清楚，好像是个进士。”
韩昕惊问道：“进士啊！”
韩总得意地笑道：“考进士多难啊，这是金榜题名，所以说咱家是书香门第。”
韩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追问道：“爸，姓韩的多着呢，会不会是人家的先人，会不会搞错？”
韩总拍着方向盘，兴高采烈地说：“错不了，博物馆的崔馆长和文化局的老局长走访过，老陵海村就咱们这一家姓韩的，而且挖出来的位置离我爷爷我奶奶以前的坟不远，我小时候真去上过坟、烧过纸、磕过头，我爷爷那会儿就说那一片是咱家的祖坟。”
事关老韩家是不是书香门第、官宦之后，葛素兰也很激动，不禁笑道：“昕昕，其实我们早该想到的。以前划成分，咱家是地主，清朝的事没人记得，但这件事你爷爷记得，你奶奶也记得。”
“对对对！”
韩总发现这才是重点，眉飞色舞地说：“我清楚地记得我爷爷说过，咱们家解放前有几百亩地，在东大街有十几个铺面。祖上要不是当官的，哪来那么多钱置办这么大家业？”
照这么说的话，还真是越说越像真的。
韩昕想想又问道：“那明天我们要做什么？”
“棺材在博物馆，博物馆的专家已经开棺了，骨头暂时没重新下葬，我们明天先去磕几个头。接下来到底怎么办，听崔馆长安排。这不是一般的迁坟，这相当于考古，挖出来的是文物！”
韩总抑扬顿挫，姜悦听得目瞪口呆，心想就算挖出来的不是老韩家的祖宗，照韩总这认祖宗的劲儿，也会变成老韩家的先人。
韩昕也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不禁调侃道：“爸，既然挖出了咱家的文物，博物馆会不会把文物还给咱家？”
“这我倒没问，就算不还也没关系，放在博物馆展览挺好，我们随时可以去博物馆看，再说人家还往博物馆捐东西呢。”
“那博物馆会不会把咱家先人的骸骨放在那儿展览？”
“明天问问就知道了。”
“人死了，要入土为安，放那儿展览对先人不敬啊。”
对韩总而言祖宗到底能不能入土为安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个官方认证的当过大官的祖宗！
他犹豫了一下，含糊其辞地说：“既然现在是考古，那一切都要听政府的。你是党员干部，你应该带头。”
“对对对，听政府的。”韩昕实在忍不住了，差点笑岔气。
韩总虽然也在笑，但认为这事应该严肃点，至少不能笑出声，煞有介事地问：“你笑什么呀，请假的事就这么说定了，我和你妈十二点半左右应该能到家，博物馆明天早上八点上班，我们八点整准时到博物馆。”
韩昕下意识问：“你们回来了，你们晚上住哪儿？”
“我跟亲家打过电话，住小悦家。你们别管我们，你们早点休息。”
……
韩昕回到家，感觉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
见姜悦依然在笑，忍不住问：“老婆，你又笑什么？”
“你说呢。”
“以后你要对我尊重点，我可是出身书香门第，乃官宦之后！”
“祖上不就是出了个进士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姜悦一边催促他赶紧去洗澡，一边吃吃笑道：“谁家祖上没富贵过？我家祖上还出过丞相呢，我骄傲了吗？”
“谁啊，哪个丞相？”
“姜子牙姜丞相，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听说过没有！”
韩昕反应过来，连忙拱手：“原来娘子也是名门之后，失敬失敬。哎呀，看来我们不只是青梅竹马，也是门当户对啊。”
姜悦噗嗤笑道：“谁跟你门当户对，是你高攀了好不好。你家先人只是个进士，我家先人不但做过丞相还封过神，封神榜你应该看过，各路神仙有一大半是我家封的！”
韩昕哈哈笑道：“你家的丞相那是神话，很难考证，历史上到底有没有姜太公这个人都不知道。我家就不一样了，我家祖上虽然只是个进士，但可以考证，甚至可以通过做DNA，证明我高贵的血统。”
韩总嘚瑟也就罢了，他居然也跟着嘚瑟。
姜悦最见不得他嘚瑟，指着他笑骂道：“还高贵的血统，你以为是欧洲啊，咱们中国只有猫狗之类的宠物才讲血统。”

第五百七十九章 峰回路转
清晨，王燕赶到留置中心食堂，跟组织支队辅警们跑完操的刘淳辉打了个招呼，去洗了下手，拿起餐盘取餐。
早餐一如既往的丰盛，光点心就有四五种，还有牛奶和水果。
她边吃边看手机边回微信，吃着吃着忍不住笑了。
刘淳辉好奇地问：“王支，笑什么？”
“韩昕家的祖坟被挖出来了，他要请假一天。”
“祖坟被挖出来有什么好笑的？”
“你看看就知道了。”
王燕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把手机递了上去。
刘淳辉翻看了下聊天记录，忍俊不禁地说：“原来是进士啊，难怪韩总要连夜赶回来呢！”
王燕喝了一口大米粥，抬头笑道：“如果专家考证确实是他家的先人，那他家就是书香门第，他就是名门之后。”
刘淳辉沉吟道：“韩仕举，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名宦。”
王燕笑道：“上网搜搜。”
“行。”
刘淳辉放下筷子，上网搜索，搜了半天愣是没搜出有韩仕举这么个进士，甚至都没韩仕举这么个清末官员的任何记录。
他很清楚这对韩总意味着什么，放下手机抬头笑道：“王支，韩总可能要失望。”
王燕也知道韩总很希望有一个中过进士、做过翰林、当过大官的祖上，掩嘴笑道：“博物馆既然告诉他是进士，应该不会搞错，可能……可能不是很出名。”
“就算不出名也不可能没记录，每科的进士名单不会有误，这同样可以考证。”
“韩总和小韩这会儿应该到博物馆了，到底是不是进士，等会儿打个电话问问。”
“如果是真的，那就值得庆祝，到时候让他请客。”
“这个可以有，哈哈哈。”
……
与此同时，远在江城的蓝豆豆也在给余文强打电话，打听韩总“认祖归宗”的最新进展。
余文强没想到她一大早打电话竟是问这个，忍不住笑道：“原来挖出来的是他家的祖宗，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你见过棺材？”
“见过，我们还去工地维持过秩序呢。”
“这么说真有文物？”
“就一口棺材和一块碑，棺材的防水做得挺好，没怎么腐烂，至于那块碑属不属于文物我就不知道了。”余文强没想到竟有这么巧的事，又笑道：“早知道是他家的祖父，我在现场就可以打电话告诉他。哪用得着博物馆绕了一大圈，通过社区通知他家。”
蓝豆豆以为听错了，下意识问：“进士的墓只有一块碑？”
余文强想了想现场的情况，确认道：“就一口棺材一块碑，保护的挺好，没被破坏。要不是有块碑，施工单位肯定不会打110，我们也不会通知博物馆，早就按无主坟处理了。”
蓝豆豆噗嗤笑道：“幸亏有块碑，不然你们把坑货家的祖坟毁了都不知道。”
“谁知道是他家的祖坟，再说现场看着也不太像有考古价值的墓。”
“什么没考古价值，那是进士墓。”
“我们陵海出过进士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我也没听说过，我爸对陵海历史挺有研究的，以前听他说好像连举人都没出过。”
“那韩坑家的进士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我哪知道，先上班，等会儿打电话问问。”
……
老韩家祖上出了个进士，对远在燕阳的小韩露而言绝对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非常非常值得骄傲的事！
一大早就起来跟老妈开视频，让老妈现场直播，甚至做好了发朋友圈的准备。
顾爷爷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搞笑的事，今天没出去做志愿者，跟老伴儿一起坐在客厅里，通过视频看“考古现场”，看老韩家是怎么认祖归宗的。
事实上一大早来博物馆的不只是韩家人，老姜同志和姜妈也来了。带着一大早去买的黄纸香烛，随时准备找个地方布置下，让韩总领着全家人祭祖。
本以为能看到考古人员，结果接待众人的只有崔馆长和文化局老局长等几个退休老干部。
经过崔馆长一番介绍，众人才知道这几位老干部都是非常关心陵海历史文化的前辈，专业性不是很强，但专业覆盖面却很广，从考古到收集整理民间的传说、歌谣。
韩昕意识到这是一个业余团队，给不了韩总需要的官方认证。
先人的骸骨已经从棺材里取出来了，不是白森森的，而是呈黑色。棺材板因为腐烂开棺之后就塌了，很难再组合起来。
崔馆长指着已经放进玻璃展柜里陈列的“文物”，微笑着介绍：“韩总，我们一共筛检出有价值的陪葬品七件，官服、官帽、朝珠、眼镜、玉器、玉扳指和折扇，虽然经历百年，但保存完好。经上级研究决定，暂由我们博物馆保管。”
一看就知道不值钱，送给你们都没关系。
韩昕跟姜悦对视了一眼，跟着崔馆长和韩总等人继续往前走。
韩总不在乎那些“文物”，只关心先人的身份，看着陈列在展柜里的一块石碑问：“崔馆长、张局长，这就是墓碑？”
“这不是墓碑，墓碑应该露出地表，要让人看到。”
“那这是什么？”
“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墓志铭，正面是墓志，背面是墓铭。”
崔馆长话音刚落，文化局的老局长就如数家珍地解释道：“墓志是记录死者生平事迹的，墓铭则是对死者一生的概括和评价。我们陵海虽然历史悠久，但发现清代官员墓这是第一次。
相比那些陪葬品，这块墓志铭才是真正的文物，具有重要的考古价值和珍贵的史学价值，应该妥善保存，作为我们陵海清史研究的宝贵史料。”
展柜里虽然开着灯，但字迹比较模糊，并且全是繁体字。
韩总看了半天，只依稀分辨出“岁进士候选儒学训导韩公墓志铭”几个字，回头笑问道：“张局长，这上面说我家祖上是岁进士，岁就是年的意思，是不是少刻了几个字，把我家祖上是哪一年的进士搞忘了？”
头发花白的老局长愣了愣，旋即扶着眼镜道：“韩总，你可能误会了，岁进士不是我们以为的那种进士。”
韩总追问道：“那是什么进士？”
老局长整理了下语言，微笑着解释道：“岁进士不是殿试进士，而是对‘岁贡生’的一种雅称。所谓的岁贡，是指明清两朝按年限从各地府、州、县的秀才中，挑选的成绩或资格最优异的，升入京城的国子监读书。到后来选择标准就变了，不问优异与否，一般由老资格的‘廪生’论资排辈，所以也有‘挨贡’之称。”
原来不是个进士，只是个比秀才稍微好点的贡生……
韩总对百年之后重见天日的老祖宗别提多失望，可又不能表露出来，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那候选训导呢，这是什么官？”
研究了那么多年的陵海历史，总算有人愿意听自己讲。
老局长很高兴，打着手势解释道：“秀才出贡，就等于在府、州、县学毕业，成了国子监的监生，也就取得了出仕做官的资格。按例，开始只能做‘候选儒学训导’，就是候补州、县学的副学官。
不过绝大多数的‘候选训导’都只是一种虚衔，难以实授，不能跟科举场中真刀真枪拼杀而出的进士相提并论。从墓志铭上看，你家祖上也确实没做过官。”
“没做过官，那怎么穿官服？”
“相当于虚衔，也是有品级的，不是从七品就是正八品。如果能实授，相当于现在的教育局副局长。”
本来以为是个进士，结果只是个贡生，并且还没真正做过官。
韩总失望到极点，对爷爷的爷爷……真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
韩昕从来没想过需要祖宗来提升家族的社会地位，没有期望自然也不会失望，很想笑又不敢当着老爸面笑，干脆戴上进来时摘下的口罩。
姜悦也知道韩总很失望，也很想笑，但更清楚现在不是笑的时候，连忙岔开话题：“张局，墓志铭上写什么，这密密麻麻的，全是繁体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我们看不懂。”
“我们拓了好几份，我们几个研究了两天，翻译了一部分，我给你们念念。”
老局长从怀里掏出笔记本，扶了扶眼镜，抑扬顿挫地念道：“清穆宗同治改元，海禁大弛。中外交涉，重繁且艰，始设总署京师，领以邸阁大臣，拓启馆宇，号曰同文，招选材俊之士，自翰林以逮生监。分授英、法、德、奥、俄五国语文……”
韩昕大致听出是清朝设立同文馆的意思，可这跟老韩家的祖上有什么关系。
他正探头看墓志铭，老局长突然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地念道：“君讳仕举，字玉山，巴县韩氏。弱冠补学官弟子，优等食饩，选入同文馆，分占英文、算术。君器宇魁岸，性特冲夷，精力尤过绝人，在馆并攻中西，诣乃大进……
惜吾年已壮，人事牵制，辗转迁延，以至废堕，中间离合靡常。风雨晦明，辄思君子。曶曶积三十年，予则穷老江湖，君已尘蜕长逝。莫或与之，而若或夺之，将冥冥者司其契邪。然如君之所学已成，仅执教于书院，未跻中寿。噫，可慨也夫！”
后面的太深奥，韩昕一句都听不懂。
姜悦文言文水平比他好很多，听着也是云里雾里的，好奇地问：“张局，您刚才说巴县韩氏，巴县在哪儿，您几位会不会搞错，这位韩训导会不会不是我们家的先人？”
“应该不会搞错。”
老局长放下笔记本，笑道：“这篇墓志铭你们知道是谁写的吗？”
韩总下意识问：“谁？”
“我们查过州志、县志，考证了好多史料，发现这篇墓志铭是凤山书院的院长写的。你们的祖上确实是西川巴县人氏，老家就是在现在的山城市。但从墓志铭上看，他出身书香门第，不但去京师同文馆攻读过西学，而且是个大孝子。”
“大孝子？”
“他的父亲，也就是你们的祖上韩秀峰，在历史上比较有名。道光二十七年监生，咸丰七年钦赐举人，从巡检一直做到二品大员，因为受肃顺牵连，被革职回乡，《光绪巴县志&#183;贤才》中有记载。”
二品大员！
真是峰回路转。
韩总喜不自胜，急切地问：“原来我家祖籍在山城，那现在这位先人怎么会从巴县来陵海的？”
“韩仕举是韩秀峰的妾室所生，墓志铭上写的清清楚楚，他的生母是我们这儿的人，韩秀峰死了之后，他母亲非常想念家乡，他就陪老母千里迢迢回到陵海。”
“后来呢？”
“他母亲回来住了两年，因病去世，他就把母亲的遗体千里迢迢送回巴县跟他父亲合葬。在陪老母亲在我们陵海的那两年，在陵海交了好多朋友，他母亲甚至做主给他定了一门亲事，所以后来又回来了，你们这一支就是这么繁衍下来的。”

第五百八十章 韩家的历史
相比没出息的先人韩仕举，韩总对做过二品大员的祖宗更感兴趣，事实上韩昕一样很好奇祖上怎么能做上那么大官。
老局长没让韩家人失望，因为他们是有组织的，早在十几年前就成立一个叫作江海文化研究会的协会。
会员全是陵海宣传文化系统的老干部，“办公场所”在老干部局，把陵海能研究的历史文化几乎研究了个遍。
前些年纯属自娱自乐，这两年上级要创建文化强市，投资兴建了高大上的图书馆、博物馆和文化艺术中心，有硬实力不能没有软实力，他们终于可以大展拳脚，发掘一切能发掘的历史文化，要帮区里讲好陵海故事。
总之，从韩家先人的棺材和墓志铭被无意中挖出来那一刻，江海文化研究会就开始展开全方位的研究了。
考虑到展厅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崔馆长和张老局长把众人请到三楼的会议室，一边请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帮着播放PPT，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起他们研究考证的成果。
“韩总，这份史料出自《清史稿&#183;列传》第一百八十二卷。”
老局长喝了一小口茶，看着投影笑道：“韩秀峰，字志行，西川巴县人，以捐纳入仕，出为泰州巡检，万福桥之役防堵粤匪功最，擢两淮运副，署松江府同知，江海关监督，永定河道同知，赐号色固巴图鲁。”
祖上太厉害了，这就是如假包换的名垂青史啊！
韩总生怕离开这儿就看不到，赶紧举起手机拍照。
韩昕心想你们能上网查到，我一样能查到，没跟老爸和老丈人、丈母娘一样忙不迭拍照，而是好奇地问：“张局，以捐纳入仕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问在点子上，并且这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
老局长很想给韩家留点面子，但想到作为研究会的会长，在学术上必须严谨，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捐纳入仕就是捐官的意思。”
“捐官？”韩昕追问道。
姜悦连忙拉拉他胳膊：“咱家祖上这个官是花钱买的，不是走科举考上的。”
韩昕连高中都没上过，初中有一大半时间也是在玩，对历史实在没什么研究，惊诧地问：“这也可以，官职可以花钱买吗？”
崔馆长忍俊不禁地说：“可以，在那会儿是合法的，影视剧有这样的桥段，买个知县多少两银子，买个知府多少两银子，买个道台多少两银子，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想做官为什么不去考，非要花钱去买，这说出去多尴尬……
韩总觉得暂时不能发朋友圈，干咳了一声：“张局长，您老继续。”
“哦，好的。”
老局长看着投影，接着道：“后获军机大臣文庆举荐：‘秀峰有胆略，署江海关时，洋人畏服’，请特召入京，迁通政司参议，军机章京上额外行走。
咸丰五年，父忧归，服阕。
时逢黔匪作乱，肃顺以秀峰有谋略奏请在乡督办团练。十一月，川东事定，助剿有功，加道员衔，赏穿黄马褂。
六年，调北湖，率勇从攻汉武粤匪，守鲁巷，破石达开援贼，皆功最，夺情入京，累迁太仆寺少卿、奉宸苑卿、上驷院卿……
咸丰十年，赴八里桥防堵，毙伤夷兵八十余，赏戴二品顶带加兵部侍郎衔，护驾北狩。大行皇帝宾天，秀峰纳妾，获罪开缺回籍，卒于野，奉祀乡贤。”
虽然也是文言文，但比墓志铭容易懂。
韩总大概搞清楚老祖宗的生平了，不禁叹道：“原来我家祖上做到了兵部侍郎，这相当于现在的国防部副部长吧，还有资格穿黄马褂。”
看来韩家人对历史真没什么研究，老局长认为有必要解读了下，摘下眼镜笑道：“韩总，令祖那会儿是加兵部侍郎衔，不是担任兵部侍郎，这有点相当于现在的高配，当时的实际职务还是上驷院卿。”
“上驷院卿是做什么的？”
“上驷院卿是内务府的主官，负责御马政令和供备皇帝及内廷用马的。”
韩昕鬼使神差地冒出句：“弼马温啊。”
儿子也太不严肃了，韩总连忙干咳了一声，追问道：“那奉宸苑卿呢？”
“也是内务府的官职，管皇家园林的，现在的中南海，那会儿就归令祖管。”
“太仆寺少卿呢？”
“管马政的，不过这些官职不是所有人都能做上的。比如太仆寺少卿，俗称小九卿，是有资格在朝堂上参政议政的。又比如奉宸苑卿和上驷院卿，一般都是由满蒙勋贵担任，令祖捐纳出身，既不是进士也不是翰林，能官居二品非常不容易。”
不知道退休了多少年的老宣传部副部长接过话茬，似笑非笑地说：“韩总，令祖虽然没做过知县、知府和道台那样的主官，但做的全是有实权有油水的官。”
“吉部长，我不太懂这些，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没问题。”
老部长放下茶杯，笑道：“最早时做的巡检，有点相当于现在的派出所长，但辖区要比现在的派出所辖区大多了。州同是个佐贰官，古人戏称摇头老爷，没什么实权，但这个州同没做几天，就因为跟太平军作战获得军功，升为两淮运副，这个官职虽然也是佐贰官，但油水很大啊。”
“两淮运副是什么官？”
“两淮盐运使司副使，也就是常说的盐官。”
老部长笑了笑，接着道：“江海关监督也不得了，相当于现在的东海海关关长。考虑到当时的体制，其实际权力比现在的海关关长还要大。”
老局长也禁不住笑道：“通政使司参议和军机章京更不得了，通政使司参议一般是由进士翰林担任的，军机章京号称小军机，是要入值军机处的，相当于现在的中办、国办工作人员！”
韩总乐了，拍着大腿笑道：“难怪老祖宗官能做那么大，原来既有地方工作经验，也有在中央的工作经验，还带兵打过仗，有军功。”
“有军功是重点，巴图鲁相当于最高级别的荣誉称号，一般都是授予武官的，令祖是文官，能获得这样的荣誉，非常不容易。”
“可惜后来还是因为纳妾被罢官了。”
“伴君如伴虎，从列传上看令祖跟肃顺的关系不一般，他能在肃顺死后全身而退，一样非常不容易。至于纳妾这件事，我觉得他应该是在自污，曾国藩当年也是这么明哲保身的。”
韩总连忙道：“有这个可能，他官做那么大，不可能在皇帝死后犯纳妾这种低级错误。”
老祖宗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绝不能让人家觉得韩家的老祖宗是个好色之徒，韩昕微微点点头，表示赞同。
吉部长一边示意工作人员继续播放PPT，一边笑道：“令祖因为什么被罢官，其实巴县志里有另一个版本。韩总，你看看，这是我们昨晚刚查阅到的史料。”
抬头一看，原来也是老祖宗的生平，不过要详细的多。
韩公秀峰，字志行，西川巴县人，道光二十七年监生，咸丰元年赴京投供，出为泰州巡检，分驻陵海，体察民情，团练乡勇，捕盗贼，诘奸宄，察宿夜，地方安堵，民安盗息。
三年，粤匪陷扬州，泰州岌岌可危，韩公心忧社稷，修武备以遏流寇，广积储以备凶荒，以署理州同率勇击贼，辄胜，通泰得保。以首功颁赏荷囊，赏戴五品顶带，擢两淮盐运司副使。
八月，天地会作乱，东海沦陷，韩公临危受命……
从打击盐枭，到打太平军，打东海的小刀会，到八里桥打八国联军，再到罢官回老家之后办团练帮朝廷打石达开，一件件一桩桩，韩昕赫然发现老祖宗这官做的不容易，可以说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太平军和小刀会属于农民起义，老祖宗帮清廷镇压，政治不正确，甚至很反动，不过后来做的一些事可圈可点。
他老人家跟辞官回乡的前工部侍郎薛焕一起，偕省内官绅十五人，上书四川总督吴棠和四川学政张之洞新建书院，得到张之洞的支持，获得清廷批准，定名为尊经书院，而尊经书院正是西川大学的主要历史源头。
也就是说，韩家的老祖宗是西川大学的创始人之一！
从巴县志的记载上看，老祖宗生了三个儿子，老大韩仕畅，考上了举人，拜在张之洞门下，曾作为外交官出过国，后来协助张之洞在北湖搞洋务；
老二韩仕路，考上了秀才，后来去了山东，做丁宝桢的幕僚，再后来捐了个官，在丁宝桢保举下做过一任知府。
而之前一直以为最没出息的韩仕举，其实是老祖宗的三个儿子中最不省心的一个，也是最值得后人敬仰的一个。
他十四岁就进入旨在培养“通博之士，致用之才”的尊经书院学习，因学贯中西被推荐到京师同文馆深造。
被誉为西川“睁眼看世界第一人”的宋育仁是他在尊经书院的同窗，戊戌变法理论思想“托古改制”的提出者廖平也是他在尊经书院的同窗。
因为变法图强，英勇就义的“戊戌六君子”之一的杨锐，一样是他在尊经书院的同窗好友。
他学贯中西，家里又有张之洞、丁宝桢那样的关系，可他不但没做官，反而千里迢迢跑到当时属于犄角旮旯的陵海来了。
从江海研究会搜集到的史料上看，完全是因为当年参与了“公车上书”，跟着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等人搞变法，失败之后只能跑到老爷子曾经做过官的地方避祸。

第五百八十一章 套路
有这么厉害的老祖宗，韩总很骄傲，远在燕阳的小韩露很激动，连韩昕都很有面子。
韩总一提议，就跟着家人一起发朋友圈庆祝。
江海研究会帮了大忙，必须请人家吃顿饭，中午必须去土豪金。
几杯酒下肚，加上韩总慷慨地表示要出钱资助继续研究，甚至打算请研究会的老爷们有时间去趟山城市，进行更深入的研究考证，老爷子们当即表示研究韩家的历史，就是研究陵海的清末史。
换言之，老韩家祖坟的挖掘，以及取得的一系列重大发现，填补了陵海清末史研究的空白！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直到吃饱喝足，韩总在姜爸的提醒下才想起先人的骸骨还放在博物馆的杂物间里。
这对先人太不敬了，赶紧带着全家老小，再次赶到博物馆，找个能烧纸的地方，烧纸磕头拜祭。
然后经上级同意，小心翼翼地包上骸骨，送到殡仪馆火化，把骨灰装进最高档的骨灰盒，移葬到韩家的新祖坟。
至于DNA，那就不用做了。
这么厉害的祖宗，肯定是韩家的，必须是韩家的！
考虑到爷爷的爷爷，也可能是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入土为安了，但爷爷的奶奶，也可能是爷爷的爷爷的奶奶，还不知道葬在哪儿。
韩总又带着家人马不停蹄地赶到韩家的老祖坟，在研究会的老爷子们和街道、社区的沟通协调下，请施工方继续开挖。
都说坟过百年自然平，一百多年过去了，现在不但找不到坟头，甚至连棺材骸骨都找不到了。
挖到夜里十一点多，什么都没挖到。
只能在工地烧点纸，磕几个头。
……
第二天，韩总和小妈有许多后续工作要做。
韩昕不能因为祖宗的事总请假，早早的赶到留置管理中心，参加支队的会议，研究2021年的工作计划。
没想到刚坐下，王支就举着手机笑道：“小韩，你家的先人上新闻了，原来你们家真是书香门第、官宦之后！”
“上哪个新闻？”韩昕笑问道。
“陵海发布，你不知道？”
“我哪有时间看这些，王支，你怎么也关注我们陵海发布的公众号。”
“我之前没关注，是你的老领导张宇航转发给我的。不得了，这是重大考古发现，具有很强的史料价值，填补了陵海清末史研究的空白。”
刘淳辉也看着手机笑道：“小韩，真没想到你家的这位先人，还参加过公车上书和百日维新！”
综合大队长杨宇则提议道：“韩大，从新闻上看你家属于韩仕举老先生这一支，其实你们可以找找大房和二房的后人。
上次刷头条，发现李鸿章等清末大员的后人混得都不错，说不定你们家的亲戚混得也很好。”
“还真是。”二大队长章小蓉禁不住笑道：“你家祖上在清朝时就学贯中西，家族底蕴那么深厚，大房二房的后人说不定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
“什么家族底蕴深厚，真要是有那么深厚，我也不至于连高中都考不上。”韩昕不想再被调侃，连忙换了个话题：“王支，政委，赶紧开始吧，昨天请了一天假，我不太放心，等会儿还要去公司。”
“行，言归正传。”
王燕打开笔记本，聊起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今年是建党一百周年，党史教育必须跟上。
之前没经费，只能请个党校老师来支队讲党史。
现在不但有自己的账户，还有特情（特勤）中队这个“现金奶牛”，支队不用再为经费担心。
接下来不但要请党校老师来讲，等过完年还要分批组织辅警去中共一大会址、南湖等地方学习。
考虑到经常使用“调度权”从各区县公安局留置大队抽调人过来执行看护任务，并且支队本就是各区县公安局留置看护大队的业务指导单位，接下来的这一系列党史教育活动，也要把各区县公安局留置看护大队纳入进来。
由于纪委监委的案子越办越多，要看护的留置对象也越来越多，现有的几个分队已经不够用了，要再成立两个分队，研究分队长的人选。
市局给了支队两个培养发展党员的计划，小伙子小姑娘表现都很好，想向党组织靠拢，写过入党申请书的也不少，到底培养发展谁，一样要研究。
照理说这个人选不难确定，但却讨论了近二十分钟。
因为申请入党的大多在备考公务员或事业编，如果培养发展他们，等他们将来考上编制肯定会走。从有利于看护工作的角度出发，显然要优先考虑那些不想考编制的。
最后是首届110警察节的活动，想来想去，最终决定简单点。
早上集体升个旗，一起重温下入警誓词，然后一起唱唱警歌……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研究，所有议题研究完已经快十一点了。
食堂没开餐，韩昕决定等会儿吃完饭再回公司，正准备去这段时间不怎么回来的北附楼看看，小妈发来一连串照片，紧接着又打来电话。
韩昕听得一愣一愣的，王燕好奇地问：“怎么了，家里有事？”
“我……我感觉我爸被套路了。”
“被谁套路？”
“被高新区和陵海街道套路了。”
韩昕点开照片，举到她面前，苦笑道：“今天上午，我们陵海高新区和陵海街道的领导，先是请我爸和我小妈去开座谈会，然后带着他们去参观西大街。”
王燕糊涂了，刘淳辉更是不解地问：“参观西大街做什么，我去过你们陵海，也去过西大街，就是明道小学东边的那条街，破破烂烂，没什么好参观的。”
韩昕放下手机，哭笑不得地说：“我们陵海解放前好像以前就东大街和西大街这两条街，后来为了搞城市建设把东大街给拆了，以前没人说，现在个个说不应该拆，把历史底蕴都拆没了。”
“好好的古街是不应该拆。”
“所以西大街没拆，想拆也拆不成，可想把西大街改造成那种旅游景点，需要投入很多钱。区里又拿不出那么多钱，就算修旧如旧搞起来，想靠一条街发展文旅行业也不容易。”
韩昕顿了顿，接着道：“不闻不问一样不行，那些老房子都成危房了。高新区和街道领导觉得这是个机会，非说照片上的这几间破房子是我家老祖宗的故居，动员我爸投资改造，还打算帮着申请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这是招商引资！
看来不只是招商引资，还想以此搞文化，通过讲“韩家故事”发掘陵海的历史文化，增强陵海的软实力。
王燕反应过来，笑看着他问：“那边究竟是不是你家先人的故居？”
韩昕笑道：“好像不是，我曾爷爷在世时跟我爸说过，解放前我家有几百亩地，在早已经拆掉的东大街有好多铺面，在西大街肯定没有。”
陵海干部太会玩了！
刘淳辉禁不住笑道：“但你家老祖宗肯定去过西大街，那条巷子我去过，全是石板街，两边好多商铺，那会儿肯定很热闹。
你家老祖宗说不定在那边吃过饭，喝过茶，修过脚、洗过澡，说那边是你家老祖宗的故居不算夸张，哈哈哈。”
“政委，他们在忽悠我爸，你还笑。”
“别担心，你爸那么大老板，什么事儿没经历过，应该不会上这个当。”
“难说。”
韩昕轻叹口气，无奈地叹道：“我爸的思想跟以前不一样，政治觉悟比我都高，总是把不给政府添麻烦挂在嘴边，而且付诸行动。
家乡领导把他当大老板，给他那么大面子。再加上老祖宗确实很厉害，他真的很高兴很骄傲，很难说会不会脑袋一热被忽悠。”
为了招商引资，地方干部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有些领导干部为了政绩，动员企业扩大生产经营规模乃至上市，以至于好多企业因为盲目扩张就这么被搞黄了。
王燕想了想，低声问：“修缮几间老房子，这点钱你爸应该拿得出来，关键修缮好了之后做什么，难道当作景点收门票？”
“人家说可以发展旅游业，租给人家开店卖古董和文创产品。”韩昕挠挠头，补充道：“还说什么如果不想出租，可以搞个韩仕举纪念馆。对我爸而言，这跟建一个祠堂差不多，我小妈说他好像有点动心。”
王燕笑道：“在古色古香的老房子里，挂几幅你家老祖宗的画像，再搞点古董陈列下，把你家老祖宗的介绍写漂亮点，想想是挺有意思的。”
“是有意思，我也喜欢，关键这个投入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少。我小妈悄悄打听过，修缮古居必须修旧如旧，投资很大的。
再加上那几间房子虽然破破烂烂，但有主人，人家正等着拆迁征用呢，光补偿款估计就要七八百万。”
“你小妈什么意思？”
“她让我劝劝我爸，说为了面子花那么多钱不值，再说我爸也没那么多钱。”
“那你就劝劝你爸。”王燕顿了顿，又笑道：“最好让小悦一起劝，上次在陵海我看出来了，你爸还是比较尊重儿媳妇意见的。”

第五百八十二章 柳总的大行动（一）
老板不在家，柳总说了算。
不过她没坐在办公室里遥控指挥，而是坐在禁毒支队借给科瑞咨询的轿车里，跟马路对面骑在摩托车上的曹星河，以及坐在另一辆车里的耿万雨一起，看着对面的咖啡馆等目标上钩。
正在进行的是大行动，第一、第二和第五小组的曹星河都参与了。
崇港分局指挥中心黄主任专门安排了一个情报民警和一个指挥中心的辅警，在线提供支援。
其实支援这种事完全可以找徐海斌的，主要是她不喜欢跟那个渣男打交道，并且崇港分局的领导确实比市局指挥中心领导对大家伙好。
线索是她发现的，行动计划是她制定的，整个行动也是她负责指挥的。
搞这么大阵势，万一情报线索有误，或者目标并非她分析的那样，到时候怎么收场？
何俊真有些替她担心，探头俯瞰着楼下，摁住塞在耳朵里的蓝牙耳机问：“贝贝，那个家伙有没有可能是个骗子，他到底会不会来？”
“他神通广大着呢，骗子的可能性不大。再说这是生意，他不可能有钱不赚。”
“可现在都已经十一点半了！”
“萌萌，再打个电话问问。”
“收到。”
今天打扮的很时髦，甚至被柳总拉去做了个头发的谢萌，正坐在咖啡馆一楼的大厅里，一听到“大姐大”的声音，便站起身走到门边，掏出备用手机拨打起电话。
耿万雨没想到谢萌打扮之后竟这么漂亮，忍不住举着手机连拍了几张照。
曹星河要比他敬业，不动声色环顾着四周，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在附近观察。
这时候，谢萌的电话打通了，只听见对方忙不迭致歉：“谢小姐，我们再有十分钟应该能到。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让您和何总久等了。”
“没关系，何总让您别着急，这家咖啡厅的西餐不错，我们等会儿可以边吃边聊。”
“行，帮我谢谢何总。”
谢萌挂断电话，下意识看向马路对面的轿车，通过群语音问：“柳总，等会儿真请那两个客户吃西餐？”
柳贝贝一边对着后视镜看今天的妆容，一边笑道：“既然请人家帮忙不能没点诚意，就算生意谈不成也要交个朋友。”
谢萌提醒道：“我刚才看了下菜单，最便宜的套餐人均消费也要两百多。”
“我不是给过你卡了么，尽管点，吃完刷卡。”
“卡里的钱一样是钱。”
柳贝贝捧起刚才进去点的咖啡，解释道：“这家店是朋友开的，人家开张不捧场不好，会员就是开业的时候办的，那会儿搞活动，冲五千送五千。可我又不怎么喜欢吃西餐，快一年了就来消费过一次，再不吃就过期了。”
耿万雨也在群里，禁不住笑道：“柳总，等事情办完，能不能犒劳犒劳兄弟们？”
“没问题，等事情办完我请客，你们进去随便点。”
“柳总大气，柳总敞亮！”
“少拍马屁，先干活。”
正聊着，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开到咖啡馆门口。
一个穿得很光鲜的三十来岁男子推门下车，谢萌连忙迎了上去，笑吟吟地问：“陈总是吧？”
“是，您是谢小姐吧。”
“陈总好，我们何总在二楼。”
谢萌轻握了下他的手，转身笑道：“刚才我看了下，前面十几米有车位，我们的车也停在那边。”
“好的，谢谢啊。”陈总拍拍车顶，随即指指前面。
司机跟谢萌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把车往前面开去。
陈总没急着跟谢萌进去，一脸歉意地问：“谢小姐，刚才那位是我们公司的俞总，要不我们等会儿……”
“没事，不着急。”
二人在门口说说笑笑，等俞总把车停好提着公文包跑过来，这才在咖啡馆服务生的引导下，一起进去上了二楼。
柳贝贝把刚拍到的照片发给崇港分局的情报民警，旋即拨通电话：“刘警官，麻烦您帮我查下车牌，还有他们是从哪儿过来的。”
“好的，我们这就查。”
“谢谢啊，有结果记得给我打电话。”
“谈不上谢，我先干活了。”
与此同时，何俊正热情地招呼两位客人点餐。
陈总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看了下菜单，点了套餐，就笑问道：“何总，您是通过什么途径找到我们公司的？”
现在扮演的是老总，既然是老总就要有老总的样子。
何俊没急着回答，而是下意识回头看向美女秘书。
谢萌反应过来，连忙道：“陈总，我是看到贵公司的官网，见贵公司业务范围很广，实力很强，成功案例很多，才向何总推荐的。”
不管做什么都要掌握主动权，何况现在是“甲方”。
何俊可不想让对方牵着鼻子走，拿起九五至尊，一边散烟，一边慢条斯理地问：“陈总，冒昧地问一下，你们公司经营范围那么广，在所有业务中哪一项最强。”
眼前这位气质不凡，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而且刚才停车时看到了他的座驾，竟是一辆价值五六百万的宾利雅致！
俞总觉得这一趟没白来，不等陈总开口就笑道：“何总，谢小姐，调查行业跟别的行业不一样，别看我们公司官网上的业务那么多，但万变不离其宗。”
陈总深以为然，眉飞色舞地说：“我们之所以把婚姻忠诚度调查放在官网比较显目的位置，主要是市场比较大。其实我们一年至少要接几十起执行案件、债务纠纷案件和商业秘密调查。我们手头上做的项目，就是帮助一家企业调查其所属产品被侵权假冒的情况。”
“侵权调查你们也做？”
“做的多了，上个月我们刚协助客户，带着市场监督局和公安的执法人员，端掉了一个制假窝点。”
见何总将信将疑，俞总趁热打铁地说：“我们跟那些在路边贴小广告的不一样，我们的业务覆盖整个长三角，在滨江就有好几个成功案例。”
何俊点上烟，笑问道：“在滨江也做过业务？”
“做过，三天前，刚帮一个客户进行过婚姻忠诚度调查，并且帮客户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
“我们从事调查行业已经六年了，调查员有在公安干过的侦查人员，有从部队退役的侦察兵，调查手段娴熟，行业素质超高。也有原先从事其他调查行业，最近跳槽到我们公司的。”
“二位，我相信你们的实力，但我还是有点担心，毕竟有些事在法律上要站得住脚……”
“何总，这您尽管放心，我们公司光律师就有三个。”
“那收费呢？”
“这要看标的，要看调查难度。”
“何总，您还是先介绍下情况吧，我们好做个初步评估。”
“行。”何俊故作权衡了一番，抬头道：“我遇到的情况不复杂，一个以前玩的比较好的朋友，生意上周转不开，跟我借了六百万。结果我把他当朋友，他没把我当朋友，说好三个月归还的，都快三年了也没还。”
陈总低声问：“有借条吗？”
“有。”
“在利息方面，您当时有没有提出什么条件？”
“没有，我那会儿是真把他当朋友，觉得谁没点难处，根本没提利息的事，更不可能放高利贷。”
“有没有走法律途径？”
“起诉了，法院也判了，可他声称没钱，就算执行也执行不了。”
“那他到底有没有钱？”
“肯定有，他现在过得比我都滋润，整天花天酒地。”
“他有没有固定资产？”
“早被他给转移了，法庭调查过，说没有。”
“人现在能不能找到？”
“人能找到，没跑也没躲，装作真没钱，居然找了个工作假装上班。”
“在哪儿上班？”
“中南城的一家公司，我打听过，好像是一家搞什么咨询的皮包公司。”
陈总跟俞总对视了一眼，微皱着眉头说：“何总，债务人虽然能找到，但您都已经走法律途径了，法庭调查都说他没钱没资产，可见这个调查难度比较大。”
何俊掐灭烟头，意味深长地说：“如果难度不大，我也不会找你们。”
陈总笑道：“这倒是。”
谢萌不失时机地来了句：“陈总、俞总，何总下午有点事，等会儿就要走，您二位能不能交个实底，像我们公司遇到的这种情况，大概需要多少调查费用。”
“至少百分之十，总标的的百分之十。”
“六十万？”
“嗯。”陈总笑了笑，补充道：“此外，开始调查前需要先支付十万订金。我们是专业的，不是到处贴小广告的那些骗子，我们保证只要债务人有钱有资产，最多两个月，就能帮您二位调查的清清楚楚。”
谈到钱，何俊端起咖啡。
谢萌则微笑着说：“二位，我们初次见面，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贵公司在哪儿，现在就给钱，一给就是十万，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我们公司在东海，这是我的名片。”
“我们不可能去东海调查您二位，请您二位相信，我们是有诚意，不然也不会约您二位。”
谢萌回头看了看何总，接着道：“但这个付款条件我们肯定不能接受，您二位能不能先调查，只要调查出眉目，我们保证费用不是问题。”
不给订金，谁会帮你们调查……
但想到生意不好做，难得遇到个大客户，陈总犹豫了下，笑道：“何总，谢小姐，我们可以像律师提供风险代理那样，先帮您二位进行调查。等调查出结果，确认对方确实有钱有资产，您二位再支付调查费用，不过那就不是百分之十了。”
“多少？”
“百分之五十。”
“三百万，陈总，您真会开玩笑。”
“谢小姐，我没跟您开玩笑，要知道我们是要承担风险的。”
“这也太多了！”
两个神通广大的调查公司老总漫天要价，谢萌坐地还钱。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达成了风险调查协议。
要是能调查确认欠何总钱的赵海林，确实有钱有资产，等要回钱之后给他们百分之二十。如果调查发现赵海林没钱没资产，何总兜底，给他们十万元辛苦费。
吃完饭，开着价值五六百万的豪车，带着他们直奔中南城。
赵海林今天不但没打麻将，而且一大早就被柳总拉去包装了下，正坐在科瑞咨询老板办公室里优哉游哉的喝茶。
刚从留置中心赶回来的韩昕，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加入群语音笑问道：“柳总，你是怀疑他们涉恶类讨债，还是怀疑他们诈骗？”
“都不是。”
“那就是怀疑他们非法经营？”
柳贝贝开着车远远的跟着嫌疑车辆，笑道：“老板，他们敢风险代理是有把握的，他们在滨江真有成功案例！”
“什么成功案例？”韩昕好奇地问。
“他们刚帮我爸朋友的一个朋友的老婆搞婚外情调查，说是调查其实是侦查，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器材窃听，搞到了我爸那个朋友跟小三鬼混的录音，偷拍到我爸那个朋友跟小三去酒店开房的照片。”
“这么说他们接下来会跟踪监视老赵，甚至会窃听？”
“他们帮我爸那个朋友的老婆调查，前前后后只用三天，可见效率有多高，所以我们从现在开始说话要注意点。”
原来是两个“私人侦探”，但在中国只有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和国家安全机关有刑事侦查权。
监狱虽然也有，但只能在监狱内部进行刑事侦查，军队保卫机关也只是对其管辖范围内的刑事案件具有侦查权。监察委权很大，可在法律上只有调查权，而没有侦查权。
韩昕意识到柳贝贝为什么搞这么大阵势了，不禁笑道：“明白了，干得漂亮。就按你的计划办，我和老赵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给他们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看他们究竟是怎么跟踪监视，怎么窃听我们的。”
柳贝贝就知道老板不会反对，嬉笑着问：“老板，这算不算钓鱼执法？”
“他们不是已经帮你爸朋友的老婆做过婚姻忠诚度调查了吗，想收集他们违法犯罪的证据不难，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他们是怎么调查的，确切地说是搞清楚他们的手法。”
“可能不只是手法，老板，这事你师傅和立民也知道，你师傅要是不点头，我也不敢做这么大主。”
“贝贝，你怀疑有人知法犯法，利用职务之便帮他们调查？”
“他们能锁定别人位置，甚至能查询别人的通话记录，王姐说不能排除相关单位有内鬼的可能性。”

第五百八十三章 柳总的大行动（二）
为了更方便两位“神探”调查，谢萌把两位“神探”送到距中南城很近的金石国际大酒店。
柳总家跟酒店签过协议，她事先给酒店经理打过电话。
谢萌报了下何总的名字，前台的小姐姐就直接给客人办入住，两间豪华大床房，连押金都不用交。
陈总和俞总感受到了何总的诚意和实力，感谢了一番，约定有消息或有别的需要就打电话联系，随即拿着房卡提上行李上楼了。
韩昕意识到柳贝贝也是在搞“风险投资”，如果能查实这两个从东海来的“神探”有问题，并且能将其绳之以法，那么今天花的钱将来接手案件的办案单位会帮着报销。
要是这两个“神探”的问题不是很大，够不上追究刑事责任，那不管花多少钱也报销不掉。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点费用对她而言算不上什么。
上次为打入进组织传销的“心灵成长”团伙，她前前后后花了几十万，事实证明那些钱没白花，崇港分局后来也一分不少地退还给她了。
正因为尝到了甜头，她越来越豪横，总是把只有大投入才会有大回报挂在嘴边。
考虑到接下来要暴露公司位置，韩昕觉得应该把戏演的更像点，紧急召回“拆二代”龚志勇，让龚志勇带着“欠债不还”的赵海林玩。
一切安排妥当，他来到六楼的咖啡厅，点了一杯奶茶，坐在窗边的位置，打开笔记本电脑，跟白领似的一边上网，一边在群语音里问：“柳总，那辆宾利不错，是不是你爸的座驾？”
“我爸才不会买那么贵的车呢，再说那两个客户神通广大着，我可不想被他们通过车追查到我爸。”
“那是从哪儿搞的？”
“跟一个朋友借的。”
“那么贵的车，你也敢跟人家借！”
“不就是一辆车么，那个朋友以前也经常跟我借车，而且我只借用一会儿，何总已经帮我还回去了。”
柳贝贝不想再聊这些，立马换了个话题：“老板，你说他们接下来会怎么查赵哥？”
韩昕想了想，分析道：“他们知道我们公司在几楼几室，接下来肯定会先确认目标。你不是说他们会窃听吗，很可能会在我们公司，甚至会在老赵身上安装窃听装置。”
想到老爸那个朋友的老婆，昨晚私下里跟老妈说过的那些事，柳贝贝追问道：“他们有没有可能通过其它技术手段，定位甚至监听赵哥的手机。”
“你以为他们是技侦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们有这个技术，或者暗地里有一个具有权限的内鬼帮忙，那赵哥的手机就会变成一个窃听器，不管他说什么都会被人家窃听。”
韩昕不认为那两个“神探”有这个技术，一样不认为有人敢利用职务之便帮他们干这个，正准备开口，耳机里就传来龚志勇的声音：“那我和老赵小心点，从现在开始不谈工作。”
“这样最好！”柳贝贝想了想，又笑道：“龚总，公司还有两部备用手机，你们打开加入群聊，开静音，当作窃听器，我们好通过群语音掌握你们那边的动向。”
“行，马上。”
“老板，客户下楼了，客户出来了！”
韩昕笑道：“这是柳总的业务，跟柳总说，别问我。”
曹星河愣了愣，连忙道：“柳总，客户出来了。”
韩老板放权，柳总很高兴，探头看向不远处的酒店出口：“看到了，你超到他们前面去。万雨，我俩在后面盯着，别跟太紧。”
“明白。”
“不好，他们分头行动了！”
“别一惊一乍的，老板，你在什么位置？”
“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两个客户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要确认赵海林的身份，然后通过跟踪监视乃至窃听，搞清楚赵海林有没有隐匿的资产。
柳贝贝并不担心客户会脱离视线，权衡了一番下起命令：“老板，你赶紧上楼，你跟格林金融的张总钱总不是挺熟的吗，可以去跟他家前台的小姐姐聊聊，上楼等着他们，看看他们是怎么确认目标的。”
“收到，我这就上楼。”韩昕笑了笑，收拾起笔记本电脑。
柳贝贝接着道：“星河，你盯陈总。万雨，我俩盯俞总。”
“好的。”
“收到！”
这边的动静，何俊通过群语音听得清清楚楚，不禁笑问道：“柳总，那我呢？”
柳贝贝推门下车，远远地跟着姓俞的“神探”，不动声色说：“何叔，你和萌萌是甲方，他们见过你们，你们暂时别露面。”
“那我和萌萌先去办王总交代的事。”
“忙去吧，他们要是给你们打电话，记得及时跟我们通气。”
……
科瑞咨询开张之后，老总是越来越不值钱。
除了赵海林和曹星河，个个都是老总，现在连王晓慧和姜立民都变成老总了。
韩昕笑了笑，背上电脑包，捧着奶茶，乘电梯上楼。
走出电梯，按柳总的交代，走进紧挨着科瑞咨询的格林金融串门。
这是一家搞股票期货量化投资的公司，有好几个程序员和分析师，用自己开发的软件炒股炒期货。
之前摸过底，人家是合法经营的，有私募牌照，做的是上亿的大生意，据说前几年的回报率都在百分之十二以上。
韩昕不懂股票，更不会炒什么期货，总觉得搞这些不靠谱，但作为在同一层开公司的老板，跟这家公司的老总、主管、员工都比较熟。
就在韩昕跟人家的前台小姐姐闲聊时，柳贝贝和耿万雨发现有些不对劲。
姓俞的没跟那个陈总一起步行去中南城，而是直奔酒店的露天停车场，开着奥迪兜了一大圈，来到广场西侧的星光汇。
步行过来并不远，为什么要开车？
害得二人手忙脚乱，差点暴露身份。
这也是一栋商住楼，下面几层是商场，中间十几层有好几家快捷酒店，再上面是写字楼，跟中南城B座的直线距离约六百米。
柳贝贝驱车跟到负二层的停车场，赫然发现姓俞的停好车，打开行李箱，取出一个黑色的登山包背到肩上，那个登山包容量很大，看着挺沉的。
紧接着，他摸了摸耳朵，低声说了几句，随即锁好车直奔电梯。
“他戴着蓝牙耳机。”耿万雨低声道。
“早看见了，应该在跟姓陈的保持通话。”柳贝贝扶着方向盘，看着不远处的奥迪：“他车里装了行车记录仪，我们绕着走，防止被记录仪拍到。”
“行。”
“老板，星河，你那边什么情况？”柳贝贝不想打草惊蛇，没急着下车，眼看着目标走进电梯。
韩昕回头看看身后，借口去扔垃圾，走出格林金融：“客户没上来。”
曹星河则站在楼下的一家卖床上用品的专卖店前，低声道：“客户已经到公司楼下了，他没进大堂，像是在熟悉地形，刚才盯着星光汇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柳贝贝反应过来：“这就对了，俞总到了星光汇，开车过来的，这会儿乘电梯上楼了，看电梯灯的显示，好像上了二十一楼。”
曹星河下意识问：“姓俞的想在那边监视我们公司？”
“应该是，他是背着一个超大的登山包上楼的，里面很可能是监视用的器材。”
“很专业啊！”
“不说了，我和万雨上去看看。”
“你们小心点。”
“放心吧，在我们的地盘上，我们还会怕他。”
“柳总，我是担心你们打草惊蛇。”曹星河笑道。
“不会的。”柳贝贝嘻嘻一笑，推门下车。
韩昕头一次跟这么专业的“私家侦探”打交道，赫然发现柳贝贝和龚志勇之前的担心有一定道理，甚至怀疑两个“神探”会不会像谍战影视剧里的那些特工一样，用高科技黑进中南城物业的监控系统，利用大楼里的摄像头监控科瑞咨询。
正若有所思，曹星河突然道：“老板老板，客户上楼了！”
“知道了，你不用上来。”
“明白，我在楼下等。”
跟这么专业的人士交手，韩昕想想不太放心，快步走过去敲敲自己公司的门，提醒赵海林和龚志勇做好准备。
当他提醒完走到洗手间门口时，隐约听见电梯口传来电梯到了的提醒声。
等他走出来装作回格林金融时，只见一个三十来岁衣着很考究的男子，正一路看着门牌往科瑞咨询走。
赵海林点上了柳大小姐给的香烟，正想着“神探”会以什么借口来敲门，不想坐等的龚志勇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笑道：“老赵，我去下洗手间。”
“去吧。”
陈总刚好转到科瑞咨询门口，跟龚志勇打了个照面，下意识看了看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赵海林，像是没事人似的继续往前走。
他居然没找借口进来，赵海林觉得很奇怪，韩昕更奇怪。
龚志勇不明所以，上完洗手间回到公司门口，只见韩老板指了指电梯方向，下意识问：“走了？”
韩昕微微点点头，示意他赶紧回公司，随即走进消防通道，急切地问：“柳总，万雨，你们那边有没有发现？”
“客户不见了，我们正在找。”
“他想监视我们只能去朝南的那一排。”
“我们知道，我和万雨正在分头找。”
韩昕想了想，提醒道：“如果那一层朝南的写字楼都租出去了，里面都有人办公，他混不进去，很可能会去二十二楼，也可能去二十三楼。”
柳贝贝连忙道：“明白。”

第五百八十四章 柳总的大行动（三）
“老板老板，二十二楼没有，二十二楼朝南的那一排全是保险公司的办公室！”
“老板，二十楼也没有，二十楼也没有！
“二十三楼呢？”
“二十三楼有三间办公室门开着，原来是一家景观设计公司，看着像搬走了，我担心打草惊蛇，没敢进去。”
柳贝贝和耿万雨在星光汇找了二十几分钟，竟没找到姓俞的躲在哪儿。而中南城这边，曹星河也跟丢了目标！
柳贝贝和耿万雨很着急，曹星河很沮丧。
韩昕意识到对手要比想象中难对付，站在消防楼梯角落里，透过玻璃幕墙俯瞰着下面的道路：“别着急，他们跑不掉。柳总，立即联系崇港分公司，请他们安排人过来调监控。”
“哦，马上！”
“万雨，你去停车场看看客户的车在不在。”
“是！”
“星河，你也去咱们这栋楼的地下停车场看看。”
“好的。”
韩昕下达完命令，拉开防火门乘电梯下楼，在商场周围寻找。
绕了一大圈，一无所获，正寻思那两个家伙到底在做什么，耳机里传来柳贝贝的声音：“老板，崇港分公司那边说好了，我把客户的照片也发过去了，他们让负责咱们这一片儿的营业厅，安排两组人过来看监控。”
营业厅就是派出所，韩昕想想不太放心，低声问：“崇港分公司那边谁负责对接的？”
“商务中心的刘建平经理，你放心，该交代的他都已经跟营业厅的人交代过，不会闹出多大动静，不会把客户吓跑的。”
“不是有客户的车牌号和客户的身份证号吗，有没有请他们做背景调查？”
“请了，我正准备跟你说呢。”
“赶紧说呀。”
“这儿说话不方便，我去消防通道。”
柳贝贝回头看一眼，推开防火门走进消防楼梯，先听了听楼上楼下的动静，确认楼道里应该没人，才用几个区县的人都听不懂的本地话说：“老板，刘警官查询发现，来的这两个家伙都有前科。
陈义德原来是退伍军人，复员后在姑州市公安局的一个派出所做过协警。2014年，因粗暴对待群众被辞退。2015年，在姑州开了一家名为‘千里眼’的调查公司，还专门设计了个用橄榄枝包围英文字母‘ZT’的Logo，意为‘侦探’，并且这个Logo看着有点像警徽。
为了提高公司的可信度，他甚至用警服照进行个人宣传，标榜自己曾在公安机关工作多年，多次参与各种案件的侦破工作，具有丰富的法律知识和侦查经验。还自封了很多诸如首席调查师、高级商帐师和中国商务咨询协会常务理事之类的头衔。
虽然有工商、税务的相关证件，能够证明其是合法的，但事实上是挂羊头卖狗肉，利用合法的外衣从事国家明令禁止的受理民间民事、经济纠纷，追讨债务，查找亲友，安全防范技术咨询及涉及个人隐私方面的调查。”
难怪那么专业呢，原来是老手，是惯犯！
韩昕暗骂了一句，追问道：“既然有前科，那应该被打击处理过，接着说。”
“是。”柳贝贝看着崇港分局情报中心民警刘建平刚发来的信息，接着道：“2016年7月，他因涉嫌侵犯公民隐私被姑州公安局立案侦查，后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她是在群语音里说的，耿万雨听得清清楚楚，禁不住问：“怎么判这么轻，罚这么少？”
柳贝贝也认为判的太轻了，无奈地说：“从张警官查询到的信息上看，他那会儿收费虽然很高，一般婚外情调查都在一至两万元左右，涉及到财产问题会收取更多费用，追讨债务则是根据追回的款额来提成，提成比例最多可达百分之三十。
但他的生意并非一帆风顺，有时候一个月几单，有时几个月都没有一单。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有十几万收入，但这种机会不多，大部分时间他的生意还是惨淡的，非法收入仅够支付房租、人员工资和日常生活开支，也就是说涉案金额并不大。”
韩昕对目标以前赚了多少钱不感兴趣，追问道：“姓俞的背景呢。”
“俞镇浩，今年三十八岁，初中文化，徽安省北安县人，十九岁就跟亲戚去东海推销点钞机、验钞机和计算器等电子产品。在东海的老乡很多，又大多租住在一起，久而久之，结成了一个具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
因为寻衅滋事、故意伤人、非法拘禁多次被东海公安打击过，先后被判了三次刑，但刑期都不是很长。他是2019年11月刑满释放的，几次服刑跟陈义德都不在一个监狱，不知道他俩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柳贝贝顿了顿，接着道：“那辆奥迪A6不是他们自己的，而是属于东海的一家名叫盛达贸易的公司。刘警官在交管中心协助下调看过交通监控，发现他们今天确实是从东海赶过来的，并且七天前就来过我们滨江。
刘警官通过调看监控和大数据研判，发现他们上次来时一直在跟踪监视一辆保时捷卡宴，跟我之前收集到的情报线索相符。当时他们也订过酒店，但办理入住之后没怎么住，两个人一直呆在车里，跟着那辆保时捷至少去过十七个地方！”
难怪反侦查意识那么强，原来被多次打击处理过。
韩昕冷冷地问：“还有吗？”
“刘警官还发现，俞三个月前因涉嫌暴力催收，被江城市公安局西霞分局拘留过。”
“这么说他们中午吃饭时没跟何叔和萌萌吹牛，他们的行业经验是很丰富，业务范围也确实很广。”
“老板，他们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你居然有心情开玩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觉得我们应该认真对待这两个对手，他们的调查经验很丰富，好好想想，你做的这个局有没有漏洞。”
柳贝贝低声道：“应该没有。”
对手太狡猾了，要是发现苗头不对肯定会逃之夭夭。
韩昕仔仔细细想了想，低声问：“你让何叔声称走过法律程序，跟老赵打过官司，并且打赢了，有没有判决书，网上能不能查询到？”
“有判决书，但网上暂时查询不到。”
“哪来的判决书？”
“我让万雨弄的，PS，不是很难。”
“你居然连法院的判决书都敢伪造！”
“老板，我又不是招摇撞骗，我是为了办案。”
“好吧，那既然有判决书，法院就应该按规矩网上公开。别人不懂，他们懂，他们要是上网查询不到怎么办？”
柳贝贝急忙道：“老板，不是所有判决都能在查询到的，做局之前我了解过，比如有的法官水平不高，虽然判决没问题，但在文字上并没有把事情说清楚，甚至有错别字，那样的判决书就不会上网公开，涉及到一些个人隐私和商业秘密也不会公开。并且就算公开也不是即时的，这需要一个过程。”
“你是说老赵打的这个官司时间不长，裁判文书网上查询不到很正常？”
“嗯。”
“那何叔呢，他们做的是风险代理，不可能不担心事情办完之后何叔不给钱，肯定会调查何叔的背景。”
柳贝贝笃定地说：“老板，何叔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不是所有有钱人都喜欢出风头的，隐形富豪有很多，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说具体点。”事关行动成败，韩昕觉得必须检讨下行动方案。
柳贝贝笑道：“我让萌萌隐晦地暗示过他们，何叔身份不一般，不能公开经商，连那笔收不回的债务，都是以萌萌的名义借出去的。当然，何叔跟萌萌的关系也不一般，这些你懂的，哈哈哈。”
在耿万雨看来这是神来之笔，冷不丁爆出句：“老板，何叔一看就知道是个领导。”
这帮兄弟姐妹，也太会玩了！
韩昕被搞得啼笑皆非：“你们这是毁坏领导干部的形象！”
“都是为了办案，再说我们又没传播。”
“你们协助我师傅和姜立民工作，协助来协助去，就学会了这些？”
“没办法，你不是说过吗，编瞎话要半真半假才能编的像，不但要经得起推敲，甚至要经得起客户调查。”
“好吧，那老赵呢，他这个债务人能不能经得起推敲？”
“完全经得起。”
“真的假的？”
柳贝贝噗嗤笑道：“老板，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老赵别看现在挺低调，以前别提有多嘚瑟。卖药时在网上注册了好多号，就是在那些不需要交费用的商务网站打广告，那会儿他是赵总，现在都能搜到。”
“是吗？”
“骗你做什么，后来开饭店时他又在网上打过广告，现在一样能搜到。老板，这些还是你教我们的，我们照你说的做了，你怎么不相信我们！”
这条线索她是昨晚收集到的，她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了个局，并且把该考虑的全考虑到，韩昕赫然发现这帮手下进步很快，比想象中更聪明更厉害。
韩昕不禁笑道：“干得漂亮，再就是作为老板，我居然不相信自己的部下，我错了，我检讨。”
“知道就好，”柳贝贝本来挺得意，但想到两个客户居然凭空消失，又悻悻地说：“可惜百密一疏，没想到他们那么狡猾，居然跟着跟着跟丢了。”
前段时间太顺，他们一个个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今天遇上了对手，跟丢了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让他们明白自身还有很多不足。
想到这些，韩昕笑道：“没关系，我们又不是孤军作战，我们有强大的支援，有天网、有大数据，他们肯定跑不掉。”

第五百八十五章 柳总的大行动（四）
崇港分局，情报中心。
负责给特情中队提供支援的民警刘建平，越查越觉得特情中队正在盯的两个家伙有问题，赶紧打电话向黄主任汇报。
特情中队是市局情报指挥中心的辅助力量，特情中队收集到的情报线索，理论上应该由市局指挥中心推送给相关单位。
黄主任不想夜长梦多，匆匆赶到情报中心，低声问：“怎么回事？”
刘建平简单汇报了下情况，指着派出所民警刚发来的监控图片道：“从特情中队掌握的情况看，这算不上什么大案，但这两个嫌疑人很狡猾，反侦查意识很强。”
“怎么个狡猾？”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应该不知道这是特情中队布的局，也应该没发现被特情中队跟踪监视了，但他们竟采取了一系列防范措施。”
在黄主任看来高智商犯罪只存在于影视剧，不认为有犯罪嫌疑人敢跟公安机关斗智斗勇，下意识问：“一系列？”
“您看看这个嫌疑人，他开车赶到星光汇负二层停车场之后，乘电梯直奔二十一楼，但到了二十一楼什么都没做，站在这间办公室门口悄悄观察了五六分钟，确认没人跟上来，立马从消防楼梯直奔十九楼，再乘电梯回地下停车场。”
“然后呢？”
“这是停车场的监控，他一上车就看行车记录仪，显然是想看看有没有人盯他的梢。”
黄主任大吃一惊，紧盯着电脑屏幕问：“盯他的特情有没有被发现？”
刘建平感叹道：“韩大的部下比我想象中更专业，担心打草惊蛇，跟的不是很紧，并且没有乘电梯直奔二十一楼，而是先去二十二楼，再从消防楼梯走到二十一楼的，跟嫌疑人就这么错过了，前后也就一分半钟。”
“现在什么情况？”
“现在已经锁定嫌疑人位置了，他在星光汇十二层的快捷酒店开了个房，不过在此之前的活动很诡异。”
“怎么诡异？”
“他看完行车记录仪之后，居然开车回到了特情中队给他们订的、并且他们已经办理过入住的金石酒店，背着登山包回到房间，在房间里呆了大约五分钟，又背着登山包回到车上。”
刘建平点点鼠标，调出几张刚调看到的监控截图，接着道：“先是开车在中南城下面转了一圈，像是熟悉地形，然后再次回到星光汇，把车停在原来的位置上，才再次背着登山包乘电梯上楼去快捷酒店开房的。”
明明已经在金石开了房，有五星级大酒店的豪华大床房不住，偏偏跑到星光汇去住一晚只要两百多的快捷酒店，想想是挺奇怪的。
黄主任沉思了片刻，追问道：“还有个嫌疑人呢？”
“这个嫌疑人叫陈义德，在科瑞咨询所在的那一层转了一圈，就乘电梯直奔地下停车场，先去的负一层，然后去负二层。紧接着又乘电梯去商场三楼，最后乘扶梯到商场一楼，从商场的南出口出来的，而不是走之前去科瑞咨询的B座写字楼大堂。”
刘建平顿了顿，补充道：“他在中南城外面转了一圈，从监控视频上看，应该也是在观察地形。”
这哪里是“私家侦探”，这分明是特工！
黄主任不敢相信两个游走在灰色地带试图打法律擦边球的家伙会如此专业，抱着双臂问：“他这会儿在什么位置？”
“在B座写字楼入口马路对面的星巴克，韩大的人已经过去了，听柳贝贝说他坐在窗边，正喝着咖啡，吃着点心，监视写字楼出口。”
“商务楼大堂人来人往，隔着一条马路，他能监视出什么？”
“我也想不通。”刘建平摸摸嘴角，又说道：“还有那个俞镇浩，呆在星光汇十二层的快捷酒店客房里，就算用高倍望远镜也观察不到科瑞咨询办公室里的情况。”
怪事年年，今天特别多。
黄主任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掏出手机联系韩昕。
“韩大，我正在情报中心，刚才听建平说你们现在盯的目标，七天来过我们滨江，在我们滨江非法跟踪监视过一个人？”
“黄主任，他们何止跟踪监视，他们还监听呢。”
“监听谁？”
“监听那辆保时捷的主人。”
监听虽然跟监视一样都是非法的，但性质完全不一样。
黄主任愣了愣，下意识问：“他们通过什么手段监听的？”
姓陈的在马路对面监视B座大堂入口，韩昕正在B座大堂入口左侧的西川小面店里吃着牛肉面，监视马路对面的姓陈的。
他喝了一口又麻又辣的面汤，低声道：“我们暂时没掌握，但可以肯定他们监听成功了。”
“韩大，你怎么知道的？”黄主任好奇地问。
柳总净挑身边人下手的事需要保密，韩昕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我们收到可靠线报，他们七天前是来帮人家搞婚姻忠诚度调查的，也就帮人家调查婚外情。他们效率很高，前前后后只用了三天，就帮客户收集到其丈夫在外面养小三的证据。”
黄主任追问道：“什么证据？”
韩昕轻描淡写地说：“有出入酒店开房的照片，有打电话甚至滚床单时的录音。这对客户接下来跟丈夫离婚时的财产分割非常有利，据我们所知，客户对他们提供的服务很满意。”
刘建平不失时机地来了句：“主任，保时捷的主人你应该听说过，姓贺，叫贺立华，是星海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话一点都不假。
黄主任没想到滨江鼎鼎大名的民营企业家居然在外面养小三，而他老婆竟然找“私家侦探”调查他，并且掌握到他在外面养小三的证据，禁不住笑问道：“韩大，他们上次的收费高不高？”
“三天赚了十万，对我们来说不便宜，但对雇主而言，这十万花的值。”
两个嫌疑人正在监视甚至监听赵海林，好几个兄弟姐妹正在外面盯着，韩昕不想再聊这些八卦，随即话锋一转：“正因为掌握了他们涉嫌侵犯公民隐私的线索，我们才给他们设了个局，并且他们也入局了。可经过四个多小时的周旋，我们始终没掌握他们是怎么监听的。”
黄主任微皱起眉头：“他们这会儿在监听你的队员？”
“现在只能确认他们在监视，但光靠监视他们很难完成客户的委托，只有通过监听他们才有可能收集到对客户有利的证据。并且他们的效率很高，时间很宝贵，不可能在我们滨江久留。”
“这么说只是怀疑？”
“我们虽然怀疑他们正在监听，但被监听的可能性又不大，陈义德中午是去我们公司踩过点，可他并没有进公司，甚至都没在公司门口停留。而且他在我们公司那一层转了一圈走了之后，我仔仔细细检查过公司门口，没发现监听器材。”
“那现在怎么办，需不需要我们协助。”黄主任看着电脑显示器上的嫌疑人截图问。
韩昕权衡了一番，放下筷子道：“我想验证下，等会儿放出了个诱饵，看看他们会不会上钩。”
……
柳贝贝早等的有些心焦，一接到韩老板的电话，立马和耿万雨一起下楼。
曹星河也匆匆走出星巴克，走到停在不远处的摩托车边，打开行李箱取出外卖小哥的冲锋衣换上，戴上头盔，随时准备行动。
与此同时，一直通过在电脑上登陆的QQ跟韩老板、柳总联系的龚志勇，看了一眼韩老板发来的信息，起身道：“赵哥，晚上吃什么？”
“这会儿才几点，现在吃饭有点早吧。”
“在这儿呆在也没什么事。”
赵海林装作去拿打火机，看了一眼韩老板发来的信息，笑道：“老丁和张总早嚷嚷着让我请他们吃饭，要不给他们打个电话，今晚去南海渔村。”
“滨江公园边上的那家？”
“他家的菜做的还可以，虽然贵点，但他家海鲜都很新鲜。”
“行，赶紧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早点过去，先掼会儿蛋。”
“打车去还是开车去？”赵海林掏出手机问。
龚志勇一边收拾着香烟和打火机，一边笑道：“开我车去吧，没个车不方便，大不了吃完饭找个代驾。”
“你车停在哪儿？”
“地下停车场，赶紧联系吧。”
韩昕通过群语音听得清清楚楚，不过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对面的星巴克。
调整了下能当望远镜使的手机焦距，赫然发现陈义德像是在接电话，随即拿起纸巾擦擦嘴，起身走了出来。
这时候，曹星河在群语音里说：“老板老板，陈总出来了！”
“看到了，别跟太紧。”
韩昕话音刚落，耳机里就传来柳贝贝的惊呼：“老板，俞总下楼了，背着登山包下楼的，他们上钩了，老赵和龚总真被监听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很想知道，现在需要的是冷静，先盯住他们。”
“是。”
姓俞的把登山包塞进奥迪后排，随即驱车直奔中南城。
姓陈的则快步走到中南城地下停车场出口处，等了大约四分钟，姓俞的开着奥迪到了。
陈义德没急着上车，就这么守在出口处装作打电话。
俞镇浩就这么把停在路边，像是在车里看导航，也不怕交警来贴罚单。
又等了大约四五分钟，龚志勇开着宝马出来了。
陈义德见赵海林坐在副驾驶里，等宝马开出十几米，这才不慌不忙地走过去拉开奥迪车门，钻进了后排。
两组人都跟上去了，并且有崇港分局同行请求交管中心帮着留意，韩昕并不担心会再次跟丢，走出小面馆，举着手机道：“黄主任，他们上钩了，我的人确实被监听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黄主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切地问：“他们知不知道你们队员的手机号？”
“知道。”
“监听手机，我们分局都没这个技术！”
“现在还不能确认他们是通过手机监听的，但可以肯定他们监听了。”
黄主任低声问：“现在怎么办，把他们带回来留置盘问？”
韩昕权衡了一番，意味深长地说：“我们现在是可以把他们带回来留置盘问，但万一他们不是用先进的器材监听，而是通过别的渠道监听的，很容易打草惊蛇。”
所谓别的渠道，那意味着有人知法犯法，利用职务之便非法监听！
黄主任岂能听不出韩昕的言外之意，一样不想打草惊蛇，商量着问：“韩大，建平对案情比较熟悉，要不让建平联合派出所传唤七天前委托该团伙调查的客户，被跟踪监视被监听的当事人也要询问，抓紧时间调查取证。”
快过年了，韩昕不想在这个案子上浪费太多时间，同意道：“行，不过动静不能闹太大，不能打草惊蛇。”
“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黄主任想了想，接着道：“你们辛苦下，继续盯。我这就向局领导汇报，同时联系技侦支队。这方面他们是专业的，请他们安排专业人员协助，最好带上检测仪器去一趟你们公司，好好检查下有没有被安装窃听器材。”
韩昕沉吟道：“这个可能性不大。”
黄主任急切地说：“还是检查下比较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韩昕权衡了一番：“好吧，我这会儿在公司楼下，等技侦的人到了，我带他们去公司看看。”

第五百八十六章 柳总的大行动（五）
寒冬腊月，白天很短。
刚过五点，天就黑了。
韩昕通过群语音与正在盯两个神探的柳贝贝等人沟通了一会儿，技侦的两个兄弟开着一辆越野车到了。
技侦支队跟禁毒支队在同一栋楼里办公，在同一个食堂吃饭。
韩昕在禁毒支队干了那么久，没少跟刚来的这两位打照面，但因为工作的特殊性没怎么聊过，甚至不知道对方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调到了留置支队，却跟他们有了合作。
在楼下寒暄了几句，陪着他们来到二十一楼。
为确保万无一失，韩昕没再说话，就这么把他们请进办公室，看着他们打开工具箱，取出仪器检查。
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检查了近一个小时，正如之前所料，没有任何发现。
韩昕正准备开口，技侦的兄弟突然竖起指头，收拾好仪器示意出去说。
三人乘电梯下楼，来到停在路边车位里的SUV上，倪队低声问：“韩大，你确定你们公司被监听了？”
“我敢肯定我的人被监听了。”
“你的人这会儿在哪儿？”
“这会儿在南海渔村306包厢吃饭。”韩昕掏出警务通看看时间，补充道：“不过已经吃差不多了，再过十来分钟，他们就去碧海蓝天洗澡。”
倪队下意识问：“滨江公园边上的那个南海渔村？”
韩昕微微点点头。
在滨江餐饮行业中，南海渔村的规模不算大，装修也不算好，但由于主打海鲜，消费却不便宜，所以比较有名。
倪队不敢相信他们为了办案，居然敢去人均消费三百以上的南海渔村，接下来还要去消费同样不便宜的碧海蓝天休闲。
他正暗暗乍舌，韩昕接着道：“为验证这个猜测，我们正在对他们进行多场景的测试。已经进行到第三阶段，碧海蓝天是最后一个场景。如果我的人在碧海蓝天的对话，依然能被他们监听到。那么他们在监听方面的技术，很可能超过了你们技侦。”
倪队反应过来：“韩大，你打算让你的人去洗个澡，蒸会儿桑拿，穿碧海蓝天提供的一次性内裤和睡衣，不带手机去包厢谈事？”
“差不多。”
“如果这样他们都能监听到，那就意味着手机被窃听的可能性不大。”
韩昕笑道：“我不懂技术，也没你们那么先进的设备，只能用排除法。”
技侦就是专业监视监听的，倪队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感觉遇到“同行”了，好奇地问：“这么说南海渔村306包厢是第三个场景？”
“嗯。”
“那第一和第二场景呢？”
“第一个场景就是楼上，你们刚检查过，可以排除办公室里被安装了窃听装置的可能性。”
韩昕笑了笑，接着道：“第二个场景是车里，我的人从公司去南海渔村的这一路开的并不快，赶到南海渔村也没急着上楼，而是把车停在路边车位，坐在车里聊了五六分钟。”
倪队追问道：“那你们是怎么验证的？”
“我的人在楼上办公室里时，故意说要联系两个朋友，去南海渔村吃饭。结果这话说出去不到两分钟，你们的‘同行’就迅速行动起来了，一个从马路对面的星巴克赶到地下停车场出口蹲守，一个从星光汇开车过来准备接蹲守的这个一起跟踪监视。”
“第二场景和第三场景是怎么验证的？”
刚刚过去的一个多小时，柳总那边收获很大。
韩昕把警务通揣进口袋，从电脑包里取出自己的手机，微笑着解释道：“这本来就是一个局，委托他们调查的本就是我们的队员，所以我让被调查的队员在车里跟另一个队员聊了几句他们关心的话题。
结果不到五分钟，他们就给委托他们调查的队员打电话，问即将一起吃饭的老丁和张总是谁，问委托他们的队员认不认识这两个人，知不知道这两个队员的情况。”
已经得到了验证，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被监听，唯一不知道的是两个嫌疑人采用什么方式监听的！
倪队对这个案子越来越感兴趣，追问道：“你的人在南海渔村包厢里的对话被监听，也得到了验证？”
“验证了，委托他们的队员为体现诚意和实力，二十分钟前联系过他们，请他们吃晚饭。他们说他们正在忙，声称正在请司法机关的内部人士帮着监听。”
韩昕一边翻找谢萌刚转发来的语音，一边又笑道：“可能担心委托他们的队员不信，也可能是想以此提醒我们的队员，他们有背景有手段，事情办成之后别想着赖账，还播放了这一段监听到的录音。”
司法机关的内部人士帮着监听，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倪队不敢相信，禁不住问：“韩大，内容敏不敏感，能不能让我听听？”
“本来就是给他们下的套，对话内容怎么可能敏感。”韩昕点开播放图标，当着二人面播放起监听录音。
南海渔村只有包厢没有大厅，两个人吃饭有点不符合常理，所以一个半小时前，柳贝贝在韩昕的提议下通过何俊，邀请“程疯子”和丁校长帮着客串。
丁校长的背景经得起两个“神探”调查，“程疯子”虽然不是局领导，但这几年三天两头帮局领导代会，经常上新闻，只能化名“张总”。
一个老刑警，一个曾带过兵、缉过毒的前边防大队政委，这种小场面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小儿科，简单沟通了下就入戏了。
只听见丁校长慢条斯理地问：“海林，姓何的现在找不找你了？”
“以前总打电话，这两个星期没怎么打。”
“听说法院判了？”
“判了又怎么样，没钱就是没钱，有本事抓我去坐牢。再说这六百万不是借贷，那会儿说的很清楚，这是投资。”
“那你当时为什么打借条？”程文明冷不丁问。
赵海林悻悻地说：“那会儿我资金紧张，他怎么说我只能怎么办。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只能赚不能赔，赔了就翻脸不认人……”
龚志勇似乎不想聊这些扫兴的话题，突然道：“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喝完去洗澡。”
“碧海蓝天怎么样，好久没去了。”
“丁总，你是想88号技师了吧？”
“88号脚捏的不错。”
……
录音时间不长，很快就播放完了。
韩昕放下手机，接着道：“从中南城到南海渔村，他们跟的不是很紧，始终跟我们队员的车保持七八百米距离。我们队员的车到了南海渔村停车场，他们的车跟我们队员的车依然保持约一公里距离。
我们的队员上楼之后，其中一个没跟我们队员打过照面的嫌疑人，跟进去上楼转了一圈，确认过我们的队员究竟在哪个包厢之后很快就下楼了。然后两个嫌疑人汇合，绕了一圈，把车开到能看见306包厢的位置，停下来坐在车里继续监视监听。”
刚才的监听录音，听着很清晰。
倪队意识到两个嫌疑人很专业，紧锁着眉头问题：“他们当时跟306包厢的直线距离大概多少米？”
“八百米左右，肯定不到一公里。”
“韩大，你不是安排了队员在外围监视吗，有没有让在外围监视的队员去看看他们躲在车里做什么？”
“我们的队员去看过，问题是他们的那辆奥迪贴着深色车膜，加上天已经黑了，视线不太好，只看到一个嫌疑人趴在方向盘上，另一个嫌疑人坐在轿车后排。”
见技侦的两个兄弟若有所思，韩昕补充道：“他们来的很仓促，监视监听行动更仓促，我可以肯定他们没有与我的队员有过肢体接触，没有机会在我的人身上安放窃听装置。”
“相距那么远都能监听到，而且在那么复杂的环境下都能监听，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很想知道，所以才请你们二位来帮忙。”
“其实凭现在的技术，想做到这一点并不难，但我觉得他们不太可能掌握那么先进的技术，也不太可能拥有那么先进的技术装备。至于请内部人士帮着监听，我认为这个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技侦和之前的警务处、现在的特勤处一样，绝对是市局最神秘的单位，没想到他们连说话都这么模棱两可。
韩昕对他们究竟在忙什么不是很感兴趣，事实上本就没想过请他们来，轻描淡写地说：“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很快就能查清楚。”
倪队好奇地问：“怎么查？”
韩昕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碧海蓝天那一片停车太难了，这个点过去很难找到车位。他们想跟刚才那样监听我们的队员，只能违停。
我通过指挥中心跟交警一大队协调好了，他们只要敢跟过去，我们就可以请交警查查他们有没有酒驾，看看他们躲在车里究竟在做什么，顺便给他们开张违停的罚单。”
倪队很想搞清楚两个嫌疑人是怎么监听的，笑问道：“韩大，能不能让我们也去见见世面？”
这个案子你们帮不上忙，也没你们什么事。
再想到一个小时前跟陈主任沟通过，已经确定这个案子由市局情报指挥中心和崇港分局联合侦办，他们就算跟过去也只能看看热闹，韩昕一口答应道：“没问题，一起过去吧。”

第五百八十七章 柳总的大行动（六）
洗浴休闲在滨江堪称夕阳产业，碧海蓝天虽然生存下来了但生意并不好。
由于位于繁华地段，门口的车很多，俞总根本找不到车位，只能先让陈总下车，然后开着奥迪在周围兜圈。
曹星河开的是摩托车，不用为没地方停车烦恼，他戴着头盔，穿着外卖小哥的黄色冲锋衣，骑着摩托车远远地跟在奥迪后面。
耿万雨则推门下车，快步走进碧海蓝天大堂，跟总台的小姐姐要了个手环，换上拖鞋跟着陈义德走进男宾区。
刚让他下车的柳贝贝，已经看不见奥迪了，干脆把车停在马路边上，摁住蓝牙耳机问：“星河，目标到了哪儿？”
“正在二院西边的路口调头。”
“晚上车多，注意安全。”
“放心，他开的不快。”
“耿总，你那边什么情况？”柳贝贝低声问。
既然来了肯定要洗个澡，耿万雨一边脱着衣服，一边笑道：“怎么又要加班，我正在陪客户。”
柳贝贝明知故问：“陪哪个客户？”
“陪东海的柳总洗澡啊，你放心，标书明天再做，肯定来得及。”
“好吧，你先忙。”
柳贝贝脑补着耿万雨此刻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推门下车去买奶茶。
耿万雨退出群聊，摘下蓝牙耳机塞进储物柜，锁好柜子，赤条条地走进大浴池。
因为腿脚不方便，程文明不知道多少年没来过这种地方，正在龚志勇和丁海军的搀扶下，坐到小池子里泡澡。
水温挺高，大浴室雾蒙蒙的。
耿万雨清楚地看到陈义德没有下池子，而是坐在石凳上用淋蒙头冲洗，面前有个大镜子，能通过大镜子看到大小浴池那边的情况。
“赵总，搓一下？”
“今天不搓了，昨天刚搓过。”
“丁总，你呢？”
“我也不搓了，冲一下，去包厢捏脚吧。”
“也行。”
说是来洗澡，其实只是沾下水，这很正常。
现在条件好了，家家都有淋浴房，比在外面洗还卫生，真要是想洗澡也不会来这儿。
赵海林、龚志勇把程文明扶到淋浴区，简单冲洗了下，回到更衣室。然后擦干身体，穿上碧海蓝天提供的一次性短裤，再套上件大短裤，穿上浴袍，直奔包厢。
陈义德不动声色跟了上去，确认他们四人进了211包厢，婉拒了服务生安排包厢的好意，也没有去大厅，就再次回到一楼更衣室，穿上衣服去大堂买单。
耿万雨看得清清楚楚，却不敢跟太紧，只能打开柜子，取出手机，加入群聊：“柳总，客户回酒店休息了，你不是说要加班吗，我这就回公司。”
“知道了，早点回来。”
柳贝贝连忙钻进轿车，放下奶茶，系上安全带，扶着方向盘观察碧海蓝天大门口。
陈义德出来了，站在门口打电话。
等了大约五六分钟，姓俞的开着奥迪过来了，接上他就走。
柳贝贝点着引擎，悄悄跟了上去。
之前一直跟着奥迪的曹星河，飞快地脱掉外卖小哥的冲锋衣，换上件羽绒服，拧了下油门，超到奥迪前面。
韩昕坐在倪队的车里，看得清清楚楚，但没急着跟上去，就这么等了十几分钟，耳机里传来柳贝贝的声音：“老板，目标兜了好几圈，绕到了碧海蓝天后面，车停在新南大厦楼下，两个人都坐在车里。”
“他们跑那边去这么监视监听？”
“这边能看到211包厢的窗户，不过也只能看到窗户。窗帘拉着的，里面亮着灯。”
“他们跟211包厢的直线距离大概多少米？”
“这次离的近，不到三十米。”
交警已经到位了，倪队甚至换上了辅警的制服，随时准备跟交警一起去查违停查酒驾。可现在两个嫌疑人绕到了碧海蓝天后面，把车停在人家的后院儿里，这个酒驾怎么查？
韩昕权衡了一番，低声问：“万雨，你出来了没有？”
“正准备出去，怎么了？”
“通知程支他们，就说有人找他们打牌，请他们捏完脚就出来。”
“去哪儿打？”
“滨江酒店，就说房间都开好了。”
“明白。”
韩昕刚下达完命令，倪队就笑问道：“要不我先下车，跟交警队的兄弟一起去前面路口等他们？”
“程支还在捏脚呢，等会儿再过去。”
“韩大，你这牌面搞得真大，居然把程支都请出山了。”
“没办法，时间太仓促，除了程支我找不到别人帮忙。”
这时候，警务通响了。
韩昕笑了笑，掏出警务通接听。
电话是崇港分局指挥中心黄主任打来了，一接通就听见他在那边笑道：“韩大，贺立华的老婆交代了，她承认请陈义德调查过贺立华，我们已经掌握了陈义德、俞镇浩跟踪监视贺立华的照片，以及窃听贺立华的录音！”
现在是“钓鱼执法”，不管掌握多少证据，都很难作为将来定罪量刑的依据。但崇港分局刚掌握的证据就不一样了，韩昕终于松下口气，笑问道：“她有没有交代是怎么找到两个嫌疑人的？”
“交代了，说是一个名叫许丹的朋友介绍的，这个许丹今年三十八岁，东海人，不但跟她一样是个老板娘，而且是一家公司的实际掌控人。”
黄主任看了一眼刘建平刚发来的笔录，接着道：“许丹曾跟她说过，之前跟两个嫌疑人打过好几次交道，不但委托两个嫌疑人帮着追讨过债务，甚至委托嫌疑人帮着对新招聘的主管和职员进行过背景调查。”
“招聘员工，还要对员工进行背景调查，这涉不涉嫌违法？”
“这要看通过什么途径、什么方式进行调查的，如果像今天这样跟踪监视甚至监听，肯定涉嫌侵犯公民隐私。”
“有证据了，看来我们今天没白忙活。”
“当然，你现在什么位置，我让建平和派出所的同志去跟你汇合。”
“我和倪队在碧海蓝天，你让建平他们赶紧过来吧，等我们联合交警搞清楚他们是怎么监听的就组织抓捕。”
“行，早点搞完早点收工。”
……
事实证明，两个“神探”真有远程监听的技术！
赵海林、龚志勇和友情客串的“程疯子”、丁校长，洗过澡，穿着碧海蓝天提供的衣服，并没有带手机，可他们在包厢里的对话依然被两个嫌疑人监听到了。
四人捏完脚，刚走出包厢，两个嫌疑人就开始行动了。
他们把车开出碧海蓝天后院儿，绕了一大圈绕碧海蓝天大门口附近，就这么远远地停在路边，等着赵海林等人出来。
已经排除了通过手机监听的可能性，韩昕不再犹豫，立即拨通徐海斌的电话，让在前面路口待命的交警周森行动。
上次协助情报指挥中心不动声色检查过网吧，破获一起洗钱金额两百多亿、非法牟利十几亿的大案，接下来肯定要评功评奖！
周森没想到又有机会协助情报指挥中心办案，迎上来跟换上辅警制服的倪队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即带着众人直奔停在前面不远处的奥迪。
他没急着敲车窗检查驾驶证、行驶证，一样没有检查司机有没有喝酒，而是举着警务通先拍了几张照，固定下违停的证据，这才上去敲敲车窗：“你好，我是交警一大队民警周森，请出示下驾驶证、行驶证。”
“您好，马上。”
“周警官，我们没喝酒，更没违章。”
“没违章？”周森接过证件，问道：“这儿可以停车吗，地上画了车位吗？前面有禁停的牌子，后面也有，你们没看见？”
俞镇浩推开门下车，苦笑道：“不好意思，我们是从东海来的，对滨江不熟悉，真没注意。”
“这不是注不注意的事，而是常识，就算在东海，像这样路段能停车吗？”周森看了看驾驶证，确认没什么问题，随即飞快地开出一张罚单。
最多两百块钱，多大点事。
就算扣分，到时候大不了找人买几分。
俞镇浩根本不在乎，态度很配合。
他没想到的是滨江的交警开完罚单并没有走，而是冷冷地说：“麻烦你打开后门和行李箱，我们要检查下，有没有违禁品。”
“警察同志，您真会开玩笑，我们怎么可能带违禁品！”
“这是我们的工作，麻烦你配合。”
“有什么好检查的，又不是没驾驶证行驶证。”
俞镇浩嘴上虽然发着牢骚，但手上依然很配合，打开后门和行李箱。陈义德一样有恃无恐，站在边上掏出烟点上了一支。
周森探头看了看架在后排中央的一个有那么点像摄像机的东西，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我们是搞工程检测的，这是检测用的仪器。”
“看着挺先进，到底检测什么的，为什么安装在车里？”周森从来没见过这种设备，让开身体，回头笑问道：“你们该不是非法收集地理信息数据的吧，把设备安装在车上，车开到哪儿就收集到哪儿！”
“怎么可能，我们这是激光测振仪，测振动的。”
“你们是地震局的？”
警察又怎么样，东西摆在你们面前，你们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俞镇浩油然而生起一股成就感，得意地笑道：“我们不是监测地震的，更预测不了地震，我们是做高层建筑和桥梁安全评估的。
这个设备叫激光测振仪，比如长江大桥和前面的那栋高楼，到底晃不晃动，晃动振动幅度强度大不大，安不安全，一测就能测出来。”
周森将信将疑，但对这方面真不懂，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倪队是专业人士，从看到仪器的那一刻就搞清楚他们是怎么“远程监听”的了，冷不丁来了句：“原来是用工业级桥梁激光测振仪改装的激光窃听设备，俞镇浩、陈义德，上这套设备不便宜吧。”
俞镇浩愣住了。
陈义德既没出示驾驶证也没出示行驶证，猛然听到有人叫出他的名字，顿时傻眼了。
这时候，刚刚赶到的崇港分局指挥中心民警刘建平一把攥住陈义德的胳膊，派出所的两个民警则攥住俞镇浩。
“看清楚了，我姓刘，叫刘建平，是崇港分局指挥中心民警，我们怀疑你们涉嫌侵犯公民隐私，老实点，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同志，您一定搞错了，我们是搞工程安全评估的，我们怎么会侵犯公民隐私！”
“到底有没有搞错，你们心里明白。”
围观的群众太多，刘建平不想造成交通堵塞，麻利地把他们铐上，塞进刚开过来的警车……
等程文明一瘸一拐地跟着丁海军、赵海林和龚志勇走出来时，崇港分局和民警辅警已经带走了嫌疑人，连嫌疑人的奥迪都开回去了。
见韩昕迎了上来，他笑问道：“韩总，看来没我们什么事了？”
韩昕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探头看向他身后的碧海蓝天笑问道：“程叔、丁叔，技师的手艺怎么样，捏了下舒不舒服？”
刚刚客串的挺好玩，程文明婉拒了龚志勇递上的香烟，笑看着正笑吟吟走过来的柳贝贝打趣道：“还行，以后如果有这方面的需要，你们尽管给我打电话。”
丁海军也觉得挺有意思，哈哈笑道：“有吃有喝还有澡洗，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一定要叫上我。”
柳贝贝噗嗤笑道：“没问题。”
众人都没穿制服，个个以为他们也是吃瓜的。
刚才围观的群众见没热闹看，外面又那么冷，纷纷散去。
程文明这才好奇地问：“小韩，到底怎么回事，那两个混蛋究竟有没有窃听到我们的谈话？”
见柳贝贝等人一样好奇，韩昕解释道：“窃听到了，他们用的是激光窃听设备。技侦的兄弟说用那种设备，瞄准办公室窗户玻璃或车辆玻璃，甚至通过瞄准车辆的倒车镜，就能在一公里范围内窃听到别人的对话。”
程文明头一次听说有这样的设备，下意识问：“距离一公里都能窃听到，要是遇上这样的情况，我们怎么防范？”
“技侦的兄弟说可以防范的，比如在玻璃上贴防止激光窃听的膜。”
“谁没事会贴那个。”
韩昕苦笑道：“还可以加强工业级激光测振仪器设备的监管。”
程文明喃喃地说：“高科技真是把双刃剑，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第五百八十八章 “富安韩氏”
亲家公和亲家母回来了，并且住自己家，老姜和姜妈很高兴，忙得不亦乐乎。
本来打算等女婿下班回来一起吃晚饭的，可每到年底都是亲家最忙的时候，要赶回去跟甲方要钱，不然哪来钱跟大小包工头结算，哪来钱给民工发工资。
刚吃完饭，二人正准备送韩总和葛素兰下楼，洋港社区突然打来电话，说富安来了个姓韩的退休教师，怀疑挖出来的可能也是他家的先人。
连祖宗都抢着认，这算什么事！
韩总不太高兴，但想想还是和葛素兰一起去了，反正洋港社区也不远，就在小区斜对面的安达步行街八楼，走几步就到了。
老姜没跟着去，同老伴一起收拾碗筷。
姜妈越想越奇怪，洗着碗问：“我是后来嫁过来的，你家是土生土长的陵海村人，你又是跟韩总从小玩到大的，他家的事你应该知道一些，他家到底在富安有没有个远房本家？”
“没听说过，一百多年前的事，谁说的清楚。”
“富安虽然离我们陵海不远，可跟我们不一个市，那个韩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
姜妈意识到问了也是白问，干脆换了个话题：“都快九点了，昕昕怎么还没回来。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小悦，有没有接到昕昕。”
作为一个在派出所干了几十年的老辅警，老姜同志很清楚民警有多忙，擦着桌子说：“打什么打，昕昕可能要加班。”
“都快过年了，哪来那么多班加的。”
“你知道什么呀，民警忙着呢，别说昕昕了，就我们所里的几个办案民警都忙得整天不着家。”
“我看治安挺好的，哪有那么多犯罪分子！”
“都让你看到，治安就不好了。我们所里前天抓了几个小偷，现在疫情又有反复，看守所不收押，办案中心关不下，放又不能放，只能让民警辅警先看着。我要是不烧饭，也要帮着看人。”
就在老俩口闲聊时，正在回家路上的韩昕接到了老爸的电话，让赶紧去洋港社区。
韩昕不解地问：“这么晚了，去社区做什么？”
“富安来了个本家，他侄子就在社区上班，他侄子好像认识你和小悦，这是正宗的亲戚，你们赶紧过来，跟人家打个招呼，不然不礼貌。”
“爸，我家在富安有亲戚？”
“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就有了嘛。”
“怎么知道的？”
“人家找过来的，人家是退休教师，还做过校长，人家是知识分子，肯定不会搞错！”
刚挖出了祖宗，紧接着就有人来认亲。
韩昕觉得有点搞笑，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姜悦就禁不住笑问道：“爸，你刚才说人家的侄子在洋港社区上班，还认识我和韩昕，那你知不知道他的侄子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既然跟我们是本家，肯定姓韩，好像叫韩晓武，一表人才，而且很礼貌。”
“韩秘书长！”
“对对对，刚才有人给他打电话，是这么叫他的。”
“我晕，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了？”
姜悦噗嗤笑道：“爸，我刚才还担心人家大晚上跑过来攀亲戚，会不会是想沾您这个大老板的光。现在不用担心了，这个亲戚可以认，我们可以反过来沾他的光，攀他的高枝儿。”
韩总探头看了看正在小会议里跟江海研究会的几位老爷子一起研究韩家历史的富安韩家人，低声问：“小悦，他家有钱有本事？”
“不是他家有钱，而是他有钱有本事。”
“他在社区上班……”
“人家这个班是上着玩的，人家是东海交大的高材生，还去香港大学深造过，以前是投行的保代，就是保荐大公司上市的，有的是钱，光东海的房子就有三套。”
姜悦回头看了看正偷着笑的陵海村小霸王，又眉飞色舞地说：“人家的爱人也在投行工作，是个高管，专门帮大公司大企业和政府融资平台发行债券的，还在琳琳那儿报名学跳舞，零基础高级班，一年学费好几万，说起来咱家已经赚到他家钱了！”
听准儿媳这么一介绍，韩总觉得这个亲戚可以认，不禁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你们既然认识，那就搞快点，我和你妈在社区等你们。”
韩昕彻底服了，拍着方向盘笑道：“什么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姜悦知道他不喜欢帅哥，更不喜欢既有本事又有钱的帅哥，忍俊不禁地说：“人家能大晚上跑过来认亲肯定是有把握的，咱们不能霸占当过大官的先人。”
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韩昕觉得别提有多荒唐。
小两口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了洋港社区楼下。
这里车不好停，只能停到人民医院立体车库，等停好车乘电梯来到位于八楼的社区，只见办公区和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昨天见过的宣传部老部长，正跟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同志谈笑风生。
老爸、小妈正捧着手机跟有钱的“老白脸”低声交流，看样子应该是刚加过微信。
“吉部长好，张局好。”
“原来是小韩，来来来，坐坐坐。”
“韩秘书长，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休息？”韩昕憋着笑打起招呼。
“韩警官、姜警官，好久不见。”
“老白脸”一如既往的礼貌，微笑着起身相迎。
韩总很羡慕人家能有这么帅、这么有本事的侄子，连忙介绍道：“韩校长，这是我儿子韩昕，我儿媳妇姜悦。昕昕，小悦，韩校长是韩秘书长的大伯，也是我的叔叔，赶紧叫爷爷。”
这辈分是怎么排的，叫“老白脸”的大伯爷爷，岂不是要叫“老白脸”叔叔！
可看这架势，辈份已经确定了。
韩昕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爷爷好。”
富安韩氏的“话事人”看了看韩昕和姜悦，随即看向韩总：“好好好，韩总，你有福气啊，儿子是警察，儿媳妇也是警察，一家两个公务员！”
儿子儿媳有出息，韩总很有面子，但还是很谦虚地说：“比起晓武差远了，再说你儿子儿媳不一样吃公家饭么。”
葛素兰不失时机地介绍道：“昕昕，韩爷爷的儿子儿媳都在台东中学当老师，连孙子都做上副镇长了。”
照这么说，人家才是书香门第，才是官宦之后……
韩昕突然有些妒忌，正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老部长拿起韩爷爷面前的一本纸质泛黄的册子，笑道：“小韩，韩校长不是无缘无故来认亲的，我们刚才经过考证，基本可以确定你们是本家。”
真的能怎么样，假的又能怎么样？
韩昕实在无法理解这些退休的老同志，好奇地问：“这是家谱？”
不等吉老部长开口，韩校长就微笑着解释道：“小韩，这不是家谱，这是我祖父去世时，按照陵海富安的丧葬习俗，对于前去吊唁的亲朋好友，送了多少钱或者送了什么东西，记录的一本流水账。
这就是人情往来，我家办事，人家来了，还上了礼。以后人家办什么事，只要通知到了，就要礼尚往来。有一本流水账为凭，就不容易忘。”
陵海跟富安紧挨着，方言一样，婚丧习俗都一样。
以至于富安人对台东没什么归属感，平时买什么东西全来陵海，只要有条件的连房子都买到陵海来，让小孩在陵海学习生活。
值得一提的是，像吉老部长手里的这种办丧事时记录的流水账，韩家一样有，不过是爷爷奶奶去世时记的，再往上就没了。
这时候，吉老部长翻找到一页，举到他面前：“小韩，看见没有，陵海韩学彰，金箔一扎，黄纸四刀，储银券二十元。”
金箔是用来叠元宝的，黄纸是直接烧的，现在谁家死人了，依然要送这些。
储银券是什么，没听说过。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陵海韩学彰这个名字。
韩昕正若有所思，韩总抬头笑道：“韩学彰就是我的太爷爷，你应该怎么叫……我……我还真不懂。”
韩校长接过话茬，如数家珍地说：“我们常说的祖宗十八代，其实是指从自己开始上下九代的宗族成员。从小到大分别为耳、云、仍、晜、来、玄、曾、孙、子、父、祖、曾、高、天、烈、太、远、鼻。
生己者为父母，父之父为祖，祖父之父为曾祖，曾祖之父为高祖，高祖之父为天祖，天祖之父为烈祖，烈祖之父为太祖，太祖之父为远祖，远祖之父为鼻祖。”
听着都头晕，他这么大年纪居然全记得。
韩昕赫然发现人家才应该是韩仕举乃至韩秀峰的后人，至少在读书方面符合书香门第的特征。
他想了想，低声问：“韩爷爷，这么说我应该称呼我爸的太爷爷为高祖？”
韩校长点点头，但又摇摇头：“按辈分排下来确实是，但曾祖高祖这些称呼全是书面语，所以你父亲称呼他的曾祖父为太爷爷。”
韩昕问：“那我应该怎么称呼？”
“按照我们这儿的习俗，应该称呼高太爷。只是以前没现在这样的医疗条件，经济条件不好的甚至连饭都吃不饱，衣服都没的穿，所以以前人的寿命很短，能见到太爷爷的不多，见到高太爷的更少，于是知道这个称呼的人也很少。”
到底是做过老师当过校长的，就是有文化，说起来头头是道。
韩昕正感慨，韩校长又不缓不慢地说：“我年纪比你们父亲大很多，对于以前的事，知道的也比他多一点。我没见过我太爷爷和太奶奶，甚至都没见过我爷爷，但见过我奶奶。
我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奶奶说我家祖上做过官，在陵海、富安和角斜有好多地。
而当时陵海也只是个镇，跟富安差不多，我们这一支是因为分家，从陵海搬到富安，继承了祖上在富安的田产，在富安落地生根的。”
吉老部长再次举起“富安韩氏”的流水账，笑道：“从这份史料上看，你们这两支在抗战时期，依然保持人情往来。”
“抗战时期！”
“储银券就是抗日战争时期汪伪政府通过所谓的‘中央储备银行’，发行的纸币，也叫中储券。主要流通于华中、华东、华南等汪伪统治地区。
刚开始通货膨胀不是很厉害，跟国民党政府发行的法币是一比一兑换的，十元就是最大面额。从时间上分析，当时你家这一支跟韩校长这一支不但有交往，而且关系很好，出手很大方。”
吉老部长话音刚落，韩校长就拿起面前的另一本小册子，跟吟诗似的，抑扬顿挫地说：“永大宗元先文章，山林玉秀仕泽祥；学到思建辉前续，中流登云家国昌！这听着像是一首诗，其实不是。”
韩昕下意识问：“那是什么？”
“是我们祖上的字辈，无意中被开发商挖出来的韩仕举是你太祖，中间的字是仕。而你的高太爷，也就是你的高祖叫韩学彰，中间的字是学，后来就没按字辈给儿孙取名。”
韩校长顿了顿，接着道：“我们这一支延续的时间稍微长一点，我的祖父叫韩学诚，我的父亲叫韩到祥，都是按字辈排下来的，结果到我这儿也乱了。”
虽然听着有点晕，但大致搞清楚了，原来辈分是这么排下来的。
韩昕忍不住看向有钱有本事还有绅士风度的“老白脸”，半开玩笑地说：“韩秘书长，看来我和小悦以后要叫你叔叔。”
韩晓武只是早上顺手发了个陵海有重大考古发现的朋友圈，结果大伯看到朋友圈之后就从台东赶回富安老家翻箱倒柜，找以前办丧事时的流水账研究。
他从来没想过跟“陵海韩氏”抢祖宗，真有那么点尴尬，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韩警官，别开玩笑了，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以前我们怎么称呼的，以后还是怎么称呼。”
“不行不行，不能乱了辈份。”
韩昕憋着笑，又来了句：“你是我叔，马上就过年了，我和小悦还要去给你拜年，跟你要压岁钱呢。”

第五百八十九章 “小叔叔”
两个“神探”虽然很狡猾，所从事的“调查”行为虽然很恶劣，但按现有的法律法规他们的问题算不上有多严重，至少算不上大案。
韩昕本以为这件事过去了，没想到一上班就接到情报指挥中心副主任陈长俊的电话，让一起去崇港分局参加案情分析会。
赶到崇港分局指挥中心小会议室，已是八点四十五分。
陈长俊已经到了，正在跟黄主任说话。
负责案件侦办的分局指挥中心民警刘建平，正同一起侦办这个案子的青年路派出所民警整理笔录，他们眼圈全是黑的，一看就知道加了一夜班。
“陈主任，韩大也到了，我们开始吧。”
“行。”
黄主任打开笔记本，转身道：“建平，你先简单汇报下情况。”
刘建平喝了一口能提神的浓茶，抬头道：“陈主任，黄主任，在正式汇报之前，我想先向韩大汇报下两个嫌疑人昨天下午的情况。”
“好，抓紧时间。”黄主任知道部下们很困很累，顾不上会议室里不能抽烟的规定，掏出香烟给劳苦功高的部下散了一圈。
刘建平接过烟，汇报道：“韩大，您不是觉得两个嫌疑人昨天下午的行为很反常吗，我们连夜审讯了，俞镇浩交代他之所以到了星光汇之后又回金石，主要是担心被跟踪监视。
他们不光担心被我们公安机关盯上，也不想让客户和同行知道他们是怎么实施窃听的，所以每次作案都很小心。
第一次去星光汇，并没有带激光窃听设备，登山包里全是衣服，并且上楼时打开了车里的记录仪。他上楼转了一圈，确认没人盯梢，回到地下停车场调看行车记录仪，再次确认没被盯上，才回金石拿激光窃听设备的。”
幸亏柳贝贝和耿万雨够谨慎，如果盯的太紧，真会打草惊蛇。
韩昕点点头，追问道：“陈义德呢？”
“陈义德去你们公司时也试探过，甚至上网查询过何总、谢小姐和‘债务人’赵总的背景，没有发现可疑，他才放下心，给俞镇浩打电话，让俞镇浩在星光汇实施监听的。”
刘建平从一堆材料里取出一张地形图，接着道：“俞镇浩后来订的快捷酒店房间，虽然跟你们公司办公室的层高有落差，但利用改装过的激光窃听设备，并不影响他们实施窃听。
由于中南城B座外面全是玻璃幕墙，从那么远的地方，他们很难确认你们公司的位置，所以陈义德确认过你们公司办公室的位置之后，又在B座楼下的广场上，再次进行定位，通过电话引导远在星光汇的俞镇浩操作设备进行窃听。”
生怕三位领导听不明白，刘建平站起身，一边比划着一边补充道：“陈义德先走的你们公司楼下，俞镇浩通过安装在激光窃听设备上的望远镜，确切地说是通过激光窃听设备上的瞄准镜，从一楼开始一层一层慢慢往上数。
通过不断观察，不断窃听，调试了近二十分钟，最终锁定了你们公司办公室，成功窃听到了赵总和龚总的对话，并对赵总和龚总的对话内容进行录音。”
原来不是像打电话那样，想联系谁就打给谁的。
韩昕反应过来，笑问道：“这么说陈义德后来混入南海渔村和碧海蓝天，其目的就是为了定位，协助在外围的俞镇浩锁定要窃听的目标位置，进而实施窃听？”
“嗯，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刘建平点点头，接着道：“我们通过审讯，检查他们的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以及检查他们的手机通话记录，发现他们的调查业务很多，侵犯公民隐私的生意很火。
现在可以确认他们至少帮十七个客户，进行过婚姻忠诚度调查；帮两个企业客户，对新招聘的四十三个员工进行过背景调查；帮九个债权人进行过债务纠纷，也就是有无藏匿资产方面的调查。
此外，他们还给同样游走在法律边缘、从事非法调查的机构或团伙，提供窃听的外包服务。他们对外声称在司法机构内部有关系，有内部人士帮他们搞监听。”
黄主任没想到那两个家伙如此猖狂，低声问：“非法牟利多少？”
“已初步查实他们从前年六月至落网，通过非法跟踪监视监听，非法牟利五百六十八万元。”
“就靠一套改装的激光窃听设备？”
“就靠一套设备，可以说他们是一招鲜吃遍天。”
刘建平深吸口气，接着道：“他们不只是从事婚姻忠诚度、债务纠纷和员工背景调查，还帮企业客户打假。昨天中午他们没跟何总吹牛，他们真帮一个化妆品企业收集到一个团伙制假售假的证据。
甚至受一个因为没取得特许经营权，对相关部门领导干部有意见的企业主委托，对相关的领导干部实施跟踪监视乃至非法窃听，试图收集该领导干部贪污腐败的证据。”
韩昕惊问道：“跟踪监视乃至监听国家公职人员！”
不等刘建平开口，陈长俊就抬头道：“不然我也不会喊你一起过来。”
“他们胆子也太大了，连纪委监委的业务也敢涉足。”
“所以我们胡局对这个案子很重视，他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来不了，委托我跟二位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查。”
“黄主任，你还是跟陈主任商量吧，我们中队人少，就我一个专职的正式民警，只负责前期工作，参与不了后续侦办。”
小伙子位置摆的很正，陈长俊很满意，掏出手机笑道：“黄主任，我先向张主任汇报下。”
“没问题，不着急。”
……
两个嫌疑人的业务很广，涉及的地域也广。
接下来要组织警力分赴各地调查取证，要组织力量查处那些委托他们非法调查的客户，尤其那些把监听业务外包给他们的“同行”。
总之，接下来要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
市局情报指挥中心既然要跟崇港分局联合侦办，不能一个人不出，一分钱不花。
等他们谈妥，韩昕跟着陈长俊走出分局大楼，不解地问：“陈主任，接下来怎么侦办，又没我们中队什么事，你为什么非要让我来。”
“线索是你们发现的，前期工作是你们做的，听听汇报，尤其听听侦办进展，相当于听反馈。”
“想反馈打个电话就行了，真用不着这么麻烦。”
“虽然麻烦点，但有参与感和成就感啊。如果跟以前那样，前期工作做了，案子移交给人家，然后不闻不问，哪会也现在这样的参与感和成就感？”
“陈主任，我……我倒没什么感觉。”
“你没有，你不在乎，但你手下的队员在乎。”陈长俊拍拍他肩膀，笑道：“这是张主任要求的，他说你要是不想参加这样的会议，可以安排参与过前期工作的队员出席。”
韩昕意识到柳贝贝、赵海林、耿万雨等兄弟姐妹，如果能参加今天这样的会议，真会有参与感和成就感，不禁感叹老领导就是老领导，考虑的就是比别人全面。
陈长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看着他问：“马上过年了，各单位都要上报春节值班安排，你们中队是怎么安排的？”
韩昕不假思索地说：“我们正常放假，不安排人值班。”
“一个人都不留？”
“队员们平时很难休息，为了收集情报线索几乎天天在外面转悠，过年再不给人家放个假，这队伍就没法儿带了。”
特情中队这段时间取得的成绩不少，仔细想想队员们是挺辛苦的。
陈长俊对这样的安排没什么意见，而是笑问道：“纪委监委那边呢，他们同不同意？”
“同意，我前天汇报过。”
“那就好，他们那边同意，我们这边更不会有什么意见。”
正说着，一个陌生的手机号打了进来。
陈长俊要急着回市局，打了个招呼先走了。
韩昕钻进柳总的法拉利，接通电话问：“您好，请问您是……”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韩警官，我是洋港社区的韩晓武啊。”
原来是有钱有本事的富安本家！
想到他不会开车，昨晚是让她那个侄女开车送韩校长回富安的，而那个曾经很像小太妹，现在摇身一变为售楼小姐的丫头称呼他小叔叔，韩昕不禁笑道：“原来是小叔叔，小叔叔好！”
“韩警官，别开玩笑了，我们还是平辈论交比较好。”
“不行不行，不能乱了辈分，我不能没大没小，你就是我的小叔叔。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竟然冒出个警察侄子……
韩晓武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搞笑的事，想到大伯的交代，赶紧道：“我在公安局有很多朋友，我知道你以前跟蓝指做过同事，你的手机号是在蓝指那儿打听到的。”
韩昕笑道：“差点忘了，你认识我师傅，帮我们老单位搞好几次活动。”
“韩警官，我知道你忙，我长话短说，我大伯昨晚跑过来给你们全家添麻烦了，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赏光吃个饭，让我聊表下歉意。”
“不麻烦，用不着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再说我们……我们真是本家，能相认真是缘分，这是家宴，就当家庭聚会。”
“老白脸”很有钱，他的饭不吃白不吃！
韩昕想了想，笑道：“家庭聚会是吧，没问题，小叔叔，你是长辈，你喊我们这些小辈吃饭，我们必须到。”
“又来了，韩警官，能不能别这样？”
“该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小叔叔，你难道怕我去给你拜年，不想给我压岁钱！”
“开什么玩笑……”
韩昕调侃道：“真不是开玩笑，这压岁钱我要定了。再说你家祖上去世时，我家祖上还给你家送过二十元储银券呢，相当于现在的好几千！”
韩晓武乐了：“韩警官，你这打算让我还祖上欠下的人情？”
韩昕煞有介事地说：“礼尚往来，有往就要有来，而且有账本为证，连账本都是韩爷爷提供的。”
陵海韩家发展的也不错，“堂哥”是做工程的，侄子侄媳妇都是公务员，光在城区中心的房子就有好几套。
韩晓武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不禁笑道：“韩警官，你家祖上以前办事时，我家祖上肯定也出过人情。不然我家祖上去世时，你家祖上肯定不会去。礼尚往来这种事根本算不清，你现在让我还人情，不合适啊。”
“我家给你家送过多少钱，有证据。你家给我家有没有送过钱上过礼，请拿出证据。”
“不愧是当警察的，一开口就是证据。”
“小叔叔，我是不是有点小气？”韩昕笑问道。
韩晓武彻底服了，哈哈笑道：“都说父债子还，没想到祖上的债都要子孙还。不就是压岁钱么，没问题，跟小觅一个标准。”
“小蜜？”
“我侄女韩苏觅，你昨晚见过的，论辈分她是你堂妹，她在陵海买了房，也在陵海工作，还谈了个陵海的男朋友。你是警察，以后要关照着点。”
居然冒出个堂妹……
韩昕觉得有点荒唐，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韩晓武接着道：“聚会的时间你定，地方我来安排。我爱人明天正好回来，到时候记得叫上姜警官和许老师。”
自己稀里糊涂成了人家的晚辈，自己吃亏也就罢了，居然连累表妹都成了晚辈。
韩昕越想越郁闷，忍不住来了句：“小叔叔，许老师刚结婚，只请她一个人不合适吧。”
“想起来了，我有她微信，看过她结婚时的朋友圈，新郎官很帅气，麻烦你帮我一起请。”
“吃大户的机会可不多，小叔叔，你尽管放心，这事包我身上。”
“什么吃大户，你家就是大户。”
“小叔叔，跟你一比，我们全是小门小户。”
“你就会开玩笑，先确定下时间。”
“小叔叔，你不是说小婶婶明天回来吗，我们安排在明天晚上怎么样？”
“行，就明天晚上！”
稀里糊涂冒出几个亲戚，在陵海有了本家。
韩晓武放下手机，越想越有意思，真有那么股家族的归属感，真觉得寻到了根，成了一个在陵海有根的人。

第五百九十章 憔悴的“小婶婶”
下午四点二十分，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脚穿高跟鞋的白领丽人，拖着一个上面夹着电脑包的行李箱，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款款走出陵海火车站出口。
早早赶过来接站的韩晓武，迎上去接过拉杆箱，带着她直奔出租车上客点。
“刘总，不好意思，都快过年了，疫情又有反复，现在是什么都干不成，哪儿都去不了，尽职调查只能安排到年后……我知道，您放心，等过完年我就安排同事过去……”
“顾总好，我张枚啊，告诉您个好消息，贵公司的债有机构投了，金主爸爸两个小时前给我发的邮件，刚才在车上睡着了，我没注意，是刚刚看到的……
谈不上，应该的，批文都快到期了，要是再发不出去，别说您这个年不好过，我这个年一样过不好。”
从火车站到江海文化园的这一路上，张枚打了一路的电话。
韩晓武习以为常，扫码支付完车费，打开出租车行李箱，取出行李，带着依然在打电话的她，步行来到开着文化园里的餐厅。
张枚的电话总算打完了，放下手机看着窗户外的湖景，笑道：“老公，这地方环境不错啊，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听社区的姐妹们说的，手机要不要充电，要不要去帮你借充电宝。”
“不用了，在火车上充过。”
张枚连续出了八天差，刚刚过去的这八天压根儿没睡好，瘫坐下来，呵欠连天地问：“今天到底是什么活动，你打电话的那会儿，我正忙着做PPT，没注意听。”
整个儿一工作狂，见她憔悴成这样，韩晓武别提多心疼。
走到她身后，一边帮她按摩肩膀，一边说起大伯前晚来陵海认亲的事。
张枚搞清楚来龙去脉，顿时来了精神，抬头笑问道：“你家祖上还做过清朝的二品大员？”
“千真万确。”
“始迁祖参加过公车上书和百日维新？”
“咱们这一支的祖上，不但参加过百日维新，而且跟慷慨赴死的谭嗣同是好友，跟英勇就义的杨锐是尊经书院的同窗！”聊到祖上，韩晓武真有那么点骄傲。
张枚乐了，噗嗤笑道：“照这么说是应该请陵海的本家吃顿饭，毕竟你大伯星夜跑过来认亲，在人家看来真有那么点抢祖宗之嫌。”
韩晓武忍俊不禁地说：“你才知道啊，当时我别提多尴尬，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有什么好尴尬的，被无意中挖出来的又不只是他们那一支的先人，一样是你们这一支的祖上。”
“可祖上终究是施工单位无意中从他们家的祖坟里挖出来的，而我们这一支住在富安，又不是住在陵海。”
“别不好意思，你应该反过来想。”
“什么意思？”韩晓武笑问道。
张枚喝了口茶，振振有词地说：“他们那一支继承了祖上的大部分家业，把你家这一支赶到了富安。老祖宗一碗水没端平，让你家这支吃了大亏，说起来他们陵海韩氏亏欠你们富安韩氏的。”
韩晓武坐下笑道：“听上去有点道理。”
天底下居然会有这样的事，张枚越想越好玩，又好奇地问：“如果再往上追溯，陵海韩氏和富安韩氏其实是同一支。老公，你大伯有没有想过去找找长房和二房的后人。”
“他想过，他退休了，反正没事干。”
韩晓武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苦笑道：“他现在成了江海研究会的会员，跟陵海的那几位老干部还拉了个群，互通有无，随时保持联系，专门研究祖上的事。
他做了那么多年老师，我哥我嫂子也都是老师，真是桃李满天下。所以他这两天在发动天南海北的学生，尤其那些在西川、山城和首都等地大学任教的学生，帮着查阅史料。”
陵海韩氏一脉单传，人丁不旺。
富安韩氏是个如假包换的大家族，光韩晓武父亲这一辈儿就有四个兄弟，至于堂亲那就更多了，好像现在都不怎么走动。
如果追溯血缘，人家一样是韩秀峰、韩仕举父子的后人，但人家却因为忙于生计，并不关心这些事。
想到这些，张枚赫然发现经济基础真能决定上层建筑，也只有他家大伯那种有退休工资，不要为儿女操心的老前辈和搞工程的“陵海韩氏”当家人才会对这些感兴趣。
她憋着笑，追问道：“那有没有查出点什么？”
韩晓武点开大伯的微信，看着大伯中午刚发来的史料，笑道：“我们的祖上是来避祸的，留下的东西不多，关于他的记载更少。
但关于‘西川韩氏’的记载不少，人家毕竟是正房的嫡子嫡孙，不但继承了老祖宗的大多家业，而且继承了老祖宗做官时结交的人脉。”
“有什么记载？”张枚好奇地问。
“说起来很讽刺，老祖宗韩秀峰是满清的忠臣，帮清廷镇压过太平天国运动，镇压过东海的小刀会起义，甚至跟八国联军打过仗。
可他的孙子，也就是韩仕畅的儿子韩泽里，却积极参加保路运动。先是加入保路同志会，后来又参与组建保路同志军，造满清的反，捕杀清廷官员。”
“后来呢？”
“后来去了京城，参与过护国运动，讨伐过袁世凯。护国战争结束之后，给大总统黎元洪做过幕僚，并于1916年11月加入了李根源、谷钟秀等人发起的‘政学会’，也就是所谓的‘旧政学系’。”
“这么厉害！”
“不过相比他们那些子孙，咱们这一支的老太君更厉害。”
“老太君？”
“就是咱们这一支祖上的母亲任氏。”
“老太太不是老祖宗纳的妾吗，我不是对老太君不敬，而是当时小妾应该没什么地位……”
韩晓武翻看着大伯发的史料，微笑着解释道：“我开始也这么以为的，结果发现老太君不是一般的女子。”
张枚笑问道：“怎么不一般？”
“这是我大伯的学生在《荣禄存札》中查阅到的一封书信，而这个《荣禄存札》其实就是收录各地官员和好友故旧请托荣禄办事的往来书信，反应了满清官场制度的弊端和缺陷，当时的官场生态真是贪腐成风。”
“可这跟你家老太君有什么关系？”
“其中就有老太君写给时任领班军机大臣荣禄的一封信！”
“老太君给荣禄写信？”
“不但写了，而且荣禄回了信，请托的就是我们这支祖上参与百日维新的事。说出来你不敢相信，慈禧老巫婆恼羞成怒，要从重惩处维新党，谭嗣同的父亲当时是封疆大吏，都没能救下谭嗣同。我家老太君一封书信，走了荣禄的门路，居然把我家祖上给保下了。”
一介女流，甚至还是个小妾，竟然能办成这么大的事。
张枚暗暗心惊，将信将疑。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带着一个笑吟吟的小姐姐走了进来，一进包厢就笑道：“小叔叔，小婶婶，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小叔叔好，小婶婶好。”
之前不但见过张总，而且聊过天，姜悦微笑着打起招呼。
张枚没想到他们竟叫自己小婶婶，不由想起老公的侄女，连忙站起身：“姜警官，别闹了，我可不敢做你的小婶婶。”
“张总，你这话说的，韩秘书长是我们的小叔叔，你不就是我们的小婶婶么！”
“是啊小婶婶，您辈分比我们高，我们不能没大没小。”
“这位是韩警官，说起来真不是外人，他不但跟我是本家，也是许琳琳许老师的表哥。”
“原来你是许老师的表哥！”
“嗯，她正在等我妹夫，他们可能要晚点过来。”
小婶婶气质太好太漂亮，韩昕不好意思跟人家握手，干脆把小辈当到底，上来就弯腰鞠躬。
张枚可不敢受这么大的礼，连忙往后退，结果被椅子给挡住了。
“韩警官，你这也太夸张了，不怕你笑话，我最崇拜你们警察……”
“小婶婶，你真会开玩笑，你和小叔叔都是高材生，我们崇拜你们还差不多。”
韩昕嘴上开着玩笑，鼻子却在不断地嗅。
小婶婶没喷香水，身上没什么香味，却有一股淡淡的、很熟悉的金属味！
再看小婶婶那精致的脸庞，虽然化了淡妆，但掩盖不住那憔悴的样子。
韩晓武不知道“便宜侄子”在观察张枚，微笑着拿起手机：“快五点半了，我给小觅打个电话，让她搞快点。”
姜悦前晚见过他的小侄女，不禁笑道：“她在金石源著的售楼部上班，离这儿不算远。”
韩昕则不动声色问：“小婶婶，小叔叔说你出差了，去哪儿出差的？”
“东广，去了好几天，快累死我了。”
“坐飞机回来的？”
“嗯，中午到的虹桥，一下飞机就坐高铁直接奔陵海。”
“小婶婶，你不能光顾着工作，要注意休息。别动，您看看，头发都掉了。”
见小婶婶漂亮，一来就跟小婶婶套近乎，还伸手去帮小婶婶拿掉在羽绒服上的头发……
姜悦看着很不爽，立马挤了上来，亲热无比地挽着张枚的胳膊：“小婶婶，你打算在哪边过年。”
“我跟我爸我妈说好了，今年在富安过年，这次回来就不回去了。”
“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去给你和小叔叔拜年。”
“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小婶婶，都把我给叫老了。”
“你本来就是我们的小婶婶。”
“是啊，我们还准备跟你要压岁钱呢。”韩昕咧嘴一笑，把小婶婶掉下的头发，不动声色揣进口袋。

第五百九十一章 “家族聚会”
江海文化园规模不大，没什么特色，却是陵海城区唯一收费的“景点”。
随着市政建设越搞越好，周围的公园规模一个比一个大，建的一个比一个漂亮，市民们才不会傻到花钱来这儿玩。
但对开在文化园里的餐厅而言，这不是什么坏事。
人少，意味着清静。
门口一大片草地，草地前面是一个人工湖，周围绿树成荫，没什么人打扰，这样的就餐环境去哪儿找。
不过这儿的消费也很“美丽”，人均估计没四五百下不来，坐在湖景包厢里，品着香茗，看着刚端上来的那一道道精美的凉菜，韩昕赫然发现在品味和格调上，“陵海韩氏”跟“富安韩氏”存在很大差距。
老爸和小妈就知道去土豪金，明知道土豪金的菜品味道一般，可不管有什么事或请什么人还是去那儿。
“小叔叔”就不一样了，选择在这儿请客，不缓不慢地从手提袋里取出两瓶精品茅台，那份气度、那份从容，真正诠释了什么叫低调的奢华。
韩昕连忙道：“小叔叔，你这也太夸张了，我现在不能喝酒。”
韩晓武知道他受过伤，笑道：“少喝点，就喝一杯。”
“别开了，我一点都不能喝。”
“韩警官，你不喝还有别人呢。”空调的温度打上来了，张枚脱掉羽绒服，回头笑道：“新娘子和新郎官马上到，她刚才给我发过微信，说给我带了喜糖，等会儿一定要敬她们几杯。”
第一次聚会，姜悦一样不想让人家太破费，不等韩昕开口就拦住正准备开酒的韩晓武：“小叔叔，小婶婶，琳琳怀孕了，不能喝酒。今天是工作日，李亦军更不能喝。”
张枚之前没怎么跟警察打过交道，将信将疑：“工作日不能喝酒？”
“真不能，不信你问小叔叔，小叔叔肯定知道。”
“少喝点应该没事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事要赶回单位，被领导闻到一身酒气就麻烦了。”
“你们公安规矩真大。”
“没办法，谁让我们吃这碗饭呢。”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四人刚转过身，就见许琳琳和手里提着好几袋奶茶的李亦军走了进来。
“张总，你总算回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们带了奶茶！”看到有钱的学员，许琳琳分外高兴。
“谢谢谢谢，我正准备点杯奶茶续命呢。”张枚接过奶茶，笑看着李亦军问：“许老师，这位就是新郎官？”
“张总好，陵海分局禁毒大队李亦军，认识您很荣幸。”李亦军微微一笑，随即转身紧握着韩晓武的手：“秘书长好，秘书长，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上个月才见过。”
“上个月那个活动，要不是你帮忙，我们真忙不过，谢谢秘书长对我们大队工作的支持。”
李菜鸟不但即将为人父，也越来越像领导了。
不过话说回来，禁毒大队正式民警少，他所从事的工作决定了要学会交朋友，要跟各局委办、各派出所和街道社区打交道。
但韩昕的注意力并不在表妹和妹夫身上，而是又不动声色嗅了起来。
小婶婶脱掉羽绒服之后上身就一件看着有那么点像丝绸面料的白衬衫，领口开的很低，皮肤白皙，身材很棒，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很舒服的沐浴露的香味。
韩昕觉得很奇怪，趁她们寒暄的空档，脱下外套走到专门挂衣服的架子边，再次悄悄闻了闻小婶婶的羽绒服。
确认羽绒服上确实有一股熟悉的金属味，刚才并非职业病犯了，这才微笑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小觅也到了，服务员，我们的人齐了，可以起菜了。”
“好的，马上。”
韩晓武招呼众人坐下，微笑着介绍起来。
韩苏觅前晚见过韩昕和姜悦，早就知道两家的渊源，不禁笑问道：“韩警官，这么说你是我堂哥？”
“嗯，我们是堂兄妹。”
“太好了，没想到我还有个警察哥哥。”
张枚噗嗤笑道：“小觅，你不光有警察哥哥，还有警察嫂子呢。”
韩苏觅反应过来，连忙嘻嘻笑道：“嫂子好，嫂子，以后谁敢欺负我，我就给你打电话。”
姜悦端起奶茶跟她碰了瓶：“没问题。”
正说着，张枚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站起来一脸歉意地说：“各位，不好意思，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没事，晚上又没什么事，我们不着急。”
“你们先吃。”
“真不着急，小婶婶，我们等你一起。”
“韩警官，许老师，李警官，别管她了，我们吃我们的，先饮料代酒，走一个。”对于张枚永远有接不完的电话，韩晓武早习以为常，微笑着端起鲜榨的饮料。
生怕警察哥哥、警察嫂子和许老师、李警官以为小婶婶不礼貌，韩苏觅眉飞色舞地说起她小婶婶是做什么的，工作有多忙，几乎天天出差，天天加班熬夜。
不但是名校的博士，投行的精英，还有律师资格！
尽管之前听姜悦提过几次，但真正见到了，并且看到人家的工作确实很忙，韩昕真有那么点自惭形秽，打心眼里觉得“陵海韩氏”在各方面都比“富安韩氏”差远了。
既然是“家族聚会”，自然而然地边吃边聊起家族渊源。
韩校长的新发现，不但让韩昕大吃一惊，连许琳琳和李亦军都觉得不可思议。
“古时候不是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么，怎么咱们这两支的老太君不但断文识字还会写信，并且能给荣禄写信！”
“可能是找人代写的，但从刚查阅到的书信内容上看，她认识荣禄，跟荣禄是平辈论交。荣禄在回信中对她也很客气，尊称她为嫂夫人。”
“荣禄当时是领班军机大臣，权倾朝野，就算之前跟咱们这两支的老祖宗同朝为官有点交情，也不太可能称老太君为嫂夫人。毕竟……毕竟咱们这两支的祖上是庶出，老太君是老祖宗纳的小妾。”
“是有点不符合当时的礼法，可书信做不了假。”韩晓武一边招呼众人吃，一边笑道：“其实不符合常理的不只是我大伯的学生刚查阅到的这封书信。”
韩昕好奇地问：“还有什么？”
“施工单位无意中挖出来的墓志铭，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咱们的祖上曾把老太君的棺椁千里迢迢送回巴县与老祖宗合葬。可按照当时的礼法，妾室是没资格合葬的。”
“有没有可能是老祖宗的原配死了之后，把咱们家的老太君扶为正室？”
“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清史稿和巴县志中对于咱家老祖宗的记载相当于盖棺论定，也就是说老祖宗在去世之前，并没有把咱们家老太君扶为正室。”
“这就奇怪了，难道老太君出身书香门第，老太君是官家小姐，虽然是妾，但在韩家的实际地位非常高。”
“有这个可能，但我大伯和江海研究会的那几位老爷子说他们查阅过本地的史料，没发现我们这一代出过姓任的大官。”
韩家祖上的事，许琳琳和李亦军插不上嘴。
韩苏觅很想发言，又说不出个一二三四。
张枚倒是很想加入这个话题，可她的电话太多了，刚坐下吃上一两口菜，说上一两句话，又要忙着出去接电话，或者捧着手机回信息。甚至坐到角落里打掼蛋的小桌子边，打开笔记本电脑看什么底稿和什么PPT。
家族聚会就这么变成了历史学术交流，不过聊的挺高兴、挺有意思的。
吃完饭，李亦军和许琳琳开车回他们的小家，韩苏觅要送小叔叔、小婶婶回公园印象。
作为一个曾经的缉毒警，韩昕绝不会放过任何疑点，走上去微笑着提议：“小叔叔，小婶婶，既然是一家人，不能不认个门，要不坐我车吧，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去哪儿。”韩晓武下意识问。
“留个悬念，去了就知道了。”
“张枚……”
“我没意见。”
“那好，我们坐你们的车。小觅，你先回去吧。”
小丫头见被甩掉了，有那么点怏怏不乐，但能看出来她对小叔叔还是很尊敬的，拉开车门道：“行，那我先回去。”
“路上开慢点。”
打发走韩苏觅，韩晓武和张枚上了韩昕的车。
姜悦觉得很奇怪，可又不好说什么，笑看着正系安全带的韩昕问：“到底去哪儿啊？”
“去城南派出所。”
“去城南派出所做什么？”
“我给师娘发过微信，他说他今晚值班。”
张枚不明所以，禁不住笑道：“我什么地方都去过，就是没去过城南派出所，正好去参观参观。”
韩晓武也被搞得一头雾水，挽着爱人的胳膊笑道：“我倒是去过好多次，也认识不少人。韩昕，你刚才说的师娘，是不是蓝指的爱人余所？”
韩昕乐了：“小叔叔，你连我师娘都知道！”
“你们老单位的社区戒毒和社区康复工作站就设在我们洋港社区，每次毛发检测和尿检都来我们社区，每次搞禁毒活动也喊我们帮着搞。”
韩晓武笑了笑，又补充道：“城南派出所的社区民警王一娟，还兼我们社区的副书记。而我既是统战联络员、人口普查指导员，也是城南派出所的兼职网格长。”
张枚吃吃笑道：“你个临时工，别在两个正式干部面前嘚瑟了，也不怕韩昕和小悦笑话。”
出入境管理大队跟统战部打过交道，姜悦很清楚“小叔叔”在统战系统和陵海街道的身份有多超然，不禁笑道：“小婶婶，小叔叔不是嘚瑟，小叔叔是真厉害，他身兼三个秘书长，区领导看到他都客客气气。”
“不是两个秘书长吗，怎么成三个了？”张枚下意识问。
“确切地是说四个。”韩晓武扳着手指笑道：“本来只是海外留学归国人员联谊会、新的社会阶层人士联谊会和党外高级知识分子联谊会的秘书长，结果大伯前天晚上跑过来认亲，又被吉部长和张局等老同志强烈推举为江海文化研究会秘书长，哈哈哈。”
韩昕彻底服了，拍着方向盘笑道：“小叔叔，你这是有文化走到哪儿都吃香，是金子在哪儿都发光！”
“别闹了，能做上江海文化研究会的这个秘书长，主要是我出了点钱，资助老爷子们研究。对了，你爸现在是我的领导，他刚被增选为研究会的副会长。”
“也有我爸的份儿，他跟我一样高中都没上过，还能做上研究会的副会长？”
“他一样资助研究，而且资助的钱比我资助的多。”
“搞来搞去是花钱买的头衔。”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帮咱们研究家族史，作为老祖宗的后人，我们应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第五百九十二章 来龙去脉
韩坑之前发过微信，余文强早有准备。
韩晓武和张枚刚下车，他就热情无比地邀请众人上二楼。
一起下楼迎接的值班民警，则悄悄接过韩昕递上的一根头发，不动声色拿去做毛发检测。
张枚第一次来派出所，见什么都好奇，一走进高大上的警网融合大数据指挥中心，就看着大屏惊叹道：“这些我以前只在电影电视里见过，余所，你们这儿也太先进了，你们这是派出所吗？”
光这个指挥大厅包括系统和大屏在内就投资了上千万，要是震撼不到她，那么多钱岂不是白花了。
余文强微笑着反问道：“张总，你心目中的派出所是什么样子的？”
“一个值班室，几间办公室，一间关人的房子。”
“以前确实是这样的，但现在上级对我们公安的投入越来越大，我们的办案条件也越来越好。”
“涨见识了，以前总以为刑警队很厉害，真有那么点瞧不起派出所，以后再也不敢了。”
余文强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这位白领丽人不像吸毒的，回头看了坑货一眼，转身笑道：“秘书长，张总，你们难得来一次，我陪你们参观下我们的活动室。”
“好啊。”
“这边请。”
城南派出所是陵海分局第一大所，光正式民警就四十多个，办公办案条件在全分局的所有基层所队中是最好的，不然只要有上级来检查督查参观调研，也会全往这儿领。
上上下下下、里里外外转了一圈，不得不承认有点看头。
张枚真是大开眼界，跟着余文强走进小会议室，捧着一个女辅警刚帮着倒的茶，感叹道：“余所，我感觉你们这儿不是派出所，而是分局！”
“我们公安一直在搞机构改革，以前有一段时间确实叫城南分局，后来又都改回来了，又变成了城南派出所。”
“为什么要改回来？”
“上级让怎么改就怎么改呗。”
韩晓武则笑问道：“小悦，你家韩昕呢？”
“他刚才还在呢，是不是去洗手间了。”姜悦下意识回头看向门外。
这时候，韩昕拿着一张小票走了进来。
韩秘书长不只是高材生，也是陵海的人才。
而他的爱人张枚，不但一样是人才，并且是投行的高管。
余文强真有那么点紧张，担心张枚真吸毒，笑看着韩昕问：“你跑哪儿去了，扔下长辈不管，让我帮着陪，哪有你这样的？”
韩昕咧嘴笑道：“师娘，你一样是我长辈，长辈陪长辈，正好对等。”
他居然有心情开玩笑，说明他的“小婶婶”应该没问题，余文强终于松下口气，直言不讳地说：“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别绕圈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韩晓武愣住了。
张枚一脸茫然。
姜悦也是一头雾水。
韩昕走到张枚身边，又俯身闻了闻，随即坐下问：“小婶婶，你这件羽绒服穿了几天？”
张枚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抬起头：“中午穿的，怎么了？”
“小婶婶，你别紧张，我就是了解下，你今天的行程，尤其是中午下飞机之后接触过哪些人，做过哪些事。”
“我……我怎么了我？”
“韩警官，你到底什么意思？”韩晓武意识到眼前这个便宜侄子为什么带他们夫妇来这儿了，紧盯着韩昕，想跟韩昕他要个说法。
“小叔叔，小婶婶，你们别误会，我不是怀疑你们，我之所以问这些是对你们负责。”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要你负什么责！”
姜悦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别提多尴尬，可想到陵海村小霸王不会无缘无故把人家请到派出所，只能保持沉默。
韩昕深吸口气，很认真很严肃地解释道：“小婶婶，你肯定不可能吸毒，但身上有吸食冰毒之后留下的气味，你今天可能无意中接触过吸毒人员。这不是一件小事，我们必须搞清楚。”
“我身上有吸毒的味道……”张枚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急忙低头闻。
韩昕低声问：“有没有一股金属味？”
张枚嗅了嗅，喃喃地说：“是有股怪味儿，其实我早闻到了，我以为是买了之后没洗就直接穿，是衣服上原来就有的味道。晓武又闻不了香水味，所以也没敢喷香水。”
韩晓武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切地问：“什么时候闻到的？”
“下飞机的时候穿的，那会儿可能忙着开机看未接、回电话没在意，直到上了来陵海的高铁，才发现身上有股怪怪的味道。”
“那这件羽绒服是在哪儿买的？”
“在东广买的，在酒店楼下的商场。”张枚回忆了下，又摇摇头：“不对，买的时候我试穿过，当时好像没怪味儿，如果有怪味儿我肯定不会买。”
韩晓武追问道：“买下之后有没有穿？”
“在东广没穿，东广那么暖和，不用穿羽绒服。我是装在包装袋里，提上飞机的。今天的飞机靠的廊桥……想起来了，我知道味道是从哪儿来的了！”
“哪儿来的？”
“他怎么会吸毒，不可能啊，韩警官，余所，你们确认这是吸毒留下的味道？”
“我可以确认！”
“可是……”
想到如果实话实说，就等于出卖朋友，张枚一时间竟难住了。
韩昕之所以带她来城南派出所，之所以跟她摊牌，是有原因的。
刚开始闻到她身上有吸食冰毒残留的气味，再看看她那憔悴的样子，真以为她吸食毒品。
后来她把羽绒服脱了，身上竟没了吸食冰毒残留的气味。
而她又是从东广回来的，东广那么暖和，不需要穿羽绒服，也就意味着她就算吸毒，也不太可能穿着羽绒服吸毒。
真要是吸食毒品，那么脱掉羽绒服之后，身上残留的吸毒冰毒留下的气味应该更大，可闻了闻之后居然没有。
更重要的是，一个吸毒人员如果身上都残留吸食毒品的气味，那么嘴里一样会残留气味，并且不是刷牙嚼口香糖能掩盖的，但她的口气很清新，牙齿很白，并没有吸毒留下的特征。
刚刚的毛发检测结果也显示，她至少过去六个月内没吸过毒。
总之，这是一个好消息，不用刚认亲就大义灭亲。
韩昕既如释重负也能理解她此时此刻的感受，很认真很诚恳地说：“小婶婶，毒品是罪恶之源，而冰毒是万毒之王。一个人如果吸食冰毒上瘾，不但会倾家荡产，而且会害人害己。
你是博士，接受过高等教育，见过大世面，应该清楚一个人吸食毒品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又会干出什么事。所以你配合我们工作，不是在出卖谁，而是在挽救一个人，乃至挽救一个家庭。”
好心请他吃顿饭，他居然把我们带到了派出所……
韩晓武别提多郁闷，但想到帮着禁毒大队搞活动时，看过的那些禁毒宣传，还是帮着劝道：“老婆，韩昕说得对，你现在是救人！”
张枚犹豫了一下，苦着脸道：“罗鹏，你认识，东广的这个项目是他跟我一起做的。下飞机之后他没急着回公司，见我在等车，跟我谈了一会儿项目的事。”
“怎么可能是罗鹏！”
“我也觉得不可能，以前还经常开玩笑说干我们这一行是不会吸毒的，因为吸毒的快感没有我们做项目来的爽，没想到他居然吸毒。”
韩昕跟余文强对视了一眼，低声问：“小婶婶，你跟他既然是同事，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你不说我没在意，只是发现他精神状态不太好，每次跟客户见面，他谈着谈着就呵欠连天，总是无精打采。”
张枚顿了顿，接着道：“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他身上真有我羽绒服上的这种味道，连嘴里都有，一开口就有一股怪味儿。我以为他总熬夜没刷牙，前天见客户的时候，还提醒他嚼几块口香糖。”
“知不知道他住哪儿？”
“知道。”
“小婶婶，不好意思，既然都把你请来了，我想请余所帮你做个笔录。”
“没关系，我们知道你们要走程序。”
“小婶婶，我……我还想请你去做个尿检。我不是怀疑你吸毒，也没别的意思。就像你说的，必须要走个程序，我让小悦陪你去。”
“放心吧，我学过法律，不是法盲，我配合。”
“谢谢。”
……
余文强去拿纸笔，姜悦陪着她去做尿检。
检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她确实没吸毒。
笔录也是众人陪着她一起做的，余文强问的很仔细，她回答的很认真，没想到那个可能吸毒的罗鹏竟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甚至去美国的常春藤名校留过学。
程序走完，请她帮着保密，让姜悦先送他们两口子回去。
余文强一起送到楼下，看着车消失在拐角处，回头笑问道：“没能大义灭亲，是不是很失望？”
“师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敢打赌，人家以后肯定对你和小悦敬而远之。”
“谁让我们干这一行呢，如果换作你，你怎么办？”
“一样，所以说警察干久了会没朋友。”余文强轻叹口气，随即话锋一转：“说正事，吸毒人员在东海，接下来怎么办。”
韩昕掏出手机，一边翻找老魏同志的手机号，一边笑道：“我们情报中队联合你们城南派出所发现一条涉毒线索，及时上报给市局情报指挥中心和禁毒支队，禁毒支队根据前段时间跟东海同行达成的禁毒情报交流合作协议，及时提供给东海同行。”
“把线索移交给人家，开什么玩笑！”
“可吸毒人员在东海，并且线索移交给人家，更有利于侦办。”
余文强不假思索地说：“什么人家更有利于侦办，我觉悟没你那么高，你既然把人带到我这儿来，既然让我做笔录，那这个案子就得由我们负责侦办。”
他们想侦办毒案太难了，既然有机会肯定不会错过。
韩昕笑问道：“师娘，马上过年了，你不想过个安生年？”
余文强拍拍他胳膊，苦笑道：“谁不想过个安生年，可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是有绩效考核的。”
“好吧，你们想查就去东海查，我正好认识东海市局缉毒处情报科的魏科，也就是东海市局禁毒情报中心的魏主任，帮你们打个招呼，请人家提供协作。”
“我们带着手续去，不打招呼他们一样要提供协作。”
“话虽然这么说，但眼看就要过年了，现在过去有人帮忙肯定比没人帮忙好。”
“这倒是，赶紧帮我联系。”
“亲师徒也要明算账，有句话必须说在前面，线索是我们特情中队提供的，将来有缴获奖励之类的，你们要跟我们中队分。”
“没问题，你赶紧打电话，我也要赶紧向王所汇报。”

第五百九十三章 小婶婶的见面礼
人家请吃饭，居然反过来把人家带到派出所……
姜悦别提多尴尬，可作为一个民警又能理解陵海村小霸王的所作所为，只能一个劲儿道歉。
张枚嘴上说没关系，心里却多少有些不爽，姜悦一走她就甩掉高跟鞋嘀咕道：“跟谁做朋友也不能跟警察做朋友，真要是跟他们做朋友，不管说什么话做什么都得提防着，不然怎么被他送进去的都不知道！”
韩晓武在社区干了那么久，协助“陵海禁毒”搞过好几次活动，见过禁毒大队的人和城南派出所的社区民警来社区给戒吸人员做毛发检测、做尿检。
搞成这样他心里一样不是滋味儿，但更多的是心有余悸。
姓罗的那小子是妻子的同事，而一个人染上了毒瘾赚多少钱也不够买毒品的，一旦姓罗的没钱了，很难说他会不会蛊惑乃至诱骗妻子吸毒，进而以贩养吸。
“老婆，这事真不能怪韩昕。”
“有什么事他不能当面问，竟然把我骗到派出所。”
韩晓武虽然不是公职人员，但现在跟公职人员也差不多。何况作为曾经的投行精英，情商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搂着怏怏不乐的妻子，慢声细语地说：“其实他已经很给我们面子了，并且做事也算光明磊落。”
“什么意思？”张枚抬头问。
“他半年前在执行任务时中过枪，子弹打在这儿，差点没命，被公安部授予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模。枪伤虽然好差不多了，但留下了脑损伤的后遗症，很多事现在都记不得了。”
韩晓武顿了顿，接着道：“上级考虑到他的身体，早就把他从市局的禁毒支队调到了留置看护支队，就是专门帮纪委看押贪污腐败分子的单位。也就是说这事不归他管，可他还是管了，他又不是傻子，难道不知道会得罪人？”
中过枪，还是心脏部位中枪的！
张枚大吃一惊：“这么说他是英雄？”
“嗯，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都立过，军功章全佩戴上能挂满胸口。”
韩晓武轻抚着她的香肩，想想又分析道：“对他而言，其实想不得罪人很容易。完全可以私下里给陵海分局的老同事打个电话，让人家半夜敲门带我们去派出所。但他没有，而是亲自陪我们去，并且以礼相待。”
张枚的情商本就不低，刚才只是气糊涂了，听丈夫这么一说，猛然反应过来：“这么说他还算给我们面子。”
“这个面子给大了，其实只要涉及到毒品的案件都归禁毒大队管，他妹夫李亦军就是禁毒大队的民警。但我能看得出来，他应该没跟李亦军提这事，应该是担心对我们造成不好的影响。”
“听你的意思，我们还得感谢他？”
“真应该感谢，你是不知道一旦跟毒品沾上边有多麻烦。”
“我又没吸毒，再麻烦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没吸毒，也不会主动去吸，但跟罗鹏做同事，还一起做项目，万一跟被动吸二手烟那样，无意中沾上怎么办？”
韩晓武反问了一句，接着道：“国家对毒品的态度真是零容忍，这方面你接触的少，可能不知道。公安办其它案件不可以钓鱼执法，但办毒案却可以，可见国家在打击毒品犯罪上的态度。”
张枚悻悻地说：“我既不会吸毒，更不会去贩毒，我有什么好怕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你像吸二手烟那样稀里糊涂吸了点，会不会上瘾放一边，就那么一点点都能检测出来。”
“检测出来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是受害者！”
“刚才说过，国家对毒品的态度是零容忍，不管你是故意吸的还是无意中吸的，只要检测出来就会被列入动态管控，每隔几天要去做一次尿检，每隔几个月就要做一次毛发检测。”
想到参加禁毒活动时看过的那些宣传，韩晓武又苦笑道：“不管坐飞机还是坐火车，人家一看到你的身份证就会带你去检测。不管去哪儿出差，只要住酒店，刚办完入住派出所的人就会找上门，要给你做尿检，你说麻不麻烦。”
对于吸毒人员的管控，张枚之前听说过一些。
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顿时微皱起黛眉：“幸亏发现的早，看来我要好好感谢下他。”
“所以说这顿饭没白请，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跟他们这些警察交朋友又有什么好怕的？”
“知道了，秘书长先生，你的觉悟比我高行了吧。”
“给他打个电话吧。”
“行。”
与此同时，韩昕刚坐城南派出所的警车回到小区。
正准备上楼，见“小叔叔”打来电话，连忙划开通话键，一脸歉意地说：“小叔叔，不好意思，让你们受惊了。”
张枚笑道：“韩警官，是我。”
“原来是小婶婶，今晚的事对不起，我……”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感谢你，话说你的鼻子够灵的，连我衣服上沾了人家吸毒的味道都能闻出来。”
小婶婶不愧是高级知识分子，不然也不会这么通情达理。
韩昕终于松下口气，嘿嘿笑道：“我以前就是专业禁毒的，对毒品的气味比较敏感。”
这个电话必须打，但打通之后张枚实在不知道该跟“便宜侄子”聊点什么，干脆看着正帮着削苹果的爱人，笑道：“你小叔叔对气味也很敏感，不过他的敏感跟你的敏感不一样，他是病！”
“小婶婶，你真会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他真对香味过敏，一闻到香水味和玫瑰花、月季花的香味就头昏脑涨喘不过气，香味如果很浓，甚至会反胃呕吐。”
“是吗，那他有没有去人民医院找医生看看。”
“看过好几次，医生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让他远离过敏源，出门戴上口罩。以前戴口罩，个个以为他是个怪胎。现在遇到了疫情，只要出门个个都要戴口罩，也就没什么人说了。”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会对香味过敏。”
便宜侄子为人还是很厚道的，感谢的话张枚又有些说不出口，再想到便宜侄子的工作，她忍不住问：“韩昕，是不是只要有人吸毒，不管是哪儿的人，在哪儿吸的，你们都管？”
韩昕不假思索地说：“当然要管，毒品是万恶之源，只要有线索我们公安机关肯定会查处！”
张枚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以前一个客户的儿子好像吸毒，但我没见过，是听别人说的。”
她走南闯北，认识的人多。
韩昕没想到她不但没为晚上的事生气，反而主动提供线索，不禁笑问道：“那个人姓什么叫什么？小婶婶，你尽管放心，我们会严格保密。”
现在跟他们是本家，并且已经在陵海安了家。
张枚觉得有个做警察的侄子和做警察的侄媳妇也不错，作为“小婶婶”应该给点见面礼，她抬头看着一脸惊愕的老公，低声道：“那孩子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他爸叫何福栋，是一家规模比较大的公司的老板。”
“什么地方人？”
“老家是浙省的，现在公司搬到我们东海了，我等会儿把他的联系方式和公司资料发给你。”
“谢谢小婶婶，感谢小婶婶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应该的，谈不上谢。”张枚想想又恨恨地说：“这事你们要赶紧查，因为那孩子很可能不只是吸毒。”
韩昕下意识问：“除了吸毒还有什么事？”
“听朋友说他在国外留学时搞同性恋，染上了艾滋。他爸和他妈快气死了，可明知道儿子染上了艾滋，还到处托人帮着介绍女朋友，这不是害人家姑娘嘛。其实我早就想举报，可没证据不能乱说。”
“小婶婶，你别急，这事交给我。”
“好，我把他爸的情况发给你，你们赶紧查，有消息记得告诉我一声。”
“好的，发过来吧。”
毒品上瘾之后是性的疯狂。
在别人看来小婶婶刚提供的这些情况太过骇人听闻，但作为一个曾经的专业缉毒警，韩昕不觉得有多奇怪。
相比那个罗鹏，这个何老板的儿子更值得重视。
韩昕一收到小婶婶发来的信息，立即拨打老魏同志的手机。
魏金圣需要他提供的是线索，而不是反过来给他提供协作，见他又打来电话，故作不快地问：“兄弟，又怎么了？”
“魏哥，我刚刚又收集到一条涉及你们那边的线索，需要抓紧时间查实。”
“什么线索，涉毒吗？”
“不但涉毒，而且很可能涉嫌故意传播艾滋病！”
魏金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切地问：“人在我们东海吗？”
韩昕深吸口气，解释道：“我们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如果那小子没跟他爸他妈回浙省老家过年，那么他应该就在东海。”
毒品一旦上瘾，在强大的管控下还有可能戒断。
一个人要是感染上艾滋病毒，那这辈子就完了。
魏金圣一刻不敢耽误，急切地说：“赶紧把资料发过来，我连夜安排人去核查！”

第五百九十四章 “钓鱼”
夜已深，留置支队小会议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为了迎接年后的市纪委监委公开招考，支队领导专门从崇港分局请来一位去年刚“上岸”的民警，组织报过名并且通过初审的十四个看护人员学习。
耿万雨吃完晚饭陪着龚志勇、霍建威盯了一会儿酒吧，估摸着谢萌快“下课”了，驱车回到支队。
没想到今天的这位老师喜欢拖课，他干脆来到北附楼的中队长办公室，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刚打开的手机热点，登陆“暗网”。
枪支贩卖、毒品买卖、器官买卖、血腥视频……虽然不知真假，但人性的恶在这个极端事物与不极端事物并存的网络世界上展示得淋漓尽致。
平时总担心收集不到线索，可在这上面全是线索！
想查实却很难，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一个个躲在暗处的人搭讪聊天。
说外语的那些直接忽略，正在聊的这个肯定是中国人，他在暗网贩卖的不是毒品，也不是枪支，而是偷拍女生上厕所和偷拍情侣在宾馆酒店里为爱鼓掌的视频。
事实上从上级同意在暗网上收集情报线索到现在，贩卖各种毒品的用户遇到好几个。
不过那些混蛋一个比一个狡猾，想买可以，甚至声称能够在24小时内送货上门，但要求支付比特币，并且需要先付款。
只要涉及到钱就很麻烦，更别说支付比特币了。
万一是个骗子怎么办？
耿万雨不想让韩老板为难，选择跟那些声称能提供毒品乃至枪支的人保持联系，把主要精力先放在贩卖公民信息乃至公民隐私的小角色身上。
正在聊的这个“初哥”开价不高，但一样要求用比特币支付。
耿万雨飞快敲击键盘，发送出一行文字：“我没有比特币，也不会用比特币，能不能用支付宝或微信支付？”
“亲，用支付宝和微信不安全。”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
“不相信我拉倒，不就是点视频么，网上有的是资源，又不是搜不到。”
“网上是有，但那都是摆拍的，我这是第一手资源！”
一段视频几十块钱，自己就可以掏，用不着申请来申请去那么麻烦。
只要对方接受支付宝、微信支付或银行转账，韩老板就能让徐经理去银行查询资金流向，顺藤摸瓜逮着那小子。
耿万雨可不会傻到听对方的，回复道：“不就是那么回事吗，还非要什么比特币，不扯了，88。”
对方发来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没了下文。
用韩老板的话说暗网是一个新战场，这意味着在暗网收集情报线索是一项长期工作，耿万雨既不着急也没灰心，正想着先晾晾那小子，谢萌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咧嘴笑问道：“下课了，今天怎么搞到这会儿？”
谢萌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紧盯着笔记本电脑显示器，惊诧地问：“你在做什么，居然看这些！”
“萌萌，别误会，我是在钓鱼。”
“钓什么鱼？”
“有人卖这个，先发五分钟的资源让我看看，相当于样品。”
女生接手的视频，连隐私部位都露出来了，简直不堪入目。
谢萌别提多尴尬，转过身低声问：“鱼上钩了吗？”
“暂时没有。”
耿万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正准备退出“暗网”，关掉电脑，对话框里跳出一行信息：“相信你一次，给你个链接，去网上拍。”
终于有收获了！
耿万雨乐的心花怒放，紧盯着屏幕想了想，回道：“拍什么？”
“复制下，正常搜索，一搜就知道了。拍三次，付完款截个图，看到截图就给你发资源。”
“好的，我先看看。”
耿万雨把链接复制下来，用手机一搜，果然是一个电商网站的页面。
按照卖家要求，拍下三件虚拟商品，直接在网上用支付宝支付，把图截下来发给对方。等了大约三分钟，对方给了一个云盘的链接和密码，让登陆之后自己下载。
耿万雨顾不上心仪的妹子高不高兴，点点鼠标，输入密码，赶紧下载。同时按照韩老板朋友之前通过网络的远程指导，忙不迭固定电子证据。
忙活了好一会儿，资源总算下载下来了。
他回头过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萌萌，我要确认下，就看十秒钟。”
收集什么情报线索不好，非要收集这些乱七八糟的，这也太下流了……
谢萌腹诽了一句，转过身背对着他嘀咕道：“你想看就看，问我做什么，关我什么事？”
“我怕你误会，天地良心，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感兴趣也不关我的事，赶紧看，都快十二点了，我还要回家呢。”
“马上。”
当着心仪的小姐姐面，看别的小姐姐解手的视频，想想是挺尴尬的。耿万雨连忙关掉声音，点开播放器。
事实证明没上当受骗，那几十块钱也没白花，确实是卖家宣称的那种视频，但这只能说明那小子涉嫌传播淫秽物品。
耿万雨觉得应该搞清楚这几段花钱买来的资源，是不是那小子声称的“冒死”偷拍的，紧盯着显示器观察分析起背景。
见视频里的小姐姐蹲下来之后接起电话，想到能通过通话内容分析出这段视频大概是在哪儿偷拍的，他赶紧点点鼠标，连接蓝牙耳机……
刚才信誓旦旦地说最多只看十秒钟，结果竟看上瘾了！
谢萌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他回头，气呼呼地说：“你慢慢看，慢慢欣赏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耿万雨缓过神，急忙道：“看完了，这就走。”
“早知道就坐柳总的车了。”
“她跟你不顺路，再说人家有男朋友送，你总不能给人家当电灯泡吧。”
“搞快点。”
“好了，我拔下电源。”
谢萌越想越尴尬，嘟哝道：“你们男的没一个好东西，就喜欢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耿万雨咧嘴笑道：“我这是为了工作，再说真有收获。”
谢萌下意识问：“什么收获？”
“听被偷拍的小姐姐的口音，她应该是南湖那边的。”
“南湖大着呢，这算什么收获。”
“她接电话时跟朋友说正在什么时代广场。”
“那又怎么样？”
耿万雨把电脑塞进包里，背上包拉开门：“那个小姐姐是戴着口罩去洗手间的，从衣着上看那边也比较冷，也就是说这段视频很可能是近期偷拍的。”
谢萌可不管那么多，只知道看这种视频不好，低声道：“就算知道大概位置，就算能确认是近期偷拍的又怎么样，老板还能因为这点事跑那么远去查？”
“我们不只是掌握这些，还能通过交易记录追查到嫌疑人的收款账户。”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向老板汇报。”
“这么晚了，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线索，这会儿汇报不合适。”
“你也知道这不是什么重要的线索啊！”
“别生气了，我真是为了工作。老板对我们不错，我们必须干出点成绩给他长脸。”耿万雨走出门厅，来到车边，拉开车门。
谢萌不想再聊那些，钻进副驾驶，系着安全带说：“下午刚收到短信，参加文职人员招考的名报上了。”
在公司的所有兄弟姐妹中，数身边这位学习最认真，甚至把考上编制当成了终极追求。
上个月20号，参加过省里的公务员考试，但不知道是因为竞争太激烈，还是因为准备的不够充分，考的不是很好。
她并没有泄气，又想参加全军面向社会的文职人员招考，没想到这么快就报上名了。
耿万雨意识到她是不“上岸”不罢休，故作高兴地问：“报上是好事，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考试？”
“五月份。”
“那纪委监委的考试还参不参加了？”
“部队的文职竞争也很激烈，而且我又不是应届生，没什么优势，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考上呢，纪委的招考肯定要参加。可万一到时候真考上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老板说。”
她参加纪委的萝卜招聘，相当于占了公司的一个名额！
要是来年真考上部队的文职人员，到时候肯定去部队，不可能留在这儿做特情，毕竟部队的文职人员跟公务员差不多。
耿万雨能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微笑着劝道：“你在乎的东西，别人不一定在乎。再说跟着老板干，龚总他们解决事业编是早晚的事。”
“话虽然这么说，可万一到时候……”
“别胡思乱想了，你真要是能考上部队的文职，老龚他们只会为你高兴，肯定不会有别的想法。”
“真的？”
“相信我，我对他们太了解了。”
耿万雨把车开出留置中心，又轻拍着方向盘叹道：“我们滨江估计不会有部队文职的岗位，你过完年真要是能考上，不知道要走多远。朝夕相处这么多天，想想怪舍不得的。”
谢萌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紧咬着嘴唇没有吱声。

第五百九十五章 过年（上）
后天就是除夕，按国家规定要等到明天下午才能放假。
特情中队既是个“草台班子”，也是个新组建的单位，之前不是培训就是由于工作的特殊性节假日没怎么休息过。韩昕提前一天给自己放假，也给队员们放了假。
姜悦上周加过班，这周可以补休一天。
小两口积极响应韩总的号召，带着姜爸姜妈驱车赶到江城，来江城陪韩总和葛素兰过团圆年。
错峰出行，如果等到明天下班出发，路上肯定会很堵。
因为出发的不是很早，赶到江城正好吃午饭。
家宴，必须安排在家里！
为迎接亲家和儿子儿媳的到来，韩总亲自下厨，整整忙活了一上午，张罗了一大桌子菜。
老姜同志和姜妈第一次来，哪顾得上吃饭，一进门儿就在葛素兰的陪同下参观大别墅。
“亲家，你们睡这间房，床单被褥全洗过晒过了。这里面有卫生间，牙膏牙刷毛巾浴巾全准备好了……”
“用不着这么麻烦，我们就住三天。”
“难得来一次，一定要多住几天，我还要带你们出去玩玩呢。”
“不能多住，家里那么多长辈呢，要给长辈拜年，还要请客。”
“是啊亲家，等过完年，等不忙了我们再来。”
三人正聊着，韩总在楼下喊道：“成贵，吃饭了，再不下来菜都凉了！”
老姜走出卧室，俯看向下面的客厅和餐厅：“来了，昕昕和小悦呢？”
韩总一边开着酒，一边笑道：“小悦在厨房，她非要帮忙。昕昕在外面接电话，可能单位有什么事，不管他了，我们先喝起来。”
“等等他吧。”
“不用等，他这电话不知道要接到什么时候。”
……
小区的环境优美，真是闹中取静，绿树成荫。
韩昕却顾不上欣赏这个高档住宅区的风景，正坐在车里接东海同行的电话。
“这么说查实了？”
“查实了，尿检阳性，毛发检测阳性，他本人对吸食毒品的行为也供认不讳，甚至从他租住的房子里搜出了三十二克冰毒。”
“他有没有交代冰毒是从哪儿来的？”韩昕低声问。
魏金圣看着分局民警发来的汇报材料，低声道：“交代了，他是通过翻墙在网上联系的，卖家是通过快递发的货。”
“卖家是怎么收款的？”
“银行转账，网上收款。从快递物流信息上看，卖家在东广。至于能不能通过资金流向和物流信息顺藤摸瓜抓到上家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是你们的案子。”
小婶婶的同事果然吸毒！
韩昕暗叹口气，追问道：“那他有没有交代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沾上的毒品？”
魏金圣摸摸鼻子，无奈地说：“他是个海归，还能在哪儿接触毒品，当然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说出来你不敢相信，面对查获的冰毒和吸毒工具，他居然声称金融行业压力太大，经常焦虑，只能靠吸毒来解压，还说什么华尔街有很多人吸。”
美丽国对毒品的态度实在令人不敢恭维，韩昕懒得吐槽，好奇地问：“魏哥，这次带队去请求你们协作的是谁？”
“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是陵海分局城南派出所负责的，没顾上问谁具体负责侦办。”
“姓余，叫余文强，挺年轻的，好像是个副所长。”
“原来是我师娘，没想到快过年了他居然亲自带队。”
“你师娘？”
“就是蓝豆豆的爱人，蓝豆豆你见过的。”
“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应该安排下，请他吃顿饭的。”
“都快过年了，他去请你们帮忙，应该是他们请。”韩昕笑了笑，立马换了话题：“魏哥，何筱骏的事查的怎么样？”
这是自己的案子，不再是协助别人。
魏金圣坐直身体，点点鼠标，看着电脑显示器说：“你的情报很精准，也查实了，那小子不但吸毒成瘾，而且染上了HIV。办案民警刚把他送进了戒毒所的艾滋病专管区。”
“他吸食的什么毒品？”
“大麻。”
“从哪儿来的？”
“藏在国际邮包里流入进来的，我们刚通过发货地址查询到六条线索，正组织力量兵分两路追查别的收货人。”
“那他有没有故意传播HIV病毒？”
魏金圣沉默了片刻，凝重地说：“他家有钱，他本人长的还行。我们通过调查发现，他回国以来先后跟四个女孩子交往过，并且都是在明知自己感染上HIV病毒却瞒着对方的情况下发生过性关系，肯定涉嫌故意传播。”
韩昕低声问：“这么说有女孩子被感染上了？”
“嗯，我们联系上其中两个，带她们去医院检查了，结果……结果都是阳性。”
“这个混蛋，难道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放心，他会受到法律制裁的。”
眼看就要过年了，魏金圣实在不想聊这些窝心事，故作轻松地说：“兄弟，你这情报工作做的可以啊，人在滨江，竟然能发现我们东海的线索。这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无意中发现的。”
“别谦虚了，能不能分享点经验？”
韩昕很清楚他是想打听情报线索来源，不假思索地说：“不能。”
魏金圣并没有不高兴，笑道：“不能就算了，等过完年再接再厉，再提供九条线索，我们就两清了。”
韩昕被搞得啼笑皆非：“魏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欠你的。”
“你本来就欠我的，而且欠大了，你自个儿心里明白！”
“可线索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
“你承认欠我的就行，你小子放假了，我还有一大堆事呢，今天先到这儿，回聊。”
老魏说挂就挂，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韩昕暗叹以后不能再截人家胡的，不然这债永远换不清。
正准备推门下车进去吃饭，结果手机又响了。
看看来电显示，竟是徐海斌打来的。
“韩大，我们早上收到的反馈，一收到反馈就去银行查询交易记录，发现收款人很可能就是小耿在暗网上钓的那条鱼！”
韩昕沉吟道：“这么快就查明白了，这么说那家伙不是很专业。”
徐海斌笑道：“他只是利用暗网传播淫秽视频，手法不是很高明，只要露出马脚就很容易被查获。”
这是个好消息，这代表着科瑞咨询在“暗网战场”上打响了第一枪！
耿万雨果然没让人失望，韩昕很高兴，不禁笑道：“小耿说那小子很可能不只是卖视频，在暗网上售卖的视频很可能是他‘冒死’去偷拍的。”
“到底是不是他去拍的，很快就能查清楚。”
徐海斌看看手表，接着道：“这个案子说大不大，但意义重大。陈主任指示由我们情报中心侦办，我们正在申请请求异地协作的手续，我和杨小平打算下午一起去南湖。”
这个时候出差，意味着这个年很可能要在路上过。
韩昕下意识问：“今天去？”
徐海斌苦笑道：“陈主任要求快侦快破，说明年有明年的事，今年的工作不能拖到明年。”
真是领导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韩昕对他的遭遇只能表示无限同情：“好吧，祝你们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谢谢韩大。”
……
与此同时，王国正坐在工地大门口一边跟扫马路的老大姐聊天，一边忙着摘菜。
后天就过年，民工早放假回老家跟亲人团聚了。
偌大的工地，只剩下他一个人。
以前是保管员兼大厨，现在成了保管员兼保安，工地上那么多钢筋、模板等建材，库房里堆了那么多施工工具，得好好看着，不能被人家偷走。
不过他现在聊的却不是安保，而是晚上的“晚宴”。
“酱牛肉，酱肘子，花生米，松花蛋，四个凉菜！青椒炒肉丝，韭黄炒鸡蛋，炒豆角，萝卜烧羊肉，四个热菜，四凉四热，可以吧！”
“你们就三个人，弄这么多菜吃得下吗？”老大姐靠在三轮车上问。
王国正放下摘好的韭黄，眉飞色舞：“孩子们工作忙，难得来一次，不多准备几个菜怎么行。再说今天吃不下，可以留着明天吃，天这么冷，就算不放冰柜也不会坏。”
老大姐点点头：“孩子大老远来工地给你拜早年，还是带着女朋友来的，是应该多准备点菜。”
一想到韩昕下午就要带着女朋友过来，王国正就咧嘴笑道：“不光有菜有酒，我还准备了红包。一个孩子一千，装钱的红包是去对面超市买的！”
“你这个年过下来要花多少钱？”
“就两千多块钱，我又没别的亲戚。”
“下午来的是你亲侄子？”
“虽然不是亲的，但也差不多。”
王国正回头看看空荡荡的工地，想想又笑道：“我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的钱不花在他们身上，难道给别人？”
老大姐负责打扫这条内部道路，跟这个特别负责的老头儿已经很熟悉，半开玩笑地说：“老王，要不我们认个干亲，让我儿子做你干儿子吧。我们离这么近，我儿子还能照看照看你。”
王国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不好好扫马路，就知道捡垃圾卖钱的老女人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不假思索地说：“我才不要什么干儿子呢，我有侄子就行了。我侄子是公安，是公安局的大队长！”

第五百九十六章 过年（下）
年底了，韩总应酬多，一吃完午饭就从网上叫了辆车出去了。
葛素兰陪老姜两口子去逛夫子庙，打算晚上在秦淮河吃饭，带亲家去品尝品尝江城小吃。
韩昕按照蓝豆豆的要求，先去省厅禁毒总队“报到”，感谢了下王总等领导的关心爱护，然后带着姜悦早早地赶到江北工地，给王国正拜早年。
年礼小妈早帮着准备好了，两条好烟，两瓶好酒，外加一箱水果和一箱牛奶。
烟和酒王国正死活不要，硬是放回车上，用后背顶住车门。
“这细支的烟我抽着没劲儿，五粮液我一样喝不出好赖，再说我有烟有酒，不信我带你们去办公室看！”
“王叔，我带都带来了，难不成再让我带回去？”
“带回去吧，又不是外人，再说大过年的，你们肯定要去给长辈拜年，听话，别再往下拿了，让人家看见笑话。”
韩昕实在拗不过他，只能带着笑而不语的姜悦，跟着他走进活动房的管理人员办公室。
晚饭就在这儿吃，凉菜已经摆上了办公桌。
王国正生怕“侄子”和“侄媳妇”冻着，忙不迭拿起遥控器开空调，随即跑过去取来两个洗过又洗，洗的干干净净的杯子，一边去饮水机边接开水，一边眉飞色舞地说：
“江城又不算冷，没放假时有些民工还偷偷用电炉和碘钨灯取暖。电炉和碘钨灯多费电，还不安全，我说了他们几次，后来就没人敢这么干了！”
你以前四海为家，到处漂泊。
不知道蜷缩在屋檐下、桥洞里、地下通道里凑和过多少个寒风瑟瑟的夜晚，已经习惯了，当然不怕冷。
但你不怕冷，不等于别人不怕冷。
韩昕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干脆换了个话题：“王叔，半年不见，身体怎么样？”
“挺好。”
王国正放下水，又忙不迭取来早准备好的橙子，一边招呼姜悦吃，一边会心地笑道：“这半年我去过医院做过两次体检，第一次是来了几十个民工，看着年纪都挺大，不给他们体个检，谁知道他们有没有高血压，会不会干着干着中风。
本来我不需要去的，可你爸给项目经理打电话，非让我跟着一起去查查。早上不能吃早饭，去了从头查到脚，没毛病，身体好着呢。”
这个老头挺有意思的，姜悦禁不住问：“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去办健康证，不体检拿不到健康证，没健康证就不能烧饭。不过第二次去的医院有点不负责任，抽了个血，拍了个片子，就让我回来了。”
“王叔，人家不是不负责任，而是体检目的不一样，他们想知道的是你有没有传染病，不是检查你有没有其它病。”
“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你们先坐着，我去拿糖拿瓜子。”
“别拿了，我们坐下聊会儿。”
“现成的，就在隔壁。”
王国正这是二十多年来头一次以主人的身份招待客人，恨不得把自己有的东西全拿出来，跑到隔壁拿来一包糖果和两袋瓜子，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这些不是我买的，是你爸让项目经理发的，留在江城看工地的人都有。”
韩昕知道不吃点他不高兴，拆开瓜子，边磕边笑问道：“过年值班，就发这么点东西？”
“不止！”
王国正对“单位”的福利很满意，掰着手指得意地说：“两瓶一百多块钱一瓶的酒，两包糖，两袋瓜子，两箱水果，两箱牛奶。伙食补助五十块钱一天，春节期间双倍工资。
水果和牛奶本来想留在等你们来吃的，可我们工地放假早，水果放不住，牛奶也快到保质期了，我怕坏掉，就……就都吃了。”
听着他的话，韩昕不由想起去世多年的奶奶。
小时候奶奶也跟他一样，只要有点好吃的东西，她老人家根本舍不得吃，全给自己留着。
姜悦不知道陵海村小霸王在想什么，抓了一把瓜子，好奇地问：“王叔，工地什么时候放假的？”
“快一个月了，这个工地今年主要是做基础，基础早就搞好了，所以放假早。”
“你一个人在工地寂不寂寞？”
“不寂寞，看见没有，有电视机。”王国正掏出知道韩昕中枪之后换的智能机，又笑道：“不光可以看电视，还可以上网，手机上什么都有，我天天看文艺晚会，天天看电影。”
韩昕笑问道：“电视有信号吗？”
“有，卫星的，能收好几个台。”
王国正放下手机，想想又如数家珍地说：“我们工地虽然没人，但周围有人。我经常跟对面工地的保安老陈，前面超市的吴老板他们一起打牌。”
韩昕掏出香烟，给他点上一支，追问道：“王叔，你老家有好几个远房亲戚，你有没有联系过他们？”
“联系他们做什么，说是亲戚，其实早就不来往了。”
提到老家的事，王国正又悻悻地说：“村干部倒是给我打过几次电话，第一次是要帮我申请低保，第二次是身份证办好了，派出所的人找不到我，就把身份证送到村办公室，村干部打电话问要不要寄过来。”
上次来时用的是临时身份证。
韩昕缓过神，笑问道：“有没有寄过来？”
“寄过来了，在工地上班没身份证怎么行，派出所三天两头来查。”
王国正从棉袄内袋里掏出身份证，恨恨地说：“第三次打电话是想送我去敬老院，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像我这样喜欢自由自在的人能去敬老院吗？”
他是一个宁可四处流浪，宁可吃了上顿没下顿，都不愿意去救助站的人，送他去敬老院，他肯定不愿意。
韩昕暗叹口气，笑道：“人家也是一片好意。”
“好意我心领了，反正我是不会去。敬老院怎么回事我知道，进去就出不来了，跟坐大牢差不多。再说我有手有脚有工作，也没七老八十，更没老眼昏花，用不着他们养！”
王国正生怕“侄子”和“侄媳妇”误会，想想又急忙道：“韩昕，小悦，你们别担心，我不会赖着你们，更用不着你们给我养老送终。我只是喜欢自由自在，等将来干不动了，我再回老家，听村干部的去敬老院。”
“王叔，你想哪儿去了，我们怎么可能嫌弃你。”
“你们怎么想是你们的事，反正我不能连累你们。”
王国正生怕烟呛着“侄媳妇”，干脆把椅子搬到门边，一连抽了好几口，这才接着道：“村里后来又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是给我上合作医疗保险，离老家那么远，在江城看病又报不掉，我本来不想上的，后来项目经理说还是上一下比较好，我就答应他们把合作医疗上了。”
韩昕点点头：“对对对，应该上。”
……
从他自己的事，说到工程上的事，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韩昕能感受到他对现状很满意，甚至很有成就感和尊严，打心眼里为他高兴。
姜悦则不失时机地说：“王叔，他爸他妈说了，让你跟我们一起去家里吃年夜饭。”
王国正连连摇头：“不去不去，用不着这么客气，我去了工地就没人了，再说工地什么都有。我跟对面工地看门的老陈都约好了，一起吃年夜饭，一起过年。”
“工地装了那么多监控，能有什么事？”
“监控不管用，那些捡垃圾的老头老太太该偷照偷，他们才不管你有没有监控呢，就算被派出所逮着了，派出所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能说几句放他们走。”
韩昕知道之所以不愿意去，一是担心韩总和小妈误会他赖上自己，二来自由自在惯了，去大别墅受不了那拘束。
再就是他很敬业，真以工地为家。
正想着大年初一上午应该来给他拜个年，分局公敌居然打来了电话。
韩昕歉意地笑了笑，拿着手机走出活动房接听。
“师娘，你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我师傅，怎么我一来江城，刚跟她见过一面，你就打电话来查岗？”
“开这种没心没肺的玩笑有意思吗，我找你有正事！”
“什么事？”韩昕举着手机，看着空荡荡的工地笑问道。
余文强正在东海虹桥机场外面，急切地说：“案子上的事，你是专业的，想请你帮着分析分析，你现在说话方不方便？”
“方便，说吧。”
“我们通过追查资金流向和快递物流信息，发现张总那个吸毒的同事罗鹏的上家，是一个叫李云的南湖人。”
“然后呢？”
“我们第一时间发函请求东广同行协查，结果发现这个李云居然是我们的同行！”
“同行？”
“一个派出所的治安民警。”
韩昕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笃定地说：“如果没猜错，应该是他的身份信息被盗用了。”
余文强低声问：“队伍这么大，很难说会不会有害群之马，你怎么敢肯定他是无辜的？”
“师娘，不管是治安民警还是社区民警都是警察，就算这个李云知法犯法，涉嫌贩毒，也不会傻到用自己的身份信息贩毒。”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什么意思？”
余文强回头看看四周，低声道：“他所在的那个市，就是当年冰毒泛滥的重灾区。当年打掉了好多保护伞，查处了好几个害群之马。”
要说毒品问题最严重的地区，十年前不是南云，而是东广。
据老单位的老战友们说，那会儿去东广禁毒总队请求协助的各地同行一拨接着一拨，以至于人家接待不过来，办公场所忙碌得像个菜市场。
但经过十来年的严厉打击，曾一度失控的禁毒形势已经彻底扭转过来了，韩昕不认为有人敢知法犯法贩毒，更不认为会有人用这种事方式贩毒，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我还是认为他的身份证丢失，个人信息泄露的可能性比较大。”
“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为什么毒贩不用别人的身份信息，偏偏要盗用他的？并且已查实的不只是物流信息，还有资金流向，连手机号都是他的。”
“可能毒贩是在故意栽赃嫁祸，毕竟干我们这一行不可能不得罪人。至于物流信息、资金流向和手机号这‘三件套’都能对上，对我们而言很正常，断卡行动不就是打击这些的嘛。”
余文强也不想看到一个同行知法犯法，沉默了片刻，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说：“小韩，不怕你笑话，这是我第一次带队出来办案，而且是办这么大的案子。”
韩昕意识到他不是真想让自己帮着分析分析，只是头一次带队出来办毒品，有那么点激动、有那么点紧张，不禁笑道：“就算遇上个害群之马又怎么样，就算你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家那边的领导也不会答应，肯定会清理门户。”
“这倒是，我正在机场，该进去安检，回头再聊。”
“看来这个年你要在外面过了，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师傅的。”
“滚！”
“徒弟照顾师傅有问题吗，师娘，你的思想有问题……”

第五百九十七章 “后浪”
大过年的，师娘带队出差抓毒贩，老朋友魏金圣同样别想跟家人团聚。
王支除夕要在支队值班，刘政委大年初一值班。
连耿万雨昨晚都被紧急抽调进抓捕组，跟情报指挥中心的徐海斌和杨小平一起赶赴南湖抓捕涉嫌传播淫秽视频的嫌疑人。
领导同事和部下全在忙，自己却在江城的大别墅里跟老爸、小妈和岳父岳母过团圆年，韩昕真有股强烈的负疚感。
春节期间，行政服务中心没什么事，出入境大队不用上班，姜悦没那么多想法，正忙着给老师、同学打电话、发微信拜年。
“我们啊，我们打算安排在五一办，只是打算，计划总是不如变化，现在还不能确定……”
“师傅，我姜悦，什么……你们过年都要上班，怎么你们纪委比我们公安都忙，好吧，我不打扰你了，等忙完再去给你拜晚年。”
躺在大床上，看着女友打电话、发视频，韩昕有那么点恍惚，感觉眼前的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
姜悦跟王晓慧视完频，回头问：“发什么呆，想什么呢？”
“啊，没有啊。”韩昕缓过神，坐起身拔掉手机充电器。
姜悦走过去打开房门：“楼下还在打麻将，我去看看我爸赢了还是输了。”
韩昕忍俊不禁：“我爸和你爸他们也太过分了，居然当着我们两个警察的面聚赌。这是在江城的，如果在滨江，要是被赵海林发现，治安大队的兄弟就有事干了。”
姜悦噗嗤笑道：“你这是职业病晚期，把小婶婶送进派出所不过瘾，竟然想大义灭亲，想抓自己的老爸老妈！”
“他们玩的是有点大。”
“自己家人，输赢再大也是把钱从左口袋放进右口袋，跟聚赌沾不上边！”
“行行行，你有理，我对打麻将不感兴趣，我就不下去了。”
“那就跟露露视下频，她刚才还发微信问你在做什么呢。”
“知道了。”
……
韩昕不太喜欢手机拜年，既不给人家发微信或短信拜年，人家发过来也懒得回。
但妹妹的就不一样了，那丫头滞留在燕阳，在别人家过年。必须要视个频，让她感受到家庭的温暖。更要对“收留”她的顾警长和燕阳最帅警察表示下感谢。
捧着手机发出视频邀请，很快就接通了。
只见小韩露系着围裙，跟一个老阿姨在餐桌边忙碌。
“露露，你在做什么？”
“包饺子啊，哥，你看我包得怎么样！”小韩露献宝似的，把一个刚包好的饺子举到手机前。
大过年的不是应该大鱼大肉吗，为什么一定要吃饺子？
韩昕实在无法理解北方人过年的习俗，笑道：“看着还行，先让我跟刘阿姨问个好。”
“马上。”
顾爷爷的老伴儿连忙擦干净手，接过手机笑道：“小韩，你爸你妈和你岳父岳母刚跟我们视过频，他们好像在打麻将。”
人家真的很热情，对小韩露真的很好。
韩昕急忙道：“我们这边跟你们那边不一样，过年没什么年味儿，连饺子都不用包，出去逛街外面又没什么人，只能呆在家里打麻将。”
刘阿姨苦笑道：“今年我们这边也没什么年味儿，这疫情闹的，哪儿都去不了。”
整个城市被封控了，这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韩昕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忙问道：“刘阿姨，怎么就您和露露，顾警长呢？”
“他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做志愿者做上瘾了，忙的整天不着家，朝阳和莹莹马上到，他还没回来。”
“刘阿姨，韩所也去您家过年？”
“他岳父岳母家就在燕阳，只是跟我们不一个区。本来是要去跟他岳父岳母一起过年的，可现在不是闹疫情么，要减少人员流动，只能来我家。”
生怕哥哥不明白，小韩露插了句：“哥，韩所是理大的特聘讲师，在理大有宿舍，他和莹莹姐平时都住在理大。”
韩昕去过燕阳，但因为脑损伤丧失了一些记忆，想不起理大究竟在哪儿。
正不知道怎么往下说，耿万雨突然打来电话。
这个时候打电话，肯定有事。
他赶紧道了个歉，挂断视频接听。
“万雨，怎么了？”
“韩大，我们到地方了，嫌疑人在家，我们这就上楼叫门。”
传播淫秽视频，算不上多大的案子。
但这条涉嫌传播淫秽视频的线索是从“暗网”上发现的，其意义无论对科瑞咨询还是对市局情报指挥中心都很重大。
事实上也正因为意义重大，陈主任才要求徐海斌大过年的带队去南湖抓捕。
至于耿万雨为什么能参加行动，一是线索是他发现的，之前的证据是他收集的，对案情比较了解。二是考虑到抓获嫌疑人之后要押解回去，去三个人肯定比去两个人稳妥，可大过年的去哪儿找人，干脆把他这个最了解情况的特情叫上。
韩昕也想看看利用“暗网”犯罪的嫌疑人究竟什么样，笑道：“开视频，让我看看抓捕过程。”
“行！”
……
在别人看来，正式民警好像有那么点瞧不起辅警。
其实不然，对于有能力、有本事的辅警，正式民警还是很尊重的。
徐海斌回头看了看耿万雨，随即跟着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辅警走进电梯。
这个小区的条件看着可以，连电梯都是大品牌的，这让韩昕有点意外，不太相信一个涉嫌在暗网上贩卖那种视频的嫌疑人，能住在这样的地方。
电梯很快就到了十五楼，提供协作的南湖同行走过去敲门。
防盗门很快就打开了，一个二十来岁，戴着眼镜的女子，一脸惊诧地问：“警察叔叔，什么事？”
派出所民警没回答她的问题，顺势挤进客厅。
徐海斌和杨小平紧随其后。
画面一阵晃动，只见一个民警摁住一个年轻男子的肩膀，掏出警察证：“张亚涛，我是长征街派出所民警陈桂山，这两位是江南省滨江市公安局的同志，他们要找你了解点情况。”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做什么，我都没去过江南……”
男子一脸无辜，刚才开门的女子想进房间。
杨小平走过去拦住她，顺手推开房门，见里面是书房，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立马转身示意耿万雨去检查。
徐海斌则从斜跨着的包里，取出相关手续，宣读搜查证。
男子傻眼了，女子害怕的瑟瑟发抖。
耿万雨请派出所的辅警帮着拿手机直播，确认杨警官已经打开了执法记录仪，立马掏出手套戴上，把书房里的笔记本电脑端出来，放在客厅里的餐桌上检查。
“开机密码？”
“警察同志，我懂法，你们不能侵犯我的隐私。”
“我们是带着搜查证来的，有权检查你的电脑，请你配合！”
“张亚涛，别心存侥幸了，你也不想想，我们要是没足够的证据，能大过年千里迢迢跑过来找你？”
男子死不开口，低下头一声不吭。
见女子耷拉着脑袋，看着很紧张很害怕，徐海斌意识到她应该知情，冷冷地说：“张亚涛、申小芸，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能找到这儿，说明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现在态度决定一切，到底从宽还是从严，请你们想清楚。”
“我们没做犯法的事，有什么好想的。”
“警察叔叔，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冤枉……”徐海斌脸色一正：“你们以为不交代开机密码，我们就开不了这台电脑？”
只要去请专业人士帮忙，想打开电脑并不难，关键需要时间。
耿万雨想早点回去给谢萌拜年，不想浪费时间，冷不丁来了句：“黑山老妖，我是‘萌萌的小纯洁’啊，咱们聊了那么多天，你不记得了。”
这番话宛如晴天霹雳，张亚涛吓得双腿发软。
“搞快点，别浪费时间。”
“4028。”
“这就对了嘛。”
耿万雨输入密码，打开电脑。
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吓一跳。
这台容量高达1T的电脑总是报错，在一步步检查之下，发现电脑里有一个加密的隐藏文件夹。
问清楚密码，点开一看，里面竟存储总体量高达960G的视频文件，以及通往暗网的软件和自动保存在浏览器上的用户帐号密码。
耿万雨点开其中几个看了看，有女卫生间的，有女浴室的，有女更衣室的……
面对铁的证据，张亚涛不敢再心存侥幸，老老实实交代其中一大半是他和女友“冒死”偷拍的，还有一部分是在网上收集的。
利用“暗网”卖给一些对这些感兴趣的用户和网站，非法牟利不是很多，加起来不到三万元，可见对他和他的女友而言，干这些更多的是出于“兴趣爱好”。
徐海斌趁热打铁，押着他们搜出了几个偷拍用的针眼摄像头，然后就地审讯，给他们做笔录。
见女友上来了，韩昕下意识挂断视频。
姜悦不快地问：“这是做什么，跟我还保密？”
“职业病。”韩昕嘿嘿一笑，把手机放到一边。
姜悦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边吃边好奇地问：“谁啊，神神叨叨的。”
部下在新的战场上打响了第一枪，接下来就可以理直气壮的申请经费钓大鱼！
韩昕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禁笑道：“小耿那边的行动很顺利，在南湖同行协助下抓获两个嫌疑人，现场缴获到偷拍的器材和近千G的资源，两个嫌疑人对偷拍和传播视频的行为也供认不讳。”
他让耿万雨开辟“暗网”新战场的事姜悦知道，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收获，忍不住调侃道：“老公，看来小耿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估计用不了多久，他这个后浪就能把你这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第五百九十八章 “年礼”
大年初一，拜年的高峰期，上午光忙着打电话、接电话了。
新年的第一顿午饭是在酒店里吃的，小韩露的大舅组织的家宴，葛家人丁兴旺，一个包厢坐不下，竟然包下了一个小宴会厅！
小韩露的外公外婆跟老寿星似的坐在上首，晚辈们排着队给两位老人家拜年。
老爷子和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只要没结婚生子的全有红包。
小韩露通过视频“云拜年”，委托哥哥嫂嫂代领压岁钱。
不参加这个家宴不知道葛家多有钱，帮着代领的一圈，进账六万多元！
韩昕和姜悦本来也是有的，但考虑现在虽然没办婚礼但已经领了结婚证，并且跟葛家的关系有那么点尴尬，于是借口上级有规定，婉拒了葛家长辈们的好意。
喝的是茅台，吃的是山珍海味，尤其那只八斤重的帝王蟹真的很霸气。
不算酒水，人均消费估计都要超过五百，老姜和姜妈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大场面，暗暗感慨开发商就是有钱！
韩昕看到的却是他们这些曾经的普通人，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通过自身努力拼搏，改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并在事业上获得了成功。
暗自感叹老爸能有今天不容易，小韩露的外公、小韩露的大舅二舅能有今天一样不容易……
姜悦则成了全场的“明星”，乖巧地跟着葛素兰以饮料代酒敬葛家的长辈们。
看到女儿的“儿子”那么懂事，儿媳妇这么漂亮这么孝顺，小韩露的外公外婆老怀甚慰，把姜悦刚才不收的红包，又硬塞进了姜悦的口袋里。
吃饱喝足，宴会厅变成了棋牌室！
两桌麻将，三桌掼蛋。
韩昕既不喜欢打麻将也不喜欢掼蛋，正想着找个借口带着女友开溜，禁毒总队缉毒支队的蒋支突然打来电话，问在什么位置，问下午有没有时间。
跟姜悦一起按照蒋支发的定位赶到缉毒支队，才知道蒋支今天值班。
参观了下省厅缉毒同行的办公办案环境，跟着蒋支走进办公室。姜悦知道他们要说正事，很默契地借口昨晚没顾上看春晚，坐在外面看重播。
蒋支取出春节值班的福利糖果、瓜子和水果，一边招呼韩昕吃，一边笑问道：“有机会去现场不去，非要在手机上看，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韩昕拿起一个冰糖橘，好奇地问：“蒋支，有机会去首都看春晚的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蓝豆豆说的，不是我说你啊，你小子真有点不识好歹。”
“主要是这么多年，没好好陪家人过过年。而且北河有疫情，燕阳都封城了，离首都那么近，万一去了回不来怎么办。”
这疫情总是反复，对出行的影响真的很大。
蒋支能理解他的顾虑，干脆换了话题：“说正事，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恢复的挺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那你是不是打算真改行？”
“其实我只是工作关系调到了留置支队，没有真改行。前几天刚发现两条涉毒线索，一条移交给了我们老家分局，一条移交给了老魏，并且这两条线索都已经查实了。”
“东海的魏金圣？”
“嗯。”
蒋支不由想起去年带队去南云参加现场查缉大比武的情景，不禁笑问道：“有线索为什么要移交给他，你到底是不是我们江南公安系统的民警？”
“涉案人员在人家辖区，线索又比较模糊，甚至有那么点捕风捉影。我们不可能因为一条未经查实的线索，跑人家辖区去查。”
韩昕笑了笑，补充道：“再说人家跟我们市局签过禁毒情报交流合作协议，既然是交流合作，就要有来有往。”
蒋支笑骂道：“你这是做过亏心事，想补偿补偿人家吧。”
“哪有，我怎么可能做亏心事！”
“这么说你对现状很满意，在留置支队干得挺顺？”
“领导支持，同事给力，部下得力，对现状我是挺满意的。”
韩昕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又得意地笑道：“我都已经给特情队员们放假了，可他们竟把工作当成了一种生活方式。就在昨天夜里，崇港分局和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根据我们特情中队提供的线索抓获六起聚赌的，其中两起现场缴获赌资超过三十万！”
除夕夜聚赌很正常……
在蒋支这个老缉毒看来都算不上什么案子，笑问道：“就这些？”
“当然不止。”
韩昕放下手机，如数家珍地说：“刚刚过去的两天，我们市局民警根据我们中队特情在‘暗网’上发现的线索和收集到的证据，赶赴南湖抓获两名涉嫌偷拍并在‘暗网’上贩卖淫秽视频的嫌疑人，今天早上刚把嫌疑人押解回去了。
并且这几天又发现一条收药的，也就是涉嫌骗取医保资金的线索。一条涉嫌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名酒的线索。我坐在这儿陪您聊天，但我的人正在盯。虽然放假了，但跟加班差不多。”
业务范围变大了，什么都管！
蒋支意识到眼前这位在滨江干得如鱼得水，想把他借调过来的可能性不大，只能退而求其次，笑看着他问：“再过几个月又要组队去南云参加大比武，有没有兴趣参加？”
南云可以说是第二故乡，那里有老部队、老领导和老战友，只要有机会韩昕当然想回去看看。
可想到局领导肯定不会同意，并且“科瑞咨询”真不能离人，只能婉拒：“蒋支，我当然想跟您一起去，可从锻炼队伍的角度出发，总让我们这些老面孔去不太合适，我觉得应该把机会留给没去过的同志。”
蒋支点上支烟，意味深长地说：“既然是大比武，肯定是要比成绩的。我们可以安排新人去，但人家呢？”
“现场查缉苗局比我有经验，可以请苗局再次出山。再就是我师傅，她查缉过一次，心又细，有他俩肯定没问题。”
“你真不打算去？”
“就算我想去，我们局领导也不会同意！”
“这涉及到我们省厅的荣誉，你们局领导那边不用担心，实在不行我向王总汇报，请王总跟你们局里打招呼。”
“但我们特情中队不能离人……”看着领导若有所思，韩昕咧嘴笑道：“蒋支，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大队长兼特情中队，手下好几个特情，并且特情中队就我一个正式民警，真走不开。”
聊到特情，蒋支想起蓝豆豆上次回来时汇报过的情况，托着下巴问：“你手下的那几个特情培训的怎么样，能不能参加实战？”
特情中队早就开始实战了，但之前包括现在的实战，显然跟蒋支所说的实战有一定差距。
韩昕不敢拿部下的安危开玩笑，沉默了片刻，抬头道：“再有半年应该能参加真正的实战。”
“行，以后如果有这方面的需要，我不会跟你客气，直接跟你借人。”
“没问题，您能用我们的特情，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
“一套一套的，越来越像领导了！”
“蒋支，怎么连您都笑话我。”韩昕不想被领导调侃，连忙转移话题：“我师傅的事，到底有没有准儿？”
蒋支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正式调动？”
“嗯。”
“听王总这事说本来已经办差不多了，结果她突然打了退堂鼓。”
韩昕惊诧地问：“我师傅不想留在总队？”
蒋支微微点点头：“可能考虑到家庭，我们尊重她的选择。”
蓝豆豆有机会留在省厅却要回去，韩昕倍感意外，愣了好一会儿才笑道：“回去也好，可能回去之后她更有成就感，毕竟在陵海干了那么多年，方方面面都很熟悉，领导都她也很器重。”
正聊着，本家“小叔叔”突然打来电话。
韩昕道了个歉，走出办公室接听。
大年初一，肯定要先拜年。
寒暄了几句，就听到张总抢过手机，急切地说：“韩昕，东海的事我知道了，没想到都是真的！”
“小婶婶，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公司群里都炸锅了，老板吓一跳，让我们上班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接受尿检和毛发检测。还让HR以后招新，都要检查下即将入职的新人吸不吸毒。”
张枚回头看了看身后，接着道：“还有那个既吸毒又有艾滋病的，几个群里都传开了，听说人已经被关进去了。你们的效率真高，大过年的还加班办案。”
“毒品是万恶之源，只要发现肯定会查处，一刻都不能耽误。”
“谢谢啊。”
“谢我做什么，这是我们的份内事。”
“你和小悦什么时候回来，我请你们吃饭。”
“小婶婶，用不着这么客气，再说你那么忙，等有时间我请，我来安排，给我这个晚辈一个机会。”
有个警察“侄子”也不错，想到早上的群里，张枚低声道：“吃饭有的是机会，早上跟朋友聊天，一个朋友说有个人好像也吸毒。”
小婶婶太厉害，简直是一个涉毒情报线索的“富矿”！
韩昕乐了，笑问道：“谁，什么地方人？”
“姓刘，叫刘赫春，跟我也算同行，我朋友去年前跟他一起去西山做项目参加应酬时见他吸过，现在到底吸不吸就不知道了。”
“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有，我把他的名片发给你。”
“好的，谢谢小婶婶。”
听到“小叔叔”、“小婶婶”，姜悦就知道是韩秘书长和张总打的电话，刚站起身正准备接过手机给小叔叔、小婶婶拜个年，韩昕却走进办公室，笑看着正等他的领导说：“蒋支，我不能两手空空来给您拜年，送一条涉毒线索当年礼怎么样。”
蒋支没想到竟有这好事，哈哈笑道：“行啊，这样的年礼我不嫌多，赶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五百九十九章 意外的拜年电话
有姓名，有手机号，有邮箱，有公司的联系方式，甚至有微信名片……
蒋支立即安排值班民警上网查询，并请辖区派出所协查。结果发现金融行业的工作节奏真的很快，工作压力真的很大。
刘赫春是腊月二十九回江城的，因为过去十四天有过中风险地区的旅行史，回来也没能回去跟家人一起过年，而是在一家酒店自费隔离，接受医学观察。
值得一提的是，查询结果显示他没有吸毒前科，也就是说之前并没有发现他吸毒。
蒋支一刻不想耽误，立即安排值班民警赶往隔离点，请在那边值班的民警给刘赫春做尿检和毛发检测。
一旦查实他确实吸毒，就要给他换地方了。
韩昕和姜悦帮不上忙，回到韩总的大别墅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一早回陵海。
没想到刚收拾到一半，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没有归属地，是那种网络电话，韩昕很直接地以为是骚扰电话，甚至可能是电信诈骗，正想着跟电话那头的骗子好好聊聊，就听到一个既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哥，新年好，我给你拜年了，祝你和嫂子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工作顺利，万事如意！”
韩昕以为听错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惊问道：“馨蕊，是你吗？”
“是我，哥，听到我的声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女的，听声音挺年轻！
叫他哥，叫的还挺亲热……
姜悦放下刚叠好的衣服，下意识看向韩昕。
韩昕没想到“失踪”那么久的柏馨蕊会打电话来，真是又惊又喜，急切地问：“很惊喜很意外，你是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求领导帮着打听的，我就这么个新年心愿，我们领导你见过的，他知道你不是外人，就帮着打听到了。”
“带你走的那两位？”
柏馨蕊欣喜地说：“嗯。”
韩昕看着欲言又止的女友，不禁笑道：“原来是领导同意的，这我就放心了。现在怎么样……算了，不该打听的不能打听，当我没问。”
柏馨蕊没想到老班长的保密意识这么强，噗嗤笑道：“哥，我们的工作没你想的那么神秘，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你尽管问，只要能说的我肯定会告诉你。”
韩昕拉住女友的手，笑问道：“行，你现在在忙什么？”
“上学。”
“上学？”
“嗯，只是换了个学校。”
“要上几年，什么时候毕业？”
“可能要上好几年，好不容易考上了，当然要拿个学位！”
“什么样的大学？”
上学也是工作，正式参加工作那么久，都没人能好好说几句心里话。
柏馨蕊此时此刻比韩昕更高兴更激动，紧握着电话嬉笑道：“当然是好大学了，最好最好的那种，我是你的妹妹，是你带的兵，不管做什么都不能给你丢脸！”
最好最好的大学……
韩昕意识到她很可能在留学，没有再问下去，立马换了话题：“家里安排的怎么样，你爸你妈他们知道你在上学吗？”
“知道，他们挺高兴的，也挺放心的。”
“这就好，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身体，什么都要注意。”
“哥，你放心，我好着呢。”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妹妹，听着关系不一般，姜悦满腹狐疑，顾及到他的面子又不能问，只能紧咬嘴唇听着。
韩昕知道女友不高兴了，连忙把她搂到怀里，举着手机由衷地说：“馨蕊，你什么都好，哥就放心了。你这么出息，哥打心眼里为你骄傲！”
“哥，你才是我的骄傲呢，你都已经是二级英模了。开始不知道，是刚才听领导说的，你中了枪，差点……差点光荣。缉毒那么危险，你以后一定要小心点，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嫂子想想，可不能再让她担惊受怕了。”
她居然知道我……姜悦觉得很奇怪，用疑惑的眼神紧盯着韩昕。
韩昕知道那丫头打这个电话不容易，再想联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顾不上跟女友解释，半开玩笑地问：“这么说我的底细都被你查的明明白白？”
“我没查，我怎么查，是我们领导打听到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领导想打听个人，还真没他打听不到的。”
“当然了，你们多厉害，对了，你们领导对你好不好？”
“好啊，是真好。他还让我向你问好，给你拜年呢。”
“不敢当不敢当，也帮我向他问好，给他拜年。”
“好的，我等会儿就告诉他。”
执行最重要任务的特情可能都没有她的处境危险，韩昕可不想让她犯险，急忙道：“没特别重要的事别麻烦领导，以后也别再给我打电话，一切以学业为重！”
“我知道，但我不给你打电话还能给谁打？”
柏馨蕊知道老班长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赶紧换了个话题：“哥，你跟嫂子什么时候结婚，听说嫂子跟你是同行，很漂亮。”
“是很漂亮，人也好，我们打算安排在五一请客。”
“可惜我回不去，就算回去也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到时候我给你们寄个礼物吧。”
“别，忘了我刚才怎么说的吗？”
“哥，真没关系的，我虽然……虽然在学习，但我不是活在真空中。”
“不许任性，听话，不要寄什么礼物，能听到你的声音，知道你现在很好，我已经很高兴了。等我们将来都退休了，我请你吃饭，把你介绍给你嫂子。”
“等退休了！哥，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你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好吧，等退休之后见。”
“就这样了，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更不要因为打电话麻烦领导。”
“行，祝你和嫂子幸福。”
韩昕很想说也祝你早日找到真爱，但想到她工作的特殊性和重要性，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就这么果断结束通话。
姜悦本想问个明白，见他神情突然变得那么凝重，甚至带着些许担忧，小心翼翼地问：“老公，怎么了？”
韩昕深吸口气，轻拍着她肩膀，喃喃地说：“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这不是说我们的吗？”
“更是说刚才打电话的那个女生，小悦，她的事别说我不敢多问，就是我们局长都不能，所以你就别跟我打听了。”
局长都不能问，工作肯定很敏感。
再想到他刚才说要等到退休才能相见，姜悦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但还是忍不住问：“她是不是在我们市局后面的那个系统工作？”
“别问。”
“好吧，不问。”姜悦想了想，又笑道：“她居然知道我，还叫我嫂子，说明你没背着我，做对不起我的事。”
“当然了，我能找到你这样的老婆，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你啊。”
“知道就好，这还差不多。”
那丫头说是跟领导请示过，可韩昕想想还是不太放心，毕竟她的工作太特殊，绝不能犯哪怕一丁点的错误。
韩昕犹豫了片刻，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程疯子”的电话。
程文明搞清楚来龙去脉，果然大吃一惊，追问道：“用网络电话联系你的？”
“嗯，聊了十来分钟。”
“把电话号码的截图发给我，我帮你问问。”
“程支，如果……要是……”
“别如果要是了，我们既要对她负责，更要对国家负责，这事要是不搞清楚，你睡得着觉吗？”
“明白，我这就截图。”

第六百章 春节的行动
老姜两口子在来江城过年之前只出过一次远门，还是因为女婿中枪负伤了去的南云。
那次坐过飞机，但从来没坐过火车。
老两口不知道是心血来潮，还是不想给小两口当电灯泡，居然要坐动车回陵海。
韩昕没办法，只能在网上帮他们订票，先把他们送到火车站，然后跟姜悦一起驱车回家。
大年初二，高速上车少。
过长江大桥的时候，姜悦看着江面上的轮船嘀咕道：“想一出是一出，他们要坐的车八点半才开，要十点四十五才能到陵海，等我们到了家还要去火车站接他们！”
韩昕扶着方向盘，笑道：“他们没坐过高铁，也没坐过动车，既然有机会就让他们坐一次。再说你妈有点晕车，坐动车是比坐我们的车舒服。”
想到老妈坐汽车是挺难受的，姜悦捧着手机换了个话题：“豆豆姐约了，张主任也约了，丁校长刚才又发微信问，晚上咱们到底去哪儿？”
春节期间，饭局太多。
吃饭真忙不过来，并且不管多丰盛的宴席都没食欲。
韩昕挠了挠脖子：“要不我们兵分两路，我去丁校长那儿，你去我师傅那儿？”
“她是你师傅，又不是我师傅。让我一个人去，我才不去呢。”
“那就跟我一起去市区？”
“豆豆姐会不会不高兴。”
“大过年的，都忙着走亲戚，好好解释下，她应该能理解。”
“你是她的孽徒，你跟她解释。”
姜悦正翻找蓝豆豆的手机号，韩昕的手机响了。
小两口高高兴兴把家还，没别人，没什么好担心的，手机通过蓝牙连接了车载电话。
韩昕看了看中控大屏上的来电显示，连忙俯身点开通话键：“程支，是不是有消息了？”
程家每年都安排在正月初二宴请亲朋好友，今年同样如此。
院子里全是人，孩子们嬉笑打闹，老人们坐在屋檐下晒太阳聊天，表兄弟、堂兄弟和亲家在屋里摆了好几桌，有的在打麻将，有的在掼蛋，老母亲、爱人和儿媳妇在厨房忙碌。
程文明嫌院子里太吵闹，走出院子看着路边停满的车，举着手机笑道：“搞清楚了，刚收到的消息，你那个妹妹是经领导同意打电话给你拜年的。她的领导委托‘韩打击’向你问好，同时请你放心，说你妹妹各方面表现都很优异，感谢你为他们培养输送了一个人才。”
“这我就放心了，谢谢程支。”
“用不着谢，这一样是我的工作，毕竟做事要有始有终。”
“还是要谢，让您大过年的惊动老支队长。”
“什么惊动，打个电话而已，举手之劳。”
在程文明看来“韩打击”真是个同志，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又好奇地问：“你和小悦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已经过江了。”
“回来了，直接来我这儿吧。今天我家请人，等会儿你们任支和李政都会过来，正好聚聚。”
怎么又约饭……
韩昕终于明白什么叫分身乏术，不禁笑道：“程支，我们今天档期有点紧，张主任回陵海了，晚上请老同事老部下聚聚。我师傅晚上也有安排。丁校长又在市区组织彩云公司的老同事聚会。”
“他们是晚上，我家是中午，直接过来吧，丁湖离高速出口不远，很方便的。”
“您在老家请人，我们就这么过去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就这么说定了，等你过来掼蛋。”
程疯子的语气不容置疑，韩昕没办法，只能接受邀请。
不过话又说回来，想给他拜年，想去他老家吃饭的人多了，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机会，都能像自己这样受到邀请的。
韩昕正准备让姜悦给老丈人打个电话，请老丈人和丈母娘到了陵海自己打车回家，姜悦就撅着小嘴问：“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韩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我就大韩璐小韩露和琳琳这三个妹妹。”
“不许转移话题，我是说程支刚才说的那个妹妹。”
“那个的情况比较特殊，老婆，这事跟你想的不一样……”
“不能说是吧，不能说就别说，反正解释就是掩饰。”
“什么解释就是掩饰，天地良心，我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无论思想上还是行动上！”
这一点姜悦还是相信的，毕竟他真要是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肯定不会告诉那个神秘的妹妹，他是有女朋友乃至有未婚妻的人。
可想到他那个神秘的妹妹，为给他打个电话居然去向领导请示，并且昨天在电话里聊的那么亲热，心里就有些酸溜溜的。
她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你那个好妹妹的工作重要，到底在哪儿，到底在做什么，究竟长什么样，这些不能说。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比如性格之类的，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总可以告诉我吧。”
女生都是感性的。
这件事如果不说清楚，接下来肯定不得安生。
换个角度看，这说明她在乎自己。
韩昕犹豫了一下，笑道：“她比你大一岁，是个很聪明、很能干、很要强的姑娘，我是在执行任务时无意中遇到她的。整个过程，程支都知道。”
“很能干，很要强？”
“嗯。”
“比我师傅都要强？”
韩昕不由想起关门女弟子干净利落干掉三个混蛋那血淋淋的现场，想起那丫头拼命学习并协助自己收集证据线索的情景，沉默了良久，感叹道：“她经历过的事，别说你师傅，就是我师傅都不敢想象。”
蓝豆豆真缉过毒，去年参加实战大比武，亲手抓获过毒贩！
连蓝豆豆都望其项背的女生，那该有多厉害。
姜悦将信将疑：“她经历过什么事？”
韩昕深吸口气，轻描淡写地说：“我参加工作这么多年，在实战中就开过三次枪，击中三个嫌犯，但也只是击中。她一样开过枪，但不只是击中，而是击毙，并且击毙的不止一个。”
击毙！
击毙的不止一个！
姜悦倒吸口凉气，愣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道：“明白了，没想到咱们还有这样的妹妹。”
韩昕点点头：“对，她既是我妹妹，一样是你妹妹，我们能为有这样的妹妹骄傲。”
“可惜见不着，老公，难道真要像你昨天说的那样，要等到退休之后才能相见？”
“退休之后也不一定能见着，像她那样的人肯定有脱密期，她的事很可能要等到几十年之后才能解密。”
和平年代，居然有这样的人。
姜悦感慨万千，没有再问，也没有再说别的。
……
与此同时，龚志勇远远地跟着一个中年男子，边走边通过蓝牙耳机跟“科瑞咨询”的兄弟姐妹们群聊。
“柳总，我等会儿要去给我大舅拜年，你能不能搞快点！”
“马上好，马上到，我刚醒，总得让我收拾收拾吧。”
“龚总，我建议你做好给你大舅拜不成年的心理准备，至少中午饭你很可能赶不上了。你也不想想，柳总这个‘马上’最快也要半个小时，女生出门是要化妆的。”
耿万雨话音刚落，耳机里就传来赵海林的声音：“志勇，还是我过去吧。”
龚志勇低声道：“赵哥，你就不用过来了，你下午还要去打牌呢。”
去年因为疫情，没能回老家。
今年春节北河闹疫情，但南河没有。
黄栋跟老爸老妈昨天回来的，夜里十一点到的老家，同样刚起床，一边收拾着昨夜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一边爱莫能助地说：“我已经回老家了，离你们太远，想帮也帮不上。”
“龚总，你别急，我中午本来就不想去我大姨家吃饭，我去接替你。”谢萌冷不丁来了句。
龚志勇正准备开口婉拒，耿万雨就笑道：“柳总，你忙你的，我和萌萌去接替龚总。”
盯一个收药的而已，柳大小姐对此的兴趣本就不大，不禁笑道：“既然你想陪萌萌过去，那我就不给你们打电灯泡了。”
“柳总，你说什么呀！”谢萌急了。
“我什么都没说，我约会去了，有什么事打电话。”
“等等，把话说清楚再跑，到底跟谁约会？”
“这有什么好问的，除了党风政风室的那位，柳总还能跟谁约会……”耿万雨说着说着，掏出手机一看，赫然发现柳贝贝早就退出了群聊。
盯回收药品的那个人，难度不是很大，但工作量却不小。
要搞清楚哪些人把刷医保卡买的药低价卖给他，要搞清楚药品的流向，要在盯的同时取证。
相比之下，何俊、霍建威、曹星河这一在春节期间临时编的小组要轻松的多。
只要盯住一个涉嫌销售假冒伪劣名酒的老板，已经通过跟踪监视找到了存放假酒的库房，接下来只要搞清楚制假窝点在哪儿。
谁家有事谁先撤，只要留一个人盯着。
何俊看了看老战友发来的微信，确认韩昕晚上肯定会参加战友聚会，放下手机笑道：“建威，星河，白天你们忙你们的，我傍晚六点要去参加个活动，你俩随便哪个五点半过来接替我就行了。”
“何叔，我去吧，我晚上没什么事。”
“何叔，今天客户的出货量大不大？”
“不少，一早就出了十几箱货。”何俊坐在停在地下室的车里，探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往一辆厢式货车上搬运的嫌疑人：“看包装有茅台、有五粮液，能想象到有多少人花了大钱喝的却是假酒。”
霍建威笑道：“买的人不会喝，喝的人不用自己掏钱买。”
“也有自己掏钱买的。”何俊不想聊这些，随即话锋一转：“建威，徐经理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聊到正式，霍建威连忙道：“打了，早上打的，他说陈主任跟市场监督局那边联系好了，等我们找到工厂，他们就跟市场监督局的人一起过去。”

第六百零一章 春节加班
夜幕降临，一辆厢式货车打着转向灯，缓缓开向通往滨沙汽渡的主路。
大年初二，路上的车辆和行人本就不多，加之现在有了两座长江大桥，通过渡轮过江的车辆更少了。
何俊不想引起嫌疑人察觉，不敢盯太紧，只能开着车远远的跟着。全神贯注，生怕看花眼，生怕把目标跟丢。
跟到渡口前面，刚依稀看到一艘渡轮正从江面上缓缓驶来，耳机里突然传来韩昕的声音：“何叔，我已经到饭店了，政委和苗局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正在陪一个客户，晚上的活动参加不了。”何俊摇下车窗，扫码交费。
老部队领导大过年的主动加班，自己这个“公司老总”却在一场接着一场的胡吃海喝……
韩昕油然而生起一股强烈的歉疚感，回头看了看正在掼蛋的关书记、丁校长、苗成宇和滨江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的黄政委，带着几分尴尬地说：“今天是彩云公司、孔孟公司和水乡分公司聚会，你不来怎么行。”
“真去不了，我都已经到渡口了，马上过江。”
“小霍和小曹没去换你？”
“小霍早过来了，但计划不如变化，谁能想到客户不光出货还想进货，我们只能兵分两路，各跟一头。”
“何叔，你确定客户傍晚过江是去进货的？”
“八九不离十，只要盯着他，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工厂。”
“我去支援你。”
“用不着这么麻烦，不说了，我该上船了，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汇报。”
好多年没通过轮渡过江，现在开的这辆车底盘又比较低，何俊结束通话，紧握着方向盘，选择好上船的角度，在渡口工作人员的指挥下，把车小心翼翼地开上了渡轮。
渡轮的大喇叭里反复提醒司机拉好手刹，坐在驾驶室里不要下车。但依然有两个不自觉的司机，推门下车去看长江夜景。
刚才光顾着跟“韩老板”通电话，一不留神让一辆大货车插了队。
何俊没办法，只能跟人家一样违反规定下车，借口上厕所，走过去确认目标。
厢式货车果然停在大货车前面，客户正跟一个司机坐在车里抽烟聊天。
沙州与滨江虽然仅一江之隔，但人家就属于经济最发达的江南，属于最壕的地级市姑州。
何俊对那边不熟悉，为确保万无一失，悄悄回到车上，打开储物格，取出非必要不适用的器材，再次走到大货车前面，装作系鞋带把带有磁铁的定位器不动声色扣到厢式货车的隐蔽处。
回到车上，打开隐藏在手机工具栏里的应用。
事实证明，这些器材虽然是刑警支队缴获的“大路货”，但定位的精度还是很高的。
何俊终于松下口气，再次看了看跟导航似的应用界面，系上安全带，拿起备用手机联系霍建威。
“建威，你到哪儿了？”
“刚到新生港，没想到陈总生意做的挺大，这边也有他的客户。何叔，你那边呢，你现在什么位置。”
“我正在轮渡上。”
“陈总想过江！”
“不是想，而是正在过江。”
“大晚上一个人去那边，你小心点。”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正说着，渡轮拉起汽笛。
这段的江面不是很宽，二十分钟左右就能靠岸。
何俊在大喇叭的提醒下，点着引擎，等渡轮一靠岸，就跟着前面的大货车上岸。
……
韩昕人在饭店里吃饭，心却在何俊、霍建威等“科瑞咨询”同事那儿。
关书记见他心不在焉，放下筷子笑看着他问：“小韩，想什么呢？”
“没什么，关书记，我敬您。”
“喝饮料的就别敬来敬去了，你别再敬我，我也不强人所难逼你喝，坐下，多吃点菜。”
“关书记，他是真不能喝。”姜悦连忙道。
“我知道。”关书记笑了笑，举起杯中酒：“丁政委，苗局，老黄，我们能喝的再走一个。”
“行，再走一个。”
丁海军一饮而尽。
苗成宇喝完杯中酒，坐下笑道：“关书记，小韩肯定是见老何大过年的都在加班，作为领导心里不是滋味儿，心思在工作上。”
关书记笑道：“照这么说你我这顿饭也不应该吃，这酒也不能喝。”
韩昕急忙道：“关书记，别听苗局的，您是真领导、您是大领导，我算哪门子领导。”
当时帮着想办法调入公安系统的小伙子干出了那么多成绩，甚至被授予二级英模，作为“伯乐”关书记真的很高兴。
通过小伙子结交到这么多来自边防的战友，并且这些战友从不会因为工作或私事找他帮忙，所以每次聚会都很轻松。
他正准备问问韩昕和姜悦什么时候结婚，韩昕的手机突然响了。
“关书记，丁政委，不好意思……”
“知道你忙，忙去吧。”
“工作要紧，别管我们，反正你现在又不喝酒。”
苗成宇跟嫌弃似的摆摆手，韩昕歉意的笑了笑，走出包厢接听。
“何叔，什么情况？”
“跟到一个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他们正在往车上装货，这儿不太可能是工厂，也没看见库房，货都是从电梯里搬出来的。我打算留在这边看看，等会儿不接着跟他们回去。”
韩昕低声问：“陈老板这次进了多少货？”
“我已经出来了，刚才见他们把一辆厢货都快装满了。”何俊走出小区，回到停在路边的车上。
满满一厢式货车的假名酒，如果当真酒卖，价值多少钱！
“科瑞咨询”是做大买卖的，韩昕不想在这个案子上占用太多精力和时间，权衡了一番：“给我发个定位，我过去看看，你跟着厢货回来。”
何俊急切地问：“然后呢？”
韩昕想了想，笑道：“你给徐海斌打电话，让他联系市场监督局，赶紧在渡口附近设伏，先给他们来个人赃俱获。”
“行，反正这几天已经掌握了十几个经销商，而且有证据。”
“那就这么定，我跟关书记、丁政委他们打个招呼就过去。”

第六百零二章 意外的发现（上）
何俊把车开到前面路口，坐等客户出来，好一路“护送”装满假酒的厢式货车回滨江，却发现手机上代表着厢式货车的亮点，正在往相反的方向移动。
他连忙点着引擎调头，轻踩油门追了过去。
这是一个乡镇，路上的车不多，很快就追上了，当看到厢式货车和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一家春节期间依然营业的饭店门口，见目标和两个中年男子推门下车，说说笑笑地走了进去，他这才松下口气。
想到韩昕正在等消息，他停好车笑道：“小韩，追上了，虚惊一场，原来他们是来吃饭的。”
“何叔，我刚上大桥，你给我发个定位。”
“马上。”
何俊拿起备用手机，给韩昕发了个位置，正想问问姜悦有没有一起来，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竟是一个军营，借助路灯依稀可见“军事禁区、严禁入内”的牌子。
作为一个退役老兵，看到军事设施何俊倍感亲切。
这里离长江很近，驻扎在此的很可能是海军部队，也可能是空军，因为以前听一个战友说过这边有雷达部队……
手机导航的地图上没有标注，韩昕不知道这些，一看到何俊发来的定位，就在坐在身边的姜悦重新设置导航、重新规划路线，从大桥下来之后按照导航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目标车辆，也看到了刚路过的军事设施的大营门。
“何叔，我们到了，你在哪儿？”韩昕一样觉得亲切，好奇地回头看了看，把车停到路边的隐蔽处。
“你们没看到我，我看见你们了，我停在西边的一排商户门口。”何俊对自己选择的这个停车位很满意，夹在两台越野车中间，能看到前面的饭店，但站在饭店门口很难注意到这边。
韩昕探头看了看，笑问道：“目标在里面大鱼大肉，你跟了一天，饿不了饿？”
“不饿，车上有干粮。”
“有什么？”
“多了，有小包装的那种豆腐干，有鸭脖，有火腿肠，有巧克力，有面包，有水果，还有牛奶。有贝贝留在车上的，有建威昨天带过来的。”何俊解开安全带，从后排拿起一个大容量的保温杯，想想又笑道：“连开水都有。”
姜悦听到了，噗嗤笑道：“这么好啊，何叔，您说的我都想过去尝尝了。”
“别过来，路上没什么人，他们那个包厢有个大窗户，能看到外面。你要是过来，很容易被发现，想吃我给你留着。”
“跟您开玩笑呢，我们刚下饭桌。”
何俊喝了一口茶，好奇地问：“丁政委今天喝了多少？”
见韩昕笑而不语，姜悦眉飞色舞地说：“丁校长能喝，我们出来时他已经喝好几杯了，我说的是那种分酒器的大杯，一杯至少二两。”
“老苗呢？”
“苗局喝的也不少。”
从部队出来的人，酒量都不会差。
韩昕正想问问老何同志没赶上战友聚会后不后悔，突然发现前面那辆银灰色的轿车里好像有人。
大过年的，不回家，坐在车里做什么？
就算是小情侣幽会，也不会来这个远离沙州城区的乡镇，并且这儿离镇区都比较远。
韩昕越想越奇怪，从女友手中接过手机，藏方向盘下面，生怕屏幕的亮光引起前面车里的人警觉，随即连接上蓝牙耳机：“何叔，你跟到这边之后，有没有发现别的车辆跟过来？”
何俊愣了愣：“什么意思？”
“我这边的一辆车里好像有人。”
“有人？”
“没事谁会大晚上躲在车里呆在这儿，搞不好又跟同行撞车了。”
姜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环顾起四周。
何俊则急切地问：“那怎么办？”
韩昕想了想，低声道：“有可能是我看花了眼，要不这样，我们先确认下。你把车开过来，开大灯，这样我就能从这边看看那辆车里到底有没有人。”
“然后呢？”
“兜一圈回原来位置，饭店这边别担心，我盯着呢。”
“行。”
何俊从善如流，立即系上安全带，点着引擎，打开大灯，把车开出车位，朝着“军事禁区”的方向而来。
借助大灯的照射，韩昕清楚地看到那辆银灰色现代轿车里真有一个人！
姜悦也看到了，紧张地说：“看着像是个男的。”
这是在人家的辖区，真要是同行，就会涉及到案件的管辖权。
韩昕头大了，飞快地权衡了下，低声道：“何叔，你是从西边过来的，他之前应该没注意到你，但肯定看到了我。你兜一圈回来，依然开大灯，不过不是照他，而是照我。”
“这不就暴露了吗？”
“他早就看到我了，有什么暴不暴露的。”
“好的，我在前面调头。”
制假窝点能不能端掉放一边，但饭店门口的那一厢式货车里的假酒必须要查获，不然“科瑞咨询”这几天不就白忙活了。
韩昕决定稳住对方，悄悄解开安全带，一把搂住女友。
姜悦猝不及防，惊问道：“做什么呀，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就这样，就在这儿，挺好。”韩昕耳语了一句，想想又把车窗摇下一道缝隙。
姜悦反应过来，一边很配合的挣扎着，一边嗔怪道：“外面有人……”
“没事，没人看见。”
“你要死啊，把手拿开。”
“……”
韩昕不但没停手，动作反而越来越大。
这时候，何俊的车从前面开过。
坐在现代轿车里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禁不住露出了笑意，心想年轻真好。
就在韩昕和姜悦从前排拥吻到后排，现代轿车里的人已经很难看得他俩时，何俊已经绕了一圈回到原来的停车位。
“小韩，有没有看到，车里有没有人？”
“有，有一个男子。”
“是不是同行。”
“很可能，不然不太可能出现在这儿。”
“接下来怎么办？”何俊低声问。
韩昕无奈地说：“在人家的地盘上，只能先稳住他，希望陈总早点吃完早点走，只要姓陈的过了江，一切都好说。”
“都快吃一个小时了，他们怎么还没出来。”何俊紧锁起眉头。
这时候，东面突然亮了起来。
回头一看，只见一辆军车驶出军营，不但开着大灯，车顶还有灯在不断爆闪。
紧接着，三辆领导乘坐的那种小客车开了出来，原来第一辆军车是开道的。
春节期间，首长下基层连队慰问很正常。
韩昕并不奇怪，正暗想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首长，那三辆小客车里会不会有将军，突然发现之前以为的那个同行竟点着引擎，开着那辆灰色现代轿车悄悄跟了上去！
车队从何俊面前路过，何俊也注意到灰色现代跟上去了。
“小韩，刚才过去的那辆轿车，是不是你刚才让确认的那辆？”
“是。”
“看来不是同行，应该是部队保卫部门的。”
韩昕看着越来越远的车队，喃喃地问：“何叔，如果不是呢？”
不是同行就不用担心被抢生意，何俊终于松下口气，不禁点上根烟，笑问道：“什么不是？”
韩昕紧锁着眉头问：“如果不是部队保卫部门的人呢？”
何俊缓过神，惊呼道：“如果不是保卫干部，那就是搞破坏的，就值得我们重视了！”
“何叔，你跟上去看看。”
“行，那这边就交给你了。”
“先追上去看看车牌。”
“明白。”
何俊退役之前就是做保卫工作的，这方面的警惕性比专业缉毒的韩昕高，立马驱车追了上去。
韩昕也没闲着，赶紧给曹星河打电话，让曹星河连夜过来协助盯涉及制售假酒的目标，随即联系今晚值班的情报指挥中心民警徐海斌。
“我刚把车牌号给你发过去了，赶紧查查车主是谁。”
“是，我这就查询。”
“何叔，你现在到了什么位置？”
“刚上高速，看样子车队是往我们滨江去的，正在往大桥方向行驶。”
“太好了。”韩昕摁着蓝牙耳机，冷冷地说：“海斌，听见没有，首长的车队往我们滨江去了，赶紧请交管中心的值班民警辅警留意桥头和高速路段的监控。”
“然后呢？”徐海斌追问道。
韩昕斩钉截铁：“看看那辆现代到底想跟到什么地方，开车的那个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敢跟踪部队首长的车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徐海斌一边忙不迭敲着键盘上网查询可疑车辆的信息，一边急切地问：“如果那小子不是好人，要是他图谋不轨，就这么让他跟着是不是很危险，要不要联合高速交警把他截下来盘查？”
韩昕权衡了一番，分析道：“如果是部队保卫部门的人，就这么拦下来盘查，就变成我们跟踪监视首长车队了；如果那小子不是好人，那这就不一般的刑事案件，到时候需要的是经营，而不是打草惊蛇。”
这样的情况虽然极少遇到，但只要遇上了情况就很明了。
如果跟在部队首长车队后面的人不是部队保卫部门的，那只有一种可能。
涉及到危害国家安全的间谍案件，有权管辖的部门肯定想放长线钓大鱼，端掉有可能存在的间谍网，甚至有可能把吃里扒外的家伙发展成双面间谍，给敌对势力提供假情报。
总而言之，公安机关习惯的快侦快破，在这种案子上并不适用。
徐海斌缓过神，连忙道：“韩大，我先这么向领导汇报。”
“赶紧汇报吧，”韩昕想了想，又补充道：“监控有盲区，何叔一个人又不能盯太紧，让老赵他们赶紧去大桥北服务区待命，请他们准备接应何叔。”

第六百零三章 意外的发现（下）
九点二十八分，陈老板吃饱喝足走出饭店，跟供货商握手道别，然后同司机一起爬上厢式货车连夜返回。
韩昕让刚赶过来的曹星河跟上，随即驱车跟供货商来到之前装货的小区。
可能考虑到春节期间走亲访友的比较多，小区物业的管理比较人性化，进出口的栏杆始终是抬着的，不管小区车辆还是外面的车辆谁都可以进出。
韩昕跟到负二层停车场，找了个车位停下，等供应商走进电梯才开门下车追了过来，看液晶显示他去的是十六层，回到车边打开行李箱，取出一箱从江城带回来的高档水果，再次赶到电梯口。
今晚运气不错，本来想着先去一层，再爬楼梯上去瞧瞧。
结果发现电梯里竟贴着一张红色的告示，二十六层的一个业主在家里摆生日宴，为方便亲朋好友上下楼，请物业关闭了门禁系统。
单位楼门洞不用刷卡就可以进出，上下楼不用刷卡就可以乘电梯。
乘电梯来到十六楼，发现这个单元是两梯三户的布局，左边的防盗门紧锁，门上贴着对联和福字，占用公共空间在门口搁了一个鞋柜。
中间户一样大门紧闭，右边的这家门口空荡荡，但屋里有动静，依稀能听见有一个女的在埋怨又带剩菜回来，冰箱里都可以搁不下了。
想到供货商刚才下车手里提了好几个方便袋，再定定心神嗅了嗅，能闻到一阵酒香味，韩昕意识到要找的人就在里面，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随即不动声色乘电梯回到停车场。
姜悦没想到他们特情中队比派出所都忙，坐在车上等的有些心焦，一看见他就递上警务通：“徐海斌找你，说是有急事。”
“知道了。”韩昕接过手机，飞快地回拨过去。
徐海斌正忙得焦头烂额，一看到来电显示，连忙接通电话，紧盯着刚查询到的资料汇报道：“老板，何叔跟的嫌疑人已进入我们市局辖区，通过上网查询和高速交警的摄像头拍摄到的照片比对，嫌疑人就是车主。”
“能在我们的系统里查询到，这么说他不是部队的保卫干部。”
“不是，他姓王，叫王新宇，今年三十七岁，姑州市人，大专文化，未婚，没有前科。通过大数据碰撞比对发现，他是个资深网民，在很多网络论坛、平台上注册过帐号，也在很多招聘网站上发布过求职信息。”
徐海斌点点鼠标，接着道：“车的行驶证上是他的名字，不过是一辆已经过过三次户的二手车。过去一年有三个违章记录，并且这个违章都发生在军事管理区附近！”
韩昕不禁笑道：“看来我们撞大运了。”
徐海斌也没想到特情中队竟有这样的收获，激动地说：“谁会无缘无故跟踪监视部队首长的车队，谁又会有事没事总往军事管理区跑，他肯定有问题！”
“他现在到了什么位置？”
“刚经过大桥北服务区，正跟着车队一路往北去了，老赵和柳总正同何叔一起交替跟踪监视。国保支队的值班人员已经到了指挥中心，刘主任也在来指挥中心的路上，他正在联系军分区，打算先搞清楚首长车队的情况，第一时间向首长汇报。”
差点忘了，市局还有个国保支队。
人家本来就是负责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政治稳定的，只有涉及到境外的案件才会移交给国安。
韩昕反应过来，笑问道：“陈总这条线呢，他们正在连夜往回赶，你那边有没有布置好？”
都说不能丢了西瓜捡芝麻，而现在是西瓜芝麻都想要！
徐海斌急忙道：“已经安排好了，食药环侦支队和市场监督局的同志已经到渡口，厢式货车一上岸，他们就会拦下来检查。”
“库房和那些经销商呢？”
“老板放心，都安排好了，陈主任和食药环侦支队的刘支亲自坐镇指挥，渡口那边只是其中一个行动组，另外几个行动小组都根据何叔和小霍提供的情报线索，赶到了预定位置。”
“沙州这边呢？”韩昕追问道。
“正在准备手续，渡口那边一收网，食药环侦支队的杨政委就亲自带队过去。”
“行，我盯着这边的大老板，等大部队过来。”韩昕想了想，补充道：“小曹正跟着那辆厢货，你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在渡口待命的行动组，以便他们随时掌握陈老板的动向。”
……
姜悦没想到今晚会这么热闹，忍不住问：“老公，刚才那个跟部队首长车队的家伙，真是间谍？”
韩昕放下手机，轻叹道：“从徐海斌查询到的情况上看，用‘间谍’这个词抬举他了，很可能只是个财迷心窍，被境外敌对势力蛊惑，刺探我们中国军事情报的混蛋。”
“不管专不专业，只要干了他就是间谍！”
“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操心，国保支队已经介入了，要是连国保支队都搞不定，不是还有国安么。”
“那我们这边呢？”
“等。”韩昕拿起手机看看时间，抬头笑道：“大过年的，像这样的案子用不着搞那么麻烦，等姓陈的自投罗网了，食药环支队的杨政委就会亲自带队过来查处。”
二人正聊着，徐海斌又打来电话。
韩昕刚划开通话键，就听见市局政治部刘主任在那头说：“小韩，我刚联系过军分区，情况基本上搞清楚了。”
“刘主任，什么情况？”
“车队的情况。”
如果说收集到涉案金额巨大的洗钱案线索和组织传销案线索，为市局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那么，今晚刚发现的这一条情报线索，绝对能给市局在保卫国家安全这一极具政治高度的工作上加分。
刘主任很高兴很激动，紧握着徐海斌的手机说：“嫌疑人跟踪监视的是战区空军首长的车队，军分区姜司令员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了，并与首长即将去慰问视察的驻军取得了联系。”
“这么说首长知道了？”
“应该知道了，随行的一个保卫干部刚给我打过电话，说他们会加强安保，还问我需要他们怎么配合。”
“人家很尊重我们啊！”
“地方上的案件本来就归我们地方公安管，又不是他们内部出了内鬼。刘局指示，这个案子由国保支队接手。从现在开始，何处、赵海林和柳贝贝接受国保支队指挥。”
生怕部下觉得自己不体恤下属，刘主任又强调道：“主要是他们三个人都已经跟上去了，这方面的经验又比较丰富，一时半会儿间抽调人接替他们也来不及，不如让他们协助国保支队负责到底。”
“能参与侦办这样的案件，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的。我没意见，我想他们一样不会有意见。”
“好，就这么定。”
“我这就通知他们。”
“不用了，小徐有他们的联系方式，让小徐通知就行了，你那边不是在帮食药环支队盯一条制假售假的大鱼嘛，一定要盯住了，在这个即将收网的节骨眼上，可不能让他跑了。”
“刘主任放心，嫌疑人跑不了。”
“好，干得漂亮，等这两件事办完，我帮你们‘科瑞咨询’向上级请功。不管胆大包天敢跟着部队首长车队的那混蛋是大鱼还是小鱼都要向上级请功！”
“谢谢刘主任。”
与此同时，江边传来悠扬的汽笛声。
载着几十辆汽车的渡轮，在引擎的轰鸣声中不断调整角度，缓缓靠上了渡口。渡口工作人员穿着反光背心，不断吹着哨子，打着手势，指挥车辆上岸。
曹星河紧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厢式货车，一边轻踩油门，一边通过蓝牙耳机激动地说：“杨政委，我们上岸了。”
“我看到目标了，也看到你的车了，岸上一切准备就绪，请注意安全。”
“谢谢刘政委，我会注意的。”
曹星河开着轿车，跟着厢式货车上岸，快行驶到跟收费站似的渡口出口处时，赫然发现前面停了好几辆警车，一个交警和几个民警正在盘查。
“请出示下行驶证、驾驶证！”
“好的，马上。”
“把健康码、行程码也打开。”
“警察同志，你们到底查什么呀？”
“交通安全重要，疫情防控一样重要，配合一下，把口罩戴好。”
“行行行，我这就弄。”
“有没有下载反电诈小程序，没有下载一个。”
现在不管做什么，都要带上反电诈！
曹星河听得清清楚楚，禁不住笑了。
这时候，一个民警和一个穿着便衣的中年人走到他的车前，敲敲厢式货车后门，随即侧身道：“陈长庚是吧，麻烦你把门打开，我们需要检查下。”
刚出示完行程码、健康码的陈总，跑过来哭笑不得地说：“警察同志，水果有什么好检查的……”
“不检查下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水果，万一是烟花爆竹呢？”
“我骗你们做什么？”
“配合一下，别浪费时间，后面还有那么多车呢。”
“行行行，我去拿钥匙。”
钥匙拿来，打开一看，车厢里真是一箱箱水果，甚至能闻到果香味儿。
食药环侦支队的杨政委愣住了，下意识回头看来。
曹星河不认为韩老板和何叔会搞错，微笑着点点头，杨政委意识到玄机应该在车厢里面，冷冷地说：“小钱，小余，把外面这几箱搬下来，看看里面。”
“是！”
“警察同志，我进的是高档水果，经不起折腾……”陈老板意识到麻烦大了，拦住众人阻扰。
杨政委一把抓住他胳膊，把他拉到一边：“例行检查，请不要妨碍公务。”
“警察同志，我们实体店经营那么困难，大过年的，为难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意思吗？”
“只是检查一下，谁为难你了，你放心，怎么卸下来的，我们等会儿怎么帮你装上去！”
正说着，一箱箱印有茅台标志的包装箱出现在眼前。
杨政委乐了，转身笑问道：“陈老板，这些也是水果？”
陈老板吓出了一身冷汗，但还是故作镇定地笑道：“这不是过年嘛，顺便带了几箱酒，留着送年礼的。”
“五十三度飞天茅台，一、二、三、四……光这儿就十几箱，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价值多少钱，陈老板，你这礼送的够重的。”
“我家亲戚多，还有……还有几箱是帮朋友带的。”
“帮朋友带的，你是分销吧！”
杨政委懒得跟他绕圈子，一边请市场监督局的执法人员来检查真伪，一边很认真很严肃地说：“陈长庚，我可以明确告诉，我们已经盯了你很长时间了，我们不是无缘无故来查你车的！”
一上岸就被查，来查的还是食药环侦支队的警察，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陈老板意识到东窗事发，被公安人赃俱获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很想狡辩却紧张害怕的开不了口。

第六百零四章 人赃俱获
可能恋爱时留下了难忘的回忆，姜悦很喜欢依偎在陵海村小霸王怀里蹲守的感觉。地下停车场又不冷，她就这么小鸟依人般靠在他怀里，闭着双眼说起结婚的事。
“陵海办一次，新康办一次，江城也要办一次，能举办三次婚礼，想想是挺浪漫的，可五一就那么几天假期，跟赶场似的要跑那么多地方，想想就累。”
“嫌累就办一次，新康和江城那边我跟他们说。”
“我都已经答应你爸和陈支他们了，再说累我也愿意，累并幸福着。”
韩昕一样喜欢这样的二人世界，轻抚着她的肩膀：“那得多准备几身礼服，不然到时候没得换。”
姜悦睁开双眼，仰头嬉笑道：“洁白色的婚纱和大红的中式礼服都要准备，我不想去租，我不愿意穿人家穿过的。”
“买，必须是全新的！”
“那要花好多钱。”
“不管花多少钱，到时候找小妈报销，哈哈哈。”
“哪有你这样的，我们又不是没工资。”姜悦噗嗤一笑，想想又说道：“买的不一定合身，可能要订做。”
结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
加之在部队时吃部队的、穿部队的，调回老家之后又发现老爸很有钱，韩昕对钱本来就没什么概念，不假思索地笑道：“那就早点儿订做，明天不一定有时间，后天怎么样？”
“后天，后天也不是不可以，但订做的太早，万一到时候长胖了，穿着不合身怎么办。”
“那就控制住体重。”
韩昕不由想起表妹，不禁笑道：“这方面我们要向琳琳学习，怀孕前她每天都称体重。不但自己称，还帮那些参加艺考培训的学员称，多一斤都不行，搞得跟参加奥运会的那些举重运动员似的。”
专业舞蹈演员对身材和体重的要求真的很高，许琳琳为保持身材和体重，怀孕前不但极少吃肉，甚至连米饭都不敢多吃，排骨汤、老母鸡汤更是一口都不敢喝，每天就知道吃水果。
一想到许琳琳过的那种日子，姜悦吐吐舌头：“我可做不到她那么自律，既管不住嘴，也迈不开腿。”
小两口正聊着，曹星河突然打来电话。
“老板，渡口这边完事了，陈主任和霍总那边也签约了，我正跟食药公司的刘总去你那边的路上。”
“人赃俱获，嫌疑人都交代了？”这里没外人，韩昕觉得没必要说那么婉转。
曹星河扶着方向盘，咧嘴笑道：“光在渡口就查获仿冒茅台、五粮液和剑南春的假酒五十八箱。市场监督局的人鉴定过，人家说查获的这些酒包装的密封性差、酒体差，一看就知道是小作坊做出来的。姓陈的也交代了，承认进的假酒，分销的也是假酒。”
作为曾经的酒友，韩昕很讨厌别人卖假酒，好奇地问：“好酒不都有防伪吗，防伪他们是怎么做的？”
“酒瓶是真的，应该是从酒店收购的。至于防伪，酒瓶上的贴纸做工比较粗糙。我不喝酒，就算喝也喝不起那么贵的酒。我不懂，但市场监督局的人懂。人家说刚查获的这批茅台包装上的油墨，跟真茅台包装上的油墨有差异。”
“什么差异？”
“真的是一个个小点组成的，而我们刚查获的这批假酒上的，是用刷子刷出来的。”
曹星河看了一眼倒车镜里连夜过来办案的车队，补充道：“姓陈的交代，你正在盯的那个大老板不但给他供货，还专门请人帮着搞了一个假网站，酒的编号和用手机扫描什么的，都能在假网站上查询到，都能跟他们所谓的官网对上。”
韩昕彻底服了，嘀咕道：“这是造假造全套啊！”
“是啊，很专业。”
“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到？”
“正在过江，最多半个小时。”
“有没有联系这边的同行，夜里能行动吗？”
“杨政委说联系过了，说今晚值班的杨局亲自帮着跟沙州公安局协调的，等到了地方就采取行动，估计辖区派出所的人已经到了小区附近。”
“等会儿行动好，大过年的，用不着拖泥带水，就应该速战速决。”
“老板，你是想着何叔那边吧。”
“有点，他那边盯的人，比我盯的这个有意思多了。”
……
听说市局食药环侦支队政委亲自带队过来端制假窝点，本地派出所的同行很可能正在附近待命，姜悦连忙坐直身体，整理衣服。
又没做少儿不宜的事，至于这么紧张吗？
韩昕忍不住笑了。
姜悦瞪了他一眼，低声问：“老公，等会儿你上不上去？”
“既然来了，肯定要上去看看。我见过很多次制毒工厂，就是没见过制假窝点，当然要开开眼界。”
“等会儿能不能带我上去，让我也长长见识？”
“没问题。”
“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儿不许反悔。”
“放心吧，等会儿我们一起上去。”
……
十一点二十七分，三辆悬挂地方牌照的轿车缓缓开进地下停车场。
韩昕一眼就认出前面那辆是禁毒支队借给“科瑞咨询”的车，立马推开门跳下车迎了上去。
曹星河顾不上把车倒进车位，连忙下车介绍：“杨政委，这位就是我们韩大。韩大，这位是食药环侦支队的杨政委。”
“政委好。”
“韩昕同志，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早就久仰你的大名。”
今晚收获很大，杨政委是真高兴，抬起胳膊回了个礼，随即紧握着他的手：“这次你们帮了我们大忙，不但给我提供情报线索，还让你这个英模大过年的亲自帮我们蹲守。”
韩昕笑道：“应该的，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
杨政委不认识跟过来的姜悦，以为姜悦也是“科瑞咨询”的特情，并且一起参加行动的有市场监督局的执法人员，就这么介绍不方便也不利于保密，干脆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行动。”
“行，这边请。”
“协助我们的行动的派出所的同志这会儿已经到了一楼，他们应该找过物业，手里应该有卡。”
“货梯上楼不用刷卡。”
“太好了，那就直接上去吧。”
民警辅警和市场监督局的十几个人，跟着韩昕一起挤进电梯，直接来到嫌疑人所在的楼层。
众人刚走出电梯，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辅警和食药环侦支队的两个民警也从客梯里出来了。
负责提供协助的是个老民警，经验丰富，用不着杨政委交代。
人家跟杨政委等人微微点了下头，就很默契地走上前敲门：“张老板，休息了吗，麻烦你开下门。”
等了大约一分钟，一个男子在里面问：“谁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我是物业的，马上要成立业委会，麻烦你帮着填个表。”
“明天填行吗，我都睡下了。”
“我们就是担心白天找不到人，才晚上过来敲门的，不好意思，帮帮忙，很简单的。”
“好吧，等等，我穿下衣服。”
小区不但确实在筹建业委会，而且因为筹建业主委员会的事儿闹出了不少矛盾，里面的男子早有耳闻，并没有起疑心。
又等了大约三分钟，防盗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不许动，我们是公安局的！”
“进去，进去再说！”
从杨政委带着大部队赶到的那一刻，韩昕就成了打酱油的，跟姜悦站在最后面，只见派出所的老民警和杨政委等人挤了进去。
本以为刚才开门的男子会喊冤叫屈，没想到就这么没了动静。
等跟着众人走进客厅，才发现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子，正被一个民警摁住蹲在茶几边，一个穿着睡衣的三十来岁的女子，站在洗手池边被吓得魂不守舍。
而不足三十平米的客厅里，一片狼藉！
随意堆放着多种品牌白酒的外包装、空瓶子，已经加工好的成品酒码在电视墙左侧，从包装箱上看仿冒的酒有剑南春、五粮液和茅台。
难怪他们不敢喊冤枉呢，原来这套实际面积约九十平的房子就是制假窝点，都已经被人赃俱获了，喊冤也没用。
杨政委一边示意部下们取证，一边问：“叫什么名字？”
“张铭。”
“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嫌疑人忐忑地说：“知道。”
杨政委追问道：“知道什么？”
“做……做假酒。”
“这些瓶子从哪儿来的？”
“收购的。”
“从哪儿收的？”
“酒店。”
“这些包装呢？”
“网上买的。”
嫌疑人有问必答，很配合。
杨政委有股一拳打空的感觉，干脆指指地上的一箱空瓶：“演示下，是怎么罐装怎么包装的。”
“好的。”嫌疑人回头看了看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子，老老实实的拿起一个五粮液的空瓶子，放到铺着一张塑料台布的茶几上，插上一个漏斗。随即打开一瓶金六福，就这么直接罐装进去。
“金六福是从哪儿来的？”
“买的。”
“多少钱一瓶？”
“七八十。”
“别看了，继续操作。”
嫌疑人愣了愣，连忙翻出一张标签纸，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又从纸箱里翻找出一个瓶盖，扣到瓶口，拿起一个小小的橡胶锤，砰一声，简单粗暴的敲击到位。
七八十块钱一瓶的金六福，就这么经过罐装、贴标包装，摇身一变成了价值一千多元的五粮液！
杨政委跟韩昕、姜悦一样大开眼界，催促道：“继续，还有剑南春和茅台呢。”
“哦。”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警察，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拍视频，还有几个便衣在鉴定。嫌疑人不敢耍花枪，老老实实拿来一个空瓶，继续忙碌起来。
一半绵竹、一半金六福，这么勾兑罐装就变成了剑南春。
至于茅台那就更简单了，直接用塑料桶装的酱香型散酒往瓶子里罐，然后贴标，封盖，装盒……卖得最贵的假冒茅台，相比假冒的五粮液和剑南春，其成本反而最低。
韩昕禁不住笑了，姜悦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杨政委很想笑却顾不上笑，追问道：“你那个验证真伪的官网怎么回事？”
嫌疑人擦干手，忐忑地说：“在网上请人家帮着做的。”
“花多少钱？”
“三万。”
“有联系方式吗？”
“有。”刚被铐上的嫌疑人指指刚被搜出来的手机，耷拉着脑袋说：“手机里有他的微信。”
杨政委俯身拿起手机，让他解开锁屏，随即接过手机，点开微信，一边翻看着一边问：“是哪个？”
“这个。”
“从什么时候开始制假售假的，一共做了多少假酒？”
……
审讯需要时间，并且这一屋子证物要拉走。
这热闹再看下去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韩昕跟杨政委耳语了两句，转身跟姜悦和曹星河使了个眼色，悄悄打开防盗门走了出来。
“老板，现在去哪儿？”曹星河急切地问。
韩昕走到电梯口，轻描淡写地说：“回去休息。”
“何叔和柳总那边呢？”
“国保分公司已经介入了，我们插不上手，而且这种事也不能瞎掺和。”
“好吧，那先回去。”
抓制假售假的嫌疑人，哪有抓特务有意思！
曹星河真有那么点小郁闷，很羡慕正在协助国保支队侦查的何俊、柳贝贝和赵海林。

第六百零五章 平调
车刚开上大桥，指挥中心陈主任打电话让先回市局，说杨局和政治部刘主任等着一起吃夜宵。
杨局是今晚的值班领导，刘主任是分管情报指挥中心的领导，两位局领导在等，韩昕不敢不去。
赶到市局食堂的小餐厅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四十六分，陈长俊正跟一个中年领导陪着杨局和刘主任说话，晚上值班的大师傅已经把凉菜端上了桌。
公安局跟部队一样，春节期间伙食特别好，用领导的话说“吃饱了才不想家”。
姜悦感觉自己像是蹭饭的，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曹星河很紧张很拘束，真有那么点受宠若惊。
陈长俊一边招呼三人坐，一边微笑着介绍道：“邵支，这位就是小韩，这位是小韩的未婚妻姜悦。小姜也是民警，在陵海分局出入境大队工作。”
原来是食药环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以前听“程疯子”说过。他在调到食药环侦支队之前，曾在刑警支队干了很多年大队长，是“程疯子”的老部下。
韩昕连忙举手敬礼：“各位领导好，让各位领导久等了。”
“大过年的，敬什么礼，赶紧坐。”杨局哈哈一笑，转身道：“陈主任，让师傅炒菜吧，这么晚了，我们早点吃完早点休息，也让人家早点休息。”
“行，你们先吃着，我先去跟他说。”
陈长俊前脚刚走出包厢，刘主任就笑看着韩昕道：“小韩，邵支是受他们支队长和政委委托，专门赶过来感谢你们的。”
邵支正准备开口，杨局就调侃道：“老邵，你们支队做事不地道，大过年的，小韩一连给你们送了两份大礼，照理说你们应该好好表示下，结果跑市局来借花献佛，这算什么事？”
“杨局，刘主任，我们这不是忙不过来么。等这两个案子办差不多了，一定要好好感谢，到时候不知道你们二位领导赏不赏光。”
“有饭吃，随叫随到。”
韩昕糊涂了，下意识问：“两个案子，还有什么案子？”
不等邵支开口，刚端着一瓶饮料走进来的陈长俊就笑道：“收药贩药的那起啊，别人要过年，你们中队的队员一样要过年，那条线都已经跟到这个份儿上了，干脆一起移交给食药环支队，让队友们好好休息几天，好好过个年。”
“谢谢陈主任关心。”
“不用谢，应该的。”
领导都比较注重养生，杨局和刘主任不怎么动筷子，却一个劲招呼韩昕三人吃。
姜悦实在吃不下，正不知道该怎么婉拒，刘主任的手机突然响了。
“小韩，小悦，小曹，你们吃啊，多吃点，我先接个电话。”刘主任笑了笑，划开通话键把警务通举到耳边。
不能打扰领导接电话，韩昕很默契地放下筷子，只听见刘主任低声道：“什么，他们怎么知道的……好吧，让他们先联系蒋支。”
杨局好奇地问：“谁啊？”
刘主任指指身后：“后面的邻居，他们的消息很灵通，我们还没联系他们，他们倒先找我们了，看样子是想接手。”
市局跟后面的邻居虽然仅一墙之隔，但相互之间的交往并不多。
杨局在市局干了这么多年，只认识后面的局长，还是市里开会时认识的，并没有什么私交。
这才锁定了目标，还没查出个眉目，人家就要来“摘桃子”！
杨局很不爽，微皱着眉头说：“这才哪儿到哪儿，他们就想接手。”
刘主任拿起筷子笑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人家都已经找过来了，不能就这么拒之门外，先让老蒋应付着。等搞清楚头绪，查清楚眉目，再谈移交还是联合侦办的事。”
“嗯，这么安排最好，真要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移交给他们，还要国保支队做什么。”
邵支听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
韩昕大致搞清楚怎么回事了，但他一个有名无实的大队长是没资格参与这个话题的，干脆当着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吃。
国保支队正在侦查的案件太敏感，刘主任也不想再提，半开玩笑地问：“小韩，小悦，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局里今年跟往年一样，也要组织集体婚礼，你们有没有兴趣参加。”
杨局不禁笑道：“参加集体婚礼好，既能避免铺张浪费，又神圣浪漫，听说市领导都会参加，甚至会亲自给你们担任证婚人。”
姜悦被调侃的俏脸通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韩昕脸皮厚，没那么多顾虑，咧嘴笑道：“感谢二位领导关心，集体婚礼想想是挺好的，可看着能省很多事，但事实上什么都省不了。”
“什么意思？”
“我们陵海团委、妇联每年都组织，好多新人参加了，可参加完之后该接亲的还是要接亲，该办酒的还是要办酒，不然亲朋好友那边没法儿交代。结婚这么大事，人家都操办，我们不能不操办。”
“哎呦，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毕竟我们不是活在真空中的，而且结婚不只是你和小悦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杨局话音刚落，刘主任就笑道：“既然该走的程序都要走，那该参加的照样参加，就当支持团委和妇联工作。”
姜悦噗嗤笑道：“刘主任，这也可以啊？”
“团委和妇联组织的集体婚礼，一般安排在五四青年节前后，你和韩昕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先演练下，找找婚礼的那种浪漫的感觉，等家里正式办的时候就不会紧张了。”
“我们打算安排在五一办。”
“五一啊，到时候看情况，如果团委提前呢，不就可以参加了么。”
领导真搞笑，连这都操心。
韩昕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杨局突然道：“小韩，你们特情中队说起来有好几个主管单位，但事实上留置支队也好，指挥中心也罢，都没有真正管起来。不是说你们在管理上不到位，主要是不能总这么名不正言不顺。”
韩昕愣住了，没想到局领导会提这个。
杨局微微一笑，接着道：“如果连个单位编制都没有，总这么像个东拼西凑的草台班子，干出那么多成绩将来都不好评功评奖。我刚才跟刘主任研究了下，现在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没意见，我服从命令听指挥。”
“我还没说什么，你就没意见了？”
杨局笑骂了一句，不缓不慢地说：“我和刘主任研究了下，也充分听取了陈主任的意见，打算等正式上班了向徐市长汇报，看能不能把特情中队正式编入情报指挥中心。”
局领导真的很现实，没干出成绩时不闻不问，其实不闻不问让你“野蛮生长”也是一种支持，至少没反对。
现在中队干出了成绩，想收编，想把“科瑞咨询”变成情报指挥中心的正规军。
韩昕个人倒没什么想法，但还是苦笑道：“我们王支和刘政委要是知道，她们估计不会高兴。”
“王支和刘政委的工作我们去做，现在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我……”
“哦，差点忘了，正式编入情报指挥中心之后，你的工作关系肯定要调过来。不过你刚提副科没几天，现阶段只能平调，担任情报指挥中心副主任兼情报支队大队长怎么样。”
情报指挥中心副主任，老领导张宇航刚调到市局时就做过。
当然，自己真要是去做副主任，肯定跟老领导无法相提并论，跟陈长俊一样没法儿比。绝对是排名最靠后，专门负责情报的那个，跟指挥没任何关系。
至于情报支队的大队长那就是个头衔，因为根本没情报支队这个单位，只是加挂在情报指挥中心的一块牌子。
再想到这个副主任不是谁都有机会做的，并且做上之后在收集各类违法犯罪情报上的权限更大，韩昕真激动，连忙道：“我没意见，感谢二位领导对我的信任。”
小伙子答应的很痛快，杨局很高兴，立马端起茶水要碰杯：“既然没意见，纪委监委那边的工作，正式上班之后你负责去做。”
我去！
光顾着高兴，居然把纪委监委那头给搞忘了。
韩昕意识到这事有多棘手，哭笑不得地说：“杨局，刘主任，中队正式编入指挥中心没问题，但人员的工作关系恐怕不太好办。尤其柳贝贝和谢萌，正式上班之后就要参加纪委监委事业编工作人员的公考招考。”
杨局不想由着“科瑞咨询”总跟纪委眉来眼去，大手一挥：“这些都不是问题，两个丫头要是能考上，我们热烈欢送。从另一个角度上看，这说明我们市局出人才。”
韩昕苦笑道：“可纪委那边不只是想要她们两个。”
“这也不难办，留置支队有的是人，留置支队本来就是服务他们的，大不了你辛苦下，帮他们再培训几个。”
“杨局，这么大事我做不了主，我要先向纪委领导汇报……”
“关书记对你那么关心，第六审调室的马主任跟你是老乡，听说党风政风室的那个……那个王晓慧也是从我们公安系统考过去的，并且考过去之前还是小悦的师傅，都是自己人，你只要开口，他们肯定会支持！”

第六百零六章 见一个人！
特情中队刚筹建时要什么没什么，需要纪委监委那边支持乃至“背书”。现在中队干出了点成绩，要什么有什么，就要跟人家“切割”，韩昕真开不了这个口。
但作为市局民警，他必须服从命令听指挥。
并且总这么“两头沾”，确实既不利于工作，也不利于保密。
第二天一早，他无比忐忑地来到党风政风室，找到与其说是在值班，不如说春节期间一直在加班的王晓慧，一脸尴尬地说起局领导的打算。
王晓慧搞清楚情况，竖眉怒道：“想分家就分家，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局领导这么干不是过河拆桥吗？”
“师傅，我们局领导有我们局领导的考虑。”
“照这么说，我们领导一样有我们领导的考虑！”
“师傅，这不是分家，更不是一拍两散。我们公安一直很支持纪委监委的工作，只要你们这边有需要，我们以前是怎么协助的，今后依然会怎么协助。只是……只是……”
“只是需要先跟我们局里沟通协调。”
能一个电话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多加一个环节？
王晓慧不想搞那么麻烦，不假思索地说：“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主任肯定不会同意。”
局领导太坑，韩昕真后悔昨晚稀里糊涂答应。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苦着脸道：“师傅，我只是个打工的，你不能让我这个打工的夹在中间两边为难。”
王晓慧很直接地认为他在装可怜，噗嗤笑道：“我一样是打工的，你也别让我为难。反正我是不会帮你去跟领导汇报。”
这事确实不太好向领导开口……
韩昕权衡了一番，意味深长地说：“局领导说只要把科瑞咨询正式编入指挥中心，就会把我的工作关系调到指挥中心，还打算让我担任情报指挥中心副主任。”
市局情报指挥中心副主任虽然只是副科级，但那是市局核心部门的副科！
在市局领导眼皮低下工作，只要干出点成绩局领导都能看得见。别说一般的派出所长、刑警大队长，就是区县公安局副局长见着情报指挥中心副主任都要客客气气。
可以说坑货这次看似是平调，其实是重用。
再想到不管做什么都不能挡人前程，王晓慧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你们局领导说话算不算数，他们会不会是在忽悠你？”
韩昕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杨局和政治部刘主任跟我说的，应该不会骗我。”
王晓慧想想还是不太放心，追问道：“这么大事，有没有打电话问问张主任？”
毫无疑问，她指的是张宇航。
韩昕连忙道：“来的路上打电话问过，他建议我把握住这个机会。师傅，其实我不是那种官迷心窍的人，只是觉得如果能做上这个副主任，真有利于‘科瑞咨询’接下来的工作。”
“这么说关系调到指挥中心，还是让你负责情报。”
“差不多。”
“你们局领导重用你，我们当然要支持，但一切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就这么说分家就要分家，让我怎么帮你跟领导开口。总得有个善后方案，要让领导觉得就算分家也不会影响工作！”
韩昕早想好了，并且已经跟同事们沟通过。
见王晓慧松了口，不禁笑道：“留置支队的特勤中队肯定会保留，何叔、柳总、萌萌和黄栋留在特勤中队，让他们一心一意协助你们工作，队伍管理上有刘政委。刘政委本来就是纪检干部，甚至可以在负责队伍管理的同时兼管业务。”
留四个人，虽然有点少，但跟领导好开口了。
王晓慧微微点点头，想想又问道：“他们愿意吗？”
“我跟他们谈过，他们愿意。”
“王支和刘政委那边呢？”
“局领导会去做支队领导的工作，问题应该也不大。”
“那办公场所呢？”
“特勤中队在留置管理中心北附楼办公，特情中队还在中南城，租金、物业费和水电费由局里承担，不用你们党风室再帮着解决，工资待遇和加班津贴之类的也一样。”
该想到的都想到了，这是打算真分家！
王晓慧彻底服了，起身笑道：“好吧，我去帮你跟领导说，不过你也要给关书记打个电话。”
“行，我等会儿就打。”
“但有一点必须说在前面，如果我们这边需要你协助，你不许推脱。”
“师傅，我最重感情了，你如果需要我协助，我怎么可能会推脱，我保证随叫随到！”
“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许反悔。”王晓慧笑了笑，又冷不丁问：“但这么一来，你那边就没几个人了，人手不够怎么办？”
韩昕胸有成竹：“再招，再培训。”
徒弟的未婚夫有机会进步，王晓慧发自肺腑地为他高兴，拿起手机一边翻找领导的号码，一边笑道：“行，就这么定，我帮你跟领导好好说说。”
“谢谢师傅。”
“别谢了，又不是外人。”
韩昕正想问问她午饭怎么解决的，有没有时间出去一起吃个饭，柳贝贝突然打来电话。
一大早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在盯那个跟踪部队首长车队的嫌疑人，考虑到那丫头正在执行的任务需要保密，韩昕赶紧走出办公室接听。
“柳总，什么事？”
“老板，这边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
“没你们什么事？”韩昕糊涂了。
柳贝贝侧头看看后视镜，无奈地说：“不只是没我们中队什么事，也没市局什么事了。十分钟前来了几个人，跟我们打了个招呼，让我们严守机密，然后就打发我们回来了。”
不用问都知道这个案子肯定涉及境外，已经超出了市局的权限。
韩昕低声问：“蒋支呢？”
柳贝贝噗嗤笑道：“蒋支也回来了，他们的车就在我们前面，跟我们一样被人家灰溜溜赶回来的，哈哈哈。”
“不管怎么说线索是我们发现的，早点回来也好，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之后先睡一觉，明天一早再说分家的事。”
“我夜里在车上睡了几个小时，这会儿不困。”
“不困……不困就玩会儿手机，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的。”
“分家这么大事，我不想等消息。老板，你跟晓慧姐说的怎么样，晓慧姐同意了吗？”
“她肯定帮办，但她说了不算，正在帮我向她们领导汇报。”
韩昕回头看看身后，接着道：“其实分家挺好的，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在指挥中心你是根草，但在纪委监委这边你是个宝。而且跟你家那位近水楼台，都在一个系统，相互之间能有个照应。”
“什么我家那位……”
“小伙子挺好的，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
正月初七，节后上班的第二天。
特情中队跟特勤中队正式分家，韩昕看到了自调回老家以来的第一份任免文件，免去留置监管支队一大队长职务，担任市局情报指挥中心副主任（情报支队大队长）兼特情中队长。
情报指挥中心民警徐海斌，担任特情中队指导员。
情报指挥中心民警杨小平，担任特情中队副中队长。
就在他跟徐海斌在警官培训中心忙着看新招募辅警的履历，准备给正式编入情报指挥中心的特情中队补充新鲜血液的时候，“程疯子”突然打来电话，让赶紧下楼一起去见一个人。
“程支，见谁啊，我正忙着呢，政治部催我赶紧确定人选，他们好安排政审……”
“只是负责情报的副主任，又不是局办副主任，有那么忙吗，赶紧上车。”
程文明坐在副驾驶，见驾驶室里没人，韩昕只能绕过车头，钻进驾驶室系上安全带：“程支，到底见谁啊，要是缺司机我可以帮你安排。”
“真要是缺人开车，我用得着你安排？”程文明瞪了他一眼，随即递上刚打开导航的手机：“赶紧走，去这儿。”
“上班时间，不能说走就走。我先打个电话，跟张主任说一声。”
“别打了，我回头帮你跟张宇航说。”
程文明的语气不容置疑。
韩昕没办法，只能硬着头开车。
按照导航的提示，驱车赶到一个距军分区大院不远的旧小区。
找了个车位，停好车，正想问问来这儿做什么，一个满面皱纹，腰都已经驼了的老爷子背着双手迎了上来。
“程疯子，我上午去医院了，没注意看手机，回到家才看到素英打电话发微信说‘韩打击’回来了，你天天上班，怎么也不看手机，怎么也搞到这会儿？”
“你是老眼昏花没注意看，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刚收到的消息。”
“你说谁老眼昏花，要不是我当年送医及时，你早死在西川了！”
“跟你开玩笑呢，走走走，别让他和晓蕾等。他们两口子也真的，每次回来都这样，搞得神神秘秘。”
韩打击回来了！
韩昕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犹豫跟着过去合不合适，程文明突然回过头：“差点忘了介绍，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坑货。在边境缉了八年毒，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结果差点在侦办电诈案时阴沟里翻船。”
老爷子停住脚步，目光炯炯有神：“你就是韩昕？”
能调侃“程疯子”，甚至救过“程疯子”命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韩昕不敢怠慢，急忙道：“是！”
“嗯，不错，好好干。”
“是。”
能入“老帅”法眼比入“少帅”法眼都难，小伙子能得到“不错”这个评价已经非常非常不容易了。
程文明不禁笑道：“小韩，这位是韦支，做了十六年刑警支队长。既是我们市局的老前辈，也是我的老领导。”
原来是老刑警支队长，韩昕急忙立正敬礼：“韦支好，前辈好。”
“敬什么礼，这儿又不是单位，再说我都已经退休多少年了。”老爷子拍拍韩昕胳膊，转身叹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们都老了，程疯子再过几年也要退，以后就看你们年轻人的。”
程文明笑道：“什么以后，现在就靠他们年轻人。”
正说说笑笑，就见一个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走出前面的小院子，一看见韦支就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韦支，不好意思，照理说应该去给你拜晚年的，可你住在市局家属院，那边熟人太多，我去了就走不了，只能先来政委这儿。”
“没事没事。”老爷子紧握着韩打击的手，激动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打算住几天？”

第六百零七章 “鸿门宴”
“昨天中午回来的，等会儿吃完午饭就走。”
“这么急啊！”
“单位一大堆事呢，而且现在管的严，能回老家看看已经很不错了。”
“韩打击”要比想象中年轻，可能因为衣着的关系，看上去比较老气。对待市局的老前辈，他很热情、很和气，笑容满面，没大领导的架子。
韩昕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导，并且还是本系统的领导，真有那么点紧张，就这么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程文明没那么多顾忌，一瘸一拐地跟着“韩打击”和韦支走进小院子，不快地问：“昨天就回来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倒是想给你打，可我敢吗？”韩打击反问了一句，无奈地说：“老朋友太多，要是通知这个却不通知那个，人家肯定不会高兴，搞得回趟老家都跟做贼似的。”
“有没有去良庄？”
“去了，昨天下午跟马主席一起去的，给老卢上了个坟就顺路去了新庵。镇领导和所领导都换了，一个都不认识，就算认识也不能惊动人家，晚上老宁安排的，在新庵宾馆吃的晚饭。”
“难得回来一次，居然不先通知我。”
“等你退休了，我第一个找你。”
韩打击微微一笑，随即转身看向站在门外的韩昕：“老程，别光顾着兴师问罪，先介绍下呀。”
“哦。”程文明反应过来，不禁笑道：“这就是大难不死的韩坑，小韩，这位就是你们老单位领导总挂在嘴边的老支队长。”
韩昕缓过神，连忙立正敬礼：“老支队长好！”
“别紧张，再说我有那么老吗？”
“首长好，首长，对不起……”
“今天没首长，只有老前辈和我们三个在职民警。”韩打击主动伸出胳膊，握了下他的手，回头笑道：“政委，晓蕾，老程带了个客人，等会儿再加一副碗筷。”
“谁啊。”一个保养的不错的阿姨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王支和任大傻既是“韩打击”的老部下也是“韩打击”的老乡，刑警支队的唐支是“韩打击”的“亲传弟子”，人家都没来，甚至都不知道“韩打击”回来了，自己却跟着“程疯子”跑了过来！
韩昕意识到自己是个不速之客，别提多尴尬。
程文明从不把自己当外人，俯身看了看已经端上餐桌的凉菜，又看了看摆在边上的酒，这才回头笑道：“小韩，这位是我们市局技侦支队的第一任政委，也是你们老支队长以前在市局时的搭档。”
“政委好。”
“什么政委啊，我早就退休了，欢迎欢迎，别站在外面了，赶紧进来啊。”
周素英话音刚落，一个身材保持的不错，看上去只有三十五六岁的女子微笑着走了过来：“韩昕是吧，我姓李，叫李晓蕾，是你们老支队的爱人，我们早就听老程和王燕提起过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
见小伙子卡壳了，程文明意识到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不耐烦地说：“叫嫂子啊，真不知道你小子那么多年兵是怎么当的。”
韩昕急忙道：“嫂子好，感谢首长和嫂子关心，我身体早就恢复了。”
“恢复了就好，以后得小心点。”
“是。”
“又来了，都说了这里只有老前辈和在职民警，没有上下级，你总这样让我们怎么叙旧，又让我们等会儿怎么吃饭？”
“不管他了，我们聊我们的。”
老韦同志好几年没见过“韩打击”，别提多高兴多激动，接过周素英递上的香烟，坐下笑问道：“素英，你家钱主任呢？”
不等技侦支队的老政委开口，李晓蕾就苦笑道：“周政委知道我们要来，早早的把钱主任给打发去了闺女家。”
“我们老朋友聚会，他呆在这儿做什么，再说我退休了比没退休时都忙，又是帮着带孩子，又是洗衣做饭的，就不能让我放一天假。”
“可你今天一样要做饭。”
“去饭店麻烦，再说家里什么都有，你们先聊着，我那边马上就好。”
周政委微微一笑，回厨房继续忙碌去了。
“韩打击”的爱人也系上围裙跟了进去，客厅里就剩韩打击、韦支、程疯子和韩昕四个人。
面对本系统的大领导，韩昕可不敢大大咧咧的坐下，就这么像个犯了多错似的孩子，老老实实站在“程疯子”身边。
“韩打击”知道小伙子拘束，没再招呼他坐，而是笑问道：“韦支，身体怎么样？”
“托你的福，这段时间还行。”
“动那么大手术，听说心脏还搭了桥，能恢复成现在这样很不容易。”
“赶上了好时候，现在医疗技术和医疗条件好。换作以前，我估计早就走了，哪能像现在这样坐这儿跟你说话。”
“要好好保养。”
“我知道，但也不能全听医生的，烟不让抽，酒不让喝，活着有什么意思。”
……
他们聊身体，聊以前那些老同事的近况，聊子女，就是不聊工作。
尤其聊到各自的子女时，“程疯子”别提多嘚瑟。
韩昕正暗暗发笑，“韩打击”突然抬起头：“小韩，你有没有结婚？”
“报告首长，我……我跟我女朋友领了证，但没办酒。”
“领了证就等于结婚了，结婚了好，成家才能立业嘛。”
“谢谢首长。”
“新娘子在哪儿工作？”
“报告首长，她也是民警，在陵海分局出入境大队工作。”
“双警家庭啊，不过在出入境大队工作还好。”
程文明冷不丁笑道：“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小子不但艳福不浅，找了个年轻漂亮又懂事的女朋友，大前天还被局里委以重任，调到情报指挥中心担任副主任，专门负责情报线索收集。”
“韩打击”微微点点头，一边示意韩昕坐，一边语重心长地说：“小韩，程支能带你来见韦支，可见他是把你当做我们滨江市局刑侦系统的中坚力量来培养的。虽然你现在的工作关系在情报指挥中心，但必须牢记自己是一个刑警。”
“是！”
“什么叫带他来见我，程疯子明明是带他来见你的好不好。”韦支连连摆手。
“见我有什么用，都说县官不如现管，我早离开滨江了，哪管得了老家的事。”
“韩打击”笑了笑，接着道：“小韩，我刚才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因为不管哪一行都讲究一个传承，具体到我们公安系统，那就是要发扬前辈们的优良传统。”
“是。”韩昕不太会说话，只能回答“是”。
“韩打击”招呼他吃水果，随即指指韦支：“程支的事迹和绰号你肯定知道，其实韦支当年的绰号比程支更响亮，他是我们滨江刑侦系统的‘老帅’，并且这面帅旗他整整执掌了十六年。
那会儿既没大数据，也没现在那么多系统平台，破案全靠走访询问、摸底排队，真的全靠‘铁脚板’，甚至连办案经费都不能保证。
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韦支组织破获的大案小案无数，非常值得我们尊敬，也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是。”
“别动不动就是，我还没说完呢。”
“首长，对不起……”
“韩打击”知道小伙子紧张，干脆不再提醒了，而是接着道：“我说的这个学习，指的是既要学习老前辈艰苦奋斗的精神，也要学习专业技能，学习新时代背景下维护社会治安的技战法。
你的情况，程支不止一次打电话跟我说过。他真的很看好你，同时又总是担心你没用武之地。所以在学习方面，我认为你应该向你的徒弟学习。你在缅北收的那个徒弟就非常刻苦。
据我所知，她全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一所在国际上排名前三的大学，而且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徒弟都这么出色，你这个师傅要有危机感。不能学程支，一提到学习就叫苦叫难，就找各种借口、各种理由偷懒。”
韩昕头大了，突然有些后悔跟“程疯子”来这儿。
程文明则不高兴地问：“什么叫不能学我，我学习很认真的，当年是凭真本事考上的警校，那会儿省警校的录取分数线比思中都高！”
“我承认你初中时学习是很刻苦，那会儿的警校和中专、中师也确实比现在的重点高中难考，但警校毕业参加工作之后呢？”
“参加工作自然要工作，哪有那么多时间学啊。”
“老程，说了你别不高兴，难道就你一个人要工作，人家能参加自学考试提升学历，你为什么就不能。参加工作时是中专，搞到快退休了还是中专，你也不怕晚辈笑话。”
“都快退休了还提升什么学历，不过话又说回来，小韩，你跟我不一样，你这么年轻，确实要加强学习。都已经做上副主任了，情报指挥中心又人才济济，那个汉语言文学本科确实有点拿不出手。”
这哪里是来见大领导的，这分明是鸿门宴！
韩昕正暗暗叫苦，“韩打击”又笑看着他道：“小韩，你刚立过大功，只要想充电，我相信组织上肯定会支持。都说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其实不上大学一样会给人生留下遗憾。如果嫌其它学校远，完全可以报考你们省警院。”

第六百零八章 “地下党”
吃的都是滨江人过年的家常菜，没有大酒店里的那些山珍海味。
喝的既不是茅台也不是五粮液，而是一百多一瓶的本地酒。
让韩昕更意外的是，“韩打击”居然滴酒不沾，反倒他爱人酒量不错，一杯接着一杯，陪韦支和“程疯子”喝。
技侦支队的老政委周素英一边陪着韩打击喝茶水，一边招呼众人吃菜。
韩昕本想来点酒敬敬领导和老前辈的，结果被执掌酒瓶的“程疯子”给直接忽略了。受过伤的人没人权，不但没酒喝，甚至连喝茶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服从周政委安排，老老实实喝牛奶。
“韦支，来，我帮你满上。”
“今天只开这一瓶，我们三个分掉吧。”
“也行。”
程文明把分酒器放到前面，看着正帮着斟酒的李晓蕾，笑道：“现在喝的爽，等你们走后我又要被兴师问罪了。”
不等李晓蕾开口，周政委就笑骂道：“程疯子，别以为我退休了就不知道局里的事，你在局里是横着走的，几位局领导谁敢不给你面子，谁敢找你兴师问罪。”
“局领导那边好说，主要是王燕和任大傻。”程文明转过身，看向笑而不语的韩打击：“你们两口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却不通知她们，她们知道了一定不会高兴，又不好找你们要说法，肯定会埋怨我为什么不通知她们。”
老家的老同事老部下太多，每次遇到这种事“韩打击”都很为难，只能笑道：“不告诉她们，不让她们知道不就行了。”
“你都已经回过思岗了，这个密保得住吗？”程文明反问了一句，用笃定的语气说：“我估计思岗公安局已经知道了，徐市长和杨局他们很快也会知道。”
“韩打击”不认为他是在危言耸听，半开玩笑地说：“那我们得吃快点，可不能被他们抓现行。”
现在上面管的一样严，老同事身居高位，出一次京不容易。
回来之后更要注意影响，一旦惊动地方上的领导，真的很麻烦。
韦支不想老同事被市局领导“缠上”，干脆端起分酒器，一饮而尽，随即转身道：“反正吃差不多了，晚走不如早走，小韩没喝酒，让小韩开车送你们去东海。”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坐火车走，昨天就订好了票。”
“坐火车？”
“去虹桥，从虹桥坐飞机回去。”
“几点票？”
“两点二十的。”
韦支不想夜长梦多，抬起胳膊看看手表：“已经一点半了，早点去火车站吧。”
周政委很清楚老搭档夫妇能来吃顿饭非常不容易，立马站起身：“小韩下午要上班，我开车送你们吧。”
“素英姐，你送我们家里这一摊儿谁收拾，让小韩送吧。”
“韩打击”一锤定音，周素英没再说什么。
韩昕连忙掏出车钥匙，走过去帮着提行李。
程文明扶着餐桌站起来，正准备去够拐杖，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看来电显示，苦笑道：“说曹操，曹操到，王燕打过来的，接不接？”
连王燕都知道了，能想象到市局领导很快就会知道。
“韩打击”不假思索地说：“你接你的，我们先走一步。韦支，有事打电话，可不能再跟上次那样，做那么大手术都不告诉我。”
“行，走吧。”
“有时间带上嫂子去首都玩，就算我没时间陪你们，但晓蕾有时间，我岳父岳母有时间啊！”
“知道了，赶紧走吧，等疫情控制住我就去。”
韩昕意识到此时此刻有很多领导在找“韩打击”，赶紧跑出小院子，把车开了过来，然后跳下车打开车门，再跑后面去打开行李箱。
看着他火急火燎的样子，“韩打击”禁不住笑道：“搞得跟畏罪潜逃似的，用不着那么夸张。”
韩昕可不敢跟大领导开玩笑，把行李塞进后备箱，走过来扶着车门：“首长请。”
“谢谢啊。”
“谢谢首长对我的关心，要不是首长帮忙，我妹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韩打击钻进警官培训中心的商务车，下意识问：“你妹妹？”
韩昕等他爱人上了车，赶紧钻进驾驶室，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解释道：“就是您说的那个学习很刻苦的丫头。”
“原来说的是那个丫头呀，嗯，你这个妹妹认的好。”
“谢谢首长。”
“又来了，能不能说点别的。”
韩昕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更担心说着说着又绕到学习上。毕竟学习这种事真靠天赋，不是刻苦就能学好的。
“韩打击”也意识到有点为难“程疯子”非常看好的这个小伙子了，看着窗外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城市，感叹道：“韩昕同志，你过去所学到的和现在所具备的专业技能，在边境地区能大展拳脚。
但边境那样的治安环境属于特例，滨江这样的治安环境才是常态。你都已经调回来两年了，要真正进入角色，不能让环境来适应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学习，适应新的环境。”
“是。”
“别急着说是，其实……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要跟上时代！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尤其干我们这一行，如果跟不上时代，怎么维护社会治安，怎么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跟上时代，这句话真说在点子上。
边境地区的经济发展，至少比滨江落后十年。
调回来这两年，韩昕经常觉得跟不上老家这日新月异的变化。
比如年轻人喜欢去的那些地方，自己不喜欢去甚至不知道。又比如互联网上的那些新鲜事物，真的搞不懂也不敢去尝试。
见小伙子若有所思，“韩打击”接着道：“其实不只是你，我一样在学习，比如网上的一些新的视频网站，年轻人喜欢浏览，喜欢评论，全是弹幕，根本看不清画面。
到底有什么意思，我实在无法理解。但不去了解不行啊，未来终究是年轻人的，所以我经常虚心跟我儿子请教。因为跟不上时代，还经常被他嫌弃。”
人家那么大领导，能跟一个初次见面的小民警说这些，韩昕真的很感动。
这时候，李晓蕾埋怨道：“不是说好回来就不谈工作的么，怎么又说起工作，又让人家加强学习了？”
“对对对，不谈工作，不说那些了。”
……
与此同时，程文明正在周政委家忙不迭接电话。
跟别人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跟王燕和“任大傻”不行，因为她俩很容易查证。
“走了，不骗你，放下饭碗就走了。”
“怎么走的？”
“当然是坐车走的，他们两口子走了，我和韦支还没吃完呢，要不你们过来吃点？”
王燕恨恨地说：“人都已经走了，我们去做什么！”
程文明挠挠脖子，笑看着正对面的周素英，举着手机笑道：“这不能怪我，我也是在最后一刻才知道的。”
王燕年前因为参与侦办特大洗钱案去过首都，见过老领导和闺蜜，甚至在老领导家吃了两顿饭。
老领导和闺蜜回老家没通知王燕，王燕并没有不高兴，反而很理解，但她此时此刻必须表现出很不高兴，因为局领导正在等消息。
确认老领导和闺蜜已经走了，她既有那么点失落也松下了口气，故作不快地嘟囔着：“既然走了那就算了，每次回来都这样，搞得像地下党……”
“没别的事那我先挂了。”
“挂吧，你们接着喝。”

第六百零九章 萌萌的小纯洁
把领导夫妇送走，回去接上吃饱喝足的“程疯子”，驱车返回警官培训中心。
韩昕直到此时此刻，依然觉得中午发生的一切像是在做梦。
程文明却根本没当回事，对他而言只是参加了一个普通饭局，直到快下车的时候才冷不丁说：“小韩，换作以前我不会建议你去充电，但现在你都已经做上情报指挥中心副主任了，韩打击的建议你应该考虑考虑，毕竟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
“程支，我这个副主任跟陈主任没法儿比……”
“什么没法儿比，做上就是副主任！”
程文明掏出千年不换的红塔山，把车窗摇下一道缝隙，点上笑道：“你年轻，有基层工作经验，又立过功，这些都是优势。只要把学历这块短板补上，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补这个短板哪有那么容易，在韩昕看来比侦办毒案都难，急忙道：“程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知道你是恨铁不成钢，可人贵在自知之明，研究生是我真考不上。”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只要你想学，总会有办法的。”
“问题是我不想学。”
“不想学，竟然说的理直气壮，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一看到书就头疼，让我去上学跟要我命差不多！”
“这么说你打算就这么破罐子破摔，混吃等死？”
“我没破罐子破摔，更没混吃等死，我工作很认真的。”
“好吧，人各有志，不想去上学就算了，不勉强。”
“谢谢程支。”人家也是一片良苦用心，韩昕想想又小心翼翼地问：“程支，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没有。”程文明笑道：“人跟人是不一样的，‘韩打击’学习好，学什么都快，参加工作之后又受到一个学霸领导的熏陶，所以很重视学习，不管见着谁都鼓励人家加强学习，搞得像没学历就做不了警察，就活不下去似的。
这方面你跟我比较像，我们不是不爱学习，只是不喜欢学那些没用的。相比学历，能力更重要。只是中午当着‘老帅’，要给他留几分面子。如果‘老帅’不在，我早就把他怼回去了。”
聊到“老帅”，韩昕好奇地问：“程支，韦支当年是不是很厉害？”
“干了一辈子刑警，做了十六年刑警支队长，你说厉不厉害？”程文明反问了一句，磕着烟灰感叹道：“我佩服的人不多，‘老帅’就是其中一个，并且排名非常靠前。”
“你佩服我们老支队长吗？”
“我佩服谁也不会佩服他，他只是官做得大。”
“那你最佩服谁？”
“我师傅，半路出家做的警察，没什么文化，但破案有一套，工作很负责，不过早去世了。”
“我们老支队长见过你师傅吗？”
“见过，但不是很熟。”程文明掐灭烟头，解释道：“韩打击起点高，从企业调到公安局就是正股，那会儿正股就是领导，我师傅又不在他手下干，所以只是认识，没怎么打过交道。”
正说着，只见两辆市局机关的公务车停在行政楼门口。
韩昕意识到局领导来了，并且是来找“程疯子”打听“韩打击”的，连忙把车开进车位，拔下钥匙往“程疯子”手里一塞，推门下车，径直跑向东附楼。
不出所料，他刚跑到附楼门厅，杨局和政治部刘主任就迎上“程疯子”，拉着“程疯子”不知道在说什么。
韩昕可不会傻到被局领导抓“现行”，一口气跑到三楼。
徐海斌一见着他就递上四份档案：“韩主任，我让老赵和志勇来跟他们聊了聊，老赵和志勇都觉得这四个还行。”
“什么韩主任，我只是副主任好不好，再说我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不能称职务。”
“老板，不好意思，我忘了。”
“下次注意。”韩昕翻看了下档案，抬头道：“怎么都是男的，这次不是招了十几个女辅警吗？”
徐海斌连忙道：“都考察过，不符合我们的用人条件，都适合干特情。”
“早知道女特情这么难招，那会儿就不应该放柳总和谢萌走。”
“……”
提到柳贝贝，徐海斌无言以对。
韩昕缓过神，放下档案：“请政治部安排政审吧，至于接下来的培训，等新招录辅警培训结束之后，让他们先去特警支队，跟着特警支队的辅警训练一段时间。”
“然后呢？”
“等参加完特警支队的训练，再让老赵、志勇、建威他们发扬传帮带的精神，让他们带徒，一个带一个，带到出师为止。”
韩昕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响了。
掏出看看来电显示，竟是老朋友魏金圣打来的。
“魏哥，什么指示？”
“我哪敢指示你，都已经是韩主任了，祝你高升！”
“魏哥，别笑话我了，我只是副主任，并且以前是副科，现在还是副科，以前做什么，今后还是做什么。”
“那也是高升。”老魏同志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给你打电话不只是祝贺，也是想请你们协助。”
聊起正事，韩昕立马来了兴趣：“谈不上请，到底什么案子？”
“我们的情报民警发现一个人在网上频频联系躲在境外的毒贩，通过技术手段锁定到了位置，这个嫌疑人就在你们滨江。”
“只是联系，有没有交易？”
“暂时没有，确切地说我们只知道这些。”
“嫌疑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暗网啊，又不是实名制，怎么查，只知道他的马甲叫‘萌萌的小纯洁’，他是在你们滨江翻墙登陆暗网的。”
“萌萌的小纯洁！”
“这是网名，用不着大惊小怪。”
韩昕乐了，哈哈笑道：“魏哥，我知道这是网名，我本来还打算赶紧联系禁毒支队，好好开个会研究下的，看来不需要了。”
老魏同志糊涂了，不解地问：“这个嫌疑人你们掌握了？”
“什么嫌疑人，是我们的人。”
“大水冲了龙王庙！”
韩昕回头跟徐海斌对视了一眼，笑道：“实不相瞒，我们也发现几个总是在暗网上跟境外毒贩套近乎的嫌疑人，从聊天的语气上看，其中有两个很可能是你们东海人。”
老魏同志反应过来，哈哈笑道：“应该是我们的人，既然……既然我们都盯上了那个躲在境外的混蛋，那就各聊各的。”
线下撞车也就罢了，居然在线上也能撞车。
韩昕觉得很搞笑，意味深长地说：“没问题，让他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谁先把躲在境外的那混蛋钓回来。”
“想把人钓回来比较困难，现阶段只能先获取那混蛋的信任，通过控制下交易，搞清楚毒品是怎么流入境内的，并通过快递物流查清楚国内有哪些人跟他买过毒品就不错了。”
“事在人为么，据我所知，躲在境外的那混蛋是中国人，国外疫情那么严重，说不准他怕了，想回来呢。”
“有这种可能性，但想搞清楚其身份很难。”
“不管怎么说，先聊着，先钓钓看。”
……
韩昕跟老魏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徐海斌忍不住问：“老板，是不是小耿前天说的那混蛋？”
“嗯，东海同行也盯上了，不但盯上了那混蛋，还顺藤摸瓜锁定了耿万雨是在我们滨江上网的，甚至想请我们协查。可见耿万雨的技术还不够到家，不然人家不可能通过蛛丝马迹锁定他的大概位置。”
“那现在怎么办？”
“各聊各的，回去跟耿万雨说清楚，咱们现在跟东海同行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他这个‘萌萌的小纯洁’必须发挥出作用，绝不能让人家抢到我们前头去。”
“行，我等会儿就给他打电话。”
“还有，人家对这个新战场比我们重视，人家能锁定耿万雨是在哪儿上网的，我们为什么就锁定不到他们的位置？
这方面你是专业的，你要想想办法，现学现用，把跟小耿一样联系境外毒贩的人全查清楚，至少要搞清楚他们大概在什么位置。”

第六百一十章 学习使人进步（大结局）
一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四个新人从特警支队正式调入特情中队，赵海林、龚志勇、霍建威和曹星河摇身一变为师傅，一个带一个，重新编成四个特情小组。
柳贝贝和谢萌一个半月前通过招录开始，成了纪委监委留置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同何俊、黄栋一起协助党风政风室工作。
本以为柳贝贝去了纪委对“科瑞咨询”是一个重大损失，结果柳大小姐还是很念旧的，这段时间给老单位提供了三条线索。只是由于跟徐海斌不对付，分家之后再也没来过公司。
韩昕整天忙于工作，接下来又要为婚礼做各种准备，已经很久没见过她和谢萌了。
明天就是周末，跟影楼约好了拍婚纱照。
想到她和谢萌早就跟姜悦说好到时候要当伴娘，韩昕忙完手头上的事，拿起手机拨通她的电话。
“老板，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的？”
“想你们了。”
柳贝贝撅着小嘴嘟囔道：“真要是想我们，为什么要把我们扫地出门。”
韩昕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是希望你们能有更好的发展，怎么可能赶你们走。”
纪委监委这边规矩大、管理严，工作没有在“科瑞咨询”时那么有挑战性。可现在来都来了，想回去不太可能，柳贝贝悻悻地说：“不就是个事业编吗，其实我真不在乎。”
“你不在乎，你爸你妈在乎，听说你爸你妈很高兴。”
“你怎么知道的？”
“小悦告诉我的。”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她是我老婆，我是她老公，有什么事她当然要告诉我。”
考上了个事业编，老爸确实比做成一大单业务都高兴，甚至以有自己这个女儿为荣……
一聊到这些，柳贝贝无言以对，干脆问道：“老板，你那么忙，没事肯定不会给我打电话。到底什么事，只要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自己人，别不好意思。”
韩昕抬头看了看刚走进来的杨小平，笑道：“明天我和小悦去拍婚纱照，你和萌萌到时候要给我们当伴娘，如果明天不忙，一起去试试礼服。”
“好啊好啊，明天是吧，我们有时间！”
“明天八点，上花轿婚纱影楼见。”
“行，明天见。”
刚结束通话，正准备问问杨小平有什么事，一个熟悉的号码打了进来。
韩昕习惯性地等了几秒钟，先挂断，又等了大约一分钟，这才回拨过去。
“参谋长，我韩昕，什么指示？”
“你小子都已经是指挥中心副主任了，谁敢指示你！”
“参谋长，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好，不开玩笑了，说正事。”新康边境管理支队的陈支站在山头，看着不远处的界碑，拉了拉口罩，凝重地说：“小韩，计划不如变化，你和小悦‘五一’恐怕过不来了，我们这边估计也不太可能安排人去滨江喝你们的喜酒。”
韩昕愣了愣，苦着脸问：“参谋长，怎么了，队里是不是有事？我机票都订好了，都托吕向阳帮我订好了酒店！”
“侦查队倒没什么事，而是边境出了点事，好几个偷渡回来的人员确诊了，用疫情防控指挥部的话说，发生了几起境外多点输入引发的本土疫情。”
“什么时候的事，严不严重？”
“你平时不看新闻吗？”
“我没注意……”
不爱学习，不关注时政，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陈有明轻叹口气，无奈地说：“问题比较严重，现在上级正动员一切能动员的力量，加装铁丝网等设施，加强边境防控。边境那边人心惶惶，我们这边都严阵以待了，那边还有不少人铤而走险，偷越国境，今天上午又抓了一个。”
好多中国人在缅北，缅北爆发疫情，那些之前不敢回来的人肯定想方设法回国。
再加上国内反电诈的力度越来越大，各地公安机关都在采取各种措施敦促那些人回国自首，能想象到国门外有多少人在排队，能想象到边境的疫情防控压力有多大。
老部队的领导战友们坚守在边境，韩昕真替他们担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参谋长，你们要注意防护啊。”
“这用不着你交代！”
“我不是担心你们吗。”
“我知道，正忙着呢，先挂了。”
“等等。”
“又怎么了，你小子怎么变婆婆妈妈的。”
韩昕很想回去看看，并且不想让老部队领导和战友们失望，权衡一番，故作轻松地笑道：“参谋长，我这个婚早结晚结都一样，反正结婚证早领了。既然那边爆发了疫情，按规定机票和酒店肯定能退订，我等疫情控制再办婚礼。”
陈有明没想到他会改主意，连忙道：“什么早结晚结都一样，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说你家那边的亲朋好友肯定都已经约了，该五一结婚就五一结婚，别因为我们这边耽误婚期。”
“那我等那边疫情控制，再去请大家喝喜酒。”
“行，等疫情控制住再过来。”
……
等疫情控制住，最起码三个月。
韩昕无比失落，正想着要赶紧给姜悦打个电话，见杨小平站在门边欲言又止，急忙抬头问：“小平，什么事？”
“张主任和陈主任等会儿过来，让我们打电话问问何叔、柳总忙不忙，如果不忙问问他们能不能回来一趟。”
“让何叔和柳总回来做什么？”
“好像要通报一个情况。”
“怎么不早说，我刚跟柳总通过电话。”
“那会儿我插不上嘴。”杨小平苦笑道。
韩昕挠挠头，再次拿起手机，给何俊和柳贝贝打电话。
下午三点四十三分，何俊和柳贝贝回到阔别近两个月的公司。
二人刚围着茶几坐下，为了来这儿特意换上便服的张宇航和陈长俊，跟着今天在指挥中心值班的徐海斌走了进来。
“何处，不好意思，让你跑一趟。小柳，坐啊，这儿是公司，又不是……又不是商务中心。”张宇航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紧握着何俊的手，一边示意柳贝贝等人坐。
“张主任，到底通报什么情况？”何俊从陈长俊手里接过烟，微笑着问。
“坐，坐下说。”
张宇航跟韩昕微微点了下头，从怀里掏出一份公文，笑道：“各位，你们在春节期间协助食药环侦支队办案时，无意中发现的那条线索，有关部门已查实。
人家上午给了我们反馈，杨局和刘主任委托我和陈主任前来看望大家，顺便通报下有关部门的反馈内容。”
韩昕意识到老领导说的是那个胆大包天跟踪部队首长车队的家伙。
柳贝贝也反应过来，急切地问：“张主任，那家伙是不是特务？”
“那个嫌疑人姓徐，是在某招聘网站求职过程中，被境外间谍嫌疑人勾联策反的。调查发现，他从2015年10月至案发前，先后三十九次前往驻我们江南的三个部队军事目标区进行情况搜集，并用手机拍摄了大量动态性涉及军事领域的照片。”
张宇航看了看公文，接着道：“他还购置了行车记录仪，多次赴军事目标区附近尾随跟拍军车，标注军车训练线路图。共向境外报送我涉军照片一百二十九张，标注地图四十三张、卫星地图三十六张，走访报告三十八份。
先后获取间谍活动经费五万九千六百元，经鉴定，其报送的情资中有机密级文件一份，秘密级文件四份。前天凌晨五点二十三分，他被我们滨江市国家安全局依法执行逮捕。”
整整查了两个多月才抓，国安真有耐心。
韩昕正暗暗感慨，张宇航收起公文，笑看着众人道：“能发现这样的线索，实属不易。杨局委托我向各位表示祝贺，刘主任让我转告各位，政治部正在准备材料，接下来要给你们中队和你们个人评功评奖。”
“谢谢张主任，谢谢局领导。”
“张主任，我和何叔都被赶出中队，评功评奖有我们的份儿吗？”
“当然有，但由于案件尤其案情需要保密，局里不会大张旗鼓的对你们进行表彰，希望大家理解。”
“谢谢张主任，我们理解！”
之前只想着给大家伙提供待遇，想着帮大家伙解决编制，总以为他们不在乎精神奖励，没想到柳贝贝竟如此激动，韩昕打心眼里替她们高兴。
张宇航微微一笑，接着道：“再就是要向大家通报一个工作安排，按照省厅的要求，韩昕同志下周一去省厅禁毒总队报到，参加今年的毒品查缉大比武。大比武结束之后，直接去省警官学院参加学习。科瑞咨询这边的工作，由陈长俊同志接手。”
韩昕没想到局领导居然会让自己去南云，禁不住问：“张主任，南云那边不是有疫情吗，怎么还组织大比武啊？”
“南云大着呢，又不是去边境，只要做好防护，问题应该不大，再说上级肯定有上级的考虑。”
“那大比武结束之前去警官学院参加什么学习，要学多久？”
“到底学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学制两年。”
“两年！”
“这是上级的要求，服从命令听指挥。”
“哪个上级？”
这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张宇航暗骂一句，意味深长地说：“你跟程支一起去陪人家吃过饭，还把人家送到了火车站，你说哪个上级。”
韩昕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问：“老领导，你怎么知道的？”
张宇航拍拍他胳膊：“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但要去省警院学习，而且要好好学。如果学习成绩很差，毕不了业，到时候上不上、下不下的，连今后的工作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排，那就很尴尬了。”
韩昕头大了，苦着脸问：“一定要去？”
“你说呢？”
“可我正准备结婚。”
“不影响。”
“那我这个副主任呢？”
“免了。”
“我才做两个多月副主任，怎么说免就免，这也太儿戏了！”
“如果不好好学习，这个副主任一样做不长，早晚会被撸掉。”
“老领导，我学习真不行，别人不知道你最清楚，求求你了，帮我想想办法。”
“求我没用，求谁都没用。”张宇航转身看了看正在偷笑的柳贝贝等人，再次拍拍他胳膊：“这也是一个机会，好好把握住，我相信你只要下定决心，肯定没问题的。”
“有问题，问题大了，我高中都没上过，底子太薄……”韩昕如丧考妣。
何俊从来没见过如此怕学习的人，哈哈笑道：“你没上过高中，但小悦上过，你几个妹妹都上过，不懂不会的可以向小悦和你那两个妹妹请教。”
柳贝贝噗嗤笑道：“老板，放心的去吧，我们……我们精神上支持你，只要有时间我们会去江城看你的。”
“别幸灾乐祸！”
韩昕瞥了她一眼，掏出手机：“我给程支打电话，请程支帮着想想办法。”
张宇航摇摇头，一脸同情：“找程支也没用，因为这事刘主任还专门去了趟警官培训中心，跟程支谈了一下午。”
韩昕急切地问：“程支怎么说？”
张宇航笑道：“学习使人进步，学习是好事，程支很支持。”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