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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刀太多的我被迫救世
作者：风祭樾
内容简介
 神代束是个莫得感情的漫画家，最擅长的事情是上一秒塑造出所有人直呼美好的场景，下一秒就将其彻底粉碎。 故而收到的刀片多到可以融了打造出一把大砍刀。 灵感缺失的他为了继续连载，玩了一款超高自由的角色扮演游戏，并在里面先后扮演了五条家自幼培养的家臣，教导森鸥外悬壶济世的游医，继国家一心斩鬼的养子，不知名村落被拯救后短暂弥留的少年，新任首领身侧唯一的干部 数条世界线全通之后，神代束慢悠悠的画死了第一卷活到现在的高人气男配。 下一秒眼前贴上一双湛蓝的蓝眸，以及一句压低声线的亲切问候：终于舍得回来了？ #都说了天天发刀是会穿的# #救命！我勾线笔的盖子还没盖！# 不知名系统：是这样的，发刀一时爽，事后火葬场，检测到无数衍生世界的怨气即将到达临界值，世界即将崩塌所以快去打出HE番外吧！救世的少年啊！ 神代束（牵强的笑容）：HE就算了，世界融合马甲乱炖真的莫得问题吗？ 男主莫得感情，不掉马。 结局无CP，涉及单箭头。 OOC的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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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真的要这样发展吗神代老师！”
助手拿着稿子的手微微颤抖，被上面画面震惊到忘了控制音量的声音差一点震碎鱼缸。
“嗯……”
好吵。
趴在桌子上刚休息了一会儿的黑发青年被熟悉的声音吵醒，身形晃了晃表示他还没睡死。
助手连忙空出一只手捂住嘴，对吵醒了对方感到十分懊恼。
但是，但是这真的不怪他啊！
新一话的剧情是他看了都想抄起厨房菜刀问候作者的程度啊。
不过发刀者显然没有意识到助手的恐惧，神代束又懒懒的缓了会，才慢慢的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有着十分显眼的黑眼圈的脸庞。
“早上好神代老师。”
助手这次收了声，小心翼翼的问候了句早。
“早上好，牧一。”
神代束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等眼前的画面从模糊逐渐清晰一些后，才顺着桌面，摸到眼镜架在鼻梁上。
眼镜的装饰给他增添了几分清明，神代束看向他的助手，“有什么问题吗？”
谷川牧一的表情难看的像是下一秒要哭出来一样，他把手中的纸质稿展开给神代束看，“神代老师，这才第七卷，小一就失去一条腿的话后面还要怎么发展啊。”
他可是真心实意的为对方着想，在目前的漫画剧情中，小一这个角色可是从第一卷就登场一直到现在，有着相当高人气的一个角色，就算剧情发展到要虐的地方，也不是说断腿就断腿这个虐法啊。
他有预感真照这样发展下去，现在稳定的人气一定会受到影响的。
神代束沉默了一会，像是还没完全睡醒般，他等助手的情绪平稳了会，才道：“通宵画出来的画面确实有些小毛病，待会修改一下。”
谷川牧一只当他说的是剧情画的有问题，这才松了口气，他就说嘛。
“那神代老师，我先去给你买早饭。”
谷川牧一早在入职的第一天就摸透了这位老师的日常习惯，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人，要不是他软磨硬泡拿到了神代束家门的钥匙，他是真怕哪天失联后再见就只剩下一具尸体了。
还是那种保持着作画姿势的尸体。
想到这，谷川牧一忍不住嘟囔了句：“真是的神代老师下次不要熬夜了，黑眼圈上都要长黑眼圈了，对了，还是上次的那家店怎样？”
实际上只是通宵打了个游戏顺带画了手稿的神代束无辜的推了推眼镜，随即道：“好，和平常一样记我账上就可以了，麻烦了。”
送走了助理，神代束这才坐直，从一堆废稿中找到临近早晨才画完的第二版手稿。
之前放在助理经常来就能直接看到就能看到位置上的，只是早就画好的初版，第二版才更契合他的剧本。
手稿上细腻线条勾勒出的是一副惨到极致的画面，谷川牧一嘴里的小一对应的角色不仅仅是失去一条腿，少年在虚幻与真实交际间身体由脚，腿，腰身慢慢的消散，像是沙砾又像是尘埃。
被加了特效的臆想中的画面越美好，他身体消失的速度就越快。
美好和残酷对比的画面鲜明至极，这也是神代束个人标志性的画风，无论是在黑白中增添一抹独有的亮色，还是像这样真实与虚幻逐渐加深的比对，都是他拿手的刻画风格。
就用第二版吧。
神代束略微思索了一下，下了决定。
实际上这个第二版的诞生灵感来源于他昨晚通宵打的那款游戏。
一款角色扮演游戏。
有着三个不同的副本和许多条可供选择的主线。
神代束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堪堪打完五条主线的全通成就，无他，超高自由的玩法和剧情的精妙让他不断在玩游戏的过程中迸发出新的灵感，除了黑眼圈熬的越来越重，自己的漫画倒是有了略微的提升。
神代束看着手稿，摸出勾线笔，准备把一些细节的地方仔细的刻画，还没来得及落笔，眼前骤然一片漆黑。
意识在刹那间归于虚无。
在过了许久之后，不知从那溢出些许的电磁音把神代束唤醒。
【是这样的，发刀一时爽，事后火葬场，检测到无数衍生世界的怨气即将到达临界值，世界即将崩塌——所以快去打出HE番外吧！救世的少年啊！】
什么东西？
神代束还没仔细听清这段话所包含的信息，眼前的场景便由漆黑的一片雪崩般崩塌，然后以肉眼都看不全的速度重构，视野中心处不断涌入光粒子，神代束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他还没彻底适应好去睁开眼睛，耳边便传来一声低沉的，有些说不清哪里耳熟的声音：“终于舍得回来了？”
嗯？
神代束慢慢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张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的脸，还是张被黑色眼罩蒙住大半，贴近了甚至还有些小恐怖的脸。
他还没稳住视线去看清，另一个人便插了过来，把他们隔开。
新加入的粉发少年背对着神代束，无奈的声音响起：“喂喂，都说了那是酒心巧克力。”
然后才转过身对着神代束道歉：“抱歉抱歉，五条老师沾不了酒。”
而在刚刚短短的一段时间内，神代束已经把眼前的地点和人物理清了。
地点很平常，应该是奶茶店之类的地方。
耳边的声音自最初的耳鸣一点点的清晰起来，就像是游戏卡屏之后卡回来一般。
他的姿势是一贯最常保持的姿势。
虽然对不上场景。
此时的他正把吸管用捏勾线笔的姿势捏着，抽空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扮相还是他失去意识前穿着的居家休闲服。
刚刚眼前凑近的那个人在拉远距离看清后，那无比熟悉的外貌和慢慢回想起的声音让他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是五条悟。
他玩的那款角色扮演游戏里第一个副本中NPC。
至于刚刚完整的画面，则是那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男人趴在桌面上和他脸贴脸。
神代束夹着吸管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神情自若的把吸管放在桌面上，之后看向制止了对方并向他道歉的少年虎杖悠仁。
关于虎杖悠仁，他只知道一些特别细微的资料。
不过这也能更明确他现在所处的世界。
游戏世界。
粉发的少年道了歉，刚想拉着身侧的男人走，身侧的白发男人慢慢的掀开眼罩，露出一双湛蓝透剔的眼眸。
“……不是他。”
他的表情平静，只有眼睛下微微晕着点的红晕彰显着他的状态并非平日，精致的无懈可击的脸在完全展露的时候甚至会让人目眩一刻。
神代束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虽然他心底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毛线，面上依然无懈可击。
随机白发的男人马上把眼罩重新蒙了回去，粉发的少年歉意的看了眼神代束，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脑袋：“真的很抱歉。”
“五条老师！快回高专吧。”
白发的男人身形一顿，随即语气轻快的说：“悠仁，不用着急去找惠他们啦，难得没有任务出来逛街，嗯？我怎么可能喝醉，我可是最——”
声音和背影渐渐远去缩小，神代束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没松完，脑中紧接着响起的电磁合成音让他皱起了眉头。
【连接中】
【危机等级下调，屏障解除】
电磁音骤然一转，换了个画风再度响起。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暴露了！】
神代束回想着之前画漫画时搜集的各种设定，无师自通的在心里接着电磁音发问：【系统？】
【宿主你好。】
【看来漫画家的身份让宿主的承受能力比普通人高许多。】
神代束尽量不露出瞩目的表情，虽然刚刚那一出“五条悟上半身擦桌图”带来的影响很大，但是有虎杖悠仁没有掩盖声音的解释倒是缓解了不少尴尬。
此刻投入到他身上的视线并不多，他还能尽量稳住。
【宿主应该猜到了很多吧，因为宿主连在游戏世界里都不忘记残忍的发刀，这里太强的怨气已经要影响到世界线的正常运行了，不要不把游戏世界不当世界啊，反正你种下的因，还得你去了结。】
神代束把这段话和之前他意识消失时的那段话中蕴含的信息在大脑中过滤了一遍，大致了解后对着系统道：【放心。】
【我很擅长描绘美好的画面。】
再从之前铺垫的剧情中抽出小刀融合成大刀把画面全砍，砍的支离破碎连糖都没有直接玻璃渣是吧！
系统沉默了。
这种情况下到底是要打击宿主的“自信心”，还是替无数被刀到嗷嗷大喊的读者先给他来一刀。
不过系统还没接话，紧接着神代束的声音就又响起。
【我该怎么做?】
他的声音平静的像是穿越什么的对他而言像赶稿一样家常便饭。
【披上你之前的马甲，打出美好的HE番外，消除怨气，拯救世界。】
神代束沉默了一会，他回想着自己打副本时候用过的那些身份，对系统道：【那些马甲还有能用的？】
系统也默了，那一串的结局还历历在目，什么【尸骨无存】【已死亡】【破碎】……
这比十八层地狱还离谱的开局真的没问题？！
系统：【这你不用操心，反正会以合理的方法给你制造能够完成使命的马甲。】
【就像刚刚，要不是我，你早就被六眼看透了。】
这也是它为什么没有和神代束同步，同一时间一起到这的原因。
【是吗。】
【谢谢。】
神代束相当温和的道谢，系统刚想继续补充什么，下一秒足以震碎系统屏障的声音响起：【我想起来了，救命！我勾线笔的盖子还没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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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系统认为神代束是它面临了这么多年来最奇葩的一任宿主。
无论是穿越，还是碰到游戏NPC成真，他都能冷静的像是坐在家赶稿一样。
所以系统也就更改了策略，没有把之前拟订好的威胁话语吐出来。
但是……这样人设的家伙居然会因为想起勾线笔没盖盖子后像是灵魂被抽干一样瘫在路边的座椅上。
这合理吗？！
人设崩了啊喂。
系统无语凝噎，迅速搜寻资料库后安慰道：【好了好了，等结束后我找上面申请给你奖励十根，不，一百根！】
神代束垂下眼帘，浑身上下写满了悲伤。
“……”
他居然没有盖笔盖，这样笔尖暴露在空气中放上一会就不能用了吧！
对于一个靠画画吃饭的漫画家来说，不好好爱惜工具简直就是在犯罪。
于是他真诚发言：【奖励笔就算了，能折现吗，我现在身无分文。】
早饭还没吃到就算了。
甚至连他的家居服都没换。
要是有镜子的话，指不定还能看到他脸上的黑眼圈上套的黑眼圈，哪怕他平日里很宅，也不太在意形象，出了门多少也有些不自在。
系统：【并不能。目前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去进行任务，这样未被操纵的马甲会一直保持现有的状态并存放进系统空间，距离数据传输完成还需要一段时间，宿主先坚持坚持，话说……宿主不是很熟悉这个世界吗？】
神代束：【但是我前两次来到这里都不是以一个羸弱的漫画家形象。】
如果有标题的话，神代束觉得现在的情况可以用《普通人如何在超难游戏世界中存活》，或者《开局兜比脸干净，求怎么吃上饭》来形容。
要不是他神情自若衣着干净还年轻，估计要被当成流浪汉的。
哪怕不提其他，这也太社会性死亡了。
系统：【要不宿主先用你已经点亮的技能点生存一会？】
【即使是街头卖艺，也需要基本工具吧。】
就在刚刚短短几分钟内神代束已经思考过了许多走谋生手段，最后都因为他什么都没带而夭折。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去拿之前宿主的积蓄。】
系统在搜寻了类似的数据记录后得出结论。
闻言神代束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如果我现在能徒手翻过五条宅邸的墙进去的话，那里应该还有之前留下的东西。】
神代束现在所处的世界是游戏中的第一个副本。
这个副本相当的困难。
这里的困难是指一个小小的抉择失误就会原地去世的那种。
还是运气好能留个全尸，运气不好剩个胳膊手什么的那种。
当游戏玩的话会很刺激，不过要是真人上阵的话……神代束觉得还是尽快去世来世远离这里比较好。
在这个副本中他印象最深刻的角色也就是五条悟了。
而在初到时的短暂接触中他得到了两条信息，一是现在的时间线比起他所在的主线的时间线怕不是要后移许多年。
哪怕五条悟那张脸变化不大，但是气质和语调方面的变化他还是第一瞬间就感知到了。
二是虎杖悠仁嘴里的“五条老师”。
关于虎杖悠仁这个角色，神代束只是在游戏官网上浏览过部分信息，但是这个游戏现在也只是内测期，各种信息都少的可怜，只知道这个角色是重要地点咒术高专的学生。
那么……
五条悟高专毕业后留校就职了老师？
这是什么恐怖故事里才会有的情节？
得出结论的神代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比他之前在游戏中设想出的，五条悟老老实实战战兢兢做五条家家主认真处理日常事宜的结局还离谱。
至于他提到的五条家，则是因为他之前在这条主线扮演的角色无比熟悉五条家的宅邸。
而且大部分积蓄也在五条家的宅邸。
系统见神代束和它讨论的话题已经跳跃到了该怎么做才能翻过高墙避开咒力入室抢……啊不是，入室拿回自己私房钱，完全不在乎救世什么的，终于忍不住发问：【宿主，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紧张。】
这让它很没有成就感好不好。
神代束揉了揉眉心，慢条斯理的回【因为你需要我“拯救世界”，所以不会让我那么容易死掉，对吧。】
【……一般漫画的设定都是这样。】
在系统差点给他打上“超级危险”的标签时，他语风一转。
这个系统，信息暴露的太多了啊，也不知道是因为设定还是本就这样，不过傻的可爱。
神代束不动声色的把脑中杂乱的线团理清。
【你们漫画家都这么恐怖的吗。】
系统的声音没有了一开始的游刃有余。
【想象力也就是脑洞，以及一定的阅历是我吃饭需要的必备技能而已。】
神代束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况且我并没有发刀，我只是让每一个角色和身份顺应剧情发展和人物设定走向原定的，属于他们的结局而已。】
系统：【其他把人刀的死去活来的作者也这么说。】
【是吗？或许他们和我一样认为，顺着剧情延伸和发展，死亡比活着更加的美好。】
是十分认真的话语。
系统觉得神代束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这样认为。
这任宿主貌似是个有故事的宿主，但是系统还真没有窥伺的权利。
它得出结论后马上准备切换话题掌握主动权，神代束便轻笑一声先它一步道：【你说需要我用HE结局弥补之前发的刀，那你对美好结局的定义又是什么？】
系统……系统答不上来。
它对“美好”的判断仅仅是片面的由数据体现而出。
【看吧，你都无法去评论辨别，又希望我写出什么样的崭新结局？】
神代束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系统听得似是而非。
【所以只要我能够消除所谓的怨气就好了，剧本的构筑权完全可以交由我。】
系统又去求助了万能的数据库，然后回答他：【理论上……这样的完成方法也能成立。】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神代束眉眼都柔和了一瞬，然随即重新归于平静。
紧接着他换上了苦恼的表情。
【嘛……不过啊，美好的番外也好，改变原本的结局也罢，真说起来，我一点也不想救世。】
【以前故事里的救世主面临的大概是鲜花和掌声，但随着时代的迁移，现在作品里的救世主更多的是悲剧角色。】
【真要轮到我亲自上的话……我只是个羸弱无力连五条家的墙都翻不过去的漫画家。】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漆黑的眼眸闪了闪。
系统听得懂，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所以它大为震撼，五条家的墙就算不是漫画家也翻不过去吧，那好歹是咒术界的御三家！
不对。
它忽然惊觉他刚刚铺垫那么多话怕不是为了直接提出反悔。
关键是还居然差点被忽悠到，它连忙启动程序。
【晚了！】
【数据连接成功】
【身份已确认】
【补丁修复完成，已更新】
【启动中……】
像是要下雨了般，天气由闷热转至微凉，风打在脸上的感觉让人感到了些许的凉爽。
“五条老师，你刚刚说那个……‘他’是谁？”
虎杖悠仁见五条悟又挂上平日里最常见的表情，回想起刚刚难得见五条悟失态的模样，发问道。
“唔，是故人啦，故人。”
五条悟唇边含笑，被黑色眼罩遮盖的苍天蓝眸中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哪怕他当时的状态不似平常，那一瞬间的感觉也不是错觉，但是六眼给他的却是完全相反的判断。
真奇怪。
即使把这种感觉归咎于酒心巧克力的影响，五条悟也觉得处处都是疑点。
算了，五条悟觉得纠结这个并不重要，毕竟……那个人早就不在了，认错也可能只是酒精影响了他。
“故人……从来没听五条老师说过欸。”
虎杖悠仁入校时间虽然很短，却也摸清了五条老师是怎样的人，完全无法想象被酒精影响到认错人的剧情会发生在五条悟身上。
“因为的确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嘛。”五条悟笑眯眯的糊弄了过去，“说起来悠仁，之前那个酒心巧克力的牌子是什么，外型不错哦。”
“五条老师明明就不能沾酒相关的东西。”虎杖悠仁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拼命拦下五条悟从他手里抢巧克力。
不过说起来居然是因为外型好看就无视那是酒心巧克力什么的……该说不愧是五条老师能做的出来的事情吗。
“不提这个话题了，悠仁，刚刚那个人你还有印象吗？”
五条悟岔开话题。
“难道不是一直待在奶茶店的客人吗？”虎杖悠仁是追着五条悟过去的，满心都在注意对方的情况，没有时间去看周围的环境。
不过显然五条悟更像是随口一问，他马上像是看到了谁一样露出真实了两分的笑容，出声喊道：“惠。”
被喊惠的是个黑色刺猬头的少年，他闻言便走了过来，看到虎杖悠仁的表情，主动交代了对方想问的问题：“钉崎还在试色。”
“嘛那不重要啦，今晚想吃些什么呢？五条老师请客哦。”
五条悟想着总归是难得的无任务课外活动，他这个做老师的总得表现表现吧。
“马上要下雨了五条老师，手机上的预报说会是一场大雨。”
伏黑惠抬头看了眼天色，出门并没有带伞，他并不想淋着雨回高专。
“没关系，再等等吧惠，悠仁。”五条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摸了摸下巴。
“五条老师的意思是指就算下雨也不会下大是吗。”虎杖悠仁见五条悟露出的半张脸上写满游刃有余，选择相信五条悟。
下一秒阴晴不定的天空骤然下起雨，起初只是稀稀拉拉的小雨，转瞬间便连绵一片。
已经迅速躲到一旁屋檐下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看着他们还待在雨里的五条老师，只见那些雨水避开了他，怎么都落不在他的身上，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般。
五条悟勾起嘴角，补充道：“都说了不用担心啦，我有无下限，至于悠仁你们嘛，要不在这里等雨小一些？”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悟了。
五条悟压根就没管这个，他只是想炫耀自己的无下限。
可恶，有无下限了不……好吧还真的了不起，这简直是挡风遮雨，居家旅行的必备术式。
借机逗弄完学生的五条悟神清气爽，耳畔只有越来越清晰和喧闹的雨声，应该是场急促短暂的降雨，只是这场大雨并不能碰到他分毫。
同样的，也没有人会在下雨的时候小声嘀咕讨厌雨天的话语了。
毕竟那个人因为术式的缘故，除了晴天，其他任何天气都不喜欢。
大概是他的怨念太强了，所以连死的那日都晴空万里。
像今天这样的大雨，他大概死都不会出门的吧。
大约是雨声太噪杂的缘故，五条悟脑中闪过有的没的，刚想感慨一声他怎么也会胡思乱想，下一秒脸上习惯性的笑容便骤然凝固，然后破碎。
他机械的顺着匆匆擦过身边的一道身影侧过脸。
仿佛凭空出现的墨蓝发色的少年三步并作两步躲进屋檐下，像是能察觉到五条悟的隐藏在眼罩下的视线般，他微微抬头直直的看过去，露出五条悟记忆中最熟悉的表情，抬起手撩起一侧的碎发，露出一只完整的右耳，他语气疏离又礼貌：“抱歉，叨扰了。”

第三章
“讨厌下雨，讨厌下雪，讨厌刮风……”
窗外的雨声噪杂又吵闹，有着能够吞噬其他所有声音的磅礴气势。
“那檩君不讨厌什么？”
推门而入的女子着一身简单和服，上面绣着五条家的家徽。
“不讨厌……神子大人。”
趴在窗前的小小少年头都没有回，语气着重了“讨厌”的音节，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迟疑着吐出了平日里他人称呼“那位”的尊称。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不对劲。
他猛然扭过头，看见身着和服的白发少主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糟，糟糕。
“我什么都没说……嗯，你听错了。”
他扭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用自己毛绒绒的后脑勺面对这不想面对的事实。
那并不是初见。
只是窗户，玻璃，雨声，还有那个小小的身影扭过头来和这处死气沉沉的宅邸不相融的生动表情。
是记忆里最深刻的画面。
“不讨厌是因为……”墨蓝发色的少年把凌乱的半长头发理顺，掩盖住耳朵上包裹着的还在渗血的纱布，“只有神子大人的身边最安静。”
除了耳朵，他的一只眼睛也被纱布所包裹，或者说是保护着。
露出的另一只眼睛周围还抹着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苦香。
幼年神子面上冷冰冰的，渐渐的，他和身侧总是笑起来灿烂又自信的“小跟班”形成了五条家最鲜明的对比。
……
“差一点就躲过去了，丢人。”
逐渐成长的少年脸颊上划着见骨的伤痕，鲜红的血珠顺着伤口滴滴答答。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很懊恼，只是放松了小几日没有注意周遭情况，就害他们落入这样的境地，太大意了。
“……处理一下。”
白发的神子没有转过身看他，只是嘱咐道。
耳边偶尔响起一两声压抑的痛呼，被屋外人造泉水喷涌时溅起的水花声淹没。
“他们没有给你冠上五条的姓氏吗。”
神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出声询问。
“这些都不重要吧，况且摆脱了以前的姓氏我还是很开心的。”少年轻车熟路的包扎好伤口，“说起来，如果不是悟君道破了我觉醒了术式，说不定……嗯，说不定我现在会是个流浪汉什么的。”
他想要为自己设想中的画面配点表情，勾起嘴角的时候扯动了伤口，又忍不住“嘶”的痛呼出声。
少年在简单上药后掏出经常备在口袋里的纱布，刚刚展开折叠好时被一只手按住，他不用扭头就知道是五条悟，也感觉的到对方正用自己剔透的眼眸盯着他的侧脸。
他没有回头去看，所以不知道神子在用怎样的眼神注视着他。
“算了，别处理了，跟着我去找医生上药。”
最后药是医生上的，但是伤口的包扎工作被抢走了。
看着包扎的比少年平日里包出来的还要平展服帖的纱布，少时的神子表示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少年顺着他的目光摸了摸纱布，看着远处忙碌的侍童忽然说：“糟了。”
“怎么？”
白发的神子随意的接了他的话。
“这次遇袭的事件报告还没写。”他说着就要往回走。
被一把抓住。
“写什么？不需要给他们汇报。”
白发的神子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对方那双墨蓝色的眼眸，那是比六眼深邃太多的颜色。
有人用无垠的白日晴空，或是远古时澄净的碧波来歌颂神子的六眼。
忽略了他身侧总是伫立着的少年有一双星夜般幽深璀璨的眼眸。
“到时候让他们来找我。”
……
后来五条悟不想在待在五条家的宅邸。
也懒得和那些时不时上门的，一群年龄越来越大，事情一点也没见少搞的老家伙虚与委蛇。
而作为五条悟身侧最亲近的家臣，少年随着他一起离开了宅邸。
“这个任务好麻烦噢，不如檩去做吧。”
大概是成长的过程中有某一条支线走歪了，幼年冷淡又高高在上的神子现在毫无形象的瘫在座位上。
“毕竟檩可是有超强的能力呢，当然，最强的还是老子。”
同样像是走错了成长中某条支线的少年已经鲜少挂上无忧无虑的笑容。
他拧着眉头，对那声“老子”的自称耿耿于怀，最后还是作罢。
因为有另一个黑发的同班生会先他一步吐槽这个问题。
“那这个任务交给我吧，夜蛾老师。”
墨蓝发色的少年戴上五条家斥巨资特制的耳机和眼镜，拎起放在教室角落的刀具，明明是极为沉重咒具刀，在他手中就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轻松。
“这样的话，我也去吧，这个任务本来就是我和悟的，就怪檩自己的任务完成的太快了，才会让悟找到偷懒的机会吧。”
黑发的丸子头同班生紧跟着也站了起来。
剩下的五条悟和本届唯一的非战斗人员对视了一眼。
后勤人员家入硝子表示：“别看我，我本来就不需要出任务。”
五条悟觉得很不爽。
但是他又不知道哪里很不爽。
墨蓝发色的少年婉拒了同班同学的好意：“不必了，这个任务我一个人就能完美完成。”
随即他又顿了顿说：“毕竟我也姓五条。”
临出门时，他看向坐姿随意的五条悟，明明之间隔着一副眼镜，一副墨镜，依然能够将对方的模样牢牢映入彼此的眸底。
再之后那些飞速掠过的画面，记录下成长轨迹的画卷，在闪烁间被鲜红所覆盖。
“是晴天啊。”
意识逐渐模糊，但他依然强撑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毕竟那么多人为他陪葬，不亏。
明亮璀璨的眼眸渐渐黯淡下来，像是即将要下起大雨的深夜，浓雾和乌云将本有的微弱星子吞噬殆尽。
“真好。”
“要是，要是天能再蓝一点，云彩再白一些，就更好了。”
……
眼前看上去疏离又冷淡的少年最终和那道有着灿烂笑容的身影交叠，融合。
像是跨越了无数年的时光，认真宣誓过的信徒最终回归到了他的神明膝侧。
“檩。”
五条悟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呼唤对方的名字。
六眼能够看穿一切虚妄，在第一眼他就确定了这不是幻觉。
墨蓝发色的少年同发色的幽深眸子微微闪烁。
“是我。”
混合着雨声的声音模糊至极，可那道独特的嗓音像是被过滤了般，在五条悟的耳中清晰成贴合的耳语。
他得到了最想得到的答案。
“……诶？”
一旁的虎杖悠仁刚出声就被伏黑惠捂住嘴往后拖了拖。
刺猬头的少年眼中的情绪十分的复杂，死去的人再活着回来……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
还是说这是一场针对五条家的阴谋？
关于“那个人”，伏黑惠知道的少之又少。
但是五条家的人仿佛每一个都知道他，虽然不敢在五条悟面前说，私下里的声音也不可避免的流入了伏黑惠的耳中。
而“那个人”的相貌。
伏黑惠在五条宅邸见过。
那就……更匪夷所思了。
眼前的少年怎么看都只有着未满二十岁的相貌。
而“那个人”。
据他所知，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
“他这是……”
拎着好几个购物袋的钉崎野蔷薇在伏黑惠的三言两语下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她此时无语凝噎的看着五条悟站在雨里，对着躲在屋檐下躲雨的少年语气轻快的讲解他的无下限术式，顺带强调现在已经升级了，能够做到无死角全天展开永不断电云云。
虎杖悠仁满脸写着理解和恍然大悟，“这样一解释就觉得无下限术式更强了欸！不愧是五条老师。”
伏黑惠：“……”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很想按着虎杖悠仁说你醒醒。
大概是他们三个的怨念太强了，五条悟终于想起了他们，他轻车熟路的抓住身侧少年的手腕，看向他的三名都快被黑线淹没的学生，“介绍一下，他们是我现在的学生哦。”
“啊你好。”率先反应过来的是虎杖悠仁，他一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露出灿烂的笑容，介绍自己的同时顺带给另外两名同窗也介绍了一遍，“我叫虎杖悠仁，他们是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
“你们好。”墨蓝发色的少年礼貌的回应，随即默默的说了一句：“做悟君的学生，会很辛苦的吧……”
在三人组差点点头附和的时候，五条悟闪身也挤了过来，挡在檩的面前。
“檩。”五条悟声音轻快的像是含着笑意，“明明我这样负责又强大的老师很难找的好吗。”
檩抬眸也只看得到对方小半张脸露出的脸，表情颇有些无奈，“嗯，也对，说起来现在的悟君也成为靠谱的大人了。”
“只是换了眼罩以后连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他们旁若无人的交流。
语气熟稔的像是这么久的时间并未存在空缺。
“那下次换上墨镜就好啦。”五条悟说着，却也没有把眼罩摘下，吐出的下一句话和之前的话没有半分关联，“檩不喜欢雨天吧，嘛，雨马上就要停了，之后就和我一起回高专吧。”
五条悟的语气轻快又甜腻，只是相对的，他露出的小半脸的表情则一点点收敛，冷淡。
房檐外的雨小了许多。
这场雨本就急促，短暂。
“怎么样？”
五条悟的声音也随着这场雨一起消退，变轻。
随之消失的，还有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墨蓝发色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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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重构中……】
【警告！失控警告！】
【请采取措施！】
……
【强制稳定中……】
【已稳定】
【宿主！你是在拯救世界还是在加速毁灭！】
系统觉得它自己上阵都不至于把原本岌岌可危的数值往下拽到更危的程度。
神代束在公共卫生间洗了把脸，看上去精神了些许后才不紧不慢的回答：【如果你给我的马甲破损程度低于百分之九十的话，还能抢救一下。】
【能用之前残留的那一点点数据凭空捏一个已经很困难了……】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它真的尽力了，【但是就算这样说，宿主，为什么不说出“那就一起回高专吧”这样的话啊，至少说了不会比现在更糟糕吧。】
【不能说哦。】
神代束对着镜子抬起沾了些水的手把翘着的呆毛按下去，他的脸色因为长期的熬夜显得苍白，没有眼镜的遮挡，狭长漆黑的眼眸因为近视的缘故，眸光有些涣散。
【如果说了的话，就直接宣告失败了。】
【为什么？】
闻言神代束也只是慢条斯理的戴好眼镜，没有再去解答系统的疑问。
系统急了，这个宿主真的是关键时刻卡壳！
【到底为什么呀宿主！】
神代束走出公用卫生间，在系统的电磁音都要扭曲的时候，才回答道：【你送我回去把笔盖上盖，我就告诉你答案。】
系统：……
这个人到底对盖笔盖有多执着！
【好了，不逗你了。】在系统就要爆炸的时候，神代束语风一转，【告诉我修复马甲的方法。】
系统一听他终于扯到了正事，连忙调出资料库，综合对比一下后告诉他：【最慢的方法是把马甲存在的合理性扩大，也就是宿主和马甲同步率以及世界意识的认可。】
【最快的呢？】
【世界原著居民的外力也能做到一定程度的干涉。】
神代束仔细品味了系统最后的一句话，恍然大悟：【意思就是说我可以去找五条悟把马甲改造成人形兵器之类的，以其他姿态存在？】
谁心里还没个开高达的梦。
神代束表示真能这样他先给自己装个机械大花臂。
系统连忙制止他危险的想法：【不行，这样做会损坏马甲上本就不多的残留数据，会造成不可弥补的后果。】
神代束扶额：【把捷径告诉我，又告诉我不能走……好难过啊。】
说着他像是心态崩了，越想越难过，脸上写满了沮丧。
系统感知到他的情绪一下子变的很低落，这也是它第一次见这个像是什么都在掌控之中人类脆弱的一面，不由得好心安慰道：【那，那要不除了送你回去以外，别的条件你开一个，我试着满足一下？】
神代束的表情一瞬间归于平静，他推了推眼镜框，【我饿了，麻烦系统了，谢谢。】
距离他身穿过来已经有小半天了，即使系统空间帮他保存身体的这段时间他的身体状态是冻结的，他现在也饿的不行。
早饭都得没吃，就得开工，神代束觉得自己真是太惨了。
系统觉得它好像被演了，又好像没被演。
【……那好吧，我去申请把宿主你现世的存款转移过来。】
答应了就还是得做到，这样才能和宿主建立友好的合作关系。
虽然这个宿主一点也不靠谱。
但是……系统觉得能以一己之力玩崩那么多个世界的宿主肯定也有其他过人之处，姑且先看着。
感知到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彻底消失，神代束这才慢慢的松了口气。
破损度太高的马甲操纵起来的感觉就像是意识陷入了泥沼般，那种不断下坠的窒息感让他现在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五条檩”这个马甲最标志性的能力是他的术式，而残破的马甲无法施展。
这一点他敢确信已经被拥有六眼的五条悟看穿了，在后续或许会成为十分麻烦的点。
但这些并不难办。
难办的是他发现大概是执念太强的缘故，这个马甲能出现的时间和场景都太过有限。
如果不是那场雨，五条檩恐怕无法现身。
神代束隐约能感觉到这种执念不仅仅是五条檩对“晴天”的执着，还有五条悟这个他羁绊最深的原著居民自心底的认知，使这一设定成为了对他的束缚。
真麻烦啊。
#不如赶稿，拯救世界不如赶稿#
神代束在路边椅子上休息了小会，系统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它兴致勃勃的告诉神代束事情都已经办好了。
于是神代束终于吃上了他迟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的早饭。
虽然有些心疼花的是自己的钱，不过实打实品尝到美味的感觉着实不错。
就是吧……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余额，感受到了久违的被金钱压迫的感觉。
现在他需要去“拯救世界”，也没那么多时间重新在异世界开新的连载。
况且穿越前他的漫画才堪堪连载至第七卷，况且那也是他的第一本漫画，手中的积蓄并不算很多。
幸好他并没有奢侈的生活习惯，在这种情况下他优先选择租下偏僻但便宜的落脚处，收拾好后继续想办法翻墙去拿他的“游戏币”。
【……宿主你直接用马甲的身份回去不就好了。】
神代束终于换上一身简洁的常服，闻言回答系统：【那我可能要吓死不少人。】
系统：【你都死而复生了，还担心这些吗？！】
神代束轻轻的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你只能把我的存款转移的话，我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毕竟在这些事情结束后，我还是要回去的，不能太挥霍。】
系统不是人类，无法理解这种担心自己存款不够挥霍的心情，只得顺着说：【就算是这样……如果不是因为宿主的刀走到哪发到哪，也不会导致世界有这么强的怨念吧。】
【所以我现在也有好好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系统闻言机械音都有些小荡漾：【那宿主是写好了剧本了吗！】
神代束轻笑一声，端的是运筹帷幄，他表情高深莫测的站在窗户旁，透过玻璃看向远方的天空，说道：【接下来，我们……睡觉。】
语闭他居然真的躺在了出租屋的硬板床上，留下系统在脑内不断溢出一串又一串的问号。
……
时间线前调，突如其来的大雨停的就像来时那么迅速。
雨后的气息卷着湿润泥土的味道蔓延而来。
“消失了。”
伏黑惠皱着眉头，该说果然吗……但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向面无表情的五条悟。
白发的青年不知何时摘下了眼罩，剔透的眼眸静静的注视着眼前。
果然和他看到的一样啊……
脆弱的，虚弱的。
即使不是幻觉，比起“死而复生”，也更像是一道执念所囚的残影罢了。
“去吃寿司怎样？”五条悟在转身的刹便换上一如既往面对学生们时的表情。
“五条老师。”虎杖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比划着刚刚还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年的身形，“刚刚那个前辈，嗯，还没有来得及告别就走了，像是有急事，不过，这是能瞬移的术式？”
短短的见面虎杖悠仁就能感觉到那个少年应该不会做出不告而别这样的事情。
况且刚刚的突然消失也太突然了，简直像是术式什么的，果然咒术界就像介绍的那样，会有很多不同种类的术式。
还有就是……刚刚见面的时候五条老师的心情好像变好了一点。
果然是好久不见的，关系超好的朋友吧。
“不是术式啦，是个玩笑而已。”五条悟像是完全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般，他重新戴好眼罩，随后用听不出真假的懊恼语调道：“只是提到回高专……就跑的真这么快，连我的邀请还没机会说出口，嘛，说起来，你们想再拥有一个超棒的老师吗？”
伏黑惠的表情有些复杂，没有吭声。
虎杖悠仁十分给面子的捧场：“新老师吗？听上去很棒，话说刚刚那位前辈还没有留下名字欸。”
“他和五条老师我一个姓哦。”五条悟笑眯眯的补充道，“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啦。”
“那肯定也很强吧。”
虎杖悠仁自入咒术界以来，多少也听说过有关御三家，有关五条家的传闻。
“当然。”五条悟说。
如果不是那件事情，现在咒术界的最强……嘛，肯定还是他。
一直听着的钉崎野蔷薇整理好购物袋，有些不耐烦的说：“啧，听不下去了。”
“人都走了。”
“下次不择手段的把人留下来完整郑重的邀请不就好了。”
她敏锐的直觉和对八卦的感知告诉她刚刚出现的那个少年很不简单，至少对于五条悟来说。
还有伏黑惠的表情也间接性的告诉她许多。
她实在是受不了五条悟刚刚有一瞬间露出的表情，拎着购物袋一脚踏出了房檐，呼吸着雨后清爽了许多的空气，“所以今晚去吃什么？虎杖？伏黑？”
“我都可以，看伏黑要吃什么，喂伏黑？”
“……”
“嘛嘛不要着急啦，还有时间可以慢慢选。”
五条悟揽住伏黑惠和虎杖，像是完全没有听钉崎之前在说什么似的。
被眼罩所遮挡的眸中是无人窥到的疯狂之色。
他留得住的。
他一定留得住的。
看破一切的六眼，和没有从檩嘴里得到答复的问题，都在告诉他，他还会再出现。
“我会留下你的。”
——“他一定会留住我的。”
墨蓝发色的少年摸着自己的右耳，入手的是完整的触感和轮廓，约莫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眸光有些闪烁。
黄昏的光晕将他笼罩，较之白日气温要低上些许，不知何时下起的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街边的观赏枝树。
【破损程度百分之八十五】

第五章
“杰！猜猜我看到了谁。”
一回到高专就看到黑发的青年一只手支着头一副欲睡不睡的模样，五条悟想也不想的就过去在夏油杰靠着的办公桌上翻起来，从上到下找了一遍后果然在抽屉里找到了甜点。
“悟。”夏油杰好笑的看着白色的脑袋在眼前晃来晃去，先是喊了声对方的名字，之后才慢悠悠的接话道：“总不能是看见鬼了吧。”
“哇哦不愧是杰，猜的真准。”五条悟毫无形象的往一旁的另一张办公椅上一靠，拆开甜点的包装，捏了一块塞进嘴里。
“……”
夏油杰无法从五条悟和平日里相差无几的行径和语气得到任何信息，但是也不相信对方的说辞，只得无奈的道：“悟专门来找我，是有什么想说的吧。”
“嘛，当然。”五条悟随意的说，“可惜杰出不去，有些事情还是亲眼看到来的震撼。”
夏油杰脸上依然带着轻松的表情，不动声色的道：“既然悟都这么说了，不如做主放我出去，能让悟感到震撼的事情，我果然也很好奇呢。”
他背对着窗户，光打在他的背后向身前投下漆黑的阴影，五条悟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般继续品尝原本属于夏油杰的甜点。
“不行哦。”
“杰，生气了吗？”
“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吧，明明杰只教了几节体术课就能收到学生们送来的爱心甜品，太不公平了。”
五条悟自顾自的说着，毫不客气的把甜品全部消灭，之后才抬起头望向夏油杰，隔着眼罩，夏油杰看不清五条悟的神情，他只能看到五条悟张开嘴。
“我看到了檩。”
“……什么？”
夏油杰像是没有听懂五条悟的意思一般，语调不稳的问：“看到了谁？”
“杰你现在的反应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其实第一眼我也很震惊啦，不过……”五条悟脑中闪过一张苍白的脸，“说起来，会不会是能将执念具现化的术式之类的。”
五条悟又回想起当时的种种疑点。
夏油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随意摆放的手指都因为激动的缘故有些轻颤，面上的表情依然不动声色，只有他能清楚他连勉强稳住语调都用了极大的克制力，“那檩呢？”
在夏油杰的记忆里，五条檩对五条悟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除非是触碰到他原则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那个总是十分可靠的少年最后却连一副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五条悟执意没有把他带回五条家，将他带到了晨阳升起时第一片被阳光所笼罩的地方。
“檩的状态很不对劲。”五条悟难得的敛起他一贯轻佻又随意的语调，“我感知不到檩身上的术式，他的咒力也微弱的几乎没有……这些都不重要，他好像只认为我和他只是许多年不见。”
“檩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他忘了他已经死去了，他以为自己一直都活着，只是好久不见。”
他看到的檩是完整的，他的耳朵，他的眼眸，曾经过度使用术式留下不可避免的损伤都已经找不到了。
况且……因为右耳伤的太过严重，伤口上残留的咒力又无法被硝子治愈，檩后来都会把残破的地方藏起来……而不会那么自然的撩起头发。
现在的檩拥有着他记忆中最完整，也是最美好的模样。
“是吗……果然是不存在起死回生。”
夏油杰的神情黯淡了几分，但是他和五条悟之间的默契让他能从五条悟未尽的言语中察觉到对方想说什么：“悟是认为你触碰到了什么术式，才让檩以这样的姿态重现的吧。”
“对哦，我现在已经有了怀疑的目标，嘛，连我都感知不到的术式，听上去很有意思啊杰。”五条悟慢悠悠的说着，一个精准投射，把手中的甜点袋子给丢进垃圾桶。
与此同时被五条悟惦记的当事人听着耳边【破损程度百分之七十】播报音，慢悠悠的擦拭着刚刚购买的眼镜镜片。
【发生什么了？】
系统觉得它像是在做梦，怎么就一会的功夫马甲就修复了这么多？
【你知道脑补吗？】
五条檩其实并不近视，相反他的视力相当优越。
他平日里戴的眼镜是五条家巨资定制的，能够一定程度上掩盖使用术式的痕迹。
现在戴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视线。
毕竟他已经不是那个秒天秒地秒空气，拳打五条悟，脚踢特级咒灵的准特级咒术师了。
之前他还担心无法使用术式却拥有一定咒力，被咒灵察觉视线是要被追着砍三条街的。
幸好……这修复来的时间刚刚好，就是应该再早一点，这样他就能省下配眼镜的钱了。
感觉自己的咒力回复了许多，他才对着脑中乱蹦的系统解释道：【主线人物对我所引导方向的认可，便是对我所存在的合理性的提升。】
系统：【宿主你说的好复杂。】
五条檩没有再回答系统，比起和系统这个人工智障讲各种原理，他更在意刚刚眼前闪过去的咒灵。
人形的咒灵……
而且，像是有目的的向某一个方向走去。
五条檩下意识的扫了眼周围，忘了，他的咒具现在已经不在手边了。
但是本能中对于“咒灵”这个群体的在乎和直觉还是让他在犹豫了一会后跟了过去。
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落在他的身上，他久违的感觉到了些许的温暖，不由得惬意的眯了眯眼眸。
幸好，修复度和同步率的提升，让他能够在晴天也能现身，虽然时间并不能太久。
他得找一切机会提升自己和马甲的契合度。
然而曾经太依赖术式加之现在实力严重退步的后果就是，在没有术式的情况下连残秽的方位都很难追踪和锁定。
他找不到任何方向，追寻了许久，在终于感知到有些许咒力气息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男人。
“抱歉。”
低沉的声音响起，五条檩急着去寻咒灵的踪迹，从对方身边侧过，匆匆的也道了句：“抱歉。”
“……五条前辈？”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人连忙抓住他的肩膀，在他扭头的时候忍不住出声：“真的是你？”
七海建人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墨蓝发色的少年。
对方被他叫住，顿住脚步，“你是……七海学弟？”
七海建人的声线都不似之前那么平稳了，“五条前辈，你……”
七海不知道该问什么，是该问为什么他还活着，还是该问为什么五条前辈看上去和很久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连那些显而易见的伤痕也不再存在了……
更像是什么虚假的幻觉。
“跑掉了。”
五条檩没有理会七海，他皱了皱眉，这下真的感知不到了……随即才注意到刚刚嗅到的淡淡的血腥味，他看向七海，“你受伤了？”
“没事，待会回高专处理一下。”七海满脸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五条前辈也是察觉到了那只咒灵才过来的吗？”
“嗯，是一只人形的咒灵。”
这里并非是什么荒郊野外，咒灵这么放肆的活动，果然……遇到了咒术师。
“抱歉，让它跑掉了。”
七海想到这皱了皱眉，不过虽然担心那只咒灵，他更担心的是眼前的少年。
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吗？
同样姓五条，五条悟是七海最不想尊敬的一位前辈，相反，五条檩却是七海这个低一届的学弟最敬重的前辈。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有对比就会有伤害。
比起任务都懒得做，课想逃就逃的五条悟，五条檩可谓是三好学生中的优秀代表外加感动咒术界的劳模。
“对了七海。”得知自己要追的目标已经不存在了，五条檩才想起一个问题，他看着七海沧桑的面容，有些一言难尽的问道：“好久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了？刚刚第一眼还有些不敢确认。”
七海：好了，前辈都是狗屎，没有例外！
“……五条前辈，你还记得你之前在做什么吗？”
这状态太不对劲了，七海想着待会必须得联系一下五条悟。
“刚刚我在挑眼镜，之前的那副咒具眼镜已经坏掉了，一时不带还有些不太习惯。”
五条檩像是真的不明白七海到底在问什么一样，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已经长的比自己还高上些许的学弟。
“那前辈你见过五条前辈了吗？”
如果见过的话，至少五条悟那边不会一点动静也没有吧。
七海有些拿捏不准现在的情况。
还是说，这是他不小心踏入了什么幻境？
但是……真要是幻境的话，又怎会是让他看到的是五条前辈。
他们之间的交际并不多，他对五条檩的认知只有……这位唯一靠谱的前辈在一次任务中因为术式的过度使用造成了不可逆的后果。
但是又因为他本身术式的强大和咒力的独特运用，让他除了在外表上有明显的损伤之外，其他没有特别大的影响。
后来……
七海只知道这位前辈死去了，但是并不知道更多的细节。
“见到了。”五条檩随意的回答，“只是没有想到悟君居然会留在高专做老师，听上去和我设想的完全不同呢，对了七海学弟，你要回高专吗？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回答悟君问题的答案呢。”
提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他的神情难得的柔和了一些。
“嗯，那五条前辈和我一起吧。”
七海说着掏出手机，给那个他一点也不想联系的人发信息。
结伴去往高专方向时七海多少问了一些问题，在得到五条檩的确切答复后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不是幻觉，也不是陷阱。
但也不是起死回生这么离谱但皆大欢喜的事情。
他重新归世，姿态保留在五条悟记忆中最美好的模样。
七海很快得到了五条悟的回信，在他刚想告知对方他们方位的时候，才发现身边墨蓝发色的少年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突兀的消失就像是他幻觉般的出现。
七海建人慢慢的打出一行字，然后发给五条悟。
仅仅眨眼的时间，五条悟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又不见了啊。”
五条悟像是猜到了一般，自顾自的说着，“之前下雨的时候明明都找了那么久，结果没想到先被七海找到了。”
五条悟抱怨般的说了几句之后，才笑着拍了拍七海的肩膀，由于完全没有控制力道，金发的后辈差点被他拍的前倾摔地，他笑眯眯的说：“不是幻觉啦不是幻觉，那就是檩，喂喂我可是有六眼的啊。”
他兀自的把七海面对他像是看狗屎一样的眼神归咎于不信任他的说辞。
五条悟眯了眯隐藏在眼罩后的眼眸。
这一次也只差一点点啊。
但是至少，今天是晴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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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说那个孩子啊……”
“嘘小声点，什么倾力培养的家臣，都知道那只是一件用来讨好神子大人的礼物而已。”
“礼物而已，只要包装的够好看，称谓够好听，神子大人看了喜欢就够了。”
“……”
“五条家买下你也只是因为神子大人提了一句而已。”
“檩君很聪明的，所以啊，要记得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整日苦着脸好吗？”
一直“照顾”自己的侍女用最温柔的表情和语调说出冷漠的话语，孩童慢慢的，轻轻的点了点头。
“檩君有其他孩子没有的优势呢，聪明又听话，要学会展现自己的优势啊，明白吗。”
“……我知道了。”
家臣。
怎么会。
只是一件礼物，一件工具而已。
侍女脸上温柔的表情和冷漠的双瞳渐渐被新覆上的光影吞噬，五条檩背靠在树干上，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使那些发丝紧紧的贴在他的脸颊上。
他的外表极有欺骗性，加之眉眼清淡，身上又带着自幼被灌输的礼仪感，平日里总是会给人留下一种可靠又听话的印象。
随着数据的不断完善和修复，脑海中许多记忆片段犹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探出头，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稳住一贯不露声色的表情。
直到系统的声音把他从那些“记忆”中拽出来。
【宿主，你打算在这当雕塑吗？】
五条檩：【怎么会，我只是忽然觉得，雨天好像也不错。】
说起来……喜欢晴天的缘故不过是因为术式而已。
咒力对于咒术师而言，是一种可以调动的能量，五条檩的术式能够将咒力调动运用到强化身体任何一项机能上，例如使自身的感知更加敏锐之类。
只不过相应的，在他尚未彻底掌握调动的阀值时，经常会使术式造成的强化成为另一重的弱点。
在多种运用中，他最擅长提升的是自身的五感，因而像是雨天这类的天气，喧哗噪杂的环境会扰乱他的判断。
所以他只喜欢无风无浪的，平静的晴日。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没有了术式的躯壳倒是能难得的，毫无顾虑的欣赏欣赏这幅雨景。
【这就是宿主在这里浪费操纵马甲的时间的理由吗？！】
系统觉得这一任的宿主简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几日除了见他待在用它帮忙才租下的出租屋里写写画画，就是写一些连载漫画的文字稿。
但凡能把对自己工作的热爱和敬业分一半在任务上，系统都能说服自己看到了希望。
【来了。】
五条檩干净利落的起身，刚离开那棵树的枝叶范围，一只漆黑的咒灵便探出脑袋，晃晃悠悠的趁着眼前墨蓝发色的少年不注意时跟了上去。
被咒灵缠上的少年像是全然不知般，他等雨小了些沉默的行走在街道上，看着玻璃橱窗内摆放的精美蛋糕。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犹豫了会儿进了蛋糕店。
“做甜一些就好。”
少年合上展示蛋糕用的花册，朝着服务员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再夹一层巧克力在里侧吧。”
想了想，他在服务员依然面带微笑的表情下硬着头皮又补充了一句：“嗯……两层吧，算了，三层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客人确定要三层加料都是巧克力吗？”
服务员又确认了一遍，得到确切的答案后才去上报订单。
五条檩表述了他的要求，听着耳边骤然喧嚣起来的雨声。近来的雨断断续续的，天气相当的不稳定，经常发生前一秒还是灿烂的晴天后一秒便毫无征兆的被乌云掩盖的场景。
天气缘故，蛋糕店里没有什么客人，他只是稍稍等了一会便提上蛋糕准备踏出店门。
“客人，雨下的很大，带上伞吧。”服务员见他要冒着这么大的雨就走，从一旁的货架上拿过来一把伞。
“不必了，谢谢。”
五条檩只多要了几个包装袋在蛋糕的塑料包装外又套了几层。
【这种甜度的蛋糕真的能吃吗？】
系统表示它看到了全程，那些提甜度的调料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蛋糕里融。
五条檩没有回系统的话，因为……他被一只猫碰瓷了。
通体漆黑的小猫迈着悠悠的猫步路过他身前在靠近他的鞋尖时一下子躺倒。
“喵！”
小猫凄厉的叫声像是被他狠狠的踩了一脚一样。
五条檩：……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猫碰瓷。
他又无奈又好笑的蹲下，还没等他的指尖碰到黑猫，极强的咒力便溢散开，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五条檩反应极其迅速的换了个姿势稳稳的抱住蛋糕后撤。
是咒灵。
确定了判断后他把蛋糕往天上一抛，迅速的下了个帐再稳稳接住。
“真麻烦。”五条檩松开一只手往背后抓了一下，没有摸到咒具让他顿了顿，果然还是得去找一找。
原本外观可爱的咒灵瞬间扩大数十倍，扭曲成外型似虎的庞然大物，它木愣愣的扭着头，一张有着数层叠起尖锐牙齿的大嘴正对着他的脸。
【这只咒灵是夏油杰的。】
即便是无法使用术式，五条檩的身手依然矫健敏捷，他轻巧的躲过咒灵的进攻，咒力没有恢复外加还要保护蛋糕让他处处受限。
所幸这只咒灵是听从主人的指示才行动的，并不是打算对他动手，在试探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咒灵又变回了小巧的猫态一路往帐的边际跑去。
只不过由五条檩设下的帐哪能是那么轻松就被突破的，当然……要是被从外至内打破的话另说。
“呦，檩。”
不速之客大抵是赶来的速度太快，反重力的头发都变得有几分凌乱，他稳稳当当的落在五条檩的面前，瞥了眼已经看不到咒灵影的咒灵方向，才用十分欠揍的语调说：“那只咒灵真能跑哦，檩现在不方便追吧，不如把蛋糕递给我然后去抓到它。”
“……不用了，一只很弱的咒灵而已，下次见到再祓除吧。”
五条檩话虽这么说着，动作上却十分自然的拽起五条悟的手，然后把提着蛋糕的提手塞进他手中。
“居然是这家啊，这么久没来还以为倒闭了呢。”
五条悟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收敛，即使有雨声作为伴奏，也完全夺不走主调。
五条檩沉默的看了眼背后距离不过几米的蛋糕店大门，觉得五条悟就这么毫不敛声的吐槽是会被打的。
“檩。”
五条悟随意的把包裹着蛋糕防止淋湿的包装拆去，有无下限的他并不担心这些，他一手随意的提着蛋糕，另一只手撤下了蒙在眼前的眼罩。
他终于再一次看到那张脸庞。
眼前的少年头发被雨彻底打湿贴在脸颊庞，身上只穿着裁剪贴身的衬衫和长裤，看上去清爽又干净。
“檩。”
“嗯？”
五条檩有些疑惑的看着五条悟，已经喊了他两声了也没有说正题，怎么想都不像平日里的五条悟。
五条悟是随心所欲的。
“回高专吧，杰和硝子都在哦，和以前一样呢。”五条悟扬了扬嘴角。
“悟君。”
五条檩透过眼前镜片，那片雨水织成的屏障，直直的望向那双比晴日里最澄净的天空还要剔透的眼眸，“我的回答是，我会跟着你，永远站在你身后，但是，我不会再回高专了。”
五条悟身上的那层屏障慢慢的碎裂，水珠肆无忌惮的打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再出声，只是紧紧的盯着眼前仿佛下一秒就会随着雨停消失的少年。
五条檩在雨中轻轻的扯了扯嘴角，“我记得，我的任务失败了。”
五条悟的语气越来越冷，“那种任务也没有要去做的必要吧。”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五条檩摇了摇头，“没有必要。”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什么事实般，隔着镜片，他的神情有些模糊不清。
“不回就不回吧。”五条悟忽然一转话语，解除了无下限，他的头发也很快的被淋湿，他像是完全不在乎般，任由一向哪怕手撕咒灵弄的哪里都是也不沾半分的自己成为这条街上的第二只落汤鸡。
他很清楚五条檩的性格，无论表面再多疏离礼貌，语气再温和，他决定的事情都不会因为外力而改变。
“檩现在住在哪？”
“……”
五条檩听到五条悟的问题，居然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却没有给五条悟任何的答复，只是岔开话题，“悟君的无下限为什么解除了。”
“嘛。”五条悟眯了眯眼眸，然后露出一贯轻佻的，毫不在意的表情，“当然是为了和檩炫耀无下限啦。”
他伸出手。
“来试试嘛檩。”
五条悟拉长语调，像是在催促他般。
五条檩伸出手搭上了五条悟的手，刹那间无下限像是张开的伞般把他们牢牢笼罩。
那种感觉相当奇妙，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把他们和这个世界隔开。
手牵手只是一瞬，极快的变成了五条悟攒紧少年纤细的手腕。
“这比雨伞好用多了。”五条檩表示羡慕。
“檩最近在做什么？”
“……”五条檩先是犹豫了会儿，之后平静的回答：“我不记得了，真要形容的话，正是因为不知道要去做什么，才这样漫无目的的游荡。”
“那悟君呢……五条家现在怎样了。”
五条檩十分自然又放松的任由五条悟拉着他前行。
“那群老家伙到了退休的年龄所以都退位了，现在五条家的家主是我啦，有事情的话就联系我，没事情我也懒得管他们蹲在哪个角落腐烂。”
“是吗……抱歉。”
五条檩顿了顿脚步，“错过了悟君成为家主的那一刻。”
“啧，我说啊檩。”五条悟看着眼前越来越小，越来越缓的雨滴，烦躁的想抓一抓头发，但是另一只手还提着蛋糕，怕是做不到，他的语气略显烦躁，“家不家主的一点也不重要……说起来之前你用的咒具我收起来放在宅邸了，要回去拿吗?”
——留下来。
没有原因，这或许只是所谓的执念。只可惜这一次他还是没有等来五条檩的回答。
眼前的少年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换上了一副疑惑的表情，在仔细盯着五条悟的脸几秒后露出五条悟不久前刚看到过的浅笑，“好久不见啊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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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破损程度百分之五十】
【链接已断开】
【数据保存……】
神代束面色平静的听着脑海中传来的播报声，等这些断断续续的噪杂声音结束后，系统的电磁音紧跟着跳了出来。
【宿主……为什么这次也拒绝啊，强行中断链接前为什么又要说出那样的话？】
系统无法从它的分析模块中得到答案。
这个宿主的一切行为都是它无法用数据去解释和理解的，但是那些飞速上涨的修复度和同步率又证明了神代束所走的方向是正确的。
【系统。】
【只需要做到表面美好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完成，但是我更想按照我的构想去走，所以要先修好马甲。】
他活动着手腕，感慨还是自己原来的身体最好用。
系统表示它懂了，好像又没懂。
但是目前除了岌岌可危的世界以外，马甲同步率和世界意识认可率都在不断的提升，它觉得它应该对这个宿主改观了。
【……我懂了，宿主是有那个，那个强迫症对不对，非要把马甲修好再做任务。】
听到系统恍然大悟的话语，神代束忍不住轻笑出声。
【可以这么理解哦。】
……
“蛋糕不是你买的吧，悟。”
整日待在高专的夏油杰看上去越来越懒散，黑色长发被他随意的绑了个半扎的丸子头，身上穿着和五条悟款型相似的黑色制服。
他只是尝了一口，就断定这个蛋糕绝对不会是五条悟喜欢的口味。
夹层巧克力浓郁的味道哪怕是他都能精准的用甜到发苦来形容。
“不愧是杰啦……确实不是我买的。”五条悟其实并不喜欢这家的甜点，他们家最大的特色就是用的黑巧克力相当的苦，还是越品越苦的那种，就算有甜也是只能感知到一点点的那种呢。
五条檩很喜欢。
还喜欢夹很多层。
他会挑出里面的巧克力然后面不改色的说好吃，会说奶油是专门要求做的超甜的口味，会说蛋糕和巧克力味道中和的话一点都不苦所以都来尝尝看吧。
这个蛋糕，原本应该是他和檩还有硝子和杰一起分的吧。
“即便是带回来让我先尝，悟你也不能天天在我的办公室吃甜品吧，上一次吃过甜品后浓郁的气味我开了一下午的窗户才散干净。”夏油杰看着五条悟拆开包装整个暴露在空气中的蛋糕，甜腻的味道几乎要化作实质般充盈这个不大的办公室。
事实上这个办公室也是临时搭建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办公，用这个名头也只是为了听上去好听而已。
那些隐藏在看不到的角落里的咒符和需要咒力激发结界，以及被刻在黑发掩盖下后颈上隐隐作痛的咒纹都在提醒他现在的处境。
然后五条悟还要再刺一句：“喔，看来杰倒是很喜欢这里啊。”
五条悟难得的对甜品没有一点胃口。
自小什么都拥有的神子可以任性的选择自己想要的一切，因为不喜欢里面的巧克力苦味所以理所应当的把蛋糕让给自己曾经的挚友。
夏油杰：“……想打架吗悟。”
早在五条悟门都不敲直接进门，再无比自然又随意的把蛋糕放在他的文件上起，夏油杰就想动手了。
“欸，现在的杰连放出来一只四级的咒灵都困难吧，单方面殴打什么的……”五条悟笑眯眯的说着让人火冒三丈的话语。
在夏油杰差点微笑着把办公室拆了顺带冲上去肉搏的时候，五条悟语风一转：“杰，我要怎么才能抓住一只幽灵。”
越想抓住，便越抓不住。
像是游荡的亡魂亦或者流传在街头巷口传闻中的飘忽不定的幽灵。
眼见他出现，眼见他消失。
被赋予了一切的神子曾经没能抓住自苦夏后离开的挚友，也没留住执念残影化作的迷途的亡灵。
他没能留住。
“悟。”
刚刚那些轻松的氛围还有熟稔的语气营造出的假象，被这一声冷淡又亲昵的称谓打破。
“如果以我现在的立场的话，我并不会乐意看到你的身边再多出一位准特级咒术师。”
“但是……檩还在等你。”
“他最信任你了不是吗？”
夏油杰的语气由开始的冷漠逐渐转换一贯和五条悟聊天时惯用的语调，他不经意间看向一旁摆放着只切了一小块下来的蛋糕。
虽然外有包装并未破损，相当完好，但是那些还未蒸发干净的雨滴还是在上面留下了显而易见的痕迹。
不久前刚下了一场短暂的雨，虽然一直被禁锢在这里，但是夏油杰依然很清楚五条悟这几日只要一遇上下雨或者起雾时就会加速完成任务的速度。
好几次听硝子说本来是超级棘手的咒灵，五条悟以往有兴致还会逗弄几个回合的那种，都被他一个术式给砸成飞灰了，快的简直要刷新记录。
甚至还理直气壮的让他代课。
真是的……也不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夏油杰知道五条悟是去找五条檩了，也感叹过明明是那样一个只喜欢晴天的家伙，现在却要被困在绵延的雨中。
只不过五条檩的再现世让他也忍不住偶尔会去想，如果……他能见到那个人的话，又会是怎样的场景呢。
夏油杰心底早已有了打算。
“这种感觉就像是以前在宿舍通宵打游戏一样，明明马上就要通关了，忽然停电了一样。”五条悟用了相当贴切的形容，“还是没有存档的那种。”
“现在五条家一切都由我做主，檩回去明明是一个完美的选项。”
五条悟的语气有些烦躁。
“对了悟。”夏油杰打断了他现在这个话题，“那个疑似拥有连六眼都判断不出术式的人找到了吗？”
“没有。”五条悟说，“已经在查了，所以说……杰也想试试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夏油杰回的干净利落毫无掩饰，顺便不忘嘲讽一下：“当然，我可不会像悟一样，连留人这样简单的小事都会失败。”
“杰果然还是想打架吧！”
“那悟奉陪吗？”
“当然是打到杰躺在地上认输为止！”
最后问询赶来的学生们表示：两个体术顶尖的老师们对练，超酷的！
默默打电话的伏黑惠：……
接到电话后赶来的夜蛾正道看着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由五条悟这个“监管者”毁掉的办公室脸色黑到像是能滴下墨来。
……
【宿主！要体验双开的快乐吗？】
系统兴冲冲的声音让神代束一下从半梦半醒的状态被彻底唤醒。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总觉得像是上司对我说你可以左手起稿，右手勾线，这样效率更快之类的话一样。】
【……宿主你以前做过社畜吗？】
抽空去下载了现代流行语大全的系统表示它已经进化了，它可以接上宿主的话题和形容了。
才不是因为这个宿主的能力让它忽然又看到了希望所以才准备试着融入宿主呢。
【其实并没有，我毕业后就去追逐梦想了。】
神代束一边随意的脑海中的系统对话，一边起来收拾东西。
系统借接着他的话问：【成为漫画家吗？】
【算是吧。】
神代束给了系统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对了系统，把关于双开的相关内容告诉我。】
神代束收拾好东西，让房间只剩下他堆稿纸的那张桌子还杂乱后，才扯回最初的话题。
现在这间狭小的出租屋被摆上了鲜嫩的绿植，又添了几件他习惯用的家具和摆件，看上去倒是有了几分住人的气息。
【就是刚刚在宿主休息的时候，检测到了以前残余的其他数据，经过我不懈的努力，终于把这个副本宿主用过的另一个身份马甲也重塑了出来。】
另一个身份。
那可不是什么好人设啊。
神代束回想起在这个副本经历过的剧情，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
【双开需要注意什么。】
神代束习惯搞清设定再对症下药。
【每个马甲的使用时间，以及宿主的精神状况，太差的话一定要强行终止。】
【新的马甲受损度是百分之八十……呃我真的尽力了，所以宿主你之前是怎么把自己玩成这样的啊。】
系统的权限有限，但是在回收数据的时候它还是被那些残破的数据给震惊到了。
它得重新评估神代束自我毁灭的能力值。
神代束给出他之前用过的说辞：【我只是用设定好的人设走属于剧本安排的道路而已。】
他的语气平淡又冷漠。
系统模块更完善的它不禁发问：【宿主……现在你身处的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对你来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系统在抽调了许多数据后觉得眼前这个宿主是所有人里最清明的一个。
即使对于身处“现世”的神代束来说，这里只是“游戏世界”，但是当“游戏”成真后带来的那种近乎完全的浸入体验，真的对“人类”这个群体没有任何影响吗？
【没有区别。】
神代束的回答超脱了系统的运算能力，黑发的青年没有马上听到系统回复，他便轻笑着又重复了一遍:“没有区别。”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系统在沉默了许久后听从了他的指示。
【加载中……】
【数据载入】
【破损程度百分之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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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咖啡馆内安静又闲适的氛围相当的适合绘稿，黑发青年身前桌上的咖啡冒着袅袅热气，旁边展开着空白的稿纸，他右手指节夹着笔，一副犹豫纠结的模样。
神代束提笔画了几笔看着画面有些不满意，便将稿纸揉碎丢进垃圾桶。
抬头便见黑发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对面，对方眯着眼笑，披着件袈裟，看上去居然有几分……慈悲。
“欸，果然是完全看不到咒力的痕迹呢。”
他语气有几分惊讶，偏偏面上依然维持着微笑的表象。
神代束的神情像是有些惊讶于对方的装束，那是和咖啡馆这样的地方格格不入的扮相，况且……眼前人怎么看都不是正经和尚。
哪有和尚会留这么奇怪的刘海和戴耳扩的。
更像是COSPLAY爱好者呢。
“呀抱歉抱歉。”僧人像是知道自己的打招呼有些过于的突兀，“我只是想来打听一个人……请问你认识五条檩吗？”
神代束镜片后的黑眸探究般的打量了他一会，见他并非是在开玩笑，但也没有打算回答，他刚想摇头委婉的否定，在他身后的那面玻璃墙像是被震碎了般整块炸裂，朝着他们的方向迸裂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黑发的僧人只是挥起宽大衣袖，那些玻璃像是被什么力量隔开般避开他们落向两旁，但更奇迹的是那些玻璃并未落在地板上，而是想被定住了般暂停在空中。
“没事吧。”
僧人的声音自头顶响起，神代束扶了扶刚刚因为狼狈躲避而歪斜的眼镜，刚想说没事，又被眼前的一幕直接震惊到失语。
“拒绝……拒绝……”
繁华喧嚣的街道被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打破秩序，发生这种意外事故后电店员应该是马上出现的，但是没有任何人往他们这个方向看。
街道旁响起的扭曲的，森冷的声音不像是被说出来的话语，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呢喃。
一切都被按下静止键般，唯有黑发的僧人看着街道上那几乎无人看到的怪物。
以及……一道模糊的，背对着光的纤细身影。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黑发的僧人马上明白过来这是那个“怪物”的术式，静止一定范围内的时间吗……
但是不对劲。
这只明目张胆出现的咒灵并没有对他这个身负咒力的“咒术师”下手，也没有对被静止的普通人下手，它呆呆的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们。
黑发的青年站起身，他像是对眼前超脱现实的一幕也感到不可思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颇有些手足无措。
应该是他刚刚的举动让他们避开了咒灵的术式吧，夏油杰心想，在察觉到有咒力袭来的刹那他便抬手释放了咒灵替他们挡下，又见神代束比起普通人只镇定了一些的表象……
这个青年不知道咒力和咒灵吗。
是他和悟的判断出现了失误？
短短的几息之间，咖啡馆外的咒灵已经从“拒绝”这种自我喃喃的台词说到了更完整的句子：“不准拒绝……”
“不准拒绝……”
真奇怪。
夏油杰并未轻举妄动，这只咒灵的行为以及言语都太过诡异。
“……到底怎么回事啊。”神代束小声嘀咕，声音还有些惊魂未定的颤抖，夏油杰听到了他的声音，便言辞温和：“不用怕，不过……你有看到什么吗？”
神代束用手指抹了抹镜片，拧着眉头说：“什么都没有看到。”
夏油杰的眼中在刹那间掠过一丝厌恶。
果然是猴子吗?
随即他的神情也冷了下来。
那只咒灵动了，它摇摇晃晃的伸出树枝般的枯槁的爪子，它向前颤颤巍巍的伸着，像是在触碰空气般，和它动作同时进行的是夏油杰骤然睁大的眼睛。
路对面尚未打开的街灯下前浅金碎发的少年像是幽灵般出现，由模糊至清晰，由虚影至凝实，落日昏黄的光照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他着一件贴身裁剪，做工考究的小西装，头上压着顶小礼帽，像是童话书中插图所绘的小王子，手上还套着洁白的，不染半分尘埃的手套。
与那些梦幻般的配饰不同的是他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眸，眸中的神情却像是一片沉静的湖泊，他的神情温柔，面对的目标却是眼前的怪物，仿佛那在他眼中不是畸形的怪物，更像是一只可爱的宠物。
“唔……没有拒绝。”
他像是什么都看不到，视线完全的被那只怪物所吸引，他一步步走向对方，外型甚至能用惊悚形容的怪物居然在他靠近时微微的低下了大概被称为“头”的部位。
“没有拒绝哦。”洁白的手套染上了晦暗，他的语气甜蜜又粘腻，“不用停下时间留下我呀，我不会离开的，我会向你靠近，因为啊，我也很喜欢你……只是你的存在让我有些苦恼欸……”
像是不谙世事的小王子对误入城堡的调皮鸟儿苦恼般。
“拜托了。”
随着他温柔叹息的声音，那只咒灵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散去。
刹那间停止的时间重新流动，玻璃落地噪杂的声音，被惊吓到的尖叫声，风声，街道上喧闹的行车声像是再次按下停止键般响起。
“客人你们没事吧！”
喧闹的声音中，跑过来的营业员的声音和鞋子敲击地板的急促脚步声尤为清晰。
但是在这一刻那些声音在夏油杰的耳中都化作了耳鸣声。
熟悉的咒力，熟悉的声音。
跨越了时间再一次的重现。
金发的少年站在原地欣赏了几息那些散去的光点，他不经意间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眸。
刹那间像是变脸般，小王子脸上温柔又惋惜的笑容变成了委屈，他连跑带蹦的越过地面上的碎玻璃，像是归巢的小鸟般扑向僧人的怀中。
对方下意识的，毫无防备，又习以为常的牢牢拥抱住他。
“杰～”
“刚刚，刚刚又遇到了野生的怪物。”
“明明只是半天不见，感觉好像和杰有许久许久都未见过一样，好想杰……”
他把头埋在对方宽大的袈裟中，夏油杰下意识的收紧这个怀抱，把对方紧紧揉进这个怀抱。
“阿枳？”
“唔……杰，你怎么了？都……都怪我刚刚没有控制住，应该带回来给杰的。”
他抬起头，露出漂亮的暗红色眼眸，皱着眉头，一副懊悔的表情。
“对不起啦杰。”
执念所化的残影，以记忆中最美好的姿态呈现。
夏油杰想。
原来，真的会有这样的术式……啊。
金发的少年后知后觉的从他身上下来，把沾染了污秽不再干净的手套脱下来，露出纤细的，黛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的手，他团吧团吧把手套揉成一团，然后精准的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用无辜的，生动形象诠释了欲盖弥彰四个字的表情看着夏油杰。
周围的人都默契的没有去打扰他们。
服务员接连道歉的声音被黑发的青年一声“没事”所打断，他看着眼前像是“久别重逢”的画面朝着旁边欲言又止的服务员摇了摇头。
“杰，说好的要带我去吃蛋糕，正好趁现在，不许反悔哦。”少年拉着对方宽大的袖袍，语气中隐隐偷着几分期待，“回去我一定要和莱莱子美美子说，她们的夏油大人只带了我一个去逛街。”
“……好。”
夏油杰任由少年拉着他的袖袍带着他前行，在侧过黑发青年身侧的时候，他侧眸看了眼对方，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用已经听不出震惊和颤抖的声音平稳的说：“谢谢相救，如果有事情的话你们先走吧，这里剩下的事情我说清楚的。”
夏油杰刚想说些什么，金发的少年拉扯着他袖袍的力度骤然加大，像是不满他继续在这里逗留般，他嘟囔道：“杰快点啦。”
自始至终，这个少年都没有分给别人半分的眼光。
仿佛他的眼中只有这位黑发的僧人般。
夏油杰露出无奈的表情，动作上却是随着对方一道离开。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后，神代束才挂上一贯示人的温和表情，他再三确定了他并不需要店方的精神损失费等，便离开了咖啡馆。
【破损程度百分之六十】
机械的播报声响起。
【宿主！我觉得你应该去娱乐圈发展，这演技不演戏可惜了！】
系统雀跃的声音响起，神代束朝着住所的方向走去，他并未接系统的话，只是说：【如果是演技的话，夏油杰也很不错哦，说起来……他好像相信了呢，系统。】
……
金发的少年毫不客气的把看上的甜品都点一遍，只要夏油杰一皱眉说“不能吃这么多甜食。”，他便马上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说“都听杰的。”，目光却一点也离不开橱窗里的精致糕点。
每当他这么做，总是能得逞的。
当夏油杰稀里糊涂提着大袋大袋的甜品出门的时候，少年笑容灿烂的让路人纷纷侧目。
无他，这个少年的外表太过优越，还有那身扮相，虽然和过于现代化的街道格格不入，却仿佛像是为他量身定制，把他衬托的像是童话中美好的小王子般。
“真的好像欸，就是那种绘图中的小王子，还有那个笑容真的好甜。”
不时有这样的小声嘀咕的言论声，比普通人要优越许多的听力让夏油杰听的一清二楚。
小王子吗……
并不是啊。
这可是“恶魔”呢。
是蛊惑人心的魔鬼，不……或者说是蛊惑咒灵心的魔鬼。
那他呢，吞下了那么多咒灵的他，也像是那些咒灵一般，理所当然的被蛊惑了吗?
他看着身侧的金发少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闪烁着他记忆中最熟悉的光芒，刹那间又染上猩红，最后一张无声的，漆黑的画卷覆盖上他的双眼。
夏油杰猛然的顿住脚步。
少年像是察觉到夏油杰的异样般，他露出纯粹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是：“唔，杰，我们要去哪呀，这不是回家的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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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九月。
高专三年级生，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接到了一个任务，调查村落造成失踪，伤亡的原因，并祓除事件相关咒灵。
无非只是个寻找，然后祓除的任务。
夏油杰漫不经心的应下。
任务的过程很顺利。
如果他没有看到笼子中被关着的双胞胎姐妹，或许他还和之前一样，即使站在深渊旁边，也有一根细线在缠绕着他，还能坚持的攀附着崖顶没有堕落。
他目光触及到那对年幼的，尚未成长的咒术师姐妹身上可怖的伤痕，忽然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他祓除了这里的咒灵，救下了村民。
可他的未来同伴却正是因为这些人类的愚昧，无知，懦弱，恐惧，恶意……被关在这里，被肆意的欺辱，被冠上“怪物”“异类”的名号。
他保护什么，他在为了什么前行……
他放出咒灵告诉那两个女孩“不要怕”，再看向村民时他的神情冷漠的像是在看死人……不，只是没有咒力的猴子罢了。
是啊……咒术师是不会产生诅咒的，只有人类才会。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构建。
——对，他想创造一个没有咒灵，不会再看到同伴一个个离去的世界。
如果……
夏油杰抬起释放咒灵操术的手，在漆黑恐怖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他身侧的刹那，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你是来救他们的吗？”
声音是从……墙壁里传来的。
那声音并不真切，但能声音的主人年龄并不大，声线还带着几分稚嫩。
被夏油杰救下的女孩子扯了扯他的衣摆，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夏油杰顺着那个方向，凿开了目的是为了封死而砌好的墙壁。
将人封在墙壁中是夏油杰从未见过的残忍，更残忍的是在厚重的墙壁之间，还留下了一寸小小的空间，那是完全密闭的，他的指尖都有些颤抖，他看到一个瘦小的少年双手环膝，垂着头窝在一只咒灵的身前。
那只咒灵替他承受了所有被压迫的压力，以一种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完全独占的姿态禁锢着对方。
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太过强大，连夏油杰都被震撼到失语，他看着那个少年慢慢的抬起头，露出一双在浅金色刘海遮挡下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眼眸。
那双眼眸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熠熠生辉，像是一整块质地均匀的红水晶，又像是西方传说中在夜色中也会散发着诱人光辉的吸血鬼的眼睛。
“你是来救他们的吗？”
他又固执的重复了一遍，他看着夏油杰，或许那不应该用看来形容，更像是在望着他。
“不。”
夏油杰说不出拯救的字眼，他只是说：“要成为我的家人吗？”
夏油杰朝他伸出手。
“啊……你不是来救他们的啊。”
少年定定的看着夏油杰许久，最后绽开一个灿烂的，天真又冰冷的笑容。
“你走吧。”
夏油杰救下了那个少年，在他身后咒灵张开嘴的刹那。
后来过了许久，夏油杰才勉强感知出对方身上的能力是什么。
那是能够蛊惑咒灵的能力，但是，当术式效果结束后，那些所谓的“喜爱”都会化作同等的“恶意”。
是能够短暂保护自己的术式，夏油杰一直这么认为。
“不是哦。”
直到彼时清洗过自己，有着仿佛童话中小王子美好面庞的少年对他笑着说：“这不是术式，这是诅咒。”
诅咒。
夏油杰不置可否。
但很快，时间从少年的身旁划过，完美的避开了他。
他的头发再无生长，他的面容始终稚嫩而美好，他的笑容从未变过，稚嫩又懵懂，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都是不谙世事的，被保护很好的小王子。
“我的能力能够帮你快速的收集咒灵，所以，想利用就利用吧。”
夏油杰并没有那么做，即使那是一条捷径。
“其实，你不该出现在那里的。”
少年看着夜空，他的声音很轻。
如果夏油杰不曾出现在那里，那么他不会坠入这个望不到尽头的，名为“大义”的深渊。
而那些妄图对他出手的村民，会因为沾染了他身上的“诅咒”，被吞噬殆尽。
“他们说的没有错。”
夏油杰知道他在说什么，那些不懂诅咒的村民口中的“魔鬼”，是形容他的最贴切的词语。
那他大概是被魔鬼蛊惑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魔鬼除了那些蛊惑人心的话语，剩下的便宛若像个纯真又懵懂的小王子，有着他想保护起来的笑容。
夏油杰以为他会看着他完成大义。
夏油杰从未想过那个少年最后成全了他的“大义”。
在他靠在墙壁，等待最后一刻降临之际，少年宛若从地狱响应他号召，为他而来的魔鬼般，朝他伸出手。
“抓住我吧。”
“最喜欢杰了。”
——“我会成为比祈本里香更强的存在。”
夏油杰为了那场盛大的百鬼夜行付出了一切。
小王子回到了他的星球，留下的羁绊之人捧起那枚破损的咒玉。
他从未对他说谎。
那是诅咒，是得到一切，然后再失去一切的诅咒。
那枚咒玉在他的掌心慢慢的破碎，像是被少年蛊惑，在他的言语下宛如烟花般绽开，化作满天盛大星火的咒灵。
……
在听到少年质疑这不是回到“家”的道路时，夏油杰笑眯眯的说道：“因为一些原因，这段时间可能阿枳要和我一起去咒术高专待几日。”
少年听到后有些不开心的撇了撇嘴，“杰是要找你说过的那个故人吗？他很强？”
“唔，悟的话确实很强呢，而且和阿枳一样很喜欢吃甜食呢。”夏油杰看着身侧少年仿佛把一切话语都写在脸上一样的生动表情，脸上一贯犹如假面的微笑也真实了几分。
“那……我可以帮杰对付他哦，说起来，杰是要把高专打下来吗？”
枳用天真的语调说着，大抵是因为外表给他带来的优势，总是给人一种他仿佛什么都不知晓的天真感。
夏油杰轻轻的摇了摇头。
“杰，我想回家。”
他毫不顾虑的说着任性的话语，拉着夏油杰宽大袖子的力气像是要把他的袈裟拽掉。
五条悟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像是一堆兄弟般，任性又娇纵的弟弟和照顾着他，宠溺着他的兄长。
却也只是看上去。
“杰，这个就是你养的小孩？”
五条悟过来指着枳，语气轻佻，随即他又看到了夏油杰手中提着的甜品，嘴角扬起弧度，毫不客气的说：“果然还是小孩呢，还得用甜点哄着。”
“悟。”
夏油杰只是象征性的喊了一声，毕竟五条悟的性格他简直不要太了解。
“你就是杰提到过的很厉害的那个人吧，真苦恼欸，居然是个喜欢蒙着眼装盲人，头发像扫帚的家伙。”
他毫不客气的吐槽，看着五条悟的眼眸并未映出对方的身影，或者说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只被夏油杰所占据过。
“喔，杰你养的小孩说话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呢。”五条悟像是一点都不把这些话语听进耳中一般，之后用极快的速度到夏油杰身侧拿走他提着的甜品，“小孩子就正常吃饭吧，吃这么多会蛀牙的噢。”
少年眨了眨眼，他松开一直抓着夏油杰的袖摆的手，十分大度的说：“那就让给你了，毕竟杰有告诉我不能欺负身为咒术师的残障人士。”
“因为他们身残志坚还要为了祓除咒灵，过着996，007的生活全年无休就算了，还要满世界到处跑很可怜的。”
“况且，杰还会给我再买新的甜点的，我不要被你碰过的。”
说着，他还露出一个十分治愈的笑容，像是因为同情他要给他分一点爱一样。
“哈？”
“杰你教出来的小孩一点都不可爱，算了，再不回去夜蛾校长又要打电话了哦。”五条悟抬手揉了揉他只要不摘下眼罩就是半永久的固定发型的白发，看着夏油杰那张笑眯眯的脸，觉得有些不爽，他说：“那些烂橘子催我对你处决呢杰。”
“可以哦，想动手就动手吧。”
闻言夏油杰只是随意的回，像是五条悟下一秒动手他都不会反抗一样。
看着五条悟的扬起的嘴角往下一撇，夏油杰又道：“不过悟你挑选的时机并不好呢。”
夏油杰话音刚落，拔地而起的咒灵猛然出现在五条悟的背后，白发的教师轻啧一声，在咒灵刚摆出进攻姿态的瞬间便挥手用极强的咒力把它祓除掉。
“杰是要在大街上和我动手吗？”
五条悟的声音冷了下来。
夏油杰挑衅道：“难道悟是忘了帐怎么放了？”
一旁从当事人变成吃瓜人的枳皱了皱眉：“可惜我的能力只对咒灵有用……帮不上杰。”
闻言夏油杰敛起自己使用咒灵操术的咒力，他把少年拉到身侧，之后又看着五条悟说：“悟，你应该看出阿枳现在的状态了吧。”
他们像是刚刚要动手的架势都是错觉般，曾经的挚友对视一眼便彼此心照不宣。
“……杰，六眼怎么看那个叫神代束的人都是普通人呢。”
“只不过有趣的是，这个人像是凭空出现般，没有过去的任何资料和档案，用来租房的身份证明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其他相关的任何信息都查不到。”
五条家除了在咒术界地位显赫外，在俗世的经营也相当优越，为了找到这个有一面之缘的黑发青年，五条悟近来没少到处跑。
幸好他有瞬移，去哪都是一念之间。
“但是如果和他无关的话……无法解释檩和阿枳。”
夏油杰脑中闪过那个比起常人来说除了面对异常情况显示的更镇定冷静一些以外，并没有什么区别的黑发青年。
“真苦恼啊。”夏油杰若有所思。
哪怕让五条悟用六眼去看，那也只是个“猴子”而已。
“嘛，走了杰，办公室已经修好了哦，至于你这个小朋友……就和你一起吧。”
“毕竟杰现在是阶下囚呢。”
五条悟知道刚刚夏油杰召出的那只咒灵已经是他现在是极限了，现在的夏油杰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而夏油杰身边的那道残影……
五条悟在转身的刹那抹去了嘴角一贯挂着的轻松弧度。
他没能留住檩。
但是那个能力，真的只是为了制造这些残影吗？
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对了杰，没有咒力，不是术式，你说会不会是横滨那边的异能力？”
五条悟提出他的猜测。
夏油杰拉着少年，沉默了一会才道：“横滨那边很难进去，嘛，不过悟的话应该有办法，说起来……阿枳我们再去一趟甜品店吧。”
“好啊。”
五条悟看着那两个被整个咒术界通缉的目标大摇大摆的走向甜品店的方向，定定的望了两秒后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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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横滨……
神代束松开下意识捏着的勾线笔，往后一仰，稳稳靠在椅子靠背上，狭长的黑眸眯了眯。
【系统，这个横滨，是我认识中的另一个副本吗？】
系统可疑的沉默了一会，之后弱弱的回：【宿主……其实吧，一个副本也是刷两个副本也是刷，一起刷还省……】
神代束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横滨那个副本太复杂了，并且我触发了IF线平行世界的副本，在那种无论怎么走都是BE的剧情推动下，想要达成HE，哪怕是以番外这样的形式存在，也会很困难。】
系统：【那……宿主你的意思是？】
它隐约觉得神代束想让它去干什么，但是这个宿主的想法它猜不透，所以系统选择直接问。
神代束言简意赅：【我想开挂。】
系统缓缓的浮现出一脑海的问号。
它迟疑的说：【宿主……难道你想三开？】
神代束：【唉……系统，我打游戏还会有新手指引和初始礼包，没想到轮到我拯救世界的时候，你居然连一把初始送的破损的木剑什么的道具，都没有给我。】
【勇士也不能赤手空拳的打倒恶龙啊。】
听着神代束不紧不慢的声音，系统运转了一会数据流后，回复他：【开挂是违反世界法则的，但是可以适当的给宿主一点点便利。】
违反世界法则吗……
神代束面上不显，脑中慢悠悠的分析着各种合理的解释，顺便增添补充一下自己现在身负的设定，他轻飘飘的问：【比如说？】
系统说出了深思熟虑的福利：【宿主快死的时候可以免费保命。】
在高危世界，没有咒力，没有异能力，身手为负的神代束沉默了。
【我死了的话任务也会按照失败来算的吧。】
【系统。】
神代束微微敛眸。
他像是精明的猎人，在诱导目标一步步踏入他的陷阱。
系统最后妥协了：【宿主想要什么？】
神代束习惯性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完美的履历和身份。】
在咒术界还好，这个副本中的大部分登场人物比起智力都更崇尚武力，但是如果要牵扯到横滨，那些黑色势力难保不会对他的背景挖掘出更多，他自己的处境会很危险，不过……他更怕的是那些多智近妖的，与文豪同名的异能力者们。
以及他曾经的“学生”。
系统则松了口气，它还以为神代束要提出多离谱的需求，它回：【这个可以做到。】
【唔……那就拜托系统啦，噢对了，今晚要吃什么呢……】
神代束的语气欢快了起来，他看着眼前绘了许久才画好的线稿，将这些纸张整理整齐，对于他而言画画已经成了一种日常必须要做的事情，哪怕只是提笔随意的画，也能舒缓他心底随着换了个环境，越来越按耐不住的焦躁。
【我们系统不用吃饭啦，话说，宿主……你果然是社畜吧！连这一会的功夫宁愿画稿都不愿意休息，这都融入你的骨血了吧！】
大抵是神代束一瞬间从正经切换到了欢脱，系统也随着它宿主的态度一下子放松了起来，忍不住的吐槽道。
【这应该算是正常的生活习惯，嘛，系统，如果有一天，你上面的主系统告诉你不需要修复世界，不需要完成任务，你会去做什么。】
神代束慢悠悠的换下家居服，穿上出行用的衬衫长裤，大抵因为常年宅在家不见光的缘故，他的肤色很白，近来由于不需要颠倒昼夜赶稿，看上去有了几分血色。
系统看着黑发青年收拾整齐，戴好擦拭干净的眼镜，觉得这个宿主的外貌好像一点也不逊色这几天遇见的那几个主线人物……就是总给它一种难言的违和感。
等等这个宿主在问它什么。
不做任务了……
【不行！】
【我们系统没有任务了就代表没有了价值了。】
系统其实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没有任务做了以后会样。
但是它知道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做任务。
【好吧，那请系统君帮我分析一下附近哪里的晚餐性价比最高吧。】
神代束推开门，如果说能给系统打分的话，他可以在陪聊服务上打满分。
【就前面47号那家的料理倍受好评……等等！宿主我的能力不是给你这样用的啊！】
系统先是乖乖回了问题然后猛然发现哪里不对。
【能派上用处的能力就是最强的，非常感谢呢。】
于是，系统就这样晕晕乎乎的被神代束难得的柔声细语给敷衍了。
……
“五条老师，这是新来的学生？”
在高专自主训练的虎杖悠仁看着站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中间的金发少年，举手发问。
五条悟笑眯眯的把枳揽过来，语气轻快：“嘛，算是吧，介绍一下哦，这个是杰的孩子。”
“！”
闻言不止是虎杖悠仁，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都围了过来。
只有禅院真希不以为然的推了推眼镜，并没有想过去参观的念头。
“比起养孩子这一方面，悟也不逞多让吧。”夏油杰在刚得知伏黑惠存在的时候也曾感叹过不愧是悟。
把那个人的孩子一直留在身边。
夏油杰意有所指：“不怕想起来做噩梦吗？”
五条悟不甘示弱：“做噩梦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杰身上吧。”
“确实有做过噩梦哦，梦里有个盲人搀扶老奶奶过马路，简直太可怕了。”
“……杰，想打架吗？”
分开勉强算一个半靠谱成年人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可能不到五岁，听着那些国中生都不用了的吵架词汇，在场的学生们表示散了散了。
伏黑惠停下手中的动作，站在不远处看着新来的同学，是夏油杰的孩子……诅咒师吗？
伏黑惠知道的要比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两个一年级生知道的更多，归根究底还是因为高专方对「特级诅咒师夏油杰，自百鬼夜行失败后便被关押在高专」这件事并未大肆声张。
而高专学生中经历过那件事的乙骨忧太现在不在高专，狗卷棘又是咒言师说不了太多，禅院真希一个字都不想提起夏油杰，剩下的咒骸熊猫也并未多言此事。
他们对夏油杰的存在态度上并不好，只是时间也过去许久了，夏油杰也一直没有什么动作，每日待在高专自在的像是在家一样，再加上和五条悟相处时的那种熟稔感，以及那些时不时的小学生吵架闹别扭发言，他们的态度也有些习以为常了起来。
高专方对此的解释是夏油杰还有利用的价值，毕竟他在曾经也是高专的学生，且评级为特级。
但是伏黑惠很清楚，夏油杰还活着完全是因为五条悟一直在和高层周旋。
他在很早前就听说过夏油杰。
五条悟亲口承认的……挚友。
至于为什么那场百鬼夜行后夏油杰还活着，他并不清楚原因，五条悟也未多言，但他知道夏油杰百鬼夜行失败后，五条悟扛着像是已经死了一样的诅咒师沉默的回到了高专，只问了一句：“硝子在哪？”
那之后夏油杰便被拘禁在了高专，由五条悟看管，但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们在此期间也并未听说夏油杰或者五条悟提过还有一个金发的诅咒师存在。
那么他到底是……
“你好？”
在伏黑惠脑中闪过很多念头的时候，金发的少年不知何时走到了面前，近看少年的面容也是无懈可击，让伏黑惠觉得违和的是自他到高专起，不仅没有一点诅咒师进了咒术师基地的惊慌，反而笑容灿烂又亲切。
一点也不像是传闻中的诅咒师。
伏黑惠沉默的看着他，对方的扮相和他们高专学生以使用性为主的校服不同，明明是在日常中有些夸张的扮相，偏偏穿在他身上简直合适的像是专门为他而设计般。
“你是伏黑惠吧？刚刚有听杰和那个白头发的提过，我可以叫你惠吗？”
少年用几乎是无法让人拒绝的表情和语气说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清澈又干净。
他像是完全不知道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直接称呼名字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这一点像是五条悟一样。
完全不在乎礼节。
早就习惯了五条悟的伏黑惠没有同意也没拒绝，他说：“在称呼别人名字之前，应该先说出自己的名字吧。”
“枳。”少年说，“我没有姓啦，名字也是随便找的字。”
闻言伏黑惠的表情有点复杂，但是那个少年像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一样，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挪了挪站位，靠在伏黑惠身边看向那些频频侧目的高专学生，用略显天真的语气问道：“初来乍到，惠能帮忙介绍一下大家吗？”
伏黑惠沉默着没有回答，他没有再去看身侧的少年，对方那双漂亮又晶莹的暗红色眼眸像是有魔力般，第一眼后便让他的理智艰难维持着告诉他不要继续注视。
“为什么只靠近伏黑啊。”虎杖悠仁觉得新来的同学好像还不错，而且还是夏油老师的孩子欸，不过说起来……夏油老师好像还不到三十，那岂不是……
钉崎野蔷薇表示：“那双眼睛……真好看，不对，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鲑鱼。”
一旁沉默的咒言师拉了拉领子表示赞同。
“啧，是那个家伙的孩子的话……”禅院真希看着一旁和五条悟又要展开不知道得多少次小学生打架剧情的夏油杰，眼中满是厌恶。
她可没忘去年的百鬼夜行。
“不知道新同学喜不喜欢熊猫，不过应该没有人会拒绝吧。”咒骸熊猫表示它觉得新来的学生怎么看都好像很好看……而且……那种让熊猫晕晕乎乎的吸引力……
枳看着眼前迈着晃晃悠悠步伐靠近的熊猫，小声嘀咕了一句“糟糕”，然后毫不犹豫的躲在伏黑惠的背后。
伏黑惠自然是听到了那一声嘀咕，他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借机躲在他身后的少年直接紧贴在了他的身上，甚至……还紧紧抓住他的衣服试图完全的借助他掩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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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喂！”
被人贴这么近的感觉让伏黑惠有些不自在，他扭头去拽枳，紧接着一股攻击力极强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伏黑惠瞳孔骤，下一秒背后紧贴着他的枳一把抱住他的腰将他往旁边闪。
“停下！”
是咒言师的声音。
“胖达前辈！”
伏黑惠抬头发现熊猫外型的咒骸学长此时的状态非常不对，刚刚的进攻也是来源于对方，再联想到刚刚枳的反应，他马上就将这定义为是枳的影响。
被定在原地的熊猫一直用眼神死死的盯着伏黑惠……背后的枳。
金发的少年像是把伏黑惠当抱枕一样，双手环着对方的腰牢牢地抱紧，见周围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他才小声说：“这个是我的能力，不过没想到对熊猫也起作用……”
“要怎么解？”伏黑惠掰了两下对方的手发现没掰动，也就自暴自弃的放弃了。
“打晕。”
枳的声音刚落，那边的禅院真希便干净利落的收回本来面向枳的咒具，反身对熊猫下了手，随即接住对方不至于倒地。
少年这才从伏黑惠背后探出头，他眯了眯暗红色的眼眸，开口解释：“我的能力解释起来太复杂啦，反正就……如果不想你们的熊猫学长消失的话，最好不要让它靠近我。”
如果说拉仇恨的最高境界是什么，那大概就是像这样，此言一出，高专的学生们看他的神情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他像是全然察觉不到般，松开了手，还不忘说：“说起来惠你的腰要比杰的细欸，不过杰很少让我抱就是了。”
说到这他的语气甚至还有些遗憾。
伏黑惠的表情僵住了。
……这个人，简直是个大麻烦。
打破微妙气氛的是虎杖悠仁，粉红发色的少年揉了揉脑袋，真心实意的感叹：“这种能力好危险，我一定会好好和胖达前辈解释的，不过，说起来你刚刚躲在伏黑身后是因为这个能力要用‘看’来触发吗？”
虎杖悠仁不明觉厉，而且新来的同学说了他不知道能力会对胖达前辈生效，也有躲在伏黑惠的身后抑制自己的能力，看样子应该会是很不错的新同学吧。
“算是吧。”枳盯着虎杖悠仁，有点心不在焉的回答。
他这才注意到虎杖悠仁的脸上似乎有什么，枳问：“你叫？”
“虎杖悠仁。”
“好喔，记住你啦。”他换上初见时那副无忧无虑的灿烂表情，扭头环视了一圈发现不见夏油杰的身影，便说：“我去找杰啦……对啦，悠仁，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咯。”
他看着虎杖悠仁的时候像是眸中只能映出对方一个人般，虎杖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欢”给震撼到了，“欸”了一声，下一秒少年只留给他一个远去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会让那个人的孩子来高专，还有那么危险的能力。”禅院真希率先出声，一点也不掩饰对夏油杰的不喜。
“五条老师应该有他自己的决断。”伏黑惠觉得这种事情上五条悟还是很靠谱的。
“……喂虎杖，你那是什么表情。”钉崎野蔷薇看着虎杖悠仁还在看着枳的背影，忍不住出声。
“总觉得……新同学的能力好像很厉害……”虎杖悠仁没有回答，他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脸，刚刚绝对不是错觉吧，枳最后的视线是在牢牢盯着他的脸看。
说起来两面宿傩也许久没有吱声了。
虎杖悠仁的直觉告诉他，枳的视线可能不是在看他。
……
经历了一番不靠咒力的纯身法比拼后，夏油杰的脸上挂了点彩，虽然他知道那是五条悟故意打的脸。
“杰，你的脸……是那个白头发的打的吧，我帮你打回去。”
枳刚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夏油杰脸上的伤痕，他扭头就要去找五条悟送人头。
夏油杰：“没事，悟可能比我还严重……阿枳，过来。”
枳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的去了夏油杰的身侧，他十分自然的往夏油杰的怀中一窝，他本就身形瘦弱，外加表面年龄还是个未成年，刚刚好被夏油杰包裹在怀中。
夏油杰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使少年稳妥的坐在自己的腿上，支撑着他靠在自己的怀中，夏油杰抬起一只手轻轻揽住对方，明明已经贴在了一起，他依然觉得自己仿佛在拥抱一团空气，夏油杰垂眸问：“枳觉得高专怎样？”
“很有趣哦，特别是那个叫虎杖的咒术师，身上有很明显的咒灵气息，至于惠……可惜没有机会看到十种影法术。”枳感受着夏油杰的呼吸，语气轻快又随意，“那些式神应该也没有办法抵御我的能力吧。”
夏油杰看着对方毛茸茸的脑袋，还有那顶暗藏玄机的小礼帽，那是他送给对方的生日礼物，而那个日子，定在了夏油杰第一次见到少年的那一天。
至于所谓的暗藏玄机，自然是里面设计了暗扣，不至于会随着他的动作掉下来。
是实打实的装饰品。
真是的啊……残影就是残影了，为什么要连这样的小细节也复刻出来。
“枳想做咒术师吗？”
夏油杰很清楚眼前的“残影”究竟是哪个时间段的枳。
毕竟是最美好的时刻啊。
这个时间段的枳，还没有为了证明“追逐他的大义”染上鲜血，也没有看着他一步步的深陷深渊最终随着他一起坠落。
“不要。”
枳马上回绝。
他扭过头抬眸看向夏油杰优美的下颚线，“杰是诅咒师吧，那为什么要劝我去做咒术师，明明我的能力一点也和这些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不符合吧。”
“那好。”夏油杰像是仅仅只听了他的言辞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般，问道：“那阿枳接下来想去做什么？”
“……杰。”
枳的声音小了许多，他说：“我想摸熊猫。”
夏油杰：“……”
夏油杰：“胖达是咒骸，自身是有咒力的，这样的存在是无法拒绝阿枳的，明明可以随便摸呢。”
枳：“我知道欸，但是，刚刚要不是我机智的躲在惠的身后，可能就不是我摸熊猫了，是熊猫追着摸我……现在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可恶，真的有人能拒绝熊猫吗？”
夏油杰忍不住轻笑一声，“那阿枳是想怎么做？”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问杰的，对了杰，上次问你的问题，杰是想打下咒术高专吗？我有了办法哦。”
枳的语气放缓了许多，他靠在夏油杰的怀中，能够清晰感觉到对方和平日里有些细微的区别，平时的夏油杰根本不会抱的这么紧。
夏油杰没有回他。
耳边少年的声音富有活力，脑海中却闪过一幕幕的剪影，这种介于真实与虚幻间的感觉让夏油杰想，如果，他没有为了夺取“祈本里香”展开那场百鬼夜行，枳也不会……
“只要让悠仁把他体内那个咒灵召唤出来，我就能用我的能力帮杰打下咒术高专哦，怎么说呢，那个白头发总不至于对自己的学生下手吧，唔，杰，快来拜托我……”
“不用了。”
夏油杰打断了少年兴致勃勃的，天真又残忍的言论。
他不会再把枳卷进他的大义。
枳，为了他已经付出过一切了。
在夺取失败后，在那个小巷，夏油杰就清楚的知道他这次失败了，彻底的。
但他没有算到的是那个少年赶了回来。
之前为了帮助夏油杰拿到一只特级咒灵的少年受了很严重的伤，也因为那一次，夏油杰才彻真正的说服自己，枳真的不是人类啊……
没有一个人受伤时会变得透明。
也因为那件事，夏油杰下定了决心，只要他能够夺取到祈本里香，整个咒术界便不会再有任何的阻拦。
但是他也清楚百鬼夜行不能让枳参与。
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枳的能力甚至能够影响到他已经收复的，完全听从他的咒灵。
所以他支开了枳，并展开了行动。
夏油杰清楚百鬼夜行的成功率，但是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身处的深渊已经没有了半分的光亮，他被彻底吞没。
但是他从未想过会有人站在半黑半白的界限处会为了他毅然决然的跳下来。
枳出现了，出现在那个小巷。
——“最喜欢杰了。”
那句话其实是诅咒啊，但是夏油杰没有回应。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这是后来夏油杰听到的话语，他苦涩的撇了撇嘴角。
只是枳只是枳，他没有成为第二个“祈本里香”。
本就身形几近透明的少年哪怕是诅咒的他时的语气，都像是平日里撒娇说要甜点一样。
那声“杰”，少年特意用甜腻又缓慢的声音强调。
于是，百鬼夜行结束了，夏油杰付出了一切。
后来，在听到五条悟说檩重现的时候，夏油杰的第一想法并不是想要见到枳。
啊，为什么又特意拜托五条悟演那场拆掉办公室，被迫转移他，又拜托五条悟让他暂时出去呢……
夏油杰伸出手顺着少年柔顺的金发摸进去，指尖贴合过少年的头皮，对方有点不自在的颤了颤，感受着划过手指的柔顺触感，夏油杰缓慢的前行着，探索着，终于，从那其中摸到小礼帽的暗扣，“咔”的一声便将它打开取下。
夏油杰不是五条悟，五条悟想留下檩。
可他不想留下枳。
少年察觉到了夏油杰的动作，有些不解的望着他。
“再换一顶吧。”夏油杰用微笑的假面掩饰他的真实情绪。
闻言枳一把抢过那顶礼帽，“不要，这是杰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才不换。”
“那么喜欢吗？”
“当然。”
金发的少年从夏油杰身上跳下来，他把礼帽重新扣好，又整理好自己有些卷起的衣角，恢复成那个扮相精致的小王子。
“杰。”
“总觉得我的记忆好像出了问题。”
枳看着夏油杰的狭长的眼眸中闪烁过他不想去懂的情愫，马上补道：“算了，只要杰还在就好。”
“还有哦杰我跟你说，惠的腰比杰要更细欸，杰肯定是悠闲太久了，都没以前身材好了。”
“……等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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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好想摸，好想抱，好想亲，好想……”
“好了胖达前辈！”
听着熊猫外型的咒骸嘀嘀咕咕的声音，伏黑惠连忙在对方说出更惊世骇俗且不能过审的话语之前出声制止。
蹲在墙角的熊猫咒骸面对着墙，身上的怨念几乎要侵蚀身前的这栋楼，一旁围观的咒言师和禅院真希摇头表示没救了，抬走给家入校医研究好了。
枳的能力比他们想象的影响力还要离谱，熊猫咒骸这几日没事就念叨对方，要不是狗卷和禅院真希一直看着胖达，指不定要发生什么事情。
五条悟这几日忙的到处乱窜，也没有在学生面前出过面，导致他们想问的话都找不到人倾诉。
他们念叨的白发教师先是在那日和夏油杰动过手之后，便去了夜蛾正道那里一趟，后来又去找老橘子们好好理论了一番，当然是物理理论的那种，顺带又去刷了几个任务，最后才光明正大的躺在夏油杰的办公室里一副要死的模样。
悠闲的在办公室喝茶的某诅咒师：“悟，我用来监视神代束的咒灵，告诉我他可能真的只是个猴子。”
自那日见过面后，夏油杰便悄悄放出了咒灵，虽说咒术界为了“安全”起见，在他的身上刻下了“束缚”用的咒纹，但显然他们太低估他的能力了，总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
“杰，那个小孩呢？”
五条悟保持着半躺在办公椅上后仰的姿势，头也没抬的问。
“阿枳还没睡醒。”
夏油杰面不改色的说着，像是完全不知道现在已经是黄昏了。
“喔。”五条悟随意的应了一声，之后猛然坐起，“说起来，那些老橘子最近急了，说我迟迟不处决你，是因为我们早就串通一气做了共犯，是不是好好笑。”
夏油杰挑了挑嘴角，意有所指的笑道：“看来悟过的不怎么好呢。”
“哈？还不是因为……”
檩不在……
五条悟的声音顿了顿，又躺了回去，抬起一只手晃了晃，“嘛嘛，反正以后还有忧太，惠，悠仁他们，说起来，杰，你都在高专蹭吃蹭喝大半年了，总得做出一些实际性的贡献吧。”
夏油杰依然是微微笑的表情，像是很清楚五条悟接下来要说什么一样，却也不去挑明，等着他白发的挚友发言。
“说起来那个小孩的能力很好用呢，难怪杰藏了这么多年。”拥有六眼的五条悟自然知道的不少，他故意和夏油杰打起来还挪地方，就是为了看枳的能力对身为咒骸的胖达效果如何，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纠正一下，不是藏。”夏油杰说，“是我不许他出去。”
五条悟闻言“喔”了一声，他扯开一个笑容调侃道：“没想到杰你居然好这一口欸。”
“随便悟怎么理解吧。”
夏油杰显然不想过多解释。
“杰。”五条悟又唤了声对方的名字，“你觉得，现在的高专怎样？”
“我不会放弃我的大义。”
夏油杰在沉默了一会后，才平静的，用陈述般的语气，回答五条悟的问题。
“那么……”五条悟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接下来的体术课就交给杰啦！”他话音刚落人就已经瞬移到了门口，还不忘对着夏油挥挥手：“我去找杰的小孩玩去咯！”
夏油杰坐在那里没有动，他手中捧着的茶杯中的茶有些凉了，他垂眸抿了一口，抬头时视线掠过茶面，倒映出他披散的黑发，和那身整齐的袈裟。
……
“早～上～好～”
如果一睁眼就看到一张贴近的，蒙着眼睛的大脸，哪怕这张脸露出的部分再精致，也足够把一般人吓到蹦起来，尤其是在伴随着特意拉长的，在舌尖百转千回后才拉出的声音做背景音的情况下。
然而显然枳不是一般人。
他睁开眼睛，精准的盯着要贴在脸上的黑色眼罩下的那双眼睛。
隔着眼罩四目相对，枳猛然抬头，于是他挺翘的鼻尖直直的戳向五条悟。
然而五条悟技高一筹，并不是指开无下限挡着的那种，而是直截了当关了无下限硬生生被撞一下然后夸张的自己发力，后仰躺倒至床尾，再摸着受伤的地方颤颤巍巍的坐起来拖着声音喊“好痛好痛。”
枳直直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躺下，把被子往上一拉，用尽全力的那种，试图把五条悟掀出去。
五条悟不动如山的坐在被子上，比钉子都□□。
“阿枳对吧？”五条悟明知故问，他笑眯眯的靠了过去，“嘛，不要害羞嘛，虽然我知道正常人看到我这么帅都会不好意思。”
枳慢慢的把被子卷起来，探出头，朝着五条悟灿烂一笑，然后眼神一冷，语气一点也不客气：“我还以为是谁在打扰我睡觉，原来是你欸，随便乱闯别人的房间还爬别人的床，就算杰问你喊悟也不行。”
“果然还是个小孩呢。”五条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的更灿烂了，他摸了摸下巴，“嘛，完全没有想到杰居然喜欢这种类型，还是个未成年吧，所以平时杰带你出去的时候有没有被误会成你是杰的儿子啊。”
五条悟的语气一点也不掩饰他的恶劣。
“……”枳努力扬了扬嘴角，发现他实在是做不到，不耐烦的赶人：“我还没睡够，所以，你先出去。”
“已经晚上了哦，赖床的小鬼杰可不喜欢。”五条悟一点也不觉得把夏油杰的名号拿出来用有什么不妥。
枳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把杰的名号拿出来对我可是不管用的。”
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伸了伸被五条悟压着腿，然后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
金发的少年身上穿的是夏油杰的里衣，不过显然以他的身形穿夏油杰的衣服会显得很宽大，一点都不合身。
偏偏就是因为这件里衣，少年优美白皙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会随着他的动作若有若无的露出。
精致的外表和一头因为睡觉变得有些卷曲的金发，以及那双带着几分朦胧睡意的眼眸，让他充盈着那种介于男孩和少年之间的天真的，不自觉的吸引力
然而在场的只有一个白发的盲人。
“你来找我，是想问熊猫吗？”
枳认为五条悟来找他也不过是因为他的能力这件事了。
五条悟：“那只是个小小的测试啦，是故意的呢，我只想知道，你认识神代束吗？就是那日被杰保护下的那个黑发的青年。”
五条悟摸了摸，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证件照。
上面的黑发青年衣着整洁，戴着副眼镜，微微笑着，给人一种儒雅温和的感觉。
枳看了一眼，随意的说：“不认识。”
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但是，看到他，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五条悟得到了答案，又好像没有得到答案，他抓了抓自己实际上很柔软的白发，“那就不打扰阿枳睡觉啦。”
五条悟像是终于想起来要从枳的床上下来一样，他若无其事的跳下来，之后弯腰，那张脸靠近枳，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指晃了晃，“三——”
倒数一个数之后，五条悟便用了瞬移消失在原地。
枳刚刚满眼都是五条悟在有些昏暗的环境中还泛着光泽的嘴唇，吐槽道：“这是要特意让我欣赏欣赏这个亮晶晶的唇膏吗……”
系统的声音蹦了出来：【宿主，你看看人家活的多精致。】
神代束：【系统，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去问问他唇膏是哪买的，然后送一支给你，当然，如果你能实体化出形象的话。】
没有实体的系统感觉自己被戳了一刀，它默默的说：【我出声只是想提醒宿主你一下枳这个马甲的使用时间，还有接下来五条檩那个马甲宿主又想怎么办。】
系统觉得它要是不提，神代束可能玩的越来越开心，最后变成完全把任务抛到脑后的那种。
它太难了。
【系统，你知道对我而言，这类角色扮演游戏最好玩的地方在哪里吗？】
系统缓缓的打出一个问号表示它不懂神代束的暗示。
神代束：【是抉择。】
【不同的抉择会使剧情走向不同的分支和结局，这种无限的可能性让我觉得很有趣。】
系统觉得它的运算程序要烧坏了，【宿主，不要谜语人！不要谜语人！禁止！禁止！】
神代束被它自从更新了数据库，还顺带网上冲浪了一波后更新的潮流词汇逗笑了，他慢悠悠的说：【如果夏油杰没有出现在那个小村落，那么不止是夏油杰……枳的剧本也不会这样。】
系统似懂非懂，它问：【那宿主之前写下的剧本是怎样？】
神代束心底本想说的，有关夏油杰的话在说出口后变成了：【村落中所有的村民死亡，包括菜菜子和美美子。坠入黑暗的少年越过血泊，成为了新的诅咒之王。】
系统：【这样的故事听上去似乎很爽欸。】
【是啊……】
神代束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清浅又温和的笑容，【但是我也不讨厌会有脱离剧本的意外出现。】
系统：【宿主……你果然还是在找歪理来美化自己发刀的事实吧！】
它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什么不同的选项，不同的结局，什么意外不意外的，明明以这个宿主的能力想轻松的打出HE的结局他不简单吗？哪怕顺着既定的人设和剧本走他也有办法扭转，为什么非要把结局一个个搞得这么惨。
说到底，要不是他打出的结局一个比一个BE的彻底，这些世界也不会因为“怨念”太强而产生裂缝。
神代束一副“诶呀被戳穿了”的模样，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累啊系统，而且看着我的存款一日比一日少，我心里好难过。】
系统：【……宿主你为什么不用马甲揽财，咒术师虽然死亡率是挺高的，但是赚得也不少啊。】
【这就是我苦恼的地方呢。】
【帮我开一下屏蔽。】
随着系统的电磁播报音结束，墨蓝发色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他将散乱在脸颊旁的头发别到脑后，看着自己布满茧子的双手，他眯了眯眼睛，声音听不出喜悲，“果然……还是用不了术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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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五条檩推开门，傍晚的空气还带着尚未褪尽闷热余韵，感知能力本就不弱的他即使没有术式的加成，也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暗地里窥伺的咒灵。
他轻易的抓住隐藏在石块下，几乎要和土地融为一体的咒灵。
那只咒灵的体型很小，这样的外在条件使它在侦查的用途上更加的方便。
五条檩用像是拎着一只猫或是什么小动物的姿势把咒灵掂起来，顺带恶作剧似的晃了晃。
隐约察觉到咒灵身上带着他熟悉的咒力，五条檩把咒灵提高了一些，盯着它滴溜溜转的无数只眼珠子，有点无奈的随手一丢，“算了，看在你是夏油君咒灵的份上，就不祓除了。”
那只咒灵躺在地上，然后“嘤嘤嘤”的发出了声响，见五条檩的眉毛一皱，它便嘤的更大声，五条檩窒息的看着它，咒灵似懂非懂的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然后滚向某个方向。
这个方向……
五条檩想了想，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第一时间便感知到的咒灵持有者夏油杰不动声色的思索了会，得出一定的结论后才像是想起什么般，笑眯眯的对着一地东倒西歪的学生们说：“看来悟对你们在体术方面的训练还不够呢，接下来半节课的任务很简单，只要你们能依靠体术在我手中撑过五个回合……不，三个回合就可以休息。”
“当然，车轮战或者一起上都可以哦。”
他换了身款式和五条悟身着的制服相近的衣服，语气不紧不慢，但是在场的学生们都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他语气中的轻蔑和看轻。
即便平日里他和五条悟明面上的切磋展露出的，纯靠体术的实力是几乎相近的，但当真的去面对他时，换位后，他们才能真切的感觉到那种压倒性的强势。
在不依赖咒力的情况下，在场的只有平日便注重体术的禅院真希才能不至于一开场交手就一边倒。
“说这种话，真的是……少看不起人了！”
禅院真希依靠咒具站直，她帅气的提起咒具指向夏油杰，“我先来。”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敛了敛，狭长的眼眸中掠过轻蔑，他可不喜欢猴子。
“喂伏黑。”
虎杖悠仁爬在地上小声喊旁边脸着地的伏黑惠，刺猬头的少年抬了抬头，用表情诠释了“？”。
“说起来，夏油老师的评级是什么啊，虽然没有用过术式，但是靠体术感觉和五条老师不相上下呢。”
被五条悟扭曲了认知方向，至今还觉得夏油杰也算高专老师的虎杖悠仁趴在地上选择和同窗聊天。
在一旁和夏油杰一对一单打，但是完全听得到的禅院真希觉得一年级的训练可能还不够。
离他们躺的地方稍远的钉崎野蔷薇也扭头看了过来，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狗卷棘躺在胖达的身上，是为数不多在看禅院真希和夏油杰交手的人。
伏黑惠看着虎杖的表情，犹豫了会，还是说：“是特级。”
无论是特级咒术师夏油杰，还是特级诅咒师夏油杰……
“听上去就很强，我记得五条老师的评级也是特级吧。”刚刚还奄奄一息的虎杖悠仁马上又有了干劲，“那上次遇到的那个前辈呢，就是也会瞬间消失的那个。”
“就是啊伏黑，说说。”
伏黑惠闻言表情更复杂了，见钉崎的视线也投了过来，一脸的八卦，他默默的叹了口气，“准特级咒术师，五条檩。”
伏黑惠也是后来才知道了一些片面的信息，他并非八卦的人，但是自那场雨后，五条悟就动不动就要顺嘴提一句是生怕他好奇再去查资料吗，什么叫做“惠的话问檩喊叔叔就好了，而且檩可是姓五条欸，姓五条。”
谁要听什么“甜蜜往事啊喂。”
最重要的是他要如何对着那张不到二十岁的脸，喊出“叔叔”这样的字眼啊！
但是……
“不过，五条檩……已经不在了。”
伏黑惠说完便头往下一栽，继续充当被夏油杰训练到选择去世的学生。
“欸？”
“啊？”
“鲑鱼。”一旁的狗卷也把视线投了过来，接连说了好几个词汇，胖达充当他的贴心翻译：“你们遇见鬼了！”
“我跟你们说哦，五条檩……”
胖达还没把话说完，那边禅院真希还是略逊一筹，被夏油杰一击打退，直直的退向胖达、狗卷棘的方向，他们连忙起来，胖达眼疾手快连忙接住人。
“咳……”禅院真希抬手抹了抹脸。
一旁的虎杖悠仁马上从地上翻了起来，跃跃欲试：“那轮到我了吧夏油老师。”
“当然可以……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一起上呢，这样不至于——”夏油杰挑了挑嘴角，明明和禅院真希过招有一会了，他只是头发有些乱了，“输的太难看。”
顺便不忘嘲讽拉一波仇恨：“只能依靠咒具祓除咒灵，并且只能做到这一步的话，还是回去比较好。”
禅院真希不怒反笑，“所以说啊，我应该好好跟着夏、油、老、师练练，然后……把你彻底打倒！”
“脸朝下的那种！”
夏油……老师？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放大，在一年级生“别说了，夏油老师要小心了！我们一起上！”的声音下，他因为被那个称呼震惊到分神了一瞬，挨了虎杖悠仁的一拳。
钉崎和伏黑惠也翻了起来，迅速的加入战场。
等枳终于休息好了，裹着夏油杰的里衣慢悠悠的走到操场时，便看见夏油杰被一群人围殴的场景，他“喔”了一声，颇有几分像是学到了五条悟的精髓之感。
他特意坐在远离战场中心的地方，刚坐下便出声道：“你来找人？”
墨蓝发色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高专，这里的结界对他是通行的状态，他非常轻松的便回到了这里。
五条檩点了点头，　“不过看来，悟君似乎不在。”
“今天天气很好呢。”
枳刚说完，就像是这句话不小心召唤了乌云般，雨滴突兀的落下，哒的一声滴在了他的鼻尖，金发的少年眨了眨眼。
马上转移话题般的补了一句：“唔……该下课了，我去叫杰吃饭。”
他话音刚落便换了个语调喊道：“杰！”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油杰扭过头，于是又挨了虎杖悠仁一下。
夏油杰：……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抱歉！”
听到声音，反应和夏油杰一样快的还有咒骸胖达，它马上扭头，然后被狗卷棘和禅院真希牢牢挡住视线，狗卷棘还摸出他恶作剧用的道具牢牢遮住胖达的眼睛。
夏油杰第一眼看向的是金发的少年，第二眼则看向他身侧那道站立的身影。
对方像是也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眼看向他，那双仿佛蕴含浩瀚星夜的眼眸隔着一副眼镜，依然明亮璀璨。
“好久不见。”
他站在小雨中，露出夏油杰记忆里熟悉的笑容。
一旁的学生们震惊到失语。
今天……今天不是鬼节啊！
大白天见鬼了，五条老师你快回来！
“你果然还是来高专了，只可惜悟还在出差。”夏油杰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他和五条檩不过是同窗过罢了，只不过……
——“夏油，如……你记得少让悟君吃点甜食，五条家的医师已经偷偷摸摸找我反映这个问题很多次了。”
那时候的夏油杰背倚天台围栏，一只手捏着刚刚点燃的香烟，笑着说：“你自己去找悟说吧。”
墨蓝发色的少年表面总是礼数周全的乖乖模样，实际上也是个偷偷喝酒，还千杯不醉的不良学生，当然，除了夏油杰没人知道。
他和夏油杰趁着五条悟不在，家入硝子在医务室，班主任夜蛾去高层那里交差的时间，便一个人拿烟，一个人掂酒，站在天台上吹着风，聊点漫无目的的话题。
“悟君只会问我，脑子和牙，哪个更重要。”五条檩有点无奈的说，“我知道他的六眼对大脑的负担很重，但是我更怕他牙疼起来把五条宅邸拆了，到时候别说是医师，整个五条家的人加起来都拦不住。”
“噗嗤。”夏油杰不可置否，他一点也不给面子的笑了出声，随即神情一冷，盯着他问：“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到底真的是那群老家伙培养的底牌，还是一心向着悟。”
“我可不是悟，他懒得想那么多。”夏油杰眯了眯眼睛。
后来，五条檩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再看到那双眼睛后，夏油杰想起来了。
他说：“快了，马上你们就会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五条檩说的是“你们”。
在那之后的一个前所未有的明媚晴日里，他们等来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而他死后再过一个夏天，夏油杰再也没有机会去为那座坟墓捧上一捧花。
等他渐渐明白些许五条悟想通过教育改革这个腐朽的咒术界的想法时，等五条悟终于明白了“苦夏”时，那个夏天之前的晴天已经不会再现了。
“你们认识呀。”
枳的声音打破了微妙的气氛，他坐在那里，随意的翘着腿，夏油杰的里衣终归不是以他的身形所制，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一片白皙，夏油杰的脸色有点不太好，他也顾不上说五条檩，扭头对着枳说：“怎么穿了这件衣服出来了？”
枳闻言朝他露出一贯无忧无虑般的笑容，声音却听上去有些委屈，“因为这里不是家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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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不想穿他们那样的制服，之前那个白头发之前有拿过一件给我，说高专只有这样的衣服，还说我之前穿的那身衣服找不到了。”
枳提起五条悟的语气有些不悦，这种衣服找不到了的借口是在糊弄谁呢。
夏油杰知道枳想表达的意思，毕竟高专终究是高专，不是他的盘星教，而这里，又怎么会有枳喜欢的装束。
“等事情办好了就回。”夏油杰对枳承诺后，才抬起头看向一旁五条檩，对方看上去依然冷冷淡淡的模样，但他还是能察觉到隐藏在这副模样下五条檩那种略微的，手脚不知放哪的局促，夏油杰猜可能是因为武器不在手的缘故。
毕竟这里是在高专。
在夏油杰的记忆里，五条檩的惯用武器是一柄刀具，很重，平日里比起抱或者背更喜欢提着，他本身的咒力和体术都不弱，术式的强化又能使他随意的将极重的咒具当玩具一样摆弄。
在五条檩就读高专的那段时间里，夏油杰还记得高专方总单独给予给他任务，时不时上层那些老家伙也会单独找他下达指令。让他在高专时期相当的忙碌，后来渐渐的养成了咒具不离手的习惯，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是否就会接到任务，然后就要掂起武器出发。
在五条悟成为最强之前，五条檩才是当时咒术界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夏油杰还记得，五条檩死了以后，作为他遗物的咒具被五条悟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追回，那时候他才注意到，那上面印有五条家的家徽。
“虽然咒具是五条家买的，但是上面的家徽是我刻下的呢杰，毕竟檩说他只想要这一件生辰礼物。”彼时五条悟抚摸着残破的几乎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咒具，神情晦暗不清，后来他又把它们送去修复，最后便留在了五条家。
五条檩见夏油杰的神情有些飘忽，他便出声道：“夏油君也看出来了吧，确实武器不在手很没有安全感。”
五条檩弯了弯眸子，他抬头看了眼天气，随即又说：“看来今天是见不到悟君了。”
夏油杰摸了摸，摸出手机扔给他：“给悟打个电话吧。”
五条檩看着手中的新款智能机，他沉默了一会，“手机……已经换代的这么快了吗。”
印象中又厚又笨重的手机被现在薄了许多的款式代替，五条檩看手机的眼神也变了，从看一块砖头变成了看一块经过多年打磨后变得更薄的砖头。
夏油杰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恍然大悟，他都忘了，高专时期哪来的智能机，五条檩肯定是不会用的。
而且五条檩本身也不是很喜欢摆弄这些电子产品。
于是，在一二年级高专学生和看热闹的枳的视线注视下，夏油杰对着五条檩展开了关于智能机如何打电话的教学。
“谢了夏油君。”五条檩很快就学会了怎么玩手机，他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在一阵轻快的，但是很有五条悟风格的铃声后，五条悟轻快又随意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过来：“呦杰，怎么了？”
五条悟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噪杂，五条檩不用刻意去想，就能脑补到他现在身处怎样的环境，大概是一手掐着咒灵的脑壳，一手拿着手机。
“是我。”
五条檩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只有他身侧的夏油杰感知到他的气息有些不稳。
枳反应极快，动作干净利落的拉着夏油杰后退，果不其然下一秒不知道在哪出差的五条悟瞬移了回来，甚至还保持着一手接电话一手抓着咒灵的头的姿势。
“檩！”五条悟随手把手里的咒灵扔到一旁，然后一把把少年揽过来，头都要被拽掉的咒灵委屈的在地上转了很多圈，最后卡在小土坑里才得以停下。
五条檩任由他贴近，他稳稳的拿住手机，然后把它丢给一旁的夏油杰。
枳先夏油杰一步拿到手机，摆弄了两下表示：“杰，这个手机好像不是你之前用的那个欸。”
夏油杰：“这个手机是为我专门定制的呢，里面有监控设置，毕竟老人家们害怕的东西太多了。”
他用开玩笑般的语气笑着说，没有说的是那些老家伙巴不得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他又要行动了”这类的消息，好让五条悟顺势“处决”他。
枳似懂非懂的看了他一眼，“喔，那杰我们去吃饭吧，我想吃那家的黑森林蛋糕。”
“可惜现在没有悟陪同的话，高专恐怕不能让我们随意进出。”夏油杰撇了眼不远处的五条悟和被他大半个身子揽在怀里的五条檩，露出一抹轻笑。
“那好吧……”枳露出他每每一露出就能让夏油杰妥协的委屈表情，在夏油杰眉头微皱的刹那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往下一拉，然后有些不悦的看了眼那个手机，将它随意的扔远，他力度控制的巧妙，并未把手机摔碎。
枳拉着夏油杰让对方被迫，或者是顺从的微微弯下腰，枳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杰我有带你出去的方法啦，回家吧？”
夏油杰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后，那里还有印有“二重保险”，微微有些发烫，平日被他披散的头发遮挡，枳到现在也并未察觉。
“再过一段时间吧。”夏油杰说，“到时候送他们一份礼物，我们再回家。”
“好哦。”枳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夏油杰的安慰，然后看向不远处的白头发和他的学生们。
“是鬼吧……”
“明明是大白天……”
“五条老师……”
五条悟揽着五条檩，满不在乎的打断他们说到一半的话语，他笑眯眯的介绍道：“这个就是檩啦，你们应该都多少知道一点吧。”
五条悟看向伏黑惠，把五条檩往身前一推，借着身高的优势从五条檩的右上侧贴着他露出脸来，“快，惠，叫五条叔叔，快点啦快点～”
其他的高专生随着五条悟的声音，齐刷刷的看向被点名的刺猬头少年。
伏黑惠：……
他觉得他应该多养几条狗。
五条悟笑容灿烂到牙齿都亮晶晶的发着光，五条檩无奈的看着他把学生们轮着逗弄一遍，看着那些学生们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见鬼了”变成了“我为什么就打不过五条悟这个无良老师呢！”忽然觉得要不是因为五条悟武力值一直都是最高，可能……早就被人拖进小巷了。
“悟君。”在五条悟把话题从“伏黑惠快来见你五条叔叔”扯到了“惠以前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像是……”时，五条檩出声打断他，他要是没感觉错的话……伏黑惠身上的咒力离化作实质都不远了。
“怎么了檩？”五条悟偏头，一只手把眼罩往下拉了拉，让人窥到几分那隐藏着的一抹透蓝。
“果然……”五条檩顿了顿，“还是想不出悟君现在是老师啊，像是在做梦一样。”
从学生们和五条悟之间的对话得知现在情况的五条檩声音很平静，唯有表情显现出几分他的局促和不安。
五条悟敛了敛表情，然后又重新露出一贯的笑容，他把眼罩整个摘下，露出那双璀璨而剔透的蓝色眼眸，白发随着他的动作柔顺的垂下，五条悟说：“看着我，檩就不会是觉得在做梦了吧。”
时间仿佛都被无下限隔开。
高专时期的五条悟和现在的五条悟相比，他只是由最强成为了最强，他只是失去了并肩的挚友，和永远失去了他最亲密的存在。
五条檩在五条悟那双仿佛什么都映不出的六眼中找到了自己的身影。
“怎么样，檩，有没有感觉除了更清醒了以外，心情也变好了。毕竟据说看帅哥能保持心情愉悦。”五条悟对自己的脸有深刻的认知，他特意凑近了五条檩，距离贴近，呼吸交缠，他的视线顺着对方微长的刘海，看到优美的下颚线，最后停留在那双眸前。
五条悟看着那片蕴含着星夜的，属于五条檩的眼睛，觉得为它蒙上一层雾的眼镜太不顺眼了，他便自作主张的把对方的眼镜摘下。
五条悟随意的把玩了两下，还不忘补上一句：“真丑，还只是个普通的装饰品。”
五条檩眨了眨眼，适应了两秒后，解释道：“我也不知道眼镜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果然……是重新来过了吗？
五条悟想到了那一声“好久不见”，还有眼前人突兀的消失。
是啊，他没有留下檩。
“檩。”五条悟在制服的口袋里摸了摸，像是变魔术一般摸出一副墨镜，他慢悠悠的把墨镜架在五条檩的脸上，看着少年脸上戴上了属于他的东西，五条悟忽然觉得心情好多了，他语气轻快的笑着说：“果然檩还是很适合戴我的眼镜的嘛，以后就戴这个吧。”
比起商量更像是要求。
五条檩沉默了，眼前一片漆黑让他只能凭感觉，他自知问五条悟对方也只会说“檩戴上明明很好看嘛”，便只得扭头问：“那个……悟君的学生们，我看起来像盲人吗？”
“像。”
回答他的是胖达。
狗卷也接了一句“鲑鱼鲑鱼。”
虎杖悠仁：“……五条前辈，我们站在这边，你再往左扭一点，嗯，对，现在正好对向伏黑。”
五条悟：“我说的没错吧，我的学生们很棒的，当然还是我这个老师最棒。”
这有什么前后联系的关系啊喂！！此话一出看着学生们头上滑下来的黑线，五条悟笑的更灿烂了。
“对了檩。”看着配合着他演出的五条檩，五条悟忽然觉得如果檩还在的话，现在应该就是这样的日常吧，他喊住一旁已经说到：“你们开始的猜测没错呢，我真的是鬼，听说过嘛，人死了以后会在鬼节回来哦，会回来找最亲近的人，害怕了吗？”的墨蓝发色少年。
果然，无论平日多正经，实际上也只是个高专生而已，对方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般，继续说着。
没有听到吗……是因为声音不清晰吗，嘛，果然还是因为失去了术式啊。
以前隔再远，环境再噪杂，他只要喊一声，檩就会第一时间听到他的声音，檩是一个很在乎自己的术式的人，他也很擅长并且熟练自己的术式。
可现在的檩只是个残影，一个没有术式，记忆混乱，像是他开玩笑般说的话语中的，在鬼节回来寻找自己最亲密的人的鬼魂般。
随即他还是再次出声打断：“檩。”
“嗯？怎么了？”
对方戴着他的黑色墨镜，扭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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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五条悟的墨镜是特制的，效果和他的眼罩差不多，戴上距离瞎子也没差多远了。
只不过墨镜会有通过缝隙露进来些许的微光，不至于完全的失去视力。
五条悟喊了那一声之后，便没了下文。
五条檩也清楚对方只是想试一下他的术式还能不能正常的运行。
被墨镜掩盖住的眼眸眸光闪了闪，他勉强露出一抹浅笑，“可能是最近日常过的太安逸了，反应没有以前灵敏了。”
五条悟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他眯了眯蓝眸，看着五条檩旁边挨着的学生们齐刷刷看着他的画面，掏出手机拨了两下，把屏幕摆在虎杖他们面前，“唔……休息够了吧，该去完成任务了哦，任务要求什么的去找伊地知给你们安排。”
“啊……果然咒术师很忙啊，好的五条老师。”虎杖率先表态。
钉崎和伏黑看着五条悟不着调的表情，不知怎么感觉背后发凉，有种不详的预感，果然……
下一秒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换了站位，笑嘻嘻的揽着五条檩要走，朝着他们赶人似的挥了挥手，“明明应该是我和檩的二人世界，结果檩一直在和你们聊天，去去去，做你们的任务去。”
他还不忘偏过头露出一脸的明晃晃的嫌弃表情给他们看清。
一年级生：硬了，拳头硬了，五条老师你的师德呢！哪有这样上课上到一半还没宣布下课就随便给塞个任务支开他们，只为去过二人世界的啊喂！
二年级生早已习惯，波澜不惊，并表示五条悟有师德这个玩意吗？
五条檩默默的说：“悟君，你要勒死我了。”
五条悟揽着他的胳膊收的太紧，让他有些不自在。
然而五条悟完全没有打算听这个话的想法。
“嘛，我以为你会说我不负责任呢，比如说什么，「不能什么措施都不做，就把年纪轻轻的学生就这么丢出去训练」。”五条悟模仿着记忆里五条檩正经又认真的语调说着后半句话，学的倒是有模有样。
“毕竟还是年轻的后辈。”五条檩呈现出的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前辈形象。
五条悟满不在乎的说：“说到底，悠仁他们还不够强。”
五条檩定定的看了五条悟一眼，莞尔一笑道：“说好的二人世界就不要提学生们了吧，去喝奶茶？”
“要全糖少冰的。”
五条悟眨了眨他漂亮的蓝色眼眸，作为最了解五条檩的人，五条悟清晰的知道自己的美颜暴击有多好用。
五条檩用表情诠释了“吃那么多甜的，小心牙医给你加黑名单。”以及对全糖的抗拒。
然而白发的青年并没有看到，他不知何时绕到了少年背后，他弯着腰，下巴放在少年的肩膀上，五条檩不用看都知道这个姿势一定很不舒服，偏偏当事人还乐在其中。
五条悟柔软的白发贴在五条檩的脸侧，有些痒，五条檩有些不自然的缩了缩，被五条悟发现后揽的更紧了，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问：“檩，告诉我，方法是什么。”
神代束的能力究竟是什么还是个迷，五条悟即使用六眼也看不透。
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哪怕眼前的人是残影，是鬼魂，只要他是檩，他都要留下对方。
“果然。”五条檩停住脚步，“我其实已经死了吧。”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
“记忆很混乱，术式也无法使用。”五条檩慢慢的说出疑惑的点，旋即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下来，“不能使用术式的我，连最普通的咒术师都不如。”
准特级咒术师五条檩。
这个称呼比起荣誉更是一种束缚。
五条悟很知道五条檩为什么那么在意自己的术式。
如果幼时的五条悟没有看穿他觉醒了术式，如果五条家随行之人没有因为神子与众不同的态度而自作主张的把他买走，那么他会和其他一样没有术式的孩子一样，被禅院家丢在偏远的角落，任凭自生自灭。
后来再提起此时五条悟只觉得有趣又好笑，禅院家那么想要各式各样的术式持有者加入，结果一个明明有着很好天赋的孩子却被认为没有术式随意被抛弃。
“所以说冠上五条檩比禅院檩好听多了。”少年时期的五条悟随意的倚靠在椅子背上，他看着眼前擦拭咒具的少年，觉得当时那些人自作主张的安排好像也不错。
彼时因为能力突出，一路晋升至准特级的少年闻言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平日里总是正经又冷淡的人展露出和平日不同的表情时会让人觉得稀奇，更何况五条檩的外表也是相当的优越，这一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闪闪发光。
五条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檩你平时就是用这样的反差吸引女孩子的吗？每年的巧克力都是你收到的最多。”
明明他才是最帅，最受欢迎的那个。
墨蓝发色的少年闻言果断卖队友：“可是，据我所知，夏油君收到的巧克力数量也比悟君多。”
后来头上顶着班主任给的大包，被罚背贴背，手牵手站在操场晒着大太阳，顺便被人围观的夏油杰和五条悟看着墨蓝发色的少年路过，然后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足足有一分钟，最后摸出了手机，留下了一张精彩的照片。
一张一个白发，一个黑发的两个特级咒术师表情狰狞扑上来的画面。
顺带那天的操场走的很安详，和隔壁教室以及抽屉里的巧克力走的一样安详的那种。
如今照片还保留在五条檩在五条家所住的房间里，只是那张照片的摄影师不在了。
“术式会有办法的，只要还有咒力，檩就能使用咒具吧。”五条悟想起还在五条家放着的，修复的和新的没什么两样的咒具，只是上面家徽的地方裂开的那一道缝隙，因为裂在了花纹上，修复的再好，仔细观察也能看到。
“没有术式可能拿不动，而且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松，毕竟很沉的，不过拿来砸咒灵的脑壳时候也是真的响，有时候遇到脑壳坚硬的咒灵，还能多敲几下，我很喜欢。”
比起召唤师夏油杰，法师五条悟，身为狂战士的五条檩表示拿板砖，啊不是，咒具砸咒灵那是真的爽。
“……檩在高专出现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那些老橘子耳中。”五条悟想到这，不由得用了点力气，压了压下巴下垫着的五条檩的肩膀，对方只是包容的任由他倚靠，“以前就想告诉檩了，檩明明站在我的旁边，依靠我就行了，还要抽时间去敷衍那些老橘子干嘛。”
“悟君难道没想过万一我是他们派在你身边的……卧底怎么办吗？”五条檩有些讶异。
五条悟扬了扬声调“哈？”了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上的脑袋连着身体一起晃，五条檩推了推他的脑袋，示意再这样下去他们都要摔在地上了，五条悟笑够了才说：“檩居然是这样想的吗？太傻了吧，要是檩真的是卧底，我早就动手了。”
五条悟是真的一点往这个方向想都没有，他和心思更细腻的夏油杰不同，只觉得头一次发现五条檩比他记忆里的还有趣。
到底是什么让檩觉得他会容忍老橘子那边在他这里安排人啊。
五条悟的动作幅度太大了，没有了术式的五条檩被迫扛着比他还高小半个头的五条悟，终于还是扛不住了，于是果断脱身，五条悟毫无形象的晃了晃，然后稳住身形，控诉道：“檩是故意的吧。”
五条檩推了推依然稳稳搭在鼻梁上的墨镜，“戴着悟君的墨镜我看不清路，会很危险。”
“好吧，前面就是奶茶店了，今天喝什么我说了算哦檩——哦对了，墨镜不许摘。”五条悟随意的拉起五条檩的手，就牵着他往奶茶店走去。
……
枳靠在夏油杰的怀里，像只猫一样，一副惬意又自得的模样。
整个盘星教只有他有这个待遇。
菜菜子和美美子都没有享受过。
夏油杰端坐着，他捧着五条悟拿给他的资料翻看着，表情有些苦恼。
“这种文件也敢交给我看，悟也真是不怕那群老家伙把他烦死。”夏油杰看着文件上的“咒术师例行前往横滨祓除诅咒”的事宜记录报告，以及一份“有关横滨和异能力”的现有资料，狭长的眼眸中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杰……难道你留在这，就是为了给那个白头发的叫什么悟的人打工的吗。”枳有些不爽的说。
夏油杰：“不是呢阿枳，毕竟悟没给钱不算是打工。”夏油杰说出来以后才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他忽然觉得有点亏啊……希望后续的合作不会让他失望呢，紧接着他看了眼金发的少年，眯了眯眼眸继续说：“最近我在调查一个目标，他的能力，如果不是术式的话，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异能力，恰好咒术界和横滨也有一定的联系，可以借机让那边派来人鉴定一下。”
以及五条檩再出现的那个方位，刚好就是他安排监视神代束的咒灵所在的地方……也就是神代束现在的居所。
本就确定的答案被再一次笃定。
枳眨了眨眼，“那杰为什么不拜托我，只要杰向我许愿，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可以帮杰完成哦。”
像是恶魔在蛊惑凡人般，他的语气甜腻，偏偏表情天真又无辜，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像是沉静的死湖，倒映出夏油杰的身影，眸光闪烁间，下一秒从那潭暗红色的湖水中像是伸出无数只手，朝着夏油杰伸去。
“……休息吧阿枳。”夏油杰撇开视线，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他弯下腰吻了吻少年精致的眉眼。
夏油杰抬起头，他手指抚过对方卷曲上翘的浓密睫毛，掌心微痒的感知一路传上，夏油眯了眯眼眸，“下次就不要用这种能力了，再拿我和那些咒灵相比，我会生气的。”
“喔。”枳顺从的闭上眼，“只是不理解杰啦。”
他说的是只要夏油杰拜托他，他就会帮夏油杰去做任何事。
夏油杰脑海中却闪过那个小巷，那个单方面的诅咒。
夏油杰到最后都没有诅咒阿枳，他知道少年身上已经背负着诅咒，沉重的，满是恶意的诅咒。
其实，那时候，是阿枳诅咒了他。
阿枳不是完全的人类，也不是完全的咒灵，他单方面的诅咒做不到太多，他诅咒夏油杰“活着”，他的诅咒没有完全生效，所以没有办法的他，最后只是强行的使那时已经无力反抗的他驱使咒灵操术，将自身化作一枚咒玉。
只是那时候的少年太脆弱。
所以……咒玉破碎了。
夏油杰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活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没有下手杀了他，他只是拿着咒玉，闭上了眼睛……在百鬼夜行后来到高专的他也只是沉默着，和家入硝子要解剖的素材躺在同一个空间里。
后来他知道了祈本里香的强大来源于乙骨忧太，那之后，他失去了一切的方向。
再后来。
五条悟一脚把他从病床上踢了出去，然后和他一起化身修理工，在拿着烟的家入硝子监督下，不依靠咒灵和术式的给她一砖一瓦的修好医务室。
夏油杰想，如果阿枳还活着，最不明白的也就是为什么他没有诅咒他吧。
由身为特级的他诅咒阿枳，使他成为彻底的咒灵，然后再被他的咒灵操术收复，他就能得到他心心念念的“祈本里香”……
可，夏油杰没有。
实际上，枳睡不睡觉其实都影响不大，不过……
在金发的少年陷入沉睡后，黑发的青年慢慢的从系统空间踏出，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精神上的疲惫让他看上去苍白如纸。
【宿主……枳的马甲修复度又涨了十，但是五条檩的马甲还没动静。】系统播报虽迟但到。
神代束窝在办公椅上休息，闭着眼和系统对话：【很快就能完成了，毕竟……外力也是能干涉修复的呢，对了，横滨副本的数据收集好了吗？】
枳的马甲修复度的提升让出现时间也延长了许多，也让神代束能在枳的身份休息时回到原身份，双开了这几天让他觉得自己应该去补一补，得大补才行。
【收集的差不多了，不过……那个，宿主你别生气。】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
神代束有种不祥的预感。
系统：【横滨的副本融合了……】
【什么？】
神代束表示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那个……就是宿主想的那样，目前数据显示，已经有横滨if副本里的主要人物走错世界了。】
系统表示它也不知道这些世界到底为什么能混成这样。
神代束沉默了一会。
系统慢慢的传过来一张照片给他，神代束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还是喊出了那个名字：“中也？”
照片上，酒红衬衫，披着大衣戴着礼帽的青年脖颈间围着鲜红的围巾，橘红色的半长头发披散着，和围巾一起被风微微卷起，一双湛蓝色的眼眸中光芒冷漠又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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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中原中也觉得糟糕透了，如果有什么比刚出差回来就得参加首领，不，前任首领的葬礼更糟糕的，那就是他被敌对组织异能者暗算后，一眨眼到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他没有带手机，除了这身衣服还有那个家伙硬是要给他戴上的手表，胸针，项链以及一干除了看上去亮晶晶外加写满“我很有钱快来打劫”的装饰品外，他现在是实打实的口袋空空。
中原中也走在街上，嗅到不知何处飘来的食物的气息，才想起到了饭点。
他不是不能施展异能力赶路，但是在这种完全未知的情况下，他选择保留自己的状态和体力。
况且这里也不是横滨，他并不熟悉。
把这些东西当掉变现？
他摸了摸，从大衣内侧的口袋掏出了一块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怀表，手指拨弄着上面的指针转了转，看着指针挪动后，露出隐藏其下的花体英文，犹豫了会，还是塞了回去。
啧，这些装饰除了给他增加不必要的负担，到了关键时刻，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不过……敢打他注意的人。
中原中也超强的感知力让他早就在第一瞬间察觉到了隐藏在人群中的异样视线，只是这里人多眼杂并不适合他动手，他压了压帽檐，往远处的巷子走去。
作为首领，一个组织最核心的存在，上任首领太宰治的身边无论明处还是暗处，都被保护的密不透风，中原中也并不喜欢那种感觉，毕竟……
“不用跟了。”
中原中也停下脚步，背靠着封死胡同的墙壁。
“你们是哪个组织的？”中原中也看着紧跟着他追来的，比起背靠组织更像是小混混的几个人。
“说出来怕吓死你。”为首的人紧紧的盯着中原中也胸前因为围巾有些歪，而露出的胸针。
中原中也抬了抬帽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脑中闪过那个烦人家伙笑眯眯的给他别上胸针时候的表情，还有那句：“这可都能展现身价啊中也。”
哈？谁要这些无关紧要的身价啊！
——“恭喜中也从帽子架升级成了奢侈品展架。”
……啧。
脑中场景一闪而过，中原中也眯了眯他漂亮的湛蓝色眼眸。
“眼光不错。”
“不过这样看来，你们是想谋财了？”
中原中也活动了一下套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双手。
“看你的样子像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没别的人跟着一起还敢往这走地方走？”
听着对方自顾自的问询话语，中原中也表示一般这种聊天的环节都不需要他，他只负责……动手。
“没监控？”中原中也其实不怎么在意这些，但是身份的不同还是让他有些在这种情况下想起了那个家伙天天挂在口头上的嘱咐。
“这种地方哪有监控？”那几个人闻言都笑了出声，随即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事实上他们盯上中也最大的原因是……一个一身奢侈品，周围一个随从都没有，还看上去又矮又纤细的青年，外加那眼里还时不时露出点没有掩饰好的茫然。
关键这个人他还搁这没有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这多适合动手啊。
他们这伙人也没什么组织纪律，就是有点超乎常人的能力，这次也不过是被中原中也身上那些在太阳下整个人都闪闪发光的装饰品给吸引了。
“我们也不全要，就交出那个胸针还有那个怀表就放你走怎么样？”
其中一人手上泛起中原中也感知的到，但是无法确认是什么能量的力量波动。
未知的力量波动吗。
算了，管他呢。
中原中也的身上泛起暗红色的光芒，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直接过来。
对面的人先是被他这副模样震慑到了一瞬，随即“嘁”了一声，“就一个还不到我下巴高的矮子，得意什么。”
此言一出，早就顺着系统的指引，隔着一堵墙默默听墙角的神代束表示：走好。
惨叫声直冲云霄。
神代束轻轻的叹了口气。
眼力是个好东西，希望他们下辈子能有。
中原中也的异能力杀伤力和拆迁能力成正比，他甚至还没怎么出力，对方就已经倒下了，中原中也不知道对方身上那些未知的能量波动是什么，只能感觉到那并不是什么会让人觉得舒服的能量。
打完了，他随意的靠了一下背后的墙，下意识的想摸一摸口袋，岂料就是这一下，那堵墙轰的一声塌了……“喂？”中原中也还没感慨这墙什么质量，就下意识的释放异能力使砖头悬浮起来。
免得砸住这里这个无辜的人。
中原中也看着黑发的青年表情从讶异变成了平常，然后朝他微微一笑，闪身让他把砖头丢地上，随着砖头落地的沉重声音，他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谢谢。”
黑发的青年真诚的道谢，他像是看不见中原中也背后躺了一地的“尸体”一样。
“不用谢。”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见他很识趣的什么都没说，当看不见的举动，便准备转身离去
神代束叫住了他：“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阁下的那枚胸针叫「神眷」吧。”
中原中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你知道？”
“我之前的一位……好友告诉过我，他来回坐了六个小时最讨厌的飞机，说他全靠想着一个人的脸才撑过去，这么费力只为给他的……全心信仰的神明请来一位设计师，制作出包含他全部爱意的礼物。”
神代束勾着嘴角，笑起来没有半分的攻击性，虽然他觉得自己编出来的台词是他自己听了都要笑出声的程度。
在他平静的表情下是系统在他脑中上窜下跳的电磁音：【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在说什么啊，这也太肉麻了吧，还是从一个外人嘴里说出来的！还好友，还六个小时，还神明，你看这个徒手就把一壮汉扔出去十米的帽子矮人怎么丢你。】
系统和神代束的视角不一样，它刚刚就算看不清，也能通过传达给它的数据隐约“看”到刚刚的场景。
这个矮子，啊不是，这个看上去一点攻击力都没有，一身奢侈品的青年可是比用脚踩蚂蚁还轻松的架势把那几个身上还有点咒力，甚至还隐约会使用的家伙给暴揍了一顿的。
况且这个人的身份可是隔壁世界黑暗势力的头欸，这种话对着他说岂不是要被打。
系统切换看戏表情。
果不其然，中原中也的表情比调色盘还精彩，先前那些不动声色的淡然一下子全部破碎，然后……然后，他脸红了。
“哈？什么神明！什么六个小时！他这样跟你说的？！”
中原中也咬了咬牙，然后又把帽檐往下拽了拽，试图挡全他的脸，“还有这胸针起的什么破名字，就算他是个外国人也不能这么肉麻吧！不对！起就起了，还这样和外人说，我……”
系统看戏的表情僵硬了。
这……啊这，跟它数据分析出的剧情走向不一样啊。
神代束知道自己走对了，他继续说：“看来和他的描述中一样呢，阁下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既然这种情况下遇见也算是一种缘分吧，不如去我那里休息一下。”
“那……好吧。”中原中也的帽檐已经不能再往下拉了，他干脆掀开了，经过几秒的平复，除了他的脸上只剩下一些未褪下的红晕外已经和平日没有什么两样了。
反正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既然这个人知道，还知道那么……隐私的事情，说不准能提供什么情报。
神代束做了个请的姿势，他看上去只是个除了外表有些优越，其他都很普通的青年而已，见中原中也褪去了“羞耻”，从而闪过怀疑的湛蓝色眼眸，他便状似随意的补充道：“刚刚那几个人不是普通人。”
中原中也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除了对眼前这个人的怀疑外，他怎么都没法把那个烦人的家伙从脑袋里剔除，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那个家伙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比起那时还身为他搭档的，少年时期的太宰治有过之而无不及。
喜欢收集各类奢侈品，尤其是宝石，加入mafia的初衷也只是听说有一位干部的能力是制造宝石。
虽然后来他发现那不是制造，而是把生命等价交换成宝石后，就失望透顶的说要离开，最后是被太宰治威胁外加威逼利诱才没有脱离成功。
是个自称来自于最浪漫的国家，实际上什么资料都查不到的，自由奔放的外国人。
却也是前任首领死后，港口mafia乱成一团，中原中也不得不继位后，在那个最艰难的时刻最先站出来的人，不对，不能说是站，明明就直接单膝下跪把好好一个宣誓忠诚的场景搞得跟那什么一样……等等他在想什么啊！
中原中也的思绪有些飘忽，他抬眼看了眼神代束，对方看上去羸弱又无害，笑起来给他的感觉算不上好，却也不算坏，露出来的手腕纤细的一折就能断，肤色还带着点营养不良似的的苍白，怎么看都是那种再平常不过的普通人……所以说，那个家伙……亲密到能把这种，这种私事都说出来的朋友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我能隐约察觉到附近的异样能量波动，所以赶来看一看。”神代束察觉到中原中也隐藏的态度，他说出自己随口编的借口，为了让他的话更有可信度，他仗着自己外表带来的儒雅的气质加成，露出无懈可击的温和表情，“本来是想来提醒你快离开这的，毕竟对于他们我有所耳闻。是仗着自己异于常人便想欺负弱小的街头混混。”
中原中也勉强接受了他的说辞，但还是诚实的吐槽：“你看上去倒像是个好人，一点都不像是那家伙会招惹的类型。”
神代束笑而不语，他带着中原中也到了他住的地方，屋里已经不似最初住下的时候那么简单简陋了，在不少富有生活气息的装饰点缀下，便给进屋的人第一印象是觉得屋主应该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中原中也有些讶异的看了眼神代束，看到玄关处摆放着一粉一蓝两双拖鞋，发问道：“你和你女朋友住一起？”
神代束表情不变，面不改色的换上蓝色的拖鞋，“搞活动时买的，捆绑销售，买一送一。”
顺便万一哪天来客人，还能凑合穿一下，就很划算。
中原中也看着剩下的粉红色的拖鞋，觉得拖鞋上装饰的毛茸茸的兔子尾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最后，他还是默默的换上了。
神代束让中原中也随便坐，休息会，他自己进了狭小的厨房，随意的做了点现有材料做的出的料理，“这个点我最喜欢的那家店还没营业，先随意吃点。”
中原中也对神代束的认知再刷新了一重，尤其是在他觉得这些家常料理的味道简直不要太好的时候。
拜托系统去查现有材料能做什么饭菜，并按系统提供的方案菜谱严格标准做饭的神代束尝了一口，觉得这系统还有点用。
毕竟他并不怎么会做饭，买菜只是怕自己没人管的情况下饿死，而且也不会显得厨房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他见中原中也吃到一半抬头看了他一眼，是很普通的一个动作，只不过被神代束捕捉到了，看着对方完全展露出的湛蓝色眼眸，是比他身上任何一块宝石都更耀眼璀璨的颜色，他勾了勾嘴角，语气调侃：“怎么？一个单身独居的男人会做饭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第十七章
“招牌奶茶，要全糖。”
此时奶茶店的人并不多，于是显得五条悟更突出了，一米九的白发青年身形和和身高都和瘦弱扯不上半分关系，偏偏有着张漂亮到让人目眩的脸庞，那双仿若神明的眼眸更是灿烂耀眼到收银员都不敢直视他。
五条悟不用抬头都能看到悬挂的牌子上奶茶的种类，他扭头看向一旁继续装盲人的五条檩要，“檩要喝什么口味，嘛，我做主咯。”
五条悟又点了三四杯不同口味的奶茶，并且全都要全糖。
在收银员一脸“真的假的”的表情下，五条悟笑眯眯的再次确定了一遍。
五条檩摇晃奶茶的时候只觉得里面的糖都因为比例失调而太粘稠，从而没有融化完全，他很清楚五条悟点全糖就是为了逗弄他的，毕竟这人也不是味觉失灵，他只是更偏向甜口而已。
表面千依百顺的五条檩拿起奶茶喝了一小口，他面不改色，“味道还可以，悟君的推荐一向还是不错的，那我就选这一杯了，其他的拜托悟君了。”
他默不作声的把离他最近的另外两杯奶茶往五条悟的方向推了推。
“太狡猾了吧檩。”五条悟一只手托着下巴，像是一只名贵的白毛猫一样，神情慵懒又自在，想着檩不愧是天天要去应付老橘子，漂亮话什么的简直不要太会说，随即他伸出手，食指晃了晃，“不可以哦，今天把桌子上的奶茶喝完我们再去下一站。”
“快喝哦檩，毕竟檩也不是喜欢浪费的人吧。”
听着五条悟怎么听怎么欠扁的语调，五条檩看了眼桌面上摆着的七八杯看上去都很不错，然而味道可能突破他想象的奶茶，有些头疼。
五条家主一点也不缺钱，先是点了三四杯放在桌子上后又觉得不顺眼，干脆又起身去把牌子上标着“强推”的推荐款全点了一遍。
摆了一桌子奶茶的五条悟完全不在意路过的人朝他们投来的震惊眼神。
坐在他对面实现奶茶自由的五条檩表示：“不浪费的话就打包回高专吧，如果运气好，做完任务回来的悟君的学生们还能喝到。”
“嗯，他们一定会喜欢他们的五条老师准备的爱心饮品的。”
五条檩虽然没有摘下墨镜，不过这段时间已经让他适应了这种不怎么能看的见的环境，至少现在怎么看都不像盲人了。
“可是这是我专门买给檩的欸。”
五条悟选择用他屡试不爽的大眼睛攻击，于是从小时候起就没什么抵抗力的五条檩不到五秒就宣布失败，他默默的喝了小半杯奶茶，甜腻的要黏在口腔里化不开的味道让他不得不感慨五条悟能喝下也是太强了。
五条悟笑眯眯的看着他，垂眸喝了口他手边的草莓奶茶。
那种苦的要死的巧克力还是少吃点吧。
五条檩实在是喝不下去，看着五条悟一边喝奶茶，一边惬意的翻着菜单要点甜点的模样，他心生一计。
五条悟的眼前被摆上一杯启封的奶茶，他抬眸看到墨蓝发色的少年戴着他的小墨镜，露出的下颚线优美又流畅，他唇瓣莹润，见五条悟的视线朝他看来，便勾唇一笑，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尝尝这个吧悟君，味道很不错。”
“既然是檩推荐的。”五条悟也没多想，便捧起来喝了口，五条檩果断接话：“既然悟君已经尝了，那这杯就全归悟君了。”
“喝都喝了，毕竟悟君也不是浪费的人吧。”
五条檩一个闪身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即使不看眼睛，单他露出的大半张脸都能让人感觉到他此时的表情一定能相当生动的诠释什么叫开心。
五条悟也不生气，如果是高专时期，他肯定早蹦起来了，现在的五条悟并不会，他看着眼前少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还拿起了一杯新的奶茶，最后笑眯眯的说：“檩一定只开了封没有尝吧，这杯奶茶是正常糖啦。”
说着，他还一口气喝掉了小半杯，耀武扬威似的晃了晃手里的奶茶。
五条檩：……
五条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看着眼前少年的表情僵了，便直说道：“除了刚开始的那几杯，后面再买的都是正常糖啦，那杯红茶是专门给檩点的哦，少糖多冰。”
五条檩这才注意到埋在一堆各色奶茶中的那杯颜色质朴的红茶，莫名觉得好像输了。
算了，面对五条悟他也没赢过。
“下一站去哪？”
五条檩可没忘。
“当然是回五条家啦，现在五条家可都是我说了算。”五条悟随意的说着，喊来服务员帮忙把桌子上剩下的奶茶打包，平日里他才懒得这么做。
“好。”
五条檩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同意了，见奶茶被打包好了，他问：“这些准备带回高专吗？”
五条悟随口回道：“嗯哼，到时候先拿出几杯留给悠仁他们，全糖的那几杯是专门给杰准备的。”
五条檩：好惨一夏油杰。
五条悟一只手抄兜，一只手还拿着没喝完的奶茶，愣是把这一个普通的动作做的帅气又潇洒，五条檩随意的提起包好奶茶的袋子，跟着五条悟走出了奶茶店。
……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神代束说，“毕竟他是个很自由的人。”
系统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不对啊宿主，那个马甲不是已经碎了吗？还碎的彻底，到现在我都拼不出来的那种。】
神代束没有回系统，甚至残忍的让系统：【你先去逛逛线上展什么的，要是有喜欢的先加个收藏。】
系统的线上商城无非是一些其他位面的或者是升级用的软件硬件，它马上回：【难道宿主要用自己的存款给我买礼物？】
神代束：【不呢，加了收藏以后多看看，这样就有了动力。】
系统：【……】
事实上中原中也只是想到了，便随口问了一句，他其实很清楚那家伙要是真的想跑，别说是他，就算是太宰治都很难抓得着。
“那你应该清楚他在做什么吧。”中原中也没有打算暴露身份，他还想试一试神代束，试图得到有用的信息。
“他告诉我，他去侍奉神明去了。”神代束捧着之前随意放在桌子上的画册翻看着，头也没抬的说出了让中原中也羞耻到恨不得掰开坐着的沙发钻进去的话语。
“他怎么什么都能随便说。”中原中也很的牙痒痒，想揍那家伙的心比想揍太宰治的心情更激烈，不过……现在就算是想揍太宰治也没有机会了。
而且他和太宰治也早已不再是搭档的关系。
“唔……我还知道更多细节呢，如果阁下想听，我可以帮忙转述一下他的私……语。”神代最后的音节刻意放缓了语速，还诡异的停顿了一下。
实际上他面上是一个神情，心底又是另一种想法，看着中原中也现在这副扮相，想着明明已经当了一段首领，却还是没什么改变呢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闻言脸色瞬间染上红晕，他指着神代束“你你你，他他他”比划了半天，欲盖弥彰的表态度：“我回头一定弄死他啊啊！”
随即他自暴自弃的沉默了，橘红半长发的青年静默了会，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低声问了句：“他都说什么了？”
“听他说的最多的，也就是酒品，身材之类的。”
神代束合上画集看着他越听越因为恼羞成怒反而更生动的表情，只提了几个关键词就让中原中也忍不住打断他：“好了我都知道了。”
“看出来了，你们果然关系很好。”不然怎么这种事情也能随便说的。
中原中也心底仅剩的怀疑因为这场“闹剧”终于全部被清除。
总归那家伙不可能会坑他的就是了。
“我其实不知道我怎么到的这里，我本来是在横滨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对我下手的人有什么传送的能力。”中原中也终于和盘托出。
神代束配合他皱了皱眉，思索了会便回他：“很有可能，那你目前准备怎么做，是要回横滨的话我可以尽量帮忙，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先得到一定的资料和方向再做决定。”
“毕竟他也有告诉我，关于你们身份特殊这一方面的信息。”
神代束的话语滴水不漏。
虽然比起脑力派中原中也更偏向于武力派一点，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聪明，中原中也略微思索后有了想法，他看了眼神代束，犹豫了会但还是说了出来：“你应该只是个普通人吧，知道太多会很危险的，我待会就会走。”
想了想，中原中也又补充道：“如果出事了，就……”刚想说打他的电话，然后这才想起他现在连个手机都没有，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没关系，不用那么担心我。”神代束忍不住笑了笑，“对了，关于横滨，我最近倒是得到了一点有关那边的消息。”
能多开马甲让神代束觉得要是哪天他不想做普通人了，还能去当当情报贩子什么的，只不过也只是想想，毕竟他得先有保命的能力才能坑这些大佬们的钱。
从神代束嘴里知道了一小部分有关咒术界还有现在横滨的信息，中原中也觉得处处都是违和感……横滨，也有诅咒吗？咒术师例行前往横滨祓除诅咒什么的他从未听闻。
不过显然神代束更多的也不想透露了。
中原中也知道他有自己的顾虑，便说道：“不管怎么说，谢谢了，如果后续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可以找我，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神代束马上说：“有哦。”
中原中也：“？”
神代束马上抱过来一叠稿子，兴致勃勃的说：“我的漫画第一卷已经画了三分之一了，等能出版上市了要来支持我啊。”
中原中也：……
但他还是表示：“好。”
随即中原中也用果然如此的语调说：“原来你是个漫画家啊。”
难怪看上去那么羸弱。
“嗯，是一个很自由随性的职业，而且还有很有趣的同事。”他不知想到了谁，露出有些怀念的神情。
中原中也：“自由吗，我现在明白他为什么会和你成为好友了。”
自由确实也是一项那家伙喜欢的特质。
——“不过啊，比起自由，还是中也让我更向往一些。”
——“毕竟再无拘无束的鸟儿飞累了，也会开始向往能有个温暖的巢穴能休憩一会。”
“……你除了用咏叹调一样的语气说这种话还会说什么啊。”那时候的中原中也嫌弃的看着那个有着白色长发的男人。
对方不知何时到了他的面前，仗着身高的优势弯腰和他平视，他的动作优雅，加之平日身姿挺拔神行优美，这个带着几分不尊重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偏偏显得自然又大方，他祖母绿的眼眸和胸前的胸针同色，甚至隐约比那枚价值连城的胸针更加璀璨夺目。
“我还会保持神秘啊。”他语气轻佻，声线华丽，“直到现在，中也都不知道我是来自哪个国家的吧。”
“嘁，就算知道了，你也会为了‘保持神秘’把我的认知篡改吧。”
中原中也很清楚，太宰治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他控制他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对方有着极为罕见的精神异能。
“唔……”对方戴着装饰用的戒指的手指朝自己的唇边抵了抵，“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呀，中……也～”
“……随便你，不过话说回来，你是圣诞树吗？”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就这短短的照面，他不仅看到了戒指胸针，被挡住几分的项链手表耳钉……甚至还有随着他说话时若隐若现的专门定制的舌钉和弯腰时从领口间隙隐约窥见的锁骨钉，以及作为那些饰品底色的他过于白皙的皮肤，衬得镶嵌处旁微微泛红的那一抹颜色越发的鲜明，视觉上的冲击让中原中也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啧。
偏偏无论戴再多的装饰，再花哨，都无法掩盖他本人的优越外表，反而给他增添了难言的魅力和蛊惑，以及骨子里散发出的不羁随性的致命吸引力。
然后这一切都被一句：“难道中也不是帽子架嘛。”给打破。
——圣诞树！！！
……
中原中也告别了神代束，对方也只是在他出门时说了句：“如果暂时回不去的话，还可以暂住在我这里，我并不介意。”
中原中也终于摆脱了那双粉红色的拖鞋，他穿上皮鞋，最后看了眼神代束，点了点头，然后准备先从之前他打倒的那几个小混混那里着手。
忽然他在街上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米色的长风衣，鸢色的卷发，身形消瘦……
这个身影。
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继续向目标点走去，错觉吧，那家伙早就入土为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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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很奇怪。”
五条檩拿起他最熟悉的咒具，那柄沉重，外表也不怎么好看，连锋利都谈不上的刀具。
大抵是因为陪着主人征战许久，咒具上面的磨损已经很严重了，五条檩爱惜的抚摸着咒具，即使他现在连这样拿起来都有些困难。
“怎么了？”五条悟懒洋洋的倚靠在门框上，他换了件和服，自在又惬意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单手抱着咒具。
抱儿子的姿势都没他这个爱惜和小心吧。
五条悟觉得果然武器才是五条檩的真爱。
“只是觉得手感有些不同了而已……不管怎么说，谢了悟君。”五条檩垂眸看着咒具，这柄咒具在记忆中破损的地方已经被修复平整，他感觉着指尖传来的熟悉手感，忽然摸到了凹下去的印文，他费力的把咒具抬了抬。
看到了……一个迷你大头头像的五条悟图案。
小人头像吐着舌头，眼里还闪着光，又嘲讽又可爱，活脱脱一个迷你的五条悟。
“哦呀。”五条悟凑了过来，“看来檩发现的很快嘛，这可是我专门准备的小彩蛋哦。”
五条檩表示在这柄怎么看都又钝又重的咒具上刻这么卡通的图案，也就五条悟做的出来了。
五条檩：“这样的话，悟君应该不介意我拿悟君的头去砸咒灵的头吧。”
五条悟一手揉了揉脑袋，有些不爽的撇了撇嘴，“果然在檩的心里咒具才是老婆吧，高专时期爱不释手就算了，给它保养的次数比跟着我和杰逃课的次数都多。”
“……虽然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每次悟君和夏油君翘课，倒霉的都是我和家入。”五条檩回想起高专时期像风一样溜的贼快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自从夏油杰发现他只有表面正经以后，就开始试图撤掉他的假面，结果发现玩不过他之后就开始联合五条悟一起。
五条檩对五条悟的态度怎么看都只能用千依百顺，有求必应来形容。
整个咒术界都心照不宣。
“明明檩才是每次都笑到最后的那个吧。”五条悟十分不满的表示，不管那时候他和夏油杰想出多少种方法作弄对方，墨蓝发色的少年总能面无表情的破解……虽然五条悟清楚这是因为他和五条檩都太了解彼此了。
五条檩定定的看了五条悟一眼，随即运用咒力试图唤醒咒具。
五条家重金打造的咒具自然不只是表面那么简单，五条檩的咒力像是一种信号，唤醒了咒具，刹那间咒具上雕刻的细纹像是活了般流转起极淡的光芒。
果然还是不对劲，像是有什么核心的东西被抽掉了一样，反馈回来的加成被几近抹消。
五条檩没有再说关于这件咒具的事情，他慢悠悠的把咒具放了回去，“现在的我拿它太费劲了，等以后再拿吧。”
“檩你难道是……嫌弃我刻上去的图案？！”五条悟开始了他夸张的表演，“明明小时候我们还穿过同一条开裆裤欸！”
“……那是你记错了吧，认识悟君的时候早就过了穿开裆裤的年纪了！”
五条檩语塞。
果然，五条悟早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往某一个分支长过去了。
而那个分支，一定在高高在上的身神子的正对面。
“那我们小时候用过同一个碗喝酒总没错吧。”
五条悟揽着五条檩往外走去，一边说着一边侧眸看了眼被重新摆回去的咒具，却也没再看第二眼。
“……纠正一下，不能算是小时候了，那时候我们都上国中了，顺带，我还记得喝完以后悟君抱着我唱了一个晚上的恐怖童谣。”
五条檩顿了顿，又说：“隔壁同窗都破门而入问我们是不是看见鬼了，「都把五条同学吓到精神失常了……」。”
他模仿着当时同窗的小声嘀咕时说的话语。
五条悟非但不觉得丢脸，甚至还表示：“檩后来不是还说想继续听我哼嘛。”
五条檩：“……因为悟君确实很全能呢。”
少年坦率，直接的吐露心声。
是五条檩怎么都追赶不上的目标。
“而且很可爱。”
五条檩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能让家入硝子掐着他的人中大喊你快醒醒啊的话。
五条悟眨了眨眼，毫不客气的承认了下来，“那当然，我可是最强啊，不过说这种话，檩难道是要……”
——告白吗？
五条悟不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应该用什么来形容，他是喜欢檩的吧。
十多年的光阴。
墨蓝发色的少年冷淡的模样，认真的模样，出门打怪时帅气的模样，还有礼貌拒绝告白的模样，以及半夜还在努力看着教程学怎么制作巧克力用来回礼的模样……虽然那些巧克力最后都进了他的肚子。
然而五条檩在五条悟的话还没说完的情况下直接了当的说：“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每次长老他们告诉我要给悟君物色联姻对象，只要我一提悟君的名字，那些女孩子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瘟疫要来一样跑的让我都追不上。”
“明明悟君是世界上最棒的存在。”
“哦对了，悟君，我还没问，在我死了以后有没有上门联姻的人家。”
“没有呢。”五条悟对五条檩的话非常的认同，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嗯？等等，他在失望什么，算了，在他还没细想的时候，便听到了五条檩一大串的话，于是他说：“就算有我也肯定是拒绝了，不过那时候的檩居然想背着我要把我卖给别的人家吗？！”
五条悟很生气，一张脸瞬间冷了下来。
五条悟的关注点让五条檩开辟了前所未有的新的道路，他恍然大悟：“原来她们跑的原因是因为怕照顾不了悟君吗，也是。”
五条檩像是完全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一样，毕竟从小大的他主动为对方背的锅摞起来比五条悟都高。
“嘛嘛这算是自知之明吧，那么……檩，告诉我，你的死亡不是意外，对吧？”
白发的青年顿下了脚步，他的背后是亭间小径向远处绵延，大半个身子被亭子倾斜下的阴影所覆盖，那双眼眸在昏暗的环境中依然明亮，里面什么都没有倒影出，却染上了淡淡的猩红。
……
【宿主！宿主你快醒醒！你在做什么啊！】
系统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让神代束从浅憩的状态一下子惊醒，他揉了揉额角，摸了摸顺着线稿纸张摸到了他的眼镜，戴好后才喊了声：【系统。】
系统土拨鼠尖叫：【宿主世界又快要崩塌了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双开的神代束为了不让自己精神有太大的负担，勒令让系统只在他回到原本的身体时再出声和他交流，他后悔了，原本的身体才应该是最好好保护那个才对。
【剧本明明在按照我拟订的道路向前推进啊。】神代束说，【如果想打破目前的僵局，就得先将其击碎。】
【……宿主，你说的击碎，是击碎这个世界吗？】
神代束轻笑一声：【系统，你知道五条檩是为什么死的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我的数据调取权限有限。】
【很快五条悟就知道了……你只要记住，我的选择是人设和剧情线所促成的最优选就好了。】
神代束提起这些“故事”，语气总是带着旁观者的冷漠。
系统终于忍不住，决定把它一直想说的话用电磁音表达出来：
【……宿主，我觉得，你很可怕。你比我认知里所有的人类都更理智，也更冷漠，无论那是真的游戏世界，还是现实世界，我能说的是，如果在这个世界的你本体死去就是会是真正的，永远的死去。】
【没有所谓的重启，时间也不会倒流，如果你死掉了，那么你再也回不到你的世界，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也不会像故事里那样遗忘你，他们只会继续迎接下一个明天。】
【数据告诉我，人类都会很害怕这种情况的，所以我载入了最接近人类的数据，努力和宿主成为朋友，毕竟，如果修复不了世界，对于系统来说也只是没有用了从而销毁而已。】
系统透露了世界规则的一部分和残忍。
无法否认这些世界是真实的，也无法笃定这些世界是虚构的。
但是它知道，神代束是它的宿主，一个来自“现世”位面的普通人。
【不是可怕。】神代束微笑着纠正系统，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有听懂，【系统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画漫画吗？】
【……不知道。】
系统觉得神代束又要用出他惯用的不想回答就转移话题的伎俩了，不过它并不是人类，也不会因为这些有任何的波动。
【我很享受那种将一个框架慢慢丰满，添上美丽的颜色，逐渐完整的这个过程，这会让我感觉空洞的世界被逐渐填满，变得绚烂而美妙。】
神代束狭长的黑眸中终于按耐不住的溢出几分情绪，旋即回归平静，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弧度慢慢的抿平。
他只是想亲眼看到那些有着原框架轮廓，蔓延出的，无尽的，合理又惊喜的结局罢了。
【但是。】系统冷酷无情，【我只是个系统，你和我说这些超出了我数据的理解范围，那为了活着，宿主你总得认真的和我一起修复世界吧。】
【所以，为什么世界意识又告诉我你要把它玩崩了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系统抓住了神代束无论多能混淆话题，避重就轻，它只要咬着不放就一定能得到答案。
神代束装模作样的皱了皱眉，然后在系统要跳起来原地表演一个爆炸的时候，才笑了笑说：【只是濒危而已，还没塌呢。】
系统：逐渐变得麻木。
但是很快世界意识的警告声就停止了，系统看着神代束的意识继续分散去操控马甲了，便静默的开始选择装死。
反正，除了信任这个好像靠得住，好像又靠不住的宿主以外，它也没别的选择了。
……
横滨，时间线前调。
得知咒术界御三家其一的五条家家主以“线下交流”为标题，想从横滨请去几位异能力者的意愿，异能特务科再三思索后，向武装侦探社发去了邀请函。
熟悉的长桌，熟悉的会议室。
双方人员友好和睦的坐在一起。
武装侦探社的核心江户川乱步率先开口：“啊啊这种麻烦的事情就不要叫我了。”
太宰治双腿一翘，双手抱头后仰，看着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的安排坐在他对面的坂口安吾，打了个哈欠，“安吾，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看见你，真是缘分。”
坂口安吾试图用眼镜掩盖他的视线，他双手攒着裤子，也没回答太宰治。
得知咒术界的请求后，乱步首先表示：“不去，太麻烦啦～”
随即与谢野晶子表示她是医生，不需要出远差。
紧接着太宰治换了副姿势脸朝桌子一趴，一副与他没有关系的模样。
等所有人都表明了态度以后，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咳嗽了一声：“那就太宰去吧。”
太宰治：？！
“啊啊为什么要我去啊。”
“为什么是太宰去啊！”
太宰治和他身旁的国木田独步同时出声。
“那我们这边就派出坂口君了。”
特务科的种田长官随即定下决定，“毕竟是很优秀的情报收集员。”
坂口安吾：懂了，打工人，打工魂，做卧底，收情报，做完卧底出远差。
太宰治恶意的勾了勾嘴角，“欸？让我和安吾搭档嘛，就不怕……”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坂口安吾背后和脖子都是一凉。
国木田看了看太宰治，又看了看坂口安吾，才摸了摸下巴，“的确，在情报收集方面，的确是太宰最适合……果然我还需要学很多啊！”
于是他燃起来了。
福泽谕吉再咳嗽一声，“这次机会是极少而且极难得的和咒术界正面交换情报的机会，一直以来有关诅咒等事宜横滨方掌握的资料都不完全……”
他看了眼旁边的特务科局长。
对方朝他点了点头继续补充：“五条家的家主指名要能够测试他们那边出现的能力者身上的能力是否属于异能力的范畴的人员前往，在这一方面我和这位家主也有做过一定的交涉，对方非常爽快的说为了感谢帮忙愿意给特务科盖一栋新的办公……咳，总之，合作愉快。”
闻言福泽谕吉又看了他一眼。
对方面不改色：“也不会少武装侦探社的各位……”
于是太宰治和坂口安吾因为一栋崭新的办公楼被丢出了横滨。
“安吾～”随着太宰治荡漾的声音，他整个人贴了过来。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试图无视，然而他完全做不到，只得出声：“……太宰君。”
“听说那些诅咒会吃人，还会趴在行人的肩膀上怎么甩都甩不掉……被诅咒缠身的人最后都死的特别惨呢。”
太宰治像是鬼魅一样，一贯不着调的声线像是诅咒般萦绕在坂口安吾的耳边。
不对，怎么能是像诅咒呢，太宰治明明大于等于诅咒！
坂口安吾得出结论。
“……咳，说起来太宰君，不是说有五条家的人会来接应我们吗？”
他特意抬头看了眼牌子，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路。
太宰治随意的说：“说不准是忘了呢。”
他的视线飘忽不定，习惯性的把周围的场景印入脑海。
直到他看到那个远处街口一闪而过的身影。
中也？
果然森先生没有错过这个和咒术界搭上线的机会呢。
只不过，那身扮相……
难道森先生终于觉得老了该退休了？
太宰治恶意的想着，又想到小矮子也在这个城市，便露出一个让坂口安吾背后升寒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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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看来，是真的忘了。”
风中凌乱的坂口安吾和太宰治抬手扯掉不存在的蜘蛛网，坂口安吾低头看了看手表，他们足足等了三个小时，太宰治甚至已经溜达了一圈再跑了回来。
“安吾～快看，超好吃的铜锣烧！”
太宰治用夸张的表情一口吞下大半铜锣烧，整个人都开心的飘着亮晶晶的小花。
“太宰君……你的手机呢，快给五条家打个电话，不要再逛街了！”
坂口安吾表示他真的打不通电话，偏偏太宰治一副他就是出来玩的模样，完全不理会他从急切到暴怒到窒息的深情呼喊。
“手机……啊啊。”太宰治终于想起了什么，他把口袋往外一翻，空空如也，并表示：“手机……不知道丢哪了，可能是入水的时候飘走了，对了安吾，帮忙结个账啦。”
坂口安吾：……
果然和太宰治一起出来就是个错误，彻头彻尾的大错误。
“呀……忘记了忘记了。”
在坂口安吾默默掏出钱包要给太宰治扫尾的时候，一个身影抢先一步掏出了钱包，先一步递给了老板，“不用找了，毕竟是难得来一次的远方客人，当然，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尽管提。”
“……五条先生？”坂口安吾率先反应过来，五条悟身上和服的家徽他有见过，因而很快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嗯哼。”还穿着和服没来得及换的五条悟偏过头，随意的应了一声，“呼……还好你们没到处走动，不然这里可是会有吃人的诅咒呢。”
说着，白发的，有着一张漂亮到让周围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频频侧目的高挑青年露出一个灿烂到发光的笑容。
在五条悟落地后，就被那双眼睛扫了一遍的坂口安吾：……这个人的眼睛是X光吗，感觉要被穿透了。
他忍不住撇开视线，看了眼那边见有人买单，开开心心抱着一大堆铜锣烧的太宰治，又看了看笑容灿烂的五条悟，觉得他现在还是找条河跳下去试试能不能回横滨比较好。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五条先生。”坂口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认真工作的精英模样。
“唔……先跟我回高专吧。”
五条悟略微思索了一下。
五条檩还在五条宅邸，至于那个问题的答案。
至少现在的五条檩无法告诉他……
五条悟压下心底涌上来的烦躁。
那之后他又愉快的和五条檩在宅邸追忆了一波“童年”，直到夜幕降临，他才想到了什么事情……找到他因为嫌事情太多总响个没完，所以被他随意丢在一边的手机，才发现因为没电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玩的很开心是很开心。
瞬移赶路的速度也是真的快。
幸好这两个横滨来的人没乱跑，不然他还得分神找人。
毕竟这件事□□实上是以他私人名义办的，要是被那些老橘子知道又免不得一堆事情，五条悟再三思索还是决定先带着人去高专。
至少夜蛾大叔不会像那些老橘子一样废话跟年龄成正比。
太宰治的脸都被怀里抱着的一堆铜锣烧遮挡，他倒是对咒术界还挺感兴趣的，不然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这等着五条家来人接，不过……居然是家主直接出面过来的么。
至于那个高专。
是咒术高专吧，似乎是咒术师的培养基地。
太宰治并非一无所知，但如果想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什么信息也是不可能的。
高专。
陌生人的入内自然会让结界警报响起，五条悟示意先别乱动，之后又表演了一波瞬移，等他再回来，头上便多了一个包，五条悟一边捂着头说“下手真重啊夜蛾大叔…”一边在坂口安吾咽了咽口水问“你没事吧”的声音中朝他们做了个走吧的手势。
“唔……你们好哦。”
刚穿过结界，少年的声音就飘了过来，他终于穿回了之前那身精致漂亮的小礼服，虽然那是夏油杰出面从家入硝子医务室里找到的……他挂上一贯天真的表情，朝着五条悟……身边的太宰治和坂口安吾打招呼。
没舍得瞟一眼五条悟的那种。
“想出去？”五条悟随口一问。
枳抿了抿嘴，有些心不在焉的说：“算是吧，毕竟这里好无聊哦，惠他们都去执行任务了，杰说有事情要处理，所以我就只能出来转一转解闷。”
“那既然这样，枳也和悠仁他们一起出任务就好了。”五条悟理所当然的说出了夏油杰会掐死他的话。
坂口安吾：……这么小就得出任务，看来咒术界缺人的传闻是真的。
他再看五条悟的眼神就变了。
太宰治从铜锣烧的侧面探出头，“哇哦”了一声，他眼睛一亮，毫不掩饰的说：“好可惜欸，要是是一位小姐姐的话，就能邀请殉情了。”
“太宰……”坂口安吾忍不住喊了一声。
小王子一般的少年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随即一副不是很想理会太宰治的模样，抬头看着五条悟说：“出任务就出任务吧，我要和惠一起。”
“嘛嘛，只要杰同意就可以哦，不过，还是不要乱跑啦小鬼。”五条悟恶意的挑了挑嘴角，“小心被杰打屁股哦。”话音刚落便马上带上太宰治他们就向办公楼的方向去。
……
神代束觉得，果然这种高危世界，一直安逸才不对头。
不管马甲的能力有多强，他自己确确实实是一个普通人，神代束看不到咒灵，但是他看的到周遭的墙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系统。】
本来只是出门逛个街散散步，顺带去赴约杂志社早就约好会面的神代束此时只得抱紧了手绘的稿子。
他观察那些墙壁倒塌的方向和地面的变化，隐约能猜到咒灵的方位，是在朝他这个方向挪动，速度很慢……应该是什么体型较大，移速较慢的咒灵……到底是注意到他了还是没有，总觉得比起想直接撕裂他更像是在恐吓他。
恐吓吗……
神代束呼吸放缓，慢慢的后退，像是生怕惊扰未知的生物。
系统很快给了他回复：【宿主，你现在操纵其他马甲来救你是最快的方法。】
【……所以这种时候我真的很想学会五条悟的瞬移啊。】
五条檩的马甲在五条宅邸休息，他现在双开的是自己和枳。
枳现在不能出高专。
神代束慢慢的后退，他在等系统给他出方案。
【宿主宿主，我能开紧急模式。】
系统算出了最佳的方案：【再开一个马甲。】
很早时候神代束提出的“开挂”这一方案，系统有想过办法，后来也去升级了硬件。
虽然剩下那几个马甲数据散的不能再散了，它还是勉强收回了不少。
【能开一分钟。】
系统说出了一个极限的时间。
剩下的马甲……
神代束的脑海里删迅速闪过剩下三个身份的特点。
神代束隐藏在镜片下的黑眸更加沉凝。
背后是路口，这里人流量并不大，这只咒灵也只是徘徊在巷子中而已，神代束停下了脚步，他右边的墙壁已经开始崩裂，溅起碎石沙砾擦过他的脸颊，但在这种时刻他依然选择保护好自己的稿子。
幸而系统的运作也终于完成，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凭空而现。
那人身着一件款式老旧的大衣，眉眼和柔软搭在耳边的碎发都是温柔的浅栗色，即使面无表情，嘴唇也是微微扬着弧度的，有着一张让人见了便能心生好感的俊秀脸庞。
沙石卷起间，他扑向眼前的黑发青年，将他整个人揽着，朝着路口扑了出去。
【系统。】
重重躺在地上的神代束声音都因为突如的疼痛有些颤抖。
【你把唯一一个战斗力和我差不多的马甲召唤出来，是想买一送一吗？】
偏偏他有些波动的情绪被一股奇妙的力量抚平，脑中繁杂的思绪也被平复。
他近距离看着那个扑在他身上，覆盖着他的青年，对方有一张相当精致俊秀的脸，头发很软，发尾垂落在他的脸上，有些痒。
比起外在，青年身上带着一股很浅，很淡的味道，只有这样贴在一起才能隐约察觉到。
这种能安抚一切的精神能力是异能力。
没有人比神代束更清楚眼前这个青年的能力是什么。
他看向眼前的巷子口，那只咒灵并未追出来，而是诡异的停止不动了。
唇边含笑，即使动作狼狈也不显得失态，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的青年从黑发的青年身上起来，朝黑发的青年伸出手，等对方站起身后，动作轻柔的为对方拂去身上的尘埃。
神代束这才能抽出一秒时间看一眼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这里没有一个人。
很快疑点便被揭露，天上一道身影由远而近，从神代束的视角看去，那人盘腿飘在空中，堪称灵异事件。
夏油杰看着不远处浅栗发色的青年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黑发的青年半揽住，即使看到这一幕也只是略微有些惊讶，随即朝他露出一个温和又无害的笑容。
很奇怪。
夏油杰原本升起的想要先恐吓一下的想法一下子被拂去，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笼罩上一层滤镜一般……嗯，还是童话滤镜。
他发现对那个青年连一丝的恶意都散发不出来。
是某种能力吗……他有些不自然的撇开视线，连酝酿好的台词都在说出口时换了一种语调。
“呼……抱歉抱歉，不是有意要放咒灵吓唬你的。”他从容落地，一席袈裟，黑发披散，看着黑发青年的双眸，在浅栗发色青年消失的刹那，他的表情瞬间一僵，旋即换上一贯微笑的假面，他说：“还记得我吧，上次在咖啡馆。我对你的能力很感兴趣呢。”
即使目睹了一个人在眼前凭空消失，夏油杰面上依然是无可挑剔的笑容，黑发的僧人朝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语气却是不容拒绝：“和我一起去喝个茶吧，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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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神代束有些头疼，枳在看到太宰治和坂口安吾的到来时他就猜到很快高专方就会过来找他。
但是，那边枳刚看到横滨来客，这边夏油杰就飞来了……
真快啊。
其实在察觉到咒灵的瞬间他就操纵枳的马甲去谈查了一番，后面惊慌也都是装的，这种能在夏油杰面前“展露能力”和试探系统的机会可不多。
但……居然拿咒灵吓他。
实际上很记仇的神代束默默的把夏油杰的名记到了他的记仇专用本上
顺带他发现系统其实是个海绵，榨一榨能更有利用价值。
只不过他很清楚这个系统有事情瞒着他。
从他发现他的“存款”只能一比一的转移，而非系统给他直接造出虚拟货币的时候，他便觉得这个“游戏世界”处处都是疑点。
以及单单在只能追踪到“中原中也”这个事情上，也很奇怪。
系统告诉他的是，能够监测追踪到中原中也的行踪是因为“中原中也”并非本世界存在人物，因而他十分鲜明，能让系统即使不刻意去追查，也能一眼就锁定对方。
好像没什么毛病。
无论思维多么活跃，神代束的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黑发的青年抱紧稿子，皱着眉头，“……唔，承蒙邀请，但是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夏油杰笑眯眯的看着他。
神代束倒也不慌，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稿子，“我要去和杂志社面谈，这有关我的作品能否成功出版上市……”
夏油杰指了指他身后的空气，“那这样的话，我可以送你去。”
神代束看了看夏油杰，又看了看夏油杰背后的空气。
夏油杰这才像是想到这一茬一样，“我都忘了，你看不见的吧。”
他挥了挥手，使咒灵显形。
在百鬼夜行事件中，他的咒灵近乎散尽，在高专这段时间他基本也出不去，眼前这只外表酷似多长了三对翅膀的变异鸟是五条悟出差顺带给他带回来的。
——“杰！你快看，这只咒灵长的真别致，别的鸟只有一对烤翅，它有三对！”
拽着鸟腿把咒灵从地上一路拖回来的五条悟语气轻佻又愉悦。
“……”把五条悟的脸和语气从脑子里摘除，夏油杰揉了揉额角，见神代束的表情没有第一次见面时候那种透出的惊慌和迷茫，他心下也有了判断，“果然你知道的可一点也不少。”
黑发的青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我得去面谈，这很重要。”
“而且你没直接动手，就代表现在不着急吧。”
夏油杰倒是有些诧异于神代束看的这么清……他的确是在等一个时机。
夏油杰其实从未放弃过他的大义。
之前为了能够逃走，他演了半年多“躺在床上生无可恋”“什么都不在乎了，活着没有什么意义”……“枳也回来了，似乎做老师也不错”的戏码，一直在放松高专对他的警惕。
从一开始被锁死，到后面能够在高专活动，再到在五条悟监视的情况下可以出门买甜点……这一切使得他后颈处的印记后来没有再被多次加深，他才能慢慢的破除影响。
五条悟是一开始就知道他究竟在谋划什么的。
但昔日的挚友并未阻拦他。
那时候夏油杰便想，真是傲慢啊。
——真不愧是五条悟啊。
……
“没关系，可以等你。”夏油杰漫不经心的说，他过来找神代束也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情而已，现在他知道神代束是真的看不到咒灵，枳和五条檩的重现也的确是他的能力，就足够了。
“……”神代束皱了皱眉，然后抬起头直直的看向夏油杰，“说实话，我真的只是个对此略懂一二的普通漫画家。”
神代束很清楚之前五条悟他们不直接对他动手，是因为他各方面都只是个普通人。
而且咒术界现在的情况，盲目把一个普通人带走跟谋杀也没什么差别了。
“欸，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呢。”夏油杰拢了拢宽大的袖子，随即他指了指自己，“那你猜猜，看我这身扮相，能猜出来我是做什么的吗？”
神代束沉默了一会，他自然知道夏油杰是做什么的，但是他肯定不能说，他便听话的把夏油杰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我没有信仰，不入教。”
夏油杰：“入教保平安，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都可以求助于我。”
神代束：“……你刚刚才说那是你放的，你这是强买强卖，下套骗钱。”
夏油杰：“那可不是骗钱，他们都是自愿供奉的，顺带一提，比起这些，我还骗人，害怕吗。”
神代束很清楚夏油杰的“骗人”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毕竟那身僧袍之上，沾染的不是虔诚信仰，而是鲜血怨恨。
他看着夏油杰，用一种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的表情，默默的后退了一步，“我要去面谈了。”
夏油杰勾了勾嘴角，“好了，我送你去，谈完和我去喝茶就行了。”
话落他拍了拍咒灵，“坐吧，它很乖的。”
神代束靠近了一步，那只咒灵的鸟头猛的转了过来，身上像是羽毛一样的覆盖物炸开，里面藏着无数爽轮廓偏圆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神代束。
“它在向你表达善意，想摸摸吗？培养培养感情待会一定能坐的很安稳。”夏油杰睁着眼说瞎话，顺带恐吓了一下神代束。
意思是不培养感情就会把他甩下去呗。
神代束看了了咒灵身上无数的圆溜溜的眼睛，又看了夏油杰狭长的眼眸，最后顺着他的话说：“是很乖，眼睛也很圆，看上去还不错。”
夏油杰的笑容一僵。
黑发的青年表情很无辜，黑眸隔着一层镜片，看的不是很真切。
但是夏油杰就是读出了那副“乖巧羸弱”模样掩盖下的真实想法。
胆敢用咒灵的眼睛都比他有神内涵他！
夏油杰：记仇。
但他面上不显，继续维持他教祖的风姿，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上去。
神代束狭长的黑眸眯了眯，侧身趁着夏油杰看不到的时候，他勾了勾嘴角，再扭过头时表情又回归平静，眼神中还隐隐透露出一丝的犹豫，随即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准备翻身上了咒灵。
为什么是准备翻身上去。
因为他……试了一下没上去。
战斗力为零的神代束又试了两下，还是失败。
夏油杰轻笑一声，随即挥了挥手，咒灵这才底下头顺带往下一蹲，让神代束顺着它爬了上去。
紧接着夏油杰轻松一跳便上了重新站起来的咒灵。
神代束觉得他可能以后得锻炼锻炼了。
终于坐稳了以后，神代束抬眸问了一句：“你要请我喝茶的地方，是你的教会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神代束的表情却透着几分调侃和挑衅。
夏油杰闻言有些欣赏的看了他一眼，嘴上却说：“毕竟还有利用价值的话，当然还是带走来的好。”
虽然这么说，但夏油杰并不是要把神代束带走，只不过这个人也是他计划的关键，他得看好……只要看好了，想去谈生意就去谈就好了。
他看着身侧黑发的青年，从外表上看，是高专随便抓出来一个人都能说“这样的我能打一百个”的类型。
夏油杰看着身侧的神代束，觉得这个人倒是挺有趣的，只可惜了……不是咒术师。
咒灵的速度很快，神代束赶到地点的时候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神代束看了他一眼，抱着稿子推门而进。
神代束的洽谈很愉快，毕竟他功底在那里，况且他现在还有一份系统出品的，极其完美的履历。
等他签好合同，说了句“底稿先放在这里吧，我待会来取。”他便出了门，走了一段距离后，果不其然的看到了不远处同框的夏油杰和五条悟。
人流如织。
两道身影隔着不远的距离，夏油杰第一眼就看到了神代束，他无视五条悟，越过人群，朝着神代束伸出手：“说好的去喝茶。”
不远处的五条悟双手抄兜，一副随意的模样喊了声：“走啦杰，回去啦，再不回去老橘子要找上门了。”
夏油杰没有应声。
他看着黑发的青年朝他走近，忽然出声道：“悟，茶的话，我的盘星教可是要比高专的茶好喝。”
五条悟的表情一变，他声音冷冽，“……杰，你想跑吗？”
五条悟的手从裤兜里伸出，他看着黑发的僧人动作极快的把身侧黑发的青年挟持进怀中，他挑了挑嘴角，“怎么会，机会难得，不如悟来试一试吧，是你的术式更快，还是我……捏碎一只猴子更快。”
被夏油杰明晃晃喊猴子的神代束忽然觉得这场戏还能更精彩点。
夏油杰钳制住他的力气很大，几乎要把他掐死一般，神代束呼吸有些不顺，朦胧间他看见五条悟伸出手，摆出释放术式的姿态。
自五条檩回来之后，五条悟再也没有戴过眼罩，他身形高挑，头发和外表颇为显眼。
没有人来阻止。
人们只是有些漠然的划过，只有偶尔几个人会侧目，却也以自己的事情优先，他们冷漠的擦过。
“杰，你杀了他，你的小孩也会不见。”
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可是比起我。”夏油杰的胳膊和手用力更重，他垂着眼眸，看不清他的掩盖的神色，“悟才是没有走出来的那个吧。”
在夏油杰的心中，即使他再舍不得枳，他也清楚的知道枳留在高专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悟肯定不会对枳下手。
而五条悟是不会再接受五条檩离开的，所以他必定不会对神代束下手。
况且这里是大街，五条悟会有顾虑，他却不会。
夏油杰掐准了时间和地点，如果他在确定了神代束的能力后就直接逃走，或者把神代束带走，那么很难能跑。
但如果是在钳制住神代束，在大街上，当着五条悟的面的话……
他这么做，是因为他必须得去确认神代束，之前的怀疑是抵不过亲眼所见的，只有这样，他才能打心底说服自己短暂的放下阿枳。
况且只要他利用好神代束，那边再加上横滨来客，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五条悟是绝对没时间来抓他的。
嘛，等他……之后就来接枳回家。
神代束决定去健身房办个卡，先办他个一年的。
他就知道夏油杰会记仇，钳制他的力气也太大了。
耳边的声音开始模糊，耳鸣声和喧闹的声音交杂，刹那间一块板砖飞了过来，直直的砸向夏油杰的额头。
黑发的僧人反应极快的抱着神代束侧闪，闪身的刹那，一个人影过来把神代束拽走，顺便因为力气太大，第一下直接把他今天特意换的衬衫袖子拽掉一只。
“喂，没事吧。”
中原中也的肩膀上像是悬空着两瓶酒，非常不科学的稳健的跟着他的动作，他扶着神代束的腰让他站稳，抬眸问了一句。
神代束侧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胳膊，“我的衬衫……”
“咳……”中原中也抬手接住稳稳落在他肩膀上的酒，见神代束用眼神询问，他随意的说，“庆祝你的漫画成功签约。”
那天告别后，中原中也顺着之前的轨迹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但是他总觉得这里到处都不对劲，便没声张，低调行事。
最后他决定先暂留一段时间，这期间又去找了神代束交换了情报。
毕竟，他对那个家伙的信任还是有的。
夏油杰和五条悟看着这个突入的人，对方一身保守的黑西装，身上带着极强的压迫力，像是下一秒要去收保护费一样，除了矮了点。
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咒力，但很明显不是普通人。
“这也是你的能力吗？”
夏油杰看向神代束，对方的脸上还带着未退尽的红晕，唔，下手好像重了点。
五条悟也侧目。
他有些不爽周围频频投来的视线，于是试图用他身上的冷气压让那些人闭眼。
神代束没有回答。
夏油杰见状也只是轻笑一声，重新转头看向五条悟，他侧着头，拨开自己的长发，露出因为常年不见光而显得要白一个色号的后颈——那里什么都没有。
“抱歉了悟。”他说，“要动手吗？”
伴随着声音，背后咒灵撕裂虚空而出，张牙舞爪的将矛头对准那些路人。
五条悟攒了攒拳头。
“杰，回去吧。”
咒力自他身上凝结。
昔日由他收集带回来的战利品此时成了夏油杰最大的武器。
神代束拽了拽中原中也的衣服，小声说，“帮个忙。”
“怎么？”
中原中也看戏看的莫名其妙，听到了神代束的话，他便随意的应了句。
“看到那个黑头发的了吗？那是位普渡众生的伟大教祖，在民间备受好评，刚刚我说我要入教，他不同意，才发生了你看到的那一幕……那个白头发的应该是他的仇家，毕竟现在各行各业竞争都很大，所以……”
神代束面不改色，用开了倍速的语速编了个瞎话，他看上去有些虚弱，神情却很坚定。
“……那好吧。”
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他知道神代束完全是在忽悠他，但他不介意卖这个人情。
神代束笑眯眯的看着中原中也原地起跳，还不忘把酒丢给他，他稳稳的接住。
开始有人围观了。
神代束只是三言两语的把人忽悠走。
他的外表加之气质都很具有欺骗性，况且不是每个人都有时间来看戏，于是人们冷漠的散去。
神代束看着那边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有往那边去的中原中也，他想了想自己的计划，还是决定帮夏油杰一把，于是他戳了戳系统。
系统了然。
【宿主，准备好了。】
系统的声音响起。
“嗯。”
神代束退了退，看到那边已经演到夏油杰趁中原中也吸引注意的时候骑上咒灵飞了，五条悟欲摆脱中原中也去追结果被拦下。
在五条悟施展术式的瞬间，语气轻佻，声线华丽的声音响起：“好热闹啊，不如带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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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这个声音——
中原中也抬起头,看见那人稳稳站在街边写着“特惠”的广告立牌上，像是没有重量一般。
他衬衫领口大开，露出脖颈上在阳光下璀璨极了,折射出七彩光芒的项链,视线微微向下,便能看到明晃晃的锁骨钉,他肤色极白,眉眼深邃,是非常正统的西方人相貌。
浑身上下各类饰品堪称全套，偏偏不管看哪件，连不懂行的人都能感觉到那些饰品所蕴含的价值。
“呀，感觉很强呢。”
“只不过这里可是大街,还是不要那么引人注目的好。”
那人的语速不紧不慢。
五条悟早在这人出现的瞬间便停止了咒力的运转,他饶有兴趣的“诶？”了一声。
和他的声音并行的，还有中原中也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你怎么——又穿成这样出门。”
“中也穿这么厚小心捂出皮肤病噢。”随着他背脊挺直,轻飘飘的从广告牌上跳下来落地,衬衫随着他的动作敞开的更大，露出一部分他锻炼的相当完美的胸肌和延伸往下，留给人无限遐想的优美线条。
“嘁，下雪的时候你要不这么穿，就给我出差半年吧。”
中原中也想起来他现在是这个家伙的上司。
“好无情呢……首领大人。”他咬字清晰，着重了后面称呼的音节。
随即他走到了五条悟的身前，他身高和五条悟相仿，都是同样的白发，只不过一个看上去要柔软许多。
“失礼了。”他说着礼貌的话语,偏偏动作上没有保持距离，而是凑近五条悟的脸,和他平视，祖母绿的眼眸中映出一抹蓝芒，眸中深情款款，“从第一眼起，我就想说，你的眼睛真漂亮，比我收藏的最名贵的宝石还要耀眼。”
五条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活脱脱像是奢侈品展示架成了精的男人深情的说：“能和我交往吗？真想每天早上亲吻……”
他话音还没落，就被中原中也拽着衣摆揪了回去。
随即中原中也把他像是丢垃圾一样扔了出去，当然男人只是动作优雅的落地，随即伸手支起头一副苦恼的模样。
中原中也黑着脸，然后压了压帽檐，对着五条悟说：“虽然很希望能和你交手，但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五条悟又挂上了一贯的笑容，他看向远处的男人，露出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其实我不是很介意啦，只不过这个小矮子好像很有意见。”
一米九的五条悟如是说道。
他对面接近一米九的男人点了点头，然后后退几步，他祖母绿的眼眸中兴意盎然，绅士般的行了个礼，“希望您接下来能好运。”
中原中也脚下的地面裂了。
字面意义上的。
周围不知何时寂静了下来，开着车一路狂奔的伊地知终于带着一堆人以“取景拍摄”为理由疏散了人群，给他们留下来一块并不大的区域施展身手，顺便下了个帐。
这块小小区域中只有五条悟，中原中也和不知名的男人三个人。
本应该看戏的黑发青年不知何时已经悄然不见。
早在他们交谈期间，神代束就已经溜走了，迎面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他眼前，玻璃下拉，伊地知有些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可能你要和我们走一趟。”
“比起我，那边那几个人不去管一管吗？”
他有些苦恼，“虽然这里不是最热闹的大街，却也人流量不小，如果我没记错时间的话，马上就要到下班时间了。”
伊地知坚决的不让他走，车门被推开，他下车站在神代束的面前，“真的很抱歉，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神代束轻叹一声，决定不为难这个可怜的打工人了，一看就是天天过来处理麻烦事，长的这么苍老。
“……我想先去取一下我的手稿。”
“当然可以，不过要稍等一会。”
伊地知很好说话。
中原中也和五条悟两个人肆意展现自己的体术，但是中原中也发现他无论怎么都触碰不到五条悟，仿佛中间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让他有些烦躁。
一旁的白发男人依然一副自在又随意的模样，他甚至不知道从哪捡起了一张报纸，悠哉的看了起来。
五条悟笑眯眯的看着中原中也卡在他眼前的拳头，“力量体系不同啦，只要我想，你永远都触碰不到我。”
“嘁，不试试怎么知道。”
中原中也帅气的一个踢腿，侧过身时看到悠闲到让他的脸唰一下全黑了的男人。
“喂！你在做什么。”
那人从报纸上面探出头，“呀，中也，打不过吗？来命令我吧。”
他随时将报纸丢掉，报纸飘飘然的落在垃圾桶的上方。
男人祖母绿的眼眸仿佛注视一眼便能溺人深陷其中无法挣脱。
“谁要你帮忙啊。”中原中也早就习惯了，这个家伙的体术，在组织里也只能堪堪排上前十，切磋的时候没有一次能战胜他。
而且极其喜欢借刀杀人。
……和坑他。
——“港口mafia的新任首领，也就是前任干部中原中也，战斗力和先代不相上下呢。”
白发的男人像是在话什么家常般把“重要情报”散布出去，他的异能力是罕见的精神类异能，施展条件是语言，可以混淆人对某一样人或物的认知。
平日他总是会用奇异的语调说许多无关的废话，然后在某一句话中夹杂上异能力暗示，然后这句话的含义就会像是一种“指令”一般深深的刻在那人的脑中，并影响他的行为，判断和记忆。
但是这样的能力是有极限的。
如果对方一开始就对他有防备，他的精神暗示的作用会打折扣。
意志力太强的人需要反复暗示进行破防。
况且不能凭空捏造出一项暗示，随着时间的流逝暗示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弱，直到消失。
为了更好的施展异能力，他更是精通多种语言，像个完美的存在——表面上的那种。
当然，如果目标是个聋子或者是听不懂人话的家伙的话，他一般选择直接动手。
他总是使用“现任首领超弱”这个屡试不爽的暗示，让无数人前赴后继的送人头。
毕竟……组织的顶尖战力是首领啊。
就是苦了中原中也，每天要面对一堆人前赴后继的送人头。
五条悟和中原中也不同，他自身的无下限术式和反转术式让他几乎是无敌的存在，中原中也虽体术隐隐占上风，续航却是远远不敌。
“那好吧。”
男人又重新捡回报纸。
中原中也：……
五条悟在又接下了中原中也一拳后，闪身后退，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中原中也，“啊啊，虽然打的很愉快，不过……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他瞬移离开。
中原中也也适时收手，再打下去不用异能的话他可能会不敌，况且比起五条悟，他更在乎的是神代束和那个家伙。
中原中也扭头只见白发的男人适时过来，他笑眯眯的面对中原中也的黑脸，“首领大人可以随意命令我，只要是您的指令，我都会不顾一切的去完成。”
“学不会利用自己的权利，可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啊中也。”
他像是真的在感叹什么一般，中原中也就很想一脚送他上天一日游。
但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啧，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围的帐和后来布下专门应对这种人多情况的障眼法被撤除，中原中也环视一周没有看到神代束。
听到他的问询，男人说：“说起来我也不太清楚呢，不过这里似乎不是我们原本的世界。”
不是……原本的世界。
中原中也终于知道那些疑点为什么那么诡异了，他其实早有猜测，比如这里可能是异能力所创的小世界，或者是某种过于真实的幻境。
毕竟他在这里查到横滨的信息少到可怜，问询回去的方法得到的也都只是摇头。
而且还有一些看不到，但是勉强能感知到的“怪物”之类的生物。
“是吗，我知道了。”中原中也心不在焉的应了声，他盯着男人敞开的要到小腹的衬衫，还是伸出手给他拽在了一起，“这件衬衫好歹是我送给你的晋升礼。”
“衣服不穿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他垂眸笑眯眯的说。
“这个观点我倒还是认同的，但是，叶，你应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在这个世界还认识的有人。”
中原中也念出了对方的“代称”。
——“我的名字加起来的话……比起你们来说会太长，所以，叫我叶吧。”
中原中也其实知道他的本名，但是这个家伙后来用异能力模糊了他的印象，从此他边只用“叶”来称呼这个家伙了。
但是他知道，叶是他名中的一个字节。
“唔……可能是以前欠下的风流债吧。”他漫不经心的糊弄，“说起来……我要走了中也，我还有事情要完成，这段时间你可以先待在这里，等我接你回去。”
“我想看看这里的横滨。”
中原中也想起那日闪过的那道身影。
“当然，我的首领。”他单膝跪地，礼节周全，抬头看着中原中也，唇角微扬，他说：“……那么，告退了。”
他的身影眨眼间如雾弥散。
但是中原中也还是听到了那一声极轻的——
“我永远活着。”
……
“呀，好久不见了。”
五条悟瞬移到了车里，顺带换了个姿势。
伊地知没有回头，声音很轻的说了句：“快到高专了。”
神代束坐在他旁边，靠着车窗，他没有戴眼睛，此刻正闭着眼休息，即便是这样，他的怀里依然紧紧抱着他的稿子。
五条悟嘟囔了一句：“喂喂，没睡着就不要演了。”
神代束这才掀开眼皮，神色还有些迷茫。
“……打扰别人睡觉似乎有些不礼貌。”他的声音还有些含糊，像是刚睡醒。
“回去以后想怎么休息都可以哦，高专的审讯室还是蛮大的。”五条悟笑眯眯的说着威胁的话语。
神代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睡床。”
闻言五条悟向后一仰，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听上去到没什么变化，只是眸中光芒闪烁，“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要是把我想知道的事情说出来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让你睡杰之前的办公室。”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漫画家，最擅长的事情是宅在家里赶稿。”
神代束平静的说，他的外表就是他最天然的优势。
五条悟扫了他一眼，表示这样的他不用动手都能打一百个。
于是诡异的和夏油杰的脑回路对上了。
前面的伊地知终于忍不住说：“……那个，上面带来的指令是务必要击毙逃脱的特级诅咒师夏油杰……”
“啊……那转告一下，让他们去好了。”五条悟敛起笑容，声音冷漠。
伊地知背后一凉，马上说：“那，这位先生是……”
五条悟随意的翘着腿，“算是客人吧，对了，檩呢？”
以他对五条檩的了解，对方肯定不会就乖乖的待在五条宅邸好好休息。
“五条檩前辈现在在高专，我出来的时候刚好有人来找他。”伊地知提起五条檩，整个人的表情复杂，已经死去的人又重新回世……
而且还是那位前辈。
“啧，被发现了。”五条悟也知道瞒不住，毕竟在高专，夜蛾正道还有家入硝子他们都会帮着他掩盖，还有夏油杰功能诸多的咒灵帮忙，而一但把五条檩带回五条家，那么这件事就必然是瞒不住了。
“速度快点哦。”五条悟笑眯眯的催促了一句。
他也懒得用瞬移了，况且他能随便走，神代束要是被他瞬移一起带走的话，万一落地以后吐他一身怎么办，这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好的。”
伊地知踩了踩油门。
神代束沉默不语，在中原中也出现后他就知道他必须得再开一个马甲，解决目前的状况。
所幸在他精湛的演技下让夏油杰也真正的相信了枳和五条檩的再现都是他的能力所造成的，认可率的提升和剧情的推动让系统的能力提升了不少。
以及……“叶”这个身份和中原中也是绑定的。
在神代束三言两语的试探下，系统终于和盘托出。
中原中也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在IF剧本中，“叶”这个马甲和他接触的最多，虽然还有另一个接触很多的角色，但是那个角色“已经死亡”，因而在系统回收数据的时候，不小心把中原中也也带了过来。
神代束表面相信，但还是觉得系统依然有隐瞒的实情。
幸而if副本如果想拥有一个“美好”的番外的话，中原中也是必不可少的角色。
按照系统的话来说，刷一个本也是刷，刷两个本也是刷，刷三个本那就一起刷吧。
那就一起刷吧。
不过在他“努力救世”之前，把漫画出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反正五条悟他们这些神助攻会自己推剧情的。
毕竟算是成熟的大人了吧。
神代束刚重新闭上眼睛，准备再休息会，五条悟骤然出声：“停车，他们家的奶油泡芙居然还有售，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呢。”
……
五条檩背后背着他的“老婆”，为了更好的携带它，他还特意找到了以前用过的刀鞘。
虽然这刀钝的不启用它的能力只能当棒槌用。
他推开门。
里面只有各种传达声音的设置，那些老人家“谨慎”的从来不以真面目出现。
他神情自若，站在房间中心。
“准特级咒术师，五条檩。”
苍老的声音响起。
墨蓝发色的少年没有回答，他沉默的站在那里，身板挺直。
“你失职了。”
“无论发生什么，第一时间前来汇报这样的规矩都忘了吗？”
“别忘了你可是作为我的接班人培养的。”
“……”
好吵。
五条檩抬手摸着自己的右耳，他慢慢的抬起头，“准特级……”
“这个称呼还真是让人不爽啊。”
他抽出背后的咒具，“虽然很不舍得，但是从此以后只拥有刀鞘就够了。”
他抬手爱惜的拂过上面的家徽，还有五条悟刻下的图案。
然后用尽全部的咒力，将上面的图案抹去。
“悟君，抱歉了。”
他用尽全力，在“你要违背曾经的宣誓吗？！”的声音中一刀劈开了这间屋子。
安静了。
他看着落地的咒具，在他拼劲全力强行注入身上所有的咒力后，那里面隐藏着的机关终于启动。
原本古旧的刀具上的纹路亮起。
像是一件死物拥有了生命般，其中翻涌着的带有极强“破坏性”的咒力溢出。
这柄咒具的资质够得上特级。
是五条檩成为一级咒术师时得到的，来自五条家赠予武器。
那时候御三家的咒术师无不羡慕他小小年纪就有了这样的拿手武器，五条檩也曾将它视为荣耀和认可。
他依靠自己脱离了“礼物”这个嘲讽的称谓。
他成为了五条家的，神子唯一承认的未来，能够站在他身侧的“家臣”。
五条檩不会成为“特级”咒术师的。
一个不受约束，甚至踩在整个咒术界头上的“特级”已经够了，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不相上下的“挚友”。
但是他们需要五条檩，需要五条檩成为未来限制五条悟的棋子。
“五条家家臣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地位，不过，要想更多的帮到你所珍视的人，不如来试试走到我这个位置吧。”
垂垂老矣的老人声音却丝毫不显老态，他慈爱的看着墨蓝发色的少年，朝他晃了晃手中拄着的手杖。
“……我不想。”墨蓝发色的少年盘膝而坐，虽然声音坚决，却也是有几分的犹豫。
“地位，权势，实力，这都是你能更好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老人到也不生气，在那个樱花飘落的庭院，他语气不紧不慢的诉说着，“你追随的人早早成为了特级，他出身咒术界顶尖的御三家的五条家，是神子，也是未来的家主，未来咒术界最顶尖的人，没有之一。”
“你的资料告诉我，你曾经出身于禅院家。”
“父亲是禅院家下级的三级咒术师，死于一场任务，母亲是个普通人，后来也随着你的父亲一起走了……你继承到术式的可能性本来就极低。”
花瓣飘落到了眼前。
是娇嫩的樱粉色。
五条檩没有说话，他抱起自己的咒具，手指抚过家徽。
“我很珍惜我的术式，如果没有术式，悟君不会在一群孩子中看到我。”
五条檩的语气坚定，“既然这样的恩赐降临在我的头上，那么我会用这样的力量成为未来能和他并肩的人。”
老人看着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成为特级后过了一段时间，五条檩因为一次任务，特例成为准特级咒术师，听上去也带有特级两个字，却离特级遥遥无期。
在这个看重术式的咒术界，他没有“咒灵操术”那样无上限的可能性，也没有天生就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注定站在顶点的天赋。
他甚至还需要带着咒具确保任务的百分百成功率。
他的咒具在一次任务后损坏了不少，因而需要返厂重修，于是五条檩在没有拿咒具的情况下出了一场任务。
那场任务他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换来了成功。
“抱歉，反转术式不能彻底祓除上面所附着的诅咒……”家入硝子攒紧拳头，她头一次觉得反转术式是如此的无力。
五条檩沉默的垂着头，忽然轻笑一声，有鲜红顺着他的右耳流下，然后落在肩膀上，让深色的制服颜色更深。
“毕竟这算是魔法伤害吧，说起来要不是因为高专还有家入在，我可能现在就得去我最讨厌的医院了。”
墨蓝发色的少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的轻松。
“要知道当时我满脑子唯一的念头就是……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好难闻，还不如五条家的医务室呢。”
家入硝子只是沉默不语。
夏油杰和五条悟还在执行任务。
整个教室只有她和五条檩。
五条檩依然在不断的执行任务，他很快成为了咒术界当时顶梁柱一般的存在，在高专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最后更是出一次任务大半个月都联系不上他。
那期间他经常听说五条悟和夏油杰又完成了什么任务。
他们是当之无愧的特级咒术师。
五条檩慢慢的为自己的耳朵包扎好，自他少时脸颊受伤后，他再受伤的地方都是五条悟包好的，比他的技术要好太多了，包出来也更好看。
“也不可能为了看上去好看，就专门回去找悟君吧。”五条檩朝着镜子微微一笑。
五条檩想过他可能会有无数种的死亡方式。
但当咒具没有回应他的咒力，也没有变得更加锋利的强大，反而不断吞噬蚕食他剩余不多咒力时，五条檩慢慢的扯出了一个笑容。
他早就猜到了。
这件“礼物”，怎么会真的会是礼物呢。
一种束缚罢了。
对五条家家臣的束缚，对他责任的束缚。
他闭上眼睛，躺在地上，用力攒住那上面的家徽。
可是……舍不得换掉呢。
他一而再的拒绝成为“高层”，以及越来越冷淡的态度和表现，都让他们察觉到了危机。
不听话的棋子换掉就好了。
失去一只耳朵，术式被削弱，再也没有机会成为特级的准特级咒术师五条檩死去或许会是更好的选择吧。
只不过，他再也见不到最想见的人了。
天空，真像悟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更冷漠，更高高在上，而且啊，那里面没有柔软的云朵，只有尖利的利刃。
五条檩看着咒具碎裂，露出里面隐藏着一层又一层，且只认他的咒力才能绽放的阵法——不，曾经是只认他。
在他咒具破损，拿去返厂重修再回来后，里面的阵法就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增益了，而是随时都会掉落的闸刀。
刹那间这里毁于一旦。
终于彻底的安静了。
五条檩走出废墟，看到浅金发色的少年犹如不沾尘埃的小王子，他朝他歪了歪头，随即伸出手：“真狼狈呀，不过，开心了吗？”
他看向少年背后的废墟。
“嗯，有些。”
“走吧。”
少年走过来自然的牵起他的手，他们没有再看一眼背后的废墟，他们向着高专的方向走去。
……
刚回到高专，就听说五条檩劈了会议室的事情，五条悟当即就表示：“劈的好！不愧是檩！”
五条檩劈完以后就去枳暂时住的房间里休息了。
枳一手支着头，看着五条悟和他身侧的神代束，有些不悦，“杰呢？”
五条悟的表情一变，他马上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杰他……不要你了，以后你就是失去父亲的孤儿了，这样，现在喊我一声五条叔叔，我说不定会心软然后收养你哦。”
枳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我不信。”他语气坚定，“你走开。”
他试图出门，却被五条悟挡住。
“好吧，不逗你了，一点也不可爱。”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肩膀，“杰有事情要去筹备，回头接你，这段时间呢，就好好和这位新朋友相处吧。”
枳先前一直被保护的极好，高专方也不会出卖他，五条悟倒是能用其他的借口让枳待在高专并且基本没有什么麻烦。
说着，五条悟把神代束往前推了推。
神代束有些无奈的推了推眼镜，他看向枳，少年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即露出一个笑容，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展现他的亲昵，“真奇怪，明明刚见面，但是觉得你好像还不错……反正比那个白头发的好一万倍。”
五条悟“喔”的表达了他的情绪，随即道：“那你们先休息吧，我要去接待一下其他的客人啦。”
五条悟出门后先去的地方不是太宰治他们方向，也不是虎杖悠仁他们的教室方向，他瞬移去了老橘子们特设的会议室。
断壁残垣间，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柄刀具。
五条悟弯腰捡起，他的六眼已经告诉了他一切。
“……”五条悟的表情隐藏在长长了一些的白发下，整个人身上的咒力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向外翻涌。
周围破碎的建筑被彻底粉碎。
五条悟站在纷飞的灰白中显得冷漠的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
这柄咒具只有在五条檩的咒力摄入时才会露出些许的异样，恶而再回五条宅邸，交还咒具的时候，他就猜到五条檩的死因和咒具应该有关系了。
这还是专门为了防止他六眼窥伺而设置的阵法，一层层的包裹以及这柄咒具本身就具有“隐藏”的能力，所以外表看上去才会那么的笨重。
只要五条悟不打开它，只要五条檩不注入全部的咒力，这个阵法就会一直一直的隐藏下去。
五条悟曾经是想把咒具随着五条檩一起下葬的。
但是五条悟只觉得这个咒具配不上五条檩，从头到尾都配不上。
所以他只是沉默的把修好的咒具带回了宅邸。
那之后五条悟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适应五条宅邸里他的房间自此只有一个人的事实。
“檩，帮我拿一下浴巾……啦”五条悟喊了声，没有回应。
后来专门定制的双人床被拆卸，换成了新的单人床。
五条悟不是一个会追忆过去的人，毕竟他是咒术界的最强，他必须得前行，他也只能前行。
只不过那个时候还有夏油杰。
再后来，夏油杰也不在了。
“最强”成了五条悟一个人独有的称号。
五条悟继续前行，他站到了顶点，他领悟了领域展开。
白发的男人站在那里许久，然后施展了术式，他毁掉了那柄咒具的全部。
五条悟闪身进了五条檩的房间，墨蓝发色的少年脸朝桌子休息，这是高专时他养成的习惯性动作，虽然很不优雅，很不端庄，但是偏偏在五条悟看来，他的檩即使是这样的姿势也是好看的。
高专时的五条檩经常出任务，作息不规律，虽然他不怎么逃课，但免不得在上课期间补觉，彼时还是班主任的夜蛾正道也清楚个中缘由，也从不训斥。
“唔……”
五条檩怎么会察觉不到有人进屋了，他抬起头，刘海因为姿势原因有些炸毛，额头印出一片薄红。
“悟君。”
他喊了声。
“啊啊，檩还是那么敏锐嘛，回来的时候运气很好哦，买到了限量的泡芙，要尝尝吗？”
五条悟笑眯眯的说着。
“……这样吗，运气是很好，对了悟君，今晚要招待客人吗？听说高专新来的那两个人来自横滨。”五条檩像是对“横滨”很有兴趣。
“晚些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吧！对了，有空的话我们去横滨旅游吧，至于听说那里经常打架什么的……岂不是更好。”五条悟觉得就算是“最强，最靠谱”的五条老师，也得拥有休假的权利吧。
虽然他很少休息，包括睡觉的那种。
“火锅……很适合一桌子人围在一起吃呢，今晚会很热闹的吧。”五条檩一手支着头，他静静的注视着弯着腰毫无形象和他平视的五条悟。
“当然，我和檩，还有杰的那个小孩，今天新来的神代束，硝子，悠仁他们……唔，还有横滨那两个人，刚好今晚试试异能力究竟是什么。”
五条悟随意的数了一遍名单。
“看来悟君要破费了。”五条檩眨了眨眼，语气调侃。
毕竟在钱的这个方面，五条悟一点都不在乎，因为他真的很有钱。
比方说，一件衬衫二十五万。
“虽然更想踹了他们和檩去过二人世界啦。”五条悟又拉进了他和五条檩的距离，几乎是呼吸可闻。
五条檩有些不自然的后靠了靠，“悟君真是狡猾，明知道我对你的脸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说起来应该过去很多年了吧，悟君还是这么年轻呢。”
五条悟微微眯了眯眸子，露出一个足以让万千少女芳心乱蹿的笑容。
“可惜已经过了比巧克力的年龄啦，不然现在的檩和杰加起来都肯定没有我多。”五条悟自信满满的说，“对了檩，杰跑掉了呢。”
五条檩这才努力把视线吃从五条悟的脸上移开，“我早就想问了，夏油君他好像和我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唉……”五条悟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杰他被高专外的世界迷住了眼睛，他想感受一下被万人追的感觉。”
“……追杀吗？”
“哇哦，不愧是檩，猜的真对，嘛，当然只有我打的过杰啦，只不过杰很狡猾，明知道在新宿的时候我不可能会动手啦，后来还想拐走忧太，幸好有我在，没让他得逞。”
五条悟的语气甚至有些愤愤不平，他不知何时站在了五条檩的侧面，他揽住对方，身高和体型的差距像是他完全包裹住了对方般。
鼻尖是熟悉的味道。
五条悟慢慢的将下巴靠在了五条檩的头顶。
“……后来我动手施展了术式，在一个小巷。”
“但是杰遇到了很不错的小孩，用自己的命救下了杰。”
五条悟说：“我没有再杀杰第二次。”
五条檩慢慢的反手抱住五条悟，“果然应该谴责杰被外面的世界迷住了吧，悟君没有做错呢，说起来……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只大猫缠住了一样，好热啊。”
被五条悟完全掩盖住的五条檩如是说道。
两个人贴的太紧，就很热。
“你在嫌弃我嘛檩。”五条悟反而抱的更紧了，他环住对方的肩膀，五条檩看上去很纤细，实则因为更注重体术的原因，脱掉衣服的身材不比他和夏油杰差，只不过身高差是跨不去的坎。
高专时期他们三个的身高就呈现出阶梯式递减，顺带尾巴处挂了个家入硝子。
每每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家入硝子都忍不住偷笑。
“……怎么会。”五条檩吐槽道，“毕竟三十多度的时候我都没有放弃和悟睡在一张床上。”
哪怕热的他都要蒸发了。
反正还有一个五条悟和他一起。
所以五条檩就越来越佛。
五条悟真的很像一只恣意妄为的大猫，偏偏五条檩没有一点法子，于是五条悟就越来越嚣张。
五条檩懂了，五条悟长成这样的原因大概，可能，也许……他是要占不少的责任。
“走吧。”五条檩轻轻的推开他，然后站起身，“先吃泡芙，我很期待悟君的推荐哦。”
五条悟：“那当然。”
……
神代束吃上了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顿火锅。
对于一个宅占了生活百分之八十的漫画家来说，这属实有点刺激。
他看着眼前桌面上的碗，觉得这个碗太小了，他真想找个盆往头上一扣，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这桌子上，坐着咒术界的武力最强，横滨最强大脑之一，异能特务科里最能干的劳模，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容器……
还有他那一个比一个离谱逆天的马甲。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三开。
除了过度使用脑袋会像是被驴踢了一样昏沉外。
一切都很美好，他回想着目前马甲的修复度和剧本已经走到了哪个阶段，当然，思考的最多的还是这次新开的漫画第一卷要怎么去构建。
毕竟拯救世界哪有事业重要呢。
对所有人都了解不少，并且掌握的情报是最多的神代束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咒力，没有异能力，脑子里除了有个系统外其他都是普通人的存在，黑发的青年压低存在感，默默的夹了个香菇。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大概。
神代束没怎么关注。
毕竟他除了分神操纵马甲外，还得享受这顿大餐，就很忙。
……
与此同时，夏油杰推开了盘星教内，他居所的门。
双胞胎姐妹马上迎了上来，他的家人们也都用欣喜的表情迎接他。
“欢迎回家。”
夏油杰听到这句话露出真切了几分的笑容，“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夏油大人……”
双胞胎姐妹抱的更紧。
夏油杰眼前仿佛闪过了那个浅金发色的少年站在一边也不上前，只是用眼神看着他的画面。
明明就很想，偏偏还要维持自己的风度。
夏油杰每次都会先逗弄他一下，然后再给他一个独一无二的拥抱。
“那么接下来……盘星教的门也闭合太久了，顺带，该除除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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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要测试是不是异能力的话……只要释放后,让我碰一下就能确定了。”
太宰治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他脱掉了风衣盖在身上，鸢眸看向原地借了个折叠桌子画稿的神代束。
一旁的坂口安吾默默擦了擦不存在的汗。
在场的只有他和神代束,五条檩,以及太宰治,五条悟。
神代束像是一点也不受影响般,慢悠悠的勾着线,甚至让他一度认为对方的能力可能是画漫画之类的。
但是很显然不是。
太宰治和坂口安吾代表了横滨的两大异能组织,他们很确定异能力者名单上没有神代束这么个人存在，而从后来五条悟又查到的完整履历上看，他也并非国外的异能力者。
“来触碰一下我试试吧。”
五条檩骤然出声，他走近太宰治伸出手,语气平静：“如果我真的是依靠神代重生的,并且属于他的能力范围内的话，只要触碰我,不就好了。”
五条悟制止了他,把他拽着远离太宰治，“要是用檩确定的话，我就没有必要废这么大功夫把神代带过来了。”
这个方案五条悟一开始就否决了。
他不能冒这个险，也不知道这些来自横滨的异能力者要怎么确定这种异象是否是异能力。
况且五条悟也不屑去打探这些对于异能力者来说算是重要情报的信息。
神代束终于画完了一整页手稿，他有些头疼的起身，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如果真要说有异样事情发生在我身上的话，那就是我运气似乎很不错，每次出事的话，都会有人从天而降。”
他表现的又正常,又自然，神代束深知,在场的人都不像系统那么好糊弄，用这种模糊的话语来形容自己的能力，引导他们自己脑补是最优解。
“这样吗……听上去似乎是个被动。”坂口安吾对此有所了解，他皱着眉猜测道。
太宰治翻了个身，依然是一副随意又自在的样子，像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
“说起来，什么都不肯说，或者故意隐瞒，都是不乖的表现哦。”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神代束的身侧，他长手长脚，猝不及防的拿起神代束的稿子看了眼，然后笑眯眯的威胁，“杰告诉我你的漫画已经签约好了，这是唯一的手稿吧。”
神代束倒也不慌，他十分诚实，且软硬不吃的说：“早在前一天，我就已经将手稿扫到电脑上保存了。”
“……并且发了一份存在我的私人邮箱中，避免丢失。”
见五条悟的表情一僵，神代束微微勾了勾嘴角，再补一刀，“况且我来到这里这段时间，只是因为我需要保持手的灵活而已，并没有继续画稿。”
他表现的那么在乎手稿就是为了这一刻，就很爽，虽然损坏了他也会把犯人记到记仇小本本上。
毕竟也是他费心费力，用了许多支笔的成果。
坂口安吾嘴角抽搐，差点扬上去，还好他忍住了。
太宰治转过头来毫不给面子的嚷嚷道：“这种威胁的手段也太幼稚了吧，还是干脆利落点，让我来好了。”
于是太宰治掏出了……几支绘笔。
神代束这才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发现自己随身带的常用笔除了桌面上正在使用的勾线笔，就只剩下了一支签字笔。
太宰治翻身坐起，他笑眯眯的拿着笔晃悠了几下，“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见比安吾还社畜的人欸，连这种东西都要随身携带。”
亏他还以为能得到什么别的情报呢。
看傻了的坂口安吾：……你这手段难道就不幼稚吗太宰！
真是……虽然神代束知道这两个家伙都是在玩，但还是忍不住轻笑。
其实要狠一点的话，直接搓个光炮砸过来试试他刚刚说的“危险时有人从天而降”是真是假就好了。
“……我觉得，现在看的到的，感到的，才更重要吧。”
神代束意有所指，他和一旁沉默的五条檩对视一眼，对方朝他露出一个浅笑。
什么都看到的五条悟表示很不爽。
在他的记忆里五条檩很少对陌生人有这种态度，更别提露出这种温柔的笑容了。
五条檩察觉到五条悟的视线，无辜的用眼神表达了他的疑问。
五条悟揉了揉头发，神代束是一个普通人他太清楚了，就算他的能力是异能力，但也大概率是被动。
关键是这个人怎么看都那么弱不禁风……他也不能直接用狠的，万一不小心把人弄死了怎么办。
在他有些不悦的准备开口时，五条檩率先说：“现在已经很晚了，还是先休息吧，至于……神代的事情，我和他单独聊一聊吧。”
墨蓝发色的少年看向五条悟，用眼神示意他不用担心。
“好。”神代束这次同意了。
五条悟更不爽了，他几乎是僵着张脸，连平时轻佻的笑容都懒得再维持，一手拽着坂口安吾，一手捞着太宰治出了门。
……
中原中也拎起之前被神代束随意放在街边店门口的酒，和店员确认了一下后便带着酒去了神代束的居所。
没有人。
啧，不会是出事了吧。
但是这次他并未着急去找，因为已经和那家伙见过面了，那自然而然的，神代束就不是很重要了。
虽然，他觉得这两个家伙说话都是一样的不能信。
中原中也最后把一瓶酒放在了门前，便压了压帽檐走了。
算算时间，那家伙也该来了。
中原中也很不想去，但他也需要更多的情报来逐渐拥有主动权。
他提的那个家伙是他在探查情报的时候随手救下的一个少年，当时少年非要以报恩为由，带他去见他的“家人”。
中原中也一开始是拒绝的，但那个少年一语便道破了他的身份不一般，在中原中也瞬间警惕的神情下，只是笑眯眯的表示他们没有恶意，反而可以和他交换情报。
中原中也当时非常需要有关“这个世界”的信息，他知道那可能是一个陷阱，但他更好奇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人知道“他”。
毕竟如果“另一世界”这个理论成立，那他这个外来者的身份应该是空白的才对。
“中也。”
身上，脸上都带有缝合线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路灯下，他笑眯眯的朝他打着招呼。
中原中也随意的应了一声，这个少年叫做真人，就是他之前随手“救下”的少年。
“加茂在等你哦，快点啦。”真人露出灿烂的宛如孩童般的笑容，试图伸手去拽他，却被青年不着痕迹的躲过。
“我知道了。”中原中也礼貌性的说了句，转身前行时又道，“对了，不要叫我中也。”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少年表情骤然一僵，然后露出了狰狞又恐怖的表情，旋即归于平静。
真人嘴里的加茂并没有告诉他全名，但是中原中也从对方嘴里知晓加茂是当今咒术界御三家其一的加茂家的成员。
虽然不知道咒术界，御三家是什么，但中原中也隐约察觉的到这个世界恐怕很复杂。
上次他只是简单的和加茂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临走时真人报了个时间，并说：“中也再想想啦，毕竟如果我们合作的话，一定会是双赢，到时候来找你哦。”
现在他又为了情报过来了。
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地下室中，中原中也见到了加茂，那是个外表很年轻的男人，额头上有一道十分显眼的缝合线。
中原中也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带着股他无法辨别的能量，以及这个真人给他的感觉也并不好。
“中原君。”加茂声音稳重，举手投足间也带着说不清的优雅成熟。
“啧，有什么事情吗？”
“不用这么防备。”加茂捧着茶杯喝了口茶，“毕竟你需要有关咒术界的情报，而我也需要中原君帮我一件事。”
“嘁，早就想说了，救人也是你们安排的吧，有什么事情直说。”
话虽这么说，中原中也心底的疑惑却在逐渐加深，“这个世界”真的和原来的世界没有关联吗。
还是说……
中原中也的脑中闪过那个米色风衣的身影。
“其实不是救人啦当时。”真人一只手握拳抵在脸颊上，神情也像是个孩童般，一副天真自然的模样，“不过这么误会也影响不大，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比如成为我们的同伴之类的。”
“哈？谁要做你们的同伴啊。”中原中也像是被气笑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来这一次，可能是因为见到了那个家伙他想知道更多的心情更急切了，这样可不行啊。
——“一个合格的首领，首先要学会表情不那么生动哦中也。”
男人笑随意的坐在办公桌面上，即使姿势再随意，他依然背脊挺直。
被迫学了一周各种文理课程，一次训练室都没进过的中原中也逐渐暴躁。
“叶，你没想过做首领吗？那个组织里唯一不受你异能力影响的家伙已经不在了。”
他从来没看透过这个总是浑身上下都闪耀的让人眼睛疼的家伙。
就像他不明白，明明他的异能力，更适合作为领导，他却只是站在他身侧一样。
“因为……羽毛沾太多血的鸟儿，就会从天空坠落。”
男人用他一贯在中原中也听来有些奇异的语调说着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在他的新任首领即将暴走的时候，他才继续说：“这是……告诉我的哦，嘛，或者说，是威胁，我啊，可不敢忘呢。”
“太宰？”
中原中也马上就猜到了他在指谁。
“你知道我当时怎么回答他的吗？”
男人凑近了中原中也。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中原中也满眼都是对方白皙的肌肤和凸起的锁骨，以及顺着领口隐约窥到的流畅优美的线条。
太宰治曾经评价叶，如果不是入了组织，他更适合去当牛郎。
这是中原中也少有的百分百赞同的，太宰治的玩笑话。
“我告诉他，要是有人接住了他呢。”
中原中也看着眼前的外国人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那么至少，鸟儿还活着。”
“中也，你相信我吗？”
“信。”中原中也毫不犹豫的给出了他回答，然后又顿了顿说了句，“……不信。”
“没关系。”
“中也只需要相信我一句话就好了。”
“我永远活着。”
……
“我走了，不用再找我了。”中原中也放弃了这条道路。
真人和加茂也没挽留。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真人依然用他灿烂又天真的笑容看着中原中也离去的方向，紧接着扭头看了眼加茂：“诶呀没有留下呢。”
“所以说加茂你要留下那小子干嘛，明明一点咒力都没有。”
火山头的，一看就不是人类的家伙不知道什么出现在这里。
“真是的，我还要去找那个叫顺平的人类孩子呢。”真人不知想起了什么，笑容越来越浮夸。
“你知道他是谁吗？”加茂慢悠悠的放下茶杯。
真人摇了摇头。
“高专那边最近发生了死人复活的事件，复活的人还恰巧是五条檩。”加茂语气依然不紧不慢，“哦，我忘了，你们应该不认识五条檩吧。”
“他是五条悟最信任的人。”加茂说，“可惜死的时候术式从内部被全毁，不然还能参与进我的计划。”
“那和中也有什么关系。”
真人继续发问。
“五条檩的复活似乎不是术式的作用，所以五条悟去联系了横滨，希望他们派人来鉴定一下这是什么能力。嗯？横滨？是一座常年被浓雾包裹，很难出入的神秘城市。”加茂解说着还不忘回答真人的疑惑。
“那里本该也被诅咒肆虐，只不过因为不知名原因让大部分咒灵诞生后很难存活，因而咒术界只需要派人去轻松的，定期祓除剩下的诅咒就可以了。”
“我联系了之前得到许可，进入横滨例行祓除诅咒的咒术师，他告诉我，有幸见过横滨的黑色组织港口mifia的干部之一，中原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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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夏油杰逃跑,五条檩违逆上层，横滨人员来访咒术界……这些事情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步入迟暮的老人们拄着拐杖,坐在被权势腐朽的座位上,冷着脸。
但他们仍然不敢亲自出面给予五条悟压力。
夏油杰从五条悟手中逃走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事实。
五条悟对此没有任何解释,只是笑眯眯的伫立,在那些老家伙说到要他亲手杀死夏油杰来证明他们并非“共犯”的时候,五条悟掏了掏耳朵,然后毫不犹豫的破开了门，“老子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你们废话。”
“不该动的东西，碰的话，会死的。”在五条悟出门的瞬间,他背后新建的会议室中所有用来传话的物件尽数破碎,旋即连着门的墙也坍塌，于是修下一间会议室的的工程马上就得提上日程。
但至少这一下之后,他能休息一段时间了。
这些老东西千不该万不该把注意打到五条檩身上。
虽然五条悟更清楚他们想要的是五条檩“复活”的真相。
“悟君。”五条檩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他静静的把五条悟毁掉会议室的全过程看在了眼里。
“呀檩，怎么样，就算是炸掉会议室的样子，我也是最帅的吧。”五条悟换上一副笑脸，他伸手打了打招呼。
五条檩轻笑一声，他抬眸看了眼天空，“悟君要去出差了吧。”
五条悟太忙了。
几乎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我可是最强啊，对了，悠仁他们就交给你了。”五条悟想起了年纪轻轻就被他丢出去历练的学生,“嘛虽然交给了七海学弟，但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准备去找一找忧太。”
“就是之前和檩提过的乙骨忧太。”
“好。”
五条檩答应的很快。
五条悟快步坐过去和他并肩回高专，他每次这样看着五条檩的时候，他的六眼都告诉他眼前的只是一抹虚影。
檩没有了术式。
现在连咒具都失去了。
五条悟不知道这一次的再现会是多久，他连留下的字眼都不再去诉说。
他还在找五条檩咒具的制作人，以及修复术式的方法。
“对了，檩。”
五条悟猛然停下脚步。
五条檩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离那个叫神代的家伙远一点。”五条悟一本正经的说，“那家伙知道的可一点都不少，偏偏在我和杰面前装傻，要不是因为他是个普通人……”
被念叨的神代束：谢邀，听得到。
他懒洋洋的听着五条悟的话语，看着系统面板中只剩下百分之二十就能修复好的五条檩马甲，又看了看隔壁许久没有动过的枳的马甲，隐约有了新的猜测。
【枳的马甲先收回来。】
夏油杰这个角色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早有猜测。
毕竟“大义”是他手中最后的蛛丝。
但是神代束并不会去评判他的“大义”，他慢悠悠的整理了今天新画的稿件。
旋即他又想到了在隔壁休息的太宰治和坂口安吾。
这两个人中，他只对太宰治比较熟悉，而且是if剧本中的首领太宰治。
毕竟，依照系统提供的时间线数据，他刚进行游戏的时候……太宰治还没出生。
大概是想什么来什么，他的门被敲响，打开后那人赫然是太宰治。
“唔……”太宰治没有等他出声便闪身进了房间。
“太宰君。”神代束看着眼前鸢眸鸢发的青年自然随意的坐在椅子上。
“安吾睡觉磨牙还梦游，不知道神代能不能让我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太宰治说的煞有其事，“不好好睡觉的话，
一整天都会没有精神的。”
“可以，希望太宰君不要介意我画稿发出声响。”
神代束说着，泡了杯咖啡。
太宰治毫不客气的躺到屋子里唯一一张床上，他看着神代束捧着咖啡便坐在桌前开始画稿，黑发的青年看上去身形消瘦又羸弱，怎么看都战斗力不过五，但是太宰治从来没小看过他。
单靠紧紧咬着着他是普通人的这个关键，让五条悟代表的咒术界无法直接对他下手这一点，就让太宰治觉得神代束一定是个聪明人。
“唔……那神代画的是什么类型的漫画啊。”
他躺在床上，笑眯眯的出声发问。
神代束：“是少女漫画。”
“噢……欸？”太宰治眨了眨眼，这个回答有些出乎预料。
“以前喜欢画一些热血的少年漫，不过总是被吐槽剧情太冷血，所以想试着换一换风格。”神代束谈起漫画倒是升起了两分兴致，“而且我有一个很看好的后辈就很擅长画少女漫画，是个很有趣的人，相当擅长描绘主角的心理变化。”
“所以最近我也有了想试试其他类型，说不定会画出更好的作品的想法。”
太宰治懒洋洋的躺在那里，看着黑发的青年在灯光下镀上一层薄光的身影。
大概是因为真的很喜欢的缘故，在提到漫画的时候，黑发的青年侧过来的脸上神情柔和又真实，连语调都不似平时的那样，带着冷淡的距离感。
偏偏，太宰治从他被镜片掩盖后的黑眸中看到了更深的东西。
兴奋的，病态的，愉悦的。
表面的温文儒雅和他眼眸中深藏的那种，仿佛是一种瘾症被填满得到的满足感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以及神代束时不时露出的一些小习惯，比如哪怕不是在画稿，也要捏着笔……这些细微的习惯没有逃过太宰治的眼睛。
这种习惯很明显像是借此小动作分神在压抑什么。
太宰治懂了，他并不是喜欢“画”漫画，而是喜欢依照他的心情，凭空创造出完整的属于他的东西时，那种填满他有些空白的世界的愉悦感。
他像是沉溺在虚幻之中，偏偏又比谁都清醒。
有趣。
太宰治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兴致，拥有这样傲慢又天真想法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神代要来一起睡嘛，这床似乎还够哦。”
太宰治向神代束发出了同睡的邀请。
“不必了，有咖啡吊命，我觉得今晚我还能再多画一会。”
咖啡可是他们这一行人的生命之水。
“那好吧。”太宰治倒也不劝他，反正他想知道的东西已经知道了，所以他果断选择睡觉。
……
五条檩赶到学校的时候，看到躺了一地的人，他蹲下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发现他们只是中毒了而已，便松了口气。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去找虎杖悠仁。
五条檩其实很清楚，五条悟让他来一是帮七海一起照顾一下他的学生，二是告诉他，即使没有了术式和咒具。
五条悟也永远是最信任五条檩的人。
他探查着周围的咒力残秽，虽然感知力因为失去了术式的缘故被削弱了许多，但也勉强能确认，便顺着跟了上去。
虎杖悠仁面对眼前的黑发少年，他攒紧拳头，却迟迟没有挥出去。
巨大的水母外形的式神环绕在吉野顺平的身侧，他的神情冷漠，式神的自身的散发的光芒给他镀上一层微光。
吉野顺平指挥式神进攻，试图劝退虎杖，在触手伸出的刹那一把椅子飞了过来，上面附着着咒力，轻易将式神弹开。
虎杖扭头，看到两只手都掂着椅子的墨蓝发色少年一副平静的模样。
“五条……前辈？”
“嗯。”
五条檩只是点头示意，旋即身形快的近乎瞬移，普通的椅子在他的手中宛如战神的宝剑，他毫不留情，硬是用砸老鼠一样的姿势，把式神砸出去数米。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解决掉式神，然后快速接近看愣了的吉野顺平，用力将他一推，然后抬起另一只手举起椅子，借助椅子和椅子背形成的夹面，把吉野顺平逼迫至墙面，愣是把椅子用出了咒具的风范，紧接着将其牢牢控制在墙面。
“……好，好快……等等，五条前辈，别杀他。”
虎杖看的眼都花了，更别提只是普通人身手的吉野顺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彻底的钳制。
五条檩松开手，椅子落在地面，差一点砸到吉野顺平的脚，但他控制的极巧妙，并未让这样的画面发生。
“呀，真是精彩。”
吉野顺平挣脱了控制，生理性的咳嗽了几声，还未说出什么话，一道声音便响起。
自角落走出一个浑身缝合线的咒灵，他像是个孩童看到了精彩的表演，鼓着掌，发出清脆又鲜明的声音。
“……”
这只咒灵的等级很高。
五条檩心下有了判断，他指了指吉野顺平，率先道：“这个孩子身上还残有你的咒力。”
“欸……这都能感觉到吗。”真人刚说出这句话，五条檩的身影便闪到了他的眼前，紧接着就是迎面而来的椅子，对方高高跃起，像是抡锤子一般砸了下来，普普通通的椅子因为注入了他的咒力，透出了极强了压迫力。
“咚——”
沉闷的声音响起，五条檩愣是把真人的头砸进去了，咒灵脚下的地面也像是蜘蛛网般一寸寸的裂开。
真人的体术不敌五条檩，即使被砸的瞬间缩的极快，却还是挨了那一下。
这个人类的咒术师……简直强的和他不在一个阶级。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真人的手延伸拉长，向他伸去，只要他能碰到——
“小心！”
“真人前辈——”
只是五条檩的反应更快，他一个侧身闪开，用椅子挡下，碰的一声椅子四分五裂的炸开，五条檩没有过多犹豫，果断选择退后至虎杖的位置。
他看向朝着真人方向走去的吉野顺平，冷静道：“他在骗你。”
“欸？”
真人把头从身子里探出来，面临这样的强敌他反而兴奋了起来，越来越有意思了。
五条檩的语气冷漠，“一个术式都算不上完全，弱小的人类，对于咒灵来说，连利用的价值都很小吧。”
“这个孩子是你的玩具对吧。”
五条檩的语气平淡。
真人笑容一顿，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旋即露出一个更灿烂更夸张的笑容。
——弱。
他明明，已经有了这样的能力。
吉野顺平的脚步停顿了下来，他的神情被掩盖在头发下，狠狠的攒紧拳头，指尖刺入手掌。
五条檩站在虎杖的身前，以一种保护的姿态，他眼中只有真人的身影，他对虎杖说：“这只咒灵很强，让我来对付吧。”
虎杖也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好，那五条前辈我去找顺平。”
五条檩的眉眼柔和了一瞬，“嗯。”
他刚刚说的话只是为了恢复一下咒力，顺带让那个孩子不去靠近咒灵。
五条檩被评为准特级还有一个原因，因为经常使用咒具，且非常熟练，他掌握了将咒力注入到任何物件中短暂加强使用的能力。
五条檩看向了裤子上用来装饰的皮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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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作为由人类对人类的恶念中诞生的诅咒,真人自诞生起就疯狂的汲取无处不在的养分成长，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根皮带逼到只能节节退后。
不远处的虎杖正在发动嘴炮技能，五条檩把一根皮带用出了鞭子的风范,每一次挥动,只要命中,都能实打实的打出暴击伤害。
七海建人赶到的时候看到一向冷淡靠谱的前辈拿着……那是皮带吗？！
墨蓝发色的少年并不擅长使用这样的“武器”,他的姿势像是抽陀螺一样,而那个咒灵便是那个陀螺……七海建人沉默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塌了。
人形的咒灵一边变换着自身的姿态,一边试图靠近五条檩施展咒术，偏偏他们间的体术差太远，五条檩总能在躲闪的同时不忘抽中一两下，即使这种表面的物理伤害无法伤害到真人的根本,但上面附着的咒力却让真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又中一下。
但真人的愈合速度也是肉眼可见的快。
五条檩攒紧握着皮带的手,果然皮带这种东西，还是抵不过他的“老婆”。
真人分神察觉到又有一名咒术师赶到,依靠他自身的优势在打下去五条檩未必是他的对手,但如果再加一个咒术师的话……他准备启用第二项计划——打不过就跑。
“他想跑。”
伴随着七海的声音，五条檩“嗯”了一声抄起皮带就追了上去。
但真人只是大喊了一声：“顺平。”
“真人……前辈。”
被虎杖死死拽着不让他过去的顺平马上扭头。
真人已经借助将腿变换状态和生长出翅膀的短暂强化加速近乎瞬移到了窗口，真人的背后是漆黑的夜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狰狞的笑容：“那根手指，是……”
——我们放的哦。
但他没有把话说完全，因为五条檩已经一脚飞起将他踢下了楼。
……手指。
什么……
吉野顺平睁大眼睛。
“他在骗你。”五条檩冷淡的声音像是一道咒语般自吉野顺平脑海中响起。
鲜红的，漆黑的，浓墨重彩的颜色溢满了整个视野。
玻璃墙壁破碎的声音,重物落地的巨大声响，无边漆黑的夜色从那个被破开的框架扩开,蔓延，吉野顺平不知从哪迸发了超人的力气，他推开虎杖悠仁，猛然的冲了出去。
黑发的少年半截身子越出了窗户，悬在半空。
金发的男人猛然的揽住了他的腰，将他一把抓了回来。
而真人仰面躺在地上，“嘁”了一声。
五条檩一只脚踩在他的身上，用了很大的力气，几乎要将他撵进地面。
“真是可惜，你杀不了我。”真人伸出手拽住五条檩的腿，上半个身体扭曲般的竖立，眨眼间成了一棵极速生长的，扭曲的树般，居高临下的看着五条檩。
“嗯，我知道。”五条檩甚至出声应了他的话语。
“但是……我可以揍你。”
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嘲讽。
少年猛然又是一脚飞踢，他跳跃力惊人，愣是飞跃而上一脚用力，生生踩入真人的眼睛。
但这种纯身体造成的伤害，对真人几乎是无效的，他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察觉到有其他的人靠近。
紧接他后退，极限的将自己巨大化，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五条檩同样也察觉到了那股突入的气息。
……很熟悉。
他分神侧过头，看到一个身着素色和服的老人，正朝他露出一个几乎是能用慈祥来形容的笑容。
“檩。”
他用长者般的语调，喊出亲昵的称呼。
五条檩仿佛又看到了那处飘零着樱花的庭院。
看到那慈祥的，虚伪的笑容。
仅仅是这短短的一个愣神，真人的身影瞬间便像是气球泄气般缩小，然后消失。
五条檩果断选择去追真人。
“嘀嗒。”
一滴血液落在了他的脚边。
是血雨。
倾盆而下的鲜红让五条檩的视野丢失，他的脚步一顿。
这些雨可能拦不住任何一个咒术师，偏偏是最克制他的方法。
耳边的雨声，眼前血色的屏障，还有鼻尖泛起的腥味，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厌恶，几乎将他的五感削弱到了谷底，而他还无法施展术式抵消这样的影响。
“五条前辈！”
直到七海的声音划破了这道专门囚困他的屏障。
五条檩才缓神，眨了眨眼睛。
……
神代束掏出了手机。
他让系统给他翻出一个号码，旋即拨通。
对方接的很快。
“喂。”
神代束听到熟悉的声音，勾了勾嘴角，“夏油君。”
“嗯？怎么是你。”夏油杰有些愕然，这个手机号是他的私人电话，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他还以为是五条悟打来的，但没有想到会是这个人。
“是这样的。”神代束笑眯眯的说，“我发现了一只等级大概是特级的咒灵，能力似乎是能从内部更改一个人的□□……据我所知，术式是刻在身体里的吧。”
夏油杰沉默了。
即使这只咒灵的能力不是神代束形容的这样，单凭他的等级，对夏油杰而言便是必须去一趟。
毕竟他的咒灵在百鬼夜行中几乎散尽，现如今麾下一只好用的都没有。
他也不觉得神代束是在骗他，毕竟这个家伙知道的可能比他想象中的多的太多了。
很明显这是一场交易。
“你想要什么。”
神代束语速很快的把地址一报，然后潇洒的说：“报酬的话，等我的漫画上架以后支持一下就可以哦。”
“咳……你是打算转行去做情报贩子，然后卖人情给你刷销量吗。”夏油杰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要求居然会是这个。
“……比起和我聊这些，夏油君现在赶去指不定能直接抓到呢。”
神代束说完便挂了电话，五条檩没有术式打起咒灵来不怎么爽，这种时候借刀杀人，外加卖给夏油杰一个人情，是最优解。
于是真人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扭头便看到手拿特级咒具，一身僧袍的男人。
真人，惨。
……
“高专应该需要一个心理疏导的老师……救下来的那个孩子这几天没事吧。”
五条檩和七海站在医务室的门口。
“嗯这点我还是赞同的，吉野有虎杖在照看，状态好了很多，说到底这孩子也只是被诅咒欺骗了而已……他的家人也不在了，想留在高专还是离开都任他选择了。”
七海顺着他的话简单的叙述了一下，至于吉野的家人，咒术师见惯了死亡，他们甚至已经对此没了什么过于的情感。
“但是五条前辈……我们为什么要站在医务室的外面聊天。”
七海建人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发出了灵魂质问。
近来他和五条檩又各自出了任务，按照一惯的惯例，如果有受伤或者是感到异常，要先来医务室让家入硝子进行检查和……研究。
七海没想到自己会在门口遇见五条前辈，同样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五条檩会见了他以后就和他聊天，甚至隐约阻拦了他进医务室的脚步。
“……”五条檩无辜的看着他。
“算了，说起来，五条前辈，那个老人是谁。”七海当时在楼上看到了一切，问出了一直没机会说的话，“我应该去帮前辈的。”
在七海的印象中五条檩的强大几乎是和五条悟不相上下的，所以他做出了先照顾孩子们的选择。
“一个虚伪的老头而已。”五条檩随意的回答。
“……那五条前辈，你的咒具没有带吗？”七海推了推眼镜，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五条檩的咒具和他的刀一样，都是随身携带，但他直到现在还没见到那熟悉的，沉重如棒槌一样的咒具。
“坏掉了。”五条檩的语气依然是平静的，他抬眸看向自己的学弟，微微勾了勾嘴角，“说起来……七海学弟你长高了许多呢。”
七海这才发现以前和自己身高相差无几的前辈如今比他要矮了不少。
“五条前辈……”
“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呢七海。”五条檩语气温柔，他拍了拍学弟的肩膀，“这次的任务很顺利吧？”
“嗯，目标已经祓除了，但是受了轻微的伤，有些不舒服，所以来治疗一下。”七海面对五条悟惯了，见五条檩这样，他不仅没有感受到“前辈的关怀”，反而有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行了你们两个，别站在外面聊天了，进来检查。”家入硝子的声音从内而外的传出。
七海看着五条檩闪身推开医务室的门，然后又闪身退到了他的身后，一副礼貌排好队，七海不进他不超队的模样。
七海懂了。
……前辈，都是狗屎。
“只是例行的，任务结束后检查而已。”家入硝子看着自己曾经的同窗那张称得上稚嫩的脸，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我真的没有受伤。”五条檩果断的说。
然后在家入硝子一脸“一烟难尽”的表情下，他默默掀开袖子，露出胳膊上附着的咒力侵蚀的印记。
他只是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讨厌医务室而已。
而且……这种伤不治也没事，他主要目的也只是为了来见一见昔日的同窗。
看着五条檩生动的神态和动作，家入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说真的，看到你这副样子心情有些复杂。”家入施展了反转术式给他祓除上面的诅咒，这是她后来研究的新用法，旋即扭头去拿了桌面上的报告，又拿起笔在上面勾画了个叉。
“……我也很复杂，不过话说回来，家入你的新发型不错哦。”五条檩坐在家入的对面，昔日的同窗如今看上去成熟稳重了许多，“就是黑眼圈让你的美貌值打了折扣。”
家入看着眼前永远定格在了这个外表的五条檩。
她顺着他的话无奈的道：“我也不想每天高效工作，搞得我晚上出去都没什么精力了……说起来，五条，你这个诈尸诈的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家入试着用以前同窗时那种无话不说的，调侃居多的语调说着。
“嗯，我也没有什么准备，然后就这样活了……虽然，我觉得，我不再出现才是最好的结局。”五条檩接着她的话，平淡的诉说着死亡的字眼，在家入僵愣住的表情下，他用最温和的语调说出了最残忍的现实：“毕竟，我的术式没有了。”
“虽然有些混乱，但我已经猜到了一切。”
“明明……我更希望能为你们留下一段，五条檩是优秀可靠的咒术师的记忆啊。”
家入到嘴边的话没有再说出口。
没有人比他们三个更清楚，五条檩有多在乎他的术式，多在乎他为自己镀上的荣誉。
五条檩曾经是不配姓五条的。
这个姓氏是他用实力获得的认可。
术式是他引以为傲的“恩赐”，是他一直坚信的，“神明”对他的最炙热的爱。
“……我一直在想，如果神代的能力是让他见过的人心底最思念的人以残影重现，那为什么灰原没有回来，为什么回来的是我。”五条檩慢慢的站起身，“明明在故事里，有执念的人往往才会徘徊于世。”
“但是偏偏，让我一个心甘情愿死去的人再次重回于世。”
“似乎有些可笑呢。”
家入比起想给他一个来自同窗“爱”的拥抱，更想狠狠把他揍醒，但她什么都没做。
她想说的话语，想打断他却迟迟没有组织好的语言尽数梗在喉间，明明五条檩的语气平静又漠然，明明他的眉眼，他的神情都是那么鲜活，怎么看都还是记忆中那个有分寸的，规矩温柔的少年，可她却仿佛栖身海底般，无法呼吸，什么都说不出。
无悔死亡的咒术师，却偏偏得已重现。
那些满身执念的咒术师永远长眠。
忽然五条檩察觉到了什么。
他扭头，看到隔着窗户，沉默的站在那里的五条悟。
白发的青年背后是碧蓝澄净的天空，他的眼眸像是那片无垠天空的缩影，却又比那更加湛蓝，也更加剔透。
【破损程度百分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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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五条悟永远也留不下五条檩。
因为谁也留不住一个没有执念,甘愿死去的人。
“啊……都在医务室啊，刚好也不用去找了，为了快点回来我可是连续施展了好多次术式呢。”五条悟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他眨眼间从屋外瞬移到屋内,于是收获了一个家入硝子的白眼。
“从国外瞬移回来的那种吗？”家入调侃了他一句。
“这么问……硝子是加班把脑子加坏了吗。”五条悟笑眯眯的回了一句,紧接着自然的和五条檩聊起了近来的事情,“嘛,杰的那个小孩找不到了,整个高专都翻了一遍……算了，反正交给杰苦恼就是了。”
“如果枳也是因为神代能力才重现的话，可能是时间到了吧。”五条檩眼角余光看了眼五条悟，见对方还是挂着一贯的笑容,便自然又随意的说道。
“喔,那看来那个家伙的能力也没那么强嘛。”五条悟摸了摸下巴，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去想。
家入见状,默不作声的从抽屉里取出报告,递给了五条悟，“喏，新来那个叫吉野顺平的孩子的检查报告，不过你看不看都无所谓了，反正你去见他一面就能弄清吧。”
五条悟接过来翻都没翻，直接随手一扔，“啊啊这些就交给夜蛾校长处理啦，最强也不用把什么事情都做完吧。”说着他还眨了眨他闪耀的大眼睛，让家入硝子想抄起一旁的白大衣给他套上。
这张脸真是……啧,自从檩回来连眼罩都不带了啊。
所以为什么这么一个家伙长着这样一张十几年都没变过的脸啊！
况且……眼前这两个家伙同框，要是五条悟的脸上再多一副墨镜的话,这一幕真是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啊。
“你墨镜呢？眼罩呢?不是最喜欢耍帅了吗?”家入硝子状似随意的提了一句。
五条悟毫不在意的说：“眼罩不知道被丢在哪啦，墨镜……檩，我的墨镜呢。”他看向一旁沉默的五条檩。
对方闻言，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墨镜，随手递给了五条悟，“悟君这个墨镜应该已经有了纪念意义了吧，所以要好好保存呢。”
五条悟垂了垂眼眸接过墨镜。
他知道檩最喜欢他的眼睛了，所以他没有戴眼罩。
而墨镜……如果戴上的话，会偶尔会给他一种，这一切还在高专时期的错觉啊……
但五条悟不是会被这种“错觉”困住的人……他最终还是戴上了墨镜，还不忘挑眉说一句：“檩居然随身带着，喜欢的话自己留下也可以哦，我完全不介意。”
“虽然这句话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但是……”家入指着墨镜说：“这个款式怎么看都完全是盲人墨镜吧，五条才不会想戴。”
对于这两个家伙，家入都是用五条来称呼的，反正这两个家伙差这么多，认识他们的都能听出她指的是谁……况且五条檩也早就不在了，自那以后再提起五条，就都是指五条悟了。
“欸，但是檩之前可是戴了好久哦。”五条悟曾经还会和家入硝子争论他的品味，这可是尊严，如今却只是挂着他一贯的笑容。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谁要听这些啊。”家入一脸嫌弃，她伸手向后拢了拢刘海，“神代的各项检查也都没有问题，确定了，他的能力也不是异能力……横滨那两个家伙你准备怎么处理?”
在高专，家入硝子可以说是五条悟最信任的人之一，因而有些事情他也会和家入商量。
“……接下来他们想做什么只要不牵扯到咒术界就随便了。”五条悟有他自己的打算，“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横滨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城市，这样吧，下次再去例行祓除诅咒让我去好了。”
横滨的神秘和它的难以进出的程度一样出名，五条悟早就想去转转了，只不过他真的没有时间。
“横滨例行祓除任务是三级咒术师都能独立完成的程度……你去的话就不怕被那边以为我们有什么想法，把合作关系弄的更复杂?”家入她是真的怕，她觉得五条悟真的做的出来。
五条檩一直听着，他并未插话。
他看着身旁戴着墨镜的五条悟和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头的家入硝子，要是忽略背景是医务室的话，恍然间像是跨过了时间。
如果加上一个笑眯眯坐在一旁的夏油杰的话，便是曾经无数个午后都曾出现过的一幕。
……
能力被确认为非异能力的神代束终于得以离开高专，毕竟这里条件再好，也不敌他自己的小窝。
虽然是租的。
神代束在家门口看到了中原中也留下来的酒，便拿了起来进了屋。
所以说……他看着酒瓶身上的标签，又联想到那天中原中也身着的那身黑西装……他不会是为了买酒找了个兼职去收保护费了吧。
脑补了一下画面，神代束轻笑一声，当然他也只是发散一下思维，这种事情应该是不会发生的……吧。
他调出系统面板，五条檩这个身份现在说走的剧情距离他构想的“美好”结局已经不远了，因为隶属同一个世界，且剧情中的主要人物之间都有联系的原因，枳这条线是可以并行顺带一起刷了的，但现在不是好时机。
神代束慢悠悠的抿了口刚泡好的咖啡。
他好像有点太咸鱼了，还是开个马甲去浪一浪好了。
神代束敲了敲系统，自他开始构思画稿后，便语气温和的威胁了系统，让系统静音了一段时间。
系统只是遵循了他的指令，给他导出了马甲数据。
……
“时枝寻？”
家入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全部看完后她才放下资料，抬眸看了眼站在眼前的青年。
对方着一件款式古旧的大衣，像是一二十年前拍摄的海报中的模特穿的，浅栗色的眼眸像是她以前在街边经常见到的软糖，虽然用这个形容很奇怪……但确实是她的第一印象。
是个没有半分攻击性的，温文儒雅的青年。
更奇怪的是自见到对方第一眼起，家入硝子心底近期积压的愁绪全部被扫除，仿佛眼前看到的一切都被加了一层滤镜一样，让她久违的感到心旷神怡。
大概算是……超人的亲和力？
“来应聘心理咨询老师的？”
之前七海和五条檩的对话她也有听到，的确，高专的这个职位确实需要一个人，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后勤也一直都有联系过，但碍于咒术界复杂的环境，多少知道些的人，都不会来应聘。
“嗯。”他只是温和的应声，“负责人先生说让我来找医务室的家入小姐商议……其实比起心理辅导，有关医学方面我更擅长一些，但是听说贵校只有心理老师的岗位缺人，所以想来试试运气。”
他的唇边带着浅笑，看上去干净又斯文。
没有任何资格证，履历也相当的空白……但是他身上的那种诡异的影响力却是实打实的。
家入有了猜测，这个人应该是知道自己的能力，才会来应聘的。
“我们学校有点特殊，不过能来到这里你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吧，工作的话……闲着没事做什么都行，要是那些孩子有事的话，让他们去找你就好了。”家入的语调随意的完全不像是在讨论工作安排。
“请放心。”他态度谦和，说出来的话却让家入一愣，“我以前没有固定的居所，虽没怎么亲自参与，却也是目睹过不少异闻……”
“噢，那我就放心了，以后就是同事了，找伊地知给你安排一下宿舍，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来找我就行了。”家入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青年先出去。
要是再不出去……她就不舍得让对方走了。
等他出了门，家入才一拍额头，糟了，这位新老师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她忘了问了。
不过比起那股好闻的浅香，她更想弄清那像是能抚平一切负面情绪，让人的心灵都平静下来，一切噪杂尽数被换上一幕幕美好的光景的能力是什么……单是看着他，家入连拒绝之类的话都说不出。
她敢肯定那个负责人也是因为完全应付不了他才让对方来找她的。
也是一个奇人异士呢。
时枝从医务室出来，迎面撞上了虎杖，樱粉发色的少年背后扛着个人，不时有鲜红落在地上，紧接着跟着他一路跑的还有个坂口。
“快让开！”
虎杖喊了声。
时枝在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看到虎杖背的是太宰治。
头上还牢牢顶着个……锤子。
时枝轻笑离开。
救不了了，等死吧。
等坂口和虎杖把太宰治抬进医务室，家入硝子默默的说：“治不了了，可以等解刨了。”
“啊怎么会。”虎杖茫然的说了句，旋即他捂着头懊恼：“我应该早一步推开太宰先生的，这样他就不会被高空抛物给砸到了。”
“噗嗤。”家入没忍住笑了一声，“再装死就真的解刨了。”
话音刚落，太宰治捂着头坐了起来，他满脸的血，看上去有些恐怖，他伸手把锤子拽了下来。
虎杖这才发现那是一把仿真的玩具锤子，锤子一侧圆柱头上有粘合用的白泡沫双面胶，所以才牢牢的吸在太宰治的头上。
应该是小孩恶作剧粘上去的吧……虎杖把上面的白胶揭开，发现下面盖着一个凸出的图案，没错了，这个锤子居然只是一个印章。
虎杖不禁感叹：“真是有意思的玩具。”
不对，那血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动了动，发出“嘶”的痛呼，虽然玩具本身没什么杀伤力，但高空抛物砸下来还是很痛的，搞得他之前的伤口裂开了。
“看来果然还是瞒不过医生小姐呀。”太宰治一点把坂口和虎杖吓到的愧疚感都没有，旋即他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虽然看上去恐怖居多，“不过我可是专程为了医生小姐才来的。”
“美丽的医生小姐。”
“请问你愿意和我殉情吗？”
太宰治不知什么时候蹦到了家入的面前，他握住家入的手，但是血人镀上了一层滤镜还是很吓人。
“喂太宰……”
坂口的头上滑下无数道黑线，他觉得自己刚刚信了太宰治的演技简直是丢死人。
“不需要，谢谢。”家入冷酷无情的说，但还是运转了反转术式，但诡异的是她的治疗并未起效，输出的咒力像是在接触到对方的瞬间被太宰治吞噬了一般。
太宰治无辜的朝她眨了眨眼……果然反转术式不能起效啊，啧。
家入并未多问，她从桌子上拿起了平日擦手消毒用的毛巾，扔给太宰治。
坂口走过去把太宰治拽了回来，不经意间看到桌面上的档案本照片旁边的名字。
时枝寻。
这个名字……
坂口的记忆力相当不错，这个名字的确有种诡异的熟悉感……他不着痕迹的碰了一下档案本。
——怎么可能。
坂口想起来了这个名字，在许久许久以前，在一份被销毁的资料上，它和与谢野晶子，森鸥外并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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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杰,你养的那个小孩跑了哦。”
五条悟坐在沙发里，长腿翘在茶几上，一手接着电话,一手捏着喜久福。
“……我知道了。”夏油杰的声音听上去并什么波动,他心下有了猜测,却没有再多言。
电话被夏油杰无情挂断,五条悟撇了撇嘴,他把剩下的喜久福塞进嘴里,从沙发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
果然还是去看看吧。
他想起了被救下来的吉野顺平。
等五条悟瞬移到新开设的心理咨询室时，看到了一年级生们全都围着一个陌生的家伙，睡觉的睡觉，看书的看书,最关键的是五条悟居然看到伏黑惠完全没有嫌弃的靠着对方的肩膀。
惠连让他碰头发都不让！
五条悟震惊脸。
“喂喂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
然后更让他震惊的是学生们只是掀起眼皮瞟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换个姿势。
五条悟觉得他身为老师的尊严被挑衅了。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在拐我的学生！”
安静的坐在这间咨询室前身唯一没有拆除的床上的青年，闻言抬头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抱歉,可以小声一些吗,孩子们还在休息。”
他手中捧着本单看封面就满是马赛克的恐怖漫画，眸色很淡，整个人带着说不清的吸引力，随着的还有一股极淡的，但很好闻的香味。
“你是谁啊。”五条悟毫不客气的发问。
“是新来的心理老师。”他的语气依然温和无害。
“喔……”五条悟这才想起来貌似是有这件事，旋即他摸了摸下巴，直接看向他此行的目标，坐在桌前看手机的吉野顺平。
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合群……
五条悟只一眼就有了定论，他直接走了过去,站在吉野顺平的背后来了一声：“呦！新来的！”
吉野被吓了一跳，黑发的少年直接站起来身,然后被五条悟按着肩膀又坐了下去。
“嗨嗨，不用紧张。”五条悟笑眯眯的凑了过来，吉野只是警惕的看着他。
虎杖凑了过来，他夹了过来揽住吉野的肩膀，兴奋的介绍道：“这个就是我之前提过的五条老师！”
“是个……”
“无良教师……”
钉崎顶着一对黑眼圈悠悠的从时枝背后的床里侧爬了起来。
“都说了不要在睡觉的时候打扰别人啊喂！刚出了这周的第四个任务回来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的怨念几乎具现化然后突破房顶。
伏黑惠点头表示同意，连他的脸上都是深深的疲惫。
“嘛……七海海有说你们表现的超棒。”五条悟毫不吝啬的比出一个大拇指附带一个闪亮的笑容。
钉崎抽了抽眼角，这个人完全没有在听他们在说什么啊喂！他们还只是学生就要过上社畜的生活不觉得有问题吗！这才是吐槽的中心和重点啊喂！
钉崎向后一躺。
顺便捞起一旁的被子往头上一盖。
嘛……反正在这里，有时枝老师，真是休息的圣地，她就勉强原谅五条悟打扰他们休息吧。
“啊……说起来五条老师，顺平暂时还没有任何安排。”由于之前吉野的状态并不好，所以一切的安排都没有关于他的，虎杖觉得这样的解决方法不对，但是又找不到五条悟的人。
“既然是咒术师的话，就和悠仁你们一个班就好了，以后就是一起的同伴啦。”五条悟拍了一下吉野顺平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
“顺平，抱歉，五条老师应该是太高兴又来了一个新的学生才会这么激动的。”虎杖忙去查看吉野顺平的状态，得到一个颤颤巍巍的“没事”后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
黑发的少年看着手机屏幕里刚好划过去的主人公和同伴在胜利后互相击掌的画面，他眨了眨眼睛，同伴……吗。
“哦呀，好像有点太用力了。”
“抱歉抱歉～”
是毫无诚意的道歉，五条悟随意的安排完，便瞬移到了门边，他朝着时枝扬了扬下巴，手指在空中灵活的比划了一番，示意他过来，“那么……新来的老师，我们来聊一聊吧。”
“嗯。”
时枝站起身，他把手中的恐怖漫画放下。
青年把门轻轻掩上，他神情自若，主动介绍道：“时枝寻。”
然而五条悟完全没有在听他的话，他凑近，借着身高的优势，微微弯着腰，然后猛然站起身后跳拉开距离，恍然大悟的一拍手，“果然是……香水吧！”
“欸。”时枝略微表现出了一些惊讶，然后点头说：“是香水。”
五条悟揉了揉鼻子，他就说嘛肯定不会错。
“这个牌子貌似有些年代了……”
作为大家族出身的五条悟即使自己不爱好奢侈品，也难免多少会有些这方面的认知。
“算是吧。”时枝只是挂着温和的浅笑，“是我的学生送给我的礼物。”
“喔，看来和我一样是位很受学生爱戴的老师呢。”五条悟自信的说，“嘛，不过我还是更好奇……”他伸手指向时枝，“你身上的能力是什么？”
“是异能力。”几乎是有问必答般，时枝回答道：“我的异能力是共感，我的情绪和状态能够无差的影响周围的人。”
他简单的用一句话描述了他的能力，像是对五条悟毫无防备。
“欸……听上去好像蛮有趣的。”五条悟来了兴致，“意思是，只要你没有进攻的意愿，那么别人也不会对你出手是吗？”
“理论上来说是的。”
“喔……倒是个蛮有趣的能力，对狗呢对猫呢……对咒灵呢？”
五条悟继续追问。
时枝像是没有丝毫被人窥探的不悦般，他只是说：“对动物的话，起效很小，至于其他……没有试过。”
不过，五条悟想到了更多，既然是“共感”，那如果施展者的心态崩塌，或者产生恶念，应该也会影响到周围的人吧，是把双刃剑呢……
“你是横滨那边的？”五条悟问出了他最后一个疑问。
时枝摇了摇头。
“唔……既然这样——去找檩喝奶茶去咯。”五条悟问完就施展瞬移走了，完全没有半分的礼貌可言。
见他的身影消失，时枝才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瓶瓶身已经有了许多显眼磨损的香水，说起来……系统的数据还原连这种东西都能修复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拧开香水盖，一股清香顺着口逸散，前调就极浅淡的香水散去的很快，余下的后调淡的近乎没有，和那个男人截然不同……算起来应该快到了吧。
时枝把香水握在手中。
不要让他写好的剧本进行的太慢啊，林太郎。
……
“林太郎！这条裙子上次已经试过了，才不要呢。”
外表精致如洋娃娃般的女孩跺着脚，一脸嫌弃的指着被她丢在地上的小洋裙。
“但是……但是爱丽丝酱，这条裙子超级好看，就再穿一次嘛，就一次！”被喊林太郎的男人捡起小洋裙，他展示般的拿着裙子转了一圈，裙摆如同花瓣般绽开，不过最显然的还是裙子腰带上系着的小型白兔玩偶，随着裙摆来回摇晃着耳朵，像是活了般。
爱丽丝也盯着那个玩偶，她嘟了嘟嘴，拽下那个玩偶，“林太郎明明是看上了这个装饰品，裙子好看什么的都是借口。”
女孩把玩偶捏在手中，伸手递给了男人，“喏，拽下来让你看个够。”
被女孩□□过的玩偶看上去缩成了一团，男人后退半步夸张的做出捂心口的姿势，“爱丽丝酱怎么能对这么可爱的玩偶下手……不过更令我无法呼吸的是，就连这个递玩偶的姿势，爱丽丝酱也是那么的可爱。”
如果这里不是某地标大楼，可能会因为这个男人夸张的表现和言辞，以及女孩的年龄，被请去喝茶。
男人还是把兔子玩偶拿了过来，他像是透过玩偶看到了什么般，旋即露出一个笑容，“也不知道芥川君现在摸到咒术界的边没……”
“林太郎一开始派他去就没想要搭上线吧。”
爱丽丝毫不给面子的揭穿了他。
“啊啊爱丽丝酱～怎么能这么说呢，当然是要给组织里年轻有活力的孩子一个表现的机会啊。”
“林太郎明明是觉得他前些日子闹得动静太大了……”
男人义正言辞的开口，“怎么会呢！说起来，听说外面出现了能使死人复活的能力者，真让我感兴趣。”
“欸，林太郎是想念老师了吗？”
爱丽丝用天真的表情询问。
“没有哦。”男人看着手中皱巴巴的玩偶，即使已经被□□变形，兔子玩偶还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因为毕竟只是个装饰品，“毕竟是我亲手把老师拉下来的……所见皆光明，便所处皆光明的老师，犯过最大的错误就是太相信自己了。”
他的表情是漠然的，只有深邃瞳孔深处略微渗出一丝被揉碎的，像是思念又像是怀念的情绪。
“要是晚些崩溃就好了，这样我的计划就一定能成功，真是太可惜了啊爱丽丝酱。”
在他像是眼中一个人的生死都是不重要的，只有他的“计划”排在第一位般。
爱丽丝用似懂非懂的神情望着他，然后傲娇的说：“看在林太郎那么诚实的份上，就再穿一次这条裙子吧。”
“真的吗爱丽丝酱～”男人欣喜的连语调都变的荡漾了许多，他随意的松开手，兔子玩偶便落在地板上，因为里面塞的是棉花，连从高处落下的声响都不曾泛起。
于此同时被提起过，在前段时间连拆了四个组织，还因为没有杀干净，动手时还太高调，惹了大堆麻烦，被派去出差的芥川随便抓起了一个路人，用能吓哭小孩的表情说：“喂，知不知道咒术界从哪进？”
路人脸上的茫然和惊恐都要成了表情包。
芥川将人随手一扔，然后继续去找下一个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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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再坐回奶茶店的五条檩内心毫无波动。
他看着桌子对面的五条悟垂着头,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捏着吸管搅拌奶茶。墨镜搭在他的鼻梁上，从上侧空隙隐约可窥到几分他雪白的睫毛和掩藏其下的一抹蓝芒。
“盯着我也不能当奶茶喝啊。”五条悟头也没抬,但是任谁被注视这么久都不会没有感觉的吧,更何况他可是六眼诶。
五条檩默默的搅了搅眼前的咖啡……没搅动。
啊……这是个鬼的咖啡,这里面的加的糖比他喝一个月咖啡加的都多。
都从液体变成半凝固的固体了呢,他该庆幸他早有准备提前喝了几口才没让咖啡溢出来吗。
始作俑者五条悟甚至还得意洋洋的说：“这样就没有那么苦了吧,真不知道为什么檩总喜欢喝这些味道奇怪的东西。”
咖啡可是生命之水啊……神代束有话想讲。
五条檩只是有些无奈的看着五条悟的表情,觉得挺像一只明知道自己做过了但还是理直气壮的大猫。
嗯，完全一致。
“悟君今天不出任务吗？”
五条檩试图发动语言进攻，转移五条悟的注意力，现在这咖啡他要是喝一口,怕是下半年就不想碰了。
“是故意推掉的。”五条悟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杰跑掉了，身份不明,但一直由我担保的枳也消失了,况且又牵扯到了横滨……真想亲眼看一看那些老橘子急到跳脚的模样。”
五条悟毫不掩饰他的目的。
现在那些老东西可没有时间打扰他和檩。
五条檩居然真的顺着他的话说：“会有机会亲眼看到的。”
“果然檩也没有表面上那么规矩嘛。”五条悟挑了挑眉，他怎么能不知道五条檩到底是怎样的性格。
“说起来，马上就是交流会了吧悟君。”五条檩继续选择转移话题。
“嗯哼，这一届是悠仁他们，我不是很担心，倒是檩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五条悟是很了解五条檩的，哪怕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现在只是虚影，他也会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他要做的事情。
“我接下来要去找一个人,悟君不用担心，很快就能解决。”五条檩的眼前闪过那场血雨前老人慈祥而诡异的笑容,以及那一声呼喊。
同样是死去的人再现，但五条檩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必须得去跑一趟。
五条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看着五条檩搅弄了半天的咖啡，却没有再喝第二口，看着五条檩像是什么都不知情般起身要离开，他一直看着，直到五条檩向他告别，然后离开奶茶店。
五条悟这才向后一躺，靠在椅背上。
墨镜后的蓝眸前所未有的划过迷茫，随即又极快的，像是先前都是错觉般重归寂静。
有很多他先前不懂的，弄不清楚的事情终于知晓了谜底。
在医务室，在家入硝子面前。
直到五条檩亲口说出事实的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的檩像是被刷新重置了一般。
大概……是因为他说出了想要留下对方的字眼吧。
心甘情愿的死去……没有牵挂和羁绊的幽灵，在鬼节重回世间看望自己现世的亲昵之人。
见了之后，就了却了最后的念想了啊。
真的，留不住吗。
——怎么可能，他可是五条悟啊。
五条檩并非全无头绪，他很清楚那个“人”的突然出现，还有那场血雨，都是为了救那个叫真人的咒灵。
连咒灵都学会了抱团，真是时代变了。
在当时血雨初下之际他就已经让系统留下了数据信息，只要那个“人”再有动作他就能极快的去追踪到。
恰好，就是现在。
五条檩顺着系统的指引，他一路沿着偏僻的小巷，路过那些在恐怖漫画中最常出现，用来渲染气氛的场景，最终看到了一处废弃许久的烂尾楼。
看上去就很像反派所在的地方呢。
五条檩没有轻举妄动，况且他也并非是一头热的就赶了过来，如果真是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的。
在吩咐了系统做好一切后，他才敛了敛气息，走了进去。
毕竟，这可是一个重要的转折啊。
五条檩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但他从未想到他会看到这么一幕……
一路走来地板上都是血，不知从哪流出，也不知要流到何处，很浅的一层，随着时不时的泛涟露出原本小片原本的地板，却也因为被浸泡许久，而浸上了颜色。
五条檩要找的人就盘膝坐在鲜红之上，他身上的和服染了颜色，面容慈祥和蔼，他的身前躺着一个人，根据颜色判断应该是已经死去。
“你来了。”
他的语气听上去并不意外，“檩果然还是那么优秀呢。”
他用长者的语调称赞后辈般。
“……”五条檩没有在意地板上的鲜红染上了他的鞋袜，他慢慢的走了过去，“你不是他。”
五条檩紧紧盯着对方被掩盖在头发下的，若隐若现的缝合线。
“不用那么紧张。”老人像是不懂他话中的含义般，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语气亲昵：“过来坐，像曾经那样。”
“只是今天没有招待的樱饼，也没有茶水。”
五条檩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毫不在意般，盘膝而坐。
鲜红顺着他的裤子，衣摆慢慢的向上攀爬。
他们坐在鲜红之中，以面而对。
老人的混浊的眼眸中的神情慈爱又温柔，像是在看自家被寄予厚望，不断成长的晚辈。
“不管过去了多久，檩还是那么优秀又自我，考虑好了吗，继承我们的衣钵，权势，荣誉，财富，这些常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只需要你搭上我的手，就能尽数拥有。”垂垂老矣的老人语调平静缓慢，像是无数次在那处樱花飘零的别院促膝长谈般。
五条禾也。
五条檩终于想起了对方的名字。
“我拒绝。”
“……我的咒具是你动的吧。”五条檩像是把眼前的“人”认成了他记忆中的那个看似慈祥，但实际上虚伪又贪婪的老人。
可……教会他许多的，也是他。
“我是在救你啊。”他语调温柔，声音喑哑，“毕竟，连檩自己都认为，术式被毁，连外表都不再完整的五条檩，再也没有机会和你想要追随的神明并肩了。”
“我怎么舍得我看好的孩子，最后受不了，一步步的崩溃呢。”
五条禾也像是真的这么认为般，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枯萎的，但隐约还透着诡异的，却能用溺爱来形容的笑容。
“啊……真让人苦恼。”五条檩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旋即露出有几分苦恼的表情，“刚进门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
“不过说起来，角色扮演是挺好玩的。”
五条檩垂眸勾了勾嘴角，那双总是平静内敛的墨蓝色眼眸中流露出不属于他的疯狂和愉悦。
五条禾也这才察觉到了不对。
先前有来有往的试探被撕开。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不是“复活”，而是像他这样的“夺舍”吗。
他慢慢的凑近，然后扯出笑容，露出嘴里已经快要掉光的牙。
“真是奇怪，连五条悟也会被骗到吗？”五条禾也，不，或者应该用羂索来称呼他。
能够蒙蔽“六眼”的夺舍吗……真让他对夺取到这具身体有了更大的欲望了呢。
先前用来承载他的身体已经坏掉了，这具提前换的，为了这个计划的尸体现在也快到承载的极限了。
他迫切的需要新的躯壳。
而在他的计划中，没有一具比五条檩更合适……只不过，看来他是遇到了“同行”？那他真是更加的——更感兴趣了呢。
他抬起手，表演了一波什么叫开窍，字面意义上的，他像是拉拉链般，顺着脑门上的缝合线拉开，露出一个大脑状的“生物”，上面还有着一张嘴。
有液体顺着脑门淌下，嘀嗒进血中。
这一幕真适合画恐怖漫画啊。
但五条檩的面上仍然没有什么过多流露的情感。
“其实我还是很尊敬你的。”五条檩没有去看那个大脑状的生物，他看着那张表情枯槁，但又平静的老人的脸庞，“所以啊……”
“我来救您了。”
五条檩迅速的从口袋中抽出一把匕首，那是一把一级的咒具，他猛然挥出，那个大脑状的咒灵只是张大了嘴。
在那一抹寒芒划过的刹那，那具一直在地上躺着的尸体动了，脑状生物不知何时消失，地上的血液也像是被吞噬了般消失的极快，露出他们刚刚坐的地方的地板上的阵法。
“小看你了呢，明明听说没有了术式。”
地上的尸体仅仅是眨眼，便像是活了般，他站了起来，向后一撤，拉开距离，碎发掀起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以及还没缝合好，露出大片脑状物的额头。
“真是的……打乱了我的计划。”
羂索头疼的说着。
五条檩只是沉默的接住因为失去操纵者，软下来的老人身体。
但顷刻间，那具尸体便像是尘埃散去。
是脚下的阵法。
是连残余的咒力都被吞噬干净才消失了吧……五条檩是能感受到的，咒力在一点点的消失，被吞噬。
不过，如果换个人应该是察觉不到的吧……毕竟吸取的太少，也太缓慢。
羂索挂上势在必得的笑容，“感觉到了吧……以及啊，在阵法运转的那一刻起，里面的人就绝无可能出来。”
听上去是不错。
但……可惜了。
五条檩露出怜悯似的神情，他看着笃定他逃不掉，所以慢条斯理把缝合线拉上的羂索。
五条檩依然维持人设的冷静以对。
羂索的笑容越来越狂妄。
马上，他就能拥有一具准特级资质的新身体了。
即使没有术式，但在功能性和完整程度上，这具身体是完美的。
“是这样的……我是个开挂玩家。”
五条檩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配上漆黑与暗红交织的背景有些诡异。
羂索睁大眼睛，他的眸中映出一道身影，那是个拿着刀的少年，月灰长发被高高的挽起，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舞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尘之呼吸。”
“烬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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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周遭的建筑被一刀劈开,其间纠缠交杂的沙石随着刀刃的挥动被凝聚旋转。
眨眼间，以这柄刀为中心，周围的一切被尽数碾碎,挥刃的少年鎏金的眼眸闪烁,一切被摧毁,被破坏。划破黑暗的一道光芒掠过,烂尾楼随即消弭,露出大片黄昏橙红的天际。
作为伤害的直面目标,羂索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直面那道利刃划过他这具新的身体，以接触的第一点开始发力，这具身体一寸寸的化作尘埃散开。旋即“啪嗒”一声,操控这一切的脑状咒灵落在地面。
有着鎏金双眸的少年蹲下,他披着件黑色羽织，上印大片雪松剪影,身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冰雪的气息,伸出手将脑状咒灵捏了起来。
没有咒力是无法祓除咒灵的。
“……都说了，我开挂啊。”少年叹了口气，语气赫然和先前的五条檩相似，带着说不清的怜悯和嘲弄。
只剩下一个没有任何外壳保护的羂索思维飞速运转。
原来连夺舍也不是，而是制造幻象之类的吗……
但这也未免太强大了。
那既然这样，也就意味着无论是眼前这个拿刀的人，还是五条檩，可能都是已死之人被重新制造的幻影之类的。
但幻象终归是幻象。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五条檩没有术式，而眼前这个人又无法祓除咒灵……
自以为什么都猜对了的羂索,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去找到发动这一切“幻象”的人。
神代束：就算你长的就是个脑子样，你也猜不到这其实都是我的小号。
羂索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而有恃无恐般的张着嘴嘲讽：“呵……但你没有第一时间祓除我，就代表你现在其实是做不到的吧。”
五条檩还被阵法所束缚，因为咒力不断流逝的缘故，他整个人连站立都有些不稳，羂索没有说的是这个阵法在吞噬完力量后就会开始蚕食生命力。
算时间，五条檩坚持不了多久，更别提现在过来祓除他了。
而只能召唤出一个空有一身强大能力，却无法祓除他的幻象，就代表他现在也无他法，他只需要拖住他一会，然后借机脱身就可以了。
毕竟也在这个世间存在千年，羂索怎会只做了一手准备。
“因为我也没打算一开始就祓除你啊。”五条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
金眸的少年也微微扬了扬嘴角，“我在斩鬼的时候最喜欢看到……”
“在我挥刃后，他们化作尘埃散去的刹那。”
“说实话……我本来喊这一式叫——挫骨扬灰。”
少年把手中的咒灵远远抛起，比之前更为强大的一刀挥出，上面附着的力量卷起周围本就破碎几近沉沙的残骸，咒灵被这完全没有咒力的一刃消毁的只剩下了……一颗牙。
“喔，还没死啊。”
好麻烦啊。
算着时间的五条檩有些头疼，看来他是杀不了这个咒灵了，但或许这样也不错。
鎏金双眸的少年在这一刃挥去后随着沉沙落地一同消失，与此同时因为体力流失过快，而不得不蹲坐在地上的五条檩抬了抬眼眸。
晚霞余晖尽数映入他的眸中。
不远处只剩下一颗牙的羂索还在试图挪动，只要他能碰到原本的设好的机关……
那具他刚换的身体拥有的术式并不弱，但他没想到居然会被一刀秒。
幸好这样的身体他还有无数具。
只要他碰到……
五条檩知道他的动作，他只是缓慢的躺了下去，躺在泛着猩红的阵法中央，他的衣摆从下而上的染着红色，随着他的动作绽开像是一只被火焰烧灼的蝴蝶。
余晖为他附上一层暖色。
“如果你换一具身体做饵的话，我或许不会这么生气。”
虽然这么说着，五条檩神色依然平静，那个老头确实心理不怎么正常，但他的“爱”也是真的。
咒力还在不断的流失，他的确站不起来了，但是……
五条檩看着遥远的天空，彩云落霞，橙红与昏黄交织，天际间的红蔓延着，像是深秋大片绵延的红枫，周遭的一切被一刀碾碎，卷成尘埃随风散去，视野便也空旷了起来。
羂索最终还是没有碰到逃亡的通道。
那颗牙被一脚踩进了地里。
墨蓝色瞳孔中的风景被一抹划破一切的蓝替代。
“呦，在看风景啊檩。”
五条悟弯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本就松垮的墨镜挂在他的鼻梁上，肉眼可见的，耐不过地心引力落了下来，五条檩弯了弯眉眼，抬手接过。
“这种阵法……”五条悟半跪在五条檩的腿间，微微俯下拉进距离，他一只手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压下去，眸中满是兴味的看着五条檩难得的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在他身下，一贯扣子总要系到顶的五条檩因为不再是高专的学生，没有再那么规矩的系好，而是敞露着漂亮精致的锁骨，一向总是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人此刻没有任何防备的躺在地上。
他的眉梢眼角都还带着尚未褪去的青涩，但在五条悟的记忆中，五条檩的的神情总是坚定而成熟的。
五条檩是冷静的。
无论面临怎样的场景都会冷静的思索对策……五条悟想，在发现咒具被做了手脚的时候，他的檩也会是这样一副表情吧。
五条悟的视线下滑。
五条檩的睡姿五条悟见过无数次，他总是在睡觉的时候也是以一种保护自己的姿态，从未像这一刻那么肆意放纵的躺着。
五条悟骤然升起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他想看檩露出别的表情。
白发的青年覆了上去，他的嘴角扬着恶意满满的弧度，“没记错的话，檩现在还是未成年吧。”
五条檩依然是用那双平静的眸子看着他，上一幕落日的黄昏映景被此时五条悟放大的脸所覆盖。
五条悟的手指抚上五条檩的右耳，“我还记得以前在练习术式的时候，檩总会因为把感官强化的太强，从而导致敏感到碰一下都会应激似的颤抖……”
“可惜我现在已经没有了。”五条檩的语调平静，他抓住五条悟的背面的衣领，勉强的起身，他手臂环过五条悟的背脊，偏过头抱住对方。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五条檩越过五条悟看向更遥远的天际。
五条悟张开嘴，他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他问：“那你呢。”
五条檩死去的那一日，也是个美好的晴日。
所以，真的不想，每一日都看到这么美的天空吗。
“我？”
五条檩轻笑了一声，“说起来悟君的眼眸比我见过最美的晴日还要透蓝。”
“我早就知道小时候的檩看上的就是我的脸！”
嘛，不过他长的这么帅，檩看不上才是审美有问题。
但……
“其实不是。”
五条檩顺着这个拥抱的姿势把五条悟揽了过来，墨蓝的发丝和白发相碰，“小时候在展开术式的时候，我总能听到无数的声音，但悟君的身边，是最安静的。”
毕竟那是，少时高高在上，眉目冷凝，周围没有人敢大声言语的神子啊。
“哈？”
五条悟裂开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理由才让五条檩后来一直一直和他站在一起。
“噗嗤。”
五条檩把他的头扳远了些，看着他就像是知道铲屎官养猫不是因为它可爱，而是因为家里多出一碗饭没人吃一样的猫一样，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笑容又纯粹，又轻松，是和平日连笑都是清浅的五条檩截然不同。
原本准备仗着自己“成年人”的身份，让五条檩露出和平时不同表情的五条悟呆住了。
但是，事实证明，还是五条檩略胜一筹。
“果然檩的本性和外表完全不一样嘛！也就夜蛾大叔他们会被骗，真是的……”五条悟眨了眨眼，见他笑容灿烂，也跟着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过……原谅你啦。”
五条悟变本加厉，越发的拉进距离，直到那双眼眸中溢满蓝色。
“那既然都夸了这么多次的好看，就让你看个够咯。”
那个晴日的天空被更剔透的蓝色覆过，橙红的天际被蓝色吞噬。
【世界修复中……】
机械的声音凭空响起。
伴随着的，是五条檩身下破碎，然后绽开成无数细碎光点的阵法。
五条檩伸手，再次拽着五条悟躺了下来。
“来赏景吧，悟君。”
……
【所以……宿主你当时真的是觉得待在五条悟那里清净，才选择呆在五条家的吗……】
五条檩的马甲距离修复只差一步，而在五条悟终于明白五条檩念想是什么后，如同神代束剧本所构的那样，朝着“完美”的结局前行。
系统调出面板，那上面有着“拯救世界”的进度条。
现在往前进行了十分之一。
【那不然呢，毕竟不在五条宅邸的话，外面就更吵了，既然这样，还不如选一个舒服点的地方。】神代束笑眯眯的回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小时候的五条悟是真的高冷，也不知道后来怎么长的这么歪。】
大概这就是“成长”吧。
神代束自顾自的给了五条悟长歪定下了一个原因。
【宿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在神代束赶完了第一卷的稿子后，终于被放出小黑屋的系统语气都没有那么活跃了，它最近一直过着只能看却没法聊天的生活，它快憋死了。
【枳的那条线可以再放一放，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一开始枳就是为了推动剧情而出现的，现在夏油杰已经回盘星教了，那么就可以先放一放了。
神代束只是在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来达成他的目标而已。
【说起来……我的漫画要上市了。】
毕竟，在他眼里，漫画才是生命。
作为全程看着他画漫画的系统，它表示，那真的是少女漫画吗？！
真的有人会在甜甜的恋爱中还穿插细思极恐的剧情吗。
这个宿主怕不是个魔鬼。
不过它还有一个疑问：【宿主，说起来为什么你的座右铭是顺从呢？】
系统看着神代束正在编辑的个人介绍。
除了一些基本信息外，就只有这个简短难懂的座右铭了。
神代束没有回答它。
在他清醒的知道一切，却妄图改变原定轨迹时。
有人教会了他顺从，但他没有去听。
于是他做了坏事，成了一个不会被原谅的人。
不过，如今他已不再是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漫画家而已。
神代束将画好的稿子再一次检查一遍，放进文件夹。
【唔……说起来我现在是不是能心安理得的回五条宅拿走“我的遗产”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系统沉默了。
它说：【宿主，你好像忘了，那把又重又难用，还特别难修的咒具造价极其高昂……】
【因为坏的彻底，制造者也不在了，为了修它，宿主到处跑，最后用了一个亿才修好。】
回来的还是被动过手脚的那种。
是的，为了“老婆”，五条檩基本所有的个人资产，都拿去修咒具了。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但是没修好，他们应该翻倍赔偿。】
【……宿主，十几年了，给你修咒具的人早没了。】
神代束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后，他生无可恋的“噢”了一声。
心好累，干脆让世界就这么毁灭了吧。
【宿主，宿主你冷静啊！你快站起来，你的漫画还没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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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所以说,拥有这种亲和力，真是适合做老师啊。”
刚入职没多久的时枝寻凭借自身奇异的能力，一跃成为了整个高专最受欢迎的老师,家入一只手托着下巴,透过窗户,看着远处坐在树下被学生们围着的青年,意味不明的感叹了一句。
五条悟对他不是很感兴趣的事情提不起劲,只是习惯性的说了句：“硝子是嫉妒了嘛。”
“并没有。”家入慢悠悠的说着,“不过话说，这位老师似乎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尤其是拿手术刀的手，比我还要稳和准呢。”
“噢对了,五条那边怎么说。”
家入已经有几日没见到五条檩了。
五条悟闻言顿了顿他正在把玩病历本的手,“咒力消耗太大，还在休息。”
家入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但并没有说什么。
待他们这样像往常般聊了会后,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推门而入的赫然是他们刚聊过的对象时枝寻，温文儒雅的青年先是礼貌的打了招呼，旋即对着家入道：“家入医生，我想批个假出学校一趟，会在晚些孩子们回来前回来。”
“……这种事情没必要报备的啊时枝老师。”
高专毕竟不同外面的学校，情况比较特殊，更何况时枝也只是个非咒术师的心理辅导老师。加上仿佛天生就适合干这一工作的异能力，他单是坐在那里，和学生进行简单的交流,就能完美的完成心理辅导的目标。
因而他算是高专最闲的老师。
“麻烦了。”
青年依然没有换掉他那身像是一二十年前的古旧扮相，偏偏就连家入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对于他们来说有些落后的衣服，对于他而言简直像是量身定制。
青年举止言谈规矩礼貌，整个人温和又无害，偏偏，那种绝对不是错觉的微妙违和感……
家入看着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沉了沉眼眸。
……
在依靠异能力劝善了第二个抢劫犯后，时枝默默的拒绝了记者的采访请求。
在异能力的体系中，没有弱的异能力，只有不会用的异能力，恰好他又对自己情绪和态度的把控极好，共感的能力让他从未遇到过挫折。
当他直接的去面对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就会被他影响。
但这样的能力也是有阀值的。
就好比一个人的属性基础如果为零，那么在他的影响下会改变，但如果那个人的属性是负数，他所做到的增加就会变成抵消，反之亦然。
不过……恶意往往比善意来的更强烈啊。
时枝随意的逛着街，虽然他更想给自己的行为定为钓鱼执法。
在问了不知道多少家店，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他问的这个香水的具体信息后，青年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迷茫，旋即漫无目的的走了段时间，约莫是走累了，他便随意的坐在了石椅上做短暂的休息。
他摸出了香水瓶子，瓶身的包装和设计都很朴素简单。
青年爱惜的放在掌心，他的神情带着怎么都想不通似的的迷茫。
这里很安静，是一处公园偏远的后门处，他知道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周围的人，才选择了这么一个地方，静静的理清思绪。
“没记错的话，这款香水在十六年前就绝版了。”
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时枝慢慢的抬眸，看到身着白大褂的男人微笑看着他。
枝叶随着风沙沙作响。
身着白大褂的男人留着半长的黑发，加上那身很有标志性的装扮，看上去像是某个诊所或医院的医生。
“啊……是吗。”
青年闻言神色一变，自言自语的喃喃了一句后，像是完全没有怀疑他的话一般，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般，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谢谢告诉我，但是……我可以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到处问询香水的吗？”
并不是绝对无害的青年问出了他的疑惑。
直接以这款香水的信息作为开场白……但这个人的身上没有带着香水的味道……
“因为恰好看到了阁下苦恼的捧着香水从店里走出来，而且看到香水瓶已经快空了。”
“加上阁下一身有些复古的扮相，我便猜测阁下是一个念旧的人吧。”
男人语调不紧不慢，微微弯着眼眸时眼角流露出岁月流逝过的痕迹，他说话带着让人信服的魅力，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恶意。
香水的味道随着时间没有那么鲜明了，但他还是能嗅到青年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而随着香水味道的挥发，原本由香水掩盖的极淡的味道也进入了他的鼻子。
是一种谈不上名字的药草香，太淡了。
明明这么淡，加上香水的混淆，他应该是闻不到的，但也不知是心理的作用，还是什么……他居然真的感觉到了那股香味。
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的心脏都几不可闻的颤抖了一下。
但显然，除了他别人是不会知道他的变化的。
男人的面上依然戴着无害的面具。
时枝像是信了他的说辞，朝他露出一个难掩苦涩的笑容，“十六年了吗……”
他敛了敛情绪，强撑着露出一个微笑，“但还是谢谢你告诉我。”
男人像是完全没有例如为什么十六年前的香水他还在使用，这香水是不是过期了这之类的想法，只是静静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青年的头发很柔软，总是以善意对待所有人。
他的世界是绝对光明的。
和他接触的人也会慢慢的沉浸于他的光明中。
只可惜……那片光明曾被击碎。
还是由他最依赖的人亲手毁灭的。
“不，不用感谢。”男人无论心底的想法有多少，面上仍是自然的坐在了石椅子的另一侧，然后才后知后觉般的说，“啊抱歉，忘了问了，阁下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毕竟一路走来也有些累了。”
“……不介意，你是来散步的吗？”
毕竟这里偏远寂静，除了他这样为了不让异能力影响他人才过来的人，几乎没有他人。
“这条路虽然距离我的目的地饶了远，但胜在安静。”男人依然是一副自然又随意的模样，他带着笑，然后介绍道：“我姓森，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叫我时枝就好。”
旋即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笑容也真切了两分，“说起来我的学生……唯一一个，他也姓森，挺巧的呢。”
提到了自己的学生，青年浅栗色的眼眸看上去更加的温柔明亮。
“那看来我和阁下还挺有缘分的。”
男人，或者应该叫他现在的名字森鸥外，他闻言眸中神色变换，自然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的弧度却是不变。
死而复生？
跨越了时间？
还是说……
“不过说起来有些奇怪。”时枝手指抵在唇边，“明明什么细节都还记得，但我忘掉了林太郎的相貌和声音……可能是因为最近没休息好吧，不过我能肯定他一定是我最爱的学生。”
“喔对了，他叫森林太郎，单提起这个名字，就能感觉到心底有些异样的情愫呢。”时枝诉说着，青年像是对什么都没有防备心般，完全不会去想他暴露那么多信息，得知的人会不会对他抱有恶意。
“我感觉像是溺爱。”时枝又像是想起了谁，轻笑道：“连才刚过我膝盖的女孩都会揪着我的领子，说就算宠溺孩子也得有个度。”
森鸥外的瞳色越来越深，他听着身侧人温和的，含着笑意的语调，三言两语的勾勒出一个“故事”。
他没有再说话，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退了。
“那看来阁下是个很好的老师吧。”
森鸥外的语调平静。
“……啊抱歉。”听到这句话，时枝才恍然惊醒般，察觉到自己刚刚对着一个陌生人说了那么多，他便站起身，“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
“说起来森对香水应该很有研究吧，才能一眼认出这个香水。”时枝把香水拿出来，“如果森知道有关信息的话，请麻烦告诉我一下。”
森鸥外看了香水瓶子上最明显的划痕一眼，然后问：“已经绝版太多年了，很难再找到了……是因为喜欢这个味道想继续使用吗？看来阁下的确是个很怀旧的人啊。”他最后道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时枝摇了摇头，“其实香水是我的学生送给我的礼物，我想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一瓶同系列的。”
“只不过看来没有机会了。”
时枝告了别，顺着小径往回走。
森鸥外看着他的背影，伸出手扶着额头，顺着将两侧的头发后拢。
这下……麻烦了啊。
本来他还想把老师带走，毕竟老师的医术高超，又因为到处行医多年的缘故，对许多急救操作更是得心应手。
更别提那只要使用的当，甚至毁灭一座城市都只是时间问题的异能力。
如果得到了老师，他的麾下就能多一位万能的干部了。
只是碍于老师异能力的特殊性，他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不能轻易动手。
况且……无论传来的信息再多，再详细，都不敌他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时带给他的震撼大。
这一切推翻了他原有的计划。
甚至让他许久没有再波动过的心脏都比平日多跳动了几下。
“boss，已经处理好了。”
树后走出一个人，他压了压帽檐，旋即单膝跪地，紧接着将帽子摘下放于胸前，声音沉稳。
“嗯……中也君，说起来，我好像遇到了苦恼的事情呢。”
森鸥外看着时枝远去的方向，没有扭头去看中也。
……
系统的内心是崩溃的。
它以为在宿主在学习画美好的少女漫画后，会被影响到直接一路开挂般的打出HE。
但它万万没有想到它的宿主新的剧本也是这么的阴间。
【其实……我很记仇。】
神代束脸上的笑容和时枝相似，明明都是无害的笑容，却看的系统很想启动自保模式。
【如果一个人，他挖空了心思，赌上一切才得到的东西，其实一直都触手可得……】
【况且，还会得到更大的利益。】
那么当时的“最优解”，是否会被推翻呢。
系统仿佛看到了一个外表无害又纯洁的天使，背上长的是恶魔的骨翼，正在翻一本小册子，上面全部密密麻麻写满了“危”字的那种，哦，中间还有个名字。
我佛慈悲……
不对啊，它又不入教，呸。
【嗯？怎么？】
神代束见系统不敢吱声，便笑着说道：【其实很甜哒，不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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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咒术界……真是腐朽到了一种境界啊。”
“你说对吧,时枝老师～”
浅栗发色的青年安静的抱着和他气质外表孑然不符的恐怖漫画，他背靠树干，听着鸢眸青年荡漾的语调。
“我只是个心理咨询老师而已。”
他没有去做任何评价。
这里是一处公园,很安静,时枝喜欢安静的地方,而且在这里因为人少的缘故,也不用为了异能力控制情绪,而太宰治则以无聊为理由,也跟到了这里。
太宰治收了收嘴角的弧度。
在他察觉自去医务室那次擦肩而过后，坂口对时枝的关注度变得不一般后，太宰治就想法设法的从坂口嘴里套出了信息。
时枝寻，于二十多年前声名渐起,拥有一手高超的医术,曾被人冠以“光明”“希望”的化身等字眼的异能力者。
后来却因为毁灭了一整座城镇后死亡，原因不明。
太宰治发现时枝对他的态度和对别人不一样,对谁都是温柔又耐心的老师偏偏对他完全就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但这让太宰治更升起了更想刷存在的想法。
于是整个高专的人都看到了太宰治每逢月、水、金曜日在心理咨询室门口尝试死亡，火、木、土曜日在心理咨询室里面尝试死亡，还剩下一天当场表演去死。
且每天都不重样。
家入表示：“这个一看就心理不太健康，麻烦时枝老师先救他了。”
其他学生就算再不舍得，也纷纷全票通过。
于是……时枝看着眼前上窜下跳的黑泥精，默了。
他揉了揉额角，“太宰先生明明只是在寻求答案而已。”
他对这个副本的太宰治并不熟悉，但他的同位体……
那可真是个可怕到连他都不想接触的家伙。
甚至把他都逼到了绝路。
太宰治往树上丢麻绳的动作一顿，但他还是把绳子绑好,他站在凳子上，看向那个能把头伸过去的环,透过其间便聚焦了树下眉眼温和的青年，细碎光晕映在他的眸中，衬得那双眼眸眸色更浅。
“答案啊……所以时枝老师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嘛。”
太宰治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怎么才能……没有痛苦的死去呢。”
时枝轻轻的摇了摇头。
“欸……看来时枝老师在死亡的时候也很痛苦呢。”
太宰治展露的鸢眸中是无尽蔓延的黑暗，看不到底，望不到尽头。
时枝的表情凝住了。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般，有些牵强的扯着嘴角，一手扶着额头，像是想起什么痛苦的事情般。
“或许吧……”
闻言，太宰治扯开一个难掩恶劣的笑容。
许久许久以前，他曾在港口mafia首领的办公室里，看到过一张夹在一本破旧的笔记中的黑白照片。
那张照片中，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垂着头，用来束缚的绳索只是松垮的围绕着他和椅子，只需要站起来就能轻易的挣脱。
但他并没有。
那时的太宰治视线满是随意落在地上的药丸和胶囊。
还有一瓶打翻的香水。
彼时森鸥外知道他翻看过他的私人物件，但那只是一本记录了许多药材使用法的笔记，他唤来了太宰治，没有一丝要生气的迹象，翻开笔记，将里面泛黄的照片捏在手中，笑着对太宰治说：“这张照片是对一场能够改变世界格局的，伟大手术的见证。”
太宰治没有说话。
绝对理性为上的男人将照片重新加回笔记，“但那场手术失败了。”
“……森先生将失败的记录放在身边，是为了警示自己？”
太宰治意有所指。
森鸥外摇了摇头，他继续笑着，吐露出听上去温柔又怀念的话语：“这张照片，本来是做一位少女的礼物的。”
“只可惜一直没机会拿出来，不然的话……说不准我们现在就能拥有一位万能的医生了呢。”
太宰治看到桌面上，那本破旧笔记的反面画着一只蝴蝶。
像是孩童的涂鸦。
蝴蝶翅膀上画着大团大团的花。
只不过笔记的年代太过久远，线条被时间模糊，破碎，于是成了糟乱的一团。
太宰治终于知晓了照片中人的身份。
真是有趣啊。
说不准，还能借此小小的报复一下森先生呢。
时枝没有再多言，他看着太宰治一头扎进绳索圈成的圈中，还笑眯眯的说：“麻烦帮我踢一下凳子～”
当然没有人来帮他。
于是太宰治就这么维持挂着的姿势，眸光微闪。
明明能挣脱，却没有挣脱，只是顺从的坐在那里的青年。
他死的时候……一定对这个世间没有了执念吧。
那如果，神代的能力是让这些没有牵挂的人重现于世。
他能够看到……吗。
还是说，因为他的「人间失格」，他永远也看不到……
“太宰先生——”
在太宰治伸脚踹凳子的时候，一道声音远远的响起，太宰治脸色一变，紧接着一道黑影直直的冲了过来。
但太宰治已经不在原地了。
于是时枝看到黑色大衣的少年冲了过来，堪堪停在了离他三米处的地方。
“太宰先生？”
少年发出了他的疑问，他刚刚看到的那么大一个太宰先生呢？怎么没了。
只剩下摇摇晃晃的麻绳和被一脚踢翻的凳子还在这里。
但他在靠近眼前这个人时本来要问出来的话全部被抹消，前所未有的，甚至能用安详来形容的感觉，让他连去找太宰治的脚步都顿了顿。
芥川用前所未有的礼貌语气问：“在下在找一个人，就是刚刚在这里上吊的那个，请问知道他去哪了吗？”
“……他，可能跳河去了。”
时枝看着眼前飘飘悠悠的树叶，轻笑了一声。
“好的，我知道了。”
在异能力的影响下，芥川像是来的时候那么快一样跑了。
“呼……”太宰治从树上跳了下来，他“哎呀”了一声，“没想到时枝老师撒谎的时候也面不改色呢。”
“我现在可以回去告诉刚刚那个少年噢。”
时枝眯了眯眸子。
芥川龙之介……吗。
“这就不必啦。”太宰治笑眯眯的说着，“不过话说森先生居然是派芥川来吗……还是说，这只是个幌子呢。”
太宰治完全不顾虑这里还有一个时枝，他摸了摸下巴分析着。
然后想到了什么似的露出兴味十足的笑容。
但如果中也也在这里的话……
他想起前段时间见过的那个身影。
说不准，能在这里看到森先生呢。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因为有些无聊，翻起恐怖漫画的时枝，笑眯眯的凑了过去，“嘛，好无聊啊时枝老师～我现在可是算你半个病人啦，病人的心情一定是要好好照顾的吧！不如和我讲讲你以前的故事吧。”
太宰治仗着自己的脸蛋好看，做出放在别人脸上可能会让看到的人恨不得自戳双目的表情。
时枝看着他鸢色的眼眸，像是透过他看到了更远，于是他勾了勾嘴角，“好啊。”
太宰治靠了过去，一副好学生听课的模样。
见状，时枝唇边笑意更深，“我幼年时贪玩，差点死去，用了许多珍贵的草药才把我救回来。”
“只不过身上留下了抹不去的药草味，后来他们都说我是被腌入味了。”
一向温柔的老师连开玩笑的语气都是轻柔的。
而靠近了，太宰治嗅到了那股极淡的香味。
时枝今日没有喷香水，于是那股味道就更纯粹了。
“那后来呢。”
那股味道闻久了反而更清甜了些，太宰治于是毫不顾虑的又靠近了一些。
鸢发的青年几乎是靠在了时枝的剪肩头，时枝也只是纵容的，就像他曾说过，他是很溺爱学生的那般，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太宰治靠的更舒服。
“后来，我收了一个学生……”
“说起来，我的记忆好像出了问题……”
记忆吗……太宰治打了个哈欠。
大概是风吹的太舒服，这股味道太温柔，于是他难得的，久违的感到了疲惫和困意，闭上了眼睛。
时枝没有再多言。
他刚刚做的不过是用语言来铺垫他所写的剧本。
时间在慢慢的流逝。
时枝没有说的是，那股味道后来在他的实验下被混入了能够安神助眠的草药，如果不是特别懂医理的人，是嗅不出异样的。
这可是十分适合他的异能力的辅助呢。
当然，他已经闻惯了。
原世界副本的太宰啊，这次是他略胜一筹呢。
真是抱歉，为了他的剧本能更完美的演绎下去，只能拿太宰做工具人配合他了……不过想必太宰如果知道的话，会很乐意和他演戏的吧。
他侧眸看着靠在他的肩膀上打盹的太宰治，轻轻揽过对方，换了个姿势，让鸢发的青年依躺在他的胸前，时枝饶有兴趣的垂眸看着和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太宰治。
两个副本中的太宰治相似又不相似。
这个副本的太宰治，倒是挺像森鸥外的。
尤其是偶尔流露出的一些细微的表情和神态……
真是太合适了。
但他的想法仅到此截止，他本就不会去谈论评价他人，况且，他的世界现在是安静的，所以他只要顺着既定的剧本去演绎就好了。
时枝轻轻将腿边的恐怖漫画推了推放置远处，抬手将太宰治揽的更亲近了些，旋即以揽着太宰治的姿势靠着树干闭上双眸。
于是重新撰写了新的剧本准备将老师带走的森鸥外来到这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幕：由他从少年培养至青年后离开的“学生”正躺在他曾经最敬爱的老师怀中，浅栗发色的青年甚至为了让怀中青年更安稳些，他的姿势并不舒服。
这一幕对于森鸥外来说太熟悉了。
是曾经无数次都发生在他们间的画面。
他的老师也曾像这样把受伤的他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揽在怀中。
而现在，他的老师不仅揽着别人，还以更加亲昵的姿态贴在一起。
跑出去了很远，但没有发现一条河的芥川巡回跑了回来，他本想质问为什么骗他，还有影响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结果先看到了自家首领。
他还没出声，就见森鸥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但他的脚步声还是让时枝睁开了眼睛，青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先是眨了眨眼，然后小声喊了声：“森。”
在森鸥外眸光闪烁，刚想说什么的时候，时枝垂眸看了眼还在休息的太宰，他声音温柔道：“今天很巧呢。”
“我的学生也在这里……只不过他还在休息，稍等一下介绍你们认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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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学生？
谁？
太宰？
森鸥外的表情僵住了。
芥川也僵住了,本来看到太宰治躺在一个陌生人的怀里这一幕就已经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还有那声学生……什么？太宰先生居然在这里做别人的学生了吗？
仿佛什么都察觉不到的时枝只是温和的帮还没醒过来的太宰治，拂去落在他额头上的落叶。
芥川碍于森鸥外在这里,他并没冲动的质问,而迫切想得到答案的森鸥外依然维持着脸上从容的表情：“我还记得阁下之前说记不清学生的声音和脸了……是刚刚才找到吗？”
时枝垂了垂眼眸,然后弯了弯眉眼,露出一个坚定的表情,“我怎么会认错学生呢？”
森鸥外的脸黑了。
所以说……
是把太宰认成了“森林太郎”吗。
在之前短暂的交流中,森鸥外得到了不少的信息，例如他的老师现在处于一种对周遭十分迷茫的状态——这是个极好动手的时机。
记忆可能也出了问题……好动手的指数再次飙升，对于他而言，这时候只需要他稍稍费点心思,就能顺利的将老师带走。
毕竟他才是最了解老师的人,也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为此他还特意将组织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安排加班排好……毕竟除了借机能得到老师，他还能与咒术界进行正面的交涉,如果一切都按照他原定计划进行的话,那么他获得的利益是足够他冒这个风险的。
但……剧情居然向他完全没有设想过的方向发展，这可真是……遇到大麻烦了。
森鸥外的面上依然是不动声色，他太了解时枝了，如果他的老师真的认定某一件事情的话，是外力所无法左右的。
明明面上看上去很好说话，实际上确是个相当固执的人呢。
森鸥外眼神示意芥川先去忙其他的事情，毕竟太宰治在这里，他对芥川的影响力可是让他这个首领都很“羡慕”呢。
芥川虽然有一堆的话想说，但他还是遵循指令先走了。
时枝见状自然而然的询问了句：“是有事情要忙吗,我记得他是来找林太郎的。”
此言一出森鸥外的表情就更一言难尽了。
林太郎……
太宰林太郎吗？
大概是这句话的音量大了些，太宰治悠悠转醒,他一睁眼便看到自己昔日的上司，旋即又察觉到了他现在的姿势。
事实上刚刚的对话他都听在耳中，但是身体的昏沉还是让他挣扎了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
但是好像，这样躺着还挺舒服。
时枝的大衣较厚，很明显不是这个季节的，但偏偏这么靠着无论是触感还是厚度都让太宰治觉得相当的舒适。
于是太宰治甚至还向里靠了靠。
“啊……果然和老师一起享受悠闲的午后，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呢。”
太宰治勾了勾嘴角。
然而下一秒时枝就扶着他站了起来，没有给他再作妖的机会，他有些无奈的说道：“睡醒了的话就不要再这样躺着了。”
太宰治适时露出“委屈”的表情，他甚至饶有兴趣的朝着森鸥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却在扭头看向时枝的时候尽数收敛。
他不知道时枝这样的情况究竟是在“演”还是是真的记忆出现了错乱，但他的确无法从眼前眉眼柔和的青年的神情或是语调中察觉到异样。
太自然了，也太真实了。
太宰治又想起先前时枝对他的态度，明明对所有人都是一副温柔又耐心的模样，偏偏不是很喜欢他。
但这一次再醒来，时枝对他的态度简直是翻了个面，那些细微的细节，还有动作，就连对自己的儿子都不会那么温柔细心吧。
太宰治脑中迅速回想着先前一幕幕，尤其是他的表情或是举动。
他敢肯定的是时枝的死亡和森鸥外有着最直接的关系，但在只言片语中他能察觉到时枝似乎只记得他有一个“学生”，记得相处的细节，唯独把最关键的的东西给抹去了……
是因为太痛苦所以自己的大脑选择了自我保护，而后又因为他勾起对方的记忆导致混乱吗……
太宰治分析着无数的可能性。
但无论如何。
他才不会错过这个天降的好机会。
森鸥外看着太宰治，笑容和善，随即又看向时枝，“他就是阁下说的森林太郎吗？”
太宰治脸色一黑，笑容也逐渐和善了起来，他拽了拽时枝大衣的衣摆，然后无辜的说：“……老师，他是在怀疑老师会把我认错吗？”
时枝要比太宰治低一点，这点的身高差其实是很不明显的，但在他们贴近在一起时便能够用肉眼看出，青年微微抬眸看着自己“学生”鸢色的双眸，然后视线又顺着他的鼻梁，唇瓣往下偏移，他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的疑惑，旋即又被平整的抹去。
时枝抬起手顺着太宰治后脑勺的鸢发抚过，他的动作很温柔，眉眼中流露出的专注又认真的神色就连太宰治都忍不住缩了缩……
很温暖。
太宰治是不会被异能力所影响的，这种感觉是时枝本人带来的。
太宰治的鸢眸闪了闪。
他想起资料里所写的，他人对这位异能力者的形容。
他的世界曾是彻底的光明，他也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他会没有偏见的去接纳所有人。
而如果一个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相同，却唯独对一个人的态度有所偏差，那种感觉便会更加的深刻。
此刻太宰治便觉得自己像是被光明最中心所包裹的，那个最“幸运”的人。
青年旋即放下手，“不会认错。”
此言一出，不仅是森鸥外，就连太宰治的表情都顿住了。
“……”
森鸥外所定的计划被彻底的打破。
老师并不是绝对公平的人。
他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同等的温柔，而多出来的部分，曾经是都给予了他唯一的学生。
森鸥外清醒的认识到，从这一刻起，这份“特殊”，不再是他的了。
稍微，有些生气了。
他原本，还想采取一些更温和的手段呢。
“是吗……看来阁下和学生间的师生情真是深厚呢。”
森鸥外知道他现在即使挑明，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甚至还会让他接下来的行动受到阻碍，他便顺着话继续言语。
太宰治挑眉，“我和老师可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时枝只是抬头看着森鸥外，他的眸中没有过多的情感，是森鸥外记忆中他的老师对所有人都展露的，相同的，亲近又疏离的神态。
浅栗发色的青年语气温柔又坚定：“我其实能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能找到我的学生就已经是上天给予我最大的馈赠了。”
时枝想抬起手揉一揉太宰治的头，但他的手停留在了太宰治的肩头，“所以……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森鸥外的笑容彻底的消失了。
他的老师其实并不是表面那样单纯又毫无防备的人，相反他很聪明也很敏锐，能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暗示。
森鸥外垂眸看了眼表，“那既然这样，我也有事情要办，就先走了。”
“如果有有关香水的问题和消息的话，会通知阁下的，毕竟也算是相谈甚欢……噢对了，阁下不如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吧。”
时枝只是有些纠结的看着他，“我……现在没有能通讯的工具，不如让林太郎给你留一个吧。”
太宰治配合的摸出手机，还拿在眼前晃了晃。
幸好他今天是选择的是上吊，万一手机被水冲跑了，可就没有这么精彩的一幕了。
太宰治摸清，理清了之后，他看着森鸥外的表情看上去仍然没有什么异样，但依照他的了解，此时的森先生一定头疼的要死吧。
他一点也不介意再添把火，太宰治望向时枝，笑眯眯的用撒娇一样的语气说：“对了老师～不要用林太郎称呼我了，我现在叫太宰治。”
“嗯。”时枝弯了弯眉眼，他像是眼里只有太宰治般，“没关系，什么名字都无所谓的，只是个称呼而已。”
“只要你开心，哪怕改名治子老师也只会觉得好听。”
明明只是一句随意的调侃，但太宰治能感觉到他是认真的，是真的从心底觉得，自己的学生是最优秀的，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去没有条件的支持。
真是……溺爱啊。
真是……
太宰治的眸底溢出了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黑雾……这样的溺爱，他完全可以相信，哪怕曾经的森林太郎提出过分的要求，时枝也会在犹豫过后选择支持自己的学生的吧。
那么……森先生究竟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才会达成“毁掉老师”的结局呢……明明只要他“真情实意”的哄骗几句，就能轻易将老师的利用价值榨干。
他忽然对曾经的事情感到了好奇。
森鸥外勉强维持住他的风度和太宰治交换了号码，然后告了别。
而在这场交锋中大获全胜的太宰治连表情都真实了几分。
“老师。”
太宰治在森鸥外离去后试着喊了一声。
“嗯？”
青年的神态看上去有些疲惫，但他还是微笑着望向身侧的太宰治。
太宰治有些不自然的避开了视线。
“对于老师而言，我和他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太宰治的语气是平静的，但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一些东西。
“……我不是圣人。”
时枝也只是温和的陈述着。
“如果需要我做出选择的时候，我会选择我所珍视之人。”
“如果是需要夺走他人生命才能解决呢。”
“……”
时枝顿了顿，但旋即他毫不犹豫的说：“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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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这句轻飘飘的话语却让太宰治的鸢眸不自觉的闪了闪。
即使接触的时间很短,但太宰治清楚时枝并不是这样冰冷麻木的存在，他的温柔是真实的。
真是……太违和了。
“啊啊……如果是老师亲自动手的话，真好奇他们在永远沉睡的前一秒,眼中的世界会是怎样的光景。”
太宰治试探性的出言。
“……可惜我自己是看不到的。”时枝出言打断了太宰治的思绪,他微微笑着,他抬手摸了摸太宰治的头,还不忘微笑着调侃一句：“比起来,阿治的头发好像比以前茂盛许多,手感也更柔软了呢。”
他的称呼转变的又自然又亲呢。
太宰治并不喜欢被别人摸头，但他也没有后缩躲开。
时枝只是轻轻拂过便放下了手，旋即微微凑近，“以前的阿治说我的头发很柔软呢,要摸摸看吗？”
青年浅栗发色的发丝正如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柔软,温和的垂在脸颊，发梢微微有些卷曲,看上去就很好摸的样子。
“……不要。”
太宰治从青年的眸中清晰的看到他自己的倒影,那抹身影被沉溺进没有焦距的浅色彩云中……他透过这双眼眸鲜明的感知到了一直有所察觉的违和感。
而自时枝醒来，将他认成“林太郎”。
那种违和感便越来越重。
比起一个完整的存在，眼前的青年更像是从某个节点越现出的剪影……
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自己的学生，像是空洞单薄的幻象。
……
神代束慢悠悠的翻着自己漫画试阅版。
他的画风经常被人称赞精致细腻，用来画少女漫画堪称锦上添花。
而和他的悠闲不同的是，系统现在很崩溃。
它曾经以为神代束所谱写的剧本不过是“恭喜你，你老师现在有了别的学生，你再也不是唯一了”的剧情。
但它没想到的是，神代束比它想的更狠。
看上去羸弱又无害的黑发青年现在哪怕只是勾勾嘴角,在系统的眼里也像是魔鬼咧开嘴。
【……对了宿主，我新装了隔壁最火的好感查询系统,要使用一下吗？】
系统也在不断的更新，毕竟它要是太落后的话，是玩不过神代束的。
【唔……要怎么查看呢。】
神代束闻言来了兴致。
【能够选择一个人作为主视角，能够查看他对有印象的人的好感值。】
系统也是头一次装这种程序，显得也有些雀跃。
【有了这个的话，宿主就能更精准把控其他人的态度了吧。】
神代束只是轻笑一声，【嗯……做的不错。】
却一点也没有要试试看的想法。
系统见神代束的态度，它萎了，这个宿主明明比它还像AI。
于是它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它将主视角调为神代束，然后把先前副本中的角色一个个拖到好感查询上。
五条悟：五十。
夏油杰：五十。
太宰治：五十。
而接下来的一串也统统都是五十，甚至对卖奶茶的服务员小姐姐也是五十，而仅仅是见过一面，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点数据剪影的路人也是五十……系统觉得它的系统可能是坏了。
一般来说，对于陌生人的好感都是零。
稍微有点好感交际的可能是二十，三十。
这个宿主……他，他，他这一点也不科学啊。
系统不信邪的一个个轮着查看……终于，让它发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好感度。
那就是森鸥外……哦，四十九点九。
系统开始怀疑统生，顺带头一次升起了，这个宿主……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存在的想法。
但它也有自己的任务，系统人性化的叹了口气。
神代束像是察觉到了，但他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的翻阅着漫画。
不过显然今天他是没法安静的享受时光了，房门外骤然响起了动静，虽不大，但神代束对声音相当敏锐，他皱了皱眉，还没站起身，就见门被一脚踹开，而来人正是中原中也。
“啧……先跟我走。”中原中也像是有些急切，他三步做两步踏了进来，然后一把拽住神代束的手臂就要带他走。
“怎么了……”
神代束顺从的跟着他走，不忘适时的问了一句。
拽着他的中原中也身上泛起了暗红色的光，他带着神代束像是超人一样借助建筑借力“飞”了起来。
“抱歉。”中原中也说了句，接着换了个扛麻袋的姿势把神代束往肩上一抗，离开了这片区域。
“……这次是我连累你了。”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在神代束快要被他晃吐了的表情下继续说，“我之前送你的酒被查出到了你这里，他们接下来可能要对你动手。”
神代束听的云里雾里，绕是他大脑转的那么快，也跟不上中原中也这边发生的剧情。
“忘了告诉你了，本来我想低调行事的，但是之前因为一件事我动了手，然后有几个人人非要跟着我……”
神代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中原中也来找他的时候，穿了一身仿佛要去收保护费的黑西装了。
敢情这段时间……他去当老大了啊。
神代束有点忍俊不禁。
但他现在维持着被人抗在肩上的麻袋一样的姿势，实在是使不上力气说话。
“后来被卷进了他们的争斗……我并不想动手。”
中原中也把他放在了一处别墅的门前。
是的，别墅。
神代束难得的震惊了。
“他们想对我下手，领头的似乎也是一个异能力者，组织里还有什么叫诅咒师的……然后被我打死了一个，现在说要来报复我。”
中原中也见神代束腿都是软的，十分勉强才站稳，觉得他真的是太弱了，于是压了压帽檐，说起了前因后果，“当然他们打不过我，就准备从我认识的人下手，偏偏那两瓶缴收上来的酒有一瓶带给了你。”
喔……看来这酒的价值不错呢。
神代束的关注点就很歪。
“我又不能天天过来看一趟你死了没。”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就神代束这个展露出来的战斗力，他一点也不怀疑，要是被卷进来了估计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况且他也有事要问。
“对了……叶那家伙最近有没有找你。”
中原中也终于摸清了这个世界，他发现自己并非是在别人的幻境什么的，而是他来到了“平行世界”。
这个世界有横滨，也有港口mafia，但是更多的信息他一无所知。
在他最需要叶那个家伙的时候，偏偏这个家伙就像是太宰治一样，玩消失比谁都厉害。
而即使没有发生这件事，中原中也也想起了和叶有关联的神代束。
神代束轻轻摇了摇头。
他早就知道以中原中也的敏锐，应该很快就能发现这里是“平行世界”，不过还是比他预料的要早。
毕竟在世界融合了以后，从他们这里去看“横滨”，那便是个被迷雾包裹的，无比神秘的城市。
甚至连里面的信息外界都鲜少能听闻到只字片语。
既然中原中也专门问起了叶，看来他是已经知道了不少呢……
“嘁，叶那家伙……真是有时候恨不得把他的腿打断，反正他的异能力施展什么的也用不上腿。”中原中也提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天天把保持神秘挂在嘴上的叶就有些微怒，“况且换个轮椅坐，还能把他那些宝贝一样的奢侈品摆轮椅上。”
神代束感觉自己刚刚才硬朗起来的腿又是一软。
但他依然保持微笑，顺便看了眼中原中也的头顶，嗯，比他原本的身高都矮……更别说叶的那个壳子了……
“算了。”中原中也肯定是不知道神代束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了，可能断的就不是叶的腿了，他看向黑发的青年，“这段时间你在这里避避风头吧，顺便带你去见一下我的新部下。”
神代束微微挑眉。
新……部下吗。
“毕竟……”中原中也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自顾自的说，“要是回不去的话……至少让叶找过来的时候还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吧，那家伙天天连睡觉都只睡在我的办公室，肯定没什么固定的居所……”
神代束垂了垂眼眸，他的眼镜在刚刚的颠簸中差点光荣殉职，还是中原中也反应的快一把捞了回来，他还没来得及戴，狭长的黑眸因为近视的缘故眸光有些涣散，失去了眼镜的阻挡，便能看出他的瞳色是十分纯正的黑，像是一块质地均匀的黑曜石。
太久没摘眼镜了，神代束甚至有些不适应，他眨了眨眼，在那些细碎的，模糊的，像是魔鬼低声朝着他呢喃的声音重新响起的刹那，他的手指几不可闻的抖了抖，旋即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
“你怎么了？”
仅仅是几秒钟，神代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起来，中原中也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变化，随意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神代束勉强挂上一贯的微笑，“……有点吵而已。”
吵？
中原中也环视了一周，这里相当的偏僻，周围的房子也都没人住，除了他们两个，就只有别墅里面有人了。
“对，只是吵而已。”
神代束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又复述了一遍。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
高专众人发现太宰治和他们最喜欢的时枝老师，出去一趟后回来关系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噫……那一声声老师喊的……”
“总觉得时枝老师好像对太宰先生的态度比我们都温柔，有些小羡慕……”
一二年级任务回来的学生们凑在一起聊天带吃火锅，还不忘吐槽两句。
“欸，他们这是不是在交往……”钉崎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之前看的漫画里男主看女主的眼神也就是时枝老师看太宰先生那么温柔了吧。”
说着钉崎的表情有些不爽。
明明之前才全票通过了“全高专最受欢迎”“最靠谱”老师之称的时枝老师，居然就这么归别人家了吗！
“没有吧……”虎杖摸着下巴，一副思索的模样，“总觉得他们间的氛围有些嗯……说不上来的奇怪。”
于此同时正在看着时枝亲手下厨的太宰治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对着时枝照了一张照片，打开邮箱，发了出去。
“滴。”
听到提示音的森鸥外打开手机，一旁的爱丽丝也凑了过来，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手机屏幕里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白皙手臂，系着围裙更显腰线的青年，侧脸温柔又专注的在……铁锅炖活蟹。
那只螃蟹还像是嫌锅烫脚一样，一旁的腿还翘起来了几根。
“老师是不会做饭的……以前都是林太郎在下厨。”爱丽丝跳脚，“现在居然在给别人下厨做饭，林太郎简直太没用了！才不要理林太郎了！”
“爱丽丝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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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时枝老师,手很稳哦。”
家入和时枝两个人站在解剖室内，手握手术刀，对着一具尸体指指点点。
家入看着时枝下刀稳的分毫不差,总觉得那种违和感越来越强了,时枝真的只是他在资料上说的,一个普通的,学过医术的人吗……
“说起来太宰君还在疗养,时枝老师要去看看吗？”
家入的反转术式对太宰治不起作用,她猜测对方应该是有着类似于封印术式之类的能力。
至于太宰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还要从那一铁锅蟹说起……
“哇哦，是看上去吃一口就能死的模样呢！”
太宰治兴奋的眼睛冒光，看着那一锅不明马赛克,“如果吃蟹肉死去的话……真是想想都美好。”
于是就被家入接手了。
“……下次会再学一学做饭的。”时枝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微微蹙起眉头，眸中略过些许的疑惑,“不过好像曾经我都没下过厨。”
家入闻言表示时枝的厨艺……正是因为没下过才能做出那种东西的吧,说是垃圾她都信。
不……该说那坨未知生物不是垃圾才让她感到震惊。
“哦对了，学生们都去参加交流会了，这段时间时枝老师可以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想做的事情吗……
时枝朝她轻轻一笑。
可惜他想做的事情……这一辈子都无法完成了。
——“阿束觉得，是白无垢好看，还是西式的婚纱更好看？真苦恼啊，每到需要抉择的时候……”
彼时世界一片漆黑的神代束慢慢的抬起头。
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穿上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他说了什么……啊，太久了，好像记不清了……
“时枝老师？”
情绪的波动会让他的异能力随之产生波动，时枝身上散发的气息在眨眼间变得有些暗淡,在他旁边的家入是第一个察觉到的，她皱着眉出声。
“……啊我没事,抱歉抱歉，让家入医生担心了。”
时枝的情绪平复的极快，他弯了弯眸子，异能力带来的波动也随着他的平复变得更加的安稳。
这个马甲需要时刻维持自己的情绪的这一点让他有些苦恼，以前还是游戏的情况下不需要这么麻烦，现在倒是麻烦的他都有点不想玩下去了。
“所以说时枝老师的能力是个被动也是很麻烦的……这么控制自己的情绪和精神会很辛苦吧。”
在摸清了时枝的能力是什么后，家入并未觉得他的能力有多么的好用，反而觉得这种能力对心理上有着极强的负担。
“唔，真要说一点负担没有是假的。”时枝尽量用轻松的语调说着，“不过我现在找到了学生，这个能力已经不重要了。”
“欸？学生？”
家入好奇的询问。
“嗯。”
知道隔壁躺着的太宰治一定听得到的时枝用讲故事一样的语调笑道：“其实也不怕家入医生笑话，我在很小时候的梦想是想做一个悬壶救世的游医。”
“欸游医啊……挺梦幻的。”
两个人完全没有给躺在解刨床上的尸体一点面子的聊着。
“后来我也真的去做了。”回想刀曾经的那段时光，时枝的表情也更真实了几分，“因为异能力的缘故，只需要我怀抱善意，不刻意去想那些隐藏起来的黑暗，他们便也会以善意对待我。”
“所以……我的行医之路还是很平和的。”
家入倒是觉得时枝挺伟大的，她拥有反转术式这种能治疗的术式，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游医……听上去会是出现在吟游诗人诗歌中被咏唱称赞的人物呢。”家入道，“只不过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呢。”
“嗯，至于我的学生……曾经我只在偏远的城镇游荡……直到某日，在前往东京的一个城镇里，我遇到了一个少年，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异能力。”
“他说，在我的眼里，这个世界应该是很单调吧。”
时枝的声音很稳，他的语气也很缓慢，像是在用言语构筑一个完整的故事。
家入皱了皱眉，她听懂了那话语中的含义，“是说因为异能力的原因……时枝老师需要一直让自己认为这个世界都是美好的吗？”
时枝垂下眼眸，他的手上解剖的动作并未停止，“……大概是受了他语言的影响，我开始想……如果找到一个特别的存在，我会不会能学会真正的温柔。”
“后来……他打动了我。”
时枝说，“我问他要不要成为我的学生，我会教导他我所能教他的一切，会用一切去爱护他……”
“我问他，要不要成为……”
“我眼中唯一的真实。”
像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情话呢……听着时枝的描述，让家入甚至有些羡慕他嘴里的“学生”。
旋即时枝皱着眉头说，“但是……他好像把我弄丢了。”
“不过没关系了，我现在找到了他。”
“唔……听上去真羡慕时枝老师的学生呢，一定是很优秀的人吧，真想见一见。”
家入笑着说了句。
时枝也同样笑着说：“是的，他很优秀……他现在叫太宰治。”
什么？
家入的眉头整个扭起，虽然有从学生们嘴里听说太宰治对时枝的称呼换成了老师，也只觉得是他抵不过时枝的人格魅力，但是，太宰治怎么看都不像是时枝描述的那个少年吧，她犹豫了会，还是问道：“时枝老师……那个，你是怎么确定他就是你的学生的。”
“其实我也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声音是什么了……毕竟很久了呢，不过……我，应该是不会认错学生的。”
见时枝好像是真的，打心底的这么认为，家入感觉时枝身上的违和感越来越重……作为学医的她忽然觉得时枝可能大脑和记忆都出了问题……这种情况，有些熟悉呢。
——像是那时候忘记了自己死亡的五条檩一样。
她猛然睁大眼睛。
……
啊啊，真是更好奇森先生和老师以前的故事了呢。
这种毫无保留的爱意。
真的是……
什么都听到了的太宰治鸢眸中是无尽的黑暗，旋即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掏出了手机，编辑了邮件发送后，愉悦的哼起了小调。
……
时枝的视线顺着便利店货架上的速食一一划过，时枝遭遇了每个人都曾面临过的世纪大难题——今晚吃什么。
自己下厨是完全不可能的，虽然系统给的马甲吃不吃都没差，但是……马甲是没有忌口的，他可以去品尝自己平时不能吃的东西，顺带继续钓鱼执法。
于是他一副选择困难症的模样纠结的流连在这几个货架间。
在他纠结到底要不要试一试魔鬼辣拉面的时候，大衣的衣摆被轻轻的拽了一下。
嗯？
他扭过头看到他的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小女孩，从他的视角看去只能看见女孩黑发发顶。
“哥哥。”
女孩子微微抬头，声音又甜又稚嫩，时枝想了想便蹲下去，却在看清女孩的脸的刹那表情凝住。
“可以帮我拿一下货架上的豚骨拉面吗……我够不到。”
女孩子像是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一样，露出甜美的，明媚的笑容。
时枝的瞳孔中倒影出一张稚嫩的面容，黑色的柔软短发，耳边夹着的蝴蝶发卡在浅栗色的瞳孔中无限放大，然后像是满天星火般炸裂散开。
“晶子……晶子？”
眼前的面容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的面容慢慢重叠在一起。
时枝难得的有些失态，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孩子一样，只不过连声线都在微微发颤，他想抬手去抓住女孩的胳膊，却在即将碰到的刹那卸了力。
女孩只是偏了偏头，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微微一笑，“哥哥一定是认错人啦……我不叫晶子哦。”
时枝看着女孩子的蓝眸。
对……
不是晶子。
对自身情绪把控极好的时枝马上恢复平日的姿态，他弯了弯眉眼，然后站起身，循着货架指了指一款拉面，“是这个吗？”
“是左边的那个。”
女孩踮起脚，拽了拽时枝的大衣衣摆，眼睛亮晶晶的。
“好。”
时枝轻松的取下，弯腰递给女孩。
女孩子接过抱在胸前，甜甜的一笑：“谢谢大哥哥。”
很像。
但又完全不像。
“唔……既然拿到了就快点回去吧。”时枝弯着腰和女孩子平视，声音轻柔，像是怕吓到她。
女孩闻言只是垂了垂眼眸，然后松开一只手攒了攒衣摆，“但是我喜欢哥哥，所以哥哥和我一起吧。”
面对女孩子希翼一样的眼神，饶是时枝都忍不住丢盔卸甲。
但他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女孩子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啊，怎么能和我一个陌生人一起走。”
“但是我喜欢嘛。”
闻言女孩像是怕他跑了一样，拽着他的大衣衣摆不让他起身。
结果还是……一起走了啊。
“嗯哼哼～”路上女孩子甚至还高兴哼着小曲，时枝只是跟在她的身旁，顺着她的脚步前行。
“对了哥哥，我叫爱丽丝哦。”
女孩子忽然抬起头，声音清脆。
“嗯……好，我姓时枝。”时枝也只是报了自己的姓氏。
他只觉得应该是应该是因为他异能力的缘故才这样的，这样的场景其实并不是头一次发生。
孩子的心灵是纯洁的，这份纯洁让他们很容易被他的异能力所影响。
只不过……真的和晶子很像呢。
想起记忆中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他就忍不住眼角眉梢流露出些许的温柔。
陪着爱丽丝上了楼，对方摸了摸摸出钥匙打开了门，站在门前朝着时枝邀请：“我到家啦，对了哥哥，要留下一起吃饭嘛。”
“……爱丽丝，你的家人呢？”
时枝刚刚并没有询问这个问题，毕竟直接发问的话，很像心怀不轨之人。
“在卧室里休息啦……”
爱丽丝的话音还未落，变故突生。
不知从哪伸出了一只手，直直的抓向了女孩子的胳膊，拉面掉在地上的声音和女孩子痛呼的声音同时突兀的响起，时枝偏头看过去便对上了闪烁着犀利光芒的眼睛。
他马上反应过来去抓来人的胳膊却被轻松的躲开，对方一只手牢牢环住爱丽丝的腰，另一只手上面拿着的是明晃晃的小刀，正抵在爱丽丝的脖颈处。
“别动。”
那人的手握的更紧，有着一副单看外表怎么看都和绑架饭这一类的人搭不上关系的外表，身板挺直，一身西装，时枝一眼就看出对方的身手应该是极好的，他刚刚的动作快的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
时枝没有出声，如果对方真的是存心要下手，他的异能力只能做到抵消恶意，而不是扭转。
他背后是楼梯口，那人钳制住爱丽丝欲要往上一层楼的高处去。
“你快放开！”
爱丽丝拼命挣扎，对方却也是纹丝不动。
“……可以住手吗？”
时枝试图拿出自己最大的善意，只有这样他的异能力才能发挥出作用。
对方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嗤笑一声，明明要说出狠戾的威胁话语却在出口时变成了：“私人恩怨，与你无关。”
语一出他自己都愣了愣，这种奇妙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真的是和描述的一样，那种能够抚平一切的精神力……
时枝见状知道自己的异能力还是有效的，他尽量维持自己的情绪，“阁下结怨的目标一定不是这个女孩子吧，我不会说让你住手之类的话，但请放下她，可以吗？”
那人闻言也只是手更紧，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般带着爱丽丝往楼上跑。
时枝连忙去追。
但他刚停住脚步却看到那个人的小刀直直的刺进了爱丽丝的胸口——
时枝恍然间又看到了那一幕，他看到女孩子双手环膝，铺在地上的裙摆宛如蝴蝶的羽翼般绽开。
“晶子，别哭。”
他想像是往日一样去温柔的摸一摸女孩子的头，却看到有火苗被投掷而下，点燃了女孩子的裙摆。
在那个密闭的空间。
火焰燎原般的燃起。
——“晶子，别哭。”
时枝的表情头一次那么的失态，一幕幕画面犹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掠过，他该做什么，他要做什么……
以死亡和绝望做铺垫，溢出的惘然让他不自觉的将对自己情绪的把控松开，刹那间无形的异能力犹如密集的蜘网般摊开。
在那柄利刃触及到女孩子胸前衣服的刹那，那人终于受不住他异能力的影响，松开了手。
他迷茫的睁大眼睛，瞳孔中倒映出那个浅栗发色的青年一手捂着头，柔软发丝遮掩间拧在一起的眉头，还有紧紧咬住自己，泛白的唇色。
他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眼前忽然变的空白。
小刀落地的声音清脆又鲜明，背后耳边天台的风也喧嚣肆意，爱丽丝轻松的挣开钳制，蓝色的瞳孔中映出那个刚刚钳制她的人接连后退几步，像是盲人一般摸着眼前的一切，然后一脚踏上了天台边缘，他身子用力一撞——
铁围栏被撞开的声音和随着他动作呼啸的风声几乎是同时叫嚣——他居然自己选择跳了楼。
死死抱着自己头的青年他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般被溺进自己的世界。
爱丽丝褪去了之前天真又甜美的模样，她提着裙摆放慢脚步，一步步走向时枝，但对方显然是看不到她现在的模样，她看着青年弯着腰，一副将要倒地的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她伸出手想摸一摸对方被柔软发丝遮盖的脸颊，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刹那收了手。
“……果然老师还是那么危险啊。”
天台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对方白色的大衣外套随风飘动。
老师的异能力在他情绪失控的情况下是会爆发，然后产生质地变异的。
——尤其是他产生自我了断这种极为极端情绪的情况下。
那种无差别的精神异能造成的伤害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连他都差点站不住。
森鸥外看着浅栗发色的青年慢慢的站起身，那股强烈的精神压制和渲染也随着他的动作消散了许多。
结束了。
这种程度的刺激，只能让老师被心底散发的迷茫和无力带给他的负面压抑短暂失控。
森鸥外走前，他抬手接住即将倒地的时枝……
“喂森先生！”
太宰治突然出现在森鸥外刚刚站立过的天台口，他抬起自己的鸢眸，眸中是无尽的黑暗。
太宰治看着伸手揽着时枝的森鸥外，露出一个挑衅居多的眼神。
“老师。”
太宰治恶劣的扯开一个弧度，在他这声呼唤后，果然发现浅栗发色的青年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现在可是比森先生知道的多得多呢。
情报不对等和他天降的优势，已经注定了——
“他想要杀我。”
太宰治恶意的，睁着眼说瞎话。
森鸥外瞳孔放大，随着太宰治声音落下，被他半揽在怀中的青年猛然一把推开他，抽出了自己大衣口袋中的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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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如果是需要夺走他人生命才能解决呢。”
——“可以的哦。”
“呃……”
时枝抬起手,大脑的空白和混沌让他抬手摸了个空。
森鸥外抬起手碰了碰自己脸颊上的伤口，那一刀在他极快的反应速度中只看看划伤了他的侧脸，很浅的一道。
时枝的身手哪怕是偷袭也是远远抵不过他的,这一刀即便是又准又恨,甚至目标瞄准的是他的脖颈,也还是被他躲过了。
森鸥外眸光微闪,这点伤口对他而言本该连感知都少的可怜,但……轻微的痛感如同带刺的藤蔓攀附缠绕,比起覆在神经上的疼痛，更多的却是从伤口往外，往内蔓延的更深的沉闷的刺痛。
不知为何，森鸥外的脑中掠过了更多……老师的手比起握手术刀造成伤害,更多的却是会轻柔的揉一揉病人的头,然后告诉他们明日的阳光会比今日的更加明媚。
现在这道伤痕却也是由他赋予的。
太宰治前进一步抬起一只手扶了扶时枝，不至于让对方因为消耗太大而跌倒在地,太宰治像是打了一场胜仗般眯着眸子,从中溢出些许，像是揉进了蜜糖般的粘腻的愉悦。
这次是他赢了呢，森先生。
“……”在大脑空白的情况下，身体残存的本能让是指反手握住了太宰治的手，他稳住身形，然后勉强抬起头。
他的眸光还有些涣散，柔软的头发也因为他的活动变得有些凌乱，虚掩着他的脸颊，像是得了癔症然后猛然惊醒,但各项反应都被按下延迟的病人。
“老师。”
太宰治的声音轻飘飘的在耳边响起，时枝这才发现他保持着死死拽住太宰治胳膊才不至于摔倒的姿态,马上松开他，然后强撑着站稳。
眼前的场景也很混乱。
天台的风，眼前脸上多了一道伤痕，表情却依然平静的森鸥外，还有那个……像是晶子的女孩正站在他的身侧。
时枝用表情诠释了“刚刚发生了什么”，森鸥外只是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然后莞尔一笑，“阁下，又见面了。”
记忆渐渐回笼，然后清醒。
时枝先是看向爱丽丝，见女孩并没什么大碍，又看了眼和爱丽丝站在一起的森鸥外，便松了口气，旋即不知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抱歉，看来森脸上的这道伤口是出自我手……”
他并非没有去思考，在世界重新平静后，先前一幕幕和各式巧合让他此时再看向森鸥外的表情满是警惕，但他依然称呼亲呢，没有去带增添距离的敬称。
森鸥外这次的举动其实只是一次试探，他需要知道他的老师如今的价值还有多少，以至于做出一定的最优的取舍，同时他也想知道时枝对于……那件事的记忆还犹有几何。
他并不会冲动行事，但他需要尽快达成目的然后回去坐阵后方。
时枝的能力一如既往的强大，他的老师是能在顷刻间覆灭一整座城镇所有生命体的极危能力者。
唯一遗憾的，便是……时枝的能力真正完全的爆发，也只有那一次。
“不。”
森鸥外轻笑，“只是我没有注意笼子里的兔子咬破了牢笼跑了出来。”
“还嗅着气息，认错了人罢了。”
时枝愣了愣。
太宰治却是笑眯眯的道：“老师曾经养过的宠物后来怎么样了？”
时枝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笑着和自己的学生说：“其实我没有怎么养过宠物……只是在一个朋友家住的一段时间里和一条蛇相处了许久，后来蛇死掉了……我再也没有和这一类的生命接触过。”
“不过有考虑过养一只小猫，如果阿治想和我以后去隐居的话，就养一只吧。”
太宰治是知道时枝没有养过宠物的，但在闲聊间，他多少知道了一些时枝曾经的事情。
也去查了之前时枝说他遇到学生的那座城镇。
那座城镇已经被从地图上抹去了。
在一场十几年前的异能力暴走事件中。
全镇几乎所有的生命体都选择了自我了断这种极端的方式毁灭了自身，唯一存活的是个少女……
叫做与谢野晶子。
那并不是一件被完全封闭抹去，无处可寻的情报，机密性等级也并不高。
毕竟，那场浩劫的发起人已经死了。
另外的参与人与谢野晶子也只是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
但太宰治很清楚，明面上只有一个发起人时枝和幸存者与谢野，暗地里一定是森鸥外的手笔，但更多的细节他并不知道，透露这份情报的人也只是粗略的说了有这么件事情。
哦，至于这份情报怎么来的，说出来的人又是谁……
他只是把安吾灌醉了然后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就套了七七八八出来，但安吾死也不说出更多，只说和时枝有关还有个幸存者云云……
至于现在的坂口安吾已经坐上了回横滨的船只……
什么的，就不关他的事了。
“欸……隐居啊，不要。”
太宰治笑嘻嘻的开口。
他和时枝旁若无人的交流让爱丽丝用力揪了揪森鸥外的衣服，然后迈着小步子果断到了时枝的面前。
“爱丽丝。”
时枝在看到爱丽丝后也果断的抛弃了太宰治，微微弯腰和女孩平视。
“哥哥～”
爱丽丝甜甜的开口，是在森鸥外面前完全不同的乖巧模样。
“嘁。”
太宰治冷哼一声，看着眼前卖乖的女孩，甚至想再画一幅自画像。
森鸥外也随之轻笑一声，他尽量保持自己姿态的随和平静，“爱丽丝酱是我的女孩哦，看来阁下很喜欢她呢。”
时枝抿了抿嘴唇，伸出手摸了摸，摸了好久才从他那能储存很多东西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来，他放在爱丽丝的掌心。
这是他在结账拉面的时候看到的，于是便买了一些。
“爱丽丝……很像我的妹妹。”
但他也仅仅只提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说更多。
“……是吗。”
森鸥外眼眸微闪。
“那看来阁下的妹妹应该年纪很小了。”
“……”
时枝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森是故意的吧。”
“故意让爱丽丝扮成……她的模样对吧。”
时枝周围的异能力波动是让远处的森鸥外都察觉的清清楚楚的程度，即使浅栗发色的青年在孩子面前并未露出可怕的表情，甚至还是微微笑着，但他的异能力却是张牙舞爪的爆发着攻击性。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但知道那些事情又怎么样。”
时枝看向森鸥外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语调也是平稳的，唯独眼神是陌生的，甚至隐含着敌意。
是森鸥外从未见过的眼神。
不，或者说，是从未对着他展露过的表情。
在他的记忆中，时枝唯独展露过一次敌意，也只是用那种失望居多的神情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勾着嘴角，对他说：“可以的哦。”
“如果你想得到什么就来拿吧……来吧，林太郎，让老师来告诉你，异能力更多的，更疯狂的，更真实的使用方法吧。”
青年即使模样有些狼狈，但他的表情甚至隐隐是疯狂的。
森鸥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时枝的记忆究竟停留在哪个层段，所以他才会用这副模样的爱丽丝扮成与谢野儿时的模样去引诱他的老师。
因为那之后他的计划开始后，他的老师精神就开始变得涣散，甚至成了另一副模样。
但他……也曾在看到他老师另外一面后，感到了这一生仅一次的，兴奋到大脑空白。
“没关系。”
森鸥外只是说。
“阁下为什么不去想一想，在许多年前，在镇上，站在你身侧的还有谁。”
他变相的承认了时枝的质问。
时枝闻言脸上流露出了些许的疑惑，太宰治看了半天的戏终于想过来搅局，他像是爱丽丝那样拽了拽时枝的大衣，“啊……老师，在你心中，是妹妹更重要吗。”
他甚至还露出一个有些委屈的表情。
“……”
时枝无奈的看着太宰治，笑了笑说，“好了，我们回去吧。”
时枝最后看了眼爱丽丝，想了想，还是把口袋翻了个遍，把所有的糖果都翻了出来，满满一捧，“本来就是买给爱丽丝的，不过……陌生人给的东西，还是要记得要保持警惕心哦，不要随便接。”
爱丽丝：“……”
这是让她接还是不让她接。
时枝这种偶尔的恶趣味和冷幽默真的是……
时枝看着爱丽丝纠结又嫌弃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拿着吧。”
“我想至少这一小段相处的时间……我应该不像是个坏人吧。”
爱丽丝：“像。”
“真不给面子……”时枝小声嘀咕了句，还是把糖果塞给了爱丽丝，爱丽丝捧不住，便用裙子做兜装了下来。
“那么下次见，爱丽丝。”
时枝用像是透过她去看谁的怀念眼光看了她一眼，便领着太宰治走了。
留下爱丽丝兜着裙子一副放又放不了，拿又拿不住的模样：“好了林太郎，想吃就过来拿吧。”
森鸥外不知在想什么，下一秒换上了一贯的表情，“爱丽丝酱拎着裙子的模样也很可爱呢，糖果的话……既然是老师买给可爱的爱丽丝酱的，就留下吧。”
“……林太郎你的表情真恶心。”
爱丽丝毫不客气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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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唔……这个内服,这个外用，祝你好运。”
黑色微长发的青年把手中的药塞给孩童，侧眸看见他的老师还在捧着本医理书翻看,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对方从书中抬头,微微弯了弯眸子,轻笑道,“看来林太郎这段时间也有好好实践所学的知识。”
“……所以老师为什么要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开一间诊所呢。”
被喊做林太郎的青年虽话是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不减反增。
孩童随着他的妈妈开完药后离开，狭小僻静的诊所便变得更加安静。
“啊，也对，忘了告诉林太郎了,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老师我也老了不少，记忆力下降也是很正常的呢。”青年放下手中的医理书,浅栗色的眼眸比窗外微微泛着暖意的布景还要温柔,他语气轻松的开了句玩笑，旋即眸光闪了闪，语气渐渐带上了些许沉重，“这间诊所的前主人去世了……我没能救下。”
“毕竟我并非晶子。”
“他走的时候托我继承他的意愿，继续为这个城镇的人减少病痛。”
时枝不知想到了什么，偏头笑容温和又怀念，“而且……这里也是林太郎和我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吧，很适合我这种上了年龄的老年人修养。”
森林太郎无奈的扶额，“所以老师明明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毕竟我们一起出门的时候,孩子们都会喊我叔叔，却喊老师哥哥呢。”
他还着重念了“哥哥”的读音。
毕竟比起他来说,他的老师受欢迎的程度远远高于他。
“……对了，晶子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提起“哥哥”，时枝便顺着这句话询问道。
“……那边的战况还是很激烈呢，比起需要我，更需要「请君勿死」，而这次我能喘口气也是多亏了能够位置交换的异能力。”
森林太郎整理了有些杂乱的药物，像是完全不着急的模样，“老师……让异能力发挥它最大程度的作用，这个理念是正确的吧。”
“……”
森林太郎看着他的老师脸上的表情趋于平静。
“为什么要询问这种问题呢？”
“明明这些能力只是我们的附属而已，怎么使用，都是「正确」的。”
时枝的表情还是温柔而平静的，但他的话语带着让森林太郎忍不住兴奋的，压抑极深的疯狂。
是啊，他又怎么会对一个只是拥有类似“情绪影响”能力的人，唤做老师呢。
但他极少能从时枝表面的温柔平和的假象中，窥伺到他冷静的，冷漠的，清醒到极致，又不得不将自己沉溺的灵魂。
真想看一看老师崩溃的模样，会爆发出多么惊人的能力。
既然拥有那样强大的能力，又为什么甘愿去蒙上自己的双眼，溺毙自己的意识，去做一个普通的，妄想济世医病的圣人呢。
“但是……我曾经发过誓，不会用自己的能力去杀人。”时枝语气一转，“毕竟夺取他人的生命，有违我最初想成为一名医生的理念。”
时枝的表情还是温柔的，他垂着头抚摸着不知何时跳到他腿上的猫，应该是流浪猫之类的，看上去很脏，原本白色的毛发都变成了泥泞的色泽，但他并未露出嫌弃的神情，只是轻轻挠了记下，在他异能力的加持下，小猫便放下防备喵喵了两声。
这时候他眼疾手快的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针对着小猫扎了下去。
“呼……我可是蹲了它好几天呢，上次来求诊没治好就跑了。”
得偿所愿的时枝的笑了笑，他并未去看森林太郎，甚至也是在说和上一个话题毫不相干的事情，但……
森林太郎很清楚他的老师看透了他的渴望，也拒绝了他。
但他的老师……终究还是正如他所形容的那样——太年轻了。
……
“来，从那里站起来，再让他们叫你一声「天使小姐」……如果老师听到了，也会很开心的吧，开心他的妹妹，正行驶在他最开始便所向往的道路上。”
“……”
“比起之前的计划，这个计划一定会成功的……对吧，老师。”
如何毁掉一个人的精神。
便从他最在乎的东西起。
他成功了。
他的老师坐在椅子上，被囚困在他说的，想要暂时定居的诊所里，他的头发散乱，看上去像是被关在精神病院隔离的病患，偏偏那双眼睛亮的惊人，是他从未见过的，转换为深潭的颜色。
“……那么想看到啊。”
刹那间。
浓稠的，粘腻的绝望交织着渴望挣脱，但又逐渐转换为放弃，顺从的情绪，以他的老师作为原点，一寸寸的蔓延，吞噬。
但他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即使只剩下了些许清醒的意思，他的老师依然选择了将那股异能力避开了他。
他只是为了胜利，为了成功，为了未来而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而已。
所以……那种涌上心头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呢。
是他被异能力影响了吧，即使在老师刻意避开的情况下，也因为这种力量太强大了，所以他被波及到了吧。
是的——他所做的，是「正确」的。
他窥到了他的老师异能力的全貌，他看到曾经被老师救治过的猫顺着窗户跳了近来，他看到那只猫一头撞上了盛满各种药物的铁盒，于是那些五颜六色的药丸被撞散，落了满地。
他的老师最后轻笑一声。
声音喑哑而低沉，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感慨。
“……可以的哦。”
“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呢，但……我不会带你一起离开的，林太郎。”
那句话像是诅咒，又像是祝福。
浅栗发色的青年慢慢的抬起头，他没有再多言，但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原本影响范围受限的异能力顷刻间如同能够毁灭一切般，势不可挡的暴发。
时枝什么都知道。
他是清醒的。
正因为太过清醒，所以他的异能力永远都是被他所牢牢束缚。
但在这一刻，那把锁被破坏，然后褪色。
森林太郎兴奋的，疯狂的，睁大了眼睛，他终于，拥有了新的，能够毁灭一切的武器。
他这次一定会胜……
可，在他的眼前掠过空白的刹那过后，浅栗发色的青年已经不在了，他只看到了空空的椅子，还有满地的药丸。
五彩斑斓。
留给他的，只剩下一座死城。
这座城镇是他和时枝第一次相见的地方，也是最后一次言语的地方。
他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失败了。
他处心积虑的，放弃了许多，掏空了心思才迎来胜利果实的计划……失败了。
……
【其实啊。】
神代束搅弄着杯子里的咖啡，看着他撒进去的糖块融化，【只需要他喊我一声“老师”，只需要他再“哄哄”我，我就可以帮他哦，为什么非要想不开，用那种手段呢。】
系统觉得它要是有实体，这时候的冷汗应该已经冒了出来，然后像下雨一般掉落的那种，它的宿主明明只是在解答它问的问题，顺便讲个故事而已，为什么感觉那么恐怖。
【啊……果然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吧，真是的，疑心病什么的，还是得治。】
神代束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系统很想说，虽然它只粗略的“知道”了那个故事，但很它还是很明显的听出了它的宿主一直在诱导，明明一开始就没打算心甘情愿的被利用的吧喂！还要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但是，宿主，为什么你对森鸥外那么特别呢。】
系统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出来。
【因为，我讨厌药物，讨厌消毒水，讨厌医院……】
【当然，最讨厌……有人妄图对我的“精神”指手画脚。】
神代束的声音冷漠，即使只是心音，系统还是听出了那其中隐含的……杀意。
——“你看，你看阿束那么正常，他怎么需要住精神病院治疗呢，怎么可能呢！一定是诊断错了吧，医生，医生……”
“别难过，别难过……先冷静一下，要相信医生的判断，到时候治好了，我们一起来接他，好吗？”
神代束推了推眼镜，那些挥之不去的声音像是噩梦，又像是诅咒。
他还记得那个男人伪善的面容，还记得他垂眸，侧头时露出的得意笑容，还记得那扇关上的门……和被恶意关掉的光源。
【……啊啊，越想越难过。】
他见系统沉默了，便换了个语调。
【什么？】
系统觉得它的宿主好像没资料上那么普通。
【如果我不是披着马甲的话，那一刀就不会偏到他的脸上，好可惜。】
系统明白了，那四十九点九的好感，其实是负一万啊！
【那个那个那个……宿主，主，主要人物死亡会导致副本崩塌……】
系统瑟瑟发抖。
【欸？我不是说过，放心，会很甜的嘛。】
系统哽住。
它觉得自己的硬件得多升级点自保的东西，它开始害怕某一天神代束觉得它呆在自己的意识海里是对他的精神的损伤，然后想办法把它给“咔嚓”了。
它完全觉得神代束真的能做到。
毕竟这个世界可是高危世界，万一真有那种漏洞……但是它现在觉得它的宿主才更算最高危的人士，它太难了，又要做自己的任务，又要害怕被宿主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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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森鸥外极少去缅怀过去。
他也不会被过去所困,但大概是因为见到了那么多年都未曾见过的老师，有些过去他们间的相处画面宛若被封存在支离破碎的玻璃中，他轻轻一碰,就碎的更彻底,同时也划破了他伸出的手。
啊……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呢。
森鸥外有些苦恼的扶着额头,他面前的桌子上堆积着许多等待批改的文件,这几次的试探都失败了,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但目前最麻烦的是他还不能放弃这些转道回横滨。
以太宰治的聪明一定猜到了不少，他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能报复他的机会，而在他的撺掇下，如果时枝见到了现在的与谢野,得知了“那件事情”。
这柄利刃会反过来将尖端指向他。
这也是他最想避免的最大的麻烦。
他可一点也不怀疑时枝能毁灭一座城市的能力。
“好苦恼啊爱丽丝酱。”
森鸥外一手支着额头,看着眼前蹲坐在地板上搭积木的爱丽丝。
“林太郎去道个歉不就好了。”
爱丽丝头也没抬。
“要是真能那么简单就好了。”森鸥外依然是笑着说的，显然他自己也不认为这个方案是可行的。
然而……事实上可能真的这么简单。
“如果我做了错事,老师会生气嘛。”太宰治在发现时枝的脾气好像是真的很好之后表现的越来越随意。
虽然他一直也没收敛。
“唔……应该不会。”时枝垂眸整理着桌面上的物件,而太宰治就坐在桌面上，还恰好死死压着他下一步要收拾的桌布。
时枝抬头瞟了他一眼。
太宰治表情无辜。
“哪怕是做了无法原谅的事情，也不会生气吗？”
太宰治继续问询。
“……如果真说底线的话，大概就是你了。”
时枝用最平淡的语气叙述着，“毕竟作为老师的话，连自己的学生都保护不了，也太失败了。”
太宰治眨了眨眼。
时枝这种几乎是无底线在纵容学生的态度让太宰治难得的升起一丝……难以理解的情愫。
真的会有人，全心全意的将自己的一切去给予别人吗。
“欸……可是老师连我都打不过哦。”
太宰治笑嘻嘻的说着事实。
时枝无奈的看着太宰治，明明看上去和平日没有什么区别的太宰治在他眼中却是看到了更多,他不知道太宰治在担心什么和在想什么，毕竟在他眼中太宰治就像是个任性的小孩一样。
给自己糊上八百层滤镜看太宰治的时枝轻叹一声,“虽然在体术这方面我的确很差劲，不过……我的异能力还有另一种形态……”
当然，其实并没有。
时枝的能力极限也就是自毁那样了，但当游戏世界化作真实，这些马甲又都受他自己的意识所操控。
他只需要……解开他本身上的束缚，再借助时枝的能力扩大共感……虽然是吵了点，不过效果肯定是不会差。
时枝终于收拾到了桌布，而上面的太宰治丝毫没有想挪开的想法，他依然一副不管他事情的模样，居高临下的盯着时枝的头顶看。
香水用完了之后的时枝没有再遮掩他身上的味道，而那股极淡的药草香便肆无忌惮的蔓延着。
但有了防备的太宰治就不会再受到影响，甚至觉得还挺好闻的。
“……啊啊，话说一半就不提了，意思是让我自己去摸索嘛……说起来，老师要和我回横滨吗。”
太宰治觉得剧情还能更精彩一点，“噢，忘了说了，我现在在横滨居住哦。”
“横滨？”
时枝拽着太宰治示意他往旁边挪一挪，终于把桌子上最后剩下的桌布也整理收拾好。
“反正老师现在待在这里，也只是因为暂时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太宰治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是一座相当和平安详的城市呢，非常适合我和老师一起养老哦。”
“是吗，如果真如阿治说的那样，倒是可以一起前往。”
作为不了解横滨的时枝说出这样的话是很正常的，但什么都知道的神代束表示，确实很安详。
只不过是指可以死的很安详。
在最初横滨副本进行游戏的时候，他一直就想操纵角色从业于丧葬行业，这样他绝对能成为横滨副本中最有钱的人物。
只不过共感的能力他更喜欢罢了。
“那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太宰治一脸的期待。
不忍心让学生失望的时枝略微思索了一下，“待我回去再看一看那里，我们便回横滨吧。”
“回去？”
“嗯，就是曾经我接手的那家诊所，也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了，那里现在怎么样了……如果我不在那里了，我应该会留人帮忙看管的吧。”
“……虽然我有些记不清了，不过一些本质上的东西还是不会变的吧。”
太宰治：“那我们一起回去吧，老师。”
是那座已经沦为……死城的城镇吗。
……
中原中也捧着一本……少女漫画，坐在沙发上表情纠结。
“所以……直接表白不行吗？”
他发出了灵魂质问。
而坐在他对面端着咖啡，且是漫画作者的神代束无辜的表示：“第一回就表白了我后面还怎么画。”
“你这不是少女漫画吗，后面直接画谈恋爱不就好了。”
“……欸，可是这样就和市面上那些少女漫画的剧情差不多了，没有新意。”
神代束看着中原中也一身要去收保护费的大哥打扮，手中捧着封面粉白色少女心满满的漫画，即使眉头都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了，偏偏还硬着头皮看。
毕竟是答应过的事情。
“……画风不错。”
这是中原中也给出的最后的评价，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他如释重负的把漫画合上，旋即道：“说起来……我摸到回横滨的路了。”
“你要回去吗？”
中原中也摸到回去的路是迟早的事情，神代束并不惊讶。
“本来是要直接回去的，不过……我还是得再等一等。”
中原中也面色平静。
如果是以前还在做干部的话，他没必要去顾虑什么，想去哪都可以，但现在他毕竟不是从前了。
在未知居多的情况下，他不能像以前那么冲动了。
“是舍不得那一声声的老大吗？”
神代束调侃了一句。
以前的中原中也被喊做干部大人，后来被喊首领，现在被一群小弟喊大哥和老大……说起来一群发型奇特的小弟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的场景还是很美的。
“……只不过是未知的情况太多了而已。”
中原中也轻嗤一声。
只不过，是那两个探查情报堪比外挂的家伙都不在而已。
……
时枝和太宰治面对面的坐在火车上。
“没有直达的站，所以下车以后老师只能和我走着去啦。”
太宰治玩弄着桌面上摆着的罐头。
“是吗，希望不会太远。”
时枝翻看着他出门时购买的地图册。
这趟旅行他和太宰治都没带什么东西，毕竟距离并不远，但碍于找不到直达的站，地图上也找不到城镇的名字什么的……便带了些干粮。
“果然是过去了太久，那座城镇……都已经在地图上被抹去了吗。”
时枝的指尖顺着地图上的区域称谓划过。
“毕竟已经过去好久了嘛。”太宰治不动声色的说着，用着一贯轻快的语气，“老师再仔细看看，说不准是更名了呢。”
当然太宰治很清楚，不可能找到的。
他后来又去查了相关的更多的信息，那座城镇本应该是被夷平重建的，但……时枝的异能力太强了，那种影响力经久不散。到后来，初踏入那里的人没有什么感觉，但渐渐的，就会被残余的能量波动所吞噬，也没有人来处理这些残余的能量，于是那座城镇便就这样被彻底的遗弃。
索性那里也不连着交通主干，加之地处偏僻，占地也不大，更没有什么开发的价值，被遗忘了也就被遗忘了吧。
于是，最详细的地图也不再记录它。
有关的信息也从未出现过。
没有人会在意。
而在太宰治走了三个小时后，他亲身体验了什么叫做地处偏僻。
偏僻到……连车都没有呢。
“啊啊……老师……还要走多久。”
和他现在连走路都像飘的姿态不同的是时枝依然不紧不慢的走着，看不出半分的疲态。
时枝盯着眼前的苍天大树，“应该快了吧，这棵树我还是有些印象的。”
太宰治：“……”
他沉默了。
“如果阿治走不动的话，老师可以背你哦。”
时枝偏头朝他笑了笑。
“毕竟这种路我已经走习惯了，因为自很早以前起，比起坐车，我都更喜欢步行。”
时枝的体力是优秀到太宰治根本比不了的程度，这让太宰治头一次觉得时枝好像真的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弱。
太宰治一副要随时挂掉的模样。
特别是头顶的太阳还很灼热。
缠着一身绷带外加穿着大衣的太宰治抬手遮了遮阳光。
有点刺眼了。
他眨了眨眼。
时枝的脚步骤然停顿。
浅栗色的瞳孔中映出熟悉又陌生的光景，他看到被时间侵蚀的房屋，街道上风卷着沉沙转着小旋。
那间诊所本在这条街道上最显眼的地方。
但那里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时枝抬起手，接住飞过来的枯萎的树叶。
还未用力树叶便碎在了他的掌心，他眨了眨眼，空气中残留的，稀薄但熟悉的异能力气息让他在刹那间明白了许多。
“老师？”
太宰治的声音变得模糊。
时枝扭头去看，看到伫立着的黑发少年，他站在黄昏与白日的交界处，背后是即将沉落的夕阳。
“这个世界，是不是很单调啊。”
“对待所有人都需要用相同的态度，相同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束缚着自己。”
“真是辛苦又伟大。”
他道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慨。
那双深邃的，没有光映入的紫色瞳孔倒映着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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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你看,当你的能力波动时，便像是一抹颜色兑入纯净的水，眨眼间便能弄混了这碗水……而你,便是那抹鲜明的颜色。”
“所以您是想让我抹掉自身的颜色,融如水吗？”
“……寻真的是很温柔的人呢,为什么不去想,用自身的颜色,去吞噬周围的空白呢。”
“……”
“我的答案是,放弃选项。”
因为，没有必要。
为什么要成为特异呢，又为什么要成为芸芸无奇的一员，他并不想,融入这个世界。
所以,没有必要。
无论是时枝，还是神代束,他们都不会为了其他去改变自己。
毕竟,当一切都被赋予，被设定，被编程，无法改变，无法挣脱既定的轨迹，那么他便只是在“扮演”罢了。
以此为基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眼前黑发少年的模样被一身军装，表情从容的青年所代替。
“果然精神类的异能力,都需要自己的精神足够坚毅和强大啊。”时枝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
“老师已经足够强大了。”
“不是吗？”
青年的嘴角抿起弧度。
他靠近椅子上被束缚的青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戴着手套的指间夹着颜色鲜丽的药丸。
下一秒异物入嘴，喉咙下意识排斥的干呕感，夹带着暧昧的手指搅弄的水渍声在屋内突兀又鲜明。
那间诊所曾经并非是这副模样。
他们收购了一些镇上卖观赏植物的小贩推车上的盆栽，屋外的爬山虎顺着窗沿，顺着墙壁盘覆着，肆无忌惮的生长着。
有光会顺着枝叶间的缝隙透进。
起初晨早会被刺目的阳光灼烧到。
渐渐的连光都没有了，漆黑的，寂静的世界吞没着最后的声音。
诊所的门上挂上了暂停诊治的告示牌。
所有人的人都以为医生和他的学生去继续旅行，在那场旅行中他们或许会救治更多的人，人们祝福着他们。
门口的窃窃私语偶尔会响起，声音很轻，包含善意。
于是光照不到的地窖，于是光照不到的手术室被新的颜色和构筑代替。
“老师，要听一听那边的故事吗？”
青年怀抱着他的老师，在时间的寝室下他的老师更加的消瘦，是放在腿上坐着，依靠着他的胸口都不显得沉重，是连呼吸都显得温柔。
“……”
“「不死军团」的计划很顺利，无论是再多的人，只要他们还是「人」，就会死去，就会受伤，战力就会折损，但是没关系，我们现在拥有了「天使小姐」，他们可以永远，永远的战斗下去。”
“啊对了老师，她的精神好像出了些问题哦，不如和我一起去见见她吧，毕竟老师不是很喜欢孩子的嘛。”
“……”
浅栗发色的青年眼前有些灼烧，他张了张嘴。
声音喑哑却难掩他吐字与音节的清晰，“……正如你所说的，他们是「人」。”
“所以……会失败的。”
青年抬手像是一贯那样，揉了揉自己学生的头，他像是全然看不到怀抱着他的青年骤然缩紧的神情。
“是的，正因如此……老师，我需要你啊。”
“因为我们的对手，也是由「人」组成的。”
只要拥有情绪，心情会被影响，会波动，会变化。
那么他的老师将永远站立在这一切的顶峰。
“嘘……”
指尖抵上对方的嘴唇。
“我并不想去改变什么。”
“因为正如你所言，在我的眼中，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而我也会一遍遍的说服我，告诉我，「是的，它正如你所想」。”
青年的声音依然是冷静的。
即使他现在连「看」都会很困难。
但他并不甘心，没有一个渴望胜利的人看到即将可以采摘的果实腐烂不会疯狂。
青年仰起头亲吻着怀中之人的鼻尖。
“……没关系。”
“……”
“晶子？”
女孩抬起头，她身体微颤。
眼神由不可置信转化为崩溃和绝望，不知何时失去控制的眼泪慢慢的滴落。
青年蹲下，用一贯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他抬起手去轻抚少女的头。
“别哭。”
“小时吵着要嫁给我，所以不愿意喊老师，不愿意师生恋，只愿意喊医生哥哥的晶子去哪啦？”
少女看到对方消瘦的手臂。
即使被隐藏在大衣之中，也看上去比之之前更加的脆弱。
唯一不变的便是那温软的，看着自己最珍爱之人的目光。
少女没有去伸手抱住她的哥哥。
她忽然怕对方会摔倒，会像是小时送她的礼物那样，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堆垃圾。
“我们回家吧？”
“我继承了一间诊所……虽然继承这个形容不太恰当，但是……说是「家」其实也是不错的形容。”
瞳孔中映出青年笑意盈盈的，从他仿佛什么都装的下的大衣口袋中掏出火柴。
刹那间星火溅落地面，这个她所厌恶的，所恐惧的反省室被一把火烧灼。
火海蔓延，包裹着他们。
“好了，嗯？”
“晶子，别哭。”
“还记得吗，虽然示弱不会得到更好的结果，但适当的示弱会成为一件有利的武器。”
青年牵着她的手。
衣摆像是被烧灼的白纸。
每一寸被侵蚀后，便留下了焦黑的痕迹。
“所以……作为「幸存者」，等待某一天被拯救吧。”
与谢野晶子看着她所喜爱的，她所憧憬的人永远沉眠在他所用「家」来戏言的地方。
她听到那些人死前崩溃的，痛苦的，悲伤的嘶吼，她听到了“为什么”，她听到了有人在说，“为什么……为什么时枝医生还不出现，他不是最爱我们了吗？”。
啊……
忽然有些吵。
等待最后一抹余晖沉浸湖中。
“与谢野晶子是吗？”
“……真幸运啊，是这座城镇最后幸存的人，这么漂亮的女孩要笑着哦，和我们走吧。”
“来开启你新的生活吧。”
……
——我会杀了他。
天使忽然不想再拯救这个她爱的世界。
她知道，那个人是他唯一不会去杀死的存在。
“我……会杀了他。”
时枝听到了一声很低的，很小的，很坚定的声音。
啊……真是悲伤啊。
可惜了，那个最原本是他并无法去同感这样的情绪。
【破损程度百分之三十。】
眼前青年的身影慢慢的变成身着白大褂的，笑起来无害的男人。
神代束慢慢的摘下了眼镜。
“「共感」。”
不知何时到达这里的森鸥外牵着小女孩的手，她的红色洋裙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
很漂亮，也很鲜艳。
那双紫色的眼眸平静的注视着自己的老师。
在青年声音落下的刹那，从未设想过会老师矛头会对向他的森鸥外蓦地听到了许多声音。
许多，许多。
有亲切的，有轻快的，有悲伤的，有欢愉的，有渴望的，有许愿……
最多的是释然。
最多的是绝望。
像是弥留之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言语，他们或是感慨自己这一生，或是想再见一面自己的亲人，或是想再亲吻一次爱人，或是诅咒般的话语，或是不甘他就这么离去。
那些声音像是一根根缠绕着大脑的丝线，然后骤然收紧。
无法呼吸。
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世界被无数的声音填满，被无数的声音摧毁。
人形的异能力不知何时消失。
太宰治睁大眼睛。
剧情顺着他设想好的，却又不完全相同的故事线走去。
浅栗发色的青年只是微微笑着，明明这种声音是他们共同所听到的，但他没有半分的变化。
他甚至饶有兴致的去伸出手接住因为一时接受太多即将坠落摔在地上的森鸥外，然后骤然松开了手。
“碰……”
人倒在草地上的声音并不喧嚣。
“你要救他吗？”
时枝看向一旁看好戏看的就差捧起爆米花的太宰治。
太宰治摇了摇头。
“既然是你们的故事，我就不去参与啦。”
“老师～”
他甚至咬着舌尖，用含糊不清的语调道出一声暧昧的称谓。
“……虽然的确是这样，不过，再不救他，万一傻了怎么办。”
时枝居然真的露出了一些像是担忧的情绪，“毕竟和阿治很像呢。”
他的语气轻快又明媚。
眼神干净温软，像是一贯哄学生那样。
“啊……老师真是温柔啊。”太宰治意味不明的感慨了句，“欸欸对了，为什么老师忽然这么想杀人呢？”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过去。”时枝皱着眉头，他像是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般，“在那个噩梦中，我看到一个人，他像是蛇一样死死缠住我，我很……痛苦吧。”
他斟酌着用词。
唔……比他想的更精彩呢！这次的乐趣真是值得以后再回想着回味呢！太宰治笑容灿烂。
时枝的表情，反应，甚至他身上的异能波动都是完美的“角色扮演”。
太宰治只觉得他的记忆被勾起，被混乱。
他把“阿治”当做他的学生，因为他的记忆中他的学生是不会受自己能力影响的——虽然这似乎是他主动去做的。
他把“森”当做他记忆中痛苦的根源。
他把林太郎分开，一面相信自己的学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到存在，一面将“森”做一切的凶手。
真好。
太宰治慢慢的靠近森鸥外，他曾经的首领此时正脸着地。
湿润的汗水甚至滴落进了周遭的地里。
“……不如老师来解除吧，毕竟老师只是祝福了我永远不受你的影响而已。”
太宰治已经猜出了为什么那时候的城镇只有“两个人”活下来。
是的，两个人。
只不过，时枝祝福的恐怕是“林太郎”，而不是森鸥外呢。
“啊……是啊，我都忘了。”
神代束重新的戴上眼镜，戴上他名中蕴含的「束」。
太宰治慢悠悠的从背后抱住时枝，他将头靠在对方的颈窝，鸢发柔软的擦过他的脖颈。
人间失格的白光吞噬着涌动的异能力波动。
“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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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人。
在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会是什么呢？
死在森鸥外眼前的人太多了,关于「最后一语」，他也听到过的太多了。
有的人求着他帮忙照顾留下的家人，有的人大喊着不要死,有的人恶狠狠的诅咒他……
但当那些声音重叠起来,拼命的涌入脑海时,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块疯狂吸吮液体的海绵,从内而外的不断撑开,变大。
旋即那些声音又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怒吼,刺耳鲜明的笑声。
太吵了。
渐渐的，在那些杂乱的声音作为背景音乐下，森鸥外看到了他的老师。
着一身大衣，那时头发还有些长的青年拎着偌大的医务箱,看上去像是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温和有礼……唯独会在面对他唯一的学生时,露出一些小习惯和本性。
却也是无害的，平和的。
但这样糟乱的世界……居然是他的老师心底世界的投影吗。
所以他的老师,才会强迫般的,将自己浸入彻底的光明之中。
真是他所言的，辛苦又伟大呢。
森鸥外看着看着，走着走着。
那些画面和声音骤然停顿，他听到了一声“阿治”，用曾经喊“林太郎”的语调唤出。
森鸥外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此时天色已晚，被风吹了许久的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旋即表情苦恼的召唤出人形的异能。
这次的会面，是他和太宰治的一次赌局。
森鸥外面无表情的删除了最近收到的邮件。
“我们回去吧,爱丽丝酱。”
森鸥外面对女孩一贯的上扬的语调都没了那么荡漾的波动，他牵起女孩的手,最后看了眼那间被时间侵蚀后，再也无法恢复原状的诊所。
恍然间他又看到了青年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然后对他说：“隐居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等林太郎那边的战争结束了，就带着晶子一起休息一段时间吧。”
“只不过……林太郎的野心似乎不止于此啊。”
当时的森林太郎似乎回的是，“不……或许，也不错吧。”
他亲手把自己的老师，将他当做唯一“特殊”存在的人拽下了深渊。
于是现在，他的老师将他从唯一里剔除。
得到过的东西再失去而泛起的，痛苦压抑的气息，像是曾经他与胜利擦肩而过般。
但他并不觉得当时的选择是错误的，也从未对这个选择感到后悔。
这是他的「最优解」。
“叮～”
越过那颗许多年还存在，还在不断生长的大树时，森鸥外听到了邮件的声音。
是一段音频。
“欸对了，说起来老师，你的异能力可以主动释放啊。”
是太宰治的声音，像是揉了蜜糖般甜腻。
“唔……”
“其实曾经是不可以的，其他的形态也只是在偶尔的时候才能勉强展开，真要说我彻底掌握它的时机……”
“大概是在有人想伤害阿治，还有阿治询问我异能力时，总觉得阿治好像小看了我呢。”
“嘛，毕竟，异能只是我的附属，只能任由它作为被动的话，我也太失败了吧。”
时枝的声音是风轻云淡的。
而对「异能力」的见解，无论多久他的都是相同的看法，从未改变。
森鸥外早该知道的，他的老师一定会是支配异能力的人。
只是他不曾相信过这个结论。
这一次，他对学生的「保护欲」，还有那份浅淡的傲慢，以及揉进骨髓的爱意，连“学生”试探般的话语都被他当真，他去认真的思考……紧接着他带着这份情感，真正的掌握了他的异能力。
是啊，时枝是真的爱他的学生，因为那是他在压抑着自己，将自己从虚假世界中能短暂的捞出的，唯一一角的，真实的色彩。
他的老师是真正的，彻底的将他的学生当做一切，即使将自己一直所坚守的底线轻轻掀开……都可以。
森鸥外捏碎了手机。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这么的失态。
——【如果一个人，他挖空了心思，赌上一切才得到的东西，其实一直都触手可得。】
况且，还能得到更好的结果。
那么……
“老师……感觉怎样？”
太宰治的声音轻飘飘的。
这段音频是他先前录下的，在天台事件结束后，而现在是最适合的发出的时机。
不用想都能猜出森先生现在的表情呢。
发现自己的「最优解」失去了“最”的意义。
清清楚楚的窥探到另外的结局，却与那个完美结局失之交臂的滋味……
太宰治知道那个结局会是怎样，正如他一开始所知的，只需要森林太郎稍稍的哄一哄他的老师，那个天真但不并不是圣人的青年，一定会选择帮助自己的学生。
因为对于他而言，这个世界本就是不重要的。
是虚幻的。
太宰治想到了更多，想到了他曾失之交臂的衣摆，明知道怎么也留不住的那声呼喊。
时枝轻轻的揽着太宰治，他难得的露出了有些脆弱的神情，青年把自己的头枕在太宰治的肩膀上，“……我不知道，只是很想，很想，抱一抱你。”
太宰治没有去回抱青年，他并不喜欢和人这么亲密，但……也没有最开始那么排斥了。
“嘛，老师，我们去找晶子吧？”
太宰治又犹豫了会，才伸出手环过去，自青年的肩膀回揽。
那份毫无保留的爱意，和被表面温和和光明所掩盖的，只对“他”这个“唯一”时，才会展露的脆弱……实际上甚至让他有些……
害怕。
但青年的体温，还有那股极淡的草药香，真温暖啊。
“晚上要吃蟹肉料理！”
“当然可以，恰好最近也研究了菜谱……嗯，一定会比上一次做得好。”
青年仿佛有迷之自信。
时枝的厨艺是真的差，而且也并不喜欢下厨。
提出这个要求，以及作为唯一下过嘴的太宰治表示，时枝的厨艺甚至差点板正他对蟹肉罐头的偏爱。
但他知道无论他再无理取闹，再任性，时枝也只会慢悠悠的满足他。
反而，太宰治不再提出那样的要求。
情绪趋于稳定的青年便不再和他那么亲近。
时枝并未对他一直追寻死亡的想法做出任何评价。
待午后的阳光落在脸上，时枝抬手翻过书页，他像是很喜欢享受这么安静且平静的日常，等一脸窒息的家入拽着湿漉漉的太宰治过来的时候，他也只是有些哑然的笑道：“麻烦家入医生了。”
“……时枝老师，至少也要看着他不要随便去撩女孩子啊。”
家入很无奈，要不是她刚好看到……怕不是太宰治要被打。
毕竟这里可是咒术界的区域。
而且开场白是询问要不要和他一起殉情，是什么新式的聊天手段吗？
时枝笑笑，却也没有继续说些什么。
高专的学生们现在并不在校内，偌大一个学校显得空空荡荡。
“嗨嗨，我知道错了。”
太宰治的道歉毫无诚意。
家入眼角一抽，她是真的不明白这个人和时枝描述里那个聪慧的人有半毛钱关系。
家入并不知道时枝的故事，她只是觉得有些玄幻，但这个世界上的巧合从未少过。
她看着毫无异常的青年，抬手按了按眉心。
“时枝老师最近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同。”
她问了出来。
“嗯？大概是因为我能更熟练的掌握自己的能力了吧。”
一件算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在他的嘴里说的风轻云淡。
“恭喜哦。”
家入随手把太宰治往时枝的方向一丢，至于她哪来的力气，大概挪尸体搬多了，力气也就大了吧。
太宰治委屈的揉了揉自己摔到的屁股。
“好粗暴哦。”
他拉长音节控诉。
时枝轻笑一声，抬头看着满脸写着疲惫和无语的家入，“等这段时间过去，我可能要回横滨一趟。”
“起初也只是暂时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家入“欸”了一声，旋即点了点头，“毕竟横滨才是异能力者聚集的地方嘛，只不过等和学生们告个别再走吧。”
“当然。”
……
进入横滨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但太宰治对此只字不提，他自然有办法进横滨，即使带上时枝也不是问题。
“老师要去我现在工作的地方嘛。”
太宰治站在甲板上，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他看着眼前无尽的蓝，又抬头看了眼澄净的天际。
最后尽数沉淀，那双鸢色的眼眸随着主人的动作，偏向浅栗发色的青年，他依然着他一身有些厚重的大衣，带的行李很少，毕竟他也并没有什么行李。
不过对于曾经便无居所的时枝来说，这样的旅行他只充满对未知的期盼。
“工作的地方吗……是某间诊所？”
时枝声音平静。
“不是哦，不过……我工作的地方有一位非常，非常优秀的医生。”
太宰治笑眯眯的说着。
路途并不遥远。
太宰治一路领着青年前行。
“当啷——”
推开侦探社大门的太宰治发出了夸张的声音。
“太宰？”
侦探社内现在滞留的成员并不多，毕竟也是要去做委托的。
埋在资料内的青年听到声响，他抬起头便看到太宰治和一个陌生的人。
“嗨嗨国木田君～”
太宰治无比亲切的喊着，一副要过去拥抱的模样。
被喊做国木田的青年连忙前进几步，然后直直的约过太宰治。
他看向时枝，推了推眼镜，礼貌的介绍道：“你好，这里是武装侦探社，请问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时枝还未开口，被忽视的太宰治便嚷嚷喊道：“欸～看来国木田君的眼力不怎么好哦。”
“老师明明是来找人的嘛。”

第三十九章
嗯？找人？
国木田第一反应是找人,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刚刚太宰治用随意语气喊出的“老师”。
等等。
老师？
太宰的老师？
太宰治的语气又自然又随意，甚至在国木田反应过来猛然扭头看向他的时候还露出无辜的表情。
国木田碍于这里还有外人在，即使很想问太宰治你居然还有老师这样的存在,而且看上去和你的画风完全不一样的这样的话,却还是压抑住了。
倒是在场另外一个青年抬了抬埋在各色粗点心里的头,他连眼睛都没睁开,也不知道看清眼前这一幕没,一副兴趣欠缺的模样,顺带还打了个哈欠继续把头埋回去。
整个侦探社洋溢着谜之诡异的气息。
“你好。”
最后还是由时枝开口打破了这一切。
“咳咳。”
国木田轻咳一声，见时枝并没有继续言语，便主动问道：“听太宰说，是来委托找人的吗？”
“嗯……算是吧。”
时枝念出了那个名字,“我来找,与谢野晶子。”
国木田闻言“噢”了一声，翻了翻他随手拿起的本子,“与谢野医生啊,今天是轮休，也没什么需要医生之类的委托，她不在这里，等等我给她发个信息，可以先在侦探社等一等。”
“麻烦了。”
“对了，我是国木田独步。”
合上本子的国木田介绍了一句自己。
“时枝寻。”
时枝这才慢悠悠的观察了一圈侦探社，先前对于横滨他最熟悉的便是那几栋地标大楼，对于侦探社只是一直处于有所了解的认知阶段。
他一眼就能看到太宰治平日是坐在哪里，毕竟……把绷带当吉祥物一样摆在桌子上什么的。
太宰治先是去和那个埋在粗点心里的青年打了个招呼,对方一身侦探的扮相，见太宰治靠近,抬手打了个哈欠，才悠悠的说：“太宰，看来你在外面玩的很开心啊。”
“是很开心哦。”
太宰治笑眯眯的回了一句。
“喂太宰，这位，是你以前的老师？”
国木田让时枝先在沙发上休息会，才想起去问太宰治。
太宰治往时枝旁的沙发一瘫，颤颤悠悠的晃了晃手臂，“国木田君不是已经知道了嘛，还要问，看来是加班太多大脑反应迟钝了。”
国木田的头上冒出井号。
“算了，太宰，那边的任务进行的怎么样。”
毕竟太宰除了代表横滨去线下交流外，还背负了收集情报等使命。
“当然是——趁着这段没有委托的时间，又学到了新的入水方法，如果被冰冻起来，在极寒的温度中死去，意识逝去的前一秒会感到温暖哦，是那种包裹着全身，像是和太阳亲密接触一样的温暖呢！”
太宰治眼睛都在放光。
国木田窒息：“虽然在极度寒冷的情况下人体的冷觉神经会坏死，从而感到热……但和太阳接触这种比喻——”
“啊啊！所以说嘛国木田君，你知道市面上哪种能让我舒舒服服躺进去的制冰机器可以让我完成被冻死的心愿呢。”
太宰治打断了他。
国木田刚想说一句建议去定做一个冰柜，一道声音便先他一步响起。
“但是在冷觉神经坏死前会很痛苦哦。”
时枝笑眯眯的接了一句。
“体温下降过于猛烈的话，大脑会处于兴奋状态，会变得躁动，心率变快，甚至还有可能看到幻觉，然后一步步由清醒变为模糊，最后身体机能才会罢工，然后死去。”
“……况且，无论温差再大，人也是不会瞬间死去的呢，嘛，不过我也没有亲自去实验过就是了，无法描绘出更多呢。”
时枝轻飘飘的说出了这个方案的过程。
他的话语平淡，但随着他语气的循序渐进，仿佛真的把那个画面给描绘了出来。
国木田眼角一抽。
“欸，既然这样，不如我来做老师的试验品，探讨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能性吧。”
太宰治甚至越说越起劲。
“就命名为灼日拥抱死亡行动吧！”
国木田：“……”
他明白了，无论这个坐在那里，姿势再端庄，穿着再复古，气质再无害温和的青年，他也是太宰治尊称一声“老师”的人啊！
国木田扶额悲叹一声，话说那个行动的代称是什么东西啊！该说不愧是太宰治吗！以及他是不是应该感慨一下太宰治的老师居然能旁若无事的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吗！最后还是碍于有他人在场，并且这也不归他管了，于是国木田决定用工作麻痹自己。
时枝倒是轻松的又和太宰治聊了几句，即使是再在乎学生，他也从未提过让太宰治爱惜生命之类的话语。
太宰治愉快的换了个姿势，躺卧在沙发上等着不久后会上演的剧情。
一身侦探服的青年这时伸了个懒腰，他轻飘飘的飘去转了一圈，抱着大堆的爆米花回来落座，然后“啊”的一声往嘴里一丢。
与此同时侦探社的大门被推开。
与谢野晶子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她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名字，另一只手的指尖几乎都要刺进掌心。
时枝寻。
呵……如果是冒名之类的，她放在医务室的电锯可是许久都没派上用了。
但同样的，这个名字也勾起了她想回忆，却又不敢去细想的那段记忆。
太久了，十几年的时光足以让她从一个那时堪堪过他膝盖的女孩，成长为如今的模样。
但她一直想要做的，想亲手完成的事情，从来没有机会，而以后，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但她不会忘记的。
与谢野的表情阴沉的像是下一秒就能从口袋里掏出电锯，她设想过推开门会是哪个路人甲，然后拿出那个人的遗物之类的画面，或者只是一场针对她的恶作剧，甚至想过会不会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又想打什么注意。
但她从未想过。
踏入这扇她几乎每日都要进出的这扇门时，她的耳边先是响起了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旋即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越过那些摆设，越过一切，进而将一道身影完整的映入眼中。
一阵轰鸣。
她好像听到了刺啦刺啦的，燃烧的声音。
她看到那个青年像是从她的记忆中走出般，依然是那副最适合他的扮相，头发比她印象中的短了些，却是她见过的时间最长的，也是最熟悉的长度。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国木田，他只抬头扫了眼便继续垂眸奋笔勤书，然后道：“欢迎回来，哦对了，有人找你。”
与谢野对上了一双浅栗色的眼眸，对方用略有疑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但只是短短的几息，与谢野便看着那双瞳孔中映出的她的远景转为近近景。
“时枝……哥哥？”
她听到自己这么发问。
“晶子？”
时枝的表情只是错愕了一瞬便马上转为按耐不住欣喜和思念，连一贯总是古井无波的语调都变得更加的轻柔。
“啊……我都忘了，过了这么久，晶子怎么还会是之前的模样。”
“都是我不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晶子，作为惩罚……带晶子去逛药材店怎么样，想要哪株草药都可以，随便选，我买单。”
“嗯？谁要……谁要买那些被你加工后难喝的像剧毒一样的药草啊。”
听着时枝吐出她曾经最熟悉的话语，与谢野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眼前也模糊了许多，但她只是勉强的压抑下。
短暂停止思考的大脑重新转动，她的第一个想法是这是某种异能力吧。
在这个写满了团聚的时刻，太宰治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他打了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从时枝身侧经过的时候抬手搭在青年的肩膀上，“唔……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工作没有汇报呢，老师，我先溜一下。”
“嗯，工作要紧。”
时枝抬眸朝着太宰治舒展眉头，勾了勾嘴角，笑容真实。
不是……
不是异能力啊。
但是……但是这是真正的时枝吗？还是说，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觉。
太宰治并未看与谢野，他像是猫一样脚步轻巧的开溜，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空间。
但与谢野还是注意到了那一声“老师。”
“老师？”
她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时枝明明只有那一个学生，况且除了那家伙以外，他总推辞说自己已经收了一个学生，够折腾了，其他人就不需要喊他老师了。
所以那个称呼，成了唯一属于他的。
“欸……难道晶子是忘了吗。”时枝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旋即神情黯淡了一些，“也是……毕竟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与谢野满脑子的问号。
但她现在并不想去计较这个。
她甚至不想提时枝已经死去的这个事实，以她的敏感已经察觉到了青年的状态并不对劲，但那股极淡的，只有靠近才能闻到的气息还有他包容的眼神都能让她清晰的认识到这就是时枝。
不是假冒的。
“所以……其实……他后来把你藏起来了？”
与谢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可能性。
如果还有利用价值的话，那家伙不把这份价值完美的利用又怎会干休。
时枝拧了拧眉头，像是以他现在的状态无法去理解般，有些抑制不住的迷茫，但他只是温柔的揉了揉与谢野的头，“这么久不见，不应该先倾诉一下想念之情吗？”
与谢野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
旋即她垂了垂眸，这种调侃的哄人语调有多久没听到了呢……
“现在再用这种语气哄我可不管用了。”
“我们现在应该先算一算帐。”
时枝满脸写着问号。
与谢野微微一笑。

第四十章
“欺骗,隐瞒，失约，谎言……”
“你准备从哪一条开始解释？”
与谢野尽量维持住自己的语气,不至于使每一个字节都带上颤音。
她不想把话说的太细致,也不想去勾起那段悲伤的,痛苦的回忆,那会成为尖锐的利刃,狠狠的刺入她从未愈合过的伤口。
至少不该,在这个重逢的时刻骚动着悲鸣。
“抱歉。”
“我的女孩。”
时枝鲜少用这个称谓，只有在他偶尔的恶趣味上头，把她惹生气了才会用这种亲昵的，温柔的语气念出这行音节。
每一个字节的发音都被他极慢,咬字清晰的念出。
每一次,只要他祭出这一招，总能将什么都糊弄过去。
这次似乎,也不是意外。
“……算了。”
与谢野有些恶狠狠的盯了一眼见她松口,表情一下子如释重负，自以为没被注意到，悄悄松一口气的青年。
侦探社里压抑的气氛一下子被冲淡。
“……不管怎么说。”
与谢野看着眼前青年见她张嘴马上又换上一副笑眯眯表情的青年，挪了挪视线，“见你终于舍得回来，终于舍得来见我一眼，我还是……很高兴的。”
拥有着「请君勿死」异能力，与谢野曾经认为生命与她而言，变得廉价,变得失去了意义，她将无数人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无论他们是否想要“活着”。
但只有一个人。
她拼命想要触碰，拼命的想要拯救，却只能看着他，看着他最后留下了一座死城，和对她最后的温柔。
“呼……差点以为自己要体验一下半只脚踏进地狱的感觉了呢。”
见危机解除，时枝又恢复了平日的状态，甚至还饶有兴趣的调侃一句。
“呵……给你记着呢。”
与谢野嘴上这么说着，却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呀，真是太精彩了。”
抓着粗点心往嘴里塞的青年站起身，他慢悠悠的出声打破了眼前堪称温馨的一幕。
“你说是吧，太宰。”
他侧头看向一旁双手往脑后一枕，身体向后一靠，一副悠闲模样的太宰治。
“啊啊乱步先生已经看出来了吧。”
太宰治的语气还是轻快的，眯着一双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于是在场只剩下国木田满脸问号。
与谢野没有多说什么，她即使是猜到了不少，却也不想点明。
打破这份平静的，穿着侦探服的青年慢悠悠的走到时枝的面前，用一种端详的表情，嗯，是表情，毕竟他并未睁开眼睛，一只手表现性的摸了摸下巴。
“唔……”
他有些含糊的发声。
时枝疑惑的看着他。
“嘛！”
乱步看了眼表情变得有些凝重的与谢野，然后任性的对着时枝发言：“决定了，就让你帮乱步大人去卖粗点心。”
“嗯？”
时枝微微偏头，表情疑惑。
而国木田率先出声，“乱步先生，不管怎么说，让客人去帮忙……”
但话虽这么说，国木田也清楚乱步一定是有事情要说，才想支开时枝。
“那我陪老师去吧～”太宰治长腿一跨走了过来，声音轻快。
“嘛，就算是一次难得的逛街吧，晶子要去吗？”
时枝看向与谢野。
对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道：“其实……我刚逛街回来，不过时枝哥哥也是第一次来横滨吧，虽然太宰不怎么靠谱，不过做个导游也是不错的。”
“那么，走吧老师～”
太宰治荡漾的尾音让与谢野眼角一抽，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的难看。
为什么……时枝挑选学生的眼光，会如此的离谱。
这个世纪难题的痛苦程度，让她难以用表情表述。
知道是被支开的时枝也只是温和的抿了抿嘴唇，旋即和太宰治肩并肩的朝着侦探社的大门走去。
与谢野看了眼他们的背影，恍惚间幻视到了更久远前。
“唔……他应该是死了吧。”
乱步用平淡的语气开口。
与谢野的表情一僵，但她还是点点头。
毕竟曾经那件事情，乱步知道的相当的清楚。
而也是乱步，也是侦探社将那时沉浸在痛苦和无能为力间的与谢野带了出来。
在一旁的国木田表情瞬间变得惊悚，他推了推眼镜，完全没有怀疑乱步话中的真实性，“所以说……是死去的人重新活着回来这样的……事件吗。”
难怪乱步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这种支开他的话。
毕竟这种事情又匪夷所思，又细思极恐，他都不敢想如果这是某种能力造成的，让死人再重新活过来这样的事情会在横滨掀起怎样的风波。
越想越觉得马上要忙起来的国木田看了眼手边堆积的未完成的工作，马上燃起了新一轮的干劲。
“嘛嘛。”乱步没有肯定他的话，只是看着与谢野说，“比起死而复生这样的事情……他好像把太宰认错了哦，而且，这里。”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的位置。
“认知，记忆，甚至逻辑之类的基础的大脑能力，看上去都不是很正常。”
与谢野瞳孔骤然放大，被乱步点明后，她察觉到的违和感，和刚刚青年细微的变化马上在脑中过了一遍。
是了。
他看太宰治的眼神，和看林太郎是一样的。
那种包容的，温柔的神情，还有那份独一无二的特殊变化……
原来是这样。
乱步话锋一转，“不过看上去有关你们间的记忆倒是没什么问题。”
与谢野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况且，单是时枝的外貌没有半分变化这一点，所以她第一眼的感觉并不是诧异，甚至有他一直都还活着的错觉。
毕竟在她认识时枝，和时枝相处的那几年里，时间也格外的优待对方。
她甚至也想过，或许十几二十年后，青年还会是那么一副模样。
时枝也曾经笑眯眯的告诉她，“其实晶子真的想嫁给我，我也可以等一等哦，说不准二十年后，我还会是这副模样呢。”
“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嘲笑林太郎变老成老头子了。”
毕竟一起出门，一个要被喊哥哥，另一个只能被喊叔叔什么的。
青年微微一笑。
于是对比那时候的美好和亲昵，后来“林太郎”做的事情才更加的不可原谅。
短暂闪烁的过去的画面，让与谢野本就沉淀下去的，碍于种种原因都无法出手，甚至无法靠近……一直压抑在她心际的，几乎熄灭的怒火又重新的燃起。
与谢野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她得出结论：“我现在就去把他砍了。”
国木田咽了咽口水，“冷静，冷静。”
喂喂那是要具现化的黑气吧，作为亲自体验过「请君勿死」的国木田感到了自心底涌起的害怕。
“还是要看你的选择啊。”乱步摸了摸，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啊”的张开嘴丢了进去，“可以选择继续让他这样「活下去」，也可以告诉他真相，毕竟曾经的事情只有你和他知道，而除了你，他肯定是不会点明的。”
“不过我看太宰倒是挺沉浸在这种角色扮演游戏里呢。”
他最后又吐槽了一句。
“我知道了。”
与谢野的声音冷静。
终于听懂了，但又没完全听懂的国木田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他选择给那个被与谢野惦记的人点上一根「蜡烛」。
……
“看来阿治的同事都是很温柔的人呢。”
时枝和太宰治并肩走在街道上。
“老师果然是察觉到了嘛。”太宰治手中端着刚刚在侦探社他的桌子上摸到的手册。
“……唔，说起来真的见到了晶子，我还是很高兴的。”时枝轻笑着说，然后比划了一下，“还记得第一次见，那时候的小晶子才刚刚过我的膝盖。”
“有次她和阿治因为，因为什么吵起来……”
时枝的表情忽然一凝。
“怎么了老师～”
太宰治并非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但他只是用一贯轻快的语调喊了一声。
“只是在见了晶子后，再回忆过去和你们在一起的画面，觉得阿治变化好像有些大。”
但很快时枝的语调一转，像是说服了自己般笑着说，“大概这就是成长带来的变化吧。”
太宰治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像是没有钱思考他话语中的含义般，“对啦老师，你准备在横滨定居吗？这里可是有晶子在呢。”
时枝略微犹豫了一会，他有些纠结的开口，“横滨……其实并不符合我对未来居所的幻想，不过毕竟理想和现实我还是能分清的，阿治现在住在哪里？”
“宿舍。”
“唔，这样的话我就去离阿治不远的地方租一间小房间吧，幸好，先前看到了高专的招聘信息，至少现在还有能够使用的钱币。”
时枝并未想过去和太宰治住在一起，偏偏就是他行为和话语间那种涉及这些更隐私的事件，都会保持恰好的距离感，让太宰治偶尔也会想这样似乎也不错。
不过……马上这个故事，就会变得更精彩了。
“当然可以哦老师。”

第四十一章
“拜托了！”
委托人小姐的声音在侦探社有些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鲜明。
然而在场的只有时枝和与谢野以及国木田三个人。
这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午后。
侦探社的成员该出差的出差,该摸鱼的摸鱼，该坐在办公室的坐在办公室。
直到这位委托人小姐敲响了门。
委托的内容是……帮她找到自家跑丢的三只猫。
虽然侦探社大到拯救世界，小到协助解决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找猫……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推理能力超强的乱步并不在,他没有办法走捷径……在场的他还需要坐镇侦探社,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正在和与谢野坐在一起写写画画的时枝两人。
眼前的委托人小姐表情急切的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国木田咳咳了一声,“那么与谢野医生,麻烦你先留在这里，我来完成这个委托。”
“可以。”
与谢野看了眼话本上出自时枝之手的草药绘图，栩栩如生，连每一处细节都绘的淋漓尽致。
仿佛隔着画本都能嗅到那股极淡的药草香般。
“……会一点绘画,也是很正常的吧。”
时枝见她的表情一言难尽,便笑着调侃了句，旋即摸了摸画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草药就是我先前在自己身上实验过的那种，是一株无名氏呢。”
与谢野眉头一凝，“听上去像是什么科学怪人……”
旋即又忍不住笑了笑，曾经的时枝居住在她的隔壁，这也是他们认识的契机，不过对于时枝而言，那里只是一个落脚点而已，那时候的与谢野很怕某一天再串门的时候青年就已经搬走了，便每天都去。
也亲眼见证了时枝将一间好好的居所弄成了童话里女巫的实验室那样,每天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那时候的与谢野还不叫他时枝哥哥。
她还像是普通的，拥有幻想的女孩,在第一眼见到时。
她喊他“巫师”。
毕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时枝了。
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时枝那些小习惯坏毛病还有恶趣味……什么温温柔柔的天真男孩，她第一个跳出来表示想多了。
“但是很有效哦，而且，敢于去尝试新的东西也是很棒的一种精神。”
时枝像是不知道她在腹诽什么般，笑眯眯的说着，此时他和与谢野并肩坐在办公桌钱。
毕竟他租房程序还没跑完，现在还得等房东先生工作回来，只能暂时在侦探社落个脚。
与谢野忍住想给他一个白眼的冲动。
“这些话又是哪本杂志上看到的？”
“其实，是香水的宣传用词……我还记得那瓶香水有很特殊的味道，大概像是榴莲之类的，差一点我就冲动消费了。”
“……那是什么味道啊简直无法想象，不过，露出本性了啊时枝哥哥。”
“毕竟是在晶子面前呀，只不过以前的晶子还能坐在我的大腿上，现在已经长这么高了，我还没来得及看晶子穿漂亮的小裙子……”
时枝的语气是毫不掩饰的遗憾。
与谢野心情复杂，语气异常的嫌弃：“所以说，真不愧是……他的老师啊。”
“啊……是说阿治吗，他明明和我一点也不像。”
时枝的语气有些苦恼，“像是个小心翼翼的孩子……嘛，明明我记得阿治以前好像不是这样呢，总觉得好像是从一条蛇长成了一只猫什么的。”
一脸正经的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呢……
与谢野轻叹一声。
她觉得她现在仿佛站在天秤中央，一侧是叫嚣着告诉时枝真相的心，另一侧却只是在用很小，却很清晰的声音告诉她不能说。
与谢野清楚的知道，她并不舍得告诉时枝真相，看着他的表情变得黯淡，连一向轻飘飘的，春风拂面般的异能力都沉重的坠下，散发出恐怖的压迫感。
她便叉开话题，用最平静的语气询问：“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在横滨定居吗？”
与谢野看着时枝垂下头，寥寥几笔便在画纸上画出一只姿态轻盈，优美的振翅蝴蝶。
“……会休息一段时间。”
“只是暂时停留一段时间？”
“嗯。”
时枝肯定了她的疑问。
“莫名其妙来到十几年后，找到了自己的学生，又见到了长大的晶子……况且，大脑又好像缺失了什么……跨越时空这样的理论我自己都说服不了我自己，还有晶子看到我时候的眼神……我应该是已经死去了吧。”
他笑着说，“听说有执念的人死了以后，灵魂执念太重是会强撑着，流连于世呢。”
与谢野偏偏听到了他没有说出来的话。
所以，见到了学生，见到了她，了却了所有执念，便准备坦然的，接受自己的死亡了吗……
与谢野晶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真的很想，很想说时枝所认为的“学生”，并非是“他”。
毕竟，无论是各种原因，她都犯下了欺瞒的罪。
但她怎么也张不开嘴。
她要怎么说。
你的学生，你所付出一切爱意的人，是伤害我们最深的人，是一切悲剧的开始，是这一切痛苦的根源。
……吗。
他们本该有一个美好的，在一起的结局。
但是有一条分歧没有走对正确的选项。
她恨过自己为什么不能去帮忙，也恨过为什么说服不了森林太郎。
但是直到最后，时枝也只希望，只留给她一次获得救赎的机会。
于是她在森林太郎察觉到她之前被带走，她以「受害者」的身份被照顾的很好，直到她的能力暴露，直到她来到了侦探社。
与谢野知道，这个「受害者」的身份是时枝谋划那一座死城前精心为她安排的，因为……她被安排在，恰好是时枝异能力生效的最大范围之外的地方。
看吧，将她完美的摘出这场事件，冠以幸运的字眼，又残忍的让她亲眼看着，却无能为力。
温柔又残忍。
她顺理成章的，聪明的隐瞒了一切，拥有了崭新开始的机会。
只是失去了，一个人而已。
“……如果我想让你活下去呢？”
“期限是永远。”
与谢野的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希翼。
“可以的哦。”
“如果是晶子向我拜托的话，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时枝还是温和的笑着。
“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这句话。”
与谢野轻易的拆穿了他话语中的糊弄之意。
时枝的表情微微一僵，他抬起手为画纸上的蝴蝶添上美丽的花纹，“……我是说，一定。”
一定活下去。
虽然，这只是，一种奢望罢了。
与谢野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因为心虚，一直在不断的靠绘画转移她的注意力，明明，过去了那么久，她还是能从一些细微的地方能察觉到他的心情和态度。
真的是啊……
沉闷的氛围被门推开的声音打断。
头上顶着个鸡窝头，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摧残了，眼镜还歪了的国木田推开门，逆着光，时枝和与谢野随着声音抬头望去，只看到一个宏伟的身影。
“抱歉，真的很抱歉……那个，您……”
委托人小姐跟在他的身侧，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
国木田试图推眼镜，没推成，因为眼镜腿折了一侧。
“该说抱歉的是我，没能把猫成功抱下来。”
国木田的表情有些崩塌。
难怪这种找猫的事情也需要委托侦探社，那是什么猫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凶的。
于是国木田给予了养了三只这样的猫的委托人小姐最高的敬意。
“那个……国木田先生，要不还是先包扎一下吧。”
委托人小姐看着国木田肩膀后侧被猫挠了一下留下的痕迹。
虽然被三只猫围攻只挨了这一下的国木田先生还是很强的，但是……但是，在流血啊。
“哦呀，受伤了呢。”
国木田的他人出现和搅局，倒是让与谢野暗暗的松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再和时枝聊下去又会说到什么，幸好……
国木田浑身一抖。
“不不不，小伤而已，最多明天就能好。”
他连忙摆手。
“咳……我来看一下吧。”
在国木田感激的表情下，时枝从他万能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支药膏，包装虽然看上去简陋……幸好和香水一样出自系统之手，不然就会过期十几年什么的……
“这个擦一下就会好。”
他说的笃定。
国木田看着包装的像是三无产品的药膏，还是礼貌的接过。
一抬头对上与谢野要杀人的目光。
国木田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先礼貌的道谢，“谢谢。”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解释道，“这个是我制作的，以前偶尔会遇到流浪的小动物，它们见到生人如果情绪太激烈的话，免不得会受点小伤，效果还是可以的。”
还是全球限定款。
毕竟他属于能撸就撸，能嫖就嫖，但不想自己养的类型。
毕竟按照他之前助手的说辞，是他连养活自己能健健康康的赶稿不猝死，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啊，是吗，那一定效果很好。”
国木田感慨了一句，毕竟时枝身上那股靠近了才能嗅到的药草味仿佛时刻都在彰显着他精通药理。
他将药膏收好。
与谢野用下一秒就能拖着他和电锯的眼神看着他刚刚捏过药膏的手。
“呵。”

第四十二章
与谢野认识那个药膏……的包装。
是她小时候和时枝一起做的手工。
里面本来是要装进一簇细小的灯芯,放在女孩的床头，在夜晚也映着微光。
他们做了很多个，很多很多个。
买来的灯芯都塞完了,还余下了几个外观看上去不是很完美的容器,与谢野指着丢在桌角的残次品,说：“这些……丢掉吧。”
时枝只是摇了摇头,提议道：“不如晶子送给我吧,我会好好珍惜的……我会赋予它们新的意义。”
后来与谢野看到他见路边的小猫坐在门牌上,舔着爪子一副高冷的模样，便就仗着自己有异能无所畏惧的上去——然后就被挠了。
然后他掏出用那些被他二次加工，看上去更加残次品的容器中盛着的药膏往伤口的地方擦拭。
“你看，这样我就有理由,以后到哪都能带着它了。”
嘁……
为了炫耀药膏……故意被猫挠也真是……
与谢野就想,要是哪天他伤口感染了，得狂犬病了,要死了,她再好好的嘲笑他。
时枝像是知道了她的意思，微微一笑：“这只猫是有主的哦，很健康，我只是为了炫耀小晶子送给我的礼物而已。”
“嘛，不过好像它们不怎么喜欢我……”
“你这样会给那些猫主人带来困扰的。”
与谢野不甘就这么被他牵着鼻子走。
时枝笑着说，“只是那位老奶奶已经走了，这只猫还不想去过四海为家的流浪日子，所以还在一直以来的居所所停驻而已，嘛,可能是把我当做要闯入的敌人了吧，这一爪子可一点也没留情呢。”
什,什么。
用温柔又平静语调诉说着悲剧的青年只是揉了揉与谢野的头，“嘘……不要说出来，晶子，听我说哦，不要妄想用异能力去改变什么，毕竟许多的事情，都是注定的。”
“如果在普通人的世界，我更希望晶子和我一样做一个普通人，而普通人面对生老病死，无论他们会经历怎样的心路，结局也不得不去「接受」。”
“如果晶子找到了能够施展自己能力的地方，那么便毫无保留的去做便是了。”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学会保护自己啊。”
大道理……又是大道理。
对她和对林太郎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她一点也不是需要保护，她想说她才不需要教导。
但是她没有说。
过去没有说，未来更不会，因为……青年早已将一切都猜到了，也告诉过她，可她，没有去听而已。
而现在，那个承载她的童年，他们过去的小小物件便被时枝就这么送了出去。
好气啊。
但是她知道他并不在意，因为他更注重这个举动的“意义”。
在他眼里只是用药膏帮她的同事解决了伤口而已……毕竟对他而言，药膏本来就是为了治伤所存在的。
但还是好气啊。
不过她转念一想，容器可能是时枝曾经保存在他居住过的某个居所里的，然后这次复活又去取走的，毕竟他很恋旧的，但这个药膏……过去的是没了，时枝又喜欢研究新的东西，指不定这个是试验品。
到时候她就在医务室等人就完了。
所以说，与谢野是真的了解时枝。
一无所知的国木田隔着撕裂的衣服往露出的伤口摸了摸，挺冰凉的，唔感觉还不错……就是有点痒。
时枝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来效果还不错。”
“感谢。”
国木田忍住去挠一挠的念头。
与谢野忽然就不气了。
再看国木田的目光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想杀人的冷意了。
然后国木田想起还没完成的委托，对着委托人小姐说：“我再去一趟，希望现在它们现在跑到了我能够到的地方吧。”
“真的麻烦了。”
国木田，生平第一次感觉，猫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他忍住想挠一挠的心情和被猫搞出来的暴躁，气势汹汹的出门去进行下一波的讨伐，毕竟刚刚猫是往这个方向跑了，虽然没跟丢了……他想的是回侦探社一趟看看有没有别的成员回来，但结果是他想多了。
委托人小姐慢了他一步，便被时枝喊了声停止了脚步。
“请问那几只丢的猫长什么模样，我也可以帮忙，毕竟我很闲的。”
委托人小姐愣了愣，对上那双看不透的浅色眼眸，便说：“一只黑色，一只白色，还有一只黑白相间……共同点是头上都有一个剪出来的，要比其他地方更短些的由毛发组成的印记……不是很明显，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唔……听上去这三只猫一定很可爱，那么我去帮忙了。”
时枝笑眯眯的说着，“请期待我的好消息吧。”
“嗯，嗯，麻烦了。”
委托人小姐连忙感谢。
时枝轻飘飘的撇了她一眼，便出门寻猫去了。
那可不是什么可爱的猫啊。
连国木田这样的异能力者都追不上抓不到，还能反杀什么的……
时枝召唤出升级了无数硬件软件的系统，让它帮忙追踪残余的……异能力数据。
本来他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他在看了国木田的伤口后便确定了这个猜测。
毕竟他曾经可是天天被挠，更何况好歹这个马甲的身份算半个医生……虽然一般人怕是分辨不出来，但他可是分辨的出这些痕迹的区别。
找猫……一个巧妙的，让人警惕性降低的名头。
神代束知道之前那一出戏会让森鸥外暂时的放弃他，去制定新的计划，而且他对太宰治也了解，清楚太宰治再想对他动手也不会真的杀了他，更不会让他直接去送人头……托太宰治的福，他才能轻易的来到横滨，见到与谢野进行他下一步的剧本。
满心满眼都是想速度走完剧本的时枝顺着系统的指引极快的就找到了猫……或者说是被异能力附着的生命体。
那么……这位小姐想做什么呢。
是想用被携带异能力，利刃上带毒的小动物对侦探社进行一一的单独袭击，还是为了支开他们呢。
还是说，想用侦探社连几只猫都搞定不了的丑闻，对声誉进行打击呢……
啊啊，还是想那么多了，说到底这和他的剧本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他只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说不定能让剧情更精彩的支线。
直到时枝看着站在离地两米的树枝上，冲着他喵喵叫，还人性化的，挑衅般的眨了眨漂亮的猫眼的小猫，他沉默了。
他还没有点亮爬树这一技能点。
“喵～”
小猫还用软绵绵的语调朝他轻轻的唤了一声。
就很可爱。
如果忽略它爪子上可能会有剧毒的话。
树上只有那一只黑色的猫，根据描述还有两只……系统能够追踪到足够的信息，但目前只有时枝这一个马甲能随便在横滨走动……不能搞多人抓猫。
啧。
他的异能力对动物是有用，但也得打个折扣，毕竟动物是没有人类那么复杂的感情的。
虽然他自己比起动物来说，更没那个东西就是了。
时枝干脆往树下一坐。
这叫什么……守株待猫。
他其实一点也不急，比起真的强抓它，还不如偷个懒，只是看着它，等侦探社发现不对过来支援。
只不过他抬眸看着那只猫，不由得想起更早的故事。
他当时想说的其实是他更觉得很神奇。
连动物都会为了亡人驻足的这种感情啊……
可他不懂，也从来没有体会过，身边之人死去后，周围的人为他们哭泣，为他们难过，那种压抑的心情总是在提醒他，他的不同。
每当这个时候，他只是沉默的看着，看着死去的人被抬走，看着那些人哭的几近窒息。
他想学着他们难过，想学着融入他们，可他学不会。
毕竟对他而言，一开始就听到了一个人结局，一开始就看到了终点，那么这些他们眼中的最不幸的意外，对他而言都只是已经注定了的，只需要一定时间就会顺着轨迹运作的命运罢了。
他唯一一次的妄想，也只是失败了而已。
他曾唯一苦恼过的，便是他被那些人喊做异类。
但也仅限于，苦恼。
只不过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那些言辞了，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大概是他赖着不走，也不采取什么措施的行为让小猫感到了不解，它慢悠悠的在时枝头顶的树枝上蹦来蹦去。
那些哗啦啦落下来的叶子落了一头，时枝默默的摘下。
很好。
成功让他决定抓猫了呢。
太顽皮的孩子还是得好好教育一下。
于是他让系统想办法。
系统：？
时枝很无辜：我现在只是一个羸弱的，风一吹就倒，除了会玩手术刀和靠异能力肆无忌惮外，什么也不会的游医而已，
系统：……
它心酸自己费心费力升级的硬件软件，第一次派上用处居然是为了抓猫。
但还是很听话的给了时枝最完美的解决方法。
系统用了新功能，数据是从时枝马甲上的异能力拔下来的，精神类的影响力，让猫自己乖乖跳下来。
时枝下一秒便轻松的抓住了猫。
他问系统是怎么利用共感的能力的，毕竟他都没法。
系统：很简单，我把共感的数据能力抽用了一些，然后把我的数据用大数据库中的猫类数据……
时枝：说人话。
系统：我用数据影响了它，把你认成……
黑猫趁时枝失神的时候跳了下去，然后低头翘着臀部，后腿朝前挪动，露出……时枝的表情僵住了。
紧接着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的异样的叫声。

第四十三章
尴尬。
就很尴尬。
时枝默默的把猫捏着后颈往远处丢了丢。
然后小猫又锲而不舍的爬了过来,于是他又默默的把猫拎走，还得注意不被爪子碰到。
于是小猫叫的更加的凄厉。
就很想把耳朵捂起来。
更尴尬的时枝一抬头便见闻声追来，一只手不住的挠着伤口,另一只手同时拎着两只猫的国木田。
隔着国木田的眼镜,四目相对,刹那间仿佛空气都凝住了,国木田默默收回挠痒的手。
这药膏到底是什么成分……痒的他感觉仿佛同时被一千只蚊子给盯上了……
“春天已经过去很久了……”国木田试图打破这尴尬无比的气氛。
“可能是受了什么影响吧。”时枝把又又又一次朝着他的腿扑过去的猫揪起来。
“不管怎么说,帮大忙了。”国木田转移话题,“这些下这个委托就能完美完成了。”
“喵喵喵！”
小猫凄厉的叫声仿佛是对它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时枝揪着猫后颈将它提起来的手微微颤抖，“不知道委托人小姐乐不乐意去一趟宠物医院。”
他目光残忍的扫了一眼小猫在挣扎间露出的关键部位。
“呃……那个……”国木田总觉得时枝的眼神冷飕飕的。
但是下一秒青年的神情又恢复自若，平心而论,时枝虽然不算是国木田见过长的最好看的,但绝对是气质最独特的，像是能够轻易的将他温和亲切的态度感染别人一般。
“药膏,好用吗？”
时枝弯了弯眸子。
国木田这才又感受到被那股奇痒无比的感觉支配的恐惧,他忍住想去挠一挠的手。
“有点痒。”
“唔，感谢提供的使用感想……”
时枝温和的说着道谢的话，却让国木田觉得他好像……不对，是一定被当做小白鼠了！
“你们医生都这么可怕的吗。”
“唔……晶子可不喜欢听这样的话。”
国木田被青年难得的幽默逗的忍不住想杨一扬嘴角。
“哦对了，时枝先生。”
国木田忽然开口。
“嗯？”
国木田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他想说的话说出来，“其实很早的时候就听说过，只不过一时没对上……”
十几年前的「死城」事件。
现有的异能力者记载中，曾经被评估为极危的精神异能持有者时枝寻。
“不过这不是我想说的。”国木田的神情有些复杂,“我想说，与谢野医生是我们很信赖的伙伴,所以……不用担心。”
时枝微微睁大眼睛。
“啊……私自猜测这么多是很不礼貌的表现，但是时枝先生最担心的应该就是与谢野医生了吧。”
国木田的声音平淡。
侦探社里毕竟是有乱步存在，有关时枝的事情他们多少都清楚了些，否则也不会就这么让他光明正大的出入侦探社不做任何防备。
国木田不知道自己出于怎样的心情但他觉得这话说了可能时枝的表情会更真实几分吧。
时枝轻轻的扯了扯嘴角，旋即重新归于平静。
“谢谢你对我说这些……”
“那么作为回报，待会晕倒了我可以帮忙把你扛回去。”
什……什么？
国木田还没反应过来时枝话语中的含义，便见青年抿了抿嘴唇，然后露出他捉摸不透的轻笑。
眼前的世界骤然晃动。
国木田听到小猫的叫声越来越小，然后眼前的风景像是被塞入了滚筒洗衣机般旋转摇晃，即使意识渐渐迷离，国木田还是死死的抱住小猫不让它们跑调。
“……啊。”
时枝抬起一只手把国木田扶住不让他摔地上。
数据显示的毒性发作的剩余时间，是系统怕他给它记账献殷勤般的抢着告诉他的。
系统也很委屈，它能力有限但是它也在不断升级啊……刚刚的做法明明没错，为什么宿主会用要杀了他一样的语气专门慰问它一句。
害的它差点把什么都招了。
“时间到了。”
“所以，该现身了吧，委托人小姐。”
时枝朝着不远处的地方微微侧眸，他现在一只手扶着国木田，把三只猫都塞在国木田的怀里，反正……抱得那么紧的姿势不用白不用。
“谢谢帮我找到了猫，看来侦探社和传闻中一样办事能力很强呢。”
委托人自树后走了出来，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可以把猫还给我吗？”
她指了指摇摇欲坠的国木田怀中被紧紧抱着的三只猫。
“喔，当然可以，只不过小猫的爪子太锋了了还是需要适当的修剪一下，以及……介意去做个绝育手术吗？”
“而且适当的绝育也会让家养的小动物延续生命。”
时枝毫无防备的，语气苦恼的和猫主人抱怨，像是邻居家养的小宠物跑到自己家闹腾，颇有些无可奈何只能去寻主人告状。
“噗嗤。”委托人忍不住笑出声，“看来您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呢，可惜今天我还有事情要做，不然一定会约您一起去咖啡厅点上咖啡小谈几句呢。”
她笑着说，却是一点也不掩饰从眼神开始改变的异样，她的神情逐渐冷漠，而原本昏迷状态的国木田骤然一抖，旋即松开了手，几只小猫脱离钳制像是归天的鸟般迅速散开。
被剧毒蔓延至全身的人会沦为傀儡等待主人唤醒什么的……比他这个马甲的能力好用多了。
时枝默默的叹了口气，看着经过夸张动作后站直的国木田，他轻巧的后退几步。
“由这样天真的小生物携带着病毒四处逃窜，会有多少人中招呢。”
“天真的小生物吗……说实话，听你的描述，倒像是传播黑死病的小老鼠呢。”
时枝不可置否，“不过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猫一些。”
他说着和话题无关的话语，旋即在国木田朝他亮出进攻意图的刹那轻易的制服了对方，仅是眨眼的功夫，他便到了委托人的面前。
“我现在真的只是个羸弱的医生啊。”
他摸出口袋中的手术刀，早在初起他就察觉了这位委托人小姐可不是很擅长搏斗的类型，虽然他这个马甲做什么都不行，但是他可是操纵过其他马甲的。
一些基本的操作还是做的出来。
开挂，就是这么自信。
靠的近了，委托人嗅到了一股极淡的草药香，是十分符合对方给人印象的味道。
同时她也察觉到了时枝的小动作，她猛然一抬腿，试图打断他取武器的动作——刹那间，时枝轻巧的侧身，余光看到反应过来的国木田朝他发起进攻，他几乎以一个人类做不到的反应速度躲开了背后和身侧的两道攻击。
然后——
闪着腰了。
时枝眉头一皱，果然实践经验和理论经验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无论他有多少其他马甲的战斗经验，这个马甲他真的是个弱鸡。
所以说，马甲做的不能太真啊，他忍住自腰际蔓延拓展的钻心痛楚。
但是很显然下一波的进攻他是挨不住了，再一次施展异能力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为了剧本……
在他简单的周旋了几回合后，抓住机会再一次试图摸出武器的时候，一个人影猛然的闪出，轻易的制服了委托人和国木田。
“真是的。”
“这么久都不回去。”
来人正是与谢野，她趁那委托人的注意力都在时枝身上的时候出击，偷袭所造成的伤害是要翻倍计算的。
“果然是出事了啊。”
她轻松的占据到了主导的位置，和看上去有些狼狈的时枝形成鲜明对比。
时枝捂着自己的腰，很想感叹一声他真的不擅长战斗。
“没事吧。”与谢野果断把人弄晕，然后连忙过来。
完全不顾失去操纵者后，脸朝地躺在地上的国木田。
“……”
“果然是年龄大了吗……”
与谢野一眼就看出他是扭了腰，又无奈又好笑，“真是的，以前还说要和我一起嘲笑那家伙会先我们一步变成老头子，现在看来……”
“……”
“老头子？”
时枝的眸中流露出了一些茫然。
“对对对，就是你那宝贝学生，以前我们一起出门的时候小朋友们都是喊你哥哥然后喊他叔叔的。”
“虽然可能是因为你的异能力，但那种差别待遇……我到现在都还没忘呢。”
与谢野想到曾经窘迫又好笑的一幕幕，在短暂的露出追忆的表情后，又变得复杂了起来。
“但是阿治看上去很年轻，呼……差点以为晶子在暗示我现在已经是老头子呢。”
与谢野忽然想，要是时枝能陪着她一起长大的话，或许她真的某一天能看到成为老头子的时枝呢。
但是……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说起来阿治这个称呼，真让我忍不住想笑。”
与谢野还是吐槽了一句，她有些担忧的看着时枝一副腰伤正重的模样。
“不用担心，应该先去担心一下那边那两个……看样子一个是暂时醒不过来了，国木田先生的话……我的药膏只能治皮外伤，还是得把他们抬回去再想办法。”
时枝眉眼弯弯的分析了一通。
“好好好，那你的腰呢，不如我来用异能力帮忙吧。”
与谢野是注意到过时枝大衣口袋闪露出过一个尖的手术刀。
虽然是有点下不去手……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不用了。”
拒绝的飞快。
与谢野晶子的表情很遗憾。
“不要用遗憾的表情对着我啊……”时枝有些无奈的笑笑，“会让我想什么事情都答应晶子的。”
“哦，意思是可以接受治疗了？”
“……”
“果然时枝哥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有话说的漂亮。”
“晶子……”
“嘛算了。”
“……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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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由于在战斗时受了伤,最后国木田就被随随便便的丢在了街边，与谢野钳制着委托人回侦探社唤人来支援。
时枝并不担心与谢野，毕竟作为武装侦探社里“武装”的一员,与谢野的武力值肯定是比他这个游医壳子高一些。
至于治疗……显然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待会我会去找跑掉的猫。”
时枝在与谢野担忧的眼神下说出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嫌麻烦把人直接打晕了的与谢野皱了皱眉：“你腰没事？”
“所以说……我真的不是老头子啊。”时枝一副完全没问题的表情,“需要先把事件解决掉……别忘了,我也不弱啊。”
与谢野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勉强相信你了。”
“那么罪魁祸首我就带回侦探社好好治疗一番。”
与谢野挂上愉悦的笑容。
时枝默默的看了眼倒地不醒的国木田,又看了眼把人带走的与谢野,为这两个等待治疗的人默哀一声后果断去找猫。
时枝戳了戳系统。
系统虽然无能，但是在对付猫来说，还是有那么一点用的。
就是使用的方法让他非常，非常的,想吐槽。
索性猫本身并非是野生的,攻击意图并不大，时枝很快在系统提供的方向标下找到了两只,找到的时候正在……进行生命的大和谐。
他默默的,远远的撇了一眼，便看着那一黑一白纠缠在一起的小猫，总觉得会生下一只黑白相间的。
会不会长的像是还没落网的第三只猫的那种呢。
但这个想法只是转瞬一逝，他可没有妨碍两只小猫做深入交流的想法，况且他有了一个突发的猜想，便让系统盯着，去寻第三只猫。
“喵～”
踏在围墙上的半黑半白的小猫迈着优雅的脚步，像是看到了时枝在盯它，但高傲的不想理会一般。
不想理会还不走,就这么盯着时枝。
这就是猫没错了。
小猫漂亮的琥珀色猫眼闪着光，后腿微斜,尾巴扫来扫去，看上去就能看出养的很不错，皮毛发亮，干净漂亮，此时它姿态轻盈，跃跃欲跳，一副随时都能跑掉的模样。
时枝比了一下他和围墙的高度差，决定召唤无敌的系统。
毕竟再给本就受伤的腰再来一下，可不太行。
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从他身侧擦过，直直的向猫的方向走去，旋即从宽大的袖子中……掏出一根逗猫棒。
时枝：“……”
逗猫棒一出，小猫很给面子的尾巴一甩，紧接着看都没看一眼逗猫棒，就跑了。
时枝看着眼前的人周围的气场一下子变得黯淡。
见猫跑了，他这才扭头看向时枝。
“……嗯，时枝先生？”
“社长您好。”
时枝已经认出了来人，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他像是完全没看到刚刚发生的一幕般，对着福泽谕吉道：“刚刚那只猫携带了病毒形的异能力，需要抓捕。”
福泽谕吉只是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有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点点头，收起逗猫棒闪身追了出去。
速度快的惊人。
留下时枝在原地略微思索了一下，旋即决定先回侦探社一趟，反正有系统追踪，剩下两只猫也跑不掉，况且……但他没想到刚回去，便看到与谢野正在和委托人坐在一起聊天的场景。
“我只是治疗了一次就全招了。”
“她说想知道一些情报而已。”
与谢野轻描淡写的对着时枝描述了几句。
时枝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很抱歉，但是……”
委托人期期艾艾的说了几个音节后，又斟酌了会，见与谢野表情一变，连忙解释：“而且这几只小猫都是宠物猫，没有什么攻击性，所以才选择的它们……况且我的异能力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这样啊。”
时枝点了点下巴，“异能力上附着的毒素可以解除吧？”
委托人：“我已经解除了，只不过还得等一段时间受害人才会醒来。”
他像是接受了委托人的说辞，旋即终于想到了某个不配拥有姓名的受害者，扭头对与谢野说：“麻烦晶子再留守一会，我刚刚只是担心晶子才回来看一眼，不过没事就好……对了，我去找国木田先生，顺便和他一起寻猫。”
语毕刚推开门，时枝便见到了笑眯眯朝他打招呼的太宰治。
“呦，惊喜！”
太宰治的声音听上去轻快又欢悦，甚至还伸出手一副要击个掌的姿态。
时枝便伸出握成拳头的手朝向他的掌心，旋即从拳头间弹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了戳太宰治的掌心。
“……好痛！”
太宰治夸张的收回手，露出仿佛刚刚那一下是用针扎一样的表情。
“好了。”
“我还有事情去做。”
时枝轻笑一声看着他表演，旋即侧身朝着目标的方向去。
“欸……带上我吧～”
太宰治大步跟了上来，让时枝想到了“这个任务太简单了，不如带上太宰治增加难度吧！”。
太宰治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副很高兴的模样，凑了过来，“要去做什么啊。”
“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出来……”
时枝无奈的揉了揉额角。
“有老师在的话，肯定不会让我受伤。”太宰治理直气壮，旋即见时枝没有反应，还故作可爱的眨了眨眼，“不是吗？”
话说怎么说，但是自己作死就不算了。
时枝被他夸张的表演给逗笑了，视线扫过他看上去有些炸毛的鸢色微卷发，就很想给他揉一揉。
但他还是住手了。
“要来找两只猫。”
时枝撇开视线。
“欸……是委托之类的吗？”太宰治一下子就猜了出来，他眯了眯鸢色的眸子，不知想到了什么，撇了撇嘴角。
“阿治真聪明。”是毫不吝啬的夸奖，“唔……是一只黑猫一只白毛，但苦恼的是我也不清楚它们跑到哪里了。”
睁着眼说瞎话的时枝苦恼的开口。
“呼……本来今天是要尝试上次一起讨论的如何能温暖的死去……不过既然是老师拜托的，那我就去找咯。”
太宰治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像是嘴角都闪烁着小星星，虽然很难知道他在得意什么。
时枝看着他的笑脸，犹豫了下，还是道：“笑的也太牵强了吧阿治。”
太宰治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他的表情转变的很快，也很突然。
“嘛……”
他苦恼的伸出一只手挠了挠头，“连笑容都要吐槽吗老师～”
虽然这么说着，在阳光映照下的，太宰治鸢色的，像是融化的巧克力，又像是甜腻粘稠的蜜糖色调的眸子中酝酿着时枝所看不懂的情绪。
“毕竟我对情绪的感知还是很敏锐的啊。”
时枝随意的说着，像是刚刚突然的发言只是他忽然想到了便说了一般。
“老师总得划给我一个目标的吧，不然找猫这种事情也会困难的像是怎么都淹不死一般。”
太宰治轻飘飘的揭过话题。
“那就分开找吧，肯定不会离侦探社太远。”
时枝随意的划分了行动。
“嗨嗨。”太宰治应下，迈着轻飘飘的脚步先一步走了。
时枝这才顺着系统的指示向猫的方向走去。
真的只是为了探查情报吗……这个答案是否定的。
演技有些太拙劣了，不过恰恰好是用来对付他的最好手段。
清楚知道他的思考方式，制造出这各种都存在着疑点，到处都是破绽，但偏偏是一件非常小，什么都不触及到的事件。
对这一切把握的精妙的人，也就是那家伙了。
时枝果不其然的在系统的指示下，在看到两只小猫的同时，还见到了上次找猫时没有见到的人。
也是这幕闹剧的制造者。
对方换了身相当日常的扮相，甚至舍弃了一贯的白大褂，款型低调朴素的大衣让他看上去清爽了许多，此时正饶有兴趣的盯着两只大打出手的小猫，哦，这次是真的字面意思上的打斗。
“阁下。”
他自是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时枝。
“森，好久不见。”
时枝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
森鸥外一只手掂着在战斗中取得优势的黑猫的后颈将它掂起，小猫身体悬空还不忘挥舞着爪子。
“喜欢这只黑色的，还是这只白色的呢？”
森鸥外笑着问，像是在推销猫咪的宠物店店长一样。
“说起来这只黑色的看上去要更活泼一下。”
他还将猫咪拎着后颈调了调视线，让小猫的漂亮的猫眼展露出来。
“这是宠物猫。”
时枝把几只猫的主人归于委托人。
“呀……”
森鸥外故作苦恼的拧了拧眉头，旋即笑了笑，“但是这几只猫确实是我养的。”
他将小黑猫掂起来让它顺着自己的手臂向上攀附至肩膀，或许他说的并非是假话，这只小猫看上去像是和他有几分感情。
“……你的目的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知道这几只小猫，还有那位委托人小姐都是你养的吧。”
时枝冷静的发问，他的手悄悄的摸到了大衣口袋中。
森鸥外自然是看到了他的小动作，眸中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啊……这么防备，真是让我难过啊，明明我没有半分恶意。”
他自嘲般的笑了笑，但在场的两人都心知肚明他的表现有几分真实。
森鸥外见他依然没有放下防备，警惕的看着他，便把小黑猫掂进怀里逗弄了两下，直到黑猫“喵喵喵！”的唤出了声，才拧着眉头：“或者阁下喜欢半黑半白的幼崽？说起来，那只白的本来就是配给它做老婆的……”
饶是时枝都猜不透森鸥外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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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那就祝得偿所愿了。”
作为亲眼看到不和谐一幕的时枝表示,说不准森鸥外还真能收获一堆猫崽。
虽然这都是因为系统。
见气氛没有那么僵硬了，森鸥外才笑笑说：“其实来见阁下只是因为爱丽丝……上次见过后就一直嚷着想再见，嘛,毕竟阁下很受小孩子欢迎。”
时枝还没出声,系统愤愤不平的声音便响起：信他个鬼,爱丽丝跟森鸥外之间明明就是一个等式。
关于这一点,在IF副本待过的时枝表示大概是副本差异,另一个副本里的爱丽丝是一个金发的御姐,但是在这里……只能说三年起步，最高无期。
“……爱丽丝很可爱。”
提起那个女孩，时枝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况且也要感谢一下森的女孩，多亏了她让我想起了更多,才让现在的我找到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是不轻不重的话语,却让森鸥外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时枝的话语很清晰的在提醒他一个事实。
无论是在见到和他有几分相像的太宰治，还是见到故意一副与谢野打扮的爱丽丝,甚至是那座破败的,被遗忘的城市，都能唤醒他对过去的记忆。
唯独他。
时枝看到他没有半分的波动。
哪怕在他刻意的现身在城镇，哪怕他刻意的说出曾经说过的话语，对于时枝来说，也只是会将他归于他需要警惕的对象。
真是狠心啊。
他被时枝冷漠的，彻底的隔开。
森鸥外知道时枝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毕竟，他的老师曾经对与谢野做过一件对于那时女孩来说最残忍的事情。
如今只不过是轮到了他而已。
“真是太苦恼了。”
森鸥外说着，变魔术般从衣服里摸出一支逗猫棒,他俯身在小白猫的面前晃了晃，那只猫变叫着扑了上去。
看着这一幕时枝回想起了同样取出逗猫棒的福泽谕吉,然而两人的待遇截然不同。
很快便和猫玩做一团的男人让时枝慢慢的卸下了防备。
实际上这一幕还是很有冲击力的，毕竟时枝很清楚现在的森鸥外究竟是什么身份，这家伙可是在两个副本里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存在。
但他没有离去也是清楚森鸥外现身是有事要和他说。
他还没有等到。
“像是小动物的直觉呢。”森鸥外笑眯眯的对着伫立在原地的时枝道，“知道跑掉或许会面临更大的危机……什么的。”
“没有，只是觉得你有什么想对我说。”
时枝不动声色。
“况且……真要说的话，现在的森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呢。”
浅栗发色的青年依然是一副看上去很无害的模样，唯独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自信。
森鸥外从来没见过时枝这副模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热血漫画里，不断找主角团茬最后使主角越来越强的反派。
但是这样的时枝的的确确让他看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在那个故事中，他说服了他的老师，他的老师答应他帮忙。
一位特殊的精神类异能力者的加入，使战局变得动荡，变得充满希望。
他所计划的军团最终折于精神上的瓦解，但有了时枝的异能力作为操纵和同化，那么……或许真的会成功吧。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没有走这条路呢。
森鸥外很清楚，他不相信时枝会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准则，放弃自己的理念，放弃自己曾经想要成为一名济世救人的游医的梦想。
时枝是一个生活在虚幻世界中的人，他曾经告诉过森鸥外他并不是一开始就认为这个世界是完全美好的，但时枝说：“从我的异能力第一次展现时，我便明白了，我哭的时候，他们会陪着我一起难过，可我不想……我不想将我的一切去强加于他人身上”
“所以我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人类是美好的，我的世界是绝对光明的，而我在后来，也一直坚信这一点。”
当他开始认为自己的世界是光明的，不再去强求“真实”的时候，他的异能力便真的为他创造出了一个光明的世界。
直到他遇到了森林太郎。
遇到了不被光照耀，也不相信这份温暖的人。
于是他开始思考，是否……他也得去接收一些“现实”。
“要不要成为。”
“我眼中唯一的真实。”
青年一向温温柔柔的，像是没有任何伤害，盈满天真与平和的浅栗色眼眸难得的显露出坚定的神色。
森林太郎看着他并没有彻底浸入虚假的世界，知晓他没有彻底的沉入深渊。
但他很好奇，为什么时枝这样已经接受了一切，并且愿意承担这一切的人，还愿意掀开光明的一角，去主动探究，知晓那些不为人知的黑暗呢。
仅仅是这一分好奇，后来便演变成了他们彼此做对方的光与暗，彼此依偎着，他告诉他的老师一些他想知道的，他想看到的真相，而他的老师则将一切的爱意倾于他。
“是啊……”森鸥外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苦涩，“现在的我，应该不会是阁下的对手了。”
时枝睁大眼睛，他像是不知道森鸥外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
像是彻底承认了失败一样。
森鸥外却只是继续说，“说起来，阁下应该把所挂念之人都见过了吧。”
不知为何，时枝仿佛从他未尽之语间听到了一声，那我呢。
旋即他又马上把这个想法抹去。
但凡森鸥外在做那件事时有一秒钟后悔的意图，他现在也不会给时枝定下这么一个剧本。
一个即使混淆一切，浑浑噩噩重现，却还会时不时想起珍贵记忆，会仍然的，毫无保留的爱着自己所爱之人，却偏偏将他彻底剔除的剧本。
得到了再失去，失去后却亲眼看着别人所拥有。
哪怕这家伙没心没肺只有肝，也会触动的吧。
“不……”
“其实还有一个。”
时枝看着森鸥外还在逗猫的姿态，垂了垂眼眸，“一个被晶子喊，以后会成为老头子的人，一个会让我觉得很真实的人。”
“晶子是一个很难在我面前掩盖情绪的女孩，虽然从以前到现在甚至以后都会超可爱的女孩……咳咳。”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痴汉了，时枝马上转了语气，“毕竟，阿治很年轻啊，怎么会是晶子犹豫的望着我时描述的那个人呢。”
森鸥外的瞳孔微颤，他连捏着逗猫棒的手都有些几不可闻的颤抖。
“我想那个人应该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才是。”
“而我的过去，除了那些刺眼炙热的光以外，就只有唯一的一道被保护着的，一处角落了。”
时枝的声音也和他本人给人的印象相同，温柔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个平淡，却由无数美好交织一起的故事。
“……或许等退休了，隐居养一只猫也不错。”
“我觉得森更适合做孤儿院院长。”
“毕竟能教出爱丽丝这样可爱的女孩，应该是一个很喜欢孩子的人吧。”
时枝笑眯眯的说着，随着气氛的转变，便松开了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
“唔……这也是个不错的提议。”森鸥外像是在认真思索，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伸出手指点了点唇边，虽然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做出这种动作很违和，但偏偏放在森鸥外身上只会显得这个男人有些……忽略年龄的可爱。
虽然这很离谱。
但的确是恰到好处的形容词。
“那么……该告诉我，委托人小姐的来意了吧。”
时枝完全没有被森鸥外扯偏话题，死死扣住一开始的目的。
“说起来……一开始只是想把猫送给来交付给阁下，作为之前事情的道歉吧，后来觉得，这样就没有惊喜了。”
森鸥外说着真假不明的话，虽然作为清楚森鸥外到底是什么人的时枝来说，他能百分百确定森鸥外避重就轻，说的这段话百分之八十都不可信。
不过……送猫大概是真的吧。
但是恰好挑一个侦探社的人基本都不在的时机……
打断这场美好交流的是国木田，只见他从一侧闪了出来，一把拽着时枝把他后拉，然后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森鸥外。
“时枝先生请小心。”
国木田看上去颇有几分狼狈，身上沾着灰尘，连头发都乱了许多，他一只手推了推眼镜，浑身上下紧绷，一副随时都能进攻或者撤退的姿态。
显然是认识森鸥外的。
被国木田这么一拽，感觉自己腰要折了的时枝表示，本来是没有事的，但是现在有事了。
“这件事情看来果然还有内情。”
国木田眉头一拧。
他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让时枝站到他后面，盯着森鸥外的一举一动。
对方一脸坦然加无辜：“唔……现在是彼此的和平时代，也没什么利益纠葛不是吗”
他轻巧的告明自己的意图。
国木田警惕不减。
“……只是出门散散步总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森鸥外苦恼的说着，他慢悠悠的站直，一只手插兜，“侦探社的国木田君。”
时枝默默的揉了揉自己的腰，并表示以前游戏的时候这些都不是问题，但现在转为这种无死角浸入式体验后，感知也做的太真实了。
事实上作为要到处跑的游医，时枝马甲的身体素质是很好的，腰伤纯粹是他把不该这个马甲做的动作强行做了出来……类似于一个没学过瑜伽的人上来就是一个高难度动作。
比起来，没折似乎还能接受。
生活不易，玩家叹气。
“所以说，真的不用那么警惕啊。”森鸥外笑眯眯的说着，却让国木田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甚至已经到了思考周围有多少人埋伏，待会往那条路跑，最近还发生了什么的境界。
森鸥外见他的表情，以及关键时刻反光的镜片，只是无奈的一只手扶额，视线越过他看向被他保护在后面的时枝。
他用标准又清晰的语调开口，周身溢出了些许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沾染着血腥的压迫力。
“不必紧张，真要到了动手的那一步，也不会是现在。”
“毕竟我此次来到这里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和我敬爱的老师来一场阔别十数年的，成年人的约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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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约会？
森鸥外着重咬着的几个音节,便让国木田也将注意力放在了关键词汇上，他下意识的忽略了那声十分自然的“老师”，只觉得对方语调缠绵的像是要邀请一位女士参加晚宴般。
等等！
可怜国木田刚从异能影响中恢复,就因为这个震撼的用词大脑死机了一瞬。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可能不是指这个意思。
毕竟眼前这位横滨黑夜势力代表人物,用这种暧昧的用语说话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偏偏森鸥外的神情是相当的认真,那双幽深的眼眸中像是完全没有映出在时枝身前的国木田般,只牢牢锁着依然微笑着,看上去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时枝。
“可以哦。”
时枝轻飘飘的出声,他从国木田的背后站出，朝他有些歉意的看了眼，旋即径自走向森鸥外。
“喂。”
国木田没有贸然开口，只是喊了声。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对于国木田而言,时枝至少要比太宰治靠谱那么一点点。
虽然可能，这是错觉。
“不用担心。”时枝朝他笑笑,“毕竟我也是罕见的精神异能力者。”
浅栗发色的青年随意的站在森鸥外的一侧,国木田这才发现眼前这个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人似乎并没有表面看的那么柔弱，相反，能和气场强大的森鸥外站在一侧，且不显的半分落了下风……国木田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
最让他感到无法理解的是和时枝站在一起的森鸥外居然默默的收了收他周身刚刚展现出的锐利和攻击性。
这是精神类的异能力吗……什么都不知道的国木田把这些归于时枝的异能力，在资料上也只含糊的显示他的异能力是能够影响他人的一种特殊类的能力。
但是……真的不用担心吗。
时枝给了他一个眼神，“没关系的，我和森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友人。”
友人……
国木田最后看了眼时枝，发现对方的很认真的在告诉他不用担心，便顺着说：“好,那请小心。”
国木田转身离开。
而森鸥外的表情有些复杂。
友人吗。
真是一个残忍又冷漠的称呼。
他看着时枝像是以前一样，自己懒得养猫,却会仗着自己异能力摸摸揉揉路过的小猫。
青年伸出手指在小白猫的面前晃来晃去，小猫也很给面子的伸出有着粉色肉垫的爪子追着他的手指抓挠。
森鸥外伸手抚摸着另一只黑猫的背脊，看着眼前能勾起他回忆的画面，他难得的不想言语，不想思考，也不想去做任何事。
“啊……抱歉。”时枝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森鸥外养的猫，但虽这么说着，眉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歉意。
“没关系。”森鸥外轻声说，他又盯了会眼前的画面，才从自己记忆深处回想起曾经自己是以什么样的态度，什么样的表情去和这位他喊做老师的人相处的，但他也仅是想想，旋即他挂上一贯的笑容，声音平静，“……老师。”
无论在心底默念过这几个音节多少次，都没有说出来的这一刻来的温柔。
“啊……”
时枝的反应很平淡。
恰在此时小白猫后腿发力跃起，前爪抱住了时枝晃来晃去的手指。
时枝浅栗色的眼眸掠过一丝难得的笑意。
但他却问出了与这一幕无关的话语。
“还在做医生吗？”
“很少亲自动手了。”
“新的工作怎样？”
“是一份需要奉献我的一切的工作。”
森鸥外平静的说着，像是对着许久未见的老友诉说近来发生过的事宜。
“但我热爱这座城市，也热爱这份工作。”
森鸥外说着真假难辨的话，他的情绪被很好的隐藏在深邃的瞳孔之中。
“是吗……”
时枝弯了弯眉眼。
森鸥外慢慢的从自己外装口袋里取出一本看上去破破烂烂的笔记，上面还画着小孩的涂鸦。
“物归原主了。”
“虽然很想留下来做纪念。”
森鸥外俯下身把笔记递给蹲下和小猫戏玩的时枝。
时枝抬手接过，便随意的翻了起来，直到那张稳稳夹在其中的照片顺着书页翻篇的动作飘飘的落下。
白色的小猫先一步伸爪趁着照片还没落地将它拍在地面，一只爪子还压在照片上，时枝只是撇了眼，情绪并未什么变化。
“明知道现在的我再看到这些也不会有什么波动吧。”
闻言森鸥外只是道：“老师是一个很念旧的人，所以便认为……这是一件很棒的礼物。”
这本笔记里不仅记得有那时候的时枝写下的一些稀有药材的各种实验，还有森鸥外帮忙抄录的珍惜词条……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上面的，那副女孩子高兴绘下的蝴蝶。
“不，还是由你留下吧。”
时枝笑了笑起身，他将那张照片重新夹回去，旋即将笔记重新给了森鸥外。
“毕竟……”
这会是他留下的最后的纪念，曾经是，以后也会是。
森鸥外像是听到了他未尽的话语，他的表情变得释然。
“那么……去约会吧，去欣赏音乐会也好，去品尝珍贵酒酿也好，想去看曾经所念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好。”
“就当这是偶尔的一次任性吧。”
森鸥外重新把笔记收好。
“唔……去看香水吧。”时枝主动的先一步踏出，“只是很可惜那个牌子停产了，只好去看看别的了。”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示意森鸥外跟上。
森鸥外抱起两只猫，无奈的看了眼时枝，旋即快步跟了上去。
“唔……我是不是得找个宠物店把小猫寄养一下再好好享受接下来短暂的美好时光。”
森鸥外整个人都放松成了Q版，抱着两只猫的模样看上去满是和他年龄以及身份不符合的可爱。
“……既然决定养了就好好养啊。”
时枝笑眯眯的说着。
一语双关。
既然决定了收下这个学生，他就会去认真的对待他。
“……嗨嗨。”
森鸥外敷衍的语气和太宰治不能说是不像，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显然约会是约不了了，恰好转了个拐角，便看到提着砍刀，醒目异常的与谢野。
她表情冷凝的像是能一个人单挑一个组织，眼中像是闪着死亡的红光，像是有感应器一般，她扭头便看到了时枝和……他背后抱着两只猫的森鸥外。
“呵。”
与谢野冷笑一声。
杀气铺面而来，那是亲手把无数人都砍成过重伤，把无数轻伤砍成奄奄一息，整个侦探社最不能得罪的人之一的，凝炼而成的危险气场。
饶是森鸥外都默默的感慨了一句此时非彼时啊。
他可爱的天使小姐，终究……
“晶子。”
时枝温温柔柔的一声互换让与谢野身上的冷气骤然落地，就连她扛着的，身经百战的大砍刀都像是枯木逢春般绽开了小花花。
“时枝哥哥。”
她还是没在时枝面前露出她恐怖系数拉满的一面。
与谢野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森鸥外，旋即走到时枝面前，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回侦探社吧，太宰他们也都回去了，只差你了。”
落在后面的森鸥外看上去弱小无助又可怜，还抱着两只猫。
“现在有……一些事情要做。”时枝犹豫的开口。
“是、吗。”
与谢野一个音节一顿，从牙缝间挤出两个字节。
她轻巧的松开手，往时枝腰际一碰，果不其然的看到青年眉梢一皱，“说好的治疗……是为了糊弄我吗？”
“……不是。”
时枝面对与谢野气场等同于零。
虽然他自己仿佛也乐在其中般。
“那就回去。”与谢野叹了口气，“真是的，以前就不让人放心，现在还是这样……”
“就是仗着自己异能力才那么为所欲为的吧。”
与谢野话里话外都充满了「现在异能力能收起来了，你看你这被人骗了吧」的语重心长的语调。
与谢野所给森鸥外的，只有无视无视和无视。
虽然很想来那么几刀……反正快死了也能治，但是……她还不想让时枝看到她的这一面。
毕竟……她还是希望自己在时枝的记忆里，一直都是那个女孩。
与谢野在和时枝交流间只微微斜出目光零点一秒给了森鸥外，充满了杀气和冷漠的那种。
“回去吧。”
与谢野最后又重复了一遍。
时枝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道，“那……晶子和我们一起吧，刚好，还欠晶子那么多年的礼物呢。”
与谢野：“……”
根本，根本……无法拒绝。
浅栗发色的青年笑容温和，是一贯用来对付她的绝佳的表情和语气。
可，可恶。
但是，“还有时间，以后再来。”
逛街，约会，买礼物，什么都行，但是这些场景里不能有森鸥外。
与谢野软了软语气。
“但是……”
时枝欲言又止。
与谢野清楚他的未尽之语。
时间……
对了。
她很清楚，时枝也很清楚，这次重逢本就是一个未知时效，未知一切，但一定是「短暂」的相见。
于是，就演变成了，时枝和与谢野在前面走，森鸥外默默后面跟着的场景。
“这个味道怎样？”
“比之前的那个榴莲香精提取的特别款要更别致。”
时枝轻轻掀开一瓶展示小样的香水盖子。
“……所以说，选一些正常的味道啊。”
与谢野又是无奈，又是无语，但她看着青年跃跃欲试，难得提起一点兴致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弯着眉眼，半句扫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那款呢？”
“喜欢就买。”
与谢野看着另一瓶正常了点的香水，马上表态。
至于森鸥外……卖场禁止带宠物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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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森鸥外的算盘又又又一次失败,他一只手环在胸前夹着两只小猫，另一只手抬起在小猫面前逗弄，“可惜了……连感情牌都不给我打的机会,老师真是残忍啊……你说是吧。”
“喵？”
两只小猫齐刷刷的顺着森鸥外的手挪动视线,然而作为倾听者的它们并听不懂森鸥外的话语。
森鸥外很想叹一口气。
笔记也好,照片也好,那一声老师也好,无论他怎样表现出曾经的一面,对于时枝而言他也只是会感到疑惑和怀疑。
人总是会有先入为主的认知。
而这一次的时枝显然是将太宰治作为那个“先”。
太苦恼了。
即使时枝没有表面的去否认或者承认那一声“老师”，也没有再对他升起什么敌意，但很显然，他也没有喊出那一声“林太郎”。
森鸥外一边苦恼接下来要怎么做,一边随意的抬头,恰好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
“呀，森先生,许久未见……看来组织里的工作很累呢。”
太宰治慢悠悠自远处走来,他双手抄兜，浑身上下写满了悠闲，语气是明晃晃的嘲讽，仿佛在说：“压力真大啊，都精神失常到和猫交流了呢。”
森鸥外自然是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但他依然笑意不变，甚至笑眯眯的开口道：“啊太宰君。”
“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确实现在的老师更相信你呢……以我的身份。”
森鸥外变着法的提现太宰治现在不过是一个“替身”。
“放心啦森先生，其实早就该说谢谢你,才能让我能和老师享受现在难得的美好时光。”
太宰治笑眯眯的表示如果不是森鸥外曾经做了错事，也不会有他现在看森鸥外吃瘪的好事。
森鸥外,惨。
太宰治知道时枝就在森鸥外背后的商场，他径自迈着优雅的步伐自森鸥外身侧擦过，不忘再捅上一刀，“对了，老师说今晚要和我去逛庙会，啊，以及森先生你派来的委托人小姐已经全招啦。”
在确认了来人身份后，太宰治便果断采取了审讯的手段查探情报，当然，因为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和麻烦，他这次可是很温柔的。
进了商场后的太宰治便敛了敛他面对森鸥外时的笑脸。
只能说是森先生着急了，用这种漏洞百出的计划试图纠正时枝的认知……
什么给侦探社找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支开一下人员，将一些情报传递给侦探社……太宰治想起那只现在在侦探社里闹的整个侦探社鸡飞狗跳的黑白猫……和对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社长什么的……简直是地狱！
太宰治果断出逃。
虽然比起狗来说他对猫没有那么讨厌，但是——一想到这几只猫可能是森先生买回来然后喂养，抚摸过的，他就恶心。
而此时，已经挑选好香水的时枝将特意要求包装好的精美盒子交给与谢野，“可惜我记不清楚究竟欠了多少次礼物，只能稍微补偿一点了。”
“……啧，不是给你自己挑的吗？”
与谢野说着，还是接了。
“毕竟我喜欢的那个牌子已经停产了。”时枝的语气有些遗憾。
“真是恋旧啊……”与谢野无奈居多。
时枝无辜的眨了眨眼，“毕竟记忆是很珍贵的财富。”
与谢野攒了攒左手，旋即又松开。
明明……什么都记不清了还说出这种话，真是的。
“对了，晚上要和阿治去逛庙会，是很难得的机会呢，晶子要来吗？”
“算了，你和他去吧。”
与谢野遗憾的开口，“比起那个天天上班摸鱼，下班后哪都找不到的家伙……我还有工作要做。”
“欸……但是我记得阿治应该是有任务的时候很认真。”
时枝像是在慢慢拼凑出另一个人物，恶而那个人物和太宰治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毕竟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存在。
与谢野也很清楚所谓的“真”与“假”。
或许一开始的时枝只是想找到他的学生。
但是他并没有忘记那场让他放弃一些也是去一切的「死城」事件，可他又不愿意仅因为这件事情便放弃那份感情。
所以在他的心中，他的“林太郎”便成了“太宰治”，一个年轻的，没有那么偏执，也没有犯下错事的人，也是他能倾泄爱意，能够在这个对他而言陌生的地方所能相信的人。
这是太宰治和与谢野闲聊时告诉她的，与谢野只是说：“至少你是林太郎的话，不会让他那么难过吧。”
“才不要呢，做替身什么的。”
太宰治扭成了一个表情包，然后收获了一个与谢野无奈摊手的动作，“但是我看你做的不是很开心么。”
太宰治无辜的眨眼。
毕竟给森先生添堵的事情……根本！无法拒绝！
况且……此时太宰治站在专柜面前，他看着不远处结账点的与谢野和时枝，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嘛，被爱着什么的……”
即使有个声音在叫嚣着逃离，但是……
“也还不错……”
他自言自语呢喃的话语刚落，便见时枝随意扭头间对上了他的视线。
“阿治？”
“嗨嗨。”
太宰治笑眯眯的应答，甚至还抬起手晃了晃彰显存在。
“在这里哦。”
他还不忘再补上一句。
与谢野嫌弃的撇了他一眼，转眸看到笑容更真切了几分的时枝，她默默的后退了半步。
果然学生才是最重要的，她懂了。
“老师～今晚要逛庙会，所以我提前把工作完成了哦。”
太宰治说出了震惊与谢野，啊不对，震惊整个侦探社的话。
“看来阿治很期待呢。”
时枝顺着太宰治的话说，一副宠溺的模样让与谢野恨不得自戳双目。
“那么回去准备一下吧。”
“嗯哼。”
夜幕降临。
漆黑夜幕被一道流转的华光划开，似是第一道烟花，闪烁明光盈盈点点的组成美丽夺目发画面，往来之人细声交谈声与街边小吃摊间食物成熟换色的声音交织。
太宰治换了件素色和服，手中拿着时枝刚刚买给他的章鱼烧。
“捞金鱼！”
太宰治兴致勃勃的拉着时枝去参与这些传统游戏。
时枝轻松的在老板窒息的表情下接连捞到，他笑眯眯的向太宰治炫耀战利品。
“欸～看来老师的技术不错诶，看来我也不能落后了。”
于是老板的表情更窒息了。
他只想说，要不你们把摊子都搬走吧，给他一个痛快。
时枝看着太宰治，想到的却是另一副画面。
黑发的少年各项小游戏都游刃有余，直到他们打赌谁输了谁就去向前几日惹恼的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道歉。
黑发的少年在捞金鱼一项上屡屡碰壁，他垂眸无奈的说：“看来这个差事要归我了，老师。”
那两道身影重叠。
但它们的色彩并不相同。
与谢野犹豫未道的名字，熟悉陌生的感觉……
与光明而背，却也被包裹，被保护的一个小小角落中的身影渐渐清晰。
时枝对太宰治说：“接下来，去看烟火吧。”
“好哦。”
太宰治鲜明的看到了他眸中闪过的复杂，在漆黑的夜幕中，那抹浅色身影忽然变淡了许多。
太宰治几乎能透过他看到远处无际的夜色。
烟火像是在漆黑画布上炸开的美丽的颜料，它们颜色美而夺目，璀璨鲜明。
在人流如织的石桥，一道又一道身影不断的掠过，悉悉索索的声音中偶尔会有一两道鲜明的独特。
越过那些，时枝看到了一个人影，他像是骗过了时间，回到了过去自己的某个节点，黑发的男人慢慢的扬起一个笑容。
他的背后是腾升的烟火。
“森。”
时枝先喊了这个名字。
“啊……真巧啊阁下。”
森鸥外又重新换回了那个疏离的称呼，他牵着换了件鲜艳红粉色，漂亮的像是橱窗里的精致人偶的女孩。
爱丽丝换回了她的金发，朝着时枝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是啊，晚上好，森，还有可爱的爱丽丝。”
时枝摸了摸，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御守，走近，半蹲下递给了爱丽丝。
森鸥外站在石桥阶梯边，看着弯腰的浅栗发色青年，他今天换了身深色和服，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着青年仿佛和他背后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太宰治站在石桥的另一侧，他手里还举着两个苹果糖，鲜红的苹果浇灌着甜蜜的糖浆，在周遭点缀的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他没有出声，自人流涌过的间隙看着那三道身影。
“后来去道歉了吗？”
时枝说着常人听到会感到云里雾里的话语，森鸥外却从善如流的对答：“去了，被狠狠的骂了一顿呢，明明是老师和我一起煮的草药，况且我也不觉得那个味道很难闻呢。”
“……唔，其实我也不觉得难闻。”
时枝笑眯眯的揉了揉爱丽丝的头。
“这里或许不是欣赏烟火最好的地方，但是也不错。”
他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幕，还有那些花朵绽开蝴蝶振翼般的烟火。
森鸥外牵着爱丽丝，慢慢的顺着台阶向上走，时枝站在下处，看着他们。
曾经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真实。
等到烟火下坠，时枝也慢慢的顺着又一波人流走到了森鸥外的身侧。
太宰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另一侧，他鸢色的眼眸中恰好映出烟火四散坠落的瞬间。
“老师。”
森鸥外的声音在一片噪杂中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当初我能将我的计划，我的理想都告知与你，你会同意吗？”
森鸥外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宣告他失败的彻底，但他又一定会接受，也一定会承认的答案。
“会。”
“即使那背后是无数人死去，无数悲鸣。”
“唔……对我而言，我的学生是最重要的，仅此而已。”
时枝笑眯眯的说着冷漠的话语，他的语气仿佛森鸥外刚刚所言的无数生命都不值一提，仿佛彻底推翻了他一直所表现的想要悬壶济世，拯救生命的表现。
森鸥外闭了闭眼。
他得到了答案，也真正承认了自己曾经选择上的失败。
原来……原来只需要他去说明，那么作为时枝所承认的，唯一的特别存在，他的存在是远远凌驾于其他之上的，时枝告诉他，在这份特殊面前，其他的都不重要。
即使是他自己所坚持的行事准则，也都可以丢弃。
森鸥外鲜少会尝到这种苦涩的滋味，像是百分百纯正的黑巧克力掺入咖啡……但是偏偏又透着那么一丝苦到极致的甘甜。
“呀，太失败了，森先生。”
太宰治不嫌事大的在一边起哄，他看着时枝的侧脸，对方眉眼很淡，有着种轻描淡写，温柔细腻的感觉，也总是带着笑意，语调和话语也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的。
还有那股很浅，也很淡的草药香，闻久了便能嗅到深藏的，好闻的浅香。
森鸥外难得的没有接太宰治的话。
“晶子还好吧。”
森鸥外用话家常般的语调平静的问。
“唔，看上去比以前精神多了，大概是因为有了好的同事和朋友吧……”
时枝摸了摸下巴，满脑子与谢野扛着大刀，杀气腾腾的模样。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便说：“晶子现在的生活有着我所期望的平静的美好，如果可以的话，倒是想继续看着她走下去。”
“其实……最让我难过的，是晶子的眼泪，怎么能让那么可爱的女孩子哭呢。”
时枝轻描淡写的告诉了森鸥外想要的答案。
森鸥外也想起了曾经，他默许的处理方式。
他知道时枝会带与谢野走，但他只是放任他们离开，为了让戏演的更像，他甚至点燃了那簇火苗。
森林太郎站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老师牵着与谢野离开，像是划开一切，离弦而去的一道光芒。
与之相对的，是时枝主动放弃的离开。
他后来也想过再去把与谢野带走，甚至从来没有放弃过。
忆起许多，逐渐清明的时枝又怎么看不透他的想法。
但他的老师终究还是他的老师，一个深爱自己学生，甚至是溺爱的存在。
即使这样，也只是轻描淡写的告诉他，现在的晶子很幸福，他不希望森鸥外却打破，却也没有一定告诉他，不能去，不然就和他拼命之类的话语。
“那么，老师要去看一看我现在所工作的地方吗。”
森鸥外垂了垂眼眸。
他没有再去看时枝。
爱丽丝小步挪到了时枝的身侧，然后像是曾经森林太郎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扯了扯他的大衣衣角。
这个动作是有时候森林太郎想把沉浸在他炼药大业，企图制造女巫魔药的时枝拽回来的明示和信号。
“唔……有机会的话，会去看一眼。”
下半场的烟花随着他的这句话的尾音落下，升空，绽开。
然后落下。
时枝的身影也渐渐的，随着烟火消逝的声音变得更加透明。
但是奇异的是，没有人注意的到他的变化，行人继续行走，人流继续交替，石桥上的人，该离开的离开，该上走的上走，他们交错着，像是不断流动，永不停息的时光。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时枝继续笑着说，“毕竟过去了那么久……有的人都应该变成老头子了吧……我只是一直以来都不想承认而已。”
“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年轻的森。”
完全不掩饰对现在森鸥外的嫌弃。
森鸥外无奈的摊手，况且，他也不老好吧！
太宰治眨眨眼，他左右手都拿着苹果糖，虽然很想扭一个表情包来展现他要笑出声的态度，但他只是静静看着渐渐消逝的青年。
“嘛……其实原因是我更熟悉年轻的森而已……仅此而已。”
时枝着重了熟悉的字音。
“因为那此后的许多许多年，我都看不到了。”
“不过没关系。”
他顿了许久。
空气也安静了许久。
直到响彻落幕之声的烟花绽开。
“我心中有一处角落，他背着光，他被光环绕，他被保护，他真实又虚幻，但光深爱着他，不侵蚀他，不同化他。”
时枝用最轻柔的语调，像是在教孩童认得一首儿童诗歌般诉说着。
每一个字节的前进他的身影都会恍惚一瞬，都会变浅一分。
太宰治慢慢的举起他手中的苹果糖。
“对了，老师～吃糖吗。”
但在旁人眼中，他只是对着一团空气言语。
太宰治看着被伸出去的苹果糖穿过一团雾气。
他鸢色的眼眸中映着最后一抹余晖般的烟花。
是美丽绚烂的金色。
是光的颜色。
“呀～送不出去了呢，都怪森先生打扰我们约会，我都忘了。”
太宰治转身，他举着两个苹果糖，慢悠悠的迈着脚步离开，看上去轻巧又平静。
爱丽丝伸出的手再也抓不到大衣的衣角。
森鸥外静静的站在那里，人流不断涌动，无数人擦过他，无数人离去，又无数人经过。
森鸥外摸索着，他取出了那本破破烂烂的笔记，他取出照片，他猛然用力将照片撕碎。
这是他要送给一个女孩的礼物，他并没有欺骗少时的干部。
但是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他的老师看到了拥有了新同事，新生活的晶子，看到了变得成熟，身边带着漂亮的小女孩的学生。
他的学生有了一份热爱的工作，有了要守护的城市。
所以，他了无牵挂。
正如时枝一直以来的平静，他的离开也是这么平静。
森鸥外一直在用他需要时枝帮忙，需要时枝成为组织新鲜血液为理由，想把他的老师带走。
但只有他清楚，偶尔自私那么一点点，也是人之常情吧……
太宰治举着两个苹果糖回到了侦探社。
上面的糖浆化掉了。
他咬了其中一颗苹果一口，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时枝哥哥呢？”
加班的与谢野抬头问了句。
“像糖浆一样，化掉了。”
太宰治的语气很平静。
“……我知道了。”
与谢野愣了许久，直到空气都凝结才张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她慢慢的将桌面上画有时枝那天转移她注意力时所画的涂鸦放在抽屉里一切文件的最上方。
然后将抽屉合上。
太宰治嗅到了一股香味。
前调是甜腻的甘甜，中调渐渐变浅，尾调变得有些苦涩，却比那之前的味道都更好闻。
最后香气散去。
太宰治抬眸看了眼，他看到与谢野桌面上那瓶显眼的香水。
他释然的笑了笑。
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不知何时蹦上了他的桌面，“喵喵喵！”的叫嚣着。
太宰治：“去去去，我才不要陪你玩。”
他把猫赶了赶后，才想起什么对与谢野道：“她呢？”
指的是委托人小姐。
“反正就是一个来传信和负责造成小麻烦让我们忙一会的家伙而已，被你审讯以后被抬走了。”
与谢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只不过我听她说这几只猫都是她帮忙挑的，虽然大部分时间不是她在养。”
“嗨嗨。”
太宰治敷衍的应声，“那这只怎么办。”
“所以说审讯也要将就手段，人是抬着走的，猫自然没法扔在担架上吧。”
与谢野扶额。
早在拆开这瓶香水，完整的嗅到它的尾调时，她便明白了这是时枝的告别。
他们再一次相见，他们平淡的度过的那一个个午后，短暂失去的苦涩，以及最终散去的结局。
时枝的出现也便像是一瓶香水般。
味道正浓，味道渐浅，最终弥散。
她不难过，也不伤心，她只是有一点点后悔，后悔没能让他看到自己更加更加美好的现状。
“下次一定。”
太宰治闭上眼睛，没有半分诚意的开口。
不久后。
侦探社收到了一份快递。
收件人是与谢野。
她揉着疲惫的都有些睁不开的眼睛，打着哈欠去接了快递。
但她并没有买什么东西……那么这个快递……
她慢悠悠的掀开包在外表上的布。
里面包着的是猫箱。
还没拉开便听到小猫“喵喵”的，奶声奶气的声音。
与谢野抱出了一只花色黑白，看上去特别小，可能还没断奶的奶猫。
一旁惯例摸鱼的太宰治凑了过来，他“欸”了一声，然后开始翻快递，但是并没有什么其他信息。
太宰治想起了一个人。
他说他想隐居，然后养一只小宠物。
“隐居啊……”
他喃喃出声。
声音太小，与谢野没听清，便随意道：“你在说什么？说起来这个花色让我想起了之前支配整个侦探社的那只黑白，要不是送走的早……”
“不，没什么。”
太宰治笑眯眯的捧起那只小奶猫，“太可惜了，我不擅长和动物打交道。”
“我也不会。”
“不不不，既然是交给与谢野医生的快递，那与谢野医生就加油养猫咯，实在不行可以去找社长帮忙嘛。”
太宰治将小猫重新放回猫箱，这只猫和先前那只黑白孑然不同，它很乖，也不挣扎，也不喧闹。
有着双琥珀色的猫眼，漂亮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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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太宰治最初见到时枝,知晓时枝的故事时，他只觉得这个人太可悲了。
记忆缺失，认知混乱,连自己最重要之人是谁都分不清,除了那堪称愚昧的温柔以外,他简直连看一眼都不想多看。
太宰治能看破人心,但他看不透面上永远都是温温柔柔,没什么追求,没什么欲望，除了那所谓的爱以外，空洞的像是具空壳的家伙。
也对，一具空壳,他又能挖掘什么,知晓什么。
太宰治只当他是用来给森鸥外添堵的工具。
太宰治不喜欢被摸头。
但他抬头时看到的是青年仿佛在注视一个孩童般轻柔的眼神，他的眼睛是浅栗色,在阳光下便更淡了,像是几滴蜜糖滴入云朵，翻染了些许色彩般柔软又剔透。
于是太宰治没有拒绝。
他想，反正是一具空壳而已。
太宰治并不是一开始就发现时枝身上特别香味的作用，他起初认为自己睡着只是因为是和一具空壳待在一起，没有防备而已——毕竟他对药理并不精通，也嗅不出那是什么草药的味道。
但是第二次待在他身边也会有昏昏欲睡的感觉，这显然不正常。
于是太宰治猜测那是特别的“武器”。
青年也并未隐瞒，他笑着告诉太宰治那确实是他特意研究的。
太宰治拆开了那具空壳的一个部位。
这家伙……连作为防身的武器都温柔的有点可笑。
太宰治想，过度的温柔就是愚昧了。
他还是跟在时枝的身边,他想看森鸥外吃瘪的模样，他想知道这个蠢的可爱的青年接下来会怎么做。
太宰治开始觉得有趣。
他添油加醋,他掺了一脚进局。
剧情按照他设想的方向在走，他问出刁钻的问题，他擅长在别人的底线和雷区疯狂蹦迪。
但无论他的问题扯到了无辜人的生命，还是在怀疑时枝悬壶济世的理念，青年都只是会笑着对他说，“可以的哦。”
——真无趣。
太宰治默默的在心底嚼碎这一句话。
真无趣。
除了倾泄自己所谓的，无比盲目的「爱意」，这个青年简直太无趣了。
太宰治不喜欢这种被「爱」的感觉，或者不能用不喜欢来形容……但无论是什么，他开始升起想要看到结局的想法。
他扮演着“林太郎”。
扮演着那个任性的学生。
如果一个人经常出现在视线中，那么慢慢的，你会熟悉这个人的存在，也会熟悉他的一切。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宰治就像是拆开一个包装精美的人偶，他一开始就知道那个人偶是镂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想拆开看一看。
太宰治发现时枝很念旧，他穿着仿佛已经过时了很久的大衣，口袋像是魔术师的帽子，时不时会掏出一些古怪的玩意，像是破损的香水瓶子，或者是几颗过期的糖果，甚至还有包装破旧落后的草药粉。
在高专就职期间，他们曾经遭遇过一次咒灵侵袭事件，手术刀是那时候的家入医生递给他防身的。
青年也只是笑着接下。
太宰治发现他很会用手术刀，并不只是能做手术时使用，他甚至能够用手术刀轻易插准生物的要害。
太宰治开始想，一个真的只会治病救人，因为有异能力所以从来不用担心医闹什么的，甚至能够受到所有人温柔以待的人，真的需要学习这样的能力吗。
太宰治又拆开了空壳的一个部分，他露出了一部分虚无。
而当他产生好奇后，他开始发现时枝不会做饭，而且也并不喜欢，但他会为了逗他开心，会专门上演铁锅炖活蟹。
仿佛真的只认为他只是一个任性的学生，一个孩子。
太宰治开始不着痕迹的套话，他从支离破碎的记忆中拼凑出一个“林太郎”。
他的老师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会无条件的溺爱，无条件的支持他。
那么为什么，结局会是那样呢。
原本细微的好奇心逐渐扩大。
太宰治发现时枝并非像表面那么无害，相反，他很聪明，也很敏锐，甚至他并没有所谓的“善恶”。
他只是在保护他所在乎的人，在爱着他所在乎的人，以他自己的方式。
太宰治看到了他的异能力迸发的模样，他忽然明白森鸥外什么会那么做。
并非是极致的美好画面才能算是美，那种濒临崩溃，窒息绝望交织的，堕落的美，也是美。
异能力被他操控的精准又强力。
太宰治看到了他的傲慢，他只允许自己是这种附属能力的掌控者。
那么……其实他是默许的吧。
太宰治忽然明白了，他是默许森鸥外对他施展计划，他是自己放弃的一切。
太宰治不知道他该用什么词语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毫无保留的爱意，以他自己的方式。
他没有告诉森林太郎那么做是错误的，他只是亲自去告诉他，所谓「选择」的重要性。
太宰治又轻轻揭开了空壳的一角。
他发现他所认为的那个可悲的空壳，其实鲜活极了，他的温柔并非愚昧，而是他的爱。
只不过，他的脆弱也是真的。
大概是享受着异能力所给他带来的光明，他便一直一直沉溺在过去，沉溺在尚且美好的时光，太宰治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想记起来，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但是太宰治忽然不想看戏了。
于是他提出了去找与谢野。
而那时候的青年没有质疑他为什么现在才提，只是说好。
太宰治听到了故事尾声的响起，但他还没能彻底揭开那具空壳所有的保护膜，他还没能看到那些虚雾背后隐藏着什么。
终于，他如愿以偿了。
那只不过是一个人，他绝对光明的世界只容得下一个小小的角落，所以他好好的保护着那一处角落。
只不过是不想看到可爱的女孩子流眼泪，才决定带她离开。
又残忍，又温柔。
那他在这个故事里，只是做一个看客，一个故事推动的工具人，一个替身吗？
有点不爽。
但这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一件日常的小事，不过只是一个无趣的故事——那么明天又要去哪里尝试新的死亡方法呢。
太宰治想。
他彻底打开了那具空壳。
虚无的背后是深沉又浓烈的爱意，还有云朵般温柔，糖浆般甜蜜的灵魂。
但并不属于他。
太宰治尝试了先前提到过的冻死法。
他将自己浸于无数冰块之中，他打开冷藏室的温度表，他将温度调到最低。
他听到了结冰的声音。
他听到了血管被冻上的声音。
极致的冰冷后开始泛起温度。
太宰治睁开眼。
他的睫毛上都挂上了冰霜，睁眼这样的动作都有些费劲。
如果真的能在极致的温暖中死去，或许是一种不错的死亡方法。
大概吧。
忽然他嗅到了一股清香，很淡，甚至有点淡淡的苦涩。
他看到青年笑着朝他摇了摇头，然后说：“无论一瞬间达到多低的温度，人都不会瞬间死去。”
“而当你意识还未彻底消失之前，会很痛苦的。”
太宰治艰难的睁着眼，他看着青年笑着将温度慢慢的调回，他并没有一次性将温度调回正常，而是极慢极慢的在向上拨弄了几下。
冰冷开始消退。
退的很慢，很慢。
还是那么的冷。
太宰治睁着鸢色的眼睛，他一直看着，一直一直。
青年微微弯腰朝他伸出手，他说：“怎么还像个小孩，快起来。”
太宰治盯着他的手看，他没有伸出手，就那么一直赖在冰块里。
他看到青年做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他点了点自己的额角，“要我抱你吗？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太宰治被抱起。
他看着青年将自己的大衣褪下，太宰治终于知晓了他里面穿的是什么，是件非常不合时节的针织毛衣。
“唔……忘了说了，因为小时候生过重病，所以我很怕冷，所以，即使是在很热的夏天穿这一套都没关系。”
他笑着解释。
难怪他几乎从未换下那身大衣。
太宰治感受到了很淡的暖意，青年将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天天裹着大衣的青年自称怕冷，却还是陪着他在这处冷藏室里待着。
“突然出去一定会生一场大病的，我保证。”
青年轻笑着说道。
于是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
等待着着漫长的回温。
大概是那股气息本身就自带催眠的效果，太宰治忽然感到了一阵困意。
他最后听到了一声“阿治”。
太宰治发现，原来时枝早就清楚了。
在他喊第一声阿治开始。
他是那么喜欢“林太郎”，却在他提出后永远的剔除那个称呼，换上了一声声“阿治”。
他一开始就只当他是“阿治”。
又亲昵，又温柔。
太宰治听到了什么碎掉的声音，大概是冰，又大概是那具空壳的保护膜。
又或许。
是拨弄温度指针的声音。
太宰治听着那个声音响起的次数越来越多。
大概一开始是几度几度的上调，后来越来越快。
不冷了。
太宰治听到了化冻的声音。
然后渐渐的，他感到了温暖，真的很温暖，像是他所描述的那样，人的冷觉神经坏死后，就只剩下了热。
但并不能用热来形容。
只是温暖而已。
太宰治拽了拽那件大衣。
忽然他看到了一道很刺眼的光芒，太宰治慢慢的睁开眼，就在意识逐渐回笼之际，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太宰先生！”
是敦。
太宰治眨了眨眼。
“啊……太好了！还以为看不到太宰先生了呢……”
白发的少年一副松了口气，马上要死掉的表情。
“又没死掉……真遗憾。”
太宰治马上恢复一贯的表情，真心实意的为还能活着，还能睁开眼这件事感到遗憾。
“太宰，工作还没做完呢，先给我活着！”
国木田不知何时进了医务室，他推了推眼镜，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斥责太宰治又摸鱼翘班。
“诶诶诶……但是国木田君不是说要帮我了嘛。”
“……混蛋太宰，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给我强加不必要的工作啊！”
国木田气的辫子都翘了起来。
“对了太宰先生，这个东西，是你的吗？”
中岛敦摸出一个御守。
做工简单又朴素。
太宰治认识这个御守。
在那场烟火落幕之前，他看到时枝送给爱丽丝了一枚御守。
这一枚和那一枚一看就是同一个地方求来的。
太宰治接过御守，他笑眯眯的说：“当然是我的……帮了大忙了敦君，不过是指哪里捡到的？”
“欸……是在找到太宰先生的冷藏室里找到的，就在太宰先生被挪走后露出的地面上找到的……呼，幸好找到的早，出来后也及时被与谢野医生检查治疗了，不然这次就真的见不到太宰先生了。”
“是吗……”
太宰治笑着说了句，他揉了揉中岛敦的头，在对方露出震惊的星星眼时收了手。
太宰治起身，下了病床，他推开白色的帘子，不顾中岛敦“太宰先生你还不能乱跑”的呐喊，走进了侦探社。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适合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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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那么,假后见。”
黑色短发的少年微笑着抱着这次实验课题的文件和其他人一一告别，在出门后嘴角的弧度便又上扬了几分，看着也真切了许多。
还没走多久,他便看到了候在树下的青年,对方提着小型的行李箱,穿着件和时节格格不入的大衣,但并不显得笨重,反而因他背脊挺直,体态优雅，显得像是某个深秋时节服装杂志里走出的模特。
不知是不是他们间的默契，黑发的少年还没靠近准备来一个“惊喜”，青年便微微侧眸间捕捉到了他的身影,他弯了弯眉眼,喊了声“林太郎”。
“老师。”
被喊做林太郎的少年笑着应了声，旋即便问道：“这次要去哪呢？”
“一座无名城镇而已。”
青年说着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了一枚戒指,“如果这是一个游戏的话,那么这枚戒指就是这次我们要送的任务道具了。”
那是一枚很破的戒指，质地非金非银，森林太郎一眼便认出这不是自柜台购买的，更像是自己打磨的，做工粗糙极了，甚至竖起来时呈现的那个圆型都不够圆。
“……老师你又乱承诺别人什么了。”
森林太郎对此见惯不怪，他故意露出苦恼的表情。
青年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毕竟比起没有目的的到处跑，至少有了一个目标不是吗？”
这就要谈到他的职业了,或者说，不能用职业来形容。
一名居无定所,为沿途之人治病的游医。
虽然他更喜欢用，“我只是想到处旅游，看看更多不同的风景，然后顺带治治病，救救人而已。”来形容他现在做的事情。
“况且……”青年慢悠悠的开口，“说不准还能收获一个美好的故事呢。”
他看着那枚闪着光的戒指，神情里透出了一些对未知的，但他认为一定是美好的故事的期待。
“那就出发吧。”
森林太郎收起了刻意做出的表情，笑着一只手抱着文件，另一只手帮他的老师拎过行李箱。
箱子很轻。
大概只是一些必须的日用品。
“知道林太郎会陪我一起，所以车票已经买好了。”
时枝从他万能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两张车票。
“……明知道我根本无法拒绝。”
森林太郎看着青年隐隐流露出得意的小表情，他那些第一眼给人的优雅稳重的气质被一下子打破，反而显得更生动几分。
“嘛，不过能和老师一起享受这个休假，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森林太郎并不否认他很和青年待在一起是一件轻松又愉悦的事情，当然还有……“况且比起停留在字面的医学理论知识，和老师在一起能学会更多的实践运用。”
“喔……林太郎果然是有追求的学生。”
时枝自然是清楚林太郎只是在说好听的话而已，毕竟这个学生已经足够聪明，医术也足够高超……但是，有哪个老师会不享受学生吹捧自己呢！
所以说林太郎果然是一个很会讨老师欢心的孩子……时枝轻轻一笑，他和森林太郎一路并肩前往车站。
他们乘坐的那一列车厢上人很少，时枝和森林太郎并肩坐在座位上，时枝的目光看着窗外不断前行的风景，时不时还有不知何处飘零来的花叶由远而近的轻轻拍在玻璃上。
“一场旅行换一个故事，真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呢。”
时枝轻声开口。
“那对于老师而言，我又存于哪个故事中呢？”
森林太郎趴在桌面上，他偏着头，微微抬眸，像是校园里趁着下课间隙小小趴在桌面上小憩片刻的少年。
但又何尝不是呢。
“林太郎的故事啊……”
时枝一只手拖着下巴，同样偏头，微微垂眸看着他，他的背后是窗户玻璃外的飞花与落叶，眼眸亮晶晶的，像是森林太郎经常在街边透过橱窗看到的糖果，狭长浓密的睫毛像是一层糖纸覆盖其上，单是注视着都让他察觉到了丝丝的甜蜜。
森林太郎静静的看着这个青年，等待他将要诉说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房间，很温暖也很明亮。”
青年用念睡前读物般的温柔语调，轻声的诉说。
“它敞开着，来者不拒。”
“每一个人路过的，无论是累了，还是不累的人都能进去小憩片刻，他们感慨这间房间又温暖又明亮，他们称赞屋主人的大方和温柔。”
“但是屋主人并不开心。”
森林太郎微微敛眸，大抵是老师的声音太温柔，还有那股清香太好闻，他看上去有些犯困。
“……果然听老师讲故事，就像是在听睡前读物一样呢。”
青年只是静静垂眸看着他，没有吐槽他的言语，继续道：“屋主人不知道自己小屋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每天要去做什么。”
“直到某一天，屋主人突发奇想，他挪开制造出了房间里唯一一处照不到光的角落，他开始每天打扫这处角落。”
“渐渐的，屋主人开始喜欢待在这处角落休息，尽管这里照不到光，很暗……但正因为除了这里以外，外面都是光明的，所以这里便成了特殊的存在。”
森林太郎笑着问了句，“一个角落就够了吗？”
青年微微凑近，森林太郎在那双糖果般的瞳孔中看到了他的眉眼。
“是啊……”
“因为房间太小。”
森林太郎微微睁大眼睛，比起在诉说一个故事，青年的神态还有语气都温柔又深情的像是在告白。
因为房间太小，所以，有这一处灰暗的角落就足够了。
他闻着那股淡淡的草药香，慢慢的低笑一声，“但是那处角落生着霉菌，因为背着光，黑暗到幽深，习惯光明的屋主人真的会只因为他特殊，便留下吗？”
“会的哦……他会努力让这处角落绽开小花，毕竟喜暗的植物也是有的呢……但他不会试图将光明引进，因为那样的话，说不准小花就无法盛开了。”
青年的声音平静又柔和，旋即他从口袋里取出一颗糖果，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么这颗糖就作为乖乖听故事的好学生的奖励吧～”
他轻笑着用近乎调笑的语气糊弄自己可爱的学生。
“唔……其实我更希望这不是一颗糖，而是……”
森林太郎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朗，他干净的眼眸轻轻扫过青年的眉眼和嘴唇，最后落在因为角度原因得以窥得几分的，平日被大衣或者里衣的高领所遮盖的喉结……
他轻轻撇开眼。
“一个拥抱或是一张照片。”
少年轻声诉说着自己隐秘的，称不上算不算渴求的东西。
青年一怔。
旋即笑了笑说，“可以更贪婪些，比如说……我全部的爱意。”
“当然，这也是我唯一能给予你的东西。”
少年抬眸，静静的看着对方，他莞尔一笑，“我不是已经有了吗。”
“……老师。”
这场旅程的终点如约而至，那是一处偏远的城镇，却也是时枝最熟悉，也最常在的地方。
青年曾说他并不喜欢过于繁华的城镇。
森林太郎却不同，他在噪杂的世界如鱼得水。
但他还是会随着他的老师，一起去收集形形色色的故事，谱写在名为旅程的记录册中。
不过首要的晚饭问题……
听说还要翻过山岭才能看到那座远离一切喧闹的城镇，时枝看着眼前潺潺流动的河水，还有不远处透明水面下无忧无虑游玩的鱼儿，笑眯眯的提议：“我没有带什么食物哦，更何况走了这么久，有些热了对吧……所以来比比谁抓鱼抓的更多怎么样。”
“……老师，即使抓到了要怎么烹饪呢。”
只带了文件，现在存放在行李箱里的森林太郎发问。
“当然是——”时枝从他万能的大衣口袋里取出了打火机，“烤鱼咯。”
“所以为什么会随身携带带打火机啊。”
“当然是因为……提前预料到了这一刻。”
……谁信啊。
大概只是觉得可能会派上用途所以随手拿的吧。
不过森林太郎还是听话的把裤腿上挽，幸而他的裤子比较宽松，能够轻松的挽到膝盖，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
他脱掉鞋，看着因为穿太厚所以在思考怎么下水的时枝，颇有些忍俊不禁，旋即先他一步下了水。
水花四溅。
森林太郎仿佛透过那些飞舞的水珠看到了青年眸中名为“狡黠”的情绪。
……嘛。
他笑笑，凭借自己稳准狠的技巧轻松的抓到了鱼。
旋即他将鱼往岸边一丢，青年便会意的接住，然后将鱼放进便利袋中。
所以……为什么便利袋也备的有啊。
森林太郎感慨一声，旋即目光被远处的一条鱼吸引。
这条肥。
他心下有了定论，便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岸边的时枝已经开始活动起来，他试着搭建出简易的烧烤架，这里一路走来连一个人都不曾见过，像极了什么深山老林，不过……真的很适合度假呢。
他看着森林太郎在水中活跃的身影。
忽然那道身影猛地倒进水中，溅起大片的水花，时枝连忙丢下手中拿着的东西，跑着过去查看。
勉强浮起来，双臂支撑自己不落水，被水埋着只堪堪露出一个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的少年侧过头，挤出一个又是无奈，又是苦恼的表情。
时枝只来得及褪下大衣，露出里面完全就是反季节的加厚衬衫，他甚至没有把裤子向上挽便踏进了水。
对常人来说甚至是最适合降温的水温对他来说有点冷。
他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旋即一路过去到森林太郎的面前。
“没事吧？”
“好像脚被什么生物咬了。”
森林太郎看着水面有些苦恼的开口，“不过没什么大碍。”
时枝轻轻松了口气，“林太郎，在野外被未知生物咬到受伤，这时候应该怎么做？”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是我在你面前的情况下。”
森林太郎有些不理解他后一句的意思，少年只以为他在考自己，便道：“在察觉到的瞬间先看是什么生物造成的伤口，如果可以最好将它抓起来，然后找清水把伤口洗……”
“错了。”
时枝笑着说。
森林太郎难得的，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他。
青年认真的开口，“考点在后面那句哦。”
“这时候应该先喊，「老师，好疼……」之类的。”
他笑眯眯的说着完全不符合他俩人设的话语。
森林太郎眨了眨眼。
然后猛然松开支撑自己的力度，整个人沉下水。
时枝去捞他，只是晚了一点点。
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腿，时枝被整个人往下拖，因为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拖下了水，直到浑身都被弄湿，时枝才勉强将头探出水面。
另一颗脑袋也探了出来。
“都湿透了哦，老师。”
森林太郎端的就是记仇。
“……林太郎也没有好到哪里。”
两个人看着彼此头发都湿透，粘在脸上，默契的互相嘲笑。
最终他们还是享受了一顿烤鱼，顺带把衣服也烤了。
森林太郎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老师穿的很厚并不是因为他经常待在远离城镇，温度比较失衡，况且也会遇到什么蚊虫需要包的严实的偏远山林的缘故。
他很怕冷。
森林太郎是知道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即使在这么炎热的天气，只是因为下了水，老师也会感到那么冷。
他看着青年苍白的面容和失了颜色的嘴唇，对此有了新的认识。
森林太郎的衣服很薄，干的也快，他穿好衣服。
青年内着的衣服也不厚，干的也快，但只是薄薄一层显然是不能满足青年的。
森林太郎在炙热的，燃烧的火苗前对着他的老师笑道：“老师，之前有说好的一个拥抱，来兑现吧。”
青年的眼眸中除了映出他，还映出了些许的火光。
是极美的颜色。
“好啊。”
拥抱本就是两个人感受一下彼此的体温亲密接触，而现在这个拥抱被赋予了更加温暖的温度。
在河边，在火焰前。
在这处安静的方寸天地。
温度逐渐蔓延而开。
少年靠在他的老师身上睡着了，但他还是维持着一个半拥抱的姿态。
青年纠正姿势，以一种近乎怀拥的姿态，让少年靠在他的怀中，试图让他能舒服一些。
旋即他微微伸着手，摸到了大衣口袋，取出了一些常备的驱虫草药。
于是这个夜晚悄悄流走。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
森林太郎醒的时候，便见青年已经清理了现场，拎着行李箱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他们便继续这场旅行。
森林太郎刚站起来，脚布的疼痛让他扭了扭脚踝，幸好咬他的生物并没有携带什么毒素，他只是被咬到然后借机演戏骗时枝下水而已，其实一点也不严重。
他眉眼含笑，重新坐了回去。
“老师，好疼。”
他笑着说，少年人的声线说出这样的言语，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时枝微微一愣。
青年便走了过去，他弯下腰，“要我抱你吗？还是背着，我的体力还是很不错的哦。”
毕竟每天都在翻山越岭。
“……都可以。”
少年看着青年凑近，视线有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的飘忽，连声线都不知为何颤了颤。
最后当然还是背着了。
少年盯着眼前青年脖颈后方微微上卷的浅栗色发丝，是一看就很柔软的类型，顺着头发往下是一节白皙的脖颈，很白，近看更是细腻无暇。
微微的草药香蔓延着。
他向前，把头凑近颈窝，“老师……还要走多远啊。”
虽然……有点不想走到终点。
青年背着少年完全不费一点力气，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拎着行李。
“很快了。”
而正如他言。
眼前的城镇慢慢的映入眼帘。
地处偏僻，人烟稀少，破败不堪。
时枝将森林太郎放置在村口的树前，便开始找人打听。
他拿着那枚戒指。
在阳光下闪着光。
森林太郎看着青年的身影，又看了看那枚戒指。
想来象征着诺言，做成圈形，经常看到以套上了就等同于套住了一个人等为一些宣传用语的戒指。
……确实，是个有些美好，象征着爱情的含义吧。
时枝握着戒指回来。
他的神情看上去并不怎么清朗。
“啊……找到了，这枚戒指要我带去的地方。”
他说，“这个戒指是我之前就诊的一位先生所给予我的最后的遗物……他得了绝症，我无法医治。”
“他说「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照片和我用过的东西外，也没有什么能够见证我曾活过的东西，只有这一枚戒指，是我少时所制，承载着我的爱，却没有勇气送出。」”
森林太郎懂了，他说：“所以……这个故事是一个人，在将死之时想起自己最爱之人，所以拜托老师送一件遗物给他所爱之人吗？”
时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用眼神描摹着少年的眉眼，过了会才慢慢开口诉说。
“他以戒指为承载，希望我能替他看一眼，他爱的人还是否安好。”
时枝笑了笑，“这位先生是个很有趣的人，他认为他死后灵魂一定会附着在戒指上，因为他这一生都带着它，他们早已融为一体。”
“所以拜托我一定要带上戒指。”
时枝看着戒指，仿佛又投过它看到了那位先生，或许真的如他而言，人死了之后，会把灵魂承载在自己最贴身的一件物件吧，不然为什么这枚戒指明明那么粗糙，又那么明亮。
“那……老师打听到了什么？刚刚的表情看上去很不开心呢。”
森林太郎问道。
时枝身手矫健的爬上了森林太郎背后的树，他站在最粗的树枝上，而在那个方向，他的背后是村庄，前面能够看到遥远的地界。
“这个方向是我们来的方向，也是那位先生所在的方向。”
他取出几捆纤细的绳子，扭成一根，穿过戒指将它缠绕在树枝上。
“希望你能见到，你所念之人吧。”
时枝慢慢的下树。
虽然看上去不怎么强壮，但他的身手却是无比的矫健和灵活。
“我们走吧？”
时枝对着森林太郎说，“就当来旅行吧。”
“不留一段时间吗？”
“不用了，因为那位先生会留在这里。”
森林太郎站起身，他的脚伤根本没有一点问题，他只是……有点贪婪罢了。
“走吧老师。”
他们重新踏上回去的路。
临走时森林太郎抬头看了眼那颗树上隐藏在枝叶间，仿佛还在闪着光的戒指。
直到从村口看去，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后。
时枝才道，“他们告诉我，这里从来就没有那位先生要找的人，况且这里已经有几十年都没有来过外来户了，毕竟它太偏远也太崎岖。”
“……是谎言吗？”
“或许只是她未到。”
时枝抬头看着远方。
“毕竟正如他们所言，这里几十年都没有外来之人，那么她又为何能精准的说出这里的地址呢？”
时枝笑着为这个故事划上一个美丽的句号。
“……只是可惜没能听到那个以爱情，以戒指，以离别以等待……以懦弱以后悔的故事。”
他像是真心实意的为此而感慨。
“……说起来，还是他不够坚定吧，如果是我的话，真的喜欢她，最初就会下定决定不让她离开。”
森林太郎说，“不惜一切手段。”
他的眼眸中流露出对那位先生的厌弃。
时枝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对他的言论过多评判，只是道：“不过说起来，如果是我的话，也许会在老了以后来这种无名的地方了过一生呢。”
“林太郎呢？”
森林太郎只是看着他。
过了许久才道：“……我或许不会吧。”
而如他言，他和时枝终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只是他暂时踏入那个世界片刻而已。
“老师，从明天起，我就要去参加战役了，以军医的身份。”
变得更加俊美，更加成熟的青年连声线都变得可靠，变得低沉了一些。
“要小心啊。”
“林太郎。”

第五十章
【修复中……】
【数据回收中……】
神代束看着系统呈现的面板上原本只有十分之一的进度条向前走了十分之二,轻轻叹了口气。
【宿主，为什么五条檩的马甲不回收，而时枝寻的马甲需要彻底回收啊？】
五条檩现在还躺在五条家的住宅,以咒力消耗太多从而需要休息的理由,五条悟满世界跑也没找到所谓治疗的方法。
当然,只要神代束不让系统去修复,那必然是无法彻底痊愈的。
【五条檩这个身份还有用。】
打了那么久感情牌的神代束仿佛一从马甲中抽离,他就完全不再受那些数据和故事的影响,他的声音冷静，正坐在书桌前继续画稿——没错了，作为宅的最高境界，他即使开着马甲在外浪,本人也只是纹丝不动的,蹲在屋子里画稿。
他顿了顿笔，【反正……时枝那条线已经结束了,相应的任务进度也已经反馈给你了。】
他仿佛是从心底将这一切定义为“游戏”。
系统越来越觉得它这个宿主怪异了,那些马甲无论是性格，经历，还是故事，都不像是神代束会去做的事情。
系统想起了好感系统的显示……它越分析越觉得它的好感系统可能真的没有出问题。
而是神代束这个人就没有属于自己的任何情感。
只有他稀薄的性格在促使牵引着他做出每一个选择。
系统觉得神代束比它更像是一个系统，他把每一个身份的出身，设定糅合，然后分析安排出属于他们的故事……而他更像一个扮演者。
一个演技高超的影帝。
再联想到神代束之前提到的他讨厌别人对他的精神指手画脚，系统有了大胆的问题。
【宿主……你真的是人类？】
系统先是问了一个离谱的问题。
神代束无辜的眨了眨眼，旋即笑着将笔套上笔帽放进笔筒,【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不信你可以用你无敌的扫描功能扫描一下。】
【那……宿主你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
神代束：……
他怀疑系统在骂他。
【就是那什么精神疾病……等等，我不是在骂你,是在理性询问。】
“……”神代束笑眯眯的开口，【我谢谢你。】
然而这个笑容充满了杀气。
但既然系统问了出来……神代束轻轻叹了口气，那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无法公开的经历，系统想知道所幸告诉它好了。
【说起来，我的确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待在精神病院。】
系统搜索了相关名词的资料，它沉默了，它觉得神代束在驴它。
【……真的？】
【真的。】
系统沉默了。
它觉得它这个宿主仿佛在骗它。
【不是谎言，只不过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嘛，这些不重要，比起这些，我的一切经历和故事都要从……】
青年微微敛眸，【我有一个姐姐，我们是双生，她是我血脉相连的，最亲密之人。】
【诶诶诶！】
系统从来没听神代束提起过这些。
它听不懂，但它大为震撼。
【只不过她死了，因我而死。】
系统震惊到乱码。
而再提起那些，神代束的情绪也没有半分波动，毕竟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该是怎样的情感，毕竟他只不过是拥有作为人类的，「学习」和「模仿」的能力而已。
他想起那个和他有着相同面容，只是线条更柔和一些，每一个表情也都更生动的少女。
或许是双生的缘故，他没有所谓的情感，他的姐姐却格外的多愁善感。
而最后，神代束想起少女笑着询问他西式婚纱和传统婚服哪个她穿更好看……也在那时，他脑海中象征着死亡的声音也清晰到了极点。
神代束闭了闭眼。
她是为了他死去的，死于他的痴心妄想罢了。
即使脑中的记忆画面不断的翻涌而现，他的语气还是很平静，
【嘛，有空再给你讲故事，把近来的相关数据调给我。】
神代束在系统去查询扩充资料库的时候打断系统，让它开始干活。
系统虽然很想知道神代束的故事，想把他的故事录入数据资料库里，但它更在乎任务，便也听了他的话开始乖乖干活。
至于剧本上写好的下一条线……神代束垂眸看着自己画好的稿，又打开手机刷了会跟他漫画相关的信息……他觉得果然画漫画才是他生命中的指明灯塔。
什么新的线，什么任务，那都不重要。
就反响来说，他的少女漫画相对还是很成功的，只不过他现在没有什么名气，漫画的知名度相当有限……
系统看着神代束刷着手机刷着刷着露出像是要搞事一样的表情，它表示，匿了匿了，告辞。
……
中原中也很愁。
他一手压着帽檐，试图把自己的脸全遮住，想踢腿又怕……死死抱住他的腿的这几个家伙被不小心踹飞。
“呜呜呜呜！老大别走。”
“老大不要抛弃我们。”
“我洗衣服我做饭我刷碗，别走呜呜呜……”
如果，此时有人能看到这一幕，那就是三个头发染的像是人群中最靓的仔的青年死死抱住一个看上去身高只有一米六，实际也只有一米六的青年的腿。
当然，除了这美妙的画面外，这几个青年还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发自内心的哀嚎。
“喂！我只是回横滨一趟，别哭的像我死了一样难听！”
中原中也试图讲道理。
这是他最后的温柔了，如果不是清楚这几个家伙只是普通的小混混出身……呃，还有一个富二代也掺杂其中，他就直接动腿了。
“那老大你带上我！”小混混组里的富二代抬起头，希翼的开口：“除了刚刚说的一长串我的作用外，我还能给老大洗胖次！”
中原中也：“……”
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简直！简直太丢人了！
中原中也今天早上起来收拾了行李准备前往横滨，但是还没出门就被察觉了，于是他新收的小弟们一个个施展各种技能试图挽留他。
于是……中原中也看了眼晴朗的天空……嗯，从早上到上午了，他现在站在距离别墅十米的地方。
打又不能打……他看着这几个家伙身上还没拆完的绷带。
“松开！”
“不要！”
再一次言语命令未果。
中原中也冷漠脸，也对，毕竟这不是他的组织，也没有所谓的纪律，所以这几个家伙……格外奔放。
“噗嗤……”
一声按耐不住的，熟悉无比的笑声让中原中也侧目。
“呀中也，这几个是您的新部下？”
来人微长的白发随意披散着，他穿着随意，仿佛从头到尾都在发着光……但是定睛一看便能发现那些光都是由他身上所佩戴的饰品迸发而出的，但无论那些装饰再花哨，上面的珍贵宝石再闪耀，都不及他那双颜色纯正，浩瀚醉人的祖母绿眼眸来的夺目。
“喂……你什么时候来的。”
中原中也维持着被三个人死死的以各种姿势抱着腿的姿态，眯了眯眼睛。
别问，问就是今天的光格外刺目，有点睁不开。
而随着这个男人的突然出现，刚刚还说出了让中原中也恨不得原地杀人的话语的富二代抬头，发出了由衷的赞叹：“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富二代，一身的真家伙，这得是挂了多少美金在身上啊。”
另一个青年马上接口：“等等，你说这都是真的？”
富二代不乐意了：“当然，我家就是做宝石生意的，能看不出来？你看看他脖子上那个项链，那颜色，多纯。”
听着他们说话的第三个人开口：“那什么……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也……”
“咳咳。”
中原中也趁机摆脱了这三个丢死人的家伙，他活动了重获新生的，刚刚被三个人抱的死死的腿，补了一句：“想去打劫就去吧，只不过要小心被脱光了游街。”
中原中也看向他对面的男人，对方将一切都收于耳中，面上只是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明明这个眼神和他的气质一点也不搭，偏偏也没半分违和感。
毕竟是个一点也不正经的家伙……
中原中也腹诽了一声，旋即看着那三个倒霉蛋居然还真的挪了过去，准备下手，他想着虽然这几个家伙一个个倒霉蛋一样还欠揍的很，但是脱光了游街什么的……
“算了，你们几个现在给我回去。”
中原中也下了命令，他的语气带着习惯性的，上位者的威严，是十分认真的语调，那几个家伙见中原中也好像真的生气了，也知道自己闹过头了，悻悻的后退，但也没要回屋的打算，只是死死盯着怕中原中也跑了。
“……”今天的中原中也也很烦。
但他让他更烦的家伙此时只是静静注视着他，中原中也先是喊了声他念过无数次的称谓：“叶。”
“怎么了？首领大人……”
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面前，而中原中也对他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要贴到他的身上了。
这个距离……中原中也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问就是接近三十厘米的身高差。
“你这个家伙……”中原中也把人一推，“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是还嫌以前挨打挨得少？”
才不是因为身高的问题，只是靠这么近让他浑身不自在。
“原来中也自己也知道以前下手很重欸。”
男人用哀怨的语气控诉，虽然是演的。
“嘁，我马上要去横滨一趟，既然你现身了，就和我一起回去吧。”中原中也懒得跟他扯那么多，毕竟这家伙最擅长扯开话题，“虽然我不清楚这里更多的情况……但，不去看看的话，就只能被一直困在这里。”
这种被动的，束手束脚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遵命～”
叶用非常不正经的轻佻语气开口，“那你的这几个部下准备怎么收拾，不如交给我教导吧？”
他扫了眼那几个连加入组织都没资格的家伙。
中原中也：“他们罪不至此。”
那是教导还是要命……中原中也想起曾经看到的惨状……还是算了吧。
耽搁了这么长时间，空中的太阳都挂至正上方，中原中也还有些事情要交代，头还没扭向别墅的方向，眼角余光便见白发男人身影像是虚雾般弥散，他猛然睁大眼睛，“喂！叶！”
这是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一眼就判断出男人现在的情况不正常，他猛然向前跃起试图抓住对方，他也如愿以偿的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嗯？
雾气停凝。
中原中也瞪着眼睛，表情写满了震惊，他抬起抓着的手，只见记忆中男人原本骨节分明的手掌缩水了几圈。
有种不妙的预感……
而下一秒那种不妙成真了。
中原中也看着眼前身高和他相仿，被他拽着一只手腕，一双漂亮的祖母绿眼眸瞪的圆溜溜的，像是只会出现在层层保护的展柜里最珍贵最美丽的绿宝石。
他的睫毛也是和发色相同的雪白，像是一层厚厚的糖霜落在眸上，眉眼还带着几分稚气，嘴唇是漂亮的樱色，像是橱窗里精致人偶的……少年。
没错，是少年。
中原中也敢肯定，这个少年现在是一副不到十五岁的模样。
当然，如果他不叫叶的话。
他还会感慨一下他过于优越的外表。
“中也……”
连声音都还稚气未脱，而男人习惯念他的名字拉着语调的习惯由少年念出便没有了那种玩世不恭的随意感，而像是……在撒娇。
中原中也的大脑死机了。
中原中也看到了烟花，看到了宇宙，看到了银河。
“我好像被诅咒了。”
少年皱起眉头。
终于反应过来的中原中也：“不，不，不是你被诅咒了，是我被诅咒了！”
这简直，是个噩梦。
中原中也看着少年模样的，一颦一笑都带着稚气未脱的，天真甜蜜的少年感，还没有浑身写满放纵随意散漫的少年，他觉得自己应该先去冷静冷静。
不对。
等等。
中原中也这才发现他还没松开钳制着对方的手腕，他们的距离很近，他甚至能够看清对方的刘海有几根。
他没有退后和松开手，而是又近一步。
呼吸可闻。
但中原中也并不是为了和美少年贴贴。
好，干得漂亮！
加上帽子，他现在比他高！
中原中也，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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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中原中也的背景都飘洒着小花花,他抬了抬帽檐，能够面对面平视的感觉让他嘴角都忍不住上扬，“真是出乎意料。”
“唔……但是中也,未来的十年我可是长高了快三十厘米欸。”
叶弯着眉眼,连声线都透着清朗的少年气。
中原中也：“……”
“放弃吧中也,毕竟是血统问题。”叶轻巧的从中原中也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下一秒他看着自己光洁的手腕沉默了,他声音颤抖的问：“我的……宝贝们呢？！”
中原中也：“不仅你的手表手链项链……没了,还有你那耳钻鼻钉……对了嘴张开。”
就连衣服都给他换了呢……中原中也看着叶身上那身酷似校服的扮相，真是……完全没想到以前还是居然还是个乖乖学生呢。
叶听话的微微张开嘴，中原中也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尖尖的小虎牙，他“喔”了一声,像是第一次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表情透着点兴味，但他还是残忍的开口：“你专门向我炫耀过的舌钉也没了。”
“恭喜贺喜,叶,你破产了。”
叶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样，变成了纸片人飘飘悠悠的晃了晃，但在听到中原中也说他破产了这样的话时，他又猛然恢复，“真不幸，我可是拥有一整个展览馆的人。”
换言之这些东西不过九牛一毛。
“但是我们现在回不去。”
看着叶又飘飘悠悠的成了纸片人，中原中也第一次感到了打嘴炮的快乐，难怪叶天天比起动手更喜欢“以理服人”，虽然这个用词是他自己硬扯上去的。
“……我好难过啊中也。”
叶不愧是叶,那个除了用花里胡哨来形容外就是和曾经的太宰治归为特别不正经类型的家伙，他极快的仗着自己的外貌优势,一个劲的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中原中也。
美颜暴击。
中原中也选择扭过头。
“……行了行了，回横滨吧。”
中原中也生硬的扯开话题，他仔细的把叶从头到脚观察一遍，确认他从外表上看真的只是一键还原没什么别大碍。
他其实一点也不担心这家伙，真的。
这家伙可是把太宰治的精明学的七七八八，要是被算计了他早就处理掉了，那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是他也乐在其中。
而在中原中也的记忆里，叶真正被逼入绝境也只有那一次……
中原中也不再多想什么，他随意的把一直看着，大张着嘴被眼前一幕震惊的几个家伙一一扔进别墅，先一步迈出，旋即抬手示意叶跟上。
“……遵命。”
叶笑着应答，旋即跟上。
中原中也没有那么嚣张的直接操纵重力赶路，而是和叶坐上了前往目的地的车，他看着坐在他旁边，单从扮相和表面看简直像个乖乖学生的叶沉默了，他好奇的询问道：“……你到底是怎么长成那个模样的。”
“唔……”
叶凑了过来，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中原中也胸前那枚璀璨的胸针，“即使中也没有我那么喜欢这些，但中也也不能否定它们的「美」吧。”
中原中也看着少年伸出的，骨节分明，修长美丽的手，他的每一个关节都泛着浅淡的绯色，像是上天最美的造物。
他的神情专注又认真，让中原中也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嘛，逗你的。”
叶话锋一转，他露出一如既往的，中原中也最熟悉的散漫从容的表情，中原中也还没反应过来他又上当了，叶便先一步开口道：“真正的原因啊……是哪怕他们只有零点零一秒将注意力放在除了我以外的其他地方，我的精神暗示就能发挥的更强。”
“……”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叶这时又勾唇一笑，他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当然这句话也是假的。”
中原中也：“……”
好气哦，好想砍人。
中原中也很难去分辨叶嘴里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一向随意散漫的白发男人连在出任务的期间都可能随时丢下手中的工作转头去酒吧或是赌场之类的场所。
但是偏偏每次他的任务到了时限都能完美的完成。
虽然连他汇报时说的言辞都得再找人去核实是否属实什么的……
是组织里公认的最麻烦的家伙。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中原中也看着满脸写着“气不气？”表情生动极了的少年，气反而消了，呵，真是太小看他了，他才不会为这种事情生气。
麻烦也好，喜欢搞事也罢。
叶是中原中也现如今组织里最信任的人，这就够了。
“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中原中也抬了抬下巴，“只不过瞒着我的事情，你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有关这个世界的，有关他自己的，以及这个开玩笑一般的诅咒。
“我说了，你敢信吗，中也？”
麻烦的家伙说着麻烦的话。
“信。”
“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中原中也十分认真的开口，他半覆着帽檐投下阴影的蓝眸熠熠发亮，投影出眼前少年因为错愕不似平日的表情和微微放大的瞳孔。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中原中也看不得他用这么一张稚嫩的脸还要做出这样的表情，简直要推翻他对叶这个家伙的所有认知了。
太可怕了，这真是个恐怖故事。
中原中也打了个寒颤。
“……只是在想，首领大人真是可爱。”
他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凑近，刻意压低声线，倒是隐隐透出了先前原本声线的华丽感。
中原中也抖了抖。
明明什么只是一句话，他都觉得好像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好说话。”
“嗨嗨。”
叶完全没有诚意的开口，旋即又补充了一句：“我没开玩笑哦。”
一直听他们毫无顾虑的讲话，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个身高相仿，相貌出众的人相贴在一起不敢吱声的司机表示：……我应该在车底。
但奈何他是司机。
所以只能忍受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互动，临到下车时，叶才想起还有司机存在，他毫无诚意的说：“啊呀真是抱歉了，我们似乎有点吵。”
司机：“……没事。”
呵，终于想起他了，算了算了，架不住中原中也给钱给的多，司机表示问题不大。
叶闲着和司机聊了几句，不过司机最好奇的是这两位客人的关系，他按捺不住拐弯抹角的说了句：“不过说起来两位客人的关系看上去真好啊。”
“唉……”叶的表情一下子忧愁了起来，中原中也看着他这副表情不详的预感又来了，果不其然叶用非常让人误解的语气说着让人误解的话：“其实我们是上下的关系，但是架不住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中原中也缓缓的打出一个问号。
“单是这枚戒指，就造价高达七位数……”
叶抓起中原中也的手，亮着他小指上曾经被他套上的戒指。
司机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那刚刚那句首领……什么的。”
“是角色扮演啦。”叶整个人都依在中原中也身上，绘声绘色的表演了什么叫做靠脸吃饭。
司机用复杂的眼光看着中原中也。
风评被害的首领脸都僵了。
但以他对叶的了解……这家伙……
果不其然，叶又借题发挥的对着司机一通聊天，但当司机用看“人渣”的眼神看他的时候，中原中也还是有点压抑不住他的怒气值。
“……到站了。”
中原中也出声提醒。
“啊呀，要走了。”
叶这才停止了他的表演，旋即和中原中也下了车。
而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后，司机才一拍脑门，“糟了，刚刚坐车的那两个人，还是一个人，到底给没给钱……”
他连忙翻开皮夹，数了数，才松了口气。
给了就好。
中原中也看着糊弄完人心情都好了不少的叶，出声道：“既然这么谨慎，为什么不注意一下你的言辞？”
“反正有异能力不用白不用嘛。”叶挑了挑眉，“我只是让他的大脑把我们两个人的特征混淆掉了而已。”
——“我的异能力能够以语言为媒介混淆目标认知或是下精神暗示。”
中原中也看着叶说着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模样，脑中响起白发的男人声音平静的坦白之言。
那也是唯一一次中原中也没有分神去思考他话语中的真实与虚假。
但精神类的异能力本就特殊，叶又是这种性格，即使那时的情况叶的这句话并没有骗他……隐瞒就不算了不是吗。
“毕竟我们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叶见中原中也沉默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没有回答他，也不在意。
“走吧中也，回横滨了。”
“况且，说不准这个世界的横滨会有更多惊喜呢。”
叶笑眯眯的拉着中原中也前行。
白发少年的五官还没有未来那么的深邃立体，是中原中也很难想象的叶过去的模样，他记忆里的那个男人永远都是漫不经心居多，不动声色的笑着去应对每一次的陷阱和算计，然后轻易将其扭转。
而精神类的异能力又是最合适他，最称手的武器。
中原中也一直都这么认为。
阳光有点刺眼了。
中原中也看着少年的身影，忽然有什么更深远的记忆泛起，他顿了顿脚步，开口道：“我是不是更早的时候就见过你。”
抛去最初的震惊，以及后来叶插科打诨的表现和言语……中原中也眯了眯眼睛，视线锁定在眼前少年的身上，试图捕捉到他的表情变化。
“欸？中也你终于想起来了啊。”叶一点也不慌张，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中原中也最熟悉不过的笑容，“唔……真让我失望，还以为我的异能力永远都不会失效呢。”
中原中也看着他恣意的表情越来越冷。
“中也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先代首领究竟是握住了我的什么把柄，才能将我锁在组织里吗？”

第五十二章
中原中也如坠冰窟。
是的,叶从一开始就没有留在组织里的理由。
他并不缺钱。
正如他所言，他拥有一整座展览馆，里面所存的珍贵收藏品的价值换算成金钱后,是一个无法估量的数字。
他也不属于这个国家,也非诞生于横滨。
中原中也几乎对叶为什么会来横滨,会留在组织里一无所知。
他唯一知晓的,便是叶是为了「能够将生命转化为宝石」这个异能力才来到这里的。
但叶曾说他的信息并不全,这一点他也曾告诉过他：“说起来真是失望啊中也。”
白发的男人拿着酒杯,背后是敞开的窗户和飞扬的窗纱。
“没想到那个异能力竟然是将生命转化为宝石，这和我一开始收到的信息……并不相符。”
他微微扬着唇角，即使中原中也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了无数空掉的酒瓶，面上也不显半分醉意。
那时的中原中也并没有多想,毕竟异能力这种称得上是机密的情报,即使会传出去，会有偏差和隐瞒只能说是情理之中。
况且,因为和叶并非一个部门,任务差异也很大的缘故，中原中也那时没有对他有过多的关注。
更何况太宰治自从做了首领，中原中也也便不再和他有更多的，无关组织的交流，那个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的阴郁少年只像是端坐在棋盘后，运筹帷幄操纵人心的人间棋手。
而在越来越少的交流中，中原中也也从未听太宰治提起过叶。
而叶的话……又不能全信。
而现在再一次提到了那家伙……一些先前从未注意过的细枝末节被拼凑。
“他是故意把你引来的？”
中原中也听到自己发问。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有着精致面容的少年偏头朝他轻笑，但那个笑容中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意。
“不仅是我的到来，我加入组织,成为干部……就连中也会成为首领，也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哦,当然还包括了我会选择继续留下以及拥护中也继续为组织卖命之类的。”
叶的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散漫和无所谓，但他言语中巨大的信息量让中原中也的表情都阴沉了下来。
连死后的事情都尽在算计之中吗，太宰。
他在脑中咀嚼着这个称谓。
但叶这段话同样告诉了他一个信息。
首领身侧最亲近的干部，原本的目的又是什么，而钳制住他的枷锁又是什么……即使再顺理成章的成为首领，组织里的人所惧怕的也一直都是太宰治，是了，那个男人即使死了，他所布下的阴影也一直笼罩在整个横滨。
但组织却在太宰治死后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也没有发生动荡……中原中也想起叶笑嘻嘻的躺卧在他的办公室沙发上，然后说：“当然是因为他们都打不过中也呀。”
但显然，并不是。
中原中也忽然笑出了声。
“怎么？”他抬起头，帽檐下的蓝眸熠熠生辉，像是摄人心魄的魔石，“你是想脱离组织吗？干部叶。”
“不……”
“怎么会呢。”
叶低笑出声，他顺从的单膝跪地，抬头对上那双居高临下的蓝眸，表达着他的顺从和臣服，“既是枷锁，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挣脱呢。”
中原中也向前一步微微弯腰抬起他的下巴，他直直的看着那双眼眸，叶曾经教过他如何从一个人的眼神去判断他的情绪，进而做出判断。
但中原中也每次去看白发男人的眼睛，他都只能看到那其中的漫不经心和掩埋至深的空洞。
像是什么都没有。
“真是的……要撕破你千万个谎言所织的布局，真是一件烧脑的事情。”
中原中也看着叶轻轻的抬眸用他的脸颊隔着他的手套蹭了蹭他的手，旋即用无辜的表情看着他。
那个眼神湿漉漉的，他像是对这副年少外表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中原中也并不因为他突如的礼节感到惊讶，毕竟在组织里，上下的绝对关系是必须要遵守的。
刚刚那番言论已经算是挑衅中原中也的身份，是被杀死也毫无怨言的举动。
叶便用甚至称得上是讨好的行为来表明他的态度。
虽然这是大庭广众之下。
幸而现在阳光太过刺眼，也并非高峰期，他们所停止脚步的地方也较之目的地有一段距离，像他们这样在这处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的家伙也只有他们两个了……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即使是这样……即使是这样……啊啊这是什么表情为什么还要蹭一蹭……中原中也触电般的收回了手，细看之下连他的耳朵都红透了，刚刚那些煞有其事般的语气和气场一瞬间收缩散尽，他别过头，挥挥手让他赶紧起来别丢人。
“但是中也。”
叶在中原中也的示意下起身，他换上笑眯眯的表情：“亲手去破局，撕碎那些谎言不是一件非常、非常美妙的事情吗？”
“嘁、嘁……”
中原中也的话语还有些断断续续，他甚至没有钱回复叶的这句话，只感觉自己的手还残留着接触到对方脸颊时的柔软触感，仿佛整只手都要烧熟了，“你你你，你那些举动到底是跟谁学的。”
他难掩刚刚那一幕带给他的震撼。
“唔……是费佳教我的。”
他念出那个记忆中最深刻的称谓，连声音都温柔了几分，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唇角，“中也不觉得这张脸好看吗？”
“……少自恋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连中原中也也不得不承认叶的脸真的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一张了，即使他的相貌带着很鲜明的西方特点，也不影响他人对这张脸美丽的称赞。
“……但我并不喜欢，虽然不能否认它所带来的便利什么的。”
叶用相当随意的语气说着这句话，是他一贯开玩笑般的语调。
一时让中原中也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自夸还是自谦。
“对了，你说的费佳是谁？”
中原中也重复了一遍这个称谓……是外国人吧。
“唔……是我的好友，有机会会看到他的哦。”
叶笑眯眯的摸了摸下巴。
中原中也看着他这副模样，抖了抖，真是不怀好意的表情啊。
他和叶并肩前行，抬眸看着更远处湛蓝的天空，忽然问道：“告诉我你在我第一次见你时，下的暗示是什么？”
第一次见面。
地点并不是在组织里。
中原中也在刚刚和叶的交谈中又想起了更久远的东西。
他刚刚一直在思索的事情并不会因为叶突然的转移话题而被中断。
只不过，中原中也感觉有关那段的，属于他和更早时候的叶相关的记忆像是被一层薄膜牢牢锁住隔开。
明明是很薄的一层，明明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破开。
但他怎么都无法触及。
他有预感，刚刚那段话语的一切真相都在他被模糊的记忆之中。
但是叶并不想告诉他，只是把钥匙递给了他，但是更多的答案还需要他自己去摸索。
没关系，中原中也想。
哪怕他们之间横着一千个谎言，他都会一一去证实。
即使背后是那个死掉的混蛋一根根系好的傀儡线，操纵者每一步继续依照他的布局靠拢，他也不会放弃。
毕竟……
叶是他最信任的人。
这种信任是他们无数次在死亡边缘一步步建立的。
既然叶已经踏出了那一步，那么他就会接着他的脚步继续前行。
“嘘……中也，不可说哦。”
叶眯着眸子，声音平静，“即使你现在杀了我，我也不能说。”
“哈？我会因为这些事情就杀了你？”
中原中也不怒反笑，“如果你对我施展异能力我就会杀了你的话，你现在坟头的草比混蛋太宰都高。”
任谁被欺骗都不会毫无触动，但是……太宰治和叶骗他的，隐瞒他的可太多了，多到他数都数不清，而且比起太宰治的做法，叶这种单纯的谎言反而让他不是很生气。
毕竟他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叶也不会在要紧的事情上对他隐瞒和坑他。
所以他才对叶才是信任的。
叶一副无辜的模样，像是这些都与他无关。
“但是中也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中原中也懒得理这个非要逞一时嘴快的家伙。
“嘁……明明就是一个谨慎到了胆小的家伙……”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旋即像是什么都懒得和他计较了一般，不再将视线余光分给他。
中原中也只是在努力的去回想曾经，他想破开那一层薄膜。
更久远的……和他有关的，和叶有关的。
一个由谎言面对整个世界的人，究竟有什么枷锁能锁住他……
太宰治为什么又非要将他带回组织。
啧，真是死了都不让他安心。
但这些都不及现在要去面对的另一个世界的横滨让他更为在意。
这个世界的横滨……会是怎样的呢。
那个剪影又究竟是谁。
中原中也始终没忘记那道酷似太宰治的，穿着沙色风衣的身影。
他直觉这些等他到了横滨就能解开。
而叶静静的站在他的身侧。
“中也。”
“干什么？”
中原中也偏头看着白发因风遮盖住半边脸的少年。
“没什么，只是想喊一声～”
“……”
“你应该想想等我想起那段记忆后，要怎么应对。”
中原中也察觉到他过于专注和温柔的眼神。
又很快消失，快的像是他的错觉。
“这一次你的异能力不会再起效了。”
中原中也笃定道。
即使有千重谎言堆砌出坚不可摧的围墙。
他也会寻找到每一处可循的缝隙，抽丝剥茧般的推倒这堵墙。
触及他所隐藏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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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横滨。
“说实话并没有什么区别……”中原中也抬手整理着自己的着装,抬眸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行人。
在从干部成为首领后，他的着装习惯也有了些许的变化，脖颈间的项圈已经被摘下,不变的便是他向来严严实实的着装和手上套着的黑色手套。
单从表面看得到的装饰品便是那枚胸针,有些夸张的设计使胸针闪耀的耀眼光辉更添几分,尾指上套在手套外的尾戒偏偏和过于张扬的胸针款式不符,是相当低调简朴的设计。
至于在手套外套戒指这一点,中原中也曾经吐槽过,而白发的男人只是随意的说：“反正中也能控制它不掉下来。况且身为首领的中也，已经不需要摘掉手套了不是吗？”
虽然是这么说……借他杀人的时候可一点也不少。
中原中也看着极快接受了这里的环境并且已经和来往的女孩子聊起天的少年，他选择装作不认识。
他甚至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被他搭讪的女孩子……反正聊到最后就会把他给忘掉什么的，真是欺骗别人感情的麻烦家伙。
“聊完了？”
在中原中也整理着装的这段短暂时间,中原中也已经见叶至少在五个女孩子面前流连过,正当他在犹豫要不要把人拖走的时候他又乖乖的回来了。
“唔，中也你怎么这么一副表情……难道说中也是在羡慕我能和那么可爱的女孩子交心吗？”
叶用足以让中原中也一脚送他上天的语气调侃着说。
中原中也：“……谢谢,不羡慕。”
甚至有些可怜那些被这个麻烦家伙骗了感情被浪费了时间的女孩子。
叶甚至还扭头和那些对他恋恋不舍的女孩子露出歉意的笑容。
中原中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现在已经回横滨了……你应该先小心自己。”
是在指欺骗和隐瞒他的事情。
叶无辜的看着他。
……又来。
但中原中也已经升级了，他已经不会被叶这副表象给骗到了，他铁石心肠的说：“再这样看着我讨好我也没有用，先谈正事。”
“有关这个世界的情报，还准备隐瞒到什么时候？”
中原中也一直没有轻举妄动的原因便是他所持的情报太少，而先前一直等那几个试图拉拢他的杂鱼再送上门给他送情报也没有再见过他们。
当然中原中也肯定猜不到那几个家伙里最能搞事的一个被五条檩弄死了。
作为操纵一切的神代束表示：开个挂没处用那必然不行啊。
而另外一个掌握情报的家伙更是来无影去无踪，硬是把自己搞得像幽灵一样，如果不是中原中也实在是没有眉目，也不会堪堪只是得到了如何进入横滨等的这些微薄的信息便匆匆来到横滨。
而叶出现的时间也是恰恰好,显而易见，这家伙是真的什么都瞒着他。
但中原中也也不着急。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叶。
“嗨嗨……”叶像是被他盯的没法一样,抬手摸了摸下巴看着眼前流过的人群，“真要说的话……这个世界大概率属于无数种「可能性」之外的真正的「物理」世界。”
“什么？”
中原中也皱着眉头。
“不……或许它也只是「可能性」的一种，因为我也不能确定这一切，毕竟我无法……嘛算了。”
叶眯了眯眼睛，说着让中原中也云里雾里的话语。
中原中也觉得只有太宰治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中也可以把这里想象出是在进行某一个分支选择时，「命运」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把选择权交由了被既定轨迹所操纵的「玩家」本身，从而导致偏移轨迹后衍生出的无数世界中的一个世界。”
“……用平行世界形容应该毕竟贴切吧。”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
“欸……中也你的反应好平静哦。”叶大惊小怪的出声道，“嘛……虽然确实是我想表达的意思，但这个世界还有中也所在的「原」世界，或许都没有表面所展露的那么简单。”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宝石一般的眼眸闪了闪。
“……嗯。”
中原中也随意的嗯了声，旋即又问，“那么其他信息呢？”
“不同的选择会造就不同的结局，这就是「抉择」的魅力，顺应原本命运轨迹走下去固然是命运的安排……但当你认为你挣脱了命运的时候，这会不会亦然存在于命运的预料中呢。”
他慢慢的，用他独有的被中原中也戏称为“咏叹调”一样的语气说着大段的话语。
而中原中也只从他的字里行间听到了一句话：“我也不知道更多，这都是命运的安排罢了。”
不要把什么都推给「命运」啊，命运它知道吗？！
他眉眼一抽，“行了，走吧，先回组织看一眼。”
“中也确定要先看这个世界的港口mafia吗？”
中原中也用和看傻子没差的眼神撇了他一眼，“你不想知道平行世界的横滨究竟有没有港口mafia的存在吗？”
“……应该是有的吧。”
叶眼神放空，望着远方。
地标大楼它是那么的显眼。
路过的行人都知道它们屹立在何处。
“而且……会是个惊喜呢中也。”
叶伸露出让中原中也感觉不妙的笑容。
毕竟是森氏……呢。
“……那就走。”
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
显然是存在的。
在临近总部的时候，中原中也看到了熟悉的人，但是……是在记忆中已经死去的人。
是他以前还没成为干部时的手下的人，死在了「龙头战争」。
因为平日里负责人工传递情报，他对对方的印象还是有些的。
“中原大人。”
对方迎了上来。
“……嗯。”中原中也不动声色的应声。
对方一时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只觉得中原大人这一身扮相更帅了……他眼神崇拜，语气恭敬的说：“真不愧是中原大人，这么快就把任务完成了，首领已经在上等候了。”
什、什么！
中原中也猛然睁大眼睛，但他也清楚不能露出异样，只是又抬手压了压帽檐。
首领吗。
太宰治？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果然还活着。
中原中也并没往更多的方向去想，他下意识的认为这个世界的首领现在还是那个混蛋家伙。
而在这种时候他选择扭头去看身侧依然维持着一贯漫不经心，是专门用来应付他人的笑容的叶，对方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旋即戏瘾犯了般凑到了中也身侧，他在前来汇报之人震惊到了下巴都落在地上的表情中抬手揽住了中原中也，但毕竟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那傲人的近三十厘米的身高差，看上去亲昵居多，而失去了原本那种保护和宣誓主权的感觉。
“不知道森首领介不介意……我和中也一起前行。”
他笑着，恶趣味般的，将森这个姓氏的发音着重念出。
果不其然的收到了手下中原中也的身体微微颤抖的传感。
虽然他最开始的打算并不是让中原中也先来这里，但是无论是怎样的路线，只要由他操纵，结局都会顺着他所在脑海中演示过的轨迹完美呈现。
而他只需要，顺从就够了。
顺从他的剧本，顺从「叶」的剧情，并将它完美演行。
他很清楚为什么他喜欢玩「角色扮演」这类的游戏。
因为啊，他所营造的这些身份，都是为了「学习」，为了填满他的空壳，为了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普通人，也为了实现他曾经的承诺。
这是他唯一拥有的珍贵之物了。
黑眸的青年慢慢的放下手中的画笔。
毕竟他无法用「神代束」的身份完成这一切。
所以，原谅他的卑劣吧。
中原中也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少年难得压抑不住溢出的情绪，他只是被那一声“森首领”所震惊到，一时失去了言语，对面的人并没有反驳，所以说……这个世界的首领，还是森先生吗。
这可真是……
“那个中原大人……”
敢问又不敢问的人瑟瑟发抖。
“他啊……我养的。”中原中也毕竟也不是曾经那个会因为太宰治一句话气的跳脚的少年了，他轻易的压抑好自己的情绪，换上平静的表情，说出一点也不让别人平静的话。
那人的灵魂都被这句话震惊到欲要离体。
叶还不忘火上浇油补一句，“唔，虽然靠脸吃饭我还是很厌恶的，不过……谁让中也又温柔又粗暴，完全让我欲罢不能啊。”
直接坐实小白脸外加给中原中也添加不必要的标签。
“……！！！”
即使没有说出一个字，但是中原中也还是从他的表情和死死按耐住的肢体言语中读出了他的震惊。
他也没有为难这个快被八卦逼死的可怜人，只是轻轻抬手拍了拍叶搭在他肩上的手背，“……好了。”
再说他要演不下去了。
这个混蛋他是真是在不正经的时候能一次次突破他的底线。
中原中也宁愿去听一万遍叶用咏叹调一样的语气念诗文。
也不想再听他用这种矫揉造作的语气说出半个字了。
“再会面森先生之前，我还需要去准备一下……”中原中也得到了该有的信息，并没有直接上去见面的打算，他念出那个熟悉的“森先生”的称谓，眸中神情有些复杂，但他还不忘说一句：“至于他……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不需要在意了……”
他抬眸看了眼神情中玩味居多的叶。
“是，属下明白。”
但叶还是笑眯眯的又随意说了几句话，施展精神混淆的能力，还不忘去感知周围有没有其他旁观者。
而他们的站位也是他所计算好的，恰好是隐藏的摄像头所照不到的地方。
居家旅行，陪见不得光的上司出门最适合不过的属下非他莫属。
虽然中原中也并不想和他一起行动。
但不可否认他的谨慎和习惯性吐露混淆一切的谎言是最完美的保护壳。
“那么我和中也去开房了，祝我们有一个美好的夜晚吧。”
他笑眯眯的在即将被混淆刚刚所见、所听一切的可怜旁观人刚刚站稳后又吐出一句重磅话语。
中原中也脚下一滑。
这个家伙。
他后悔了，他当时不应该想把他的腿打断，而是直接把他的声带废掉。
但……他的异能力是以言语为媒介。
又不能……中原中也在升起这个想法的瞬间，眼前又划过了更多的，支离破碎的画面。
那些画面勉强拼凑出白发的青年喉间缠绕的白色绷带。
……声带。
任务。
不同年龄段的叶。
和尚着那一身扮相，没有摘下项圈，也不是干部的他。
更久远的……记忆。
中原中也抬手捂住头，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叶察觉到了他的变化，随意的施展完异能力后便带着中原中也匆匆离去。
直到进了狭隘的小巷，感知里不再有其他人的踪迹后，他才扶着中原中也低声询问：“中也?”
“……没事。”
中原中也很快又恢复了一贯平静的模样。
“果然中也是因为加班加太多所以导致营养不良低血糖之类的吗。”
叶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哈？我怎么可能会低血糖。”
中原中也居然先反驳了他的这句话。
叶眨了眨眼：“中也，你知道为什么你长不高吗？”
中原中也冷漠脸。
“因为你全年无休，满世界到处跑，酒品差还硬喝，作息不规律，不注重保养……”
中原中也：“……”虽然但是……他居然找不到哪一条开始反驳。
“长不高才是正常的啦。”
“……混蛋，你以为我不听不出你只是把你天天翘班说的理直气壮吗。”
在非触及组织，非牵扯身份差异等的情况下。
叶一直都是这种语气和态度，或者说他谁也没放在眼里，但他又会把握分寸恰好的在触及敏感问题上做出让步和妥善处理。
甚至……在讨好人这一项上。
中原中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太会了。
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再无限去放大。
“但是我有好好处理我的任务哦。”叶诉说着事实，“每一次的任务我都完美完成了，是连太宰活着都挑不出毛病的程度……况且我的酒品比中也要好一万倍。”
中原中也：你想说的只有那最后一句吧！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叶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千杯不醉。
是连一丝醉意都看不出的那种。
如果不是他喝下去的是货真价实的陈酿，连他都怀疑和他拼酒的时候，这家伙是不是偷偷把自己那边的酒换成了饮料。
中原中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敢和他拼酒的叶有多强大。
“生气了？”
明知道前面是雷坑非要踩一脚，然后因为没被雷到还要吐槽一句“这雷不行啊”的叶笑眯眯的开口。
“只是在想你这种人能活到现在真不容易。”
中原中也吐槽道。
“我这种人啊……说起来……”
叶只是静静的看着背靠墙上的中原中也，大概是因为刚刚精神出现了波动，他被帽子所掩盖的额角碎发有些微湿，是只有这样近距离的看才能发现的细微区别。
奈何他眼神实在是太好，又擅长观察细微的变化。
他低笑一声。
“中也，你活的真的太像是一个人了。”

第五十四章
中原中也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活的像个人,难道你是鬼不成？”
面对这种整天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麻烦家伙，中原中也选择采取强硬措施，他反身掌握主动权,把眼前眼神看上去有些恍惚的少年按在墙上。
他这一下并未留力,脊背和墙相触的痛感几乎是瞬间涌上,“嘶……”
墙很凉,透过薄薄的衣服,那种刺骨凉意不断攀爬。
偏偏身前的青年散发着与之相对的暖意。
冷与热交织。
“哈……”
叶低声轻吟。
他抬眸看着眼前青年专注的神情,紧接着下一秒中原中也露出一个邪妄的笑容，他扬起下巴，挑了挑眉，“清醒了吗？再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就给我去冷藏室清醒一下。”
“中也……”
“你真是太可爱了。”
他低笑出声,即使现在是一副被牢牢钳制的模样，也丝毫不落下风。
他抬起手慢慢攀附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身体前倾,中原中也甚至能感觉到他拂在面颊旁的，有些冰冷的吐息。
一些被他忽略的东西渐渐浮出水面。
叶的体温很低，他是清楚的，但像现在这么冰冷还是头一次。
而少年只是微微抬眸，明明已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却依然眼神平静，那双被称赞为宝石般耀眼的瞳孔，也只剩下了表面的美丽，空洞的宛如一汪死去的静湖。
“混蛋,别用可爱这种字眼来形容我。”
中原中也低声吼了一句。
他按在叶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你到底……有什么不可说的。”
“……中也知道异能力是可以作为「遗产」给予血脉相连的人吗？”
他一点也不在意中原中也用力的手,即使肩膀的疼痛已经盖过背脊逐渐消退的冰冷。
“……怎么？你的异能力是继承自父母吗？”
中原中也显然是有所听闻。
“不，我的异能力，连继承都谈不上。”
叶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诉说和他无关的事一般。
中原中也猛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猜测渐渐在他心底凝聚。
“什么……意思。”
中原中也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不是戴着手套的缘故，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指尖能嵌进叶的肩膀，刺破他的骨头。
“中也，精神类的异能力本就特殊，更何况我的异能力能够直接对人类重要的认知能力进行篡改……这样的异能力，你认为为什么我能一直自由的，无拘无束的在外，而不是被关在某个禁闭室里，等待必要的时候，把我当做武器投入战场呢。”
他慢慢的诉说着。
解开他所隐瞒的真相的一角。
中原中也松开了手。
他的神情被掩盖在背光的阴影中，旋即是毫不留情的一拳。
砸在了叶的脸侧。
这一拳他未收力，墙上不够牢固的细沙碎石溅落。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中原中也的声音阴沉。
在少年语气平静的阐述着的时候，那些沉睡的记忆开始晃动。
——“中也，我只是个消耗品而已，你走吧。”
消耗品。
是什么意思。
在脑海里响起的，平静又绝望的声音……是叶的没错了，但是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他。
“因为中也太笨了，不给一些提示的话，我怕等中也想起来后，我就老死了。”
他像是知道中原中也此时的动荡，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无害的表情，旋即轻松挣脱因为中原中也收力而松懈的钳制。
“那么……所谓的诅咒？”
中原中也看着叶这副少年的模样，明明应该因为他的言语生气，但中原中也现在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暂时的记不起他并不会着急，既然已经开始松动，他就会抓住那一丝缝隙然后抽丝剥茧般的鲜明这一切。
“可能是中了什么奇怪的异能力吧……”叶眨眨眼，“嘛，不过这样不是挺好的嘛，省的中也每次都得抬头看着我，万一得了颈椎病怎么办。”
至于真正的原因……
只不过是这个马甲的数据被一键还原成了出场设置。
也就是他在最初使用这个身份进入游戏时的模样。
至于原因……除了为剧情服务以外，就得问那个一无是处的系统了。
叶在中原中也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
好不容易能体验一次一米九的海拔什么的……
“只要我能想起，那段背你模糊掉的记忆，就能清楚知晓这一切了对吗？”
中原中也懒得再反驳他，反正这种纯粹的拌嘴现在来言没有半分意义，他语气笃定的最后询问了他一句。
“是。”
“正如我所说，亲手揭开这一切，看着它慢慢展露出全貌，无论收获的是惊喜还是惊吓，都会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叶理了理自己有些歪的领子，他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提示，什么都没吐露般，挂上一贯漫不经心的表情，“走吧中也，开房去。”
饶是中原中也都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
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的人年纪轻轻就掉光了头发什么的。
“真是不公平啊，明明那段记忆是属于我们的。”
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这个动作是他后来养成的。
是为了在和某些掌权人谈判的时候，掩盖他的部分神态。
毕竟他不是太宰治，也不是叶，他偶尔露出的，哪怕是最轻微的变化，也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捕捉到。
“本来也就没有什么绝对公平的准则，嘛，中也，这间酒店有豪华水床房欸，那就去住这家吧。”
叶掏出手机，慢悠悠的搜索着附近的酒店相关的信息，还举起手机让中原中也看上面的图片。
“……”
中原中也被他跳跃的像是闪电一样快的思维震惊了一瞬，旋即凑了过去撇了一眼，嗯？主题旅馆「特供！海洋主题惊喜水床房」？！他犹豫的出声：“……水床房？”
叶不怀好意的凑近，语调婉转的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唔……中也～你以前出差的时候居然没有住过吗？”
“谁会住这种一听就不正经的房间啊！你就不会定其他酒店的单间吗！”
抛开那些有些沉重的话题，中原中也恼羞成怒般的出声。
“……这也算是必修课了，中也，连这些花样都不清楚，以后还怎么带女朋友一起共度美妙的夜晚。”
叶换了副一本正经的表情。
旋即他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在中原中也气的帽子都要炸起来的时候说：“哦对了，真是抱歉，我忘了中也每天都在加班，根本没时间体验甜甜的恋爱。”
叶的脸上写满了真情实意的“可悲”。
中原中也：“……你有时间？”
两个曾经被现代首领太宰治压榨到007工作强度的人默默对视一眼。
虽然叶一有时间就摸鱼，但是该刷的任务也是没落下过一个，而且除去那些泡酒吧泡赌场的娱乐项目外，他就在保养他的“宝贝”们，还真没有时间。
他摸摸下巴，“但至少我比中也受欢迎。”
“……我知道。”
中原中也是见过这家伙被人搭讪和搭讪别人的时候，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都很少有人能……抵挡他身上散发的金钱的味道。
特别是在酒吧什么的地方，是最好找他的地方，毕竟只有他一个人折射着光，像是无比刺目的发光源。
简直晃的他眼睛疼。
“啊啊，中也，主题旅馆要比一般酒店设施更加齐全，而且各项主题也会让你挑的眼花缭乱，是能够舒缓压力的场所，所以去体验一把吧中也～”
叶笑眯眯的拉着中原中也就往手机上提供的地址前往。
然后就卡在了。
“那个……你们还是高中生吧？”
听着前台真心实意的发问，中原中也毫不犹豫的嘲笑出了声。
前台指了指一旁未满十八岁禁止入内的警示牌。
顺便用一种仿佛是在看两个叛逆高中生的眼神看着他们……就算是两个男孩子，未满十八岁也是禁止入内的，这是明文规定。
中原中也笑的更大声了，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所包装为“主题旅馆”的酒店是一间情侣酒店，所以才禁止未满十八岁进入，但他现在只剩下了嘲笑叶这个家伙搬起砖砸自己脚的举动的想法。
“我已经二十二岁了。”中原中也率先报出他的年龄。
旋即看着外表年少的叶，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对他终于翻车了的嘲讽。
“……其实，我已经二十四岁了。”
顶着一张不满十五岁的脸的叶一本正经的解释。
然后就被“请”出去了。
连带着中原中也一起。
顺带还收获了一个个暧昧的眼神。
见翻车的叶一脸沮丧，中原中也难得心情好到都不在乎那些暧昧又意味深长的眼光，他笑着碰了碰叶的胳膊，“说起来，过了这个冬天你也该二十五岁了吧。”
“应该是吧。”
中原中也记得叶的生日在冬日。
“什么叫应该是？”
“唔……天天工作那么辛苦，谁还记得生日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啊。”
叶无所谓的开口。
“嘁，全组织只有你最悠闲。”
首领对自己最信任的干部是个摸鱼达人表达了不满。
但偏偏这也是一条内部默许的规则。
在现代首领太宰治还活着的时候，就给了叶最大的自由，虽然组织内部本就没有对每个成员多大的约束，但是连最基本的东西叶都可以不用参加，而在他成为首领后，也保留了对他安排和各方面的纵容。
“哪有，我超累的，特别是每次和太宰坐在一起喝茶，简直要废掉我所有的脑细胞。”
想起那个阴郁的首领，叶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僵硬。
“……毕竟是那家伙。”
中原中也敛了敛表情。
“所以最后还是要定普通酒店的单间。”
中原中也看着叶的一向云淡风轻的表情裂了个缝，就很舒服。
“好难过，还想和中也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呢。”
“……并不想。”
“中也看到主题酒店里的东西一定会露出很美妙的表情呢。”
“……建议你快停止你的恶趣味。”
中原中也脸一红，旋即抬手压了压他的帽檐，他能不清楚情侣酒店里究竟都摆着什么东西吗，他能不清楚这家伙只是想看他变脸吗。
真是恶趣味的不行。
“但是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中也，我们去看一看这里的侦探社吧。”
叶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他看着正前方的熟悉的建筑，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
“去侦探社做什么。”
他们和武装侦探社的关系算不上针锋相对，但也没什么来往。
只不过到时听说太宰治在活着的时候对侦探社有些关注，但也算是正常的。
毕竟武装侦探社从资料上看，成员都是异能力者，都是横滨的组织，自然是要有所关注。
但中原中也个人和武装侦探社没什么来往就是了。
“中也难道不想知道平行世界的武装侦探社是怎样的吗？”
“没兴趣。”
不过中原中也依稀记得叶这个家伙私下和武装侦探社有所联系，但这很正常，毕竟在没有组织间的利益纠葛的情况下，私人的生活怎样都无所谓。
而叶又是一个见谁都想撩一下的不正经家伙。
他又想起叶对只见过一面，只因为对方的眼睛好看什么的……就提出想要交往的请求，并说出轻浮的发言，虽然那双蓝眼睛是不错，非常符合叶的审美。
但是中原中也并没有忘，武装侦探社可是拐走了组织里的得力干将。
想到这里，他也来了点兴致。
“那就去看一眼吧，反正这个世界的我还并不是首领。”

第五十五章
黄昏。
武装侦探社的门被敲响。
“这个点……都要下班了。”
国木田抬头看了眼时间,想着会不会是有什么要紧的委托，推开门便看到一个……外国人？
正当他思考是要用哪国语言作为开场的时候，对方率先出声。
“晚上好。”
白发的少年用一口流利的日语作为开场白。
那没事了。
国木田：“请问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唔。”对方伸出指尖点了点嘴唇,用一种探究般的打量目光把国木田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好像没什么区别……”
国木田：？
“怎么啦？”
屋内坐在椅子上抓着薯片往嘴里塞的江户川乱步见国木田愣在门口,眯着眼睛随口问了句。
国木田还没开口,另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便响起：“喂喂！谁让你直接就敲门了。”
而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他们并不陌生的身影追了过来。
国木田瞬间换上戒备的姿态。
港口mafia的重力使中原中也？
他来这里做什么。
然而下一秒让他戒备万分的青年只是过来一把抓住眼前这个换上一脸轻笑的少年,旋即抬手压了压帽檐，“只是眨眼就又玩消失？”
“明明是中也太慢啦。”
被牢牢抓住手臂的少年一脸无辜。
一脸懵逼的国木田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而让他更加窒息的是，又一道声音的响起。
“这不是黑漆漆的小矮子吗？”
“抓这么紧，怎么？要来侦探社门口上演爱恨纠葛？”
听到动静,不知何时便闪身过来,夹在门口国木田和门之间，一手扒着门框的太宰治伸着头往外看,完全不顾旁边头上井字符号越来越大的国木田。
小矮子的这副扮相……
以太宰治的视角只看得到中原中也的侧身,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这身扮相的风格给他的感觉像极了之前远远见过一面的扮相。
并不像是一个干部。
中原中也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只觉得血液都逆流了，他猛然扭头，看到的便是太宰治那一张写满了欠扁的脸。
混蛋太宰？
啊……真的是他。
但并不是他熟识的那个家伙。
如果换作以前的中原中也，他或许还会揪着太宰治的领子问他怎么回事，会抒发他对那个混蛋的所有怨气。
但成为了首领的中原中也，被「太宰治」利用，被推上首领位的中原中也已经没有曾经那么冲动了。
他不动声色的，喊出了许久之前才会喊出的称呼：“混蛋太宰。”
和他此时的动荡不同的是叶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几分,他轻松挣脱中原中也的手，旋即看着太宰治的表情慢慢收敛。
“欸……”
太宰治眨了眨眼,难得能从他的眼中看到错愕这种情绪。
“怎么？”
中原中也露出一个有些冷漠的笑容。
“诶诶诶！”太宰治猛然后退数步，在被他一巴掌推开的国木田“太宰你在做什么！”的背景音下身体后仰，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真，真糟糕！”
“唔……”江户川乱步不动声色的又塞了一把薯片进嘴里，看着眼前堪称是一场好戏的画面。
“中也，没想到这里的太宰居然在这种地方工作欸。”
叶笑眯眯的出声，看着眼前这副难得一见的画面。
“啊。”
中原中也随意的应了声，“我们走吧。”
旋即便转身离开。
“不再聊聊天什么的吗？”叶大步跟上。
“不用了。”
中原中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武装侦探社。
太宰治。
毫无关联的词语。
但是在这个世界，偏偏被放在了一起。
中原中也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戏剧。
这个世界的森先生还在做首领，这个世界的他还是干部。
但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已经脱离了组织。
在中原中也的记忆里，从某一天开始，太宰治就变得阴郁，变得偏执，他亲自坐到了首领的位置上。
他也曾问过太宰治为什么要那么做。
但是太宰治并未回答。
他开始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眠不休的操纵着一切，使每一步棋都下到他所定下的位置。
整个横滨都笼罩在这个青年的阴影之下。
最后。
他死了。
中原中也出差回来后，迎接他的只有首领静静躺在地上的遗体。
真是可笑啊。
是自杀的。
那个被无数人视为最大的敌人，那个被无数人憎恨，被无数人挂念的家伙，就这么一死了之了。
留给他的只有当时依然带着轻笑，只有眼神冷漠的像是一块不化寒冰的叶。
“死掉了。”
——我知道！
但中原中也并未出声。
“啊啊，他是醒来了，那我们呢，中也。”
叶偏头朝他轻笑，那个白发的，浑身上下都闪着夺目耀眼光芒的男人在这一刻也依然闪耀。
“……”
中原中也没有亲自去处理先代首领的遗体，他看着太宰治的亲信把这个男人的遗体抬走。
生前称得上是呼风唤雨的家伙，死了以后也只和其他尸体没两样，只是这样安静的躺着。
中原中也想嘲笑他一句。
但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你要趁机成为首领吗？”
中原中也看着叶。
“怎么会呢。”
他轻笑一声。
而后顺理成章的，在组织里有着仅次于太宰治威望的中原中也在叶的全力支持下成为了新任首领。
每一任首领的迭代都是充斥着血腥的。
但这一次，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有意外，没有谋害。
有的只是平静。
所有人都知道太宰治是自己从楼上跳下去的。
亲近太宰治的人离去了不少，包括中原中也看重的后辈中岛敦，后来他听闻对方加入了武装侦探社。
但这已经与他无关了。
太宰治即使是死了，他留下的布局也在顺着他所定下的轨迹前行。
眼前的场景重叠，然后清晰，头顶是微亮的月光。
中原中也看着眼前的叶，他尽量平静的开口：“你是知道的吧。”
知晓这个世界的一切，才会这么平静。
“中也，其实你也清楚不是吗，我们所认识的太宰治，他只是在为了某个目标不断的努力，他算计了一切，最后，完成了这个目标，所以干净利落的离去。”
作为“玩家”。
那个世界的剧情他再清楚不过了。
太宰治只是利用了他所能利用的一切，去创造一个所谓他认为的，“美好”的世界。
中原中也没有出声。
是的，他是清楚的知晓这一切的。
也知道太宰治一定是完成了他所偏执的执念，才会那么迫不及待的去奔向死亡。
他只是，他只是觉得太宰治真是个无药可救的混蛋。
利用他就算了，连叶也利用的彻底。
“……一开始，他就在利用你吧。”
中原中也看着眼前白发的少年，即使是在夜晚，那双眼眸也依然明亮。
但也仅仅只是明亮。
“中也，为什么要这么问，这难道不是太宰对你最后的温柔吗……”叶像是真的在好奇一般，他微微扬了扬嘴角，眸中没有一丝温度，“中也，你真的很不适合做首领，你太像是一个人了，即使满手的鲜血，你也做不到太宰那样，你放弃不了自己的底线，你做不到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只为达成自己的目标。”
“……”
“所以，他就困住了你是吗。”
中原中也忽然觉得很累。
一个什么都不肯说的太宰治，一个满身谎言的叶。
一个被迫留在他身边的干部。
和一座冰冷的墓碑。
中原中也一直刻意忽略的东西，也在叶清晰的点出太宰治目的的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哦中也。”
叶给了中原中也一个他所没有想到的答案。
白发的少年慢慢的靠近，他轻轻拥住中原中也，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是为了中也。”
“我喜欢各种闪耀的东西，宝石也好，像宝石一样的眼睛也好。”
“……美丽又闪耀的人性，也好。”
中原中也感受着比之常人要低许多的体温。
夜风是温柔的。
只是静静的拂过他们的耳边，发边。
“太宰告诉我，我会自甘进入他所设好的陷阱。”
叶松开中原中也，他看着对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面闪耀着的并非的流于表面的明亮。
“无论我营造出再多的虚假，只有这一句并非谎言。”
“我是为了中也才留下的。”
中原中也盯着他看，旋即嗤笑一声，“你认为你在我这里的信任还有多少？”
“但是中也无论嘴上再怎么说，心底也是有一直最信任我哦。”
叶换上一贯笑眯眯的表情。
“……那又为什么要抹掉那段记忆。”
中原中也看着他，如果真如叶所言，那么那段他们初见的记忆里，一定就有叶这个人所有的一切，也有他想知道的一切。
“因为有些事情不想让中也知道，但是不让中也知道的话，我又很不爽。”叶撇撇嘴。
“……所以说还是你个人的恶趣味？”
中原中也皱着眉头，觉得他好像真相了。
“唔……你猜。”
叶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的表情无懈可击。
中原中也觉得更累了。
但是偏偏，心情没有那么差了。
只不过他也没有全信叶这副展现出来的，无所谓的模样。
毕竟这家伙除了用嘴说出假话外，就是演出足以让他相信，但本质还是谎言的假象。
“啊……这么晚了。”
“开不了主题旅馆的话，我们就去中也的公寓住吧。”
叶忽然兴致勃勃的出声。
中原中也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里不是还有另一个我吗？”
“这个世界的中也还在出差欸……不过，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能碰到呢。”
叶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啊啊，一个稚嫩的，被挑衅了还会跳起来原地炸毛的中也，想想真的太兴奋了。”
叶的笑容灿烂。
中原中也麻了：“你快收起你的恶趣味！”
真是的……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没有去住这个世界的中也的公寓。
而是开了中原中也向往的，普通的单间。
可喜可贺。
中原中也躺在酒店的单人床上，觉得这个单间真是前所未有的美好。

第五十六章
“喂太宰,你那是什么表情。”
国木田看着太宰治一脸灵魂出窍般的麻木表情，抬手扶了扶眼镜。
从重力使离开后，太宰治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单纯在发呆,虽然他平时也很少有正经的时候,但这也太不正常了。
“好羡慕。”
太宰治喃喃出声。
国木田：？
“啊啊,一定是,一定是超级美妙的死亡。”
国木田扭头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太宰治仰着头，眯着那双漆黑的，密不透风的鸢眸，似乎从缝隙间溢出些许,怎么也按耐不下的死海般的黑雾。
国木田马上挥去他发达的想象力。
下一秒看到的太宰治还是一贯那副没有骨头般的软绵绵的模样。
“不用管太宰啦。”
江户川乱步笑眯眯的出声,他朝着太宰治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继续埋在自己的粗点心堆里。
“好的乱步先生。”
国木田选择不去思考太宰治在想什么,只不过……他想着今晚的两位来客,只觉得像是一场闹剧。
太糟糕了。
国木田做好收拾工作准备宣告下班，他该庆幸，幸好没有在这里动起手吗，不然又要浪费时间整理账单寄给隔壁港口mafia什么的……
太宰治猛然从沙发上跃起。
潇洒的一溜烟从国木田的身侧穿过，“下班了，再见～”
国木田抬头，指针恰好指在下班的时刻。
……
太宰治果然在侦探社的楼下见到了那个少年。
对方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他站在街边的树下，看到他的身影便笑眯眯的抬手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
太宰治“切”了一声。
他把眼前少年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恍然大悟：“没想到小矮子居然喜欢这么小的。”
“那我就勉强当你是在夸我年轻漂亮吧。”
叶一点也没有被太宰治造作的语气的和姿态气到，反而笑着应和。
太宰治做出一个抖鸡皮疙瘩的姿势,他一脸的恶寒：“哇哦，真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东西比冰箱里放置了三个月已经冻成化石一样的蟹肉还要硬。”
太宰治拐弯抹角骂他脸皮厚。
“……所以说无论是哪里的太宰，都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叶像是全然不受他言语的影响。
有趣……
听到这个形容词的太宰治觉得他就像是被丢进冰柜里一样，伴随着那些冰块还有死掉的，被冻在一起的咸鱼干，散发着恐怖的味道。
他的表情看上去不怎么美好，但语气还是一贯的随意轻佻，“不管怎么说，连三句话都聊不下去的人还真是少有呢。”
他双手插兜，神情颇为不耐烦。
说着，就要扭头离去。
“那么晚安。”
叶也并没有挽留的想法。
他看着太宰治随着他动作轻盈掀起落下的沙色风衣，只是轻轻的露出一个浅笑。
太宰治自转身后表情变得越来越平静。
这个世界的他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少年的印象和记忆，但他却是另外一个世界里中也最亲近的人吗……
有意思。
这次的会面不过是他想确定一些事情，而这个少年也有想要确定的事情。
只是非常友善且平静的交换情报而已。
叶在太宰治的身影逐渐看不到了之后，才默默的揪了一下自己的脸，唔……刚刚就想这么做了，别说，手感真不错。
默默看着一切，但是没有神代束允许不让乱刷存在感的系统：……
它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画面。
休息了一宿的中原中也觉得他的状态又回满了，他起身穿戴整齐去敲了隔壁的门。
但是并没有任何反应。
嗯？那家伙一大早去哪了。
中原中也只是随手一推，门便便被推开，屋内一切都摆在原本的位置，就连床上都是整整齐齐的，像是昨夜并没有人入住过一般。
“呦中也！”
在中原中也欲要吐槽这个风一样的家伙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他扭头便见一道刺目的光，无比的闪耀……中原中也情不自禁的眯了眯眼睛，下一秒一切清晰了后他才发现叶这个家伙按耐不住的去打了个鼻钉。
中原中也：“……”
白发的少年随意着一件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他本就带着什么都无所谓的随意感，加上头发因为没有规矩的修剪而显得有些散乱，现在又多了那枚耀眼的鼻钉，像极了叛逆早熟的不良。
“你就非要往身上嵌这些闪瞎人眼的东西吗？”
中原中也刚觉得一直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聚光灯终于暗下去了，没想到只是一个晚上，这家伙就按耐不住开始往自己身上加东西了。
“所以中也也要来打一个吗，说起来中也如果戴一个耳钻的话，一定会更闪耀的。”
“都说了不要把你的恶趣味加到我的身上啊！”
中原中也看着他鼻翼上闪闪发光的鼻钉周围微微泛红的肌肤，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不疼吗？”
“不……”
叶抬手轻轻点了点那处泛红的鼻翼，在中原中也看着都疼的表情下，笑着说：“反而是正因为有了这些东西，才在时刻提醒，我还活着。”
活着？
中原中也不想弄懂他又在说什么无法理解的话，不过叶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反而他哪天像是一个正常人他才会感到害怕。
毕竟，但是这个家伙奇奇怪怪的做法就有无数槽点，明明会抹掉陌生人对他的记忆，又谨慎又小心，偏偏又把自己打扮成人群中最招摇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让别人有印象，还是不想让别人对他有记忆。
“……对了中也，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叶的询问打断了中原中也的纠结。
“找回去的方法。”
中原中也开口，“我是在横滨的时候过来的，那么回去的方法很有可能也在横滨。”
“真是简单的像是单细胞生物一样的思维啊中也。”
“哈？！”
中原中也表示要不是叶这个家伙什么都不肯说，他也不至于现在如此的迷茫。
虽然……他也清楚他的心底过于依赖对方。
“嘛嘛，不要生气欸……去吃饭吧。”
叶轻易的就抚平了中原中也的情绪。
中原中也“嗯”了一声。
自从他成为首领不再天天出差后，作息也被板正了不少……指一日三餐外加下午茶都一样都没有落下。
还是叶陪他一起的那种。
对于中原中也来说，叶和太宰最不像的地方就是他们对生活的态度，看上去最不着调的叶是很会享受生活，寻找乐趣的类型，而太宰则没有一刻给自己放松过。
太宰完全可以去别人们替他完成许多。
但他并没有。
说起来，和这个世界语气轻佻，表现夸张的太宰治完全不同啊……
中原中也在想着两个世界的太宰治差异的时候，叶已经把他拽进了店铺里，点了许多东西，然后询问他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就在中原中也拿起叶递过的菜单的瞬间，他听到了一阵很细微的声响。
伴随着的还有熟悉的，让他非常不喜的气息。
中原中也顺着那股气息扭头，果然看到店铺角落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蠕动着像是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头发。
咒灵?
中原中也见叶一无所觉的将早点塞入口中，甚至察觉到他的目光还顿了顿，“怎么了？中也也想吃我受伤这个？”
叶没有任何的察觉。
中原中也是了解过咒术体系的，他也听说过横滨只有很弱小的咒灵出没，但是他并不是咒术师，应该是看不到咒灵的。
但偏偏那坨头发一样的物体还在不停的刷着存在感。
中原中也决定也当看不到。
而叶看上去一派平静，内里已经在和对系统对话：【副本融合越来越深了。】
【……嘤。】
学会网络通用语的系统缓缓的哼唧出声。
【系统，你中病毒了？】
是和系统问神代束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一样的语气。
就很记仇。
系统马上反驳：【才没有，我只是在不断的升级。】
神代束便不再出声反驳。
虽然副本融合是一直都在进行的事情，但神代束很清楚中原中也来到这个世界并非是副本融合，而是在回收叶的数据的时候，被牵扯过来的。
这就更难办了。
因为先前是游戏的缘故，他在打出结局的时候是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现在成真了，还需要打出美好的结局……真苦恼。
更苦恼的是原本的剧本因为副本的进一步融合需要稍微调整。
他这个马甲是感受不到咒灵的，但因为世界融合的缘故，他们这些拥有“异能力”的少部分存在，也像是少部分的咒术师一样，能够察觉到了一些……而有丰富的和咒灵交手的经验的他更是比中原中也更早的察觉到了墙角的异样。
但这不重要，能量体系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重要。
他担心的是……
【宿主，世界意识会自动打补丁的，不用担心。】
系统很快查了相关资料回来告知。
【我并不担心这些，但是我一点也不想……同时演两个剧本。】
叶看着中原中也明明察觉到了咒灵但并没有去管，继续享受早餐，便把自己面前的盘子推到了中原中也的面前，“怎么样，中也，味道如何？”
“……又不是你做的。”
中原中也看着被推过来的盘子，上面的东西几乎是没有动过，“你就吃这一点？”
“因为不饿嘛。”
“那好吧。”
已经习惯了他吃不下就投喂举动的中原中也很自然的拿起筷子。
与此同时，武装侦探社接到了新的委托。
调查造成夜晚有人离奇失踪的原因。

第五十七章
“我亲眼看到,他被怪物拖进了角落……我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就好像，就好像在角落上演着一场怪物的盛宴。”
女人情绪激动，她坐在沙发上,双手将原本平整的裙摆揪出褶皱,坐在她对面的国木田看到她原本做的精致的美甲掀起,上面原本点缀的碎钻已经不知去向,只留下浅淡的印痕。
“请冷静一下。”
女人浑身都在颤抖。
在听到这句像是安抚的话语以后,反而更加的激动,她瞪着眼睛，眼珠子像是要夺眶而出般，语无伦次的说：“你不相信吗？！你不相信？这是真的！我不是疯子。”
国木田只得先平息对方的情绪。
而站在他身侧，懒懒散散半依在沙发靠背后的太宰治倒是饶有兴趣的摸了摸下巴。
对方说的的确不是谎言。
无论是从语气还是神情,亦或者是许多的细节上来看,这位女士可能经历了什么超自然的现象。
掀起的美甲上有裂开的破损……是攀附了墙壁之类吗……
丝袜上的破损像是钉子之类的尖锐物品划烂的。
太宰治悄悄的挪了挪脚步，换了个角度他便更能清晰的看到对方肩后侧衣服上破损的形状……像是被什么勾烂的,但是形状有点太规整了……野兽吗？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想着。
他只是在习惯性的去观察一些细微的细节。
比如说像敦那样能够变身为兽类的异能力者？
太宰治暂时无法确认。
就在他们僵持着的时候,国木田收到了来自与谢野的信息。
失踪的人，也就是他们侦探社找到这位女士的原因，她的丈夫被找到了。
但是只剩下了一条腿。
“哇哦，真是血腥。”太宰治看着与谢野发来的图片发出由衷的感叹。
国木田呵斥了一声：“太宰。”
怎么说也不能在受害人的家属面前说这种话吧。
但这位女士并没有对他们有过多的关注，她像是精神失常般，只是一个人的害怕和恐惧着。
受了很严重的刺激呢……
会是什么画面，比如说野兽在她的面前，一口一口咀嚼掉了她的丈夫？
再加上她的言语……太宰治想，这个野兽恐怕充满了恶趣味,让她亲耳听着她的丈夫被啃食，像是高高在上的猎人面对被捕兽夹困住的猎物,手中烹调着猎物的同类，让本就无法挣脱的猎物一点一点慢慢的绝望。
“这次的委托是政府分发给我们侦探社的。”在收集到了足够的“证词”后，国木田在和太宰治回侦探社的路上把这次的委托详细的说明。
“而观察了案发现场的乱步先生他们传来的信息是，动手的目标比起人类更像是野兽。”
国木田举着手机让太宰治看清传来的照片。
“会不会是偷溜出来的危险动物之类的……”国木田猜测道。
太宰治用手指在国木田的手机上操作，将图片放大。
国木田问：“有什么发现吗？”
太宰治只是撇撇嘴，无所谓的道：“如果真是野兽什么的，现场又怎么会这么干净呢，还是人为的可能性大一点哦。”
“嘛，真相今晚就能见分晓了。”
太宰治笑眯眯的开口。
横滨近来很不太平，虽然平日里也没太平到哪里去。
但在夜晚会有人离奇失踪，然后被发现的时候被啃食的只剩下某一个部位……这种恐怖事件还是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中原中也知道这件事情是先前路过那天吃过早饭的小店门口，看到来往的人神色悲痛，匆匆进出时才知道老板失踪了，再找到就只剩下了尸体。
“是因为那只我没有管的咒灵吗……”
中原中也微微攒了攒拳头。
“不是噢。”
叶依在门框上，他抬手打了个哈欠，中原中也发现他这几天看上去都格外的疲惫，连脸色都变得更加苍白，像是具失了血色的尸体……虽然这么形容并不恰当。
“……所以这几天晚上你去哪里了？”
在叶向他走来，还没走几步，就摇摇欲坠要摔倒的时候，中原中也抬手扶住了他。
“唔……当然是去过丰富美好的夜生活啦。”
叶见中原中也扶住了他，毫不客气的依靠了过去，把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中原中也的身上。
“喂……你别得寸进尺。”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中原中也也只是悄悄用重力减轻了自己的负担。
“中也，和你分享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叶兴致勃勃的开口，只不过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
“……什么？”
“我发现了好玩的物种。”
叶像是大型的背部挂件一样重重压在中原中也的身上。
中原中也一时不知道该吐槽他的用词，还是吐槽他明明一副要死掉了的模样但还能用这么兴奋的语气说话。
“是只在夜晚出现的，以人为食的生物。”
叶的瞳中溢出兴味，语气轻飘飘的，“我听到有人喊那些生物「鬼」。”
“鬼？”
世界如此奇妙，异能力就算了，咒灵咒术师……现在还多了鬼。
不过大概是已经接受了世界的神奇，中原中也接受新的设定接受的飞快。
“嗯嗯，我这几天晚上都蹲在一边看那些鬼捕食人类呢。”
叶像是提起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只不过……它们似乎一晒太阳就会化成飞灰欸，不知为什么让我想起了西方的吸血鬼之类的……嘛，不过我认为它们都一样的可怜，连日光浴都享受不了，终生只能隐匿于黑暗。”
“……”中原中也面上不显，却记下了他的话，只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它们没有捕食你吗？”
“没有诶，它们只是看了一眼我就了……可能是我看上去不太好下嘴？”
叶摸了摸下巴，语气甚至还有些忧伤。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忧伤的啊喂。
中原中也早已无力吐槽。
只不过他是不是应该先感慨一句无论是哪个世界的横滨，都这么水深火热呢。
“中也不担心横滨吗？”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叶开口问道。
“……这个世界的横滨有森先生，还有……算了，完全不用我担心。”
中原中也随意的回了叶的疑问。
他没有回头看叶的表情，自然也错过了他脸上浓浓的仙气和疲惫。
他玩过的那几个副本都融合了……不属于这个时间段的「鬼」现在能在晚上偶尔的串门来到这个世界。
名为鬼灭的副本是神代束玩的最开心的一个副本，因为他给自己的角色人设是自闭冷漠的大佬，一心杀鬼就完事了。
和其他的马甲不同，那个马甲是纯粹的武力值巅峰。
而他现在能够做到从容不迫的精分多开马甲，只不过对精神负担太大，甚至影响到了他现在正在使用中的马甲……别的暂且不论，叶这个马甲的故事线要快些打了。
这个马甲是所有马甲里破损最严重的一个，恢复出厂设置时的模样也是因为以系统收集到的残破数据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叶”，更别提长时间的出现，因而只能调出他最初进行游戏时用的数据进行融合，给他凑合着用。
那就今晚吧。
叶偏头看着窗外，将头靠在中原中也的肩上，“……中也明明在心底还是担心的，既然这样，晚上我就带着中也一起去看看吧。”
“……并不想。”
要说完全没有兴趣是假的，但是中原中也现在更担心叶的状态，忽然就变成了少年的模样，又变得那么虚弱……这种情况明明是第一次，但是中原中也却觉得有种强烈的不安在心底向上蔓延。
“今晚就好好休息吧，要是你猝死了，我一定会在你的坟头蹦迪庆祝你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因为熬夜猝死的干部。”
中原中也毫不留情的说着，然而叶很清楚他只是在拐弯抹角的关心他。
他轻笑一声，“中也……真是连表达关心的模样都这么可爱。”
中原中也想也不想的把他从身上扒下来，丢到地上，阴森森的开口：“再用可爱形容我，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毫无防备被扔在地板上，腰都要断了的叶一点也不把他的话当真，出声控诉：“中也你就不能轻一点吗，我的腰都要断了。”
他仗着自己一副少年的模样，声线还未变化，扬着尾音，捏着嗓子，甚至被他挤出了几分甜美……太可怕了，中原中也马上挥去他脑海中闪过的形容词。
“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
中原中也现在不觉得身高跨不过去了，反倒是叶再一副这个模样天天在他眼前晃，才是真的恐怖故事。
“万一变不回去了呢。”
叶干脆就坐在了地板上，抬头看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那我选择死亡。
到了晚上，中原中也刚想去抓叶按着他让他睡觉，就收到了来自叶的信息。
「中也，楼下见。」
中原中也走出酒店门，便看到叶坐在一辆机车上，笑着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去。
“这机车……”中原中也看着叶坐在造型帅气，显然是改装过的机车上，伸着长腿点地，手里抱着头盔，甚至还将他有些散乱的头发理了理，将刘海后梳，看上去能用锋芒毕露的少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中也，惊喜。”
中原中也的表情十分复杂：“这辆机车……这刺眼的荧光黄……”
是的，这辆机车，除去那些刻意展现的机械金属，小部分装饰用的颜色都是闪闪发光的荧光黄，就是那种在夜晚，也像是幽幽鬼火或是萤火虫之类的颜色，让机车多了几分滑稽的道具之感。
“……以及你买机车的钱是哪里来的。”
中原中也感到疑惑。
“……说来话长，我靠着年轻漂亮的脸蛋走上了另一个人生巅峰。”叶换上深沉的表情。
中原中也：“……”
他是不相信叶的话的，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真的靠脸赚钱，说不准叶能比他待在组织里赚的更多。
毕竟叶是太宰也说过的，比起做这种工作，更适合当牛郎的骗人的家伙。
“嘛，逗你的，是我这几天晚上顺带接单所得的报酬……毕竟我的异能力还是很好用的。”
叶摆了摆手，旋即套上了头盔，看上去倒是有下一秒要去飙车的潇洒感觉了。
“中也。”
叶开口。
“怎么？”
“我想起来一件事情，就是中也你完全没有立场说我挑的颜色不好看嘛，毕竟中也曾经最心爱的机车是非常，非常富有少女心的粉色。”
“……哈？粉色和你的荧光黄有可比性吗？”
即使只有极少的部分是荧光黄，但也足以让这辆车失去了那种改装后的帅气。
他甚至怀疑叶的审美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说起来他也许久没有摸过机车了。
成为了首领后的中原中也需要保持形象，为了某些目的前往他处的时候，都是乘坐专门配有司机的轿车，为了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深沉合格的首领什么的……更何况他也完全没有时间去飙车玩了。
算了……中原中也垂眸又看到了那闪瞎他眼的荧光绿，这车，不开也罢。
而叶此时跃下机车，他一只手扶着把，控制车不倒地，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下一秒中原中也便看到机车上小部分的颜色开始脱落，化作星星点点的荧光粉末落在地上，然后很快被风卷起。
更像是萤火虫了呢。
褪去那些特殊的，花了叶许久时间才伪装好的荧光粉，这辆机车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是纯黑色的。
每一处都做了改装，像是特别定制一般。
“惊喜。”
叶又重复了一遍，抬脚把车停好，“来飙车吧中也。”
“适当的刺激性节目，也是享受美好的生活的，必要的一个环节。”
少年祖母绿的眼眸在夜晚也犹如宝石般明亮。
机车，月光，薄雾。
还有那枚在夜色中变得不那么耀眼，但依然夺目的鼻钉。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
这一幕……为什么那么眼熟……
果然……中原中也再一次肯定了他和叶其实已经认识了很久这条信息。
但他怎么都想不起来更多的细节，像是隔着一层坚实的薄膜，怎样都撕不开。
该死的异能力。
不，应该说……叶真是一个胆小的骗子。
是比混蛋太宰更让他生气的家伙。
叶像是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般，伸手向后指了指，中原中也这才发现不远处的树下还停着另一辆机车。
两辆机车的造型接近，只有颜色有些许偏差，那一辆是深灰色的，在夜晚不注意看说不准还会忽略。
“……那就比个高下吧。”
中原中也接过他递过来的头盔。
是的，这一晚最适合飙车了。
横滨的夜晚向来是不宁静的，而最近又闹出的“鬼”事件，让更多人选择缩在家里。
街道上空荡荡的。
只有一轮被云朵遮住了半边的月亮微微散着光。
叶轻巧的走向他的灰色机车。
“对了。”
叶发动机车，看着他身侧另一辆机车上的中原中也。
“这是我第一次开。”
随着他这句话，发动后瞬间拉出一道长长灰色影子的机车，以风一样的速度消失在街道上。

第五十八章
漆夜薄雾交织,两辆机车像是变魔术一样漂浮在空中。
在那辆灰色的机车距离撞上墙只差一厘米的时候，中原中也果断从车上跳下旋即使用了重力异能将它们抢救回来。
至于叶，反正摔不死。
在有关属下和机车同时坠毁的选择里,中原中也选择救机车。
不过如果这个属下不是叶的话,或许中原中也会选择两个都救。
“……不会开就不要开。”
中原中也看着潇洒落地,因为反应快,一点也没事的叶,对方甚至还和他较起了胜负,“中也，我赢了哦，刚刚停下的时候我的车比中也的靠前。”
中原中也：“……所以你连目的地都不提就开车，是为了让我先欣赏一下你那发疯一样的车技吗？”
叶震惊：“……我居然没说要去哪吗？”
是这样的,但凡组织里还有比叶更好用的人手,中原中也一定把叶送去先挖两年矿。
“不过……我走的方向没错哦。”
中原中也将机车放下，停好,才注意到他们不知何时到了一处别院的后方,过了眼前的围墙便能轻易跃入对方的庭院之中。
周遭很暗，没有任何照明的光源，只有半隐薄雾后的明月散发着皎洁的光。
同样也很安静，除了他们交谈的声音和活动时造成的声响，就只剩下呼啸耳畔而过的风声。
“那么，我先上去啦。”
叶轻巧的跃上后墙，居高临下的看着中原中也。
“这么晚专门来到别人家，真像是盗贼。”
中原中也吐槽归吐槽，轻松一跃便站在了叶的身侧,他们旋即又攀附上了屋顶，微微俯身便能从这个方位隐约窥到院内的构造和设施。
“嘘……”
随着叶抬起手,用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中原中也看到他们脚下的屋内走出了一个人……但那真的是人吗？
中原中也能够清晰的感知到随着它推开门涌出的血腥味，还有难以形容的恶臭。
像是尸体腐烂后散发而出的味道。
“中也……”叶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轻声的开口：“那就是鬼。”
中原中也看着那个被叶喊为鬼的“人”走到庭院里装饰用的竹笕处，手掌摊开朝上，流出的水落在它的掌心，再流淌而下的水便不再清澈。
稀释的血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其下盛水的容器里。
中原中也听到了一句和人声别致无二的话语：“这水……真凉啊。”
他皱起眉头：“……像人一样。”
“或许就是人……也说不定。”叶笑眯眯的附在中原中也耳边轻言，“第一日，我看到它折下了一条腿。”
“第二日是一双臂膀。”
“第三日是另一条腿。”
他说着他这几日的“观察所见”，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讨论可供食用的家畜。
“……它在享受？”
中原中也脱口而出。
在享受捕获到猎物慢慢分食的快感吗。
“……说得对，那么猜猜今晚是哪里？”
鬼不知何时也跃上了房顶，如果论外表的话，眼前的家伙单轮外表，确确实实无论从哪个地方看，都和人类别致无二。
“我猜已经不能吃了，你会换新的目标。”
叶起身，甚至用调笑般的语气说话。
他的眼神轻蔑，即使是在微微笑着，也能感受到他骨子里散发出的不屑。
中原中也见叶也没有什么动作，便也按耐住听他们废话。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叶在想着和眼前完全无关的事情……说起来，无惨居然已经落魄到这种家伙都能被转化的地步了吗……叶的脑中闪过一张把惊恐这个表情活灵活现表现而出的脸。
不过……也算是意料之中。
毕竟，论苟，无惨是他见过最能苟的，没有之一。
“猜对了……但是我不吃你。”
鬼的表情一本正经，它甚至人性化的皱着眉头看着叶，“你看上去就像是一块行走的木炭，让我毫无食欲。”
“噗嗤。”这是中原中也毫不留情的嘲笑。
叶：“……”
鬼很快把目光投向中原中也，露出一嘴刚刚隐藏的极好的獠牙，它的语气像是远呀远的嗅到了什么让他无比激动的香味，神情陶醉：“你就不一样了……看上去，真美味啊，这一次我要把你拖进屋内储藏拆分满七日再摘下这颗头颅作为藏品。”
中原中也正了正他手上的黑色手套。
“那就来吧。”
叶倒是饶有兴趣的吐槽：“还要满七日，中也，这个鬼好讲究哦。”
原本酝酿好的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一句话轻飘飘的打破，中原中也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只见下一秒叶闪身挡在他的身前，偏头笑道：“不过……还是让我来吧，首领大人。”
“嘁。”
这种不该他表现的时候又要抢着出来表现，真的是……
叶敛了敛他的表情，活动活动手腕，在鬼刚跃出第一步朝中原中也扑过来时，语气阴森：“我一定打到你跪下来承认我很好吃。”
中原中也脚下一个踉跄，这是纠结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但他确实也许久许久未见叶动过手了，这个家伙是真的喜欢借刀杀人，况且他的身手对中原中也来说实在是差的要死，但中原中也不得不承认叶打起架来也带着他一贯的从容不迫。
不过似乎那个鬼也有类似于异能力的特殊能力，它能够精准的预判到叶的每一步动作，然后反应极快的反击。
预知吗。
中原中也猜测到，但很快他发现那并不是预知，而是分析，鬼的眼珠子转的飞快，像是镜子一样倒影出叶的身影，由于招式被看破，习惯性用的假动作和小手段都被勘破，叶的攻势和防守都极为困难。
像是被关在了四处都是门的匣子里，但每一扇门的背后都是陷阱，无计可施。
“哎呀……”裤子被鬼锋利的爪子划破，但仅仅是裤子破损掉了，中原中也能够清楚的看到叶的下一个动作侧身而过的时候他的腿部露出的肌肤上并没有伤口，甚至连痕迹都没有。
动作真快。
中原中也是知道叶躲技能一流的，刚刚又卡了个视角，他只当叶是躲过了这一击，而下一秒鬼的动作停止了，它后退几步，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但那已经不像是人类的手掌了，更像是野兽锋利的爪子。
“真奇怪……刚刚那种触碰到的触感。”
它盯着叶的大腿露出的肌肤。
“……怎样？我的裤子质量不错吧。”叶轻巧的拨过话题，旋即看向身后不远的中原中也，“中也，我打不过欸，交给你了。”
“嗯？你不是还有异能力吗？”
中原中也见他是真的单纯在打架，心下有些好奇。
叶对异能力的使用和依赖几乎是完全融入了生活，中原中也很少见他不使用异能力的时候，虽然用了也不一定能听出来他哪一句话在使用就是了。
但依照他对叶各种语气和话术的了解，叶今晚直到现在为止，都没动用过他的异能力。
“我怕对鬼不管用嘛，那岂不是在中也面前丢脸了。”叶委委屈屈的开口，中原中也知道他在演和装，但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就很想叹气，旋即腿部发力，在鬼陷入了短暂的思索后反应过来发起下一波进攻之际一腿将它踢下房顶。
旋即中原中也也直飞而下，他的身上泛起暗红色的光，比风还快的接近，然后发力，一脚踩在它的胸口，将它牢牢按在地上。
地面龟裂而开。
“好久没动手了……”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脸背着光，眼神冰冷，居高临下的俯看着鬼，用踩灭烟头一样的姿态，迂回碾踩着鬼的胸口。
“唔，中也真帅。”这是在楼顶观战的叶。
中原中也“嘁”了一声。
既然这个鬼能够通过“看”，来快速分析预判对方的下一步动作的话，那就快到让它连分析的时间都没有，就能够一举拿下。
事实证明中原中也的判断是正确的。
更何况他还抓住了鬼分神的时机。
但很快中原中也发现这个鬼的战斗力和能力都很弱，却无法杀死，无论造成怎样的伤害都能快速愈合，他忽然想起了隔壁的咒灵，真是相似。
那么……
中原中也想起叶提过这种生物是怕阳光的。
但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中原中也再一次将鬼踩在地上……但他不能一直用重力压在这个鬼身上压到天亮。
“很简单。”叶跃下楼顶，他直接从他的裤子破损的地方用力，然后将裤子扯了下来，按在鬼的眼睛上，遮盖了它的视线，旋即将竹笕拽出，走到鬼的旁边，让中原中也把脚挪一挪，旋即他猛然用力，将整根镂空的竹子捅穿鬼的胸口，牢牢将它定在地上。
“呼……幸好我的力气还可以。”
叶轻笑一声。
像是刚刚将竹笕用的像匕首一样的人不是他。
中原中也又见叶进了屋内，不一会拿出了许多尖锐物品，然后拜托中也出手。
“……刚刚那一下已经用尽了我的力气，所以剩下的交给中也啦。”
他笑眯眯的让中原中也把鬼牢牢钉在庭院中。
中原中也看着他露出一条腿还晃来晃去，觉得不忍直视，“你要不要先去找一条裤子。”
叶倒也不在意，“要不中也的脱下来给我穿吧，反正现在中也的裤子我也穿的下了。”
中原中也觉得他的雷区被踩了一脚。
但叶只是随意的调侃一句，旋即转身向屋子的方向再一次走去，中原中也这才注意到他的大腿后靠下偏里侧的地方有一串黑色的，英文拼成的单词刺青……等等，刺在这种地方，这是什么魔鬼恶趣味啊！
十年？
那串刺青拼出的单词翻译一下好像是十年的意思。
“喂，十年是什么意思？”
中原中也想到了便问了。
“这个啊。”叶抬手摸了摸下巴，依旧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是刻着玩的，中也不觉得刻在这个位置，只有在亲密到一定程度才能发现的刺青很惊喜吗？”
“……正常人谁刻这里啊，就是刻了也不会专门去注意的吧。”
中原中也吐槽无能。
“……等等，你是故意让我看到的吧。”
中原中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就说这家伙怎么问了马上就给出答案，连想都没有想。
“是啊。”
叶抚上那处刺青的位置，声音缠绵又暧昧，每一个字节都被咬的精准，“说起来，中也是唯一一个看过的。”
中原中也：我是被迫看到的
“……你赶紧找条裤子吧。”
中原中也没眼看，连耳朵都红了。
“看到这么私密的东西中也居然只是让我穿上裤子，真是难过。”
他说着，还是进了屋。
中原中也觉得他和完全放飞自我的叶简直是……完全合不来啊。
不过关于叶身上的十年刺青……他好像知道知道象征着什么，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应该是某一次聊天的时候叶提过吧。
毕竟叶是真的说起废话来一环扣一环。
中原中也回头看了眼地上被钉死的鬼，确定它挣脱不了也进了屋。

第五十九章
有关「鬼」的信息在太阳升起前,在死亡迫近之际，被中原中也完整的审讯出来。
叶认为没有什么必要，况且中原中也也无法去辨别真假,这些片面之词的价值低的可怕。
不过和他猜测的一样,这些鬼就像是中原中也一样,毫无征兆的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那么无惨呢……
神代束让系统帮他盯着,得出的答案是无惨并没有到来,只有小部分的,实力极为平庸的鬼穿过了屏障来到了这里。
而联系不到无惨，它们就升起了小心思……结果扭头遇到了异能力者或是咒灵。
惨。
真惨。
看着系统发来的相关数据，神代束表示惨还是鬼惨，无惨那么吝啬,并没有给这些没有价值没有什么作用的底层鬼分多少力量,也就导致它们过来打不过咒灵也打不过异能力者，最难的还是它们有致命弱点,不能见太阳。
他们昨晚弄死的这个鬼聪明的选择了韬光养晦,悄悄的食人。
“那么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呢……”神代束转着笔，近来宅久了，他看上去要比先前更苍白一些，唯独眼睛看上去比之过去更加漆黑，更加明亮。
这些非融合副本世界原存在来到这个大副本的原因……
世界的确在融合，不同的能量体系一直在发生碰撞和摩擦。
最初副本所存在的异能力和咒力起初的无法兼容的，但到现在已经融合的越来越贴切完美……现在又加入了鬼。
如果用游戏世界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现在各个副本数据混在了一起，世界意识则是维系这些的硬件,在不断的将数据理清，将每一组数据组合,提升互相的兼容性，然后建立新的规则。
那么……他在扮演什么。
真的只是一个美好故事的撰写人吗。
算了，不重要。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玩角色扮演玩的开心就是了。
神代束扶了扶自己眼镜，重新将自己的精神分散……
“至少不会是一无所知。”
中原中也站在屋内，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或者说那只是一摊碎肉掺着骨头，像是被啃食可用部位过后无法吞咽的家畜骨头般被随意丢弃。
很难闻。
中原中也仿佛能看到因腐烂而滋生的微生物不断生长繁殖。
“真亏你还能坐在这里。”
中原中也看着一旁坐在沙发上，像是完全看不到，嗅不到的叶。
“……因为接下来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啊。”叶干脆把另一条腿上的裤子也撕了下来，把一条长裤变废为宝成短裤，乍一看像是裤腿的那些撕裂后残余的线头是专门如此设计般，这么一来，他常年不见光的腿便展露出来。
幸而他现在不过只是十几岁的外貌，这副上身衣衫革履，下身短裤的配置也不显得违和，反而更添几分少年感。
中原中也可没叶这么淡定，他有些受不了空气里弥漫的腐臭味道，他便站到了门口处，呼吸着清晨的空气，“……那你原本准备做什么。”
“站在房顶观察啊……就像是逛动物园一样，中也能理解吗？”
叶的语气甚至透出了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但中原中也并没有忽略他言语中的轻蔑。
“你好像很讨厌鬼这种生物，甚至是蔑视。”
中原中也很少见叶对某种生物或是哪个人展露的态度这么外露，毕竟他太过散漫，待人做事也十分随性。
“……只是觉得做人挺好的。”叶说着意味不明的话，甚至像是在开玩笑。
中原中也：“行了，走吧，怎么说这里也是别人家。”
中原中也并没细想，只觉得叶又想犯病……叶这些诡异的性格缺陷他很清楚，时不时犯个病也正常，他便像以前一样没怎么在意。
“那现场就不处理了。”叶无所谓的开口，“现场交给侦探社那边猜是怎么回事好了……话说本来这些事情也不该是我们动手……都怪它说我像块木炭。”
“所以这真的很重要吗。”
中原中也无奈扶额。
迎着晨辉，他们重新骑上机车，在朝阳初升的美妙时刻离开这里。
后面这件事也却如叶所言，侦探社很快就确定了这是外来物种入侵事件，入侵的生物以“人类”为食，拥有和人类不相上下的智慧，不，它们本就是人。
太宰治慢悠悠的定下定论。
“所以说……是某种实验吗？”
国木田发出疑问。
“极有可能。”
紧接着他们发现那次前往现场见不到鬼是因为鬼不能晒太阳。
有了弱点就好对付了。
毕竟，太阳终会升起。
中原中也对回去依然是毫无头绪，即使突破点就天天在他眼前晃啊晃啊，他也没有一点办法，中原中也觉得他一个脑袋三个大。
“你和我都在这里，回去组织不会都解散了吧。”
中原中也看着叶窝在沙发上，还端着高脚杯，一副享受的姿态，不知从哪开始吐槽。
“万一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呢中也。”
叶一副完全不担心的模样。
中原中也想到的却是等他回去发现地标大楼已经被拆完了，只剩下一捧又一捧的尘沙的场景……
“不行，得尽快回去。”
一天两天，甚至一星期都不会出太大的问题，毕竟中原中也身边也不是只有叶一个人能用，他还是安排的有其他，况且首领不保持一些神秘感，也不利于更好的操纵事宜……至少被判定为失踪，消息也不会马上流传出去。
而叶一向找不到人才是正常的，不见了就问题更小了。
“中也……有什么好着急的，太宰不是早就把以后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叶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哪怕中也不是首领，组织未来至少五年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太宰治即使再渴望结束这一切，他也将死后的事情安排的稳妥缜密。
只不过连他都算计……
在那个首领的办公室，围着鲜艳的红围巾的首领用他那仿佛四年都没睡过的疲惫的面庞笑着望向叶，眸中却没有丝毫的波动：“这个世界真的有你想要寻找的东西吗？”
一向懒散的白发男人换了副表情，他知道再演下去，装傻也是没有意义的，便轻笑一声，“有或没有，都非太宰能够定论的吧。”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阴郁的首领静静的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他几乎整个人都隐匿在办公室的黑暗一角，他的衣服也是黑色的，眼眸比这些黑暗更加浓郁，深沉。
“我在所有的「可能性」中，都没有寻找到有关于你的痕迹。”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不……只剩下一个结果的话，便是定论了。”
“而不被录于世界的你，是一个变数。”
太宰治的语气冰冷刺骨。
“……你打算用这些虚无缥缈的枷锁将我牢牢困在你所撰写的轨迹之上吗？”
叶轻笑着询问，他过于轻松的语调和太宰治形成了鲜明的比对。
“不……”太宰治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他慢慢的，挑起像是挑衅，又像是自得的笑容，“因为自一开始，你就已经在延顺着我笔下的轨迹前行。”
太宰治赌对了。
叶漫不经心的想着。
从第一面，他就开始顺着他的剧本演绎了。
那些虚假的枷锁是无法锁住他，太宰治聪明的在一开始，就以一场“交易”为由，将他带入，最后转化为牢牢囚困他的锁链。
嘛……但是，太宰，你终究猜不到他只是一具空荡荡的空壳，而且你所做的一切，也只会让他寻找到更多他所需要的东西，这场所谓的算计和骗局，从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
他乐在其中。
只不过你已经死掉了。
看不到后面更加精彩的番外了。
叶闭上眼休息。
那个为了将“挚友活着写小说”的结局可能性录入「书」的人，怀抱着他达成夙愿的满足笑容，自腐化的世界醒来。
但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中原中也看着叶闭上眼睛，脑海里是刚刚叶的那段话……就很不爽。
“其实太宰那家伙才是你心里最佳的首领人选吧。”
叶猛然睁开眼睛，用夸张到恐怖的语调说：“难道……中也你在吃醋吗？”
“哈？什么吃醋？！我只是，是十分认真的询问。”
中原中也的帽子都因为他的激动飞了起来，但旋即他只是攒了攒拳头，他可一点也不想拿自己和太宰治比较，但他……只是想知道叶的答案。
这个甘愿放弃首领之位的男人，这个一直在教导他如何成为合格首领的男人……即使他说是为了他而来，但没有更多过去记忆的中原中也更多的是怀疑。
他甚至相信叶是真的因为他的恶趣味才隐瞒那段过往，也不相信叶这样散漫，浑身上下都是秘密的人会有多在乎那段记忆。
“……如果说做首领的话，应该没人比得过太宰了。”
叶轻飘飘的开口。
果然，是这样。
不过，这也是中原中也所承认的事实就是了。
没什么好纠结的。
“但是……真要我选的话，我会选中也。”
他缓慢的诉说着。
“中也见过雪山中的太阳吗？”
“雪山中的太阳？”
“对。”
叶笑了笑，“是橘红色的。”
“虽然不够温暖，但足够耀眼。”
“我喜欢耀眼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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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雪山吗……
中原中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叶的提示。
哈……真像是在玩解谜游戏啊……
但中原中也很清楚他如果想从叶嘴里知道什么真实的信息,是一件太过于困难的事情，这个人又纠结又别扭。
说起雪山……中原中也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就是叶的展览馆。
他的展览馆名称翻译过来就是雪山，据说起名思路是他以前和朋友住在终年不化的雪山中,所以他的展览馆也就起了这么一个轻率又随便的名字。
但这个世界……也会有叶的展览馆吗。
说起来中原中也也没见过和听过有关这个世界的“叶”的信息,他猜测这个世界的叶应该还在他所住的雪山之中吧。
而按照叶的说法,他是因为虚假的有关宝石异能的信息才来到横滨的……然后又被太宰治留下,而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并非是首领,那么他见不到这个世界的叶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中原中也觉得他是时候去一趟叶的展览馆了。
在和叶共事的这么长时间里,中原中也只去过一次他的展览馆，那是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藏馆，里面堆积的财富不胜其数，摆满了无法估量价值的展品。
大概是中原中也思考的模样太过认真,叶笑眯眯的出声打断他的思绪,“中也果然想到了我的展览馆吧。”
“……嗯。”
中原中也也不否认。
“不过说起来……你在成为mafia之前是做什么的，你所持有的财富的确是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中原中也对叶的过去一无所知。
如果不算他那段被模糊的记忆的话。
“我以前和费佳是教会里负责传教的传教士哦。”
叶用最平常的语气说着让中原中也差点一脚打滑摔在地上的话。
“你？传教？”
中原中也完全无法想象叶这个轻佻又散漫的家伙会做出门传教的这种事情。
“……因为费佳说这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情。”叶回想着老友的模样,顺便欣赏中原中也还没完全收回的错愕表情,他摸了摸下巴，“为迷茫之人引路……神明会宽恕那些满身罪孽之人。”
“费佳是这么说的。”
叶又一次提到费佳这个名字，他喊的相当亲昵。
听上去是真的很像一个神棍啊……中原中也完全不怀疑他嘴里的费佳适合传教。
“但是教会的收入足够你开一间展览馆吗？”
中原中也觉得要这真是教会带来的收入，那他要不也转行算了，这比干mafia这一行赚的还要多。
“……是不够。”叶慢悠悠的开口，“但是费佳很会积攒财富……虽然是为了我。”
“……那你嘴里的费佳现在在哪。”
“我离开了我的国家，但费佳没有，他后来接手了教会，而我自离开家乡以后,便没有和他再联系过了。”
叶用怀念的语气诉说着。
中原中也懂了。
费佳……是个神父啊。
……
得到了提示的中原中也来到了叶所开的展览馆的位置，他只是碰碰运气,但显然两个世界并不相同，这里并不存在那座私人藏馆，只有陌生的建筑。
果然，他需要回到原世界。
中原中也是清楚的，他想要回去，但叶并不想。
中原中也挂念自己的组织，自己的部下，而叶并没有什么羁绊，他是被太宰治留下的……如果他没有被太宰治留下，现在也会去做神父吗。
中原中也脑中闪过了白发的男人一身造型华丽的服饰，站在十字架的前方说着“愿主宽恕你……”之类的话语的场景，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可真是太可怕了。
他连忙疯狂甩头把这堪比恐怖片场景的画面从脑中甩出去。
既然这里没有……那就再找其他办法好了。
但中原中也没想到他刚回去就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家伙。
太宰治？
他看着不远处穿着沙色风衣在桥上轻飘飘散步的青年，对方身上披着明媚的阳光，是和他记忆中有关“太宰治”这个人完全不同的模样。
明明长的一样。
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呢……
中原中也没打算上去搭话，毕竟这又不是他所熟识的太宰治，没有必要。
只不过事与愿违，太宰治的声音飘了过来，“呦，这不是黑漆漆的小矮人吗，真是的，我还以为是什么黏糊糊的生物在地上蠕动呢。”
太宰治站在桥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远处河边的中原中也。
但他的声音可一点也没因为距离的原因模糊。
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
“你喊错了。”
他的声音平静。
太宰治脸上戏谑的笑容一僵。
旋即中原中也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即使还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却有的只是冰冷和平静。
但太宰治很快又扬起随意又灿烂的笑容，他声音轻快：“……啊，果然那个世界的中也做了首领呢，怎么……终于看不惯森先生然后篡位了？”
提到森鸥外。
太宰治看到中原中也的神情变得更加冰冷，他攒了攒拳头，但又很快松开，中原中也压了压他的帽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太宰治虽看不清，但也从中原中也这些细微的变化上察觉到了什么……他是故意提起森鸥外的，而中原中也的反应也告诉了他，他先前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
“怎么了中也～难道你接手组织以后组织毁灭啦？”
太宰治笑着挑衅，但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托你的福，组织比以前更壮大。”中原中也呛了太宰治一句，旋即转身就走。
他一点，一点也不想看到太宰治。
这个家伙死了就死了，现在还有一个长的和他完全一样，连语气都完全是以前欠扁语调的，过去版本的太宰治出现在他面前，真是……
“中也。”
在中原中也还没走出去多久后，太宰治忽然喊了声他的名字。
中原中也没有停下脚步。
“那个世界的我，一定拥抱了美妙的死亡了吧。”
太宰治说着。
中原中也听到了风声。
他猛然扭头，看到太宰治站在桥上一跃而下，沙色的风衣衣摆像是枯萎的，离开枝树，随风翩飞的树叶。
“混蛋——”
中原中也的身上升起暗红色的光，他猛然一跃而起，飞向太宰治坠落的方向。
没有接到。
人间失格的光芒吞噬了他身上暗红色的光，旋即中原中也连带着他只抓到了手腕的太宰治一起下坠，中原中也看到太宰治朝他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然后猛然反手抓住他中原中也躲闪不及，被他一起拽下了水。
“嘭——”
两个人掉落的动静使水面溅起巨大的涟漪。
“哇哦。”
像是随意散步散到这里，姿态悠闲的叶看站在刚刚太宰治跳下方位的桥边，他站在桥边往下看，看着中原中也很快拖着太宰治上了岸。
中原中也无比无比嫌弃的把太宰治往地上一丢，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开始拧干。
“中也～”
嗯？又是哪个家伙……中原中也顺着声音过去看到了叶站在桥边朝他挥手。
“你都看到了？”
中原中也出声询问。
“中也还是太温柔了，要是换我，我就一脚踩在他身上，让他入水入的更加完美。”
叶翻下桥，然后像是太宰治一样下跳，中原中也还没吼他是不是又犯病了，身体比大脑反应的更快一步，他飞过去把叶一把拽了回来，而没有人间失格的叶就像是一片树叶一样被他接住，然后中原中也拽着他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太宰治的旁边。
“哇好痛！”
虽然没有完全砸在太宰治身上，但还是压到了太宰治的胳膊，太宰治像是触电了一样弹跳起来，而叶也起身坐在地上，笑眯眯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太宰治。
太宰治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的手腕，“要，要断掉了！”
“……我刚刚压到的是你的上臂，又不是手。”
叶语气无奈。
太宰治闻言很快的收了音，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眼睛藏在湿透的刘海间，但叶依然能够清晰的感知到那双眼眸在静静的盯着他。
叶轻笑，“太宰。”
“我的名字从你的嘴里喊出来还真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呢……”太宰治毫不掩饰他语气中的厌恶。
“那真是可惜了。”叶倒也不生气，“另一个你可是求我喊太宰而不是……首领大人呢。”
他着重了“首领大人”的每一个音节，语调缠绵悱恻，像是情人间的耳语。
太宰治浑身一抖。
“哇哇，感觉像是被埋在了死了三天，腥臭的鱼堆里，真是太恶心了！”
太宰治表现夸张。
中原中也在一旁，听着互相恶心的话语，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真是的……他在想什么啊。
太宰治这才看了眼中原中也，然后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身上沾上的灰尘，他挑衅般的看着叶，“不管怎么说，我赢了。”
叶的表情倒也不变，他看着太宰治那双隐藏着的，毫无光亮的，漆黑粘稠的鸢眸，轻笑着。
“但是中也刚刚接住我的速度要比抓你的速度更快……”
叶笑眯眯的掰着指头，只不过他最后一个尾音还没落下，就察觉到了逼近的杀气——
“……所以你们两个是在合伙耍我吗？！”
——危！

第六十一章
“解释吧。”
中原中也拎着自己不成器的下属回到了他们临时落脚的酒店。
“唔……就是我和太宰友好的交流了一番之后,他提出要和我玩一个小游戏。”
叶毫无危机感的开口。
中原中也抓住关键：“如果你和太宰所谓的游戏就是看我会不会出手救你们的话，那么你现在应该想好在地狱要怎么过的舒服。”
“别生气嘛中也。”
和中原中也阴森森的表情不同的是叶脸上毫无心虚的笑容，“说到底我只是闲着没事去恶心了一把太宰。”
“……你到底在恶心谁。”
中原中也揪起他的领子,板正他的脸,将他的表情无可遮挡的,清晰的展现在眼前。
“你明知道……太宰治已经死了。”
中原中也不明白为什么叶要去招惹这个世界的太宰治。
“中也……”叶轻叹一声,眼前中原中也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帽子因为刚刚中原中也的动作落在了不远的地面上,青年璀璨的蓝眸闪烁着他此生都不会拥有的，因为情绪波动而燃烧迸发的更加炙热的光芒，“……我又怎么可能分不清。”
“……你到底在想什么。”
中原中也松开了手。
这个混蛋真是……中原中也是真的很想动手，明知道他已经不想再提起太宰治了,还一次次把“太宰治”带到他的眼前。
甚至还有那开玩笑一般的入水。
太宰治是跳楼自杀的。
中原中也想,即使他那时候赶了回来，抓住了太宰治,也会像是这一次一样,因为人间失格，一起坠落吧。
叶这个恶趣味的家伙，不就是想告诉他……一切都无法改变吗。
叶静静的看着中原中也，他的眼眸中总是闪烁着中原中也看不懂的眸光。
他微微一笑，轻声开口。
“我在想……今晚吃什么。”
中原中也：“……”
一拳打在棉花上也不过如此了。
中原中也沉默了。
他有时候是真的想撕碎叶那张笑眯眯的脸，但偏偏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真相没有揭开之前，不要冲动。
“嘛算了，中也,我们出去散步吧，总是待在酒店也太无趣了。”
叶走过去弯腰把中原中也的帽子捡起,拂去上面沾染的灰尘，把它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又是这种跳跃的飞快的思维。
中原中也是真的很难跟上他的想法，但的确总是待在酒店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而叶又是一个闲不住，会去主动寻找乐趣的人，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会，还是准备和他一起出门逛逛。
他可不是消气了……
只不过是嫌酒店太无聊了而已。
中原中也穿戴整齐对着镜子正了正胸前的胸针，拨弄间发现那枚璀璨耀眼，有着他完全念不出来的羞耻名字的胸针裂了一道缝隙。
他将胸针摘下，放在手中仔细观察，便见胸针的右侧翼的宝石上有一道龟裂的痕迹，很浅，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只不过他的视力很好，第一时间便发现了。
糟了。
这是中原中也确定后的第一反应。
胸针是叶送给他的，除了继承了叶夸张的审美外就是它的表面价值……是真的很贵。
是比中原中也去定几十辆高级机车外加添几箱珍惜藏酒需要付的钱更多。
但这些别说他不在意了，连叶本人都不在乎。
但是……裂开了的话，他要怎么面对叶。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往轻了说，这是叶的一片心意……往重了说，这是叶寄养在别人家的“宝贝”。
中原中也准备去补救一下。
他婉拒了叶敲门喊他出去散步的请求，从酒店的阳台一跃而下，像是做贼一样捏着胸针跑路。
幸好这里的私密性是极好的，没有摄像机之类的，否则他怕是要上头条了。
“这个啊……能，能修。”
老师傅拿着放大镜仔细的观察着胸针，“这里破损的是钻石，用锆石修复填补一下就好……”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大概需要多久才能修好。”
“很快……”
老师傅刚说完，下一秒中原中也就看着他手中的胸针从裂缝的位置裂开的越来越大，一寸寸的龟裂，然后噼里啪啦的碎了。
中原中也：“……”
他和叶是不是被骗了。
这根本就不是宝石做的，是玻璃吧，一定是玻璃吧，也太劣质了。
老师傅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摊开手一副不是他做的模样。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保持他的冷静，然后凑近。
摊在一堆大小不均的碎裂宝石中的一块蓝水晶引起了他的注意，比起那些错杂无章的形状碎片，这块的形状更像是浑然天成。
这枚胸针叫做「神眷」。
主体构造是一块蓝水晶，也是这枚胸针最不值钱的部位，它值钱的都在周遭的点缀之上。
“……那个，我刚刚就想说。”
老师傅间中原中也拿起那块破损的蓝水晶放在眼前仔细观察，小声道：“这枚胸针的主体……就是你拿着的这一块，是和其他部位的蓝水晶拼凑在一起的，并非是一整块。”
的确，这一块的边缘质感过于的浑然天成，并不像是刚刚碎出来的。
形状像是……一枚极为迷你简化的钥匙。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头，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形状。
“不过真是精湛到了神迹的手艺啊，完全无法想象能把这些毫不相关的水晶拼凑成如此完美的整体，尤其是巧妙的利用了位置与空间借由光线间掩盖这些水晶微小的色差……”老师傅眼睛都在发光，然后又黯淡了下来……因为这枚胸针碎掉了。
下一秒他又想起，胸针是在他手中碎的……那岂不就是……他瞬间噤声，等待中原中也对他的审判。
虽然眼前这位客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缺钱的样子，他敢肯定单是他尾指上戴的戒指都够买下几十个他的店铺了。
可那枚胸针显然是最珍贵的。
中原中也想起最初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神代束轻易的喊出了这枚胸针的名字，并且说出了许多十分隐蔽的细节。
像是六个小时的飞机什么的……那时候他只是觉得叶这个家伙又放荡又肉麻……
原来早就已经给了他提示。
中原中也的神情阴沉的可怕。
他猛然捏碎那枚钥匙形的水晶，果不其然里面封存的力量一下子迸发而开。
中原中也想起了更多的细节。
在胸针破碎前，他只接触过叶和太宰治。
为什么胸针突然碎掉，是因为和太宰治的接触吗。
极其熟悉的力量波动自水晶破碎的地方迸发蔓延……眼前的光景瞬间变成一片虚无的空白，中原中也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太空，失去了一切能够触碰，能够施展重力的依凭。
“中也，其实我真的很怕死，因为死亡对于我而言，是再一次被迫的醒来。”
什么意思……
中原中也听到了白发男人低沉华丽的声音。
但下一秒，中原中也只觉得一直梗在脑中，隔开记忆的屏障被打破了。
中原中也想起来了，他的确是许久许久以前就见过叶，在他十六岁时，在他出差走私宝石交易的时候。
对方的要求是一切交易在他的底盘上进行，彼时还不是干部的中原中也果断前往。
在途经一处终年不化的积雪中，中原中也遇到了披着斗篷，美丽的像是山中精怪的青年。
“……”
“虽然我不会像人类物理意义上的那样死去，但这也不是真正的活着。”
“我想要自由的，永远愉悦的活着。”
有着祖母绿眼眸的青年像是每一个拥有梦想的青年一样诉说着自己的渴求。
记忆戛然而止，那些闪烁的片段也都像是被按了下了暂停键般静止。
中原中也重新醒来，他垂眸看着手中碎裂的彻底的水晶，慢慢的将手卸力，任凭那些碎片像是尘埃一般乱飘坠落。
“……您怎么了？”
老师傅小心翼翼的发问。
眼前的客人在捏碎水晶的刹那像是陷入了梦魇一样，呆呆的伫立在原地，吓得他以为他是因为心爱的胸针碎了心理无法接受然后呈现出崩溃前的平静一样。
“没什么。”
“……这个胸针的赔偿问题，还请您定夺。”
老师傅叹了口气，这是真的怎么说都说不清的事实。
他也不打算赖账。
“不用了。”
中原中也出声，他最后看了眼桌面上还没清理的碎片，抬手压了压帽檐。
……
“喂，拿我做工具是不是就过分了。”
太宰治垂着脑袋捏着勺子拨弄着眼前桌面上摆着的杯中茶水。
单是嗅着味道都觉得这杯茶一定不甜。
坐在他旁边的叶抬手打了个哈欠，“谁让太宰在小游戏里输给了我。”
“……果然和你聊天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
太宰治“切”了一声，“但是啊，面对中也那种单细胞生物一样的大脑，你用这种方式也太难为中也的智商了吧。”
他像是玩烦了，将勺子随手拿出放在一旁，趴在桌面上，语气懒洋洋的。
“……唔，彼此彼此啊太宰。”
叶端起桌面上的咖啡一饮而下。
“哈……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享乐主义，会讨厌咖啡这种苦的要死的饮品呢。”
太宰治自桌面上微微抬眸，他头发微长且发量客观，看上去毛茸茸的。
叶望着见底的杯子，笑着说：“咖啡可是生命之源。”
太宰治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换上恶劣的笑容，“我说啊，你一个死人，不好好腐烂在你的世界，带着中也来到这里，只是想看一眼，活着的「太宰治」吗。”
“哪有。”叶眨眨眼，表情无辜，“来到这里完全就是意外嘛。”
“我只是觉得，有些太残忍了。”
太宰治扭过头，一副懒得看他的模样，过了一会才出声，“那你真是错的彻底，小矮子可不会因为谁死掉了就郁郁寡欢到要死掉，说不定他还会开心到打开他珍藏许久的帕图斯庆祝。”
“已经没了。”
叶抿了抿嘴唇。
“什么？”
太宰治猫猫探头。
“在「太宰治」死了以后，中也把他珍藏的所有帕图斯的酒都开了，最后喝的烂醉到整个组织都害怕到逃命。”
叶的语气悲痛。
“最重要的是，我一口也没抢过他。”
太宰治愣住，太宰治忍不住的笑出声。
“哈……”
“这可真是……”
“那你死了以后岂不是就没酒给他开了。”
太宰治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他像是在笑着说，连声音都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偏偏那双眼眸深沉的可怕。
他像是下半张脸在笑。
上半张脸却写满了怜悯和深沉粘稠的恶意。
“……谁知道呢。”
叶低低的叹息一声。
太宰治看着他过于精致的侧脸，轻笑，“那么作为游戏的一环，把有关「死去之人重归于世」的信息，告诉我吧。”

第六十二章
“费佳……今天的雪真大啊。”
寒风卷雪呼啸而至,街边的门户皆闭门锁暖，抬头望不见天空，只能看到无数白色沉雪洋洋洒洒,由远而近的洒落。
白发的少年裹着件宽大的雪白斗篷,他的头发也是白色的,于是那白雪落在上面便很快的和他的发和他的斗篷融为一体,望去便只见得到一大块挪动的白色生物。
和他并肩前行的黑发少年裹着灰色的斗篷,包的要严实许多,他提着一筐搭上蒙布遮盖的不知是何物的东西，迎着雪，脚步倒是不紧不慢。
“这场雪很快就会散去。”
黑发的少年动了动嘴唇，即使冰雪已经扑在他的脸上,上嘴唇和下嘴唇都要像是要被冻在一起艰难的张开,声音都有些不可避免的断续，他的语调依然是平静的。
“等雪散去以后,我就要回去检修了。”
白发的少年提起这一茬语气不情不愿,而在他说这句话时，他们也终于到了他们现在暂时居住的地方，他轻轻推开门。
屋内顶层的玻璃画窗折射着暖色与冷色皆具的光，圣像肃穆的立于其间，显然这是一处教堂。
他反身关上门，隔开了屋外那场大雪和森冷寒风，身侧黑发的少年才抬起手拂去肩膀堆积的积雪，扭头便见白发的少年像是雪怪一样，浑身纯白,唯独那双藏于期间的晶莹绿眸熠熠生辉。
察觉到他的视线，白发少年这才解开了斗篷,随着他的动作那些积雪也随着斗篷的落下铺了一地。
而藏在宽大斗篷下的，却是他有些单薄身躯所裹着件十分轻薄的里衣，像是在夏季才会换上的减暑薄衣。
他随意的抖了抖，将头顶的雪一并抖落，这才垂眸看了眼地上的斗篷和落雪，“唔……一点也不想收拾，那就这样先放着吧。”
即使这里是教堂，被圣像所注视，他也依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语气轻佻又随意，像是完全不担心被“神”所怪罪。
“您很快就要离开了吧。”
黑发的，被他称为费佳的少年用敬语开口。
“……我也不想离开费佳欸，可是不检修的话，也不知道明天坏掉的会是胳膊还是腿……虽然坏掉哪里都无所谓，他们总是能修好的，只要我的大脑还是完整的，哪怕我是不愿意的，也会一直一直活着。”
“嘛，不过还是活着比较好，死了的话……也会被强迫苏醒，但是下一次就会遇不到费佳啦……想想真难过。”
他用天真的，像是不谙世事的被圈养在玫瑰园里的小王子般的语气诉说着，独特的腔调和尚未蜕变完，依然带着几分稚气的声线相合。
黑发的少年没有说话，他慢慢的勾起一抹笑意，平淡而礼貌。
他注视着眼前被躯壳所禁锢的，无法挣脱的可悲造物，像是能透过他那副天真懵懂的模样看到他的灵魂。
而沾染在灵魂之上的，是罪孽。
他的存在根源便是无可饶恕的罪孽，即使那是由其他愚昧之人强加其上，也更改不了他存在与出现的象征。
但他现在暂且不想审判这一切。
他出声提醒道：“即使冷觉神经在上一次的实验中损坏了，您也不应该里面只着这些，这会让您成为人群中最受注目的存在。”
他眨了眨眼，用无辜的，干净的眼眸看着眼前黑发的友人，然后小声嘟囔，“费佳比那些人更像是……嗯，母亲？这类的绝色。”
“……请您不要用那种称呼来形容我。”
费佳叹了口气。
他走了几步，看着躺在圣像前被白布所盖之人，那白色太过干净，上面还放着一支洁白的郁金香。
“……费佳，为什么他死掉要盖上白布啊～我看其他死人并没有盖欸。”
白发的少年大大咧咧的往座椅上一坐，他就像是一个写满好奇的孩童。
“圣洁与端正，超脱世俗与凡尘……无垢与抹去。”费佳轻笑着，他的言语优美的像是诗歌。
“……意思就是他想用白色掩盖和洗掉他生前的罪孽吧。”
白发少年一只手拖着下巴，其上不安分的指尖点了点下唇。
“您的理解真让我感到惊叹。”
他说着，抬手捻起那只郁金香，但这只是一朵假花而已，毕竟这朵花太洁白了，它比屋外的雪还要白的无暇。
“他的罪孽已经在他死去的那一刻被宽恕。”
费佳静静的宣告着，他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教堂中。
“……真好啊。”白发的少年喃喃道，“但是我不想死去，一点也不想……我只想活着，但不是像这样活着……我想像是费佳所怜悯垂怜之人那般活着。”
“愿您永远活着。”
费佳微微扭头，他自眼角余光见白发的少年那张美丽的完全不像是人造物，而是浑然天成的脸庞，像是山中精怪，像是圣洁神明。
他低笑一声。
真是写满了美好与虚妄的外表。
这个白发的少年没有名字，他只有代号，是一串很长很长的字符。
是承载异能与绑定灵魂的容器。
一位背负盛名，但死于自身异能力反噬的异能力者在死后，他的身体被回收，于是便有了如何将他的灵魂，他的异能力永存“延续”下去的实验。
于是诞生了这些罪孽的产物。
而创造这些的人，背负着这世间最沉重的罪。
即使最初他们只是想让那个强大的精神异能力者以其他方式活过来，但这样的目的是无法掩饰他们的罪孽。
“好不舒服……但他们说我是唯一一个继承到了灵魂活过来的，其他的都死掉了。”
费佳在捡到少年的时候，他用懵懂无知的表情说着无奈的，令人发寒的话语。
“他们喊我大人，还用敬畏的眼光看着我，真奇怪……我明明感觉大脑中承载记忆的空间是空白一片。”
“呜啊——真难受。”
费佳不动声色的看着少年，旋即才抛出疑问：“那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要测试这具身体能不能正常使用什么的……就被丢出来自由活动了，不过时间到了要回去检修什么的……”他像是木偶一样僵硬的活动着自己的胳膊和手腕。
“你的代称是什么啊。”
明明已经在费佳不动声色的试探下将许多不该说的话语都说出来的少年，才恍然大悟般的想起他还没有问要怎么喊对方。
“……人类的代称被唤作名字。”
费佳说。
眼前的少年像是什么都知道，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能精准的形容和念出具有指向标志性的词汇，却还保留着非人般的基础认知。
“喔，那你的名字是？”
他像是理解了。
“费奥多尔……”
费佳将每一个音节念的清晰。
“好长——比我的代称还要长，我以为我的已经是最长的啦……那就叫你费佳了。”
他轻快的按下定论。
费奥多尔捡到他，或许只是一个美丽的巧合。
但接下来渐渐的相处中，他发现这个像人，非人的造物，又矛盾又纠结。
灵魂和肉体是什么关系呢。
这个玄妙的问题是至今无法被解答的，又或许它们的存在都无法被证实。
费奥多尔发现他有两个灵魂。
一个承载自那名强大的，甚至无法被接受死亡的异能力者。
一个来源于他本身。
或许在这具容器诞生之际，就有着一个灵魂伴随着它一起降临。
他渴望活着，但又不想这样的，被迫性的活着。
是的，那些人不能接受一个强大的，恐怖的精神力异能力者死去，这会让战局动荡，让先前那些定好的计划被改变，所以他们必须让“那个人”活着，但不需要他的人活着，只要他的精神能够做到活着施展能力就够了。
哪怕是以这种姿态。
只是这种活着，不是新生的他所渴望的。
两个灵魂啊……一个被罪孽所沾满，一个纯洁如新生稚子。
费奥多尔没有去审判他。
他短暂的允许了对方跟着他。
他们一起住在冰冷的房屋内，他们一起欣赏雪景，欣赏雪后初阳，他们会结伴去听唱诗班的孩童们朗诵着歌谣。
费奥多尔欣赏他纯洁的那半边灵魂。
却厌弃他罪孽所构的一切。
“费佳～镇上教堂的神父说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份工作，他认为我们两个实在是太可怜了。”
白发的少年捏碎手中的面包，然后将碎屑捧在掌心喂给展翅落下的白鸽。
“那您觉得呢。”
费奥多尔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他。
“我还不知道如果进了教会，会被安排什么工作……费佳清楚吗？”
他的表情苦恼。
费奥多尔便提到了“传教士”。
少年雀跃道：“……听上去好酷，那我们去做传教士吧？”
“当然可以。”
他应允。
“哇哦，费佳果然是最爱我的人啦……说起来应该是用「爱」来形容吧。”
白鸽翩飞环绕期间。
他的白发颜色圣洁，他的眼眸干净而纯粹。
他像是被人供奉，被人崇尚的圣子，又像是神明垂怜青睐的凡俗之人。
“费佳，说起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什么……神父今天又提到了向往与渴望。”
他站在圣像之下，七彩玻璃的光辉将他笼罩。
“……我想创造一个没有罪孽的世界。”
费奥多尔静静的诉说着，他像是一个拥有信仰的，坚毅而虔诚的信徒。
“……唔，费佳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欸，虽然我有些无法理解费佳所指的什么。”
他用天真的语气许下了承诺。
黑发的少年行走在世间，他寻找着能够一劳永逸的办法，但并无头绪。
渐渐的他想或许离开这里，能够看清更远更清晰的道路。
但少年似乎不想离开这里，他每天都会捧着洁白的花束传播福音，他像是神的化身与代名。
而他也从来没有忘记和费佳的约定。
他会和他一起审判那些罪孽之人。
直到他背叛了他。

第六十三章
“我想您应该为自己定下一个目标或是爱好之类的。”
费奥多尔无奈的坐在那里任凭背后的少年将他微长的黑发编成辫子——还是麻花辫。
但显然他的发量满足不了对方的需求。
“……唔,不知道欸。”
他笑嘻嘻的将一朵白百合插在辫子中，“果然还是这个时节的花最美了。”
费奥多尔：“……或许可以试着种种花。”
他默默的起身，甩了甩头发,他想,但凡换一个人,都不一定能站着妄图对他的头发动手动脚。
“种花就不必了,那些娇贵的生物太难养了……况且也只有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才会有这样的爱好吧。”
他看着黑发的少年背后十分勉强编在一起的大麻花辫,随着他的动作像是早晨被露水压弯的枝叶来回晃了晃,忍不住偷笑一声。
“我听到了。”
费奥多尔头也没回，“真好奇您的技术是从哪里学的。”
“说起这个……当然是我们住所隔壁的贝妮娅小姐教我的呀……”他抓起自己脸颊两侧垂落的白发，在指尖缠绕了几圈，又放任它们重新垂落,“可惜我的头发像是毛线一样,根本不会生长，不然我也想扎两个能随着我活动一上一下的麻花辫。”
“……上次的实验失败了吗？”
费奥多尔是清楚眼前的少年像是软件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当技术取得进展时便可以回去升级一次。
比如某一次的升级让他能够像普通人一样长高,他开心的像是雀跃的小鸟一样朝他飞来，然后掂起脚尖用甜蜜的声音欢呼：“费佳你看我能长高了。”
而随着他接触的东西越来越多，费奥多尔发现他开始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思维，属于那个纯洁灵魂的独立。
“……贝妮娅小姐要结婚了。”
他闷闷不乐的坐在教堂的白色长椅上。
“结婚，就是指两个人永远生活在一起对吧？今天早上我去寻她的时候，她的丈夫委婉的告诉我，我可以不用每天都去拜访贝妮娅小姐。”
费奥多尔听着少年沾染上难过情绪的语气……
越来越脱离原本的容器而像是一个全新人类的少年现在也会为了某件事情的答案而求于探索。
费奥多尔并不喜欢这样的转变。
像是有什么东西脱离他的掌控。
“……是的，结婚是神圣的，他们彼此宣誓,誓约会将两个互相抱有爱意的人类结合在一起。”
费奥多尔平静的阐述。
他没有对此做什么自己的见解，只是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贝妮娅小姐说了和费佳一样的话。”
他抬头看着伫立在圣像之下，像是虔诚信徒的费奥多尔。
“她也希望我能培养一个爱好……什么的。”
白发的少年摸了摸下巴，“……我觉得贝妮娅小姐最近佩戴的……那个是叫戒指吧？的饰品很漂亮……唔，其实也不是漂亮，只不过是她看向戒指的时候比看向我的表情更加生动。”
“我也想体会一下能让我露出那样表情的感觉会是什么。”
费奥多尔听着他既天真又向往的话语，微微勾了勾嘴角，“贝妮娅小姐或许只是喜欢戒指上闪闪发光的钻石，那是对于人们来说非常珍贵的宝石，有着非凡的价值。”
他慢条斯理的误导少年。
那些所谓的，复杂的情感……并不需要为他冠上。
现在这样就很好，不是吗？
“是这样吗……那我会努力收集世间的宝石，然后将它们摆在一起，这样我是不是就能体会到贝妮娅小姐当时的感觉。”
他毫无怀疑的，相信了费奥多尔的话语，为自己定下了一个美好的目标。
费奥多尔轻轻的笑了。
“我会帮您的。”
……
“晚安～”
白发的少年坐在喷泉中央的白玉石像之上，这里的喷泉早已不再出水，有枯萎落叶缀满水池，杂物缝隙间的水映出其上少年剪影，他一只手拖着下巴，指尖点了点唇角，看上去圣洁又美好。
而与之相对的，是水池旁躺在地上安静的像是睡着的人们，费奥多尔站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他看着那些以死亡获取宽恕的愚昧之人，轻笑一声，“您的能力真是强大。”
几句轻言便能让这些人甘愿奔向死亡。
“……他们说原来的我能够轻易策反任何人，是最强大的异能力者……可惜我觉得他们描述的那个我，不是我。”
少年翘着的腿晃了晃，神情天真又无害，“费佳，我一直以来就有一个问题，活着的……呼吸着的，是「我」吗？”
他抬头，看着遥远浩瀚的天空。
费奥多尔仰望着他，旋即闭了闭眼。
“您永远活着。”
他轻声的宣告。
他只是想要活着，仅此而已。
“啊……费佳，既然已经帮他们获得了救赎，还需要用白布遮盖吗？”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般的开口询问。
“不必了。”
费奥多尔说。
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绿眸闪了闪，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他说：“如果哪一天，我也染上了罪孽……费佳记得帮我盖上白布，我也想被圣洁的白色所笼罩，去奔向我渴求的天堂。”
费奥多尔慢慢的，轻轻的点了点头。
旋即他掏出一块质地均匀的祖母绿宝石，“希望您还喜欢。”
少年一月而下，他如获至宝的接过，“唔……感觉好奇怪，明明只是一块宝石而已，我却能感觉到一种十分，十分难以形容的感觉……不过，谢谢你哦费佳。”
“我果然还是最爱费佳了。”
或许他们会一直的这样下去，费奥多尔想，少年真是太适合和他一起为了消除罪孽了。
但是……他现在想索取更多，他想将少年身上最后一道枷锁斩断，他想获得一个完整的，只属于他，只需要他的同行之人，他们会一起走向抹消世间无数罪孽的光明之路。
而这太简单了。
“费佳……我明天就要正式投入使用了。”他打了个哈欠，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着，像是在说他明天要去散步一样。
“嗯？”
费奥多尔系好斗篷。
“我本来就是要去战斗的，他们交给我的任务也很简单，对我而言超级轻松呢……说起来他们最近一直在称赞这张脸。”
他懒洋洋的窝在椅子上，姿势随意，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好奇的问：“这张脸很好看？还是很特别？”
费奥多尔瞥了眼他过于精致的脸，不语。
“那您要去吗？”
“当然要去。”
他从长椅上翻身跳下来，“……他们说我的异能力现在是最强的状态，我还没有完全释放过呢。”
“这次一定是个好机会。”
他的眸中闪烁着费奥多尔不想看到的情绪。
但他也想知道少年的能力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他不动声色的放任了少年的离去。
白发的少年又一次踏入了他“诞生”的地方，这一次他问出了他一直以来的疑问：“费佳说我身上的这个印记应该象征着什么，所以……到底是什么？”
他只着一件堪堪遮过大腿根的轻薄衬衫，伸手指着自己大腿侧的印记。
“……是使用期限。”
“大人，以现在的技术只能勉强使您以这样的姿态活动十年，等这个时间过了再换一句新的就好了，届时的技术一定能造出更加完美的躯壳。”
为首的男人眸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尤其是他在提到未来。
“喔。”
少年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不过这具身体我用起来还是很顺手的……算起来，这具应该能用到我二十五岁左右吧。”
他依稀记得这具身体制造出来时的参考的是临近十五周岁的少年。
这么久以来一直技术的完善也在使他越来越像一个人类。
“当然可以。”
为首之人马上附和。
“啊啊……那就好，我出发了。”
他看了眼这里，他诞生的地方，又看了眼躺在冰棺之上，一切的起始……那个白发的男人是如今明面上最强的精神异能力者，死于能力暴走。
他就是他。
这是这里所有人的说辞。
但他不这么觉得。
而也是这件事情，让他认可了费佳的“梦想”。
销毁所有的异能力。
他认可这个想法，又觉得哪里不对，但他并不清楚究竟源于什么……答案又是什么。
正如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事情都存在正反两面。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的异能力需要延续，他也不会诞生。
而如果不是为了延续异能力，他也不会这样发自内心的，迷茫的，只因为害怕死亡而活着。
费佳说，这些事情不用想就不想了。
少年愉悦的，笑着踏上了旅途。
在一处由异能力所制造的不化积雪基地中，他遇到了一个异能力者。
他和费佳见过的异能力者并不少，也「拯救」的足够多了。
眼前这个，也是需要救赎的吧?
他用英语打招呼：“你好？”
那是中原中也第一次见到这个白发之人，他的年龄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既带着尚未褪去的稚气，也有着逐渐凛冽的气质。
他很漂亮，是那种脱于性别外的美，祖母绿的眼眸比中原中也走私宝石期间见过的所有珍惜宝石都要剔透晶莹。
“你好。”
中原中也不动声色的回答。
这个人是这次要交易的势力中的一员吗？
他没有轻举妄动。
少年看着他的蓝眸，眨了眨眼，然后由衷赞叹道：“你的眼睛真漂亮……可惜里面带着我不喜欢的情绪。”
“……或许不是我不喜欢？”
他自问自答的说着。
旋即轻轻一笑。
中原中也听不太懂，但他可以猜。
少年背后是纯白的布景，他披着件纯白的斗篷，像是嫌弃耳边白发有些碍眼，便将它们别于而后，明明一眼看上去并无几分色彩，苍白又空洞，中原中也依然觉得他是他见过最夺目耀眼之人。
只是见得少了而已。
中原中也想。
“你的名字是什么？”
他见对方没有什么恶意，便随意的开口询问。
他眨了眨眼，“我？我只有代号，也算是名字吧……但是太长了，我不想念，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代号？
果然是组织里的人。
中原中也心下有了定论。

第六十四章
但是……
为什么会有人如此自来熟的拽着刚见面的陌生人……散步？
白发的少年笑眯眯的拽着中原中也的胳膊踏入堆积冰雪的驻地,由异能力创造出的雪只保留了雪的模样，却没有继承到那些冰寒，这里并不冷,但他却依然穿着白色的斗篷,和时节全然不符。
中原中也很排斥被陌生人触碰,幸好还有袖子隔开……等等他在想什么啊,这时候不是应该甩开他的手吗。
“可我没有恶意啊。”
他像是知道中原中也在想什么般,侧过脸弯着眸子,甚至还用手抓了抓头发，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像是他说的那样无害。
……似乎真的没有恶意。
真是自来熟的过头……等等，中原中也觉得不对劲,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一个陌生人。
中原中也猛然甩开他的手。
“哎呀……你感觉到了啊。”
他倒也不生气,稍稍后退了几步站稳，打底是察觉到了有外人侵入,这里的冰雪堡垒重新降下落雪,纯白的雪落在他的眉睫上，像是完全融入了一般，没有半分突兀。
中原中也拿捏不住他在说什么，只能疑问：“刚刚的感觉很奇怪。”
像是坚不可摧的精神壁垒被撕裂了一个口子，有什么外来的侵略者轻易的顺着这个弱点侵入进攻……他甚至无法对眼前之人生起半分的恶意。
这不正常。
“唉……为什么又不相信我呢。”
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看着中原中也明亮的，满是警惕和疏离的蓝眸，轻笑：“你是异能力者。”
“你怎么知道？”中原中也在问出来之后就后悔了，他到底是被什么影响了……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告诉对方答案。
“因为我看到你是飞过来的。”他说出了让中原中也没想到的答案。
“啊？”这个回答令中原中也都愣了一下。
然后才回想他的同事正在做交易前准备,而他负责前来探查搜索信息……然后认为这里占地太宽广，一眼望去什么都见不到,又担心被路上隐藏的监控所捕捉到，他便悄悄使用了重力从监控盲区溜了出来。
被看到了吗……
中原中也被对方的回答弄得哭笑不得，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暴露……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以他的视角只能发现他超乎常人的能力而非断定他的异能力究竟是什么。
那他的异能力又是什么……中原中也敢断定他是被某种能力影响了才变得这么诡异。
那这样的能力未免也太恐怖了。
不过显然少年并没有担心他在思考什么，他用向导一般的语气说：“这里由冰雪构造的组织驻扎地其实是一位异能力者留下的艺术品哦。”
……这应该算是一个有用信息吧。
中原中也见对方弯了弯眸子，旋即将视线投往远方，他感慨道：“很美对吧。”
中原中也顺着他的视线眺望，整个驻扎地的构造像是一座壁垒，一座冰雪构成的城堡，高耸雪山是它的城墙，如絮飘雪是保护其中居民的障眼法，中原中也这才注意到周围有冰雕的小屋建筑，只不过比起住所更像是装饰建筑，浑然天成到让他一时没有注意到。
“这个组织叫做莎塔。”
中原中也是知道这些信息的，不过他这种旁观者的语气……他不是这个组织的？
不知为何，中原中也有一种他现在被慈祥的长辈拽住然后愣是要给他讲自己年轻经历的那种感觉……他一阵恶寒，甩了甩胳膊，“……我知道，如果你与这里无关，还是快点走吧。”
这次的行动并非是表面那般友好的交涉，但具体的计划……中原中也想到这里就恨不得捏碎手机。
这件事情交给了他和太宰治，太宰治以“不擅长战斗”为由留守后方，并在森先生面前说“我可以镇守后方负责指挥嘛……”……什么不擅长战斗！什么留守后方！明明就是想偷懒摸鱼！
中原中也大写的心累，但又不敢耽误，便一路匆匆赶来。
想起太宰治他便默默的叹了口气，旋即看着少年的侧脸，这个少年太过可疑，他说这样的话也只是试探。
“唔……”
白发的少年轻笑一声，“快点走……吗？”
他的瞳孔中映出眼前的巍峨的雪山。
“那～谢谢你的提醒，你人真好。”
“我走啦。”
他语气一转，脚步轻快的转身离去。
留在原地的中原中也：“？”
他是不是遇见了一个精神病？
而那个少年也只是突然出现，然后匆匆消失，如果不是胳膊上还留有他刚刚扯出来的印记，中原中也甚至以为他只是产生了幻觉，或是见了什么转瞬即逝的雪中精怪。
只可惜脑袋好像不太正常。
中原中也腹诽一句旋即又朝着其他地方探查。
地形，监控点，巡逻点……中原中也一一寻着观测，动作比之前更要小心谨慎，他可能已经被发现了，但现在回去就是坐实了，幸好他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他的信息相关信息也是保密的，硬着头皮继续勘察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是别人的底盘……中原中也小心翼翼的躲开巡逻人员，之所以需要他负责这项工作也多亏于他的异能力能够一定程度上的操纵和利用地形，适合在这仿佛雪山堡垒一样的地方活动，且他的外表看上去并无什么威胁……中原中也叹了口气，觉得他就像是在艰难寻找奶酪的老鼠一样，他一点也不想做这种工作。
他宁愿直接动手。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仅仅告别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又见到了那个白发的少年。
他站在雪山顶，而这里的雪山并非自然形成，并不高，如果不是中原中也视力好，他怕是发现不了白茫茫的一片里还有一个一身白的人。
“我研究过……反复强调某一句话会加深记忆……而当我故意在说某一句话时，以我的动作，或是眼神暗示，那么这句话同样会让人印象深刻。”
他侧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看着他含笑的眉眼，听着他不明所以的话语……他的英文水平是为了这次出差专门恶补的，但只能算是一般般，这种听得懂一半然后剩下一半要靠猜本来就够窝火的了，偏偏他的话即使翻译过来他也只能听懂七七八八，他不知道哪里来的怒火，一脚踩在地面，飞身跃起，猛然凑近对方，声音低沉又冷冽：“喂！你到底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废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轻易捕捉到他的轨迹，像是在等待他到来一样，又说出这样让他云里雾里无法理解的话，尚且年轻的中原中也压抑不住他心底腾升的怒火。
他们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进，直到距离近到连插入一个人都做不到，中原中也想也不想的挥出一拳，却见对方毫无防备，只是含笑看着他，中原中也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他的放大的脸，然后从一汪澄净碧绿间窥到缓慢溢出的愉悦——这一拳挥空了。
并不是他做出了反应，而是中原中也在临近触碰到对方的时候猛然住了手。
他不可置信看着自己落下的拳头。
少年只是悠悠的开口，“你真善良。”
中原中也瞪大眼睛看着他，表情有几分难掩的滑稽，这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几句降低警惕性的话语和暗示，就收敛了杀意降低警惕，真善良啊。”
这什么阴阳怪气的，打死算了。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旋即反应过来，他的能力是「暗示」之类的，因为在刚刚即将动手的一瞬，中原中也突然下不去手了，心底有声音在告诉他，不能动手……真是……
中原中也气的像是濒临暴发的火山。
更让他生气的是他发现自己是发自心底的下不去手。
因为眼前的是「无辜的普通人」，不能随意的杀死……中原中也的大脑疯狂叫嚣。
怎么回事……
“呼……呼……”中原中也喘着气，鬓角有些许湿润渗出，但他仍然一字一顿的开口：“你的异能力，是催眠还是暗示。”
“两个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我的能力，或者说是包含其中。”
他轻笑着解释，甚至从容靠近中原中也，在他警惕后退的时候只是抬手拂去他肩膀上的积雪。
“最初见面的那句「你好」，我就使用了我的能力，怎样，友好的笑容和语气是不是很容易降低人的警惕性。”
他语气轻佻。
中原中也咬了咬牙，的确，那时候他第一眼被对方惊人的容貌晃了晃心神，又见他的外表无害，第一瞬间没有建立起足够的警惕心。
中原中也冷漠的看着他。
在少年轻佻的又一次靠近时，中原中也猛然抓住他向前扑，而少年的身后就是悬崖——“那又如何？！”
中原中也气急，连话语都没有再用英语回答，而是飙出了一句日语。
区区几句言语……还是只能听懂一半多的那种话语，就能搅乱自己的认知和判断——怎么可能。
即使少年不断使用他的言语暗示一层层加重，给他套上“道德”的枷锁，可……他杀的人，也足够染红这双手了。
所以……再杀一个人，又怎样。
什么善良，不会说话就闭嘴！
但中原中也还是控制住了力度，没有将他推下悬崖，停在了距离坠落点不足一米的地方，他看着白发的少年露出微微错愕的表情，被他一只手按在雪中，那双眼睛瞪大了许多，更像一块无暇宝石。
“哈？原来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真是不错的景象。”
中原中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见少年一时反应不来，有些死机的表情，瞬间觉得心底也不堵了，情绪也明朗了，简称，爽了。
下一秒少年抬起手握住他的按在自己肩膀下方的手腕，他握的很紧，也很用力。
“原来……”
“是这样啊……”
少年低笑一声，他再说出口的话不再用英语表达，而是生涩磕绊的日语。
中原中也扭过他的脸，直直的看着他的脸，见他的眸子忽然变得更加明亮璀璨，那些更深层的东西渐渐浮出，他勾起嘴角，露出像是瘾君子得到满足时的，疯狂，愉悦的表情。
他……
从心尖泛起寒意。
而在中原中也愣住的，这不到眨眼的瞬间，少年猛然用力向后越去，拽住他直直的向悬崖方靠近坠落。
中原中也一时不防，被他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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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不过少年并没有想拽着中原中也一起体验一把跳崖的快感,他堪堪停在崖边，而让中原中也升起杀意的并不是对方强制拖拽他的举动，而是一支极细的注射器正抵在他的脖颈处。
什么时候？
中原中也猛然反应过来少年拖拽他往崖边靠只是障眼法,而是利用了他估算是否会坠崖的短暂思考的瞬间故意拖拽他靠近,拉近距离,在他没有注意的间隙摸出注射器抵在他的命穴。
中原中也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是字面意思。
他几乎脱力的,整个人压在对方的身上,而对方用一种极为亲昵的姿态一只手搂抱住他，另一只手拿着注射器。
“忘了告诉你了……”他抬头靠近中原中也的颈窝，凑到他的耳边，声音缠绵的像是情人间的耳语：“毒……抹在我的掌心。”
是刚刚握住他的手腕时。
中原中也撇了一眼果然见被攒住过的手腕上多了一处漆黑的印记,半隐在黑色的皮质手套中。
力气的消散几乎是瞬间。
与之相对了还有让大脑几近死机的强烈困意。
不行……不能失去意识……
但这种程度也足以让中原中也无力反抗他,只能被动的任由对方靠近，他觉得对方的体温和他半支撑地面的腿部触碰的雪地几乎是一样的冰冷。
甚至连吐息都是没有温度的。
“啊,忘了说了,这个注射器不是给你用的。”
少年轻巧的从中原中也身下溜出，他慢悠悠的将注射器的针头对上自己的手腕，将其中液体注射进自己的体内。
中原中也面前抬了抬头，从垂落的发间看着他皱起眉头，像是被扎疼了，咧了咧嘴。
栽了一个大跟头的中原中也脸色黑如锅底，这个少年从给他种下心理暗示到发现自己判断失误能力起效不完全便转用了毒……但中原中也并没有发现他什么时候将武器涂抹在了手上……除非是他早就猜到了他们第二次见面他会挣脱束缚。
真是……
中原中也勉强站起，他垂眸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印记，这种触及到皮肤就能发作的毒素……究竟是什么。
“是科技。”
少年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一般,开口回答。
“平日里这种触之即生效的压制剂是用来防我的……不过没想到对你也这么管用，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唔,幸好我还有力气给自己注射缓和剂。”
他弯了弯眸子，看上去无害又从容，但他的话语却给了中原中也很多的信息。
而少年只是神情有些意味不明的将空掉的注射器重新收起。
只需要触碰就能生效，既不需要吞服也不需要注射的药剂，最容易让人卸下防备了。
也……最好消除他的警惕。
“喂……”
他喊了一声中原中也。
对方勉强维持自己的站姿，力气全失，大脑一片混沌到连异能力都极难感知操控的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受，索性他还能用重力托起他。
“我觉得你好有趣欸，居然还能保持这么帅气的姿势站稳……明明我面对这种药物没有缓和剂的话也会很快就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像是小孩见到了好玩的玩具般雀跃道。
中原中也可听不得这话。
他脚下猛然用力，以他的脚下为中心点，雪山面一寸寸的开裂，中原中也的身上升起暗红色的光，他露出一个邪妄的，意气风发的笑容。
“本来我不想闹出动静的。”
中原中也微微抬了抬下颚。
而随着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崖尖一寸寸的崩塌，少年自知无法跑到安全区，便没有动，任凭那些龟裂痕迹逼近，将他包围，吞噬。
“我应该喊……救命吧？”
少年的语气依然淡然，甚至还透着自顾自疑惑。
而随着他这句话语的落下，一道声音极快的又远至近，轻巧的抱起少年将他脱离崩塌的区域，中原中也也使用重力让自己重新回到没有坍塌的区域。
他像是人形立牌一样伫立，手脚并合，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至于为什么他没有冲上去补刀，问就是没有力气，只能站在这凹造型。
来人一身精致的西装，看上去成熟又稳重，夹着少年后退的姿态就像是夹住一只跑出去乱窜的猫一样。
中原中也看到他很快的将少年放在地面上并将他有些凌乱的衣衫一一摆正抚平，轻声开口：“抱歉大人，我来晚了。”
听到那个称谓的中原中也心想果然如此，同时这个少年的危险指数也在他的心底拔到最高。
“啊……谢谢你阿诺夫。”
他完全没有刚刚脱险的认知，甚至还俏皮的眨了眨眼，是面对中原中也完全不同的态度的神情，更像是一个青春开朗的高中生。
少年偏头看向还在艰难维持自己造型的中原中也，对着阿诺夫开口：“他……是来做客的客人吧？”
中原中也完全不知道少年在说什么……什么客人？
而阿诺夫只是看了中原中也一眼，然后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下才开口，“看着眼生……而且刚刚的动静也不像是自然发生的，是他想动手伤害大人吗？”
阿诺夫说到这里，表情变得阴森可怖。
紧接着中原中也听到少年说：“不是欸……只是意外，而且你看，他和我一样淡定欸，真有趣……他是谁？对了，我记得这里普通人是进不来的，除了受到邀请的客人，就是阿诺夫哥哥的友人吧。”
他摸出一份最近拜访的人员信息名单，将其拆开摊平，递给对方，任性开口：“阿诺夫确认一下他在不在这份名单里吧，我懒得一一对照确认。”
阿诺夫听着他的说辞，出于对少年的信任，他没有翻那份名单，只是犹豫开口：“似乎是有一个这样的客人，叫伊洛。”
“问问不就好了。”
少年轻巧的向中原中也的方向走了几步，“忘了问你的名字了，你是伊洛先生吗？”
他的眸光闪了闪，快速的眨了眨眼。
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没事了……幸好伊诺先生不是入侵者那，不然按照这里的处置方式，入侵者要被埋进雪中，只露出一个头然后在脖颈后划开一道口子，在极度的寒冷和失血中一句一句的忏悔自己的失行。”
笑着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中原中也知道他是在保他，但还是……无法理解。
可如果他以现在的模样被抓住，且核实身份，那么他们接下来的“交易”就会变得困难。
那样的话损失会太大。
“既然是「客人」的话，阿诺夫就可以放心了吧，异能力收一收哦，我都感觉到了压力。”
少年有些苦恼的开口，而阿诺夫也听从他的话语，将自己刚刚因为警惕而时刻准备完全释放的异能力收起。
阿诺夫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前来找对方的原因，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记，他的记忆力明明很好。
“对了大人，横滨那边派来和我们交易原石的mafia已经到了……需要大人出面，从而获取最大的利益……真是的，如果不是去年莎塔姐……我们也不用非要让他们踏入我们的地盘交易。”
他顿了顿，在提起“莎塔”的时候语气有些沉重。
少年的表情也沉了下来，温柔的安抚：“没关系的……塔莎姐只是前往她理想的国度了……不信你看这里的雪景，多美啊，感觉到了吗？她是那么热烈的爱着，保护着我们，所以，不要难过。”
阿诺夫勉强露出笑容。
“在我去谈判之前，作为主人，让我先为出来赏景的伊洛先生安排一个暂时落脚处吧。”
他的说辞无可挑剔，阿诺夫也只是点点头，然后识相的离开。
中原中也这才复杂的开口：“你……”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少年打断了他的话，用生涩日语说：“都是假的。”
中原中也：“？”
他觉得他好像有点理解不了对方在说什么，明明他的翻译水平还能凑合……果然是太阴阳怪气了。
但比起这些，更直观感觉到的便是那人一开始对他有敌意，然后在少年的几句言辞下尽数消退。
“这个「大人」是假的。”
少年说着让中原中也猛然瞪大眼睛的话，“「客人」，也是假的。”
“这就是我的异能力。”
少年慢慢的抬眸看着中原中也，他的神情收敛，变得冷漠，像是诞生自雪山，和它一样冰冷的神明。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用。”
篡改，认知诱导。
中原中也感觉背脊冷汗溢出。
在最普通的日常行径和语言中穿插异能力的使用，在夹杂其中的，毫不起眼，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的词汇中注入异能力，将人的认知一一模糊，替换。
防不胜防。
是完全的另一种使用方法。
即使效果不如强调的刻入目标脑海，这样的日积月累说不准效果能足以达到“洗脑”的水平。
……真是，太可怕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中原中也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思维，难道只是觉得他有趣？
“啊……因为我想学日语，如果能一边带我飞在空中，一边教我就更好了。”
他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中原中也。
“……我好羡慕原地起飞这样的能力。”
中原中也：“……”
这……
这不行。
这绝对不行。
他的重力异能有一天居然要带别人原地升天然后还得一边升天一边教英语。
这委屈他中原中也受不了，他的异能力也受不了。
少年只是看着他的脸色变来变去，用无害又轻快的语气开口：
“你是想教我呢，还是我让你教我呢。”
中原中也：“……我……”
刚刚少年救他，他欠下了一个人情是真的。
而且他提的要求也并不过……不！这太过分了！
这委屈！他！中原中也！
“你现在只是勉强站着吧，虽然你知道了我的异能力让我接下来的精神操纵会很困难，不过……我可以趁现在，对你做任何事哦。”
他笑眯眯的威胁，“别忘了，我现在还是他们的「大人」。”
中原中也：人在屋檐下……
忍辱负重……
“我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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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喂,你学日文不会是因为语言不同所以无法精神操控我吧？”
在被威胁了一番后同意了对方无礼要求的中原中也，抬眸看着正捧起他一只胳膊注射缓和剂的少年。
对方闻言只是“哎呀”了一声，旋即指尖一个用力,那种久违的,被针刺的疼痛瞬间反馈给了中原中也的大脑,他咧了咧嘴,感慨这什么打针技术,简直差的要死啊。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笨嘛。”他将缓和剂收起,然后将胳膊也收回了斗篷里，中原中也不禁想他这个斗篷里面是不是通着异次元，像是什么都能摸出来……但是重点是居然鄙视他的智商！少年说的话和太宰治阴阳怪气的话语重叠，中原中也觉得他流年不利,怎么尽是遇到这种讨人厌的家伙。
“……你就这么帮我解了,不怕我反杀你然后再逃掉？”
中原中也说着，还不忘用恶狠狠的表情恐吓对方。
“……你们想要的是他们手上的那批原石,在交易没有开始之前,你们完全不清楚那些原石藏在哪里，况且……派你出来难道不是因为这里是别人的底盘，你们害怕被黑吃黑吗？”
他慢悠悠的解析，抬手拢了拢有些滑落的斗篷，宽大的斗篷衬得他身形消瘦修长。
中原中也没有出声。
的确，这里是别人的底盘，如果对方存心想要黑吃黑，便能轻易的吞下他们带来交易的砝码，并且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而因为他们两个组织之间偏远的地界及各方面的因素和规则，即使横滨那边想要追究也极难下手。
故而他们一开始的“交易”计划也没有摆上明面的那么和平。
毕竟……这笔交易背后的财富足以让他们为之付出一定的代价。
少年像是知道的比中原中也更清楚一般,他的话语平静又随意的便将许多点了出来。
“啊……不过你不用担心啦，只要教会我日语，帮你们也不是不行。”
他伸了个懒腰，像是不知道自己提出了什么充满诱惑的条件，“而且，莎塔的所有财富都给你们带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我啊，可是清楚的知道他们准备和你们交易的原石藏在哪里。”
他天真无害谈论着整个组织的命脉。
“你……到底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中原中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漫不经心的随意，像是他谈论的那笔财富对他而言只是路边不起眼的石子。
“很简单……这里的雪景很美不是吗？”
“莎塔以前不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去年的一次交锋中他们失去了这个组织的核心，那名叫做莎塔的异能力者……所以才更名的。”
“但是她在死去之时燃烧了异能力，创造了无坚不摧的堡垒。”
“这些没有温度的冰雪，却是最温暖的保护。”
他抬手，接住落下的飘雪。
“如果不是他们在交锋中元气大伤，也不会缩在这里，甚至同意与你们交易。”
他握紧拳头，再摊开手掌后，那些雪花只是被揉成了雪沙，而没有融化为雪水。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他不知道眼前少年究竟想要什么，如果他感动于这震撼的感情，也不会随意说出能够帮他们的话语，毕竟他们现在才是“入侵者”。
“你到底是来取什么的。”
少年侧眸看了他一眼，旋即勾了勾嘴角，笑容平和优雅，“我听说……莎塔的心脏化为了世间最美的宝石，沉睡在冰雪城堡的最中央，它有着冰雪般瑰丽的颜色和支撑壁垒的强大。”
“而我，想得到这枚宝石。”
中原中也猛然睁大眼睛。
少年的恶意是毫不掩饰的，即使他的表情无辜又纯洁。
中原中也不用想都知道，取走了那枚宝石后，这座冰雪壁垒会瞬间倒塌，这个组织也会不复存在。
如果这些只是因为贪念而起的，那太正常了。
让中原中也感到可怕的，是那些人……称呼他“大人”。
“啊啊……逗你玩的啦，不用用那么惊恐的表情看着我。”
他眨了眨眼，“其实是任务啦，任务！”
甚至任务还是用日语强调的，生怕中原中也听不懂。
而中原中也不敢相信他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他看对方的表情也看不出他究竟是在说谎，还是确有此事。
这个少年让他感到了刺骨寒意。
“好嘛好嘛，你的表情真可怕，不吓你了。”
他拽了拽中原中也的袖子，像是要让对方醒醒别发呆了一样，他甚至毫不觉得自己这种像是撒娇般的语调有有什么问题。
“……”中原中也勉强稳住自己的心神。
他不能乱。
如果只是教一教日语，就能为组织谋取那么大一笔的财富，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但……中原中也不会全信他的话。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信他的话，为自己伫立起极厚的精神壁垒，才敢去直视少年。
“走吧，我先带你去落脚点休息一下……虽然缓和剂生效也很快，但是我还是感觉好累。”
他用看玩具的眼神上下扫了一遍中原中也，兴味开口：“对了！带我飞吧，我给你指路的那种。”
他甚至还晃了晃中原中也的胳膊，连眼睛都闪闪发光，像是小孩撒娇一样。
中原中也建立的“眼前这个人的恐怖指数MAX”的墙晃了晃。
中原中也：“……”
难道……他真的只是馋他的重力操控？
“……你多大。”
中原中也还是问出了这个萦绕在他内心的疑问。
如果说他年龄太小，他的外貌偏偏有已经趋于成熟，如果说他年龄很大，偏偏他的行为举止都像是个孩童。
“按照人类的年龄算法……算法……”他像是被问住了，极为小声的嘀咕了句：“……糟了，上次升级的时候忘了问我现在对应多大的外貌了。”
“算了。”
中原中也听不懂他在嘀咕什么，他发现这几句话少年用的并不是日语，也不是英语，听上去倒是有些像俄语……
中原中也觉得他是不是得补一补各国语言了。
这出个差，语言不通还没和翻译站一起的感觉真痛苦。
他猛然抬头，皱着眉头直直的望向中原中也，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你看我像多大。”
中原中也：“……”
可，可恶。
少年漂亮精致的脸加上微微仰头时露出的若隐若现的喉结和脖颈，外加他现在天真的，带着些许疑问的表情，还有不自知的小动作，简直……是无法抵御的美颜暴击和卖萌攻势。
中原中也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在雪地中，他感觉自己冒烟了。
简直和刚刚的运筹帷幄以及平静恶劣完全不同。
……这家伙，有两幅面孔！
“十六？还是十八？”
中原中也保守回答。
“……那就折中一下当十七吧。”
他很快的敲定，“那你呢？”
“快十七岁了。”
中原中也开口道。
“你好小啊。”
“哈？你能比我大多少？”
“我可以威胁他们让我变成大人外貌，你能吗？”
“……”
中原中也：“你这……你果然不是人吧。”
“那肯定不是啊。”
居然超爽快的承认了。
中原中也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说起来，他也……
“你们人类过的开心吗？”
少年并没有发现中原中也的不对劲，想起了什么般好奇的问了句。
“……还行吧。”
中原中也回想起自己“羊”时期的小伙伴，回想起不靠谱的搭档，回想起他的五个伙伴……
他闭了闭眼。
“你在想什么？”
少年像是随意的询问。
中原中也睁开眼。
“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做。”
“那看来我们间的差异还是很大的，我就不会为了这些纠结。”
“什么？”
“我就完全不需要想接下来怎么做，我只需要等待指令，无论是他们的指令，还是费佳的指令，他们说了，我去做就是了。”
少年像是发自内心的认为他并没有什么需要“思考”的事情。
闻言中原中也不假思索的说：“那岂不就是机器人。”
“不要拿我和机器人相比较！”
少年像是很排斥机器人。
“……抱歉。”
中原中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句话确实有些太唐突冒犯了。
无论怎么说这个少年也不至于用机器人来形容。
他要比机器人生动的多。
“聊够了聊够了……快带我飞啦。”
他终于想起了他的目的。
“……那好吧。”
中原中也终究还是妥协了。
或许是因为少年和他是一样的吧。
人造产物。
中原中也咽下这个词。
只不过眼前的少年显然是被完全束缚着的。
在这一点上，他们并不相同。
中原中也朝他伸出手，“抓住我，我带你飞。”
少年犹豫的从斗篷中伸出手，搭在中原中也的手上。
“那我可以骑在你身上飞吗？”
“你想死吗？！混蛋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哇哦，你耳朵会变成红色，真有趣。”
“哈？抓住我的手就能飞！你凑过来到底要做什么！害怕？！那你就不要起飞啊！！我都要看不清路了你不要再把头凑过来了！！”
从抓住手双宿双飞的姿态变成对方一个劲的凑过来靠近，甚至还放肆的将脑袋埋进他的脖颈，中原中也硬了，拳头硬了。
还一直在他耳边说话什么的。
中原中也就很想上演空中抛尸。
而少年再一次凑到了中原中也的胸前，他将头放在他的颈窝处，看着眼前飘扬的橘红发丝，笑道：“真好，至少你还能飞起来俯瞰这个世界，而我……我只想活着，因为死去意味着被迫苏醒……可是啊，我却连究竟是谁在呼吸都无法确定，太好笑了。”
“喂！你在嘀咕什么？”
中原中也的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只能听到少年在喃喃，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慢的像一只乌龟！”
他大声的喊。
那一天，中原中也变成了光。

第六十七章
“我想起来了。”
在中原中也飞累了换了个飞机拖拽货物姿势拽着少年漂浮的时候,在他身下的少年猛然出声。
“……你又想起什么了。”
中原中也觉得他在短短十分钟里老了得有二十岁。
太痛苦了。
一会要求换一个姿势飞，还要给他讲有关异国和基础语言的信息……中原中也宁愿去和太宰治搭档出任务，也不想和他再多聊什么了。
“你叫什么,总不能我要用伊洛来称呼你吧。”
少年想起了最关键的问题。
“……中原中也。”
就在他报出自己名字后,少年马上喊起了他“中也”。
“喂……至少也用中原君来称呼吧,上来就喊名字是一种非常,非常不礼貌的表现。”
中原中也刚说出口便想到少年跟他不属于同一个国家,不清楚这些算正常。
“……好麻烦,在我们这边，只有在正式文件中才会出现全名，一般称呼便是对方的名或是父姓……而像我和费佳，已经关系好到可以用昵称互唤了哦。”
少年完全忘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费奥多尔就直接用昵称来称谓的事实。
即使拿这个做文章他也只会用那时候他还一窍不通来反驳。
少年信誓旦旦的开口：“在你们那边,前缀是姓,后缀是名吧，所以我用名来称呼你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吧。”
“……那你为什么不喊中原。”
中原中也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用这个和他争吵简直是蠢透了,他到底,为什么，要和一个外国人纠结怎么称呼这个问题啊！
“……因为我习惯用名称呼而不是姓欸。”
中原中也：“……”
他认输。
从这一刻起，他要是再纠结他和少年间不同的国际文化差异，他就是狗好吧！
“到了。”
少年这句话对于这一刻的中原中也来说简直是他听过最顺耳的，没有之一。
他如释重负的带着少年下落。
少年口中的暂时落脚点是一处冰砖雪瓦所构的小屋，外形呈现半圆形，和地面覆雪融为一体，那些在白雪之下半隐半现的坚冰晶莹如水晶。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中原中也松了口气，他终于不用在空中受苦了。
天知道就那短短的一会,他已经升起了不下百次想要杀人灭口的冲动。
少年轻巧的推开冰屋的门。
里面只有一张床榻，空间很小。
出乎中原中也意料的是,冰屋里过于的温暖，和屋外略显冰冷的空气像是分割成了两域。
即使是这么大的温差，屋内的冰望去也没有消融迹象。
显然是非自然的产物。
“进来吧。”
少年侧过身让中原中也进入。
两个人待在里面便显得有些拥挤，中原中也显温度差异太大，便将外套褪下，但即使是脱了外套，他里面着的衬衣也并不薄。
“……你不热吗？”
中原中也见少年还是着他的白色斗篷，整个人只有一颗头露在外面，怎么看都很保暖。
但仅限在屋外。
“还好……”他含糊不清的回答，但并没有褪下斗篷。
中原中也算了下大概时间，“距离交易定下的时间就快到了……不过我被那个阿诺夫看到了，在掌握状况前暂时不能露面，你不去吗？”
少年不紧不慢：“不着急……”
下一秒屋外响起剧烈的动静。
中原中也马上起身推门，而少年也凑了过来从中原中也和门间的缝隙往外看。
“看来你们的条件没有谈妥啊”
少年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中原中也定了定心神，“那么我也该赶去了。”
旋即他回头拿起外套，便往身上穿。
远处腾升起的光柱穿越雪地，越过峰顶，金色的光芒拔地而起，绚烂夺目，伴随着的是无数的白雪像是应声而涌，围绕着光柱飘零。
大雪纷飞，空中堆积的云层一寸寸的散开，从中溢出了些许的微光。
“真好看啊。”
少年伫立在冰屋门前，他遥遥的看向远处的光芒。
中原中也怕自己赶不上，也重新使用了重力异能赶了过去。
“……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阿诺夫静静的站在光柱之底，他的脸在光芒笼罩中显得威严冷峻。
横滨这次派来的异能力者除了中原中也以外还有几名，但眼前男人的异能力强大到了他们极难承受的地步，那些光柱在逐渐扩散，被光芒沾染到的人会像是被光吞噬般，从触碰之际开始燃烧，一寸寸的消亡。
随之的还有光柱散开落下的光电，远看像是萤火虫，但却是锋利的刀刃，随着扩大的光芒肆意的飞舞，进攻与侵略。
接近不了，就意味着无敌。
那种极为强大的压迫感和属于强者的蔑视让许多人喘不上气。
“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抓住路上的一个同事询问。
“……不知道，他突然就发疯了。”
突然发疯？
中原中也不由得想起那个说不着急的少年，他咬了咬牙吩咐道，“通知他们先后撤。”
他刚刚远远就观察到了阿诺夫异能力的特性……真是强大又可怕的异能力。
中原中也猛然操纵起重力异能将即将被吞没是同事一一拽出来，那些肆意的光电也在他来不及闪躲和无法闪躲之下刮伤了他，只不过脱离光柱的光点并没有吞噬燃烧的能力，但疼痛却是深刻而狠戾的。
那就……
脸侧被划伤，鲜红顺着他的伤口溢出，在空中随着雪散去。
中原中也在临近光柱的地方降落，他双手按在地面……刹那间以中原中也施力方向为起点，延顺着向阿诺夫方向的地面一寸寸的龟裂，中原中也以极快的速度调整自己异能力的操控方向，使阿诺夫脚下的地面呈圆形分裂脱离。
“你！”
阿诺夫的声音带上了怒气。
“妄想对塔莎姐动手的人都必须去死！”
他的声音满是怒意，用的也不是比较通用的英语，中原中也只听得懂“塔莎”的发音。
塔莎？
宝石？
中原中也第一想法便是那枚“心脏”的宝石，他解释：“我们根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阿诺夫低笑一声。
他的神情比冰雪还要冷冽。
“无所谓……入侵者必得一死。”
他周身的光芒更甚，那些光点也聚集一起……中原中也像是听到了一声悲鸣。
他加大对异能力的输出，使阿诺夫脚下的地面迅速脱离地表，只要掀起他的地基，那么主动权就会回到他的手中。
中原中也发现阿诺夫的异能力即使强大，也有着十分明显的弱点，他不能够挪动，只能像是光塔吞噬黑暗般吞噬周围的一切，是有特定的范围限制。
这个范围即使会慢慢的扩大，却也太过缓慢。
只要使他失重，那么异能力会相对解除的吧。
实际上中原中也的应变能力和思考能力都很强，只不过由于自身强大的异能力和身手，他更擅长，也更喜欢物理上的进攻。
变故徒生。
地面的开裂在即将达到中原中也能够操控之际猛然一震，然后缓慢的恢复。
无数的雪花落入那些缝隙将其填满。
糟了。
中原中也没有想到，那名死去的异能力者所化作的堡垒还能自我修复。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座壁垒……是活的。
他猛然后退数步，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再进一步的破坏侵略，那么他会承受来自壁垒的怒火。
只能逃吗。
中原中也得出了最佳的结论。
但一味的逃窜只会坐实他们的心虚，背负莫须有的罪名……不能这样，那么……
反正，一开始就有这个下下策的存在。
但如果单是阿诺夫或是这里其余的异能力者，中原中也和他一起来的异能力者都能够应对，但加上这座壁垒……
以及突发的，阿诺夫的失控。
局面逐渐混乱到脱离掌控。
中原中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和黑色皮质手套。
污浊吗？
——不行。
中原中也不甘心的开始后退。
和他一起来的同事们得到了指令开始行动。
这场战斗似乎刚刚开始。
绚丽的异能力色彩为单调雪白的冰雪堡垒中增添了几分颜色，美的目眩。
红色覆上雪地，逐渐黯淡，沉寂。
中原中也眼前一片黑红，他慢慢的，褪下了手套。
“嘘……”
随着这一声很轻的话语，一只手极快的覆上他褪下手套的手，手指一点一点握紧收缩，中原中也猛然扭头，看见白发的少年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别冲动，先和我走。”
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中原中也想不想的事情了。
他的手被对方牢牢抓住，没有了手套的阻隔，他感受到对方几乎没有温度的手掌。
他没有动。
下一秒中原中也的瞳孔中映出的除了对方，还有雪一样飘来的光点，它代表着利刃和疼痛。
中原中也猛然挣脱，板着少年躲闪。
“喂……”
他低声问：“你不是他们的大人吗？让他停下。”
“……”
少年眨了眨眼，语气无辜，“我做不到。”
他这才像是注意到中原中也脸上的伤口，他抬手，中原中也下意识的退后，可他不依不饶的接近，用指尖点了点那处伤口的下方，很快那些血液便顺着他的指甲染红了他的手指尖。
“你受伤了。”
“……我知道。”
中原中也的背后是冲天的光柱，无数绚烂的异能力。
他的身前是少年浅笑盈盈的脸。
在悲鸣中，在异能力的冲击中，中原中也看到一束光刺穿了少年的肩膀，然后侧过他的脸侧，直直的向更远穿去。
他猛然睁大眼睛。
“没事吧中原君！”
这道异能力，出自同事的手。
中原中也极快的接住少年下滑的身躯。
不是他们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被认为敌人，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仅此而已。
中原中也知道以他的角度看去，更像是少年钳制住他，他只是顺手帮忙而已……他没有任何想要责怪的想法，只是让少年落在他的怀中。
他的同事也很快的前去更前方支援。
“真是的……”中原中也喃喃一句。
真是……这真是，太戏剧了。
中原中也耳边是轰鸣的耳鸣声，眼前的景象晃悠了一瞬，旋即他眼前焦距刚凝，便见一道身影穿过无数的光影，一步一步踏着雪缓慢的走来。
那是个黑发的少年，他同样披着斗篷。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阴沉疲惫，唯独嘴角挂着平静优雅而从容的弧度。
他将视线投向白发的，依靠在中原中也怀中的少年。
“您好。”
“请问能松手吗？”
“他是我的。”

第六十八章
眼前黑发的少年给中原中也的第一感觉并不好。
他的眼眸过于幽深,中原中也从中什么都看不到。
而即使用的是敬称，他的神情和态度都明明白白的没有半分尊敬与诚意，他甚至是用他过于标准的日语开口,但这也改变不了他的外表是纯正的外国人的事实。
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一定是认识这个家伙的,但中原中也不想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将人交出去,毕竟退一万步来言,这个家伙对现在的他来说非常有用,无论是“大人”，还是对这里的了解。
中原中也只是不屑去利用他而已。
呃……绝对不是害怕被他反将一军。
“不愿意吗……”黑发少年将指头抵在唇侧，一副下一秒就要咬到的模样，这似乎是某种小习惯,他非常自然和不由自主的便做了出来,“那可有些难办了啊……”
“不过没关系……”
费奥多尔顿了一会儿后，自斗篷中摸出了一枚闪耀之物。
大约是这物什的光太刺眼,饶是中原中也都眯了眯眼睛,待适应了两秒后，中原中也才看清这是一枚宝石。
冰雪般剔透，看上去质地偏向钻石，外形呈现不规则。
“莎塔的心脏？！”
中原中也脱口而出。
事件真相几乎要浮现……
原来宝石是确实是被人动了。
他第一反应是去抢夺，但还没碰到便被无形的屏障弹开，他换了个姿势掐起白发的少年后退，直觉告诉他如果想强抢后果会比现在更加恐怖。
但费奥多尔并未受影响。
“……这是痛苦的根源，是洗不净的悲鸣。”
他将宝石拖在掌心，然后向上微微供起。
他的脸在光辉照耀下显得更加白皙透彻几分。
宝石脱离他的手心,浮在半空。
而在那枚宝石的光辉一现的刹那间，中原中也就感到了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原本就肆意的雪花开始飘零的更加疯狂，周围的声音开始被拉远，眼前景象逐渐被雪卷起，覆盖。
中原中也抬手遮了遮雪。
白发的少年半依靠在他的怀中不至于滑落，他的白色斗篷随着狂啸逼近的风雪被卷起。
中原中也甚至好心的帮他拽住了斗篷。
费奥多尔只是微微笑着，但那双眼眸中什么都没有，哪怕是璀璨到几欲的宝石都没能印入他的眼中。
他自是看到了中原中也帮少年按下斗篷的小动作，有些不悦的拧了拧眉头，只不过在大雪交织间没有被窥到。
“……你要做什么。”
中原中也一只手遮挡风雪，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脚下的地面正在晃动，剧烈的风雪几乎掩盖住那些异能力散发出的光芒，他的眼前只剩下这枚过于璀璨的宝石散发的几欲闪瞎人眼的光辉。
费奥多尔笑而不语。
而由阿诺夫暴发的异能力光柱也在察觉到了莎塔心脏的瞬间呈几何倍式的增长，像是进入了某种狂暴的状态。
光点卷起雪花四散飘落，像是无数的萤火虫聚集紧接着各自前往它们所向的方向。
“呃啊……!”
中原中也听到了有被光点吞没燃烧的人的悲鸣，此起彼伏。
他的同事，他的下属……甚至连莎塔组织那边的人都有倒下的。
雪山坍塌，地面一寸寸的裂开然后复原，原本被踩在脚下的积雪极快的上涨到了吞没小腿……然后是膝盖。
抬起头不远处的巨大的，冲天的光柱整散发着象征毁灭的光辉，中原中也在躲避光点的刹那见那黑发少年飞速与他擦身而过，他轻飘飘的将原本被中原中也揽着的少年拥入自己怀中，微微扭过他的身体，将斗篷拽了拽，便见被他光穿透的肩膀只留下来一个深邃的洞，他甚至能从那里隐约窥伺到没有被完全吞噬损坏的骨骼。
以提取人类的基因和细胞培育出的这副容器和人类别致无二，是无法以眼光窥出区别，但唯一不同的便是少年这副身体是拥有“保质期”的消耗品。
因为不是绝对的完善，这具身体可以算是半机械化的产物，受伤了并未流出血液，只是因为损坏程度达到了而暂时性的休眠。
费奥多尔重新将少年的斗篷系好摆正。
在背景犹如末世般的壁垒坍塌间，他像是沉醉于自己至高无上理想的人偶师，摆弄着那具有着雪白发丝，面容精致无暇的人偶。
“……您真是不让我省心。”
他低声喃喃了句。
白色将他们的身影隐匿，然后吞没。
……
中原中也没有选择去追那名少年，他的眼中只有眼前的这枚盈盈的，半浮在空中的宝石。
他不知是幻听还是大脑接受和被传递了什么信息，他隐约听到了如泣如诉的低声鸣泣。
那么……也就只有眼前这枚宝石了吧。
荒雪和地动天摇的组合和无边无际包围着他的雪交织，中原中也的确除了这枚近在咫尺的宝石外什么都看不清。
莎塔的心脏。
一切的根源与核心。
中原中也知道他如果想要停下这一切，只能从“心脏”下手。
他的身上早已泛起暗红色的光芒，支撑着他的平衡和稳定。
怎么办……
要怎么办。
无法靠近，甚至还会被弹开。
那么为什么那个外国人就能触碰到……中原中也开始疯狂回想刚刚照面的细节。
来不及了——
中原中也大喊：“你要毁掉这里吗？！”
他的蓝眸灼灼的盯着那颗心脏。
但这句话落下后，风雪卷起的速度更加猖狂和肆虐。
伴随着的，还有越来越清晰刺耳的悲鸣……
“该醒一醒了。”
费奥多尔的声音缓慢的响起，他站在少年先前带着中原中也来过的冰雪小屋，他将少年放在唯一的床榻之上。
仿佛屋外的喧嚣与他们无关，又仿佛屋顶因为承受不住一点点裂开的冰砖是虚假的投影。
少年依然很安静的陷入自我保护的状态。
费奥多尔想了想，摸出了一支针剂，用略显生涩的手法为少年注射。
这是修复液，但少年懒得装在自己身上，他认为反正坏掉哪里只要回去就能修了，没必要在外面自己修自己。
这太麻烦了。
当然，最重要的，那些有着奇奇怪怪作用的药剂他更喜欢，但是又不能全带，所以就只能抛弃一些他不喜的了。
就像是断电的设施重新充上电一样，少年很快便醒了过来。
他刚睁眼就看到费奥多尔站在门口伫立的身影，他的斗篷因为屋外的风卷起，向后飞扬，听到了些许动静的他微微侧头，脸上依然带着他从容不迫的笑容。
“感觉如何？”
“……唔，其实还好。”
费奥多尔重新将头扭了回去。
他的身影加上斗篷几乎盖住了一切，从少年的角度望去便窥不到屋外的景色。
“您知道这里流传故事的另外一个版本吗？”
费奥多尔的声音有些飘渺。
“像是歌谣，与黑歌谣。”
他轻笑着。
少年眨了眨眼，然后问：“……什么？”
“所有人都认为塔莎是一位伟大的异能力者，她用自己的死亡换来了一座安宁的城池。”
“但是啊，只有防守是不够的。”
白发的少年有些没有听懂，他犹豫着问了一句：“所以……”
“所以这里的掌权人奇安诺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们以组织逐渐凋零为由，将自己隐藏最深的，早些年所屯下的财富，那批庞大的原石为饵，吸引各地组织的人前来交易。”
费奥多尔轻笑着说着背后隐藏的弯弯绕绕。
他侧过身，重新站回屋内，而少年也从同向外面的门看到了远处震撼的光柱与无数飘零的光点。
“……然后啊，就会有这样□□的一幕。”
“只不过，这是唯一一次，真正的牵扯到心脏。”
费奥多尔弯了弯嘴角。
“噢……”
少年像是听懂了。
“意思就是他们要吞下前来交易之人带来的筹码对吧？”
这和他一开始设想的一样嘛。
一点都没有新意。
“是的……而除了这些明面上的财富，那些前来的异能力者则是更重要的「营养」。正如许多人会用活的堡垒来形容这里……而活着，人类活着需要进食，您活着需要不断的升级硬件软件及维护……这里活着，也需要为心脏提供营养。”
“但这些，都不是我想告诉您的。”
费奥多尔凑近少年，站在他的身前，对方正姿势随意的坐在床榻之上，见费奥多尔靠近也只是抬头看着对方。
“这里存在的意义是保护，不是掠夺。”
“我听到了，罪孽流淌向通往心脏的血管的声音。”
“被践踏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信念，被冠上无数的罪恶，这座堡垒想要埋葬一切。”
“我给予了她反抗的能力。”
他像是神明给予愚昧之人悔过赎罪的机会般。
“她一直都活着，由她深沉浓烈的爱意支撑着她的呼吸。”
少年像是听懂了费奥多尔的话语。
他站起身。
“费佳的意思是要我和你一起去欣赏这场精彩绝伦的一幕吗？”
他微微抬头，眼中还有未褪尽的辉光，“……嘛，其实我好羡慕她诶，能为了她的守护信念而以这样的方式活着。”
“……如果我也能这样活着就好了，这是比躯壳行走世间，更要壮烈璀璨的活着。”
“可以的噢。”
“欸？”
费奥多尔看着少年微微瞪圆的眼睛，神情也柔和了几分。
“首先，要得到一个名字。”
“像是这里的人因为塔莎的死去而将组织更名般，名字代表着象征与寄托。”
“那……费佳要为我起一个吗？”
“不……您会自己找到的。”
费奥多尔言尽于此。
少年会自己挣脱那份枷锁，然后完整的重现。
他一定会很开心接纳那时的他。
而在他们交谈的这短短的一会，少年和费奥多尔看到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拔地而起。
他直直的飞向光柱。
伴随着的，还有心脏的冰色辉光。

第六十九章
“他在找死吗？阿诺夫的异能力光噬能够吞噬一切接触到他身上光芒的存在……连我都不能去触碰,成为灰烬的话就没了。”
少年看着远处那道飞跃而上的身影，他高举手中的心脏，像是以死亡作为最终的目标,像是扑向光芒的飞蛾。
“……他听到了。”
费奥多尔有其他的看法。
“喔……那么费佳,一起去看看吧。”
少年兴致勃勃的将自己的斗篷摘去,像是嫌弃阻碍了他的行动,而掩盖在白色斗篷下的是他简单的,不合温度和时宜的米白色针织衫。
想了想,他又将自己的斗篷搭在了费奥多尔身上，突入的重量让黑发的少年脚步一个踉跄。
他扭头，少年脸上写满无辜，然后义正言辞的开口：“保暖。”
费奥多尔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叹了口气。
“很重。”
“但是暖和啊。”
费奥多尔觉得自己像是背了一头熊。
而少年已经先他一步越了出去。
……
中原中也不知道那个黑发的少年特意将突破口告诉他,是想利用他做什么,但他清楚只有先停下这一切才能够做其他打算。
中原中也听到了“心脏”的悲鸣。
又像是在催促他，渴望他做些什么。
“……是希望我做什么吗？”
中原中也抬手试图去触碰心脏,这一次没有将他弹开的屏障,但冰凉的寒意随着他的指尖靠近心脏的距离越来越刺骨。
要想碰到就要忍受越来越入骨的寒意，中原中也并不怕，他猛然抬手握住那枚宝石，旋即使用重力使自己原地起飞。
“既然这样……那就都毁掉好了。”
中原中也想起费奥多尔的那句言论。
痛苦的根源……
这是某种提示。
既然是痛苦，那就——抹消。
作为横滨杀伤力破坏力和毁灭力都名列前茅的异能力者，中原中也毁掉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多，他忍耐着那极冰极寒的力量侵蚀，带着心脏直冲光柱。
“喂！”
他朝着阿诺夫的方向大喊。
对方笼罩在光柱之中闻声往他的方向看去。
隔着光芒。
隔着斑驳光点与冰雪。
阿诺夫瞳孔骤缩，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中原中也手中高高举起的“心脏”。
“还给我！”
他伸着手,那些光芒随着他的指向蔓延。
嘶吼声歇斯底里。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他抬起下巴,声音洪亮：“好啊。”
他举起心脏，将那枚宝石丢出。
直直的坠入那些光芒之中。
光柱应声熄灭。
施展了那么久的异能力在抵达巅峰之际强行收回，阿诺夫“噗嗤”一声喷出血液，那些鲜红落在纯洁的白雪之上，显得格外刺眼。
心脏掉落在与他的指尖不足一米的位置，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拿到了。
中原中也落在心脏的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阿诺夫。
“结束了。”
中原中也声音平静的宣布。
“哈……呃……心脏还给……我。”
阿诺夫低声喘息。
中原中也此时只觉得他刚刚触碰心脏的手已经失去了直觉，而那些冰寒刺骨的冷意还在顺着他的手腕不断向上攀附，真的很冷……啊。
还有顺着冷意让他几乎感同身受的痛苦。
莎塔……很痛苦。
中原中也向着心脏的方向靠近。
“……不要再碰了。”
在他弯腰即将捡起的时刻，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又是神出鬼没的那个白发少年。
中原中也瞄了眼对方穿着他看着都觉得冷的薄衣……下意识的听话的没有去捡。
“再碰会死的哦。”
他笑眯眯的说了一句，然后站在阿诺夫的身侧，弯腰伸手，“起来吧。”
阿诺夫颤抖了一瞬，还是艰难的抬起手，少年轻松的将他拽起。
“真狼狈啊。”
他感慨一句。
“大人……我……”
阿诺夫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你的错。”少年弯了弯眸子，旋即微微垫了垫脚，替他将凌乱的衣领摆正，旋即笑着说：“但是莎塔姐，真的很痛苦啊。”
“……”
阿诺夫垂了垂眼眸，“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即使我清楚这是错误的，但是不进攻，就会死在冰雪之中。”
“没关系。”
中原中也看到少年脸上带着温柔的，近乎虔诚的笑容。
下一秒阿诺夫的身影重重的倒在地上。
“神明会允你解脱。”
中原中也漠然的注视着这一切。
那一声声的大人换来的……果然是死亡。
真是诛心般的残忍。
“呀……你果然选择用这一招来逼他结束。”
白发的少年看着中原中也，旋即扫视了一眼因为光柱消失而开始试图围过来的人。
“……这难道不是你们想的吗。”
中原中也试探性的出声。
“因为只有你能结束这些啊，我还不想让这里毁于一旦，毕竟很美不是吗。”
说到底比起利用这更像是合作，中原中也并没有说些什么，
“……真是简单粗暴的方法。”
中原中也对费奥多尔把道具丢下就跑的行为非常有异议。
“你一开始就是想来杀死阿诺夫的吗？”中原中也疑问道。
“我说了啊，我是为了任务。”
眼见中原中也的同事要过来了，少年便轻巧的转身，“我走了，有机会再见吧。”
他的身影消失的极快。
留给中原中也的，只有一颗冰冷的心脏和一具阿诺夫的尸体。
或许还有……
追杀。
面对莎塔组织的人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和阿诺夫的尸体，中原中也明白了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斗。
中原中也：“……”
他收回刚刚的想法，这就是利用！
他知道自己解释是没有用的，毕竟那个白发少年能够混进这里还和阿诺夫混到关系匪浅肯定是下了一番功夫。
中原中也只能扛起这个黑锅。
但很快中原中也又见到了对方，在经历了被追杀，反击，一身狼狈的他看到笑眯眯坐在树下朝他挥手的白发少年，中原中也觉得他应该扑上去杀人。
此时他连衣服都损坏了。
那枚莎塔的心脏当时的他并未拿走，但他触碰过，而且被上面的寒气伤了手，此时很难抬起，只能等回横滨再补救。
“你的手……没事吧。”
他笑着将目光投向中原中也的手。
中原中也语气不善，“你猜有没有事。”
虽然狼狈，但他们也快摸到对方的原石藏匿点了……中原中也肯定不会无功返回，要被太宰治嘲笑一整年。
这些天来。
阿诺夫的哥哥奇安诺对中原中也下了死令。
这里也并非横滨，没有后方支援的他们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是中原中也凭借自己出色的战斗能力到是使他们损失并不大，还能打的有来有回。
“啊……”少年慢慢的从斗篷里取出了一张图纸，递给了中原中也，“这个……就是他们原石的藏匿点，你们直接打这里，然后带着这些东西回到你们的国家吧……只要跨了国，他们就很难在追究你们了。”
“……”中原中也接过图纸，他并未看，只是问道：“你到底是带着怎么样的任务来的。”
“实验我的能力能否完美混入一个组织，仅此而已。”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无法说的事情，“其实在你来之前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拿莎塔心脏也好，杀阿诺夫也只是……”
他靠近中原中也，那双明亮的，璀璨的眼眸闪了闪。
“费佳的计划。”
他撇了撇嘴，“啊啊……还有那枚宝石啦，真的很漂亮。”
中原中也：“……你为什么不拿。”
少年撇了他一眼，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冰手啊。”
说着，他将中原中也的手举起，他的手呈现出青紫色，青筋都微微爆起，看上去十分可怖。
中原中也有些气恼，但又无可奈何，他收回手。
“……那你还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第一啊，就是把之前承诺的原石地点告诉你们，第二呢……就是……你还没有教我日文。”少年拧了拧眉头，“虽然费佳的日语水平很好，但是他不愿意教我……我就只好找别人了。”
“你还没有放弃吗。”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
“……因为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中原中也看着他的表情平静，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的伤没事吧。”
“已经修好了。”
他解开斗篷的绳子，微微扯开了领子，他的肩膀处的确已经看上去没有了什么异样。
“……既然讨厌被喊机器人，那就不要用修这个字眼，要用养好了。”中原中也不知为何，还是选择纠正他，“……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如果讨厌用机器人被称呼，那就自己认为自己就是一个彻底的人类就好了。”
他平静的告诉他。
“况且……一般人哪有你恶劣……”
中原中也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你……可以教我吗？”
他眨了眨眼，像是一个孩童般发问。
“哈？教你什么。”
中原中也觉得他好像不小心给自己惹了什么麻烦。
“就是怎么成为一个人类欸，之前在混进去的时候就差点被发现。”
他完全不觉得是他自己说话不注意的原因。
中原中也不知道他该怎么说。
“算了算了……”中原中也无奈的开口，“既然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忙，那么作为交换，日语我会教你的，至于其他……我不能保证。”
真是的。
中原中也觉得他自己被什么大麻烦缠上了。
只不过……这次的任务应该能成功完成了，而且还能带回去更多的利益。
此时，横滨，森鸥外和太宰治正在看中原中也传来的信息。
太宰治：“森先生你早就知道他们放出的是诱饵吧……即使他们是海外的组织，只要中也能够回来就很难追究，但就不怕以小矮子的智商被算计到死在外面嘛。”
森鸥外表情无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中年人。
“绝对的利益是足够去冒险的……在交易前，莎塔组织的信息恰好有人传真给了我。太宰君就不好奇这些事情背后存在谁的影子吗？”
太宰治顿了顿。
“谁知道呢……”
但既然算计了他们。
太宰治想，那就礼尚往来好了。
他看着手边桌面上的，白发少年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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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中原中也的手伤越来越严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甚至觉得再这样拖下去他这条胳膊都要面临截肢。
他看了眼颜色都快变成死尸般的青紫色的手，慢慢的将皮质手套重新套好。
中原中也想,真到了无法承受的时刻,他会截掉这条胳膊的,况且,对于他而言,少一条胳膊也无法改变什么。
顺着费奥多尔简单粗暴的指示那么做的原因有许多,中原中也想，大概是为了组织为了同事，或是为了自己，又或者是听到了心脏的悲鸣……亦或者是那一刻单纯的没有反应过来。
但他现在已经不想在想那么多了。
实际上他早已向森鸥外传递过请求支援的信息,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再坚持一下好了。
中原中也想着。
……
“费佳～”
费奥多尔不用扭头就能脑补出白发少年笑眯眯凑过来的脸,他放下手中的俄文刊报，“怎么了？”
教堂顶上的花窗投映下彩芒,映在费奥多尔的侧脸上,为他增添了几分与教堂这个神圣之处相衬的金芒。
“我发现那个来自横滨的人类还挺好玩的。”
少年完全视长椅的靠背为虚假，反身越过坐在费奥多尔的身侧，以一贯在教堂外遇到了什么有趣事情赶来分享的语气笑着说。
“……玩的开心就好。”
费奥多尔无奈的重新翻看起刊文，但这一次翻阅的位置并不接他刚刚看到的地方。
“不过费佳，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玩什么欸，还有……为什么你能拿起莎塔的心脏，虽然我也好想摸一摸，但直觉告诉我我不能去碰……啊啊，那么好看的宝石就在眼前我却无法将它纳入收藏,好难受。”
他越说越难过，那种明明近在眼前的珍藏却无法纳入收藏的感觉,真是太痛苦了。
费奥多尔没有抬眸去看他。
偌大的教堂只剩下他翻阅纸张的声音。
“因为莎塔相信了我能够给予她解脱的话语。”费奥多尔唇边带着一贯的浅笑，“等到这些事情结束，我会亲自为她指向通向救赎的天堂。”
“喔。不愧是费佳，居然能和宝石对话。”
是很轻易就相信了他说辞的少年出声道。
费奥多尔轻笑出声，而少年十分从容且随意的往他平放刊物的大腿上靠去，他将头压在刊物上，从他的角度便一抬头就能看到费奥多尔的下颚。
“费佳～”
“……您挡着我看刊物了。”
费奥多尔无奈的垂眸看着他。
“看什么刊物，是我不好看嘛。”
他调笑着，说话的语气不似平日的笑意盈盈，而是更像在模仿着谁。
费奥多尔有了定论，“……所以说您不要再看那些谈情说爱的，像是清汤般毫无味道的歌剧与书文了。”
“好嘛好嘛。”
他毫无诚意的往费奥多尔的怀里靠了靠。
被他压着的刊物，唯一露出的一角刊文上的文字翻译过来。
是挣脱。
费奥多尔将那个音节轻轻的在舌尖碾转，但并未发声。
“您的名字想好了吗。”
“那是象征和标识。”
费奥多尔想抬手去抚摸尽在咫尺的少年的脸颊，但只是在即将碰到的时候收回了手。
“其实，「我」有名字，只不过我从来都没承认……我宁愿带着那个代号，毕竟它是为了我而被编辑出的。”
他说的是那个还躺在冰棺之中，成为研究标本的男人，也是他的「原身」。
“您不需要承认。”
费奥多尔事实上太清楚这些了。
“费佳。”
他喊出了第三次这个昵称。
带奥多尔垂眸静静的看着他。
“……如果我亲手杀了「我」，那么我是否就能挣脱于原本的名字……获得只属于我的象征。”
他抬眸对上费奥多尔的眼眸。
他疑问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虔诚的相信费奥多尔的每一个肯定。
“当然。”
费奥多尔说。
正如他言，想要使少年挣脱枷锁是一件太简单的事情了。
空白的，纯洁的画布可以任由他抹上任何的颜色。
他相信他。
费奥多尔轻易的利用这份信任，他肯定了他的解法，慢慢的诱导他的少年进入他所构筑好的轨道。
对了……他想到了来自横滨的客人。
唔……应该会按照他的计划走的吧……费奥多尔抬手点了点嘴唇，旋即指尖被拽着放下。
费奥多尔用他毫无焦距的瞳孔看着枕在他大腿上的少年。
对方义正言辞：“总啃指甲虽然不用剪指甲了，但是这样秃的好难看。”
他强烈谴责费奥多尔一露出想要搞什么事的表情的时候就下意识放在牙边的指头，咬指甲可是个一点也不正经的爱好。
不过说起来，这个小动作更像是在压抑什么。
费奥多尔没有再言语，只是笑笑。
少年看着他毫无波动的表情，有些没劲的打了个哈欠。
过了许久。
“唔……我很期待。”费奥多尔顺从他，放下了手，不再啃咬手指，他看着少年陷入了短暂的休憩，轻声说，“希望您能得偿所愿。”
……
中原中也和一些幸存的同事在制订了周密的计划和等到了横滨的支援后，准备结束这一场闹剧。
关于少年给他的藏匿点，他有去踩过点，的确是真的。
中原中也不知道他该是什么心情，说那家伙太天真……还是太幼稚。
真是的……
中原中也现在战力大减，组织里也并没有能够治疗他手的医生，带来的药物也只能暂时的减缓……
太宰治并没有来。
虽然那个混蛋喜欢摸鱼，事情又多……
但那个混蛋的异能力说不准有效。
算了……早点结束好了。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头痛欲裂，这次远差出的真是让他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心累，无论是被人从头算计到尾，不得不跳入圈套，还是那个跟鬼一样的白发试验品……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事情远比表面的更复杂，只可惜他抓不到引线，摸不到更深。
事实上他们的计划简单而和平。
毕竟这里不是横滨，他们是“侵入者”，没有优势。
但经过那场交锋，他们握住了对方的命脉，那就是情报。
无论是有关“心脏”的情报，还是阿诺夫死亡的情报……这些都是一个组织的命脉。
但这些还不足以撼动他们的根基，作为必杀的“将军”。
真正重要的，是来自白发少年的原石藏匿点的情报。
重新坐上谈判桌的中原中也面无表情。
“我想现在的我们应该是有谈判的资格吧。”
“大家都是文明人。”
港口黑手党的谈判官用流利的英文和对方的首领奇安诺交流。
莎塔组织的真正底蕴，那批数目庞大，诱人扑火的原石藏匿点就在中原中也的手中。
而他安排的人也正紧紧的盯着那里。
“没必要彻底闹僵不是吗……在利益面前，许多东西都可以抛开……”
双方的谈判官各显神通，言语为刃。
事实上，这一次港口mafia带来的筹码除了表面上掩盖的黄金等货币外，就是……异能力者。
无法被收纳驯服的异能力者。
对于他们这种游历于黑色里世界的人来说，这类交易再正常不过。
莎塔组织需要强大的异能力者充填组织，但同时他们也需要去投喂“心脏”。
但横滨方也不是傻子，怎么会轻易将筹码暴露。
双方都想吞没对方的财富。
森鸥外早在对方提出的要求是在自己所管辖的区域交易，而不是某个灰色地下地带，双方各自派遣人员时，就猜测到了他们可能要耍手段，因而一开始选择派来的目标就定下了中原中也。
无比强大的战斗力。
太宰治本来也是要来的，但他不知道了利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不需要跟来。
这一次掌握了主动权的横滨方咬下了对方的一块肉。
他们付出了最小的代价，拿到了最多的财富。
在失去了阿诺夫，没有第一时间斩杀中原中也封口时，他们就已经落了下风，而中原中也更是得到了外援……但他们没必要去真的拼个死活，在考虑歼灭对方的时候，就要算到需要付出什么……况且他们一开始的任务就是那笔财富。
结束了吗……
中原中也耳边还有不知何时升起，也一直未曾平静的耳鸣声……
在谈判桌上的风云落下帷幕的时候，中原中也看到了奇安诺看向他手臂的眼神，像是怜悯，又像是鄙夷。
“你很快就会死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奇安诺出声道。
“你会为算计我们，以及我弟弟的死亡付出代价。”
中原中也没有理会他，脚步有些虚浮的行走着，他拒绝了同事的搀扶。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那批走私的原石很快会被运回横滨，被雕琢成珍贵的饰品……
该回去了。
中原中也晃了晃脑袋。
这时，中原中也接到了跨国电话。
是森鸥外的。
中原中也和同事打了个招呼，一般这种首领直接的电话是需要避嫌的，他远离了队伍，朝着远处走去，直到四下无人才接通电话。
“首领……任务已经完成了，不日就能回归。”
中原中也尽量用清晰的话语汇报。
“辛苦。”
“中也君，听说你现在的状态并不好……具体是怎样呢，这边会提前做好迎接准备。”
森鸥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应该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中原中也话音未落……手机便落在了地上。
真冷啊。
这是中原中也承受不住时唯一的想法。
意识弥散之际，他似乎听到了几句话语。
“作为交易的一环……”
“……他归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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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庄重神圣的圣像与透明的玻璃花窗点缀着纯白无垢的教堂。
“是这样？”
“错了。”
“那这样？”
“……您要不试试加点水稀释。”
一黑一白两个少年凑在一起,对着旁边的白色长椅上摆满各种造型奇特的药剂下手，在经过顺时针、逆时针、摇晃灯的各种融合实验，白发少年手中的,都快凝固成固体的墨绿色药剂不出意外的……爆炸了。
“嘭——”
“呜哇……”
幸好他反应快,及时丢了出去。
躺在教堂正对着门的最前方台阶下,被人随意扔在地上的中原中也还没睁开眼,意识堪堪回笼便听到了一声巨响。
他有些艰难的睁开眼,就被顶上耀眼花窗晃到了,他又闭上了，等了许久才重新睁开。
教堂？
中原中也首先将环境纳入眼中，旋即才注意到前方不远凑在一起的两个人。
不过显然那两个人并没有注意到他。
中原中也刚做起来，一个药瓶子就飞了过来,直直的砸向他的脸,他马上起身躲开。
药瓶子落地然后炸开了……烟花？
中原中也感到震惊。
正在做化学实验的两个人这才发现他已经醒了。
“呀，你醒了。”
白发的少年笑眯眯扭头朝他挥了挥手。
躲过了突入“进攻”的中原中也这才感觉自己浑身都难受,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这是因为他不知道在冰凉的地板上躺了多久的缘故,虽然也不是没睡过地板，但是自他成为mafia后，森鸥外从来没在金钱方面苛待他们，中原中也觉得他是不是奢侈太久了，睡个地板都浑身难受。
他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刚刚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它，现在才发现露出的手部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肉色，只是行动很缓慢，像是对感应他大脑发出的指令有延迟。
“……我怎么在这里。”
中原中也肯定自己胳膊上的伤是他们治的,但很奇怪……为什么要救他。
“我也不知道。”白发的少年看向身旁的费奥多尔。
“……唔。”费奥多尔迟疑了一瞬，然后笑着说：“缺一个试药的。”
中原中也：“？”
他已经看到了白色长椅上的瓶瓶罐罐,简直堪比实验室。
“忘了告诉你了，为了抹消塔莎的诅咒，我可是试了几十种药才中和呢。”白发的少年轻易的说出了将科学和异能结合的话语。
费奥多尔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只有他知道，莎塔的诅咒是无法用这些现代手段解除的，自然还是他动的手脚。
但是这不妨碍少年对中原中也这个小白鼠上下其手。
他并没有拦着。
毕竟他看少年玩的挺开心的。
中原中也：“在我昏迷这段时间……”
“当然是全都用了一遍！说起来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医生手里拿来的……要知道他最宝贵这些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药剂瓶。
中原中也觉得他应该先死一死。
“对了，你的私人物品暂时被留扣，恐怕一时半会回不去哦。”少年这才想起什么般道，“不过如果你想飞回去的话……倒是不拦你。”
“开什么玩笑……”中原中也脱口而出反驳道。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中原中也说他现在很暴躁倒也不至于，说他完全没有什么感觉也是假的。
他不觉得他在昏迷前听到的是幻听，但他也不相信森鸥外会把他就这么送出去。
那就很明显是有别的计划和交易了。
但是怨气也是有的。
只不过那两个家伙对和他聊天的热情远远不及对好玩的药剂。
“费佳……加点水的话看上去像是上次买到的非常难吃的沙拉酱。”
“要不您可以试试涂抹在面包片上，试试口感和外表的差异有多大。”
“唔……听上去是个不错的注意。”
他们聊的很开心。
听的中原中也只想逃离这里。
飞回去……好像也不是不行。
中原中也开始思考用异能力飞回去的可能性是多少。
这两个家伙，根本就没有对他有多少注意力……
到底要他做什么啊。
中原中也默默的叹了口气。
那之后中原中也看到了教堂的神父，那是个看上去就很和蔼的老人，他目光清明，笑容和善。
又有陆陆续续来教堂祷告的人。
这里的氛围是神圣而端庄的。
中原中也双手环胸站在最角落。
他看着那一黑一白两个少年平静的坐在白色长椅上，看着神父温柔的注视着白发少年的脸，用优美的词汇祝福他。
即使并不是一个人类，那个白发的少年也和其他普通孩子一样被人爱着。
中原中也在这里待了好几日。
他看到扎着麻花辫的金发女孩挽着他的丈夫为白发的少年带来一束洁白的花束。
镇上偶尔风雪初停，广场上的喷泉终于被修好，水花飞溅间中原中也恍惚间觉得这个镇子像是平静的天堂。
旋即他又摇了摇脑袋。
什么啊……他到底在这里干嘛啊。
费奥多尔以有事要忙暂时告别了教堂，中原中也看着白发的少年瘫成液体在长椅上写满慵懒。
“喂，你那么舍不得他就跟着一起去呗。”
中原中也并不理解他们的关系和感情。
“不行欸……去了的话费佳会记小本本的。”
他眨了眨眼，“虽然费佳看上去很无害……”
中原中也：无害个鬼。
单是那双深邃无光的眼睛就够瘆人了，尤其是黑发的少年露出写着要搞事的笑容时简直不要太恐怖。
少年继续瘫成一大摊人饼，中原中也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能躺出没骨头一样的架势的。
“我说……你们都把我扣在这里今天了，也不怕我跑，也不说到底要我干嘛……”中原中也坐在他另一边的长椅上。
“唔……费佳肯定有安排啦。”
他倒是挺不在意的，抬眸扫了眼中原中也：“说不准费佳是想把你卖掉，然后拿钱把教堂翻新也说不定。”
中原中也：“……”
他默默的叹了口气，这时候他开始想念起了横滨。
虽然……这里是另一种美好，平静安宁。
但是……他还是更想念横滨。
中原中也又在这里待了半个月。
期间他甚至真的以为森鸥外把他给卖了，一点暗示明示和信息都没有，也没有人来找他。
他像是真的被遗弃和交易出去了一样。
期间他把他的日语能教的都交给了白发的少年，对方很快就学的七七八八。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堕落了。
实在是这个镇子的节奏太过缓慢，嗯，或者说人的适应性实在是太强了……中原中也接过白发少年递过来的面包，默默的啃了一口。
真甜……啊不是……
被扣押了一切证件外加人生地不熟的中原中也是真的无处可去。
所以即使少年说“我要回去一趟……明天见。”他也没法离开。
而白发的少年投喂完中原中也后便轻巧的离开。
……
实验室。
从表面看上去这里只是一栋普通的公务楼，而实验室就建立在这栋公务楼的最顶层。
只不过这栋楼也并不高就是了，她伫立在离少年和费奥多尔他们住的小镇要远许多的繁华的城市内。
实验室对少年是最高权限，他刚走到门口就有人迎了上来。
“大人。”
穿着白色服饰的人语气恭敬。
“都说了不用这样喊啦。”少年轻巧的越过他然后进了实验室的最里层。
“……有关荒霸吐的实验我的确有所耳闻……”
“你们想要的实验材料我已经帮你们带回了国境，而剩下的……我需要你有关异能力……”
对话声越来越小。
少年能够轻易分辨出，一个是医生的声音……另一个是费奥多尔。
“医生”是专门负责少年这个实验项目的主要人员，也是实验室的主负责人。
少年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也只是用“医生”来称谓。
“费佳。”
少年只是按下心中的疑惑上去自然的打招呼。
说起来刚刚好像听到了……荒霸吐。
他对这个词汇有所印象。
曾经听医生他们说过，但他并不感兴趣。
费奥多尔停下了交谈的话语，平静的看向他，“你来了。”
“毕竟要做例行检查。”他轻快的回答，像是对费奥多尔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好奇。
“不过……费佳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他看了眼费奥多尔对面的医生，那是个年龄稍大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平平无奇。
医生察觉到了他的眼神，便温和的眯起眼睛笑了笑。
费奥多尔拢了拢斗篷，“只是想更了解一下您的信息。”
少年嗯了一声，便没有再管他。
他先是去看了躺在冰棺之中的男人……他的“原身”。
那个白发的男人静静的躺在将他与空气隔开的设施之中，他的白发随意的散开，表情恬静，是和传闻中因为能力暴走，最后死状极其凄惨的人对不上。
白发少年的基因和细胞都源于他，他们的外貌可以说是极其相似，只不过少年的外表要更稚气一些。
比起克隆，他的存在更像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以异能力为链接的继承与共享。
所以他才会想，究竟活着的，是他吗。
“您又在看他了。”
费奥多尔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
“其实有时候我也分不清，究竟站着的是我还是他，毕竟我们的本源是相同的。”少年平静开口，“依照异能力是附着于灵魂之上的理论，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容纳承载他的灵魂……”
“……怎么会呢。”
费奥多尔打断了他的话语。
他用深邃的瞳孔凝视着他。
“您明明就有完全属于您的东西。”

第七十二章
“各项指标都不错……上次的投入试用也完美完成……”
医生眼中倒映着各类数据表格的投屏。
“那么多亏你了……有了荒霸吐实验的数据,这边的项目可以很快进入下一步。”
站在他身侧的黑发少年披着宽大的斗篷，即使在实验室这处有着恒温装置温暖之所也没有想要摘下的想法，他的目光透过那些数据表,直直的投向躺在透明装置里沉睡白发少年。
“不得不说……培养一个新的容器然后使原本那位大人复活的项目真是充满了财富和价值。”
费奥多尔像是感慨般的开口。
“哈哈……也是多亏了费奥多尔先生,本来以我们这边的技术支持至少要等到十年后,这个容器趋近于保质期到期,即将毁灭的时候才可能会有突破性的进展……嘛,实不相瞒,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等到这个容器保质期到期后再将这个容器的数据转移到全新的二代上。”
医生讲述着他们这个实验室存在的目的和真正的实验。
费奥多尔意味不明的开口：“你们真是对那我大人忠心耿耿啊。”
医生听到这里，忍不住的，用一种狂热的，几近癫狂的语气说：“啊……那位大人,可是我们的神明……他的存在就是一个奇迹！您知道吗,异能力者在死去后，异能力就会消失,所以在那位大人的心脏即将彻底的,永远的不再跳动时，我们将珍贵的，宝贵的财富留了下来……于是有了「复活」的实验，啊啊，我还没有看到那位大人再一次朝我微笑……”
灵魂……异能力。
费奥多尔轻嗤一声。
是的，白发少年所担心的事情一直都是后来被植入的。
为什么实验室几乎对他没有任何的限制，不会去管他和谁交往，不会去管他有怎样的经历。
因为他一开始就是一串被设计好的，被写好的代码。
但这也是费奥多尔钟情于他的原因。
因为……在这些愚昧之人不知道的情况下,那具容器中诞生了一个真正的“灵魂”。
一个干净的，纯粹的,和普通人一样的灵魂。
那么……
费奥多尔看向医生。
违背原定轨迹，复活彼岸之人。
是反抗，是罪。
“对了。”
医生像是反应过来他的失态，而刚刚太过于激动，他没有注意到费奥多尔望向他的，看死人一样的眼神……他看向费奥多尔，“有关荒霸吐实验的数据是他们的机密……只允许一个人查阅……费奥多尔先生究竟是怎么拿到的。”
“老鼠擅长寻找藏匿的东西。”
费奥多尔轻笑一声。
有了所谓“荒霸吐”的「实验数据」，那么这名医生的疯狂就会被调动。
所谓“十年”的保质期期限也不需要等到濒临结束再取样，然后构建更完美的二代了。
费奥多尔咬了咬指尖。
啊……稍微，稍微有一些激动呢。
不行……要忍耐。
他看到隔离仓内白发少年的每一个“部件”被慢慢革新，然后被植入更多的，属于“原身”的基因……
还有他们早就在筹备的“二代”的，更珍贵的数据和资源。
他的外貌越来越像躺在那里的白发男人，那是一张足以让人目眩的面容。
最后……他睁开了那一双比宝石还耀眼的眼眸。
医生激动的张开双臂。
隔离舱的门被打开。
外表已经褪去少年的模样，更趋向于成年的白发男人浑身赤裸，他便随意离手边很近的白色被单，他还刻意的看了眼自己腿侧的“十年”的保质期一样的印记。
毕竟是在原有的基础上不断更新，改进生长。
这个印记还是保留了下来。
他的神情还有些迷茫，刚刚的动作也不过是本能，这会见有人过来了，他也只是空洞的注视着这一切，像是等待开机的电脑。
“叶恩特大人！”
医生迎了上去，他连身体都在颤抖。
整个实验室内一共快三十名的实验员除了个别无法脱离原来岗位的人员也都纷纷起身。
费奥多尔慢慢的，走到了白发男人的身边。
“喂费奥多尔，不许失礼。”
是医生包含怒气的声音。
但他只是呵斥一句，而后马上将目光投向白发的男人。
他缓慢的眨了眨眼。
再睁开后那双眼睛不再无神空洞。
他看到医生扭曲的，狂热的表情，又看到不远处研究员那些熟悉但又叫不出名字的脸，最后他将目光投向站在他身侧，依然带着笑容的费奥多尔。
“……费佳？”
费奥多尔唇边的弧度慢慢上扬。
医生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他连着后腿数步，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
“怎么了？”
白发的男人疑惑的看着这一切。
那些研究员也好，医生也好，他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有的站起身，然后下一秒便躺倒，有的呆坐在地面，甚至有的打翻了仪器。
医生在短暂的失神后马上冲了上来，他用哀求的语气说：“您在……开玩笑吧。”
白发的男人慢慢的扬起一贯的笑容，他身上少年的影子还未褪去，只是变得更加成熟几分。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呢。”
他用平静的口吻叙述。
“你们希望活着是不是我。”
可是，他却很想活着。
费奥多尔低低的笑了两声，“恭喜您。”
“嗯。”
他应了一声。
而医生则猛然的冲了上来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他的眼睛都几乎要突出来，“为什么……为什么醒过来的是你。”
“……因为他已经不想醒来了啊。”
作为科研人员的医生即使用尽全力，对于有着“一代”和“二代”相拼接的这具更加优秀躯壳的男人来说，也不过是能够轻松挣脱的程度，但他并没有那么做。
他甚至将手覆上了医生死死攒住他的胳膊。
“他是他，我是我。”
男人摆脱他的钳制。
“我应该感谢你们……在这一次完美的融合实验中，我终于，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像是两个即将弥散的人相碰时一般。
在他被彻底植入那一切的时候，他听到了男人精神的声音。
以语言作为异能力的媒介的男人与“声音”息息相关。
他即将弥散，却被强制留下的精神力附着在他的躯壳上。
他注视着这闹剧一样的一幕幕，无数人不能失去他，不，或许不是不能失去他，只是不能失去他的能力，他的震慑力。
所以对外宣称他那已经要停止运行的心脏主人还活着。
真是可悲啊。
他的异能力，他的精神在悲鸣。
但没有人能够听到。
「复活」计划展开。
极度渴望彻底永恒死去的他却见到了被移植了他的异能力，但和他有着完全不同想法的存在。
他想要活着。
以真正的，完全属于他的身份活着。
但他不能告诉他，不能告诉他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不同的，所以不用迷茫。
直到这一次的彻底的实验，他们完全融合在一起。
他终于能够告诉那个少年。
“我们本就是不同的，来，亲手杀死过去那个迷茫的自己，获得新生吧。”
比起实验，这更像继承。
他放弃了争夺“身体”，把自己能够给予对方的东西都交给他。
杀死那个人造的，不属于自己的灵魂。
让真正纯粹的灵魂占据这一切。
“什么……”
医生跌在地上，抬着头，用濒临崩溃的眼神望着他。
那个拥有和叶恩特几乎相同外表的存在，有着和他的大人完全不同的神态和表情。
“安静一点。”
白发的男人下了指令。
霎时间，整个实验室安静的像是被冰封停凝。
“哇哦费佳，比以前好用多了。”
使用了能力的男人只是还像是少年时那样为了什么事情雀跃。
费奥多尔无奈的看着他。
而后上前了一步，站在他的身侧。
只不过如今他们的身高差从费奥多尔高一些颠了个倒。
“……要问什么吗？”
“想知道费佳做了什么。”
他注视着费奥多尔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
费奥多尔看了眼医生。
“只是找了老朋友提取了一部分荒霸吐容器的相关数据……毕竟只能由一个人查阅的，国家级的资料，即使是老鼠都很难找到吧？”
费奥多尔平静的诉说着，而医生已经反应过来，他的表情狰狞的像是下一秒就能撕碎费奥多尔。
黑发的少年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为了获取您的信任，以及拿到几乎是完全真实的荒霸吐数据……甚至对仪器稍稍动了手脚，我也是废了很长的时间。”
白发的男人一拍手，“喔……虽然结局很美好，但是费佳瞒着我做了这么多还不告诉我，我好生气。”
他甚至还用之前惯用的撒娇语气。
费奥多尔注视着他。
旋即他伸出手。
“作为报酬。”
“永远属于我吧。”
费奥多尔像是恶魔蛊惑世人般发出优美的，无法拒绝的邀请。
实际上他苍白的面容，漆黑的发羽与摄人心魂的眼眸都像是美化过的恶魔。
“好啊。”
“不过在此之前……”
白发的男人没有去搭费奥多尔的手，他慢慢的走向冰棺，抬手抚向那张几乎与他完全一样的脸。
很凉。
“我来帮你……解放吧。”
“如果身体成为禁锢自由的枷锁，就由我们来将其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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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毁灭国家级珍贵实验品的代价就是会被追杀。
“……被列入黑名单,全国通缉，真刺激哦费佳。”
干净利落的解决了一切，本来他是完全可以抹消那些实验人员的记忆,但也不知是实验的哪一环出了问题……白发的男人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十分愉悦,甚至称得上是兴奋的带着该奥多尔在那些人拼命想要抓住他们的癫狂状态下轻巧的离开。
顺带一提,他在临时还下了指令,为他和费奥多尔的离开提供了足够的时间。
因而此时的他们甚至称得上事悠闲的漫步于此。
“您只是去了心病然后觉得无聊了吧……”
费奥多尔对此十分的无奈。
不过……真要说他做过的事情……
唔……大概是牢底坐穿都难解其万分之一吧。
“来做逃犯吧费佳。”
所以这种事情……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费奥多尔只是保持自己一贯的微笑。
“对了。”他现在需要抬眸才能看到白发男人的脸,黑发的少年平静的询问，“您找到您要找的了吗？”
“当然……是找到了。”
白发的男人现在只需要轻轻抬手，就能折下路边栽种的大树伸展枝叶上的枝条。
那是一棵快秃光了的老树。
他折下了离他最近枝叶上延伸的极细的一枝。
上面还倔强的带着两片树叶。
一片被虫子或是其他什么腐蚀了大半，只剩下小半部分。
一片趋于完整,颜色是深红色的。
“叫做叶。”
白发的男人微笑着。
“即使是同一树枝上生长的,挨在一起的两片树叶，它们也不是相同的。”
他慢慢的摘下了那片完整的树叶。
于是细枝变得更加的光秃和难看,只余下那片被蚕食,枯萎的树叶摇摇欲坠。
费奥多尔几乎是仰望的看着他。
那片完整的树叶已经随着不知何时扬起的风起舞，然后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残破不堪的树叶依然吸附在它的根茎上，那些由上至下的缺口像是正在燃烧的，蝴蝶的羽翼，它完整的映入那双祖母绿的，宝石般的眼眸。
像是被琥珀封存的化石。
“……恭喜您。”
……
中原中也觉得他们只是缺一个苦力。
费奥多尔给他的印象是一个阴郁，狡诈，还算计他的，比太宰治差那么一点点的可恶的家伙。
而那个白发简直就是费奥多尔同流合污,还为他马首是瞻的马仔。
中原中也一边在心底将那一黑一白鞭尸一万遍，一边在“真的十分感谢中原先生帮忙把石像挪走！”的声音下抬起一根手指托着偌大的白玉石像,一只手插兜，要多桀骜有多桀骜和帅气的跟着前面的少女走。
“放这里就好了吧？”
中原中也觉得这里果然，只是，缺一个力大无穷的劳动人民吧！
他已经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帮忙抬石像，接住不慎从小洋楼阳台落下的镇长夫人和阳台的石质扶手，以及徒手拆喷泉……
“哇中原先生真是太棒了……要不是我已经有婚约了一定要嫁给中原先生，然后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亲吻中原先生美丽的嘴唇，然后再将……唔！抱歉失礼了！”
看着眼前笑容甜美，外表犹如洋娃娃的少女说出如此大胆的求爱言论，甚至差一点说出不能过审的话，中原中也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咳嗽两声，“咳咳……不，不必如此，只是，举……呃一根手指头之劳而已。”
这里民风属实……有点开放。
“对了……你们觉得，呃……就是和我住在一起的……”
试图套话的中原中也看向脸颊通红的少女。
“喔喔喔，你说的是费奥多尔先生和天使吧。”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少女接过话茬。
“天使？”
中原中也疑问的看着她。
“对啊，和费奥多尔先生在一起的那个男孩，我们都私下里叫他天使的……因为真的很像是从绘本里走出来的一样欸……不过也是我们不知道他的本名的缘故……”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裙侧的隐秘口袋，然后什么也没摸出来，便遗憾的道：“今天没带欸……贝妮娅夫人甚至以他为原型做了十分精致的工艺品……有羽翼的那种哦，又圣洁又美好。”
中原中也对此嗤之以鼻。
什么天使……魔鬼还差不多。
还是无声无息间把人吃掉的那种。
“那更多的呢……”
比起友善套话更擅长审讯的中原中也有些生硬的开口，尤其是套话目标还是对自己抱有好感的女性什么的……
“更多的啊……我记得他们大概是一年多以前才在神父的邀请下定居的……听说他们以前住在镇子另一头十分偏远的贫民窟里……后来……神父觉得费奥多尔先生是一位十分虔诚的信徒，已经将他定为接班人了。”
“不过说起来……真期待费奥多尔先生穿上神圣的装束……”
听上去……是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吐槽的地方。
中原中也和她告别。
他还得找自己被藏起来的相关证明和身份信息什么的……虽然这里……
中原中也看向被笼罩在黄昏布景下，平静安宁的小镇，听着耳边孩童稚嫩声音吟唱的诗文……
节奏很慢，或许是和这里的温度，以及人并不多的原因有关。
也很温馨……
街边纯白的花盛开着。
他叫不上名字，但他能够用美丽又纯洁来形容这些娇贵生物。
中原中也有一瞬间的动摇。
他想起海边的合照，想起那些文字描述的，平静又安宁的未来。
但……他必须要回去。
因为他的“家人”，还在等他。
“嗨中也！”
陌生又带着那么点熟悉的声音让中原中也扭头去看。
那是个身形高挑的白发男人，距目测得有近一米九的身高。
白发有些长和细碎，柔顺的搭在耳侧和脸颊。
是一张西方的面孔，五官深邃立体，每一处都精致的像是细细打磨的艺术品。
和另一张稚嫩的脸庞慢慢重叠。
中原中也心中的大楼轰——的坍塌了。
“你……”
“对，没错，就是我。”
白发的男人率先打断了他的话，旋即轻巧的走到中原中也的面前，他巨高临下的……看着中原中也的头顶，然后想了想，弯了弯腰。
中原中也：……有被侮辱到。
“喂！你说的能变成大人模样……”中原中也想起他一开始就说过的他可以随时换个模样，原来居然是真的。
“怎么样，这个身高，中也满意吗。”
“……滚，杀了你啊！”
“你也想被重力碾碎吗？！”
中原中也气成一颗暴躁的辣椒。
但是他现在蹦起来飞踢才踹的到叶的大腿……
“嘛嘛，不要生气嘛，帽子都要被气飞啦中也。”
叶笑眯眯的凑近，那张让人目眩的脸直接给了中原中也诠释了什么叫美颜暴击。
“……你这次去就为了升级成完全体吗？”
中原中也选择压了压他本体的帽檐，他什么都看不到，嗯。
……可恶。
中原中也想杀人。
“是……也不是。”叶说了一堆废话，“其实是来通知中也……再不走要被抓起来杀掉，然后还要被鞭尸什么的……”
中原中也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你……”
他话音未落，便看到红色的光点直直的印到他的身上。
中原中也对此并不陌生。
是狙击手。
他猛然反应过来，子弹飞过来的刹那被他的异能力屏障所隔开，然后他操纵那颗直接飞向他胸口的子弹射了回去。
“不对……为什么目标是我。”
中原中也皱起眉头。
“啊……这个啊。”叶笑眯眯的比划了一下，“因为他们不能真的杀我……所以只能把目标投向你啦，比如说把你杀掉恐吓我什么的……”
这具身体的价值足以让他们的第一指令不是击杀他，而是活捉。
中原中也：“……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嘴上这么问，中原中也还是像闪现一样快的揪出了藏身于暗处的敌人。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将其击杀。
“我可不是帮你——”中原中也说着轻松的躲开了又一颗子弹。
“我只是——不想被人用枪指着。”
中原中也用重力将枪整个扭曲成一团，然后狠狠的掷了回去。
“真帅欸中也。”
叶低声感慨了一句。
旋即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的暗杀者施展精神暗示。
他的能力在这一次的进化和融合间到达了真正巅峰的状态。
几句话便能将来人的精神彻底的扭曲。
“嘭——”
死亡的声音一次次的响起。
中原中也不经意间扭头看到白发男人三言两语就让那些人互相残杀。
天使吗……
真是能让他能大笑三天三夜。
幸而中原中也已经走到了他们的暂时住所，这里远离镇上，他也不必分心去救被卷入的居民。
但是住所塌了。
叶的表情刹那间变得有些可怖。
“啊……这里可是我和费佳住了一年多的……神父的旧宅啊。”
他抬眸看了眼天际黄昏将过的天空。
橘红的，暗红的。
“落日余晖真美啊……每一天，我都在为自己的意识是属于我的，我还活着感到由衷的愉悦。”
中原中也听到他低沉而华丽的声音。
并不是一贯刻意的少年气十足的撒娇般的语气。
他的眼眸染上了其他的颜色。
“马上就是晚上啦，所以，请你们……”
“休息吧。”
中原中也意识到了什么。
而下一秒那些暗杀者的进攻衰减，然后消退。
中原中也看到鲜红的液体像是滴落在白的画板上一滴颜料般绽开，蔓延。
他抬手擦了擦溅在他脸侧的血液，顺着他的动作在脸侧留下一道即将消退的红色痕迹。
是即将对他偷袭成功的暗杀者。
出手的男人慢慢的收回手。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枪。
“我的枪法……还是不错的哦。”
他又恢复了一贯吊儿郎当的语气，对着中原中也邀功。
“嘁……”
“不用你动手，刚刚那个人也会死在我的手上。”
中原中也碎碎念。
他刚刚已经察觉到了那股隐秘的极好的气息，只不过是被叶的声音干扰了一瞬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而已。
“这样吗。”
叶慢悠悠的收了手。
“那全部就交给你啦，中也。”
“大不了事情结束之后，我请你吃我独门特制的绿沙拉酱面包。”
叶的语气都是雀跃的。
中原中也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些咕嘟咕嘟冒泡，堪比生化武器的瓶瓶罐罐。
中原中也：“我拒绝！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前来的暗杀者……他已经感知不到有多少人了。
只能感觉已经被团团围困……糟了，周围的空间，似乎被什么异能力隔开了……
只能硬刚了。
而叶在这时出声。
“……只是毁了人家三十多号人半辈子的梦想而已。”
“……你还是去死吧。”

第七十四章
要怎么办。
应该是特殊的异能力者,中原中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大约是以他为中心，与约半径百米外的“世界”被无形屏障隔开了。
单用看是看不出区别的。
具体作用……是屏息吗?
周围原本在他的敏锐听觉中清晰的活动的声音瞬间消失，但他知道表面看似宁静的黄昏布景下隐藏的是森冷杀意。
被害惨了。
什么都察觉不到就像是被牢牢锁定,无所遁形,只能被动的失去所有的主动权。
但幸好……对于中原中也来说最好的消息大概就是……嗯,他们的目标不是他。
他侧眸看到白发的男人被牢牢的钳制,但他的表情并不慌张,他的脑门上抵着黑色的枪管,像是下一秒就开枪……中原中也咬了咬牙，一脚踢开眼前像是从地下蹦出来的杀手，然后就近夺下他的武器，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中原中也将夺下的武器砸向白发男人的方位……
但他的进攻还未命中,钳制对方的人已经重重倒地。
“看来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来人活动了一下手腕。
是费奥多尔。
在他出现的同时，中原中也察觉到周围诡秘的磁场也尽数消退。
“多谢啦费佳。”叶像是早有预料,一点也不惊讶,“镇子那边安排好了吧。”
在和费奥多尔简单商议……或许只是单方面的安排，叶和费奥多尔兵分两路，一个负责引诱，另一个隐于暗处。
“嗯……”费奥多尔含糊的应了一声，“……外面负责围困的家伙也解决掉了……不过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培养感情。”
他看了眼因为没有砸到人而落在地上的武器。
中原中也在见到黑发少年的时候就明白了这是这两个家伙下的套，他扭了扭手腕，刚刚的战斗不可避免的让他身上沾上了血腥，他的表情有些不悦。
虽然不算是洁癖……但是多少还是让他产生了生理性的不适，尤其是脸上已经干涸的鲜血给予的若有若无的感觉。
他看着满地横七八竖的尸体,抬了抬下巴，“喂,你们两个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或许会去一场浪漫的旅行吧。”
叶调侃道。
当然旅行肯定是没有。
说不准浪漫的追杀还是有的，满眼都是红与黑的那种。
“……要出国躲一躲吗。”
“有机会会的吧。”
叶想了想回答了中原中也。
“嘁……”中原中也懒得和他们沟通，“对了，我的证件。”
中原中也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两个家伙留他的目的。
他也感觉不到他们的恶意，也无法从他们过于自然和平静的表情中读取到什么。
“……这个啊……在镇子里呢。”叶思考了一会，说出了让中原中也差点吐血的答案。
“回去取。”
中原中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决定要去取证件回横滨。
至于这两个家伙……接下来做什么都和他没关系了。
“那么……中原君。”
费奥多尔看向他。
他的瞳孔深邃，是比身后即将被夜色蚕食殆尽的最后一抹余晖还要幽远的景色。
“要加入我们吗。”
他问。
中原中也“啊？”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的拒绝，“我可和你们这些人走不到一起去。”
是来邀请他加入的？
那也太拐弯抹角了吧。
“费佳。”
叶郑重其事的开口喊了一声俄国少年的名字。
“怎么了？”
费奥多尔像是被他这句话转移走了注意力，静静的偏头注视着他。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的声音倒是听不出多少幽怨。
费奥多尔轻笑一声。
“前行的路过于漫长……”
“打住。”
叶马上制止了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你就是想要一个能徒手扛起镇头喷泉石像的同伴。”
像是什么无聊的电视剧……
中原中也选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再降低，再降低。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你们要一个成员的话直接让他用异能力洗脑不就好了。”中原中也指向叶。
白发的男人无辜的看着他。
“因为对我而言太简单啦，所以才懒得设么做。”叶摸了摸下巴，“在我彻底掌握这样的能力之后，甚至在知道对方某一段经历之后，能够借助我的语言替换掉这段记忆……听上去是不是很有趣。”
中原中也只觉得他无害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可怕。
他默默的后退一步。
虽然一直有在面对叶的时候保持自己的警惕心，也刻意的控制自己不去想他的话，但他不能保证自己就一点也没受到影响。
不过……真的不对他使吗……
这一点倒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虽然是个看上去三观都不是很正常，甚至有些扭曲的家伙，偏偏在某些地方那么正直，不对不对，不能用正直来形容……
中原中也感到很烦躁。
是因为“同伴”对于那个家伙来说有特别的意义……才不愿意用能力去控制自欺欺人吗。
中原中也见过他对费奥多尔的亲昵和信任。
以及时不时展现的，彻底的信任。
但……他也不敢想如果他真的被操控了，会被用来做什么事情……肯定不是帮忙抬石像这些吧。
他们重新回到了小镇。
中原中也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稀里糊涂的跟着他们。
而迎面的。
是空荡荡的长街。
路边的白色不知名花朵依然盛开着，中原中也也是后来才听说，对于他们而言，白色是圣洁的，干净的代名词，这些美丽的洁白的花朵亦是一种祝福。
“不对劲……”
他想到的是叶说过的，杀了他然后做恐吓的话语。
难道这些普通人也……
中原中也猛然向最近的一处住所跑去。
“放心啦。”叫住他的是叶平静的声音。
“只是暂时撤离而已。”
他说。
中原中也顿住脚步。
“……那就好。”
他有些情不自禁的说了出来。
“怎么……你很担心他们？”叶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侧脸，那上面沾染的血液已经成了暗红色，微微裂了缝隙，像是深色油漆，已经不再是美丽的红了。
“毕竟是无辜的人。”
也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中原中也心底是喜欢这里的氛围的，安宁，平静，没有争斗。
无论是晨早美丽的歌声，还是傍晚朗读的诗经，都带着信徒们信仰他们的神明，所以要将一切美好展现的热爱。
即使是没有任何信仰的中原中也也能偶尔窥伺到一两分。
虽然他一点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如此信仰虚拟的存在。
直到某日的叶告诉他。
“是寄托。”
“像是为了在自己最深爱之人面前永远保持自己美好一面一样，我认为这并没有错。”
“嘛，当然，个别例外我无法理解……毕竟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或许换一个人听不懂白发少年的话语。
但中原中也理解了他的话。
他知道对方并不是人类，他的表现和他也是不同的，他的情感是单能感受到的，就比他单薄许多。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完美”的存在，甚至像是半成品。
中原中也是站在他的角度去看待这一切的。
毋容置疑，如果以他是“成功”的人造人类来看，那么叶只能算是半机械的产物。
“……你倒是比费佳还像是个人类欸。”
叶吐槽了一句。
这话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中原中也一时不知道叶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他问了句：“那你要是回来看到和你朝夕相处的人都死掉了，你会是什么感受。”
中原中也抬眸看着他过于精致的下颚。
白发的男人静静的对上他的双眸。
“没有感受。”
“……不，真要形容的话，大概像是我费力取得的几颗宝石某日回去发现破损了一个角吧……虽然是影响了一些美观，但并无大碍。”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他们之间的交流不再有语言上的障碍。
哪怕是掺杂着两国语言交替，也能够听懂。
中原中也从他的眼中看不到有什么波动。
宛如湖底碧绿，湖水澄净的湖泊，他可以一眼见到地。
也正因为那双眼睛太剔透，太晶莹，所以才能照映出许多东西的剪影，被染上无数绚烂的颜色。
“……”
中原中也没有回答。
“你收集宝石，是因为喜欢吗？”
话一出口，中原中也才后知后觉他哪会懂得“喜欢”这样堪称是最复杂的感情之一。
“不知道。”
是意料之内的回答。
“起初我只是想弄懂为什么贝妮娅望向钻戒的眼神中复杂的感情是什么……后来收集着收集着，就成了习惯了。”
“不过我的审美告诉我，宝石很漂亮。”
他甚至展开了一个笑容。
“……”
中原中也看向他的表情越发的复杂。
他不知道他要怎么形容眼前这个男人。
不……他只是复杂到了简单，所以无法形容罢了。
费奥多尔一直没有出声。
他静静的听着。
直到月色已深，雾气弥漫，眼前的台阶上映出皎洁月光。
“我拒绝了你们，你们还会放我走吗？”
中原中也抬头看向他们。
“只要费佳不介意。”这是叶的回答。
被点名的费奥多尔对上两个人的目光，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头。
毕竟夜晚和白日的温差还是很大的。
“唔……当然可以。”
黑发的少年慢慢的露出自己一贯高深莫测的笑容，眼睛是比夜色更加深邃的黯淡无光。
“毕竟……”
话音未落，他又打了个喷嚏。
然后再张开嘴……又是一个喷嚏。
叶：“你感冒了吗？”
回答他的，还是一个喷嚏。

第七十五章
“东西的话……中也自己去找吧,就在住的地方放着呢，超随便的那种，中也可以仔细想一想,什么地方最随便。”
中原中也回想着叶轻佻的话语,一路飘着原路返回到了住所,他不耐烦的推开了门。
神父的旧居是一处十分破旧的小屋……而如今只剩下了废墟……中原中也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轻叹一声……他还记得屋内的设施简单到了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他一眼就看到了埋在废墟之中只露出一个尖的破损的桌角。
无论怎么说，住了这么久，中原中也的记忆也会下意识的保存这里的经历，他还记得平日里叶很少需要睡眠,他比起安稳的在屋内睡觉,更喜欢去镇上的酒吧等娱乐场所内流连，亦或者是他们两个都不在,中原中也多少是猜到他们在做什么……每一次他们次日晨早回来的时候,身上披着的厚重斗篷上都多多少少的沾染着抹不掉的血腥味。
他们打着所谓的“让世界恢复原本模样”“让有罪之人得已救赎”的旗号。
对于这些言论，中原中也只是轻嗤一声，只是觉得有点好笑而已……但他也懒得去做什么计较。
那么……会在哪呢。
中原中也不止一次翻找这里。
但很遗憾，这里贫穷的连老鼠都懒得光顾，而上一次推开窗户遇到的路过的小动物在触碰到窗口摆着的药剂瓶以后，只是瓶口倾斜滴撒出几滴便瞬间毁掉了整个窗框。
幸好那时候中原中也眼疾手快，不然这栋房子会塌的更早。
中原中也只是站在那里，随意抬手便将废墟残片一一抬起……真希望他回去的希望还是完整的。
等他几乎将废墟都整个掀起，他也没有找到证件。
中原中也觉得他被耍了。
等等……
中原中也踩了踩废墟下的地面。
“该不会……”
中原中也掀开了地面,中原中也傻了。
他居然一直睡在，躺在他的证件下面。
但是他为什么会连这么简单的藏匿地方都察觉不到呢……中原中也略微思索了一下,忽然想到了叶。
中原中也懂了。
他肯定是在和叶聊天聊着聊着的时候，被下了暗示。
中原中也差一点爆出粗口，偏偏叶还真的只用他的能力混淆了他的判断和思维，别的什么都没做……轻微到他只略略提示一些他就能马上回想起那些被遗忘的疑点。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像是被扎了一下，也不算疼，但是非要明晃晃的告诉他扎了他的那种。
就很气。
证件找到了，就离开吧。
他想。
中原中也最后看了眼这处废墟，重新运用起重力离开。
走到一半他看到那些微微扬起的白色花朵的花瓣，中原中也顿了顿脚步。
还是……去告个别吧。
中原中也又折了回来。
小镇的夜晚也是宁静的。
只不过今晚没有灯亮着。
中原中也顺着小镇下走，他不知道费奥多尔会把人安排在哪里，他只能碰一碰运气。
不知不觉走到了教堂。
教堂的灯是几乎是不灭的。
或许是为途径之人提供一些明亮，又或许是希望这栋白色建筑永远都带着光亮。
但此时的教堂是黯淡无光的，中原中也推开教堂的门。
有月光透过顶层的花窗玻璃映入教堂，皎洁明光染上了花窗的颜色然后从上坠落，落在躺在教堂正中央的白布之上。
中原中也瞳孔骤缩。
教堂映着门的正前方圣像脚下躺着一具尸体。
盖着白布。
中原中也走了过去，偌大空旷的教堂内只剩下他走路的声音。
一声比一声清晰，伴随着的还有耳边砰砰砰个不停的心跳。
中原中也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他似乎感受到了血液逆流慢慢涌上。
那是个显然刚死去不久的男人，身体只是淡淡的泛着铁青，他闭着眼，表情安详的像是睡去。
他永远沉睡在了他所供奉的神明化身身前。
躺在这里的人是神父。
死于失血过多吗……中原中也简单的判断了一下他的死因。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不是那些杀手动的手。
他们又怎么会为神父盖上白布。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慢慢的涌现，中原中也猛然将白布盖上，他冲出了教堂。
他沿着小镇中的道路一路奔跑，无数白色的花瓣随着他过于急切的动作飞离根茎，飘飘扬扬的飞上天空，又一朵接一朵的堕落，落在地上，垂入泥中。
他的眼前划过一幕幕的画面。
无论是镇上孩童稚嫩的面庞，还是一张又一张友善的面庞。
有白色的蒲公英般的细绒落了下来。
……雪吗。
中原中也顿了顿脚步。
而仅仅是这一秒，原本只是慢慢落下的雪花开始变得急促，变得疯狂。
眼前的画面模糊，然后又清晰。
中原中也察觉到他的手臂隐隐作痛，那是被莎塔的心脏冰冻过的肢节，不是……已经治好了吗。
突入的寒冷和疼痛让他重重的喘了口气。
他垂眸看了眼他的手臂，不知何时那上面已经攀附上了冰雪。
好冷。
中原中也的脚步越来越慢。
骤然间他看到了雪地上的凸起。
他拨开风雪，他看到昔日他熟悉的一张又一张的面庞躺在雪中。
什么……
这是什么……
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看着仿佛昨日还在热烈求爱的少女怀中被人放置一束洁白的花朵，她的脸颊蹭着花朵舒展的花瓣，看上去还像是曾经那般甜美娇俏。
但她再也不会用那样的话语对他说话。
也不会再喊他中原先生了。
中原中也慢慢的闭上眼睛。
他的声音嘶哑：“为什么。”
没有任何的声音。
这里只有风雪卷起，落下，覆盖所弄出的动静。
中原中也看到了莎塔的心脏。
那真的是一枚美丽绚烂到了极致的宝石，可它带来的足以冰冻一切的威力也是真实而恐怖的。
那枚心脏悬在空中，洁白的雪为它加冕，簇拥着它。
光芒似乎……较之以前变得更加的耀眼和绚烂了。
是供奉，也是喂养。
中原中也看着那枚宝石盈盈的伫立在他眼前。
他没有再听到那些来自心脏，来自莎塔的悲鸣。
他只觉得这光芒虽然耀眼，却失去了让他曾经眼前一亮的辉光。
像是成为了更加单纯的，只供人欣赏的宝石。
中原中也猛然扑向那枚宝石。
“这一次……一定会毁掉你。”
他低声呢喃着，愤怒和绝望几乎吞噬了他的理智。
这枚宝石，他早就该毁掉了。
周围没有任何的重物，他疯狂的卷起，吸纳周遭触碰到他的雪花，他将无数的雪花细小的体积无尽堆叠，压缩，像是打雪仗时砸雪球一般，原本柔弱的雪花在无数次的堆积间也会拥有砸碎玻璃的力量。
直到他背后生起的雪球面积大过了他，阴影笼罩着他，风雪间微弱的天际的光绕过他与雪，为他增添几分明芒，他像是神明一般降世。
只可惜目标是一颗宝石。
因为不能触碰，所以只能借用其他物什来做他进攻的媒介。
中原中也操纵雪球压下那颗宝石。
“咔——”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但并不是宝石。
是他的胳膊。
像是冰块一样，裂开了缝隙。
像是被寄生的产物无法进攻它的母体，又像是它的母体在操纵蛊惑着它进攻对其存有威胁的存在。
“呼……”
他低低的喘息。
因为胳膊被极地的温度封存，又因为周围风雪所带来的低温，他几乎是感觉不到胳膊处的疼痛，但眼睁睁看着它如同什么工艺品开裂，那种极强的心理压力让他几乎无法喘息——
“荒霸吐吗……”
“威力真是不错啊。”
黑发的少年咬着指尖，好不容易冒头的指甲又被他啃食了许多，凹凸不平的看上去并不怎么好看。
他的周围摆放着各式先进的仪器，上面各项数据和指标在飞速的上升。
“……”
“似乎和情报上的有些许的偏差……”
他的眸中倒映着那些数据，不自觉的又咬了一下，在苍白的指头间附近留下一道浅红色的痕迹。
“啊……但是交易的内容也仅此而已了……要放弃吗……”
他低声喃喃了几句。
“费佳。”
出声之人是靠在一边墙上休息的叶，白发的男人表情平静的看着那些东西，“费佳是彻底拥有……莎塔的心脏吗。”
“嗯……只有意识被完全抹去的宝石，才能成为最美丽的收藏品。”
费奥多尔头也没回，声音平静。
叶没有出声。
“……”
这里很快只剩下费奥多尔敲打键盘的声音。
“……中也其实，和我差不多吧。”
叶慢慢的从自己口袋里取出被折叠的纸张，他摊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手稿，夹杂着许多无法破解的，有着专属的，只有创造者才知道所代表含义的符号。
“……那为什么……他要比我更像是由人类灵魂操纵的存在。”
叶的声音低落和迷茫。
在实验室里听到荒霸吐字眼的时候，叶就想到了费奥多尔曾经调查的资料。
这份他现在手中的手记资料也是来源于费奥多尔。
“那您可以去寻找答案。”
费奥多尔勾起嘴角。
与此同时。
“……这里真是太冷了。”
是十分孩子气的抱怨语调。
“不过……能见到冰冻的野生蛞蝓什么的……”
“啊啊，要冷死了，不过话说，冻死的话会不会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鸢眸少年慢悠悠的双手抄兜，踏入这所被风雪包裹的镇子。
他甚至还有闲心哼着小曲，只不过很快被风雪的呼啸声覆盖，旋即他的身影也被吞没。

第七十六章
中原中也此时的状态狼狈极了,莎塔的心脏像是他曾经在龙头战争时遇到的被剥离而出的异能力体，即使外表只是一颗看似普通的宝石，但中原中也无论怎样都撼动不了它。
但中原中也的直觉告诉他,莎塔的心脏一定要毁去,不能留下。
“呜啊,不动一动脖子上的摆设吗中也～”
鸢发少年哼着不成调的,听上去像是地方流传的民间歌谣的小调,拨开眼前的风雪,见到狼狈不堪的中原中也第一个反应便是嘲笑。
“太宰？”
中原中也猛然扭过头，只见太宰治挂着懒洋洋的笑容三步并做两步的跳到了莎塔心脏的前方，他像是猫咪试探外界一样伸出了手——“混蛋太宰！”
中原中也吼了一声制止了他。
太宰治像是被吓到了跳跃了一小步，“中也你真是太暴躁啦,吓跑……监视器背后的老鼠怎么办。”
他对着某一处露出一个冷冽的笑容。
“呵……”
中原中也其实猜的到许多,比如莎塔的心脏就是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之一，又比如整个镇子上的人……可能都死于费奥多尔之手。
莎塔的心脏只是沾染了血的工具。
但也罪无可恕。
中原中也又怎会忘掉那些死于冰雪的同事。
看着屏幕上太宰治放大的脸,费奥多尔默默的关上了显示屏。
“怎么啦费佳。”
吃着点心的叶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唔……只是交易提前结束了,那接下来的善后就由您去吧。”
费奥多尔打了个哈欠。
旋即起身慢条斯理的将他的宝贝仪器整理和清理一遍。
而比起他们之前住的神父的地方，这里是费奥多尔的秘密基地，虽然被他戏称为老鼠洞，但这里的设施和装备都先进到了甚至可以称为私人实验室的地步。
“善后？”
叶想起刚刚一闪而过在监视器屏幕上的那张脸，“是要杀掉之类的吗……”
“……那您接下来要怎么做。”
费奥多尔将他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放置好，他即使没有回头，但在说出这句话后，脑中白发男人的表情也清晰生动到了直视的程度。
是纠结和迷茫居多的表情。
费奥多尔一手培养了他，几乎对他的每一个想法和思维方向都拿捏到了分毫不差的程度。
“不知道啊。”
他喃喃了一句。
“况且费佳,接下来我们会面临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通缉欸……”虽然这么说，叶的语气一点也不焦急。
“没关系的。”
费奥多尔平静的注视着他。
“您不是刚好想要寻找什么吗？”
……
太宰治在“恐吓”完那句话后便转了转视线,他看着中原中也的右臂，忽然惊讶的喊出声：“哇哦！本来小矮子就只有这具蛮力十足的身体可以使用，现在岂不是连这个优势都没有了，难怪会被森先生丢出来做诱饵。”
中原中也差点被他阴阳怪气的语调和嘲讽意味十足的话气到跳脚，但他只是冷哼一声，“哈……所以你们跟那个家伙到底做了什么交易……不过没关系，那家伙我会去杀了他。”
中原中也目前更关心这件事情。
而不管怎么说……他想起这些天来镇子上的一幕幕，最终还是攒了攒拳头，然后松开。
“唔……那么中也加油！”
太宰治话锋一转，他的眼眸中掠过出宝石又一次绽放的，璀璨夺目到像是能够闪瞎他人眼睛的光芒。
太宰治极快的反应过来闭上了眼。
中原中也也偏头躲过。
仅仅是闭眼的一瞬，他感觉到他的屁股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脚，然后整个人飞速的以趴过去的姿势鼻尖直直的指向接近莎塔的心脏。
重力还无法使用。
中原中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太宰治在追着摸他。
“中也～～～”
有太宰治跑调喝荡漾无比的声音为证！
而在靠近心脏的零点一厘米的时候，他身上的人间失格终于被太宰治恶趣味的放了手，他这才在最后一刻才避免了鼻梁骨磕在宝石上导致毁容或者是脸被冰冻侵蚀。
“……混蛋！太宰！”
中原中也一个鲤鱼打滚，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单手掐着太宰治的脖子。
“你快看中也！”
太宰治丝毫不慌，笑眯眯的看着他。
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手臂上的冰在慢慢的解冻，像是表面附着的屏障被融化脱落，包裹在冰中的手臂露出的手腕方的皮肤已经成了青灰色，中原中也用了很大的力气也只能艰难的抬起。
“……嘁。”
中原中也松开了手。
“告诉我交易的内容。”
他的怒气还一直憋在心里呢。
“大概就是付出一点点的情报换取一笔差不多够普通人几十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吧。”
太宰治轻描淡写的描述了一句。
旋即他用兴味的眼神看着中原中也，“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中也呢……当然是因为中也太笨啦，告诉中也就等同于把情报送出去哦。”
“……杀了你啊！”
中原中也低吼出声……而这件事情会成为“隔阂”。
无论他再怎么说，被出卖和拿去交易也是不争的事实。
中原中也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复杂。
而太宰治并没有理会他，只是走了过去直直的望着那枚“心脏”，他抬起手，指尖泛起光芒，而那颗冰雪所铸的心脏在他简单的触碰接近下瞬间变得像是栗子一般被剥去外壳，露出里面近乎可以用透明来形容的更深的核心。
要比原本的体积小上许多，外表呈现出锥形，是透明的白色，像是一滴略大的水滴。
太宰治接住它。
夹在指尖让中原中也看。
“莎塔的心脏，传闻中由实力近乎超越者的特一级异能力者莎塔死去所化的宝石，是异能力脱离宿主留下的特异形态……保留了一定操纵冰雪的能力……”
太宰治像是把玩石子一样在手中抛来抛去。
“猜的没错的话，失去核心的堡垒现在应该已经坍塌完全了……至于这个更核心的东西——”
“是她的眼泪。”
暴风雪在心脏褪去保护壳的刹那便停凝，没有了风雪的掩盖，太阳的光芒重新笼罩而下，雪地中安详躺着的人也在最后一波卷走的风中，被带起雪花，露出了他们的面庞。
他们的脚下踩着曾经安稳平静生活在这里的居民。
而最后一句话的声音是由骤然出现在这里的白发青年所言的话语。
“把眼泪给我吧……来自横滨的……嗯要怎么称呼呀。”
他用越来越标准的日语的说着轻快的话语，但并未夹杂任何的异能力暗示，只是十分单纯的询问。
“欸……想要的话，不如做笔交易吧。”
太宰治把眼泪向空中一抛。
“毕竟你们也无法破除它外表附着的异能力磁场，只有我能够破除……但我破除它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拱手相让。”
那枚透明的宝石飞上了空中。
然后落下。
像是一滴雨水滴落。
然后落在了中原中也的方向。
在场的叶和太宰治都没有想去拿的打算，只有中原中也随意的一抬手将其收入囊中。
“……交易什么的……你和费佳真像，但是吧，我可一点也不喜欢你。”
叶皱了皱眉头，太宰治给他的感觉让他十分的不悦。
“那真是太好了，自第一眼起我也感觉你就像是从内开始腐烂发臭的海鲜，只能被冻结在冰箱之中。”
太宰治反唇相讥。
中原中也：“……”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噼里啪啦的闪电和火花。
果然他讨厌这些说话拐弯抹角的家伙。
“……你们两个，真要搞什么言语攻击换个地方。”
中原中也握着那枚“眼泪”，感受着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触感与凉度，现在更像是握着一捧雪而不是冰。
他看了眼此时就静静躺在他身后方向的，胸前摆放着花束的少女，忍无可忍的开口呵斥他们。
叶歪了歪头，“中也你是在……为他们感到难过吗？”
中原中也的眼神冰冷如刀。
“……你还是走吧，我不想杀你。”
只不过是一个类似人类的存在而已，他也知道这些人不是叶杀的，他或许只是没有阻止罢了。
中原中也嘲讽般的扯了扯嘴角。
太宰治倒是不嫌气氛僵硬，“呜哇怎么了，难道……这是中也你的恋爱对象？”
他指着躺在地上的尸体，用夸张的语调喊道。
“……滚。”
中原中也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差。
叶犹豫了一下，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开口组织了算不上是解释的话语：“……不这样做的话，以后会更痛苦的，他们只是提前去——”
他话音未落。
中原中也已经飞身而来，他死死的掐着他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按在雪地之中，甚至气到使用了重力，压着他不断的坠入更深的雪中，直到脊背感觉到地面刻骨的凉意。
那双蓝色的眼眸熠熠生辉，直直的坠入他的眼中。
“什么就不懂的话——学也好，不学也好，但你再说出这样的话语……我可不会再留情了。”
中原中也用的力气很大。
他死死的掐住对方的脖颈，窒息的，濒临死亡的感觉冲刷着神经。
那双祖母绿的眼眸慢慢的被蓝色所覆盖，侵蚀。
“……那你会教我吗？”
他慢慢地抬头。

第七十七章
“哈？！”
饶是中原中也都顿了一瞬,他像是烫着手了一样松开了，旋即起身扫去落雪。
“这种东西谁教的了你——但是至少为他们做一个坟吧。”
中原中也本来想直接把他扔在一边不管了的，但是看着白发的男人从雪中站起,表情隐隐透着难过的模样还是心软了一瞬,可……他又怎么教的了。
非人为什么要去渴求不属于的东西啊……中原中也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扭头拽着太宰治的衣服像是拖把一样把他拎走。
“小矮子你这是趁机报复！”
中原中也的速度很快,太宰治懒得发力跟他,于是被拖倒在地,彻底成了抹布。
“……闭嘴。”
中原中也的另一只手里还握着那枚眼泪。
已经不再是寒冷的。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叶没有追上了。
中原中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猛然松开拽着太宰治的手，查看那枚眼泪……
“嘭——”
中原中也的身躯像是树木一样重重落地，而太宰治只是漠然的看着,他站稳甩了甩身上沾到的东西,看着不远处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的男人。
“知道他对毒没有什么抵抗吗？”
太宰治用确定的语气说着疑问的句子。
“……因为之前有试过，这次的是我改良过的。”
叶平静的叙述。
“要来拿眼泪？”
“不是。”
“噢？”
“……来告别。”
太宰治看着对面白发的男人,论外表无论怎么看都是人类,但他就是从表面的无暇看到了他内里的东西……正在腐烂着，蒸发着的，被写满了属于其他人字符的单调空洞的灵魂。
太宰治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费奥多尔，那位魔人君的影子。
但他可……一点也不喜欢老鼠啊。
“虽然费佳暗示我杀了你们，但我还没听到中也愿意教我的话……那就不杀好了。”
“哦，你就不怕你追随的主人反手把你杀掉？”
太宰治觉得真有趣。
明明被灌输的一切都源于别人，偏偏还会有属于“自我”的任性想法吗。
“……怎么说呢，虽然对我而言，费佳给予了我更完整的灵魂……也让我彻底的挣脱本就是愚昧想法的枷锁,但……”
叶平静的看着太宰治露出的那一只鸢色的眼眸。
“我所追求的活着，并非是身体亦或者是灵魂的活着,是更加自由的，虚无缥缈的，独属于我的意识的永存。”
“哈……真是贪婪的想法。”
白发的男人即使说着狂妄的，疯狂的想法和认知，他的表情也是平静而从容的，甚至连变化都没有，像是他真的只是这样认为，认为这是“自由”，是对“活着”的追求与虔诚。
太宰治觉得这个想法真是天真又愚昧，这个“人”的存在也可悲到了极点。
但那又如何。
只不过都是溺水的，拼命挣扎着的人罢了。
他是一个疯子。
太宰治看着他。
但眼里的人影是清晰而静默的。
“你知道神灵吗？”
“在传说故事中，祂只要拥有信徒，被信仰着，就会永远的存在。”
太宰治挑起嘴角。
“你要成为神吗？”
太宰治看着白发的男人马上否认的摇了摇头。
“即使我不知道你在表达什么，但对于我而言，我所追求的……也不是如此浅现的活着。”
太宰治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在渴望什么。
但他已经不想……再听到这些话语了。
“你想怎么告别。”
他垂眸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中原中也，和因为突然的落地而在摊开落在手指附近的眼泪。
“……”
叶微微扬起一个笑容。
“就将一切清零吧，如果，会有下一次相见，我会以更加完美，更加自由的身份，听到中也愿意教我的话语。”
“中也一定会教会我在寻求的东西。”
他的精神暗示与“催眠”十分相似，所以……在施展目标意识混沌的状态，效果也是相当不错的。
“……哦对了，你应该摸不到灵魂或者是大脑吧。”
他笑了笑，看着太宰治平静的脸。
鸢眸鸢发的少年没有阻止他。
直到分别之刻，太宰治看着更远的天际，他问：“如果你找到了比你「活着」的理论更加重要的东西，你会放弃吗？”
背对着他，即将消失在雪中的男人平静的回答：“那我想我应该是成为了真正的人类，因为只有人类才会有复杂的灵魂，而不是像我这样只单纯的为了一个奢望所疯狂。”
他只是一个清醒的疯子在为了自己能够活着而感到愉悦，又渴望找到更多的意义所为之疯狂罢了。
……
中原中也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他像是傻子一样被那一黑一白的两个家伙耍过来耍过去。
他还想起了……
叶已经死了。
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整日把活着挂在嘴上的家伙，死于自杀。
他腿上的印记是他作为“一代”的时候烙下的，是“保质期”。
即使后来更加的完善，他的核心试用期也早已在诞生的那一刻被写上期限。
但他是自己选择的死亡。
他所诞生的实验室并没有被毁，费奥多尔接管了它，并当着他的面对叶说：“您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
叶笑着说，昔日亲密无间的同伴因为被局限的傀儡挣脱了丝线而渐行渐远。
“费佳……可我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甚至真的以为贝妮娅只是单纯喜欢宝石的少年了。”
他的记忆力真的很好。
哪怕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也能够喊出“贝妮娅”这个名字。
那时候的中原中也只觉得他们在说与他无关的事情，但他也依然站在叶的身边……谁让这家伙再不靠谱和讨喜，也是他的“家人”。
“但是我的实验已经成功了呢。”
费奥多尔静静的看着他。
他孤身一人站在这里，站在mafia的标志大楼的楼顶，他的背后是呼啸的风声，扬起他披风。
“能够将……人的意识剥离，以另一个姿态永存。”
他微笑着抛出诱饵，带着曾经的叶无法拒绝的诱惑。
“……但我已经不再执着这些了。”
叶平静的看着费奥多尔，黑发的青年头上戴着毛茸茸的白色帽子，他微笑着抬手朝着对面站在身高直到叶伸手，“那你就准备在这里等待死亡？已经三千五百五十五天了吧。”
费奥多尔平静的说出了时间。
“什么东西？”
一直沉默的中原中也终于出声询问。
叶连忙制止：“那只是我们认识的时间而已，没有什么其他，嘛，中也，是时候送这位客人离开了吧，毕竟这里可是我们的底盘。”
一旁连忙有人持枪上来齐刷刷的对着费奥多尔。
但即便是被无数人包围，黑发的青年依然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甚至饶有兴趣的勾起嘴角，“你真的会杀我吗？”
他看着叶。
白发的男人犹豫了一瞬，中原中也能感觉到他的迟疑，甚至能看到他放在一边的手在轻轻颤抖，这是这个平日里淡定从容的男人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的一面。
“……费佳。”
“怎么会啊。”
毕竟他曾经那么喜欢费奥多尔，他们相互依靠，互相依偎，一起踏过风雪，费奥多尔也教了他许多，是他生命中指引一切的指明灯。
但同样的，费奥多尔灌输了他想让他知道的东西，一直的牵引着他，将他作为自己精心培养的提线木偶。
叶慢慢的露出和费奥多尔相似的笑容。
“那就我来好了。”
中原中也出声打断这一切。
他平静的指示手下开枪。
费奥多尔最后轻笑一声，“如果您改变了注意，可以随时回来找我，我会在教堂等待您的到来。”
黑发的青年身影像是烟雾般消失。
应该是某种异能力。
中原中也吩咐人去追，虽然大概率是抓不到了。
这位魔人先生可是近来横滨最大的一个麻烦。
等到人都散去，中原中也才出声，他看着叶，“喂……你和他认识很久了吧。”
“当然，费佳可是我曾经最喜欢的人。”
叶笑眯眯的回答。
“我和费佳一起度过了……大概有半辈子吧。”
他算了算。
半辈子？
中原中也感到疑惑，但他并没有去询问，而是说：“……说起来，你和他确实某些地方挺像的，特别是这个笑容，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让人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没有什么脱离掌控的风轻云淡的笑容。
是中原中也最讨厌的表情，没有之一。
“不过……不是我说，你们这几个家伙简直没什么区别，都是难得一见的大麻烦。”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复杂。
叶只是轻松的笑笑，旋即往中原中也屋子里最舒服的，他平时最喜欢做的沙发上一躺，姿势毫无半分优雅可言，用一贯拉着尾音的语调喊：“中也～”
“干嘛。”
中原中也浑身打了个冷颤。
“那就是……我明天要回去一趟。”
他指的是他的住所。
但叶一般不回去，他流连居酒屋等风俗场地的夜晚更多，再不济就是躺在中原中也的办公室，每次都让他觉得组织安排的公寓简直就是个摆设。
“……嗯。”
他没有说什么。
叶指不定是想起了往事什么的去追忆。
临行前叶说了一大堆废话。
只不过那些废话的背后，是谎言。

第七十八章
叶居住的地方是组织分发安排的公寓,实际上这一片都是他们从事这些黑色地带工作的人士居住地，保密性尤其不错。
在叶失踪两天后，中原中也察觉到不对劲,匆忙的赶往到他居住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平日里那家伙的不着调和动不动就找不着,中原中也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当是他又想到了什么。
但是当部下传来两天都不曾有他的消息的时候,中原中也终于按耐不住他的担忧。
他匆匆赶往叶的公寓。
那里很安静,一路过去摆设都是最原始的模样,没有丝毫的改变和沾上现任主人的影子与嗜好。
中原中也是有他公寓钥匙的。
说起来这钥匙也是叶随手丢给他的，理由是“有我公寓钥匙的人很多呢，不乏有我喜欢的类型，中也可以来碰碰运气……当然,想玩大一点,比如三人行什么的，我举双手表示欢迎哦。”
轻浮极了的言论。
中原中也是知道许多部下的私生活非常混乱,但他不觉得叶也和他们一样,无论他表面再轻佻，中原中也也总是能从他特意表现出来的表面背后看到更多。
甚至是……他的潜意识一直在告诉他，叶所表现的和他原本的模样相差甚远。
不过……无论是哪样，中原中也也都讨厌不起他。
但他不理解叶为什么要表现出一副多情的模样，这会让他觉得很快乐？
公寓的钥匙是叶特异丢给他的，他没管，但关键时刻他还是轻易的就翻出了钥匙。
真希望那家伙只是……玩过头了。
中原中也推开公寓的门。
他听到他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喂。”
幸好，中原中也看着躺在沙发上，浑身上下写满了懒散的白发男人。
他忍住想冲上去问他又是什么旷工理由的冲动。
“唔……中也。”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进来,他想也不想的开口喊了一声。
中原中也凑近看着他一脸颓废和沧桑，叹了口气：“你在纠结什么？因为那天那个俄国人？”
中原中也不知道叶的过去,或者说是他刻意在隐瞒。
“中也怎么知道我在纠结问题。”
叶嘟囔了一句，旋即慢悠悠的自沙发坐起。
中原中也“嘁”了一声，旋即正了正手套，“你每次在纠结什么的时候，喊我名字的语气都是不一样的……喂喂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会让我忍不住想动手。”
明明有着一张，嗯……深邃夺目的西方人面孔，偏偏做什么表情都不显的违和。
“我觉得我倒是什么时候喊中也都是一样的语气。”
他懒洋洋的向后一靠。
中原中也将他从头到尾的扫了一遍，如果论外表看的话，他的表情什么都没有问题，甚至连姿势都是平日里的散漫模样，但是中原中也的直觉告诉他叶的状态很不对劲。
中原中也坐到了叶的身旁，他垂眸看着懒洋洋的侧卧的男人，大概是身高的缘故，他公寓里的沙发很长，也很宽大，甚至说是一声床都不为过，显得他倒是不怎么委屈。
要知道中原中也办公室里的沙发给叶躺简直就是痛苦，每次他都要缩一下手脚才能完美躺入，中原中也说了他无数次让他换个地方躺，放过他可怜的沙发，叶也没有听他的。
“……你以为我们认识多久了。”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
“大概……唔，大半辈子是有了。”
叶笑眯眯的开口。
“……所以你的半辈子到底是怎么算的。”中原中也叹了口气。
“算是比喻的用法。”叶笑眯眯的看着中原中也，让中原中也觉得一阵恶寒，每次他笑得这么开心准没好事什么的……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中原中也没忍住，抬手敲了敲横在他身侧摆着的叶的小腿，“你好好算算我们认识多久。”
旋即中原中也又想到了什么般的皱眉问：“……你……是不是，又糊弄我？！”
叶无辜的抬起头看着他。
“哪有，中也你是不是也得了首领的通病？变得那么多疑，想太多发际线是会后移的。”
叶打了个哈欠，旋即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扫过中原中也的帽子。
中原中也默默的把他的帽子摘掉，他知道他不摘的话这家伙会一直吐槽这个问题，于是干脆直接摘下。
他现在戴的这顶帽子是叶买的，不得不说，中原中也还挺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帽子，黑色的帽体上缀着几颗价值连城的宝石，以及垂下的精致点缀，无一不写着有钱两个字。
是十分符合叶的审美……偏偏也微妙的戳中了中原中也对这类外观的帽子的喜爱。
“……中也！”
“做什么。”
被叶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的中原中也马上扭头看着他。
叶眨了眨眼，“你头发好像少了。”
中原中也：“……”
“你到底对发量有多执着啊……难道是，我听说大部分外国人时间到了就会秃的很快，怎么？你也担心这个问题？”
中原中也头上的怒气条直线上升，于是决定反将一军。
“……怎么会，中也信不信我就是到死的时候头发都会如此浓密。”叶笑眯眯的调侃了一句，然后打了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中原中也觉得他这句话很不对劲，但一时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吐槽。
“……不管怎么说，你要是没事就给我回去工作啊！这段时间忙的要死。”
中原中也觉得日渐压力倍增。
“况且，如果换一个人用你这样的态度对首领，早就因为森严的上下级关系被关进地牢了。”
毫无上下级观念的叶，不，或者说是他是真的完全不在意。
只有在偶尔知道自己闯祸了才会装模作样的喊两句首领，服个软。
中原中也也知道组织里对他多有诟病，但叶这家伙仗着自己的异能力好用，从来不在乎，只要发现谁的态度太过分了就会找人单独谈话。
只不过中原中也觉得最需要单独谈话的是叶。
他的心里一直有什么东西在压着，但他从来不会表现出来，这让中原中也时不时会担心他会疯掉。
真是的……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中原中也表示无比的心累。
“反正中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处罚我这个忠实属下的吧～”
叶拉着尾音说了一句。
中原中也：你是有忠实的模样还是和属下沾边？！
“……行了，作完就回去吧，我先走了。”
中原中也拿起帽子往头上一扣。
叶看着他走向玄关，然后叫住了他。
“中也。”
“怎么？”
“如果我死了，我会把我认为最有价值的东西留给中也。”
中原中也扭头，看到白发的男人不知何时占了起来，他身上那些璀璨夺目的装饰比夜场的闪光灯还要刺眼，但那双眼眸依旧显眼。
无论过多久，中原中也都会被他的眼睛所惊艳。
那真的是……很美的一双眼睛。
只不过长错人罢了。
“……是指你那一身奢华的珠宝吗？”
中原中也平静的注视着他。
“当然不是……你会知道的。”
“但是现在……中也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中原中也对那一日与叶的记忆戛然而止。
而到现在再想起来……中原中也只觉得他彻头彻尾的都被欺骗了。
而叶留给他的珍贵的东西，那只是他自以为是的认为罢了。
因为于他而言，是弥天的谎言。
那之后的叶又一如往常的去上班，下班泡在各大夜场，随性又散漫，接手的任务也都完美的完成，是中原中也挑不出半分毛病的完美。
直到中原中也将他的一切都归于他只是一时想起了往事所以有些异常，现在已经走出来了之后。
一切都结束了。
中原中也再去他的公寓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雪。
在屋内飘落的雪……着实称得上是灵异现象。
但是大概是和叶沾边的事情……中原中也没有觉得有多奇怪，他只是反应很快的进屋然后将门关上。
“喂……叶。”
他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你又在这里玩什么。”
但他的面前只有雪。
白茫茫的。
整个天花板仿佛都变成了天空，在不断的向下飘雪……中原中也甚至以为是叶又在做什么奇奇怪怪的实验，在漫长的相处时间里，中原中也也了解到了叶的其他爱好，比如说是捣鼓捣鼓奇奇怪怪的药剂，威力简直能毁灭一栋建筑什么的……
屋里的雪几乎埋过了腰际。
中原中也有些烦躁的扒开雪往里找。
幸好他的公寓里建筑摆设少的可怜……不然中原中也觉得他得磕磕碰碰好多次。
真是的……别试药的时候把自己玩死了。
他嘀咕了一句。
中原中也是在卧室找到他的。
白发的男人静静的躺在白色之上，几乎与雪融为一体。
屋顶还在飘着雪。
中原中也看着那些白色覆盖过他的脸，他散开的头发……像是为他盖上了一层白布。
中原中也说不上那一刻他心中是怎样的感受。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叶，看着这个他最信任，也拿他最没有办法的男人。
再然后呢……
中原中也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他看到了叶放在胸口的宝石。
那枚“莎塔的眼泪”。
如果中原中也没有十六岁以后有关叶的记忆的话，他认知里的莎塔的眼泪，是先代首领太宰治在干部叶从预备干部晋升为干部时，送给他的庆贺礼物。
那时候的中原中也也只是觉得不愧是面对叶，果然是要送宝石啊……
中原中也在碰到眼泪的刹那。
听到了叶的声音。

第七十九章
“中也。”
“我永远活着。”
“我会活在有你在的地方,我会永远活在你的世界中。”
中原中也想起了叶封存在塔莎的眼泪里的异能力。
一开始就知道他一定会去拿起那枚宝石，便将异能力封存在宝石之中等待他的触碰。
认知扭转。
中原中也不会认为“叶”已经死去，正如那个男人所言。
在中原中也的世界中,叶永远活着。
可……没有过去记忆与认知的中原中也,永远都不会知道叶为什么死去,不会知道叶为什么要隐瞒他,欺骗他,他一无所知,甚至连因为他死去而难过的感情都被模糊。
即便在那一刻，中原中也知道他中招了，也无法去解除。
因为叶从来没有告诉他，他的异能力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而中原中也也无法去防范他。
“中也。”
“我太自私了,我不想你忘掉我……可我,也不想看到中也难过。”
“所以……请在五分钟的倒计时之后……将我带走吧。”
中原中也似乎看到了叶的虚影。
透明的，像是泡沫一样一触即碎的虚影静静的伫立在叶的躯体之上。
应该是精神力的残留之类的……中原中也一瞬间就猜测而出了。
而叶的确将他认为最有价值的东西留给了他。
是叶的灵魂与精神。
他是由容器与灵魂所构造融合的存在,而非是身体与灵魂,在容器毁坏后，有着足够强大的精神异能力的男人甚至能够依靠自己保留一部分异能力继续徘徊于世间。
本就同样是容器与灵魂构造的中原中也抬手，在他与虚影十指相扣的瞬间，墙上的被提前设好的钟表开始滴滴答答的运转。
倒计时结束后。
叶的灵魂会永远陪在中原中也身边。
但中原中也不会认为叶已经死去，也不会记得他把“叶”带走了……
因为这是一个残忍的，却只有拥有感情的生物，才会构筑的谎言。
……
【……】
系统大为震撼。
神代束慢悠悠的停下画笔。
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原来是因为我把叶的灵魂给了中也……才导致数据回收的时候把中原中也一不小心带了回来啊。】
系统抓狂：【宿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会忘。】
害的它一直以为这都是它的锅，还为此去升级了无数次插件。
【……唔，毕竟当时只是做个小小的实验,我都没想到它会成功。】
神代束叹了口气，旋即安抚系统。
【……那宿主,按照我看了那么多参考资料得出的结论，灵魂共融不应该是美好结局吗，为什么会BE。】
系统终究是数据所构。
它的认知也许只是满天字符。
没有血与肉的承载。
【因为……嘛，所谓美好，本就带有极强的主观性，而经过前面的尝试，我发现你们的美好的定义是你们的判断系统站在「我」的视角去定义……那这样主动权就都全在我的手上了。】
神代束平静的叙述。
将主动权给他……可不是什么好的抉择啊，不过他目前倒是觉得体验不错，倒是能继续和系统相处下去。
系统：【……那以宿主的能力，为什么要拖这么久。】
【因为……对我而言或许这是一个游戏，但对参与其中的人来说，也许这就是现实。】
系统似懂非懂。
神代束也只是轻笑一声，【没关系，你不用懂是最好的，那么……继续做我的助手吧，很快就能结束的。】
系统好像从神代束的眼里看到了什么。
那双漆黑的，狭长的眼眸很多时候都像是安静的仿佛死水一样的幽潭，只有在极少时候与漫画相关的事情上，系统才能察觉到他的眼光有些变化。
但也只是极细微的变化。
系统似乎看到了……能用怜悯来形容的眼神。
但很快转瞬即逝。
像是它的错觉。
系统默默的给神代束的危险等级再往上调了调。
然后发现已经不能再高了。
系统觉得很难。
更难的是它所接到的任务。
如果说一开始它还觉得有机会……那么现在就越来越困难了。
系统表示，生活不易，还得再接再厉。
……
中原中也并没有去处理叶的尸体。
因为他在一个扭头间便忘记了这些，他只依稀记得那一日他是和“叶”一起离开的公寓。
他甚至还问：“想开了？”
「唔……难为中也这么忙还要来捞我。」
公寓里的雪在中原中也触碰到虚影的刹那便停了。
像是在为叶的故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那些落下的白像是一层厚厚的白布。
很早的时候，叶就告诉中原中也，他的异能力甚至能够扭曲记忆。
后来中原中也也知道了更多。
如果不是这个异能力过于的强大，它的真正持有者叶恩特也不会那么渴求死亡。
因为价值和代表的战略意义，所以他不能死去，所以他无数次的渴望应该降临于他的死亡。
而由他为基石诞生叶更像是一个孩子，因为好奇这个世界，所以在拼命努力的活着。
他们像是清晨与黄昏。
一个初入新的世界，一个渴望落日沉临。
但是那些东西，叶不想告诉中原中也，所以他不会记得，不会知道这些。
中原中也像是从未见过那一场屋内的落雪。
“首领，码头那边……”
听着属下有条不絮的报备近来各方面的动向，中原中也平静的听着，时不时在面前桌子上的文件上签字。
等将事物处理的七七八八，他将钢笔帽盖好，将笔放上桌面，才开口问：“干部叶最近在做什么。”
部下没有出声。
中原中也只看得到他垂下的头和头发，他的神情被藏于其中。
“……算了。”
“又是去哪里玩了吧。”
他挥挥手，示意屋内的人都退下。
昔日总是出差，去往各地进行任务的中原中也已经不再是干部，他围着鲜红的，自上一代，上上一代继承而下的围巾。
“说起来……按照正规的继承传统，如果我去世了，下一任的首领，应该轮到叶了吧。”
中原中也走向落地窗，俯瞰着横滨。
旋即他轻笑一声，“嘛……那家伙，就那样贪玩的个性，指不定比我死的早。”
中原中也似乎看到了窗户外有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个身影有着一双依稀可辨的，宝石般的眼眸。
——这样的故事本该持续很久很久。
直到被叶下了暗示的人，不敢说出真相的人……直到中原中也自己挣脱叶的精神束缚。
揭露真相。
中原中也才会去寻找叶的尸体。
或许他永远沉睡在那一室的雪中，他的身体并非人类，他或许永远都只是一副沉睡的模样。
中原中也挣脱了一切。
这一切的钥匙和引子便是叶一开始就把答案埋在了胸针之中。
过去的记忆告诉了中原中也他非人的身份。
告诉了中原中也他在渴求什么。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是啊，叶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懂了感情之后就不断踌躇摇摆的傻子。
害怕他难过，又自私的不想让他忘了他的存在。
所以选了这么蠢的方法。
真的是……
但中原中也现在更在乎这个平行世界存在的意义。
他在这个世界看到的叶是他所认识的那一个。
但是叶却把灵魂都留给了他。
对……
中原中也想起了他为什么说自己最有价值的东西是灵魂。
那个家伙……他认为自己的异能力才是他存在的意义与价值，所以，他把异能力留给了他。
真是，真是。
中原中也气的不行。
他现在就想飞过去砸开叶的脑壳，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中原中也在心底用脏话问候了一下叶的大脑和思想。
他觉得他不该认为太宰治在他心里是麻烦排行榜第一位的，明明就有一个家伙比太宰治麻烦还麻烦的多的多。
……
“……哪有什么复活。”
叶平静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太宰治。
“那只是残余，未彻底离世的灵魂最后的徘徊而已，不是吗?”
这句话说完，叶便眯着眼笑了笑。
太宰治先是皱了皱眉头，旋即也微微一笑，“……或许是吧，不过，你既然留了路给小矮子让他自己摸索，那么你应该有应付接下来发飙蛞蝓的方法吧。”
“……”
一向能言善辩的叶沉默了。
太宰治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表情僵住显得有些滑稽，太宰治不可置信的眨眨眼，“你不会……没算到这里吧。”
叶抱头往桌子上一扣。
“连我自己都想不到还会有重新面对中也的一天……”
叶的声音从他缩成一团的上半身传来。
“哎，要被暴躁的蛞蝓打成鱼饼了哦。”
太宰治幸灾乐祸的嘲讽。
“……啧。”
叶的声音听上去没精打采的，像是真的因为没有料到有一天还要以这样的面貌去面对中原中也一样。
“既然那么害怕，你为什么还非要让我帮忙破除你留下的精神屏障。”
太宰治明知故问。
太宰治并不喜欢叶，或许是因为太相似的缘故，又或许是心底都一样在渴求着什么，每一次太宰治看到叶的时候，都仿佛在看另一个自己。
只不过这个自己没有人能够拉他一把，毕竟小矮子只是单纯的直觉系呢。
不……
太宰治抬起眼眸看向身旁的男人，他身形高挑，窝在一起显得有些畏手畏脚的委屈。
他们本质是有极大的区别的。
太宰治平静的想着。
叶慢慢的从臂弯里探出头，“我有预感——”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
太宰治一个转眸，抬眸便看到原本在这里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连一个影子都不剩下的那种。

第八十章
“那个混蛋呢？！”
太宰治迎面便看到一脚踹开门的中原中也站在门口,他单手微微掀开帽檐，露出一双凛冽的蓝眸。
太宰治拿着餐盘挡在身前，一副害怕的模样,当然是装的。
“谁知道呢～”
他拉着尾音,用绝对能惹毛中原中也的语气开口。
“那就拿你先下手好了。”中原中也眼神一凌,太宰治大呼不妙,“喂中也,明明惹毛中也的不是我,哇哦，中也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吧！绝对是的吧！”
一边跑还一边疯狂拉仇恨的太宰治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不做不死，但是这栋小小的建筑可能是保不住了。
“就算做了首领中也也是这么的暴躁易怒呢！”
“既然你和他一起合起伙来欺骗我就该做好承受的准备。”
太宰治的背后靠着酒柜，他死死的抓住上面的名酒当挡箭牌。
大概是做了首领很少亲自动手的缘故,另一个中原中也身手没有他认识的那个矫健呢……太宰治甚至还有心神漫不经心的想着,而熟悉中原中也的每一步每一个招式的他自然是能轻易的躲开。
毕竟说到底也算是同一个人。
“啊啊，中也果然是穷到连赔付这瓶酒的钱都没有了吧。”
太宰治算准了一切。
毕竟眼前的中原中也可是一个外来户呢。
虽然杀人放火,但是却会乖乖赔偿和扶老奶奶过马路什么的……
太宰治轻笑了一声,给眼前攒着拳头就要把自己气到冒烟的中原中也再添一把火。
但是中原中也冷静了下来。
他身上的火苗越来越小。
这下轮到太宰治傻眼了。
完了完了，这个中也他和他认识的那一关暴躁的小矮人差距还是很大的。
中原中也平静的从太宰治手里把酒一把夺过然后放在柜台上，还不忘挑起嘴角露出一个杀意满满的得意笑容。
太宰治暗道一声失策，于是他决定卖队友：“你家首领要杀人了，你还在一边看着真的不怕待会被锤成烂鱼饼吗？！”
中原中也顺着太宰治的眼神看去，果然看到白发的男人自转角走出，他心虚的抬手理了理发型。
“……那个中也。”
他做好心理准备般的开口。
而太宰治已经趁机悄悄溜出中原中也的攻击范围，他笑眯眯的挥了挥手，“中也～除了骗你,拿异能力糊弄你，他还什么都知道但是都不说哦！中也最好好好审讯一番,说不准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是卧底呢！”
太宰治摸了摸下巴，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可——”
怜的音节还没发出来，太宰治就被迎头砸了一瓶酒，中原中也和叶同时扭头：“你快闭嘴！”
“切～”
太宰治转身，风衣衣摆随着他的动作飘了飘，“嘛……我可是已经付出了够多了，接下来就不归我管了……要去做什么呢，不如回侦探社吧。”
他低低的轻笑一声。
旋即迈着足够轻快的步伐离开了事发地。
“好了，那么你要怎么狡辩。”
中原中也抬头看着叶，他的声音冷漠，暗含着尚未暴发的火山般的怒火，而被他尽收眼底的对方神情被白发掩住了不少，叶缓慢的，有些机械的眨了眨眼，“……我错了。”
表面犹犹豫豫，实则理直气壮。
中原中也都快被气笑了。
“我只是。”
见中原中也的表情越来越冷，仿佛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冰渣一样。
叶叹了口气。
“其实，我只是觉得对中也来说，有些太残忍了。”
“什么？！”
中原中也猛然抬头看着他，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连帽子都被风掀起，叶眼疾手快的瞬闪到中原中也的身侧抬手接住。
“就是……”
叶站到中原中也的背后，顺手把他有些凌乱的头发重新压回去，大抵是以前这样的举动做的多了，中原中也也没反抗，任由他将自己有些长的头发重新理好，放置一侧，甚至叶还将帽子为他戴好。
中原中也感觉着男人自上而下的有些冷冽的吐息，和只有靠近才能依稀察觉到的冰雪般的冷冽感，心情被微妙的抚平了。
在讨好人这一项上……叶可谓是不知不觉间就刷到满分的那种。
中原中也胡乱的想着。
“毕竟……前脚刚送走太宰，后脚就要把我送走……嘛，中也能开的酒早就开完了吧。”
叶似是想到了什么，低低的笑了一声，他的声线本就华丽优雅，带着贵族式的腔调……虽然那是中原中也用“犯病”来形容的语气，但不得不提的是他刻意想去吸引人的时候，魅力也是点满的。
“……嘁，上次码头截下的货里就有一批窖藏三十年的美酒，放心，开来祭奠的酒还是有的。”
中原中也看着他重新绕到自己面前，挂上一贯的清淡笑容。
“那这次的酒能分给我吗？”
“哈？”
哪有人嚷嚷着要喝祭奠自己死亡的酒啊。
中原中也觉得他还是太小看叶了。
然后后知后觉的发现又被叶牵着走了，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就像是即将煮沸的沸水然后被硬是灌进了超越水量数倍，带着寒气的坚冰，一下子就被降温吞没了。
很生气，但又完全气不起来。
算了算了。
中原中也妥协了。
“……你喝什么喝，不要以为这件事情算完了，你隐瞒我的，欺骗我的，还有算计，这些有一点不说清楚就等着被关审讯室吧。”
中原中也其实更想知道。
他眼前的叶，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那个很久很久以前时不时在他眼前晃悠的虚影。
将自己的灵魂与异能力分割，储存在同为“容器”的他体内，在他的眼前制造出他还活着的假象……
中原中也都不知道该夸他真有想法，还是该为他专门针对他所设的假象与骗局感到愤怒。
但他只是这样注视着叶。
仿佛只要出现在他的那双蓝眸中，这个男人便无所遁形。
“那中也想从哪里开始听。”
“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开始。”
叶带着中原中也去了海边。
波光粼粼的海洋不见边际，码头的声音喧闹而噪杂。
海风腥咸。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两个世界的横滨海界没有什么差异，一样的海，一样的蓝。
“唔……从这里，再往那边，就是我所诞生国家的方向。”
叶抬头看着远方。
“哈？你在思念家乡？”
中原中也觉得这很不可思议。
“这么会。”
叶笑眯眯的扭头看着中原中也的侧脸，“我只是在想第一次遇到的中也也是现在这副模样，明明对我超生气但无可奈何。”
中原中也：“……你好意思说？”
“哦，就连身高都没怎么变，那时候我的我还和费佳猜测如果有机会再见，中也会不会和我一样高来着……”
中原中也听着他用最平淡和日常的语气说着让他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的话。
“……你是觉得海风吹的太舒服，想下去再游个泳？”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要是死的太早，一定是被气死的。
“别生气啦中也。”
“我的诞生，是异能力的延续，是他们所以为的叶恩特的「复活」。”
“但我曾经唯一对每一个明天所渴望期盼的，只有我还是以「我」的意识醒来，而不是叶恩特。”
他讲述着曾经的自己。
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那个跟在费奥多尔身边，会帮助他审判世人，为了将「世界恢复原样」而不断游荡的迷茫之人。
那个白日里沐浴着祷告声与唱诗班歌谣的“天使”。
“……我能理解。”中原中也说，“没有谁会希望自己在某一日醒来会被另一个意识吞噬。”
叶打了个哈欠。
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疲惫。
哪怕是微凉的海风都唤不回他的清醒。
“……最开始，我或许只是想弄懂为什么贝妮娅小姐会看着她的结婚钻戒露出那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后来我在想我明明总是用「喜欢」来形容我对费佳的感觉，可是啊，我连喜欢是什么意思都不清楚。”
“那我为什么要用「喜欢」呢。”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不是吗。”
他没有再扭头看中原中也，他的目光很远，像是想看无垠的天空，或是一展无尽的大海，亦或者看着它们不断往远处延伸，或许在某一个视角会相触的，天与海的交际线。
中原中也猛然发力。
他的身影极快的自叶的身侧闪过，然后一把拽住他的衣摆，他带着男人跃过围栏，朝着碧蓝的海坠落。
中原中也的身上泛起暗红色的光。
他减缓了他们下落的速度。
“……这个问题。”
中原中也板过他的脸，直直的看着那双眼睛，他微微抬起下巴，这个角度使得他在叶眼中的表情看上去说不出的邪妄。
“在你因为害怕我难过而撒谎的时候。”
“你不是就已经知道什么叫喜欢了吗？！”
中原中也松开了对重力的操纵。
他看着叶的身影像是纯白无垢的白鸟。
“对。”
叶伸手去触碰中原中也。
和那次他刻意试探和作死的跳水，等待中原中也一边崩溃一边还是飞过来捞他不同。
他握住了中原中也的脚踝，又很快的松开。
“下水反省一下吧。”
中原中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然后露出一个足够称得上是灿烂夺目的笑容。
叶抬头看着他，任凭自己不断的下坠。
“我能出师了吗——”
“你在说什么废话啊？”
中原中也看着他像是翅膀受伤的飞鸟落入水中，溅起水花，居高临下的望去便像是以他为中心绽开一朵绚烂之花。
中原中也觉得像叶这种大脑思维都能拧成麻花的人就得进水里清醒清醒。
等等。
中原中也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叶好像不会游泳。
毕竟在他的家乡，最多的便是冰雪。
他暗骂一声，然后飞速飞下去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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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中也明知道我不会游泳。”
叶拿着酒店的毛巾慢悠悠的擦拭着自己的头发,身上还有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中原中也双手环胸站在一旁，看着动作慢的像是比起擦干更像是在玩自己头发的叶无语凝噎。
半响他才憋出一句：“……你也没说。”
叶没有出声，拿毛巾搭在脸上,遮住了他的神情,一时气氛有些凝固,过了会,他的声音从毛巾底下传出：“……中也,你就不问更多吗,就不问我给自己余下的尸体找了什么归宿吗？”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我问了你就会说？”
“不会。”
理直气壮直截了当。
中原中也就很想抽根烟或者开瓶酒，倒也不是他对这些有瘾，烟酒于黑色地带活动的人士而言是一种十分不错的舒缓压力的方法,中原中也在成为首领以后或多或少也有些沉溺那种微醺的感觉。
但是后来戒掉了。
因为中原中也再也见不到叶,也没有人再敢阻止他喝完酒以后搞拆迁了。
中原中也抬手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说起来。”
中原中也问，“你为什么怎么喝酒都不会醉。”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了。
“……大概是体质原因吧中也。”叶笑眯眯的开口道,“不仅是酒哦,任何能够成瘾和对精神造成损伤的外物都对我不管作用……这么久以来，也就实验室专门对付我的特质药剂有点作用。”
他将毛巾摘下，湿漉漉的白发贴在脸上，显得他有几分可怜低落。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他觉得他的眼睛应该是出了问题。
嗯。
他是不是得去配个眼镜什么的……啊，一定是他文件看多了，等回去就挑一个亲信提拔提拔，帮他分担点工作什么的。
不过……千杯不醉，百毒不侵什么的……他可一点也没羡慕,一点也没，真的。
中原中也的思维发散了一瞬,又很快回笼，他平静的发问：“……果然你的体质差异么……对了，既然这个世界，有「我」，也有太宰治，那么，这个世界的你呢？以及为什么太宰治偏偏将你留在我这里，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他盯着叶，企图捕捉到他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唔……怎么说呢，中也知道「书」吗？”
叶慢条斯理的拿起吹风机，烘干他的头发，甚至不忘用梳子什么的工具将头发定型。
“书？”
“中也难道不想知道太宰那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吗。”
叶垂下眼眸，明明在谈论触及到核心的话题，他的声音也平静而从容。
“谁知道。”
中原中也撇了撇嘴，显然对和太宰治沾边的东西不想理会。
“嘛……那我就不说了。”
“喂！”
叶语风一转，说出来的欠扁话语让中原中也差点脚下一滑。
他满脸黑线的看着叶。
“好嘛。”叶挑了挑嘴角，“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依照我所知的情报，「书」，是能将写在上面的内容变成事实的空白文学书。”
中原中也皱起眉头，“……能够改变世界的存在吗？”
“对。”
叶平静的开口，“但是正如这个世界上，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什么，获得与失去，任何东西都需要限制……”
“嘁，没什么用。”
中原中也打断了他的话语。
“正如你说的，想要得到什么不去付出，而是妄想用外力改变这一切，真是愚昧的想法。”
听到中原中也的话，叶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的笑了一声。
“但是不可否认它的吸引力。”
“……嗯。”
叶摸了摸下巴，“费佳来到横滨的原因，除了我，就是为了书。”
“……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中原中也有些不耐烦的开口，他的蓝眸明亮灼燃，“是想让我回去以后保护好书？”
叶只是说：“有关这些，太宰已经布好了每一步，至于可能成为变数的费佳，也不会再来横滨了……嘛，这也是太宰一开始就设下的局。”
他站起身，注视着中原中也，看着青年的表情变换生动。
“太宰真的很擅长参透人心。”
“哪怕我并不是人类。”
中原中也没有出声。
过了会，他才消化完这几句像是无比随意说出的话语内隐藏的信息，他问：“是交易吗。”
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对。”
“书所蕴含的信息并非我所描述的那么浅现，但更多的我触碰不到，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太宰在接触书之后，得到了关于「我」的信息，得知我并非属于任何一个与他有关「世界」，于是与我做了交易。”
叶慢慢的诉说着他与太宰治之间的交易。
中原中也一直所好奇的，为什么平行世界没有与“另一个叶”有关的信息的谜题终于揭露。
他闭了闭眼，“砝码是……我？”
之前叶所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语，以及为了“他”所留下的事实。
太宰治所持的把柄……
叶打了个哈欠，对着镜子维持重整自己英俊潇洒的外表，“嘛，其实待在中也身边我也过的很开心啊，所以中也为什么要露出这种……像是难过一样的表情。”
“……”
“其实吧，太宰也只是设计让我知道费佳一直在欺骗我而已。”
“……”
“他只是将我引到了横滨。”
中原中也哑声道，“然后告诉你，我就在这里对吗。”
“中也真聪明。”他笑眯眯的开口，“所以啊……”
他看着镜子中空白处映出的中原中也的剪影，轻笑着说，“你看，我现在也能用「人类」来形容了吧，应该感谢太宰才对不是吗。”
中原中也轻嗤一声，“嘁，只是你学的太好了而已。”
他抬手压了压帽檐。
帽子下的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然后又极快的落下。
所以说，他是真的拿叶没有一点的办法啊。
从一开始就是。
“其实。”中原中也说，“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气过你隐瞒我……我根本就没有生气。”
“我知道你这个家伙，又爱多想，又纠结天真，不想让我忘记你，又害怕我伤心你的死亡。”
“但是啊……我不会为你的死亡感到难过的。”
中原中也看着叶的背影有些轻颤。
言含笑意的说，“因为你的身体会腐化，我的记忆却不会，叶会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永不死去，永不枯萎。”
“……”
“所以你在害怕什么，我像是那么脆弱的人？”
中原中也靠在墙上，他闭上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叶也只是慢慢用梳子将自己的白发梳理整齐。
似乎耳边能够听到梳齿滑过发丝的声音。
“……中也。”
“快要告别了呢。”
叶说。
“这一次就真的是永别了。”
叶没有去看中原中也，自顾自的说着。
“……我可不会留你。”
中原中也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推开门转身而去，仿佛真的对他没有半分的留恋。
踏出门的一瞬。
中原中也的眼前光影变换。
他看到了削薄的，属于叶留给他的剪影自眼前一点点弥散，然后重新凝成他的模样，再弥散，凋零。
叶。
是他为自己起的名字。
是他自由清醒的灵魂。
那是个无比纠结和矛盾的男人，中原中也想，但也恰恰是他学会了犹豫，学会了取舍，学会了思考，才变得越来越像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人类。
他渴望被关注，又不希望被注意，他不想中原中也为了他的离开难过，又任性的不想让中原中也忘掉他。
中原中也想。
那就由他来做决定吧。
——你会永远活在我的记忆之中。
随着中原中也距离房间越来越远，他的眼前投影出了投屏的老电影，光影纠缠，变换，瞬转，中原中也看到那些光点碎影纠缠凝聚，化作一只雪白的飞鸟，他振翼而飞，最后落入他湛蓝的眼眸。
活在记忆里或许也是一种活着。
中原中也轻笑一声。
“我怎么会忘掉你啊。”
明明你的一生都与我纠缠。
中原中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些世界，没有纠结他的世界，没有纠结这个平行的世界。
毕竟他看到了其他的可能性。
他看到了不再将自己整日整日关在小黑屋里的太宰治，知道这个横滨的森式会社还没有换它的掌权人，他一步步解开了叶的谎言，也看到了那些纠错其后所藏的爱意。
他想，连书都告诉他们无论多少的世界，都只有一个叶，那么恰好证明，他所认识的叶是独一无二的，他的灵魂也是独一无二的，他是独属于他这个「中原中也」的。
嘛，算了，就当是不知不觉间，中了叶的精神异能力好了。
中原中也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他唯一留下的胸针的部分。
那是颗完整的宝石。
中原中也想起另一枚有着特殊意义的宝石，莎塔的眼泪。
那枚宝石他并不知晓下落。
在触碰到它的时候，他就被上面残留的精神力所暗示，后来也记不得放在哪里了。
中原中也想，叶大概把它留给他生命中另一个重要的存在了吧。
他跨过时间与空间，站在世界的分界线，旋即毫不犹豫的回到属于他的世界。
即使平行世界要比他的世界更加完美。
他也只会选择回到自己的世界。
中原中也在他曾经被带走的地方重新出现，时间仿佛静凝在他离开的那一刻。
他重回他的世界，时间重新流转。
他擦过人群，一步一步的走向叶与他告别前，所带他去过的海边，在不远处的公墓里，他果然找到了一处没有名字的墓碑。
墓碑旁盛开着白色的花朵，歪着头，花瓣聚拢，恰好对着他所指的，家乡的方位。
中原中也认识这些白色的花，它盛开在那处镇子。
但他从头到尾都喊不出它的名字。
“你是独一无二的。”
“无论存在多少世界，都只会有一个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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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费奥多尔见过叶恩特。
那是个强大,俊美，从容而优雅的男人，却也是异能力的囚徒。
所有人都会忽略他的本身,只看得到他过于危险的异能力和一位顶尖异能力者所代表的价值。
年幼的费奥多尔曾与他独自相处过。
那个男人挑了挑嘴角,背依阳台围栏,他的身前是繁华宴会的入口,他的背后是边野雪原与无穷天际。
“如果没有异能力,我会是怎样的呢。”
费奥多尔听到他的喃喃自语。
“或许会是一名快乐的果农吧,毕竟我很喜欢那些晶莹美丽的果实。”
他朝着费奥多尔隐匿的方向看去，轻声问：“你觉得是苹果更受青睐，还是香蕉？”
费奥多尔自暗处踏出，回答他：“苹果吧。”
叶恩特轻笑一声,“唔……我还以为你会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口味呢,毕竟最普及的苹果和香蕉也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受青睐，只是因为够得到摸得着,所以才会有那么高的销量。”
费奥多尔眨眨眼。
他看着男人对着空气做了个手势,像是在示意什么。
放下手，叶恩特继续道：“你知道吗，在你靠近我的那一刻，已经有不下十位保护者将枪口命中了你。”
“虽然他们防的不是你，而是我。”
他自嘲般的笑了笑。
费奥多尔只是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
而叶恩特像是许久没有见到会专门找他交谈的人，即使眼前这只是一个孩子，但他依然忍不住的释放了一下自己所一直囤积的寂寞。
“我不会让他们对你动手的。”
叶恩特没有做任何的表情，只是一贯的浅笑着，那看上去像是一张贴合在他的脸上的微笑面具,费奥多尔也只是用略微无神的目光和空洞的神情为之面对，他们都清楚任何一个动作和表情都有概率被判断为“信号传递”。
那之后叶恩特只是像对待一个看的顺眼的孩子一样,对着费奥多尔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语。
只是十分简单又日常的交谈。
费奥多尔也只是听着，虽然这与他一开始来到这里的目的偏差甚远。
但最后还是完成了目标。
他裹着的大衣染上了血，他在混乱之中收场。
直到过了许久，费奥多尔听闻那个因为异能力被束缚，作为底牌武器的男人死去了。
费奥多尔知道那是他自己所选择的。
正如他说的，苹果与香蕉的营业额高是因为它们的价格与普及，许多人没有选择的其他的权利，只能从它们之中挑选。
而二者营业额的差异则是选择苹果与香蕉的人会综合其他，在已经被给予的选择之中二选一。
他拥有异能力，被发现。
于是失去了第一项的选择。
但他还拥有其他选择的机会。
活着，继续作为武器，与死亡，前往天堂。
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切，于是他开始拼命的渴望死亡，为了他所拟订的选择不断奔赴。
费奥多尔继续他的故事。
直到某日捡到了那个与他记忆中已经褪色的男人相仿的少年。
但与叶恩特相比。
那个白发的少年更像是雏鸟。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费奥多尔自第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差异。
但少年对此一无所知。
他害怕自己被替代，被吞没，被回收，被当做垃圾一样丢弃，被另一个意识占据躯壳，永远沉睡。
那对他而言如同死去。
他拼命的渴望活着。
可这样的活着，太纯粹，也没有意义。
他与叶恩特最大的不同，便是他只是一个半成品，一个有保质期，可以随时更换其中部件的玩具。
所以他没有被过多的束缚与监视。
费奥多尔想，这真是又幸福，又可悲。
后来费奥多尔发现，比起雏鸟，或许孩童更适合形容他。
他开始对一切感到好奇，横冲直撞，肆无忌惮。
但毕竟他并不是人类，他连共情能力都不曾拥有。
他可以亲近任何人，也可以反身杀死那些人。
毕竟啊……费奥多尔看着漫不经心坐在喷泉石像上，像是他们形容描述中的“天使”一样的白发少年，他想，毕竟他所渴望的“活着”，并非是物理意义上的活着，而是一种精神的渴望，因而他在夺走别人生命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的负罪。
当然……最重要的。
还是他的所言。
他们只是在清除这些人身上的罪，为他们指引获得救赎的天堂。
毕竟雏鸟情节啊……他是那么的依赖和信任他。
他说的话语，连怀疑都不曾怀疑。
直到某一日他说出了“喜欢”的字眼。
费奥多尔才意识到，正因为知道自己是异类，少年才更渴望获得认同，寻找到自己和其他存在相比所缺乏的东西。
费奥多尔并不想让他知道更多。
于是他断绝了他的所想。
他所想的，想拥有的，是对他抱有雏鸟情节，与他并肩，懂得他孤独与绝望的人。
而就像是爱好是可以培养的一般，他轻易的，便将那些对他而言连垃圾也不如的宝石塑造成少年会喜欢的物件。
最后如他一步一步的谋划，他达成了他的目标。
事实上拥有欲望与向往的存在才更好拿捏，而真正什么都不在乎的目标是连费奥多尔都觉得棘手的存在。
他会或多或少的灌输一些十分基本的东西给予少年，慢慢的，看着那只雏鸟舒展羽翼，学会滑翔。
他们行走在雪地，活在冬夜。
莎塔宝石事件是费奥多尔一手谋划。
他想得到横滨的书，但在此之前，他需要谋划好每一步。
他悉心培养教导的鸟儿会成为他所构筑棋盘上最关键的一枚，但他想，或许需要换一个鸟饵，才能更好的达成目标。
他用足够使任何一个组织都无法拒绝的庞大财富，引来了他想要的目标。
在对方一心为了财富而计算的时候，老鼠已经偷偷通过暗道混入了那座临海之城。
他慢慢的，有条不絮的布置装饰着他的棋局。
“交易的话……一些微小的数据就足够了。”
他在信上用优美的俄语一行一行的写下。
然后轻轻的呼出一口寒气，即使是背靠火炉，这个冬日也是有些太寒冷了。
白发的少年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中，即使似乎什么都不懂，他也不会去轻易触碰费奥多尔的私人物件，有时候费奥多尔似乎觉得他那双过于纯粹的绿眸并非像是清澈湖水映着覆盖，一眼见底的湖底，更像是望不尽的幽潭。
真有趣。
“您认为异能力是什么。”
费奥多尔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
白发的少年笑着说：“我认为那是缺陷，是降临的灾难，那是将一切平等分化分割的不公。”
“但那也是赋予了我的存在，我所拥有的核心。”
费奥多尔睁大眼睛。
即便是再相信他，依照他所勾勒图纸一步步构造的少年，也拥有着属于他自己的，足够清醒，足够耀眼的灵魂。
费奥多尔为之心动。
少年将手覆盖在他的心脏方位，他的眼神空洞，眸光幽远，费奥多尔不知他想到什么，也猜不到他想到了什么。
他只觉得有一瞬间，他似乎并不是「他」。
“我不怨恨这种特异的力量。”
“我只是想成为它的掌控者，而不是被束缚者。”
“当然……”
“如果没有，就更好了，我便不必为此苦恼。”
他蹙起眉头，费奥多尔似乎透过他看到了谁的影子。
叶恩特吗？
或许不是。
那应该是另一个存在。
费奥多尔敛起他的疑惑，见少年对他露出一个足够灿烂干净的笑容。
费奥多尔算无遗漏，他知道少年最后会被同样身为异类，却比怪物更像人类的中原中也所吸引。
于是后来的后来，叶没有杀死他，将他放走，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而他不杀死那两个家伙的理由也很简单，或许是棋盘对面的对弈者与他不相上下更有趣，亦或许是不想让自己彻底被紧紧盯住……毕竟只要不触动最根本的利益，隐匿于黑暗的那位首领并不会为此破除他的最优解。
费奥多尔设计彻底接管了叶的实验室。
他看了眼那个躺在冰棺之中的白发男人。
他死去了，不，他的灵魂自由了。
而躯壳之上，他的表情被凝结于死的那一刻，平静而安详。
像是终于达成了某种夙愿。
费奥多尔将男人的数据彻底的销毁，他救赎了对方。
他计算着时间。
读取数据。
他为叶的时间精确到了天数，然后他想，如果失去束缚的少年，是否会由雏鸟成为翱翔的鹰。
还是像被绑住翅膀，无法飞翔的鸟。
那么有趣的灵魂，如果找到了崭新的方向，拥有了新的奢望，是否会变得更加夺目。
他想着，也这么做了。
再之后，叶没有带回莎塔的宝石。
不，或者说是眼泪。
而在那一刻……费奥多尔感觉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握。
稍微，有些麻烦呢……
费奥多尔认为他或许得稍稍改变一下原本的计划，他并不觉得对于少年的关注与耐心是无用之功，于是他说：“除了这枚宝石，这世间还有更多更加耀眼的存在，您要与我去看看吗。”
一向对他的邀请秒同意的少年犹豫了一会。
“唔……费佳，我还记得你说过，因为喜欢才会产生欲望，才会有想要得到的渴求，但我……在将宝石让给他们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我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吗？”
他表情疑惑，端详着手中足够耀眼的猫眼石，像是在扪心自问。
“那您与我一同踏上旅行吧。”
“答案会在其中。”
费奥多尔带着叶踏遍了无数的国家。
叶学会了许多种语言，他因不断学习，不断充盈自己而感到愉悦。
在费奥多尔的帮助下，叶收集了无数的奢侈品，将他们放置在他所开设的展览馆。
而那个展览馆的欣赏者，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只有费奥多尔一个人。
展览馆中央挂着一副画作。
那是绵延无尽的雪山与极光交织出的天堂。
叶站在画前，他看着带奥多尔。
“费佳。”
“嗯？”
“我在想……究竟是什么，会让费佳一直一直留在我的身边，是因为我所言的「喜欢」吗？”
他敛眸，像是为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然而费奥多尔也并未有想要抬头去看他的想法，他抚摸着与掌心触碰的琴弦。
冰凉的质感滑过他的掌心。
“那您认为呢。”
他轻飘飘的揭过。
叶沉默了许久。
直到费奥多尔认为他不会给予他想要的答案的时候，直到屋内陈设钟表转动的齿轮声清晰到涌入脑海。
叶才道：“是因为，理解与同类吗？”
这个回答让费奥多尔低低的笑出声。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费奥多尔与他养的鸟儿的故事还在不断的继续，像是被革新改良后的民间歌谣，无数优美的字符修饰字里行间隐藏的黑暗。
直到他背叛了他。
也背叛了自己所追逐的天堂道路，亲手将他曾经最心动，最为之颤动的灵魂染上他所认为理解与描述的，用来掩盖罪孽的，雪色白布。

第八十三章
“听说海的另一边有能变幻出宝石的异能力者欸,费佳？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白发的男人侧卧在沙发上，一只手捏着白布擦拭着另一只手上闪耀的尾戒。
一旁端坐在书桌前，披着斗篷的黑发少年身侧位移的光源就是桌面上摆放的台灯,微暖的灯光投影在他的正面,向后拉起长长的背影,他指尖抵在唇边,不时点上两下略微干裂的嘴唇,他的瞳孔黯淡无光,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自顾自的钻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断求解。
叶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的真的没有听到自己的话，默默的叹了口气,翻身下沙发去把主灯开开,顿时整个房间明亮如白昼。
“我说你啊，我不开你也不开……是打算下周去配个眼镜吗？”
费奥多尔因突然的强光下意识的闭了闭眼,过了片刻才低声道：“您要是想去看看的话,就去吧。”
“欸，原来你听到了啊。”
叶轻笑一声，抬眸看了眼墙角落地的钟表，上面的时间恰好指向了十二时。
“……毕竟我还没有……耳朵失灵……”
费奥多尔语气虚弱又无奈的抬眸说完这句话后，便继续低头看书。
“……费佳你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嘛，听上去声音好虚弱。”
叶对着镜子将自己身上逐渐增多的配饰一一摆正，不知何时起，他开始喜欢将那些美丽的藏品稍作打磨修饰佩戴在自己的身上。
某一次他新打了耳钉，笑容盎然的带回来给费奥多尔看的时候,黑发的少年露出了略略惊讶的表情。
旋即他露出无奈居多的眼神，毕竟对他而言,这些宝石也好，藏品也好，都和垃圾一个地位……但是一想这也是他灌输给少年的“喜好”，便只是漫不经心的附和：“很合适。”
“……唔，我倒是觉得还不错，费佳要和我一起打一个，两个更好哦。”
最后当然费奥多尔婉拒了。
再后来叶打了个鼻钉。
刚开始有些疼。
宝石周围的一片都泛着红，尤其他肤色偏白，看上去相当明显。
那几日他闲着没事就想抬手摸一摸，费奥多尔看着他上一秒呲牙咧嘴下一秒保持优雅的看着他，颇有些哭笑不得，“……您的痛觉似乎有些敏感。”
“唔……”叶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即使很疼，他也要去触碰，在许多人看来似乎是一个很不能理解的举动，但他反而有些乐在其中，像是喜欢疼痛攀附上神经填满大脑的感觉。
“这种感觉对我而言还挺新奇的，听说舌钉也很痛，下次我一定要去试一试。”
他自顾自的说。
费奥多尔只是淡淡的提醒了他一句：“现在已经不需要更换和更新了，算是……成了绝版吧，您需要注意一些。”
叶像是只听到了关键词：“绝版这个形容好啊费佳。”
费奥多尔拿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继续他自己的工作。
再后来。
费奥多尔见他越来越沉溺于入世，他开始混迹夜场，过于优越的外表和身上配置的财富让他总是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他发现自己怎么都喝不醉，开始向费奥多尔吐槽：“他们说喝醉的感觉就像是在天堂上遨游，飘飘然的，我也好想试一试。”
但他从未成功过。
费奥多尔与叶告别时，白发的男人承诺说：“我要去亲自看一看能变出宝石的异能力会是怎样，费佳～”
他翘着尾音。
“……”费奥多尔抬头看着他。
人来人往，肩膀挤着肩膀的机场，只有叶的周围空出。
或许是他太过耀眼吧。
费奥多尔看着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亮闪闪的东西在发着光，像是与日光相呼应。
费奥多尔扬起嘴角。
与他告别。
是真的告别了。
费奥多尔迈着有条不絮，丝毫不显得慌乱的脚步一步步踏入公寓。
隔着门。
他都能察觉到飘出的凉意。
在手触碰到把手的瞬间，过去的一幕幕在他的脑中闪过，他算无遗漏，但太宰治成为了首领是他没有算到的。
像是出了什么意外般，整个世界的轨迹开始扭转偏移。
叶是他安排的棋子。
他一手培养而出的，最完美的棋子。
他杀不死他，也无法与他为敌，他会追随着中原中也来到横滨，他可以轻易的利用对方掌控一切。
……或许原本一切都是这样吧。
如果，叶还是叶，而不是人类叶的话。
费奥多尔拧开门。
雪花扑面而来。
他与叶最常所处的，就是雪天。
他们所住的城镇也鲜少有热烈的晴日。
但雪对于叶的意义是它的纯白。
费奥多尔反手关上门，而那些顺着门缝飘零而出的雪花在出了这扇门后，便遁入地面，成为细碎光点，然后弥散。
门像是将屋内和屋外隔开，屋内的雪在不停的飘零，而离屋门不远的墙上窗户大开着，外面是刺眼的阳光，明亮而耀眼。
费奥多尔一步步走向更深处。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个白发的男人，他的躯体都几乎被雪掩没，雪花搭在他的睫毛上，看上去像是为他蒙上一层白布。
像是许多许多年前。
他在教堂所言的，如果他死去。
就用白布将他笼罩，掩盖他的罪孽。
他更希望是由费奥多尔亲自动手，只是这个小小的需求，被他亲手斩断。
费奥多尔走了过去，他半蹲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雪。
他看着他微微含笑的表情，即使那表情已经僵硬。
费奥多尔也能感觉到他在开心，愉悦的迎接他的死亡。
像个人类一样，在某一日，静悄悄的死去。
不是回收，也不是被随意的丢入垃圾箱。
最后他等到了来为他收尸的人。
费奥多尔环视了一周，果然没有见到那枚能够操纵冰雪的莎塔的心脏，但这里的雪还在下，只是雪满到一定程度就会消退，所以费奥多尔才能一眼看到躺在雪中的男人。
像是一切都被设计好了般。
像是迎接他的到来般。
费奥多尔用力为他摘去鼻钉。
血液都被冰雪的冰冷所凝固的男人并没有流出血液。
像是一具雕像。
任由他的打磨。
费奥多尔又慢慢的，为他摘去耳钉，摘去舌钉……
他慢慢的，将他身上一切闪耀的宝石尽数摘下。
他又摘去他身上与身体并不相接的配饰。
项链。
费奥多尔将他扶起，使他靠在自己的怀中，他像是对待心爱之人般，为他取下项链。
项链落下，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这些垃圾，其实并不适合您。”
费奥多尔轻声道，但男人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他摸了摸男人的脸，那是之前他所做不了的动作，和许久以前，他抬起手，然后再放下时不同。
“就由我来摘下吧。”
费奥多尔紧接着摘去了他的戒指。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即将被自己打造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费奥多尔的记忆力很好。
甚至好到他能记得哪一日，哪一分，叶得到了哪一枚宝石，他一边为他摘下这些“垃圾”一边脑海中闪过它们获得的时刻以及那时叶的表情与话语。
“看上去也没那么闪耀啊，不过费了这么大劲，就让我找大师把它切割成不同形状做成项链吧！”
“……好闲，差点就要摔地上了，要是摔出裂痕就不完美了，做成……唔，戒指怎么样费佳？”
叶是一个很活跃的人。
和费奥多尔总是喜欢窝在一角研究一些东西或是沉迷敲打代码不同。
但他只要不是在费奥多尔的指引下去完成“任务”，就会每一日都回「家」一趟。
即使对于费奥多尔来说，他们住的每个地方都是暂时的容身之所，他也会用“家”来称呼。
费奥多尔甚至褪下了他身着的衣物。
从衣柜里找出他曾经穿过的白色披风，为他裹好。
“您真是的……就这么结束了，以为这里那位新上任的，年轻的首领能够战胜我吗？”
他抬着头。
看向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存在，费奥多尔或许只是猜的到叶会说什么，会做什么，凭空捏造出了“叶”……像是许多人思念之时产生的幻觉。
白发的男人眉眼含笑，“唔……我当然知道中也斗不过费佳啊。”
“可是费佳。”
“你不会对中也下手的。”
费奥多尔对着虚空扬起的嘴角。
他的神情空洞又平静，仿佛真的在与“叶”对话。
“是啊。”
费奥多尔低低的笑了一声。
“毕竟您的语言之力，我亲眼目睹过。”
费奥多尔知道他中了招。
在许久之前。
但他的目标也并非是中原中也，那只是他达成目的的一道阻碍罢了。
因而这些都不重要，他总会找到突破的办法的……真希望，这次是您赢啊。
叶与费奥多尔博弈过很多次。
费奥多尔从未输过。
但这一次，他的天秤似乎往失败的方位稍稍偏移了一些。
或许吧。
“这是你和我的契约哦费佳。”
叶走了过来，垂眸，然后穿过费奥多尔头上的白帽子。
“早就想吐槽了，费佳你的帽子好丑啊。”
“还是换上我给你留的吧。”
费奥多尔没有说话。
是啊，他的想象力记忆力再强大，也无法真正完美的还原叶呢。
如果真那么轻易，那也不是叶了。
费奥多尔带走了叶的身体，在海边的坟地树枝上，看到了挂在那里的帽子。
真难看。
他仰着头，看着针线所织成的，虽然看上去丑到爆，但是偏偏怎么看都很保暖的帽子。
上面绣着一片树叶。
有风吹过。
有无数的树叶开始随着风卷起，飘零，最后落入尘土之上，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埋葬。
费奥多尔看向远方，或许是在看海，又或许是在看着天空。
……
最后费奥多尔轻笑一声。
他看着无名的墓碑，在坟墓上种下白色的花。
他听到了一声“费佳”。
费奥多尔闭上眼睛。
“您永远活着。”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八十四章
“如果以「我」的视角去看,那么这就是最完美的结局。”
“他将永远活在所念之人的记忆里。”
……
神代束放下笔。
作为一个宅到不能再宅的漫画家，他除了画稿就是在赶稿，而他对系统的解释是：“如果间隔几天不画的话,手会僵的,所以只能不断的练习。”
系统不是很懂,但它看着进度条不断的上涨,也就雀跃的道：【宿主宿主……那下一步呢。】
【下一步……】
神代束略略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先把一直想追随中原中也的这几个混混打发了,其他的……系统。】
他喊了一声。
正在调试各种数据的系统秒回：【怎么啦。】
【世界……什么时候才能融合完呢。】
神代束的眸光越过窗户，看向更遥远的地方。
【……什，什么。】
系统第一反应是装傻，它偷偷看了眼见神代束,见黑发的青年面无表情,便静音了会儿后有些怯怯的出声：【快了吧。】
【希望你们的目的不要让我失望——哦对了，最近的游戏体验还是十分不错的,啊……糟了！还有十天就要交稿了。】
他自顾自似的说了几句,然后起身将桌面上整齐摆着的各种工具与书页打乱，终于找到他想要的那页草稿，马上长松了一口气，【真是太惊险了，找不到的话会让我很焦虑。】
系统不敢吱声。
它隐约察觉到神代束是知道了什么，但态度却是暧昧又懒散的像是不想和它计较似的无视。
但是关于它的任务……系统有话要说。
它最开始接到的任务是修复。
它所负责的几个主世界因为一个意外导致世界线动荡不稳，产生了无数的bug与漏洞，因而它需要修复。
至于损坏的原因，就是它一开始就说的,与神代束有关，但在和神代束绑定之前,它也不清楚。
那要从某一日世界产生裂缝，系统急匆匆的请求上级指示，上级告诉它让它努力修说起。
系统这种存在终究只是死物，是数据，所以需要一个合作者与它配合，这个合作者最好是有着独立思考能力和无可替代性的人类。
系统选择的合作对象也不例外，于是它请求给它匹配一个。
系统最核心的设定就是遵守，于是它在指引和安排下，将「美好的结局」这个模糊的概念作为神代束的任务与目标。
而实际上所谓的任务，只是需要依靠神代束去修复世界产生的漏洞和平复因为他的存在而暴发的怨气……
没错了，他，神代束，就是罪魁祸首。
这一点它一开始就说过，没有欺骗，但更具体的，神代束没问，它也没说。
它也不能暴露更多，所以只是用神代束在游戏里也发刀梗了过去。
事实上真正的原因是，很久很久以前，不知是漏洞还是什么，通过「游戏」作为媒介进入这些世界的神代束因为种种举动，使原定的世界轨迹偏移，甚至死遁还不干净利落，弄得一条线比一条线惨烈，导致剧情轨迹偏移的更加厉害什么的……
然后弄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什么的……
但是系统又不得不依靠神代束修复这些，也不能让神代束知道更多，比如有关世界的秘密，穿梭的媒介什么的……因而一直以来的态度都还不错。
如果系统只有这一个修复的任务的话，它很乐意继续跟着神代束继续下去，反正它的时间太多了，反正它只是一段程序而已，只要完成任务和指令，其他的无所谓。
可，系统的任务不止这一个。
它还有一个更加隐秘，不能让神代束知道的任务。
是在神代束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后就接到的。
与世界融合有关。
【宿主……】
系统的电磁声很小。
【怎么。】
神代束慢悠悠的给他的笔灌好墨汁。
脑海里系统呲呲的电磁音让他有些厌烦的闭了闭眼，但表情还是一贯的平静柔和，他丝毫不为之所动，亦或者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噪音。
直到系统的电磁乱音平复后，想要溢出什么字节时，神代束打断了它：【嘘——虽然我知道你想告诉我什么，但是很可惜，我并不想听。】
【我一开始就说过……角色扮演游戏很好玩，我很喜欢，仅此而已。】
甚至连语调都是丝毫不变的温柔平缓。
系统感觉到了恐怖。
虽然它自己也奇怪为什么一串数据为什么会收到，模拟出这样的数据反馈，但它确实是觉得自己的数据波动哪哪都不正常。
它想起很久以前神代束的所言，所有的世界对于他而言，都没有区别。
系统从来没有一刻那么笃定，那句话是他真实的想法。
他从容的扮演出不同身份，年龄，特点的存在，将这个世界他周围出现的人困于他编织的剧本，而所谓它设置的目标「美好的结局」于他而言不过是利用原定编写好的设定稍微引导，便能轻易达成。
毕竟那些角色，都出自他手。
而他就像是他们的造物主，高高的坐在顶点，随意的谱写着「他们」的故事，将美满与残缺的结局随意在终点断章。
系统沉默了一会。
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成了这个屋子唯一的声音。
神代束很享受此时的安静，他一笔一划的在纸张上勾勒出他所设计绘出的人物，等一页画完便放置桌面一侧，垂眸从抽屉里取出先前收到的留言信封，他一一拆开，目光扫过上面各种来自读者的言论。
过了会像是工作到了疲累，他才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接下来会稍稍困难一些啊。”
他想到了什么，让系统给他调出面板页面，看着上面已经超过二分之一的进度条，慢慢的摘下眼镜，刹那间他的表情变得分外冷漠和让系统感到陌生，但也只是维持了很短的一瞬。
神代束听着耳边徘徊着的，脑海中横冲直撞的，由心脏处蔓延扩散的声音，眯了眯眼睛，重新露出一个浅笑，旋即摸到眼镜盒，拿出眼镜布慢条斯理的擦拭着镜片。
直到镜片上附着的尘灰被他擦拭殆尽，他才重新佩戴上。
系统注意到他的眼镜看上去相当陈旧，侧翼的划痕有轻有重，并不像是神代束的风格，便问道：【宿主……你的眼镜看上去像是有故事。】
【故事？算有吧。】
神代束漫不经心的回答。
重新戴上眼镜让他眼前视线清晰了许多。
【不过真要形容的话，是束缚。】
黑发的青年笑了笑，用开玩笑一般的语气结束了这个话题。
……
本就一眼掠进便窥不到底的小巷步入黄昏后更显得幽暗恐怖，平日里路过的行人总是会匆匆路过，但近来一起称得上是都市异闻的事件在这里发生，使得今晚的小巷在迎来了刺眼的突兀灯光。
“就是这里吧。”
“应该是……喂你们不怕吗？”
“哈？这有什么怕的，不就是听说有幽灵出没吗，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几个国中生打扮的少年拿着手电筒，停下自己骑来的自行车，拿起车篓里的手电筒满脸写着掩盖不住的兴奋迈着轻快的脚步朝着小巷深处一步步的探入。
起初对于未知的好奇和探索欲，以及对眼前过于幽暗环境本能的不安让他们的对话声音相当克制，但随着话题的越来越深入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已经到了喧嚣的程度。
“嘀嗒……”
墙上余存的水珠落下水洼溅起轻微的涟漪。
几个少年顿时觉得心底有些毛毛的。
但他们只是稳住心神继续前进。
小巷很深，也很窄，只够他们排列式的以前后顺序进入，不知谁踩到了水坑，溅起的水声让为首的少年吓了一跳，手中的手电筒因为他忽然的站不稳灯光闪了闪，一束明光划过幽深小巷，拿着手电筒的少年马上稳住身形，不经意间顺着灯光所指的方向望去——
“呜哇！”
“啊啊啊！”
身形庞大的动物，被灯光掠上一抹颜色，大致的外形像是狼又像是狗，但奇怪的是它有五条腿，但显然少年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被它突兀的出现的惊吓到纷纷扭头就要跑，随着下意识喊出的惊叫声似乎吵到了它。
飒——
是动物掠过的夹杂着风的声音。
“嘭——”不知是哪个少年踩到了水坑，整个人向后跌落，幸而反应迅速让他连忙向墙的方向倒去，也幸好这里的小巷过与狭隘。
他们只觉得头上一阵风掠过，黑影便落在了他们的前面，也就是出口的方位。
“别、别怕，只是畜牲而已！”
不知是在为自己壮胆还是为同伴壮胆的少年大声喊道。
但这一次顺着灯光他们清晰的看到那只怪物，有着五条腿……以及它的头部足足有六只眼睛，在手电筒的光映照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啪嗒——”
“啊——”
手电筒落地的声音被他们的尖叫声所覆盖。
正当他们以为死定了的时候，诡异的是怪物并没有追上来的意图，而是在原地慢慢的拓步，然后静静的不动了，像是在看着他们，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奇、奇怪。”
预想中的死亡和袭击并未降临让少年们慢慢的睁开眼睛，而入目的是不知何时现身的金发少年，他只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衣袍，即使在夜色里也显得分外夺目。
他站在怪物的前方，背对着少年们，手指并拢，指尖像是碰到又像是没有碰到那只怪物的头。
“唔……不用担心。”
甜腻的，像是每个音节都粘连起来的声音由少年的一开一合的嘴中溢出。
他没有转过身去看那几个少年，只是微微侧过头。
少年们窥到了一抹暗红色的光芒。
而仅仅是那一抹浅芒，却让他们整个人都凝固在原地。
无法、无法呼吸。
头、头好重。
眼前、眼前为什么，在晃动。
而他们所窥到的最后一幕是畸形怪物像是宠物狗一样趴在地上，动作小心翼翼，讨好般的将它偌大的头颅靠近，蹭了蹭少年的小腿。
“嗷～”
嘶哑的，破碎的声音凝成一声低吼。
“好啦好啦。”
少年的声音温柔又缠绵。
这一次他抬手按压在怪物的脑袋上，轻轻的揉了揉怪物的头。
而下一秒，怪物整个身形如烟雾尘沙般弥散。
快的像是它刚刚的存在就是幻影。
白袍的少年收敛起脸上灿烂温柔的笑容。
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巷子的出口，自顾自的开口：“好麻烦，要不是有人突然闯入，我的举动还不足以刷满好感……那就很难脱身了呢，毕竟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好……”
他甩了甩手腕，看都没看身后地上的人类少年们，迈着脚步轻快的走出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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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咒灵聚集事件吗……”
五条悟毫无坐姿可言的瘫在沙发上,手里的纸质文件皱巴巴的，显得上面的字都有些模糊不清。
“嗯……特级咒灵被祓除的现场感知到的咒力波动……无法与任何一个如今咒术界在编咒术师相匹配……”
五条悟用毫无感情的，轻飘飘的,听着都能感觉到他的状态昏昏欲睡,的声线朗读着。
一旁坐在单人沙发上擦拭着刀型咒具的五条檩面不改色,他凝眸看着刀面,直到它能够像镜子一样映出他的脸后才送了手。
这是五条悟给他配置的新咒具。
虽然比不过原本的那一把,但从重量上来讲,颇为符合五条檩的喜好。
“檩！”
“我说……”
五条悟见自己朗诵了半天，五条檩半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抱着自己心爱的刀，就像是原本备受宠爱的大猫忽然察觉自己被忽视了一般,于是每一根毛毛都招摇的晃来晃去试图吸引视线。
然而五条檩只是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给他五条悟一个眼神,里面写满了你怎么了。
五条悟感到了挫败。
“你难道不觉得，这次的事件很奇怪嘛。”
看着五条檩更加疑惑的表情,五条悟确信刚刚的话五条檩一个字都没听。
五条檩努力回想了一下刚刚五条悟说的话。
然后说：“嗯……啊,悟不放心的话，就让我去看看吧。”
五条悟的心底升起像是挫败的感觉。
嘴上只是说：“这种事情就交给惠他们啦，毕竟可是我五条老师培养出来的好学生……”
但是……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五条悟敛了敛表情。
他今天也没有戴眼罩，明晃晃的露着一双蓝眸，除了坐姿不太优雅，占据沙发的姿势比较诡异和语气轻佻外，还是相当优质的帅哥。
他看着一旁抬头“嗯”了一声作为回答了他的话后继续低头摆弄刀的五条檩，自那次被算计后，五条檩在五条宅邸休息了许久才醒来,状态看上去并不太好。
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五条悟觉得五条檩有话要说,只是一直没有开口。
他定了定心神，像是漫不经心的开口喊：“檩。”
“嗯？”
五条檩头也没抬。
“总觉得檩有事情在瞒着我哦，这可不是乖学生做出来的举动。”
五条悟见五条檩在听到他这句话后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因为刘海微长平日里会被遮盖一些的墨蓝眼眸闪了闪。
“……只是觉得悟君现在很辛苦。”
他用一种陈述般的语气开口。
“欸？诶？”
五条悟被他这句突如的话语弄得愣住了一秒，然后傻傻的吐出两个字节，是难得的没有马上接上话。
五条檩将刀具平放在他的大腿上，手指轻轻抚摸过刀刃，他垂着眸继续道：“我一直在期待悟君当上家主，因为拥有了足够的权势和地位就不需要像普通的咒术师那么辛苦了……”
五条悟越听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大，然后又马上落了下来。
“真是的……檩你到底一天天在想什么啊，我只是想培养更多的同伴成为我的助力……而且现在已经有了惠他们——”
五条悟的话还没说完。
五条檩就先一步打断了他。
他的表情认真有专注，静静的注视的五条悟，像是能将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在眼中。
“如果成为家主，只会比以前接到更多繁杂的任务，还需要和那些装模作样的老人互相博弈，那么我宁愿悟君不成为家主。”
他的声音平静又淡漠，但又透着不可逆转的坚定之意。
五条悟抬手揉了揉后脑勺，一贯不正经的表情也在五条檩的话语音节一个接连一个蹦出来的时候满满收敛，他那双细看过去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映不出的苍天之瞳闪了闪。
然后他低低的，不可抑制笑出了声。
“哈哈哈……”
“真没想到，檩居然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五条檩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笑容越来越猖狂，然后越来越牵强，最后有些讪讪的放下了手。
五条檩平静的说：“在我回到宅邸的这些日子，我能清晰的感知到，悟君真的很疲累，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这和我所设想的，所预设的完全不同。”
“至少……也不要让自己这么辛苦啊。”
五条檩的语气难得的温柔了下来。
五条悟越发觉得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白发，他十分罕见的沉默了。
“……所以啊。”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才喃喃的开口。
“檩为什么不能少想点东西。”
五条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凑近轻轻大手靠近五条檩的脸，用力的揉了揉，看着五条檩冷漠的表情被揉碎才笑了起来。
五条檩皱着一张被五条悟揉出来的苦瓜脸，抬起手抓住五条悟的手往两侧移，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悟君……别靠近了……刀……”
话音还没落，他平放在大腿上的刀就因为强势挤进来的五条悟扰乱了他的姿势啪啦的掉在了地上。
还是刀刃朝下的那种。
幸而五条悟的脚面上也有无下限的覆盖，刀并没有碰到他。
五条檩连忙挣脱五条悟，弯腰去将他的宝贝刀具捡起，然后仔仔细细的检查上面有没有痕迹。
五条悟看着五条檩小心翼翼的对待刀具，像是面对什么珍惜的宝贝一样的模样，只觉得人不如刀。
“真是的，檩还是改不了这种闷闷的性格。”五条悟随意的往五条檩身边一挤，让原本就不宽敞的沙发更加拥挤，五条檩默默的把刀挪远了一些。
五条悟看这个刀的表情更加的不爽了。
但偏偏这把刀是他精心为五条檩挑选的，虽然比不过曾经那把，却也是废了他许多的力气。
五条檩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起身，将刀具拿起，背好。
“檩？”
五条悟见他一副要做些什么似的模样，疑惑出声。
“我去探查一下这次的事件，悟君可以先休息会。”
他语毕，一步一步的踏出房屋。
五条悟也起身，垂眸看了眼桌子上被随意扔在那里的文件，无所谓的笑了笑。

第八十六章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眼罩套戴好,平日里看上去柔软的白发随着他向上推眼罩的推力十分反重力的竖起，紧接着露出一贯轻佻又自信的笑容，等五条檩离开不久后便出了屋子。
五条悟可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五条檩的人,他们之间的一切基础都是由时间堆砌的,最坚不可摧的地基,即使他一个人独自前行了那么久,他的檩还是没有一点变化。
但恰恰是能够从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脑补到剩下所有的记忆与熟悉感，让五条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还有檩对他的奇奇怪怪的保护欲。
明明他才是最强的，五条檩也会把悟君很强挂在嘴边。
但是啊……五条檩从来都是以“保护”的姿态站在五条悟的面前。
这一点让五条悟十分的头疼，到底是什么给了五条檩这样的错觉？
是因为……在他还没成为最强之前偶尔的吃瘪吗。
五条悟双手插兜,决定不再去想五条檩的事情。
毕竟他的檩可不是需要保护的娇嫩花朵。
他唯一需要思考的,只有如何让徘徊的幽灵心甘情愿的留在地面之上。
……
“檩？”
“嗯？”
因为没有目的而显得有些茫然的墨蓝发色少年抱着和他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刀具，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空洞和茫然,在将五条悟发给他的文件中提供的地点一一探查一无所获后便随意倚在路边等待新的信息。
还没等到信息,他便先等到了一名十分熟悉的旧友。
披散着黑发，穿着宽大袈裟的男人一双细眸微眯，见到路边那个格外显眼的少年后便换上更为虚假客套的笑容抬步走了过去。
夏油杰喊了声亲昵的称谓，得到的回复果然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应声。
五条檩抬眸看着他，十分平静的开口：“夏油君，你这身扮相……是为了参加什么奇怪的活动吗？”
夏油杰一愣，没想到他还没开口，五条檩便先一步的吐槽他的扮相，黑发的男人有些哑然的笑了笑,“那你呢，抱着这么重的刀站在街边,远远的我一眼便看到了。”
“是任务。”
五条檩对夏油杰没有多少防备，无关立场，只是多年的交情罢了。
“是最近咒灵聚集事件？”
提起最近的事件，夏油杰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件。
毕竟他的术式需要收集咒灵，他可不会错过这种仿佛撒网捞鱼随便就能网住的聚集事件。
“嗯。”
五条檩点了点头，“但是这次得到的信息并不准确。”
“诶……”
夏油杰意味不明的出声，旋即道：“只要不是来抓捕我什么的……那么檩要和我去喝一杯吗？”
夏油杰知道五条檩并不清楚他和五条悟之间的交易。
是的，他被抓捕后再一次逃离高专本就是他和五条悟一起演给那些老家伙的一场戏。
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神代束那个有趣的人会插一脚，反而让原本假的不行的做戏变得更难猜测了几分。
这个人情……倒是欠下了。
夏油杰心底漫不经心的敲着算盘。
虽然他现在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半分的兴趣。
毕竟……
檩还在，可他想见的……却已经消失了。
是因为他没有像悟一样去挽留吗。
夏油杰问过这个问题，但他得到的答案是……没有答案。
如果真的像是回光返照般的短暂弥留，那他更希望他的阿枳能够在死后什么都不去想的快乐几日。
毕竟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喝一杯吗？夏油君你确定？”五条檩眨了眨眼，透出几分少年人的灵动，“我可是千杯不倒呢。”
“……那我倒是有些期待了，也不知道过去这么久，我的酒量会不会倒退。”夏油杰笑着和他开玩笑，实际上这些年成为教祖后参加各种应酬的次数简直不要太多，他的酒量……嗯，应该不会很难看就是了。
至于喝倒五条檩。
哪怕是不太可能。
夏油杰对此还是深有感触的，五条檩和不能沾酒的五条悟简直是两个极端，哪怕度数再高的混合酒五条檩都能轻松的当白水一样的饮下。
“酒吧吗？还是居酒屋。”
五条檩询问道。
夏油杰略微思索下便道：“这个时间段……居酒屋吧，檩应该也饿了吧。”
五条檩礼貌性的点点头，旋即问道：“夏油君更喜欢比较温馨一点的氛围吗。”
“……因为我还记得檩比起那些花哨的洋酒更喜欢日式清酒吧。”夏油杰无奈的开口，“明明都是五条家出来的，檩显然更像是传统家族培养出来的。”
无论是从礼貌上还是称谓上。
如果在夏油杰什么都不知道，只听过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名头，让他辨认五条悟和五条檩谁才是五条家的继承人的话，夏油杰应该会觉得五条悟才是五条家捡来的那一个。
五条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夏油杰：“……是因为以前的礼仪老师被悟君气走了，所以才决定培养我，然后……嗯，希望我……或多或少的影响一下悟君吧。”
“哈？做悟的礼仪老师会被气到跳楼的吧。”夏油杰简直无法想象那个画面，一向笑眯眯的表情都裂了个缝，“这么说的话……檩也并不是更喜欢清酒？”
五条檩和夏油杰聊着这些没有什么营养的话题，就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互相讲述自己这些年来所经历的事件。
天色微沉，居酒屋的门被推开，新来的两位客人中，一名披着袈裟，看上去是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蓄发和尚，另一名则抱着和他身形不符，看上去又重又钝刀具的少年。
显然他们刚进入便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夏油杰只是眯着眼笑，完全不在乎投给他的眼光。
五条檩却隐约从夏油杰身上察觉到压抑极深的不悦。
“夏油君不喜欢这里的氛围？”
五条檩随口一问。
夏油杰只是淡笑不语。
他不想和这些猴子扯上关系，这些猴子只会让他厌恶到想要清理这一切。
五条檩率先一步走至空着的座位。
“要吃些什么吗夏油君。”
五条檩抬头询问。
“檩喜欢吃什么就点吧。”夏油杰对居酒屋里的这些小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五条檩默默的点了几样。
此时才是居酒屋刚涌入客人的时间点，显得不怎么喧闹，但也算不上宁静。
下班早的职员们在这里褪去往日的各种压抑与束缚，肆无忌惮的高声言论。
夏油杰和五条檩交谈的声音便有了天然的模糊与保护。
“夏油君的事情我有所耳闻。”
五条檩饮下杯中清酒，看着空荡荡的杯底。
“……是吗，悟说的？”
夏油杰倒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怎么，檩认为我的做法太偏激了吗。”
五条檩面不改色，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冷漠的话语：“这样的咒术界本就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什……么？”
夏油杰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那个恪守礼节的五条檩嘴里说出，连一相微眯的眼眸都睁大了。
“夏油君是知道我的故事的吧。”五条檩拿起酒将他们两人面前的酒杯斟满，“如果不是悟君发现了我，那么我会和被称为「垃圾」的孩子一起被丢进禅院家的垃圾场。”
“……”
夏油杰对禅院家那个只崇尚术式的家族了解并不少。
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注视着对面的五条檩。
“整个五条家于我而言，只有悟君是最重要的。”
“我以为成为了家主的悟君会拥有更大的权势，地位，财富，他可以彻底拒绝那些不乐意的事情。”
五条檩只是用陈述般的语气喃喃道。
“但是咒术界真是烂透了。”
“我知道的，成为家主是会很忙，但如果连一些微小的事情也需要悟君分神处理的话……那么所谓权势都只是笑话罢了。”
五条檩又是一杯清酒下肚。
或许是那位老人所带给他的价值观，他像是真的对于“权势”十分的看重。
夏油杰笑出了声。
“如果连檩都这么想的话……那可真的烂到没救了。”
“那你想怎么做。”
夏油杰可不认为说这种话五条檩只是为了抒发一下他的怨气。
五条檩看着夏油杰，慢慢的说：“我希望夏油君能够接手咒术界。”
“嗯？”
“啊？”
夏油杰这下是真的傻了，他设想过五条檩会找他合作，亦或者是猜到了他和悟的交易，但他万万没想到五条檩上来就投下了这么一句重磅的话语。
“我可是十恶不赦的诅咒师啊。”
夏油杰眯了眯眼睛，勉强平复自己失态的表情。
“……当地位与权势，以及个人价值达到某一个阀值。”
“那么明面上的一切都可以重新撰写。”
五条檩全然不符平时那样少年气十足的模样，仿佛五条家倾心培养的家主礼仪，姿态全都倾泻于了他，此时的他看上去比起一名咒术师更像是政客。
“哈……果然咒术师都是疯子啊。”夏油杰低笑一声，“檩也不例外呢。”
妄想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咒术界吗……
但是啊，只要还有「人类」的存在，咒灵是永远的，源源不断的诞生。
那么做的再多，也是毫无意义的吧。
像是五条檩一样。
强大如准特级咒术师五条檩，也永远沉眠在了某一个晴日。
因为没有意义，才需要追寻大义。
五条檩的语气平静，他像是不知道夏油杰在想什么，像是看不到夏油杰越来越阴冷的表情，只是说：“……我在等一个机会。”
夏油杰看着他的表情，越发的觉得五条檩知道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而这样的事情……似乎并不是什么好的发展。
“……”
“檩最好不要乱来，毕竟悟的破坏能力和他的名头一样出名呢。”
夏油杰意有所指的提醒了句。
“……不用担心。”
五条檩说，“毕竟悟君不会活在过去，他永远都只会向前行走。”
“而我能够做的……只有尽可能的让他轻松一些。”
夏油杰没有说话。
他饮下清酒，辛辣的感觉划过他的食道直落下胃。
“那你呢。”
夏油杰问。
“我？”
五条檩有些疑惑的出声，然后露出一个清浅又温柔的笑容：“因为我没有执念才能重现于世啊。”
“听说有执念的灵魂会变成恶鬼……”
“我可不想变成恶鬼天天缠着悟君最后被祓除。”
五条檩轻松的笑着。
却让夏油杰的嘴角再也没能勾起。

第八十七章
“和谐相处不好吗？”
浅金发色的少年姿势随意的倚靠在墙壁上,平静的看着眼前一方外表畸形另一方外表似变异人形的生物剑拔弩张的架势。
他默默的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反正都不是人就不要那么对立了。”
但很显然他怎么劝说都是没有作用的。
枳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最近的咒灵聚集事件的确是他在运营，而目的也很简单,是为了辅佐五条檩的计划,就是苦了他又要精分又要动脑。
只不过随着世界融合的趋于完整,来自其他副本的“鬼”和本土咒灵爆发了不小的战争,五条悟所接收到的文件上提到的不明残留也源于鬼。
作为混沌中心的枳可以说是十分艰难了,一边需要维持住双方表面和平,一边又要耗费脑细胞筹备方案。
虽然实际上整个计划简单粗暴到几句话就可以概括什么的……
毕竟“枳”这个马甲，可是他认为最容易用来搞事的呢……
枳是被人类所诅咒，被怨念填满的恶意集合体，而充盈他最多的,是虚伪。
与外表的美丽天真不同,枳最擅长的便是靠自己的能力欺骗蛊惑那些心智不够完整的咒灵，然后再轻易的将其祓除。
他的能力简单概括为得到与反噬。
那些非人的生物会被他不由自主的吸引,而在一定时间内得不到回应,这种执念会呈数倍的加强与反转，将他吞没。
他并非没有半分自保能力，他只需要抓住“喜”于“厌”这种情绪到达顶峰的时候触碰目标，就可以完成祓除。
某种意义上是真的在玩弄感情呢……虽然咒灵这种产物有没有感情还待考量，不过不得不承认一旦有了情绪，精神上的波动，以「活着」姿态存在的生物都会拥有破绽。
那么……他看着眼前聚集的非人团体，弯了弯眸子。
再等一等吧。
……
“……好麻烦。”
五条悟看着眼前摊开在桌面上的纸质文件，上面清晰的表明近来发生的各类蹊跷事宜,以及怪物般的外来物种。
外表像是人类，行径和能力更像是高级的咒灵,能够言语，拥有自由思考能力。
以及……以人为食。
“以为异能力已经够奇妙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存在。”
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的伏黑惠皱着眉头，“外表比起咒灵那些畸形扭曲的外表更接近人类……无法用咒力祓除，似乎不是同一个能量体系……”
“目前只有一起成功除掉的记录……对峙到了白日，会不会是因为体力不支才死去的？”
伏黑惠用他没有什么感情波动的声音念着文件上的字以及发出疑问，看着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录词只觉得整个大脑都在隐隐发痛。
至于为什么需要他来念……伏黑惠看着一旁只是说了句好麻烦就不再看文件而是瘫在沙发上，像是什么都没思考也什么都不想去思考的五条悟。
一点动力都没有呢……
伏黑惠叹了口气。
五条悟头也没扭，声音轻佻：“惠，天天叹气会老的特别快呢。”
伏黑惠：“……”
“啊啊，檩到底去哪里了呢。”
五条悟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五条檩了，电话也打不通，但五条悟并不担心，先不提现在的五条檩是幽灵般的存在……哪怕没有术式，他的檩也不是需要保护的存在啊。
“……真那么想念五条前辈可以去找他。”伏黑惠诚实的吐槽，不过说起来，他还是可以理解五条悟对五条檩的态度与情感的，毕竟是五条悟想念了许久的人呢，是贯穿他十几年人生的最重要的人。
他们的情感是由时间堆砌的，密不透风。
“既然这样的话。”
五条悟一个翻身跃起，笑眯眯的宣告，“连惠都认为我应该去找檩，那么这次的事件就交给惠啦。”
伏黑惠懂了。
五条悟专门找他来看这些文件，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找借口把任务丢给他。
“喂！”
显然伏黑惠崩溃的声音唤不回五条悟所剩不多的良心，因为下一秒五条悟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算了。
伏黑惠回去默默的把零零散散的文件整理好。
等等……伏黑惠捏着自文件中翻出来的照片凑近了看。
是一张很显然是偷拍的剪影，背景光线有些昏暗，看不太清，背景应该是随处可见的小巷，没有什么标志性的装饰建筑……伏黑惠眯了眯眼，色调的昏暗模糊了剪影主人的大部分特征，但他还是能辨别出对方的发色应该是偏向金色。
金发……还有这个轮廓，组合起来给他几分熟悉感……
伏黑惠敢肯定他在哪里见过。
等等。
伏黑惠想到了那个相处不多但给他的感觉并不怎么好的少年。
而关于这张照片的信息，伏黑惠去询问了相关的信息，只得到了照片的出处，而照片上的剪影主人身份并不确定，但可以确定并非是咒术界目前有记录的人员。
并且大概率与现在的聚集事件有关。
既然有了线索，伏黑惠便将手中的文件一一收拾整齐，匆匆的出了门。
顺着指示，伏黑惠很快的到了事发地点，虽然已经不见什么踪迹了，但还是能够感知到有咒力残留，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张剪影的主人就是很粘夏油杰的那个金发少年……似乎叫枳。
那的确有很危险的能力。
一般来说咒术界是不会放过有这种诡秘能力的人，只不过五条悟一直对上不报，又压下了这件事才使得枳没有被注意到。
只不过……现在看来那时候的保护反而变成了面对他们的利刃。
伏黑惠想着，迎面和一个人擦肩而过，他的眼前划过对方月灰的长发。
但引起他注意的不是对方高高束起的长发也不是那一身和现代服饰格格不入的扮相，而是对方身上沾染的咒力气息，并且十分的熟悉。
“等等。”
伏黑惠顿住脚步喊住对方。
那人便扭过头来，露出一双月白发丝半掩的金眸。
伏黑惠晃了晃心神。
那双金眸犹如灼日般耀眼，熠熠生辉，即使是背对着光，也依然明亮。
“你……”
伏黑惠感知不到他自身的咒力，吸引他注意的是对方身上沾染的，很明显不是属于他的咒力。
对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怎么。”
伏黑惠这才注意到对方腰际佩戴着一柄刀具，看上去并不像是玩具模型之类的。
“抱歉打扰了……我想问一下你见过这个人吗？”
伏黑惠将照片拿出。
对方扫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旋即扭头继续行走。
但伏黑惠的直觉告诉他眼前人绝对和这些有关系。
明明没有咒力却沾染有其他咒力……如果是被咒灵纠缠上的话，他也没有感觉到咒灵的气息，如果说和咒灵争斗过……那就更加可疑了。
但伏黑惠也没有强留。
他看着那人脚步平稳的离开。
伏黑惠没有想到他马上就再次见到了那个可疑家伙。
薄雾与月光交织，星子若隐若现般闪着光。
银色刀光像是一道闪电般自眼前划过，轻松的划开那人形生物的脖颈。
伏黑惠抬头看着自墙上跃下的月白少年自空中挽出一个简洁优雅的刀式，上面附着的强大的，不知名能量几乎具现化。
伏黑惠看到满天的尘埃。
像是灰色的雪，又像是随季节凋零的花絮。
对方那双鎏金的眼眸中映出他挥出刀刃的银光。
……被消灭掉了。
刚刚被伏黑惠抓到的，像是有着人类外形的怪物……是的，伏黑惠敢确定那不是咒灵，它的身上没有半分咒力，但又不是人类。
看向伏黑惠的眼神像是看到了食物。
饥渴的，充满侵略性的，野兽般的眼神。
伏黑惠正准备使用术式时，却没想到那怪物被白日里擦肩而过的可疑人员斩杀。
而化作尘灰散去恰恰证明了那的确不是人类。
但也不是祓除。
……是外来种。
伏黑惠有了定论。
那人轻巧落地，将刀收起，将因力的作用转落在胸前的月白马尾撩到脑后。
他鎏金的眼眸无悲无喜的看着伏黑惠。
伏黑惠偏偏从他一眨不眨看着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是关切？
“……我没事。”
伏黑惠敛起身上刚刚凝聚爆发的咒力，他看向一旁刚刚那个外来物种散去的地方，按耐不住他的疑问便问道：“刚刚那是什么？”
“鬼。”
少年用他听上去和他的表情一样没什么感情波动的声音说道：“以人为食的可悲生物。”
“……那你是？”
果然和情报上说的一样，以人为食的外来物种。
叫做鬼吗……
总算不是一无所知，伏黑惠在心底将鬼和咒灵摆上同一位置。
“铭也。”
他说出自己的名字后见伏黑惠露出迷惑的表情，又默默的重复了一遍。
伏黑惠：……
他想问的是眼前人和鬼有什么关系以及身份，但是……铭也，是名字吗？没有姓氏？
伏黑惠觉得眼前人似乎有些不好沟通。
很快他就知道了。
不是不好沟通，那是非常的不好沟通。
“伏黑惠。”
他报出自己的名字，旋即问道：“你是追着鬼来的吗？”
“嗯。”
“我们白天有过一面之缘。”
“嗯？”
明明是面无表情，伏黑惠偏偏从他的眼里读出了浓浓的疑惑。
伏黑惠感到了挫败。
“你知道咒灵吗？”
伏黑惠决定试探他一下。
月白长发的少年沉默了一会，久到伏黑惠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他才一本正经的，语气平淡，表情异常的认真的开口：“可以斩吗？”

第八十八章
虽然他斩鬼的样子很帅,但是……
伏黑惠觉得他和他之间有交流障碍。
这个人像是没有感情的斩鬼人，察觉到任何和鬼有关的气息便会赶去。
他很强。
伏黑惠看到他斩下让他都觉得棘手的鬼只需要一式。
他发现自己的术式和咒力对鬼是无效的，应该是能量体系不同的缘故。
而同样的,铭也无法斩杀咒灵。
在他连续使出数式都无法彻底祓除咒灵的时候,伏黑惠看到他捏刀的手都有些不稳,像是在重复一个动作很多次后僵硬了一般,这才确定了他看上去强大的几乎像是能瞬秒的术式一样的刀式对他的损耗很大。
幸而伏黑惠抓到了咒灵的破绽,将其祓除。
“没事吧。”
他看着铭也的状态不是很好,出声问道。
他的询问没有得到回应。
而是过了许久，伏黑惠才听到对方从齿缝间挤出的，低低的声音。
“真……有趣。”
……什么。
伏黑惠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少年低沉的，坚定的声音又在告诉他,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你……”
伏黑惠觉得他的状态很不对劲,而接下来自阴影出冒出的咒灵让他精神一下高度集中，没有再去管铭也。
咒灵聚集地吗？
伏黑惠是一路顺着咒术高专提供的信息一步步调查而来的,而不知是什么原因,信息上显示咒灵和鬼混在一起使得铭也与他顺路一起前往。
暗处溢出的咒灵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漆黑的影子般蠕动着靠近。
在先前祓除咒灵而消耗了不少体力的伏黑惠不知道自己还有几成的胜算。
他刚摆出使用术式的手势，一旁一直沉默不言的铭也就以他肉眼只能堪堪捕捉到剪影的速度极速靠近咒灵。
“好快。”
伏黑惠这声感叹刚出，眼前的少年就已经一刀直直的顺着咒灵的顶端向下划去，半分也看不出刚刚疲惫的模样。
月白长发的少年的刀式总是伴随着灰色的尘埃。
那明明更像是许多未扫尽的灰尘，随着他的刀气卷起，但伏黑惠看到那些却觉得像是飞舞的飘絮，灰白的，细碎的,织成一起又像是大片凝实的灰雾。
只是比起他见过的大多数的术式，更加朴素。
他劈开了咒灵。
刀刃闪着森白的光。
“无法斩杀……那就,慢慢的毁掉吧。”
伏黑惠看到他脸颊旁的白色碎发垂下，梢尖擦过他微微扬起的唇角。
真是……有够帅的。
伏黑惠猛然爆发出强大的咒力，他也紧随铭也的脚步冲了上去。
明明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伏黑惠偏偏用最朴实的拳头祓除咒灵。
幸而这只咒灵等级并不高，伏黑惠一击落下，咒灵应他的咒力而破碎，但他也没有多少力气能够稳住自己的身形。
下落之际一只手抓住了他，帮助他站稳在地。
铭也鎏金的眼眸注视着他。
伏黑惠猜到他有话要说。
而铭也像是有延迟一样，在注视了他一会后才开口：“要和我一起做斩鬼人吗。”
是疑问句，却没有什么疑问的语气，但伏黑惠还是能感觉到他是在真心的询问。
“……斩鬼人？”
伏黑惠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顺着对方的话语问道。
“嗯。”铭也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伏黑惠：……
哪怕他的理解能力再强，他也理解不了铭也这个嗯的含义是什么。
不过……依照短暂的相处，伏黑惠还是猜到了一些他的说话习惯，似乎只是有点延迟而已。
果然他稍稍等了会顺带恢复体力，铭也便解释道：“……因为不知道要去做什么，所以就成了斩鬼人。”
“……”伏黑惠没有去问他为什么只有名字没有姓氏，也没有问他相关家人的信息，只觉得他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
但人都是有故事的。
伏黑惠没有想知道更多的好奇心，他只是说：“我应该是做不了斩鬼人，我是一名咒术师，我的目标是刚刚那些你无法祓除的怪物。”
铭也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听上去和我很像。”
“……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很像。
伏黑惠和铭也之间的交流大多都是伏黑惠在问，铭也会回答他，但伏黑惠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个人的相处氛围还是以沉默着前行为主。
越调查伏黑惠越觉得不对劲，跳出来被祓除的咒灵大多数都很弱，祓除的过程也顺利的不可思议。
甚至还有的咒灵在现身的时候就已经处于半祓除的虚弱状态，甚至还能看到内战的咒灵，这是伏黑惠从未见过的景象。
咒灵居然也会内斗吗……
像是……自然界的内部争斗，弱肉强食。
他定了定心神。
但不管怎么说，发生这样的内部争斗事件的确更有利于咒术界。
他将一路上遇到的各种事件详细记录。
“不过……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伏黑惠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可能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他抬眸看了眼身侧脚步平稳，表情平静到空洞，但他就是能看出铭也的……嗯，不耐烦吗。
“伏黑君。”
他出声。
伏黑惠疑惑的看向他。
“……还有多久才能拔刀。”
听着他难得溢出一点点情绪，像是抱怨般的语调，伏黑惠只想叹气。
伏黑惠闭了闭眼，旋即耳边五条悟那句叹气会老的很快的声音开始在他耳边荡漾，伏黑惠眼角一抽默默的睁开了眼。
“……说起来，你的刀法确实很强。”
伏黑惠转换了话题，试图让眼前这个战斗狂冷静冷静。
“是呼吸法。”
几乎是秒答。
……有关战斗和刀法的话题倒是回的很快。伏黑惠懂了，原来铭也也是有秒答能力的。
然后他就没有下句话。
气氛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伏黑惠：“……我注意到你的刀具很特别。”
“是日轮刀。”
几个音节过后，又是一阵沉默。
伏黑惠就很想，很想叹气。
什么解释也没有，干巴巴的丢出来一个名词，伏黑惠掏出手机，但很可惜，万能的搜索软件不能给他提供半分信息。
伏黑惠可以确定铭也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者说应该是和「鬼」来自同一个地方。
真要形容的话，伏黑惠认为就像是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一样，有了诅咒，便有了咒术师，有了鬼，便有了斩鬼人。
虽然他去确定的真正原因是他和对方的一段没有营养的对话。
——“深夜了，不回去休息吗？”
摇头。
“……你住在哪里？”
摇头。
“你是追着鬼来的？”
坚定的眼神。
伏黑惠觉得他在和对方交流下去，他要崩溃了，但偏偏无论他问什么对方都会回答，只是不会主动提问和提出话题罢了。
某种程度上像是只为了斩鬼这一个目标前行。
伏黑惠稳了稳心神不再去想对方的事情。
伏黑惠是很想得到更多的信息，但偏偏掌握信息的人是这么一个很难沟通的家伙。
这一夜过的相当充实。
伏黑惠记不清他施展了多少次术式，也记不清他受了多少伤，又祓除了多少咒灵，即使那些东西都弱到一碰就会碎掉，但他的回复能力远远比不上消耗速度。
待到天亮，铭也抱着他的武器静静的倚在一侧休息，伏黑惠也坐下身子恢复体力。
“斩鬼，很重要吗？”
伏黑惠看着远处自建筑交错间露出的半边天空中缓缓升起的朝阳。
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晴天。
“……嗯。”
铭也平静的回答：“因为我曾经看到过未来。”
“我看到我珍视之人无法拒绝成为鬼的诱惑，成为了鬼。”
伏黑惠被他话语中蕴含的巨大信息冲击到大脑短暂的死机了一瞬，慢慢的消化了后才问：“……看到未来……不，等等，鬼，是由人转变的吗？”
铭也平静的看着他，月白长发的少年抱着他的武器，高束长发，一身不同时代的装扮，让他看上去像是跨时空而现的另一个时代的武者。
“据我所知，是的。”
铭也用叙述般的语气说着。
伏黑惠瞬间脑补出了铭也看到未来，然后就此黑化，为了救珍视之人拿起刀决定斩尽天下鬼成为不知名救世主的画面。
他默默的把画面从脑海里摘除。
“……和咒灵一样，如果都是由人类作为基点诞生的，那永远也斩不尽的吧。”
伏黑惠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什么波动，反正这也是早就知道的，确定了的事实。
“……况且，既然已经知道了未来，为什么不去换个方法扭转呢？”
伏黑惠看着铭也，揪着眉头发问。
铭也沉默了许久。
等到太阳从地平线升至空中，又偏向顶点之时。
他才慢吞吞的回答：“因为就像是一本捧在手中的书一样。”
“我不是它的撰写者。”
“我只是随手一翻，翻到了它的最后一页。”
“书明明捧在我的手里，但我无论是撕掉它内部象征过程的几页，还是涂掉我不想看到的文字。”
“它的结局都是已定的，是我最初翻到的那一页。”
毕竟啊……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色的走向是已定的。
铭也的脸上毫无表情，心底倒是泛起了涟漪。
如果他是真正的原著人物，那么他什么都做不了，可惜他不是。
但可悲的，也就在……他只能在这种，对他，对神代束而言没有半分意义的「游戏世界」里，才能改变所谓的「命运」。
伏黑惠没有马上去回他的这番言论。
命运的确定性以及可更改性本身就是驳论。
这个话题是有着不同的答案，不同的争辩，不同的结论。
但这不是他们需要的思考的话题。
他站起身。
“但……”
伏黑惠出声。
“你现在不就是为了改变那一切而前行吗？”
“真烦啊。”
伏黑惠低声出声。
就在他准备反身拉起铭也离开这里的时候。
变故徒生。
他听到了一声甜腻的，熟悉的呼唤声。
“惠。”

第八十九章
仿佛平地起高楼般。
伏黑惠看着无数影子自地面猛然拔起,黑白灰交织，像是变换角度，借助光点投映出的影子被无限延伸。
然后局限化。
“伏黑君。”
铭也的声音响起的刹那,伏黑惠感觉自己整个人腾空而起,月白长发的斩鬼人用刀鞘将他像是玩具般挑起,伏黑惠只觉得一阵钝痛自胸腔蔓延,紧接着他被铭也挑至身后,斩鬼人的力气大的惊人,借助了刀的力量后更是轻易的将伏黑惠一个位移扔到了身后离他极远的位置。
顺带还将刀甩了出去，作为伏黑惠的支点，让他没有落地。
背脊……很痛。
铭也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伏黑惠甚至都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他丢出了范围。
他站起身,扭头看向直直插在地面作为他停滞点的日轮刀。
再一抬眼他看到铭也已经被拔地而起的黑影所吞没。
“铭也——”
伏黑惠看着拔地而起的黑色高楼毁灭了附近的建筑,像是一栋大楼倒塌牵连周围的一切般。
眼前建筑飞起的砂石向他飞来。
伏黑惠在无数黑影间看到了一个人影。
黑影凝聚成手状将他捧在掌心，他姿态优雅而随意,甚至在对上伏黑惠的视线时还笑眯眯的挥了挥手。
他又重复了一遍。
“惠。”
明明隔的很远,伏黑惠却觉得他的声音近在耳边。
他看到无数的人头一样扭曲的头颅一个接一个浮现在那个人的身边，然后是手，脚——
他看到了砰砰的，还在跳动的心脏，像是活了般，自漆黑的泥潭中探头。
金发的，小王子般的男孩露出一个明媚的，足够与他周围一切格格不入，像是能够划分世界般的笑容。
“介绍一下哦,这是由我亲自创造的特级咒灵——蛊。”
诞生自。
互相残杀，内部争斗,吞噬与覆灭后，最终诞生出的咒灵。
“——”
伏黑惠睁大眼睛。
他在喊什么，为什么自己听不到。
耳鸣声不断的响起。
吞噬恶念，不断成长进化的咒灵身上附着的是足以让他窒息的，山一样沉重的恶意。
即使是没有主动攻击他，伏黑惠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即将要脱离胸腔，手脚无法移位，像是被牢牢的定于此。
“是食物……”
伏黑惠听到了贪婪的，扭曲的声音。
方位是——背后。
但他做不到扭头。
怎么办。
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伏黑惠想到了什么，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背后抓起他背后的日轮刀。
能动了。
对，伏黑惠想起被吞没的铭也，对方连休息时都会抱着刀，显然对于铭也来说，他与刀本就是并肩的伙伴。
又怎么会轻易的抛弃自己的武器。
如果把刀给他那就是……他一定有脱身的方法，而这个方法里，需要他。
伏黑惠拔出刀。
他的目光冷冽，脑海里回想起铭也的一招一式。
扭头，转身。
挑刀，落刃。
这刀……是用来斩鬼的。
伏黑惠看着眼前化作尘埃的鬼，看着那些飞灰如烟尽散。
“欸……不错嘛惠。”
枳甜腻的声音响起，他的表情温柔，像是圣子怜悯，爱护弱小的世人般居高临下的看着手执日轮刀的伏黑惠。
可怕。
伏黑惠看着和他上一次见面完全不同的枳，只觉得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所谓的天真的，懵懂的小王子不过是一层浓厚的纱布。
他身上的恶意几乎要超越他所倚伫的巨型咒灵。
只要再坚持一下，一定会有支援的。
这么强大的咒力波动咒术界肯定能够第一时间侦查到，伏黑惠握紧手中的刀。
枳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我没想杀你呢惠。”
“我只是希望你帮忙传递一下消息……比如说，我会在不久后展开真正的「百鬼夜行」，因为啊……咒灵操术所控制的咒灵只是死去的「木头傀儡」，而我所培养出来的蛊……可不是。”
枳甚至扬着嘴角宣布这个消息。
蛊甚至还分裂出另一缕黑色的触手藤蔓般的粗枝，凑在枳的眼前乖巧的晃了晃，枳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簇藤蔓。
伏黑惠看到那个本就庞大的，遮天蔽日的黑影聚集物晃了晃，连带着上面不断露出的头颅上模糊的五官都露出了足够让人做噩梦的诡异笑容。
枳的所言清晰的告诉了伏黑惠。
那些弱小的，他一路上遇到的咒灵，都是内部争斗后失败的，残废的，逃窜而出的淘汰品。
伏黑惠心下一凝。
他无法判断眼前的特级咒灵究竟有多强，或者说它强与不强都不重要，真正棘手的是枳。
“就由我来……完成大义吧。”
那些头颅一颗接一颗的退回黑影。
如同出现时那般突兀跃出的咒灵带着枳，带着再也窥不到半分的铭也消失。
天空下起了黑色的雾雨。
伏黑惠下意识抬起手遮挡，他手中的，出鞘的日轮刀泛着光，然后逐渐黯淡。
“那家伙……该不会想去内部战斗了吧。”伏黑惠低低的出声。
铭也的实力他有目共睹。
这也是他不曾担心的原因。
现在，要回去吧，他还有许多需要写成报告上报。
伏黑惠不是不担心蛊和枳。
但……像是咒术界许多人都有过的想法一样。
只要有五条悟在。
就没关系的。
——没有什么是五条悟解决不了的。
伏黑惠将日轮刀收进刀鞘，抱在怀中匆匆离去。
……
“好啦好啦。”枳看着眼前跳来跳去的黑色泥团子，抬手揉了揉它的上面。
泥团子开心的分裂出无数的小枝丫晃来晃去。
然后“啪嗒”一声掉出一个五官模糊的小头。
黑泥团子不动了。
“没关系。”
枳笑着说，然后将头重新给它塞回去。
这一幕既诡异又温馨。
而铭也……自然是被神代束回收了。
“……为了养这个小东西可是废了我不少力气呢。”黑发的青年拍了拍椅子，旋即向后一仰，随着他的动作椅子靠背慢慢的下落，成了半张床的模样。
因为久坐会浑身酸痛的缘故，他把以往用的椅子换成了高科技。
是系统都感到无语的那种。
它每天就看着他的宿主分出几个马甲到处搞事，然后自己本人该吃吃该睡睡，甚至还有心情养花种草，把出租屋打扮的像是温馨小窝一样。
偶尔去出席自己的签售会。
本就是拥有不错经验基础的神代束所画的少女漫画的题材虽然又烂又常见，不过因为他画风精美到随便抽出来一幕都能做封面的程度，获得了不少的粉丝。
但是这也让神代束苦恼不已。
“明明剧情更重要……为什么每次收到的信都是在夸我的画风呢。”
系统想起他烂俗的剧情，默默的吐槽：【宿主……如果你能好好想一想剧情的话，也不至于只有夸你画风的……】
那剧情是它这个系统都感到似曾相识的程度。
“欸……但是像我所绘的这种类型的少女漫画本来就有十分饱和的市场。”神代束摸了摸下巴，分析道。
【那宿主为什么要画这种题材。】
神代束略微思索了一会，回答系统：【因为偶尔换个方向也不错。】
系统只觉得神代束又想到了什么，但它只是数据，计算不出神代束复杂的思维模式。
它又想起神代束都做了什么。
它的宿主非常擅长使用系统给他的能力，而且也很擅长使用它。
生活不易，系统叹气。
天天给宿主开挂什么的……算了，这很合理。
神代束：“毕竟我要面对的一个比一个离谱，我不开个挂拿什么对付他们？对吧系统。”
黑发的青年露出和善的笑容。
由于平日不怎么出门的缘故，他现在比之以前看上去更加苍白羸弱，于是那双漆黑的眼瞳便显得更加鲜明和幽深。
神代束的近视度数很高。
平日里不戴眼镜看什么都是模糊的，这一点系统表示它亲眼看到神代束摘下眼镜后看不清十米开外站着的人有什么明显特征。
关于这一点神代束的解释是：“我以前很喜欢打游戏……还有不分昼夜的练习绘画，因为我并没有什么绘画天赋。”
神代束所为系统讲述的，属于他的故事，怎么听都是十分普通，十分平常的经历。
系统越分析越感到整个系统都不好了。
尤其是它怎么都算不出神代束接下来想做什么。
“很快就能结束了。”
“系统。”
他站起身将椅子重新扳回来，然后悠哉悠哉的继续绘画。
……
伏黑惠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高专。
此时的高专气氛有些诡异，他推开教室门。
教室里只有虎杖悠仁一个人，樱发少年正握着手机，全神贯注的看着屏幕，时不时拇指在屏幕上划一下。
“虎杖。”
伏黑惠站在门口唤了一声。
“哦，是伏黑啊，你快来看。”
虎杖悠仁举起他的手机，伏黑惠三步做两步凑过去看，屏幕上是对「建筑群意外倒塌」事件的报道。
是的，咒灵是照不出来的。
伏黑惠顺着往下看，但诡异的是在现场的他和铭也也没有被报道出来。
“超危险的——不过这些建筑看上去倒塌的一点也不自然。”
虎杖将现场照出的图放大。
伏黑惠沉默了一会，将日轮刀放好，然后才组织好语言说：“是咒灵。”
“这可能会是，第二次“的百鬼夜行。”

第九十章
“……就像咒术师可以祓除咒灵一样,日轮刀能够祓除鬼。”
“被称作「蛊」的特级咒灵似乎能够吞噬其他化作自己的力量。”
……
五条悟毫无形象的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不管怎么样……一个术式就能解决……顶多两个术式吧。”五条悟的发言带着他一贯的风格，一副他世界最强的模样。
但不得不说这种发言起到了稳定军心的作用。
“但是百鬼夜行什么的……哈，真是的,做出和杰一样的举动,不愧是杰养出来的小孩。”
整个会议室在五条悟开口后就只剩下他发言的声音了。
在五条檩和他说过有关家主的,他自己的想法后。
五条悟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了几个他勉强信任的人往上提了提。
不过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而那些老橘子妥协也不过是,五条悟的背后还站着五条檩。
如果只是五条悟的话他们有的是办法糊弄,威胁。
而五条檩不一样。
上一次咒具事件他可是已经明面上直接的翻脸了,而以五条悟对五条檩的看重……虽然他们不是没有派人去想办法搞掉五条檩，但不仅人被反杀，还多了给五条悟借此做文章安排人手的破绽。
五条悟可一点也不愚昧。
而五条檩的出现和他们的翻脸更是让以前就一点就炸的五条悟变得更加具有攻击性。
近来明面上的关系降至冰点。
五条悟渐渐掌握了主动权。
“好，没什么想说的就散会吧,我还得去找檩呢……”
五条悟翘着腿,毫不在乎的宣布会议结束。
他起身要走，苍老的声音响起：“五条悟,别太过分了。”
“……欸？”
已经站在门前的五条悟扭头露出一个即使隔着眼罩也能感觉到他在眯眼笑的表情。
下一秒刚被建好的会议室宣布退休。
五条悟活动着手腕,留下一句：“啊……好像又变强了。”
他迈开腿，潇洒的离去。
……
五条悟其实很烦躁。
距离五条檩失踪又是好几天了，他一点有关对方的信息都没有，只能盲找。
他去了五条檩可能去的地方，结果都没找到人，他也挨着把知道五条檩的人都问了一遍，也确实不是被人下手了。
五条悟总觉得还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他难得不是靠瞬移赶路而是慢悠悠的迈着腿在街上行走。
近来的咒术看可以用平静来形容。
咒灵与外来物的聚集事件被证实是枳所谓，他和昙花一现后便找不到踪迹的特级咒灵「蛊」是目前最棘手的任务，但偏偏正面战斗亦或者是比计谋都好,找不到才是最大的难题。
又因为咒灵大部分都被吸引吞噬，高专近来已经没有什么任务派出去了。
可以说是难得的假日。
五条悟也久违的迎来了短暂的休假。
本来是计划和檩一起游泳什么的……连人都找不到的五条悟表示很烦。
非常烦。
至于枳……
五条悟总觉得那个小孩是想做什么。
枳对于夏油杰来说,是不一样的，五条悟听夏油杰提起过，枳不能算是人类，但也称不上咒灵。
夏油杰起初认为他是咒术师，就像那对双胞胎女孩一样，被村民们以为是“异类”而准备处死。
后来夏油杰发现枳并不是咒术师，他身上不属于人类的特征太过明显，随着时间更是处处都是疑点。
但夏油杰问枳，枳也答不上来他算什么，只是告诉他。
“杰可以利用我哦。”
浅金发色的少年用那双暗红色的，宛若深渊般的眼眸注视着夏油杰。
夏油杰对五条悟说，枳在诱惑他「利用」他。
“我不知道阿枳在想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我，如果我真的利用了他，就会永远失去他。”
夏油杰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阿枳一直一直在蛊惑他。
他甚至有时候差一点点就答应了对方。
因为那的确是太有诱惑的话语了。
只要利用阿枳，一切都能得到，夏油杰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笃定……
可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利用阿枳。
夏油杰告诉五条悟的相关信息只有这么多。
五条悟想着想着，去买了三个草莓圣代，一杯奶茶外加一份和果子。
最后又踏入了甜品店。
说起来他和夏油杰的交易也很简单，他放对方走，而作为条件是永远不能再对普通人动手。
以及帮他带学生。
但夏油杰的确犯下了无法赦免的罪。
五条悟也承诺：“我会让杰看到未来的，我所希望的咒术界。”
“等到那时，我再杀了你。”
夏油杰只是笑笑，不做答。
等过了会，他才开口。
“那我也拜托悟一件事吧。”
“哦？杰你要搞清楚，现在的杰可没有提条件的资格哦。”
五条悟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笑容不变。
夏油杰的表情也不变，他勾了勾嘴角，“可是悟也不会拒绝两个未来的咒术师吧。”
他慢慢的，诉说出他的挂念。
“等到我死了，就将我收养的那对双胞胎接到高专吧。”
“她们和我不一样。”
夏油杰想过，如果世界线稍稍变动，那么是否那对双胞胎会成为咒术师呢。
只可惜许多东西是无法逆转的。
也不需要逆转吧……
夏油杰想到了枳。
也正因为
五条悟只是嗤笑一声，“哈……杰还真是跟以前一点都没变，杰不需要我照看你养的那个小孩吗？”
夏油杰又沉默了许久。
才慢慢的说：“只要不杀他就够了。”
昔日的最强搭档立下了束缚，那之后五条悟就演了那场假到不能再假的戏码，五条悟放走了夏油杰。
再留在高专也只是徒增麻烦和上层的惦记。
“不杀他吗……说起来还是杀了更快呢，这样反而更麻烦。”
五条悟切着蛋糕，表情难得透出几分苦恼来。
在他吃了个半饱准备去下一站的时候，五条悟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夏油杰。
但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这家蛋糕店是五条悟来光顾过十几年的老店了，五条檩他们都知道这里。
所以遇到一个出门找他的夏油杰可以说是很正常的。
“呦，杰。”
五条悟动作夸张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在这里。
夏油杰轻笑一声，走了过去。
他扫了眼五条悟满桌子的各种甜点，“真可惜。”
五条悟不知道夏油杰在指什么。
下一秒夏油杰便解答了他的疑惑：“檩可是一直在等着悟蛀牙的那一天呢。”
结果等了十年五条悟的牙口依然健壮到闪着光。
“无敌的五条老师怎么会蛀牙呢。”五条悟甚至还张开嘴秀了一波他的好牙，然后语气一变，“嘛，杰，檩最近是和你在一起的吧。”
他用一种几乎是笃定的语气说道，哪怕隔着眼罩，夏油杰也能感觉到五条悟在注视他。
夏油杰低笑一声。
“檩最近在和我同吃同住……”夏油杰只说出了这一句话就让五条悟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甚至连头发丝都垂了下去。
夏油杰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悟。”
五条悟拿起叉子叉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
他浑身上下写着不高兴。
但又没有展现出多少攻击性。
夏油杰：“檩只是来拜托我一件事而已，只不过我和悟有约定……怕是不能帮他。”
况且……夏油杰也没有认可五条檩的想法。
五条悟和五条檩是不一样的。
这一点夏油杰很清楚。
就像他所言的，五条檩作为五条家培养出来的孩子，他的思维和应变都更像是一个“家臣”，让他几乎只会为五条悟考虑。
但五条悟不同，为所欲为的神子有了支持他，供奉他的虔诚信徒，反而更会肆无忌惮。
夏油杰想，或许五条悟的培养人才安插的方式更能掌控咒术界，但五条檩的方案……并不能行。
只不过他也不会当着五条檩的面说罢了，早就习惯了虚伪示人的教祖很多话语都不会再自唇间逸出。
只不过无论是五条悟的想法，还是五条檩的假设，核心点还是五条檩。
因为，只有五条檩才能让五条悟兴起快一步，再快一步的想法。
可能这就是视角不同吧。
夏油杰平静的想着。
但他没有再去思考更久之后的事要怎么处理，毕竟……他也想，解脱啊。
五条悟又叉了一块蛋糕，上面鲜红的草莓娇艳欲滴，有一滴像是糖水的液体顺着滴落。
然后被无情的送入口中。
五条悟说：“我要去见檩。”
“……悟，我又不会虐待他。”夏油杰开玩笑般的笑着说。
“以我对檩的了解……虽然他做不出去把高层那些烂橘子全杀死，或者是血洗咒术界什么的残忍事件，但他想做的事情一定会去做的。”
不过这也是五条悟想不通的地方，为什么五条檩不找他讨论，而是找夏油杰讨论这个话题。
夏油杰不置可否：“悟，檩不知道我和你的交易，他也不知道我在为了什么目标而不择手段……嘛，虽然有束缚不能随便动手，但是……”
“阿枳……可能不是这样想的。”

第九十一章
枳。
名字是随便起的。
他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夏油杰曾经被塞进了半枚咒玉。
咒玉的另一半碎在了他的百鬼夜行，碎在了他大义的道路上。
夏油杰本不应该感到难过的，毕竟出现了咒玉,就代表枳比起人类更偏向于咒灵,甚至说他本就是咒灵。
而咒灵,是他最厌恶的存在。
但是……咒灵也会有,感情吗。
夏油杰不敢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没有去想。
他放任自己自百鬼夜行后烂在地上,烂在墙角，等待一阵风，或是一捧水，将他吹散,将他吞噬。
“他……大概是觉得我抛弃了他吧。”
夏油杰平静的对五条悟说出他的想法,黑发的僧人垂眸看着眼前不知何时端上桌子的咖啡，深褐色的液体倒影着他狭长的眉眼和越来越疲惫的神态。
五条悟顿了一秒后接话道：“噢……所以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因为被忽视了所以想搞出什么动静来证明自己吧。”
夏油杰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没有去肯定或是否认五条悟的话。
又是一杯咖啡被摆上桌。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抬头，而拖着托盘的五条檩微微勾了勾嘴角朝他们一笑。
“檩。”
五条悟也不觉得意外，笑嘻嘻的喊了声墨蓝发色少年的名字。
夏油杰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事情解决了？”
五条檩自然的将托盘摆放至桌子，然后坐在夏油杰的身旁，旋即点了点头，“解决了。”
坐在他们对面的五条悟默默的把原本外形甜美的蛋糕划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夹层的巧克力和果酱。
“果然还是被黑心的杰骗去当免费的劳工了吧。”
五条悟头也没抬的吐槽。
夏油杰眼角一抽。
五条檩倒也没有接五条悟的玩笑话，在冷场了一秒后,他纠正道：“不是骗，是友情帮忙。”
“哈？果然檩是不爱我了吧！居然会为了杰翘掉我们美好的假期。”
五条悟猛然抬头,不用摘下他的眼罩都能感觉到他黑色遮掩下的眼睛一定瞪大了几分。
他用一种满是指责，悲痛的语气指控五条檩的所作所为，仿佛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不可原谅的事情。
五条檩缓缓的打出一个问号，然后提出了他的疑问：“……咒术师，也有休假的吗？”
夏油杰和五条悟同时哽住。
动作卡住的五条悟和表情凝结的夏油杰凑在一起，使眼前的画面忽然变得有些滑稽。
“咳咳咳。”
两位曾经的最强终于想起来，高专时期，任务量拉满的，真正的，唯一的劳模，叫五条檩。
“决定了！”
五条悟拍桌而起。
“檩这些年缺的假期算起来够我们环球半年游什么的……”
“去度蜜月吧檩！”
五条悟的思维跳跃到夏油杰猛地喝了一大口咖啡。
但他仍然面无表情。
“……悟，你现在带着檩去旅游了，咒术界就该宣告毁灭了。”
“咒术界什么的，让那些老橘子愁吧——檩～”
五条悟回嘴笑眯眯的吐出一句话，然后用婉转的，刻意拉长的声音深情呼唤了一声五条檩。
被喊到的少年默默的抬眸看着他，只看得到五条悟都快张成心形的嘴。
“等这次的事件结束吧，悟君。”
“到时候，一起享受悠闲的休假。”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从五条檩嘴里听到休假的字眼。
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可以和檩一起，正大光明的……休息了。
讲一切的烦心事全部丢掉。
真是想想就很美好呢，五条悟觉得他刚刚的怨气全部消了，再扭头看向蛋糕只觉得比之之前更加的美味。
只不过……夏油杰究竟拜托檩去做了什么呢。
五条悟慢悠悠的重新坐回去，向后一仰。
……
枳像是曾经的夏油杰一样。
他正大光明的出现，带着那只可怖的咒灵，小王子般的少年微微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宣告他发动进攻的时间。
名为“蛊”的咒灵，身上带着几乎凝为实质的怨气，有着比夏油杰曾经所掀起的百鬼夜行更加恐怖的压抑感。
没有五条悟站在前方的，尚未成长的咒术师们甚至没有几个人能够正面的抬头直视它。
“他们好弱啊。”
枳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着，他微微笑着，脸侧攀附着不知何时凑过来的黑色影子，那双微眯的暗红色的眼眸像是隐匿于深渊中的恶鬼。
而这句轻飘飘的话像是平地惊雷般打破了有些凝灼的气氛。
浅金发色的，从外表上看犹如城堡中的小王子般的少年没有再分神去听脚下的喧闹声，他伸出手，任由那些黑泥般粘稠的影子顺着他的指尖慢慢的包裹而去，最终将他吞没。
仿佛刹那间拨云见日。
“……看来这个小孩是要玩真的了。”远处以无比随意姿势蹲在树干上的五条悟笑眯眯的望着远方刚刚枳消失的方向，站在另一颗书上的夏油杰扭头撇了他一眼，然后默默的提醒：“悟，树要塌了。”
“诶？”
五条悟发出的装傻的声音还没落下尾音他踩着的树枝终于因为承受不了他的重量裂开了。
五条悟的人影瞬间从夏油杰的视线水平线落下。
不过显然五条悟是摔不着的。
但是如果下面站着的是五条檩的话，五条悟甚至能在空中调换姿势，他大声喊：“檩!”
抱着刀具，倚靠在树干的五条檩抬眸看了他一眼，随着他抬眸的这个姿势，他的身形极快的掠过，然后轻易的用一只手接住了五条悟。
换了个站立点，伫立在飞行咒灵身上的夏油杰大为震撼。
“……真是了不起的臂力呢。”
夏油杰轻笑一声。
五条檩听到了头顶夏油杰的话，他松开手将五条悟推到一旁，平静的说：“其实像是接住一只猫一样轻松……嗯，一点也不重。”
五条悟无奈的摊了摊手。
“看吧杰，檩这种莫名其妙的保护欲……嘛，明明现在的檩绝对，绝对无法在我手中过一招的。”
五条悟说着说着弯腰靠近了五条檩，墨蓝发色的少年一手抱着他的刀具，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他的脸上很少有情绪波动大的表情，五条悟见过的最多的也就是五条檩各种的笑容，而除了笑和他现在这种平静的表情外，他连皱眉这样的表达自己苦恼的表情都不多。
五条檩的身高自然是比不过五条悟的，他甚至得抬起头才能将五条悟的脸映入自己的眼瞳。
五条檩盯着五条悟看了许久，久到夏油杰都看不下去敲了敲咒灵离开现场。
五条悟的表情也从原本无所谓的笑容慢慢的收敛了起来。
墨蓝发色的少年说：“因为以前的悟君也会受伤。”
他用一种十分平淡的，叙述般的语气说着。
“……”
这种话……要怎么接啊。
一向能言善辩的五条悟头一次体会到了明明有话想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感觉。
“不过现在的悟君已经很强了。”
五条檩很快的，释然般的揭过了话题，他勾了勾嘴角，“……但是我也不是弱者啊。”
即使他现在没有术式。
他也是五条檩。
是准特级咒术师，和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同届的天才咒术师。
“关于术式的恢复……”
五条悟说到一半还是收了音，他一手搭在五条檩的肩膀上，由于没有收敛力气的缘故几乎是压的五条檩晃了晃。
虽然力气很大但是碍于身形五条檩的抗力能力并不是很好。
也就是所谓的高攻击低防御什么的……
五条悟试图寻找过恢复五条檩术式的方法，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修复。
术式是铭刻在身体上的。
作为弥留的幽灵，五条檩本身就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五条悟甚至猜测正因为五条檩只是“灵魂”而非拥有躯壳的完整存在，才一直无法使用术式的。
也在一周提醒他。
他的檩早已死去。
“我的檩即使不需要术式，也超强的吧。”
五条悟笑眯眯的将话一转，虽然平日无形的损人和打击，但是有些话五条悟还是能说出来的。
“嗯。”
五条檩将刀具提了提，“那最新的特级咒灵事件就由我去处理。”
“悟君就等……我们难得的假期吧。”
五条檩像是被五条悟的夸赞鼓励到了，看上去干劲十足。
“那檩和我比赛吧。”
“就比……谁先抓到那个叫枳的小孩怎么样。”
五条悟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勾着他的眼罩向下拖拽，他白色的反重力头发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像是解开了封印般吹落，那双浩瀚的，璀璨的蓝眸闪了闪，慢慢的将眼前少年的模样完整的映入眸中。
旋即五条悟露出灿烂的招牌笑容。
五条檩回之一笑。
是不同于平日的浅淡的，礼貌的微笑。
“那么……来吧。”
“悟君输了的话，可不要把不甘什么的怨气发泄在无辜的学生身上哦。”
五条檩略微拉高的语调透出了些许的挑衅。
五条悟的笑容越拉越大。
“哈？”
“檩是在做梦吧！居然妄想能够赢过我。”

第九十二章
五条悟迟迟没有出面,咒术界几乎是失去了他的消息。
阴云笼罩。
像是头被置放固定在刀刃之下，脑袋的主人开始提心吊胆，生怕一阵风,或是执刀的机器因为生锈或是操纵它的人一时松懈,出现半分的差错,然后,刀刃倾落而下。
枳的强大毋容置疑。
从伏黑惠口中说出的,压迫的他们连呼吸都成为一种奢侈的怪物是由那个表面无害的少年一手培养、制造。
“就像是一种平衡。”
“咒术界有五条悟,所以，诞生了枳。”
而被谈论的两位主人公中的一位正在悠闲的吃着甜品，还拉着对并不钟情于这些甜腻食物的五条檩。
“所以真的不尝一尝这个嘛，发光的草莓哦。”
“……只是淋在上面的糖浆在灯光下显得亮晶晶吧。”
是完全不解风情的回答。
摘下眼罩褪下高专制服的五条悟加上那张不怎么变动的脸,乍一看像是初入大学的学生,当然，如果他的表情不那么浮夸的话就更好了。
说是要去处理这次枳的事件,五条悟却迟迟不行动,反而拉着五条檩在短短几日之内逛遍了近日举办的美食节的里的所有铺子。
“因为如果让檩选择约会地点的话……只会是那些腐朽的味道都腌入每一个角落的传统老店吧。”
“我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五条悟伸出手，然后弹出食指比了一个一。
“……所以悟君一点也不担心会在处理这件事上输给我吗？”
五条檩盯着眼前小摊上每一次翻面后颜色都会更深一层的章鱼烧，随口问道。
“檩在想什么啊……怎么可能能赢过我呢。”五条悟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最自信的话语。
五条檩抬眸看了他一眼，“……其实这样是最好的。”
“欸？”
五条悟用语气表达出疑问，但他的表情仍然是漫不经心的。
五条檩想说什么他多多少少是能猜出来的，但是五条悟还是想亲口听五条檩说出来。
可能……这也算一点点五条悟的小爱好吧。
毕竟平日里五条檩的话并不多。
五条檩：“……悟君不出面的话，咒术界会乱掉的吧。”
“如果乱掉，就能趁机改变局势了不是吗。”
这次的事件五条悟确实会处理，但他也打算借机改变目前的一切。
……毕竟这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机会呢。
五条悟很少会为了什么去奋斗，毕竟他的天才程度和自诞生起围绕他周身的光环足以让他不需要对什么产生想要,或者是渴望的情绪。
真要说，他是为什么才突然的想要去改变这一切。
大概因为五条檩吧。
只因为五条檩。
“檩如果这么认为就这认为吧～”五条悟笑眯眯的揭过话题。
而剧情也在往着他所计算的方向发展。
……
“毕竟有我在帮忙。”
黑发的青年，真正的剧本撰写人悠闲的躺在草坪上。
因为太久没晒太阳，他抬眸看着天上的阳光只觉得刺眼。
于是他……掏出了墨镜。
系统：……
【……宿主你写的剧情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系统终于忍不住吐槽道。
【我只是综合了人物特点然后指了个方向而已，其实一点也不简单欸。】
神代束慢悠悠的将自己的眼镜摘掉，然后换上墨镜。
他看上去神态并没有什么变化，让系统不禁怀疑他嘴里所谓“眼镜的束缚”究竟是真的还是在开玩笑骗它。
但偏偏他之前展现出的，眼镜的确能够影响他的状态。
系统看着被他随手放在一边的眼镜，就很好奇，产生了想要拿过去扫描扫描的念头。
之前它一直不下手是因为它毕竟是链接着神代束的精神意识，而且这个宿主的危险系数太高，它没有摸清的情况下不敢动手。
而且神代束的失眠很严重，睡眠质量也不好，系统就更难下手了。
但是现在无疑是个好时机……
神代束只是几不可闻的翘了翘嘴角，虽然在墨镜掩盖下，他的眉头拧起，但他依然用镇定自若的语气继续道：【精彩不精彩有时候并不重要，就像我的漫画一样，烂俗的剧情，没有什么亮点的人物……你知道为什么它的反响还不错吗？】
系统沉默。
这个问题它算不出来。
神代束便笑了笑，【问这个问题也的确是为难你了。】
系统觉得它被狠狠的鄙视了。
它做出了一个决定，飞速下载了阴阳怪气一百连击的秘籍，正准备反击时，却见神代束已经睡着了。
他胸膛的起伏伴随着平稳的呼吸声，像是睡眠质量还不错。
系统没有打扰他。
毕竟根据数据显示，打扰一个人睡觉是会受到两百倍的暴击的，它默默的将目标投向了神代束身旁的眼镜上……
奇怪！
太奇怪了！
系统面板上的无数项数据都显示那只是无比普通的眼镜。
甚至款式还是三四年前的流行款，如今早已被淘汰的老土眼镜。
系统非常非常的不解。
难道……神代束一直在骗它？！
有风拂过脸颊耳侧，黑发的青年表情看上去安详又平静，是系统鲜少见到的模样。
但是系统现在只剩下神代束骗它的这唯一的结论。
“你们的目标……不就是「我」吗，或者说，是「位面」。”
神代束的声音平静。
系统没有吭声。
虽然它此时慌的一比。
……果然还是被察觉到了。
“不说话也是无法补救的。”神代束摘下墨镜，重新戴上那副眼镜，“系统，你还是太冲动了呢，我本来还想和你再演一段时间。”
他甚至不再在脑内和系统进行精神交流。
【……】
“不用问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了……真要说的话，是从你告诉我，我的存款只能等价转移，而不能凭空捏造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另有所图了。”
“如果这里真的只是游戏世界，又为什么连「游戏币」都需要一比一呢？”
神代束轻笑一声，嘲讽意味十足。
他鲜少展露出自己的攻击性，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但此时他的表情就像是他在说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游戏」的时候，即使唇边仍带笑意，眼眸却像是深渊般幽深，冷漠。
“……让我猜猜你们想要什么。”他说着，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
系统继续装死。
这一刻它终于承认神代束的评价危险是有依据的了。
“……是因为我脱离死亡吧。”
他说出了自己真正隐藏的能力，用轻松的，随意的语气说着。
系统在听到他说出「死亡」的字眼时终于出声。
【……其实我也不清楚究竟为什么需要需要宿主。】
【毕竟宿主是本系统见过的，表现的最像普通人的人类。】
神代束近视，在乎自己的积蓄，会为住所换上绿植，只因为网上说空气清新对人体有益。
他不会做饭，但对着菜单也能凑合着做。
会纠结每天吃什么，会因为即将面临的拖稿而在前一天晚上通宵赶稿，会为了买一送一而购买情侣拖鞋……
如果不是他所营造出的，对他而言似乎很神奇的眼镜，系统真的算不出他哪里不像一个普通人。
……不对。
【正因为太正常了所以才不正常。】
系统恍然大悟。
他屡次强调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但是真的有人会这么强调吗。
神代束只是笑了笑，“角色扮演真的很好玩，不是吗，系统。”
“我已经给了你提示了。”
神代束有些疲惫似的按了按眉心。
……是好感。
那无数个五十。
但是还有一个不满五十啊……系统刚算到这，神代束就开口道：“所以说系统终究还是系统，是由数据构成的死物。”
黑发的青年站起身，他收好墨镜，拂去身上沾上的草叶与泥土，朝着自己住所的方向走去。
系统再度陷入沉默。
【不过没关系啦。】
在系统沉默了许久后。
神代束用他从来没有用过的，甚至有些甜腻的语调，他拖着拉长的尾音笑道，【因为很好玩，所以我会继续玩的。】
况且吧……其实他还真没猜到多少。
对，没错了，系统毕竟是死物，即使被设定的再真实，神代束也很难窥、打探到什么「秘密」，他只是用一直以来收集到的信息进行推算，然后得到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虽然这个答案也是从简单粗暴不用脑子的排除法里得到的。
系统太过于想从他哪里得到有关“他”的资料与信息，一个系统哪来那么多好奇心和对宿主的探索欲，尤其是他用眼镜作为饵，系统居然还上钩了……
那么，一个正常的普通人有什么好需要注意的。
然后……一个努力认真听话的做任务的工具人又有什么好图的。
那就只剩下「他」了。
……就很简单且粗暴嘛。
但系统肯定会以为他很厉害就是了。
至于眼镜，对他而言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但对其他的任何来说，那都只是一副没有任何作用的过时的，老土的眼镜而已。
他抬手摸了摸眼镜框，上面的划痕仔细用指腹去感受的话，是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每一条划痕的方向和粗细的……还有那细微的凹凸不平的手感。
神代束忽然有些想念自己的世界了。
还有那只没有盖上的笔。

第九十三章
五条悟杳无音讯,而距离仿佛能够覆灭一切的「蛊」和「枳」宣告的发动进攻的时间越来越近。
找不到五条悟，也找不到枳的藏身之处，这让局势变得混乱不堪。
咒术高专内。
伏黑惠正细细的擦拭着铭也留下来的日轮刀。
那刀被保养的极好,只不过伏黑惠注意到刀的刀柄和刀刃有着些许的差别……刀柄似乎不是原装,看上去比刀刃新了许多。
“喂伏黑,你说五条……”钉崎话刚说到一半,就见伏黑惠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刀柄,便转话问道：“说起来这刀你到底是从哪拿到的,看上去还不错，是咒具吗？”
“……是一位斩鬼人的爱刀。”伏黑惠用一句话概括以后又将他遇到铭也和一些关于“鬼”的东西讲了出来。
“欸，这么说他是想让你用刀救他出来吗。”钉崎摸着下巴猜测道。
伏黑惠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日轮刀肯定不会是他的遗物。”
即使相处的时间很少,伏黑惠都觉得铭也即使真的要死，也会抱着他的刀一起死,而不是将刀丢出来给他……但是,他想表达什么呢。
伏黑惠索性不想了。
毕竟目前还有更迫在眉睫的事情。
五条悟迟迟未归，整个咒术界都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那些看平日里因为他过于张扬作风而各种不爽的人开始恶意猜测他是不是背叛了咒术界，恨不得将无数莫须有的罪名列成清单，一条条的冠给五条悟。
此时因为太过无聊而将剪刀架在一只手支在脸上，像是睡着了的夏油杰刘海上的五条悟打了个喷嚏。
看着那一缕刘海晃了晃然后从剪刀刃间划过，五条悟满脸沮丧，“哎呀就差一点点……”
“悟。”
夏油杰无奈又无语的看着五条悟，然后抬眸看了眼倚在一边打盹的五条檩，“你要是有檩一半靠谱……”
他话还没说完,五条檩就打断了他：“悟君已经很靠谱了。”
拿着剪刀的五条悟无辜的眨眨眼。
夏油杰：“……”
“算了算了。”夏油杰决定不和这个姓五条的人继续交谈，他绕开五条悟和他手里的剪刀站起身,宽大的袖子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我该去找阿枳了。”
他说着挥了挥手唤了只咒灵。
五条悟笑眯眯的看着他站上咒灵飞速离开。
五条檩也抬头看了过去，“……所以说，这不是你和我的赌约吗悟君。”
五条悟摊了摊手，“难道檩是怕杰比你要更先一步完成吗？”
五条檩：“……激将法对我没有用的啊悟君。”
墨蓝的眼眸对上宝石一般璀璨的六眼，五条悟勾了勾嘴角，而五条檩则默默的撇开了视线。
“不过说起来……杰和他那个小孩算是相处很多年了……”五条悟掰了掰手指。
从夏油杰叛逃那一年开始，到夏油杰发动百鬼夜行结束。
“连六眼都看不到底细的存在还是第一次遇到呢……”
五条悟想起那个金发的少年，表情微变。
五条檩没有接话。
直到五条悟已经无聊到把夏油杰住所翻了个遍后才开口：“……我去看一看那边怎么样了。”
“……”五条悟这才收了继续折腾夏油杰房间的手，“那好吧。”
……
“杰。”
夏油杰知道枳在哪。
他几乎没有绕路，直直的赶到了那处村落。
那个他再也不想踏入的地方。
却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枳的地方。
刚踏入就听到了一声他的名字，而声音的主人正坐在废墟之中仅存的伫立的半截房屋之上，翘着腿，姿态随意，见他的目光投了过来，便朝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但夏油杰只觉得这个笑容冰凉刺骨，是和往日里枳故作的天真烂漫的笑容感觉不同。
“……来找我吗？只可惜我现在已经不需要杰了，毕竟我有了新的伙伴。”他用手指点了点坐在他腿上的黑色小球，夏油杰看到那个球在被枳触碰的瞬间张开了一只血红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
“果然身为半咒灵的阿枳很无情呢……”夏油杰意味不明的感慨了一句。
“对。”枳盯着他看，见他依然挂着那无所谓似的的假笑，便也学着他笑着说，“咒灵只有负面的感情。”
“可惜了……”枳仰起头。
“如果杰受了我的诱惑，利用了我，那么就会于我结下契约呢……”他轻声解释着自己真正的能力。
枳。
是自「贪婪」与「诱惑」中诞生的。
他的故事很简单。
经不起诱惑的人们向咒灵臣服祈祷，以自己将要出声的孩童作为交换。
深谙一切的咒灵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诱惑那些愚昧的人类为它贡献更多。
它并非需要人肉，也非想要吞噬人类，它只是挑出无数的争斗与人性，任其发展，绵延，提供给它无尽的负面情绪。
于是将要诞生的孩童沾染了太多的负面情绪，被咒灵常年影响。
一个像是咒灵，又像是人类的怪物诞生了。
他长的很快，从孩童至少年，从此面容再无更改。
他真正的能力就是挂在嘴边的“利用”。
那也是一种蛊惑。
答应他，利用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付出自己的所有。
反过来则是，他身体内聚集的，凝聚的负面吸引着那些咒灵，诱惑咒灵们付出自己的“爱”，然后在得不到他的回应到一定程度就会杀死他。
从客观上看，这是不等价的交换。
偏偏没有任何一方觉得这不平等。
因为……诱因名为「贪婪」。
“然后呢。”夏油杰抬眸看着他，他狭长的黑眸微闪，“利用了阿枳得到名为大义的美梦吗？”
夏油杰怎么会什么都察觉不到。
“那我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在利用阿枳和阿枳之间，我为什么不选择后者呢。”
他说。
用随意的，平淡的语气，透露着属于夏油杰的傲。
他的大义由他自己完成。
他的大义不需要阿枳的付出。
他只是……曾经有一瞬间后悔过发动百鬼夜行时没有像安置家人那般安置好对方而已。
夏油杰一只手顺着自己另一边的宽大的袖子里摸索，缓缓的摸出一枚破损的咒玉。
枳的表情骤然凝结。
“我试过无数的方法恢复它。”夏油杰平静的将那半枚咒玉碾碎。
他手掌朝下。
细碎的，尘沙般的黯淡星点自他指缝间逝去。
“很抱歉。”夏油杰抿了抿唇，“只能还原出它的模样……”
百鬼夜行落入他掌中的半枚咒玉。
阿枳留给他最后的“礼物”。
他甚至无法永远的留下来。
一向能言善辩的枳难得沉默了许久，他眨了眨眼，然后展出一个灿烂的，纯真的笑容，但他说的话却是：“杰也会被过去困住吗？真是让我失望欸。”
“杰。”
“杰……为什么要抛弃我呢。”
他站起身，站在建筑上的优势使得他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夏油杰。
他喊「杰」的语调总是习惯性的拉长每一个音节，于是听上去便分外甜腻。
夏油杰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他离开高专，却将他留在那里。
即使枳只是残留人世的幽魂，却仍然害怕被他抛弃。
“……杰，曾经他们也是这么抛弃我的。”枳笑着说，仿佛他所言的事情与他无关，“他们被咒灵当傻子一样的戏弄。”
“他们破开我的胸膛，注视着那颗只有装饰功能的心脏。”
“他们说，无论怎样我都是他们的家人。”
枳随意的叙述着，话语跳跃，前言不搭后语，即使这样仍能让夏油杰拼凑出属于“枳”的故事。
夏油杰不再言语。
是他先以“家人”这个称谓带走的枳。
枳以“家人”的名义救下了他。
他又以“家人”的「爱」将他留在高专。
枳伸出手指逗弄着那只黑泥团子一样的咒灵，显得有些爱不释手。
而单从外表去看，饶是夏油杰都看不出它有半分危险性。
但他知道，那个团子就是让整个咒术界为之戒备和忌惮的「蛊」。
夏油杰定定的看了他许久。
平日里连头发乱了都会撒娇要他梳理的枳，此时眉眼间不再带着那些未舒展开来的懵懂无措，是了，本就由恶念充盈的枳又怎会对一切一无所知。
他只是遇到夏油杰以后被保护的太好了。
夏油杰低低的苦笑一声。
这种情况下显然解释是没有用的，他明明自己都知道那个举动会让枳生气，但他依然是那么做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夏油杰不会说百鬼夜行时他就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夏油杰不会说他可以陪枳一起死去。
他看着枳抱着那只团子离开，他看到黑色的影子盘旋在枳的身后。
短暂保护自己的术式……
这是夏油杰一直以来对枳能力的概括。
但是……枳这次真的还有在能力反噬之前消灭对方的能力吗。
夏油杰的表情骤然变得很难看。
……
「蛊」。
庞大的咒灵遮天蔽日。
它的能力名为吞噬。
无论是咒力，还是术式，甚至是靠近它的咒术师，只要没有躲过它的进攻，都会被吞入它的躯壳。
而即使在这么危机的，千钧一发的时刻，五条悟仍然没有露面。
被吞下的咒术师也好，普通人也好，在蛊短暂的消化后就会化作一颗颗头颅自它庞大的身躯一一探出。
头颅的五官模糊，面目狰狞，像是在惊恐，又在变换角度间注视时在某个瞬间觉得那些头颅的表情是安详。
“啪嗒……”
是头颅自黑泥完整的探出后落地的声音。
像是一滴清水落入岩浆。
而指挥它的半咒灵少年只是站在它的顶端，仿佛站在山巅。
他唇边带笑，雪白的衣摆微微扬起，浅金碎发自远处看就像是一顶泛着微光的王冠。
“得先杀了他——”
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声。
“好可惜……”枳看着咒术师的阵营，用很轻的声音感慨着，“我已经……死了呢。”

第九十四章
【……宿主。】
系统的电磁音越来越噪杂,吵得神代束大脑都在痛。
【别吵。】
神代束沉默了一会才出声让它闭嘴。
系统很委屈，但系统不说。
神代束作为唯一的操纵者，在他的运营下,系统所显示的「达成完美结局」的进度条越来越临近终点。
但是……系统不明白为什么铭也的马甲进度也不显落后。
它询问神代束,只得到对方犹犹豫豫的一句话：“唔……因为铭也真正想要的,不是杀尽所有的鬼啊……”
系统在神代束摊牌之后地位直线下降,以前的神代束还有心情逗它几句,现在则比之前沉默多了。
神代束将他房间内的摆件上落下的灰尘一一扫去,即使大多数时候都懒得动，但在收拾房间这方面他还是会定时的清理打扫。
他所租的出租屋并不大，东西摆置的也少，坐落在偏远的街道上,安静又平和。
神代束掀开窗帘,屋外的浅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落探入。
“如果以普通人的视角去看的话……今天，真是一个不错的晴日啊。”
黑发的青年的目光越过玻璃,越过屋外风卷飘过的枝叶。
……
没、没救了。
没有五条悟的咒术界就像是被撕去了半边能够遮蔽风雨的羽翼,露出脆弱的主心骨。
蛊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怡然不动，却压的人喘不过气。
它很少挪动，比起进攻更偏向于防御，但它能够吞噬一切的能力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束手无措。
像是无底的黑洞或是深渊。
“很奇怪……”伏黑惠站在蛊的脚下，他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都是疑点。
比起夏油杰的那场百鬼夜行，枳所引导的就像是一种威慑，根本没有多少进攻的意图……
他到底想做什么……
在咒术界正面面对蛊,双方僵持之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来人抱着造型笨重的刀具,表情平静。
“五条檩！”
不出所料，他刚自门口踏入，露出全貌，一声怒吼便响起。
“是我。”
五条檩平静的应答，“你们再怎么愤怒的呼喊我的名字，都是没有用的，毕竟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会议室内沉默了许久。
五条檩的确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以来他的行动都没有被束缚，没有被钳制的原因。
在他们的调查中，五条檩的出现也是极其不稳定的，他就像是幽灵一样时隐时现。
的确，拿捏住五条檩就等同于有了和五条悟谈判甚至的压制的底牌，但又有什么办法能够束缚幽灵呢。
虚无的，不知道哪一秒就会消失的幽灵。
“我只是想……来这里和你们谈谈。”
五条檩盘膝而坐，将刀具置于腿上，他抬起眸，眸光冷冽。
五条檩是谁。
这个问题许多人都能给予回答。
五条悟的伴读，五条家的家臣，准特级咒术师。
他身上的光环很多。
虽比不过同届的天才五条悟与夏油杰，甚至不比有着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
但五条檩的存在依然是不可忽视的。
只不过，他还尚未成长便永远的坠落了。
虽然在他们许多人的眼中，五条檩死去才是最好的。
有了五条檩的五条悟会更加的棘手，所以，为了能够控制五条悟，五条檩不能顺利的成长。
但是谁能想到，死去的人还会「活着」回来呢。
五条檩垂眸，指尖顺着刀刃慢慢的拂去。
“我想，现在选择权在我的手上。”
……
“蛊。”
枳站在深渊的最中央，那里如同漆黑的泥潭，无数的，翻涌着的黑色触枝如同藤蔓般缠绕在枳的手腕，脚踝，但他并不在意，他看着最初的「蛊」。
原本只是一团小小的黑泥咒灵，即使有了吞噬的能力，它也谁都打不过，只能像是低等的咒灵一样，最多给那些普通人带去缠身的诅咒。
枳发现了它的不同。
于是他有了计划。
小黑团子十分的信赖他，“爱”着他，于是在枳的指引下，它蚕食了更多的恶念。
小小的咒灵一步一步的成长。
起初只有拳头大小，后来越来越大，再后来，枳已经需要抬头才能看到它的半身了。
吞噬这样的能力，如果自己足够强大，那便是无可解。
枳看着眼前的小黑团子，它的眼睛也是靠吞噬同类同化而得的，枳盯着它看了许久，小黑团子慢慢的，张开一只和枳的眼睛所差不多的红色眼瞳。
这个小黑团子就是最初的「蛊」，只要毁掉它，就相当于毁掉核心，之后整个庞然大物都会在顷刻间崩溃瓦解。
而大概是蛊的本身等级太低，也太脆弱，一直都达不到枳的能力反噬的界限，这也是为什么枳丝毫不害怕的缘故。
他是能够祓除咒灵的，但他只有在自己即将被卷入深渊之时才会出手。
枳并不强大，除了他的能力外，他脆弱的像是一碰就会碎掉，连那些羸弱的村民都能将他制服。
小黑团子听到了枳的呼喊，它蹦蹦跳跳的凑了过去。
蛊猩红的眼眸在漆黑，几乎和它融为一体的眼眶里转了转。
“其实还是挺可爱的嘛。”枳笑着弯下腰揉了揉小黑团子，自从踏入了更内里，他仿佛对外面的事情再无半分关注，即使他能够看到这里面外围的头颅越来越多。
那是战利品。
蛊会将吞噬掉的人类或是咒灵，甚至是鬼，都揉成凝聚成千奇百怪的头颅，然后一颗颗收回，再吐出去。
像是在炫耀它的藏品。
“傻傻的，不过，也快到那一刻了……”枳将它捧在手中。
蛊在他的手中滚来滚去。
一副听不懂但很开心的模样。
枳看着它，轻轻的笑了笑。
就在他的嘴角还未落下之时，极强的一道咒力凝成的进攻撞击而来，即使大部分都被蛊所吞噬，但也似乎超过了它的承受范畴，由外突入的冲击力让站在最深处的枳身形晃了晃。
蛊眯着它那只眼睛，脱离了枳的手，然后跳着融入进漆黑的深渊。
“唔……果然是什么都能够吞没呢。”五条悟一只手掀开眼罩的一侧，露出一只透蓝的眼眸。
“檩，你觉得要怎么办才好呢？”他扭过头去问一旁提着刀的五条檩。
五条檩没有回答他。
毕竟真要说的话……直接让枳将蛊的核心毁掉一切都能结束，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而这一切的基点，便是五条悟是咒术界不可或缺的最强。
越是混乱，越能显现出五条悟的重要性，五条檩只是利用这一点使得咒术界和他签下了不平等的合约而已。
而后面自己掌握了主动权的五条悟便能再轻松一些了吧。
五条悟猛然将眼罩重新盖回。
……刚刚，有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五条檩的身影在消散。
可是，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又怎么会用“似乎”来形容看到的一切呢。
“难道檩也没有办法吗？”五条悟用一贯轻松随意的口吻挑衅道。
五条檩抬眸看了他一眼，“即使能够吞噬一切……也需要消化的时间吧。”
“欸，檩和我想的一样呢。”五条悟刚刚就注意到，他释放的术式虽然大部分都被吞没，但仍有极小的咒力没有被完全吞噬而是附着在了蛊的外面，像是排队等待轮到吞噬它一样。
在他的六眼探视下，一切的咒力流动也好，术式特点也好，都能被完完全全的捕捉到，然后被他的大脑一寸一寸的拆开分析。
他们站在蛊的背后。
蛊的身前则是高专的方向。
暂时没有人注意到五条悟，他也并没有直接的出现，毕竟他和檩的赌约只是谁先解决这件事而已。
五条悟像是玩一样丢着术式朝向蛊。
不出意外也全部都被吸收。
“檩。”
咒力凝成的光芒映着五条悟的侧脸，五条檩抬眸看向他。
“檩之前说过的吧，等结束了就去度蜜月～”五条悟不愧是五条悟，即使一边搓着光球，也能音调平稳的和五条檩聊天。
“……所以说，为什么要用蜜月这样的字眼。”回答他的是五条檩像是完全不解风情的话语。
“也对。”五条悟露出一个灿烂到露出白牙的笑容，“檩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呢～”
无比欠扁的语气。
是高专时期夏油杰听了都想打他的做作。
五条檩沉默了一下，“……但是悟君看上去也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即使他们面临的是强大的特级咒灵，只因为有五条悟在，即使处于危机的场景中，也没有半分的害怕与恐惧。
“毕竟我又不是杰，看上去老了那——么多。”五条悟用高专时期的夸张语气说着，下一秒他身上的咒力骤然暴发。
他整个人瞬移到了蛊的身侧，和身形庞大的咒灵比，五条悟像是一只飞虫一样渺小。
他停滞在空中，直直的对上眼前几乎和他一样大的，骤然亮出的猩红眼镜。
那只眼镜的瞳孔中有红色的光芒呈螺旋状旋转。
五条悟凝结所有的咒力朝着一点迸发，仿佛他能从指尖凝聚出一个缩小版的黑洞。
刹那间眼睛张开。
五条悟想也没想的朝着眼睛的正中央飞身冲了进去。
“悟——”
五条悟听到了五条檩的声音。
很失态。
没有他往日的平静和淡然。
五条悟勾起嘴角。
他的身影依然是向前飞跃，他伸出手，他冲向眼睛。
触碰到了。
巨大的吸力与吞噬力从五条悟的指尖缓慢的开始包裹他。
五条悟借助无下限的能力轻易的进入到了蛊的内部。
他的六眼指引着他。
蛊的吞噬能力甚至在慢慢啃食他周身覆盖的无下限咒力。
“……有趣。”
五条悟的眼前并不是如蛊外表那般漆黑的世界。
恰恰相反。
五条悟摘下眼罩。
眼前的一切用光怪陆离来形容都不为过，那是炫彩一片，红绿交织，彩光弥漫，像是奇幻仙境。
五条悟感觉的到他的脚下没有地面，他是悬空的状态。
五条悟看到了枳。
浅金发色的少年注视着他，他的背后是拉长的黑影，与这里炫彩的一切格格不入。
“哟。”
五条悟轻佻的挑了挑嘴角。
“……”
枳扭头，“不放你进来的话……迟早蛊的吞噬能力会被耗尽。”
他像是解释般的说了一句。
“欸……果然是小孩，真是不服输的嘴脸呢。”五条悟抓住机会就想挑弄他几句，他知道是枳故意指示蛊放他进来的。
“嘛。”五条悟自顾自的开口，“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术式……就能毁掉这对于咒术界来言是极大的危机呢，毕竟……你好弱啊——”
五条悟在嘲讽上几乎是点满了技能。
枳没有出声。
五条悟做出施展术式的动作。
然后咒力猛然消散。
“但是啊。”五条悟说，“杰拜托我不要杀了你。”
枳依然沉默着。
“诶诶诶！那可是杰拜托我的哦，他连自己的命都在我的手中，却还是拜托我不要杀你。”
五条悟见枳没有半分的波动，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嘛算了。”
他见枳写满了懒得理他的模样，便无奈的摊了摊手。
“成熟的大人是不会和小孩子计较的。”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毕竟我的六眼告诉我……你真的只是个幼稚的小孩呢。”
“那这么说，杰算是你的爸爸咯。”
五条悟用最日常的语气说出最欠打的话。
枳终于给了他反应。
“是家人。”
浅金发色的少年直直的看向他，暗红色的眼眸仿佛能够一眼看到底，璀璨夺目的与五条悟眼中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彩相比丝毫不差。
五条悟的笑容慢慢敛起。
就在这时，五条悟察觉到他的无下限像是被啃食了一般消失了——漆黑的触手缠绕上五条悟的手腕，只是一个侧眸再收回的时间，五条悟便看到他的手腕像是被什么野兽啃食了一般啃食出了一个缺口。
没有血液溜出。
因为那也被吞噬殆尽。
术式……像是被压制住了般无法使用。
咒力只溢出些许便被马上贪婪的吞没。
“这是蛊的领域。”
枳说。
他看着五条悟一向从容的表情僵住，而失去了大部分咒力支持的五条悟连停滞空中的身影都晃了晃。
“……哈，但是它诞生了领域，你也就离死去不远了吧。”
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可我本来就死去了呀。”枳换上他最常用的，天真无害的语气，“不过……六眼真的很好用啊。”
“我听杰提过。”
枳即使这么说着，他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居然连这些都看得到吗——”
“并不是。”
五条悟打断了他。
“是我猜到的。”
他话音刚落，一柄重刀的刀刃便自上而下的劈落，刀刃擦过五条悟手腕侧，看上去似乎是擦到了他的手腕，但却距离他的手腕还有一丝细微的缝隙，精确到了极点，刀刃只是将缠绕在五条悟手腕上的黑色触手割下。
“……檩？”
面对这突入的闯入者，最震惊的人居然是五条悟。
他的表情看上去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滑稽。
“……我听到了。”
五条檩用他的咒具将缠绕五条悟的枝蔓一一劈开，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只是几个呼吸间完成了这一切。
“我听到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
五条悟的表情从错愕转为狂喜。
“但是檩……直接闯进领域……”
五条悟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蛊的领域自外被强行打开，剧烈进击的咒力疯了一般的朝他们卷来。
枳的身影消失不见。
周围光怪陆离的色彩也在眨眼间转为漆黑。
脚下的一切展现出了原本的面目。
是无尽的深渊。
五条悟和五条檩的身影开始控制不住的下坠沉落，五条悟在失重的空中伸出手。
“檩，抓住我。”
他往一旁死死拽住刀，生怕刀和他分离飞五条檩。
五条檩并没有给他回复。
对方墨蓝的碎发随着下坠的趋势向上掀起，那双同发色的眼眸中映出的是一片漆黑。
五条檩猛然用力握紧了刀，他手上青筋都因为过于的用力而凸起。
他闭上了眼。
“蛊的领域……无尽的深渊……”五条檩低低的出声。
刚刚那些刻意展现给他们的都是表象，领域真正的效果是使他们的身躯会在坠向无底的深渊中慢慢的消散，从身体至精神的，彻底的被吞噬殆尽。
“怕吗。”
五条悟收回了手。
五条檩摇摇头。
“我很开心。”五条檩说，“我能够听到遥远地方的，悟君的声音……像是很久很久之前。”
“无论在哪里。”
“只要呼唤我的名字，我就能听到。”
五条悟的眼罩早已不知何时消失。
他的眼中只剩下五条檩与他周围漆黑的布景。
五条悟瞳孔中映出的少年自发尾开始慢慢的散去。
他朝他露出一个笑容，一个美丽的，干净的笑容，像是悬崖边生长陡峭崖壁的花，即使它的根茎都未被保护完全的露出些许，它也依然盛开的张扬。
“悟君……是最强的吧。”
以五条檩的了解，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五条悟是在逗他玩。
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怎么会轻易的酒杯困死在领域呢。
他不过是想恶劣一把，想看他的檩露出其他的表情。
他已经得偿所愿。
五条悟听到了那一声“悟”。
未带敬称。
“哈……被看穿了嘛，不愧是檩。”五条悟轻笑出声。
“我当然是最强。”
“所以檩可以放心啦。”
五条悟只是静静的看着。
他看着他的檩身影如同泡沫烟雾般慢慢的散去，从发尾，到发梢，然后是额头，眉眼。
“啊啊，真是的……这下檩就可以，一次性把所有的长假都休了吧。”
五条悟闭了闭眼，露出释然的表情。
外界咒术师们看着眼前遮天蔽日的咒灵忽然不动了，但即使是这样，他们的攻击依然不起效。
就像是在和一团雾气斗智斗勇。
蛊动了。
它没挪动一步，都会吞噬它碰到的一切的建筑。
它的目标是……咒术高专。
枳再次现身。
他站在蛊的上方，他状似随意的环视了周围。
……没有来啊。
那就没必要等了吧。
枳背后依然附着着漆黑的，拉长的黑影，那影子慢慢的竖立。
与枳身形相仿，如果不是他背后没有任何可以作为投影的着落处，那简直就像是他的影子。
“蛊。”
他喊了声。
影子晃了晃，如同活了一般。
“我们的契约马上就结束了……”
“你可以拿走你想要的了。”
影子慢慢的粘合上他的身体。
“……不。”
像是枳的声音响起，却低哑无比。
“喜欢。”
“……喜。”
“欢……”
含糊不清的字节一个个的蹦出，勉强组合成一个词语。
影子如潮水般褪去。
然后重新凝聚成一个黑色的小团子。
这一幕无人可见。
他们的眼前只有遮天蔽日的蛊的本体。
而蛊的核心早已因为吞噬过渡产生了进化，它甚至那个脱离本体分裂出一部分在外面，用那个小黑团子的形态再现，然后蹭了蹭枳的腿。
“喜欢，喜欢。”
枳听着像是他的声音，却又不像的声音蹦出一个个字节。
他试着勾了勾嘴角，却怎么都扬不起来。
“可是很快，喜欢就会变成杀念呢……”枳垂眸看着蛊，“……哪里都没有我能待下去的地……”
“——回家吧。”
男人的声音骤然响起。

第九十五章
枳。
即使知晓他能力的强大与诡秘,即使知晓他不会被伤害，夏油杰也从来都是以保护的姿态站在他的身侧。
“毕竟万一被反噬了……就再也吃不到甜点了呢。”
黑发的僧人笑眯眯的教育因为惹了强大咒灵而被追的到处逃窜的枳。
“可是杰……正因为这样的能力我才会觉得我也是有同伴的。”枳鲜少对夏油杰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大多数时候他都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被保护在荆棘围困的城堡中的小王子。
夏油杰能分辨出枳的哪一句话是假的,哪一句是真的。
他笑了笑,“还记得我以什么名义邀请你的吗？”
——家人。
枳站在蛊之上,他抱着那只小黑团子,朝着不远处的,站在咒灵上的夏油杰露出一个笑容，“家？死人的家，不该是坟墓吗。”
“但是很可惜，我没有为阿枳立下墓碑。”
夏油杰用一种随意的,似是无所谓的语气说着,他掸了掸宽大的袖子，“因为我本来是想陪阿枳一起的。”
黑发的僧人轻描淡写的诉述他的想法。
“至于为什么没有去呢……大概是阿枳希望我活下去吧。”
夏油杰只是站在那里。
他站在咒灵之上。
他没有向枳伸出手,也没有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语,他只是平静的陈述。
“回家吧。”
“阿枳。”
他又重复了一遍。
枳抬眸看着他，看着这个他无比信任、依赖的男人，他看着这个人类自少年一步步成长为青年。
似乎……有十年了。
半咒灵的他只要不被祓除，他能够永远、永远的活下去，他会看着夏油杰老去，看着夏油杰化作尘沙慢慢的被风吹散。
所以他先一步的离开了。
但他并不后悔。
“……不、不可以。”
与枳声线相似的声音响起。
蛊疯狂挣脱枳的怀抱，它蹦蹦跳跳的站在了枳的身前，大喊着：“……不可以！”
它终于能完整的，没有停顿的,通畅的说出一句话。
随着它的声音起伏的，是它身下的本体疯狂的跃动。
一个人影自那些黑色深谭中跳出,是五条悟，他抱着一把刀具，小心翼翼的。
甚至有一瞬间夏油杰将他幻视成了五条檩。
“果然需要毁掉核心才能结束……”五条悟的目光死死的盯住小黑团子，盯到蛊露出那只大眼睛反盯回去他才撇头看向夏油杰，“哟，杰。”
夏油杰只是扫了一眼那柄刀具便了然的收回了目光。
“结束吧。”
“哎呀……好久没和杰一起并肩作战了呢，老规矩，这次谁落后谁就……”
五条悟刚想说谁就负责写报告，然后想到了什么般顿了顿，“谁就回去负责当咒术界的基石。”
“嗯？悟你脑子烧坏了？”
夏油杰除了这个结论什么都无法解释现在的五条悟的举动。
“嘛……很快杰你就知道啦。”五条悟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向了蛊的方位，枳抬眸看着他越来越近，然后和蛊的身影一齐消失。
在蛊的内部，在光怪陆离的领域之中。
蛊慢慢的由小黑泥团子变成了另一个枳。
黑影凝聚的少年静静的抬眸看着枳。
枳只是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真抱歉。”
蛊是吞噬了他的大部分才获得了他的模样。
“不过我也没有什么……渴望的了。”
他亲耳听到了夏油杰的剖析。
“如果可以的话……就再帮我一个小忙吧。”
他抬手抚上蛊的脸颊。
夏油杰看到和枳身形相似的蛊出现在他和五条悟的面前，
一个不可思议，但又充盈他整个大脑的想法慢慢成型。
“阿枳……”
蛊没有回答他，只是一步跃起，它的身影自人影慢慢的化作圆球，脚下庞大的身躯也化作无数触手般的背影朝它凝聚。
像是一颗慢慢成型、升起的黑太阳。
“杰，收了它。”
五条悟喊了一声。
夏油杰没有动。
“杰？”
“……它好像有话要说。”
咒灵大师夏油杰看着蛊的影子越来越远，又猛然贴近。
真的……很像是枳的身影。
枳用自己和蛊达成了契约。
契约内容……是什么呢。
很快夏油杰就得到了答案。
能够吞噬一切的蛊化为了黑太阳，它高高伫立，它光芒内敛。
夏油杰听到了枳的声音，或许那是蛊的，但他已经分不清了。
“杰不是希望咒灵都消失吗……”
“可以哦。”
包括他。
枳与蛊缔结的契约是，他以自己为代价，让蛊守护，枳的家人。
夏油杰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那是什么。”
“黑色的……太阳？”
“咒灵消失了……”
下面噪杂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夏油杰却一片喧闹之中看到了枳的身影。
枳的外表年少，他笑起来也总是灿烂明媚的。
也正因为他无论从哪里去看，都不像是咒灵，夏油杰才会毫无芥蒂的接纳他。
枳其实很乖，他很少做出让夏油杰头疼的事情与举动，除了他偶尔展露的，无伤大雅的任性。
枳像是太阳。
蛊则是黑色的太阳。
夏油杰看着太阳升起。
黑色的如同漩涡一般的光团慢慢的展开，然后降下黑色的雪。
夏油杰看着雪越下越大。
夏油杰听着耳边越来越浅的枳的声音。
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
「黑太阳事件是彻底改变咒术界的一次巨大的事件。
自此之后，恶念像是被阳光所照的冰雪，被抹去。
但安宁或许只是暂时的，因为没有人知道支撑这一切的契约会在那一刻濒临结束。」
“哈……其实不用想都知道阿枳是故意的。”再谈论这件事的夏油杰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笑着和双胞胎姐妹讲述，“但至少我在最后，终于能够向他说出，回家的字眼。”
他看向窗外，看向天际上挂着的，只有少数人才能看到的黑色太阳。
恶念被黑色太阳笼罩，消逝。
诅咒落一段落，但让人费解的是，鬼的行踪却也消失的彻彻底底。
伏黑惠学会了日轮刀的用法，也在鬼的踪迹消失前斩杀过不少。
他再也没有见过铭也。
那个昙花一现的斩鬼人。
直到某日，他在图书馆看到了一本书，被埋没在历史书中，封面上画着一柄刀具，有着他无比眼熟的模样。
“继国铭也……”
伏黑惠看着书中那个他熟悉的名字。
越往下看他越觉得书里描述的就是他所认识的斩鬼人。
继国铭也是继国家的养子，他的父母因鬼而死，一路辗转被送到了继国家。
文字几句简单的点缀，便勾勒出继国铭也是一个武学天赋很高，但性格并不讨喜的孩子……
伏黑惠刚想翻到下一页。
一只手轻轻的按在他的手上，伏黑惠抬起头便看到跨越时空的斩鬼人朝他露出一个清淡的笑容。
“书上写的……并不准确。”
他慢慢的坐在伏黑惠的身边。
在公园里，在长椅上，在黑太阳的光芒下，在拂面的风中。
“真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伏黑惠已经猜到了。
铭也是跨越了时空的，过去之人。
伏黑惠摇了摇头。
“不必了。”
“比起未来，过去或许就没那么重要了。”
伏黑惠翻到了书的最后一页。
鬼王被消灭，他死在了历史之中。
继国铭也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他或许只是随着时空的动荡，穿越般的，来到了另一个时代。
一个像是他的未来，又不像是他未来的世界。
“陪我走走吧。”
铭也对伏黑惠说。
伏黑惠应了声“好。”
……
傍晚。
黑太阳事件结束后，夏油杰独自一人漫步在河边，他不知何时换下了那身僧跑，穿上日常休闲服饰的他看上去更像是城市里普普通通的男青年。
像是工作闲暇之时出门散心。
黑色的太阳高高挂起。
它挂在真正的太阳的身侧，像是光与影。
大多数的人都看不到它，只有小部分的人才看的到，而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更是能看到在它的影响下，那些源源不断冒出的恶念都像是被狠狠的吸入幽深的深渊，然后被吞没。
它像是在休息。
但不忘遵守与枳的约定。
替他完成咒灵不再诞生的愿望。
在蛊的吞噬下，恶念尚未凝固便被它吞没，于是许多咒灵无法诞生。
夏油杰漫无目的的走着。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近来的一幕幕。
五条檩在危机爆发前与咒术界达成了契约。
“咒术界需要的，并非是廉价的劳动力。”
“而是能够稳定一切，牢不可破的神像。”
五条悟回到了他的高专，继续做他的老师，只不过这一次，他并不需要到处出差了。
“五条老师……没有了咒灵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改行了？”
虎杖举手发问。
五条悟笑眯眯的说：“虽然最近没有什么咒灵诞生事件了……可是就连太阳都会有陷入黑暗的那一日，那么虚假的太阳又会在哪一刻落下呢？”
“……哦，意思就是说，现在都是为了未来做准备，我会努力的。”
“加油哦……那么，五条老师要去休假啦。”五条悟抱着那柄刀具，十分不靠谱的留下一句话，旋即轻飘飘的闪走了。
……
夏油杰看到了枳。
像是投影一般。
那个金发的少年坐在河边，他的小腿浸在水中，随意的晃着，溅起水花涟涟。
“阿枳？”
他喊了一声。
那抹身影像是日光与水交织后诞生的彩虹般虚幻的闪了闪。
旋即夏油杰看到枳偏头，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呀，杰。”

第九十六章
“铭也在武学上真的很有天赋……再复杂的刀式他都能很快的学会……”
月白半长发的少年因嫌头发有些阻碍视线了,便将其束在脑后。
因为长时间的练习，小小少年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他的运动量，他的呼吸声有些混乱和急促,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淌过,顺着下巴慢慢的滴落。
啪嗒。
水滴濡湿了地面。
终于在他练握刀的手都开始颤抖之时,他被应允休息一会。
他坐在房屋前的台阶上,一只手握住头发,另一只手将绳子向头发上缠绕,但很显然他的手比起束发更适合握刀，扎了许多次他都未将头发完全的服帖的束好，总是有一两缕不听话的白发划过他的指侧垂下。
直到一双小手将他落下的碎发向上拢起。
继国铭也偏头看到比自己小许多的幼弟，继国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继国严胜。
继国家十分看中长幼尊卑。
继国严胜是不被允许靠近继国铭也的。
“……还是不要靠近我了。”
继国铭也平静的开口。
“会被,罚跪祠堂。”
“……没关系。”继国严胜对上那双鎏金的眼眸偏了偏头,他的养兄有着无比耀眼，几乎是灼目的眼眸。
继国严胜自小就知道有关继国铭也的事情。
铭也的父母与继国家颇有交情,因而在他们遇害后,无人照顾的铭也便被送到继国家。
继国严胜不知道铭也的父母因何而死，但铭也的姓随着他踏入继国家的那一刻起，便被更改。
继国严胜不知道他曾经的姓氏。
继国铭也也总是展现出沉默寡言的模样，继国家并没有多少人喜欢他，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武学天赋。
继国严胜尊重强者。
所以他并不排斥与继国铭也接触。
虽然在铭也看来……这两位弟弟都是年幼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继国严胜帮他将那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套进发绳所挽的圈内。
然后马上后退几步，一副刚刚的举动不是他做的模样。
继国严胜揉了揉鼻子，“我走了。”
他从来不问继国铭也喊长兄之类的称呼，因为这是不被允许的。
他可以直呼他的名字。
但继国严胜也从来没有呼喊过。
“好。”
继国铭也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有关继国家继承什么的相关教育不需要铭也参与。
平日里,他除了练武便是发呆。
某日，他的刀卷刃了,需要出门去定做一柄新的。
他在继国家并没有什么亲信或是仆从，因而一切的事情都需要他自己去完成。
铭也提着刀一路走去。
正值黄昏，他抬眸看了眼红霞满天的天空，云朵似灼烧般红透，天际的阳光金红灼目。
少年的脸庞也随之染上了一层薄红，他月白长发被高高束起，发梢染着金红，只是天空再绮丽也不比他那双鎏金的灼目眼瞳。
直到夜幕微启，他才赶到了目的地。
“刀……卷刃了。”
他站在铺子里喊了声，但有些诡异的是老板并没有在听到他的声音后掀开帘子。
他看向屋内的帘子。
像是有风自更深出向外卷起。
帘子微微掀起。
奇怪。
随着风，自帘子掀起的方位有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传来。
铭也下意识的捏紧刀，一步步朝着更深出走去。
他掀开帘子，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血腥味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浓重，让他一向没什么变化的表情都微微颤动。
他用刀刃随手挑开眼前遮挡视线的草筐，映入眼帘的，是匍匐在地上的一个……男人？
而被男人遮盖的，是人类的，仅剩的上半身，腰部的伤口像是被活活撕裂开一般，狰狞又恐怖。
正散发着腥臭的味道，像是多日未清理，堆积的死鱼散发出的。
铭也看着匍匐地上的男人浑身的骨头像是移位了一样，做出扭曲的动作，姿态扭曲，偏向半跪的动了起来，然后再站起。
他扭过头。
那是一张狰狞的面孔。
尖锐獠牙几乎刺穿嘴唇，滴滴答答的暗红色血液顺着他的牙齿滴落。
他半张着嘴。
铭也看到了一块碎肉。
包裹着一颗人类的门牙，随着他口腔的律动，那团碎肉在他的口腔翻涌着。
铭也的表情并无变化。
他反应极快的挑起刀，卷了刃的刀看上去钝了许多，也沉重了许多。
他的刀式极其富有力量，是和他外表截然不同的强横，他一刀迅速的划过，轻易的划开了眼前男人的胸膛。
但是很快，男人的胸膛伤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动作僵硬的晃了晃头和脖子。
下一秒如图猎豹般是极速扑向铭也。
被刀隔开。
“……是鬼吗。”
他自顾自的出声。
下一秒男人便一脚踹到了他的小腿，剧痛传来，铭也的表情却是纹丝不动，他以刀做盾，挡下下一击。
但他无法斩杀鬼，那么从一开始他就不可能赢。
那就……逃吧。
铭也并非是死脑筋，他以进为退，朝着屋外退去。
周围……沉默的有些过头了。
那些他所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在他进入战斗后察觉到了。
铁匠铺的位置并非无比偏远，周围也有其他的商铺。
但却都关着门。
太安静了。
安静的像是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所以默契的选择闭门躲避。
铭也又支撑了许久，直到他像是真的体力不支了般被推到在地面，身上覆着鬼，他们之间唯一的屏障是铭也的胳膊，鬼五指做爪，越过他的胳膊朝向他的心脏而下，一直显现颓态的铭也猛然另一只手抓起刀捅进鬼的胸膛。
铭也飞快的抽出刀，然后用力将鬼踢开。
鬼应力后仰。
鲜红的血液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不知何时散开的月白长发上。
“……可惜了，无法杀死。”
铭也以刀为支撑站起，“但我也没有力气再守下一波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即使一身狼狈，仍挺直腰板。
力气已经不够他逃跑了，所以他也放弃了这条路。
“那就……再来一刀吧。”
他低声喃喃，然后举起刀。
就在这一刻，另一柄刀像是箭般落地，直直的插在他身前。
“用这一把吧。”
铭也听到一名少年的声音，他寻声望去，便见那是个披着羽织的少年。
铭也没有犹豫，猛然换刀刺去。
夜色不知何时变的更深更浓。
刀切开脖颈的声音狰狞又鲜明。
“鬼杀队吗……”
他看着鬼的身体如沙尘散去，发出了他的疑问。
“嗯，你要加入我们吗？”少年询问道。
铭也摇了摇头。
然后就要离开。
少年不依不饶的追上，“喂喂喂，你这么强，来斩鬼吧，不然空留一身的武艺用来做什么呀。”
铭也沉默了许久。
最后才慢吞吞的，答非所问的开口：“你的刀，是什么。”
少年：“……”
“是日轮刀，材质特殊，能够斩鬼，是鬼杀队成员的佩刀。”
“嗯。”
“来加入我们呗，入组织送刀！”
少年有些不依不饶的纠缠。
铭也又是沉默了许久。
直到少年说他和铭也不顺路，要分别的时候，铭也才道：“……我还太弱。”
少年：“……”
这辈子头一次这么无语。
但他得到了答案后也没再纠结，“那以后你要是改变主意了就来找我吧。”
铭也顿了顿，才点了点头。
不过有时候相遇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在知晓了能够斩鬼的日轮刀后，铭也有了新的追求。
他踏上了求刀的道路。
但不是鬼杀队的人他无论如何都拿不到刀。
他很纠结。
他的父母是因鬼而死，他听闻过，只是他需要报复的鬼已经死去了。
但他不想加入鬼杀队。
他不喜欢被某个组织束缚的感觉。
况且，继国家养他，也不是为了让他出去杀鬼，他需要在继国家将自己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他不是不想斩鬼。
他只是无法离开。
继国家又怎会因为他的父母死于鬼就当他去复仇，他必须付出自己的一切来回报恩情。
他不喜欢继国家。
但他会继续留下。
直到他在一次，和那个鬼杀队的少年一起相处时遇到了一只奇异的鬼。
“血鬼术就是……”
而那时候，正好是少年向他解释鬼的特性时。
前脚刚提到后脚就遇到有血鬼术的鬼。
铭也看到了未来。
那个未来里，继国严胜成为了黑死牟。
他看到了继国缘一，他的另一个幼弟，执着日轮刀踏上一条看不到结局的道路。
“我会成为斩鬼人。”
在少年斩杀鬼后，他听到挣脱了血鬼术影响的铭也的声音。
那之后少年再也没有见过铭也。
但他听说了继国家养子继国铭也叛出继国家的消息。
他将姓氏摘下。
一路斩杀鬼，为了寻找“鬼王”。
后来，少年又是许久许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
但鬼杀队来了一名姓氏为继国的天才剑士。
继国缘一。
使用日之呼吸的剑士强大到了所有人只能敬仰的地步。
少年没有向他询问铭也，得到的只是天才剑士的摇头。
他以为他将再也见不到铭也。
但有时候命运是奇妙的。
他又一次见到了铭也，彼时成为独行的斩鬼人的铭也月白长发挽起，手中握着一柄日轮刀，那刀卷着尘沙，几个优美的回旋便轻易的将眼前的鬼粉碎。
“好久不见。”
他听到铭也向他打招呼。
“……啊你还记得我呀。”
少年凑了过去。
铭也点了点头。
他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少年摸了摸鼻子，问出他纠结了许久的问题：“喂，到底是什么让你成为斩鬼人的啊……是因为那次的能够攻击精神的血鬼术？”
铭也沉默了许久。
然后才缓缓的开口解释道，“我看到了未来……那是我不想看到的未来，我原本就是要为继国家效力，保护未来的家主……但是，在那个未来，我看到的是……破碎。”
没有家主可以让他效力了。
继国家四分五裂。
即使没有多少的感情，他仍然是会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对待他们。
“未来吗……那你是要改变未来？”
少年问他。
“改变不了的，如果我真的能够改变未来，那我看到的，又是什么。”
这是无解的驳论。
未来真的能被改变，那他看到的真的是「未来」吗？
至少铭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一切都被命运牵引，那便顺着行走吧。
反正……他本就没有任何的执念。
他并非没有尝试过。
但是一切都是既定好的。
他试着屏蔽让一切会让继国缘一拿起刀的契机，但继国缘一还是拿起了刀。
看吧，无法改变。
他想。
毕竟，人生或许和也游戏一样……像一段写好的程序。
“你要做什么。”
少年继续问。
“……施展我的武艺……吧，”
他的回答让少年噗嗤一声笑出声，“你真好玩，不过嘛，要是换一个人的话怕是要被你说的话给气死。”
“也就只有我会觉得你有趣。”
他哈哈的笑了起来。
铭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那夜的月亮很亮。
风也温柔。
铭也与他告别。
他继续沉默的提着日轮刀前行，他走在既定的命运的轨迹上。
他的时间终于被划上句号。
他并没有遗憾或是执念。
只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看一看更加遥远的未来。
……
于是很久很久之后。
鬼被消灭了。
无惨死了。
这也是游戏原本的剧情线吧……
神代束的座右铭是顺从。
是啊，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比起改变更顺从命运的安排。
……
铭也和伏黑惠行走在街道上，繁华的街道是铭也从未见过的景象。
“……不过，没想到你也是会被人写传记的存在。”
伏黑惠对此显得接受良好。
“……很辉煌吗？”
铭也问。
伏黑惠：“……”
嘛，算了。
“你的刀还在我那里，要拿走吗？”
铭也最在乎他的刀，伏黑惠深有体会。
“不必了。”
伏黑惠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铭也交流，不过……无所谓了。
毕竟这只是某一个过去之人投影而至的虚影罢了。
带着他对「遥远未来」的憧憬。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冲进蛊的体内？”
伏黑惠问出了他怎么都无法想通的问题。
铭也沉默了一会。
然后说：“直觉告诉我它的弱点在里面。”
就很铭也的回答。
伏黑惠已经习惯了，他平静的说：“我会替你好好保管日轮刀的。”
如果铭也是过去跨越时间而来的过去之人，那那些鬼也许只是随他一起跨越的吧。
还是说，铭也是追着鬼而来的呢。
这些都不重要了，毕竟在伏黑惠的视角，他只是遇到另一个时代的斩鬼人罢了。
“谢谢你。”
铭也轻笑一声，是昙花一现的表情。
伏黑惠看着他先自己一步向前，他一步步的行走，他慢慢的消失。
伏黑惠看到月白长发的发尾扫过他的眼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像是第一眼时那么惊艳与鲜明。

第九十七章
【结束了……】
系统看着爬到终点的进度条。
神代束的表情依然平静。
他一如平常的掀开窗帘,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送我回去吧。”
但回答他的只有系统比以往更加冰冷的机械音。
【无法执行——】
【指令失效——】
果然是这样吗……
刺耳的声音让神代束手指死死按在太阳穴上，但那声音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翻涌的，让他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他皱着眉,另一只手死死的抓住身边唯一能抓住的窗沿。
他的身形晃了晃。
旋即他抬手一把扯下眼镜。
“晚安。”
“阿束？”
“是祝福哦,祝福,晚安是祝福的意思,祝福你能够睡一个好觉的意思啦。”
这一次无数噪杂声音中,最明显的，是那道温柔的嗓音。
紧接着是这道声音主人发出的，更加温柔甜蜜的语调。
“————”
神代束已经听不清了。
她在说什么？
啊……对了，是那句话吧,不会变的才对。
可为什么,他听不清了。
神代束慢慢的闭上眼，他的表情变的不再那么痛苦和狰狞,反而透出几分平静。
他站稳身形。
刚刚因为太用力,他的指甲扎进了窗沿，木屑刺进了他的指尖。
但他似乎一点也察觉不到疼痛。
对了，他早就适应了这些噪杂的声音。
系统的噪音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多少攻击力了，他适应的太快了。
“是想要我……帮你们做什么呢。”神代束低喘着，有些艰难的自唇间溢出一句话。
像是在自言自语。
“啊，我猜一猜，是想让我成为新的「规则」吧。”
系统的噪音戛然而止。
【对不起，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
清晰极了。
“鬼消失了……是因为世界融合了吧，因为以主导的这个世界的时代为主了,对吧。”神代束平静的陈述着。
即使那些曾经将他几近逼疯的声音还在他的脑中不断翻腾。
每个副本的时代不同，融合后以这现在的近时代为主,因而过去式的鬼便消逝在时间长河中。
“我的世界，什么时候融合而来呢。”他低低的笑着，说出了让系统差点吓成乱码的话语。
神代束走到书架前，他随意的抽出一本书。
他掀到其中的一页。
指尖几乎凝合的血珠因为触碰到了书页，染红了几个字眼。
“你知道吗，系统。”
他指着文字末尾的符号。
“所有的人在我的眼中，都是这个收尾的符号。”
“我能够听到所有人死去的前一分钟内说出的话语，我称呼这个能力为「遗音」。”
神代束亲口说出了他的能力。
那是个称得上是诅咒的能力。
“可我听不到我自己的。”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
系统没有搭话。
在一切结束的那一刻，它终于得到了最高权限。
它得到了神代束的，完整的资料。
“你说，这样的能力有什么意义呢。”神代束用指腹挡住句号前的所有字符，只留出那一行字的最前面的一个字符。
对他而言，所有人都是一行字的最前面的一个字眼加上最后的收尾符号。
他无法和任何一个人共情，或是产生想要任何想法。
毕竟在他的眼中，其他人都像是一段被设置好的程序。
在运行结束后便终结。
只不过他和其他人的人与人之间的接触交流接触不同，他所看到的每一个人在他的眼中都是结尾的符号那样冰冷。
真是无趣啊……
真是无趣啊。
那些程序无法改变。
只会自顾自的按照设定运行，然后自顾自的结束。
神代束不记得他的能力是哪一刻开始爆发的。
他只知道自那一刻起，所有人在他的眼中都成为了黑白，所有人在他的眼中都已死去。
那些喧闹的，噪杂的，富有情感的，或是嘶吼，或是狰狞，或是平静，或是认命，或是崩溃，或是温柔的声音成为了他的生命的一部分。
他不知道那些声音是因为什么条件才浮现的。
必须是他交谈过的人。
还是他见过的人？
他判断不了。
因为太过噪杂，也太过混乱，他分不清，他分不清——
神代束是许久许久之后。
他才明白为什么他能够听到那些声音。
因为他存在于「活在」之外。
他无法听到自己的「遗音」，他开始想，他是否不会死去。
不……或许说他本就不属于人类的范围吧。
在他的亲人死去之时，他看着周围所有人都在哭泣，名为悲伤的气氛无声的蔓延，那些本不伤心的人也随之露出了像是难过的表情。
可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世界灰白一片。
原来他没有所谓的“感情”啊。
神代束无所谓的想着。
他被质疑是“怪物”，那些人按着他的头，他被浸在水中，他听到尖锐的声音在质问他为什么不哭。
他双生的姐姐扒开那些人，用毛巾罩在他的头顶，温柔的说：“阿束只是还没缓过来。”
他的姐姐与他面容一样。
但他与她就像是冰与火，白日的太阳与夜晚的月亮。
晴空与夜晚。
彩色与黑白。
他的姐姐能够轻松的混入任何一个圈子，她多愁善感，她会每日起来推开门，感慨一句今日的天气是怎样的，让她想到了什么，并乐此不疲的与神代束分享。
她会为了死去的流浪动物哭泣。
她会随着身侧之人开怀大笑而露出笑容。
可神代束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是听着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的，姐姐的声音。
“阿束。”
“阿束！”
喊了几声都唤不醒像是在神游的神代束，少女苦恼的说，“真是的……是耳鸣又发作了吗？”
她不知道神代束的能力，只是在他一声声的“好吵”中猜测他不知何时犯了耳鸣的毛病。
神代束抬眸静静的看着他。
瘦小的黑发男孩就像是人偶一样精致和了无生趣。
与明媚的，阳光又灿烂的姐姐像是生长在两个不同的环境。
但明明自他们从诞生起，就相依为命，互相成为彼此的唯一。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她自顾自的说着，却被神代束死死的抓住裙摆。
她了然的眨眨眼，“诶，果然阿束是不想去吧。”
“那就不去了。”
“但是难受一定要和我说呀。”
神代束点了点头。
只是命运依旧按照它原定轨迹前行。
神代家空旷的宅邸迎来了一位“客人”。
那是个从外表上看帅气又清爽的青年，会温柔的为少女整理歪掉的领结或是散落的头发。
“是男朋友。”
“阿束知道男朋友的意思吧？”
她笑着介绍。
神代束却只是听到那一声绝望的，崩溃的呐喊。
——“求你，求你，不要杀我。”
他头一次，朝着除了他姐姐以外的人，露出一个笑容。
“你……好。”
他看到她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然后冲上来抱住他。
“阿束……真好，真好。”
是语无伦次的话语。
神代束看到了一滴眼泪。
晶莹的，透明的。
“你希望……我成为神代束吗？”
她听到男孩无比轻的声音。
“啊？阿束你又在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真是的，难受了一定要和我说，哪里不舒服也一定要告诉我，真出了问题就马上去医院知道……”
她絮絮叨叨了许多句，但仍像是粗神经的感知不到他的异样。
“……可以哦。”
神代束轻声说。
逐渐成长的黑发少年对所有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包括人。
或许是因为他一开始就看到了他们的结局，便没有了任何的期待。
像是看书时，每一本刚拿到，你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而你没有看过前面的任何一幕，你对里面的主人公没有半分了解，就已经知晓了他的终章。
没有意义了。
神代束平静的想。
更何况，或许有人还会在看到结局后再去翻阅书中从前的故事，但他连翻书的一点点兴趣都没有。
神代束没有情感和共情能力，但他偏偏能够敏锐的察觉到人性。
他在听到「遗音」之时，就几乎能够感知到遗音的主人是怎样的人，有着怎样的特点。
以及死亡原因。
这或许也是他的能力。
但他拒绝和人接触，拒绝和人交谈，更拒绝去改变什么。
反正与他无关……不是吗。
不，就算与他有关，他也不会去改变什么，该如何，便如何吧。
他总是将自己关在房间内。
渐渐的，他开始沉溺于虚拟世界。
或许是因为……面对书中的人物，他听不到「遗音」吧。
他的姐姐和她的男朋友相处甚欢。
他听到她说：“阿束，我可能很快就会换一个姓氏了。”
“对了阿束。”她笑着说，“你知道结婚吧？”
“就是两个想爱的人接受彼此，以结婚作为契约，往后余生相伴哦。”
“听上去很浪漫对不对。”
神代束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然后缓缓的眨了眨眼。
“姐姐。”他出声道。
但这个无比平常的称呼却让少女的表情都亮了。
神代束张了张嘴。
“——”
只是口型在变，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敛了敛笑容，旋即疑惑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
随着年龄的成长，神代束已经不似幼时那般的冷漠和自闭，以及不近人情……或许只是因为他学会了怎么去“演”。
他慢慢的，「成为」了他身边人都期待他成为的模样。
成为了他姐姐想要的家人。
果然角色扮演很好玩啊。
神代束无所谓的想着。
然后……他被送入了“疗养院”。
人的恶意有时来的莫名其妙。
只是因为看他不顺眼，或许是因为他占据了自己姐姐大部分的时间。
或许是因为他扮演的神代束太成功。
或许是比起表面青年才俊的他来说，他们更喜欢他。
人类的恶意……真的来的奇妙和复杂啊。
他漫不经心的想着。
然后以“严重的幻听精神障碍”等名头，被送进那处监狱一样的地方。

第九十八章
狭小的房间,只有每日会从窗口放入一些食物。
穿白大褂的监护者用温柔的声音说出隐含威胁的话语。
黑发的少年平静的等待朝阳初升，等待落日沉落。
心理治疗吗……但是很可惜，他背负的并不是“病”。
“幻听……是听到怎样的声音呢？还是说在经历了什么事件后留下了心理阴影……”
医生看着眼前黑发的少年,他的眸中若有若无的闪烁着光,等他定睛望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双极黑的眼眸。
“我听到。”
少年轻声说着,他勾起嘴角,微微眯着眼眸。
“木生……”
他模仿着沙哑的,低沉的声音,像是即将死去之人留给尚存之人的遗言，每一个音节都会停顿片刻，再衔接下一个音节，拼凑出一声呼唤。
医生像是被什么暴击了一般,他猛然后仰,表情不可思议的就像是看到了会飞的怪兽。
黑发的少年只是偏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但在旁观者的眼中只觉得他的笑容像是甜腻的蜜糖包裹着剧毒般,只存在着表面无害。
“……还有继续治疗下去的必要了吗？”
他声音清朗。
医生连滚带爬的后退出门,然后猛然用尽所有力气将门关闭。
木生。
是他的小女儿一笔一划写下的字眼。
为即将诞生的孩子所起的名字。
神代束无所谓的向后仰，但木制椅子的靠背多少有些硬了，嗯，撞击到骨头多少有些痛呢……
他胡乱的想着。
疗养院是表面的，好听的称谓。
事实上这里是一所精神病医院。
每一间房间被隔开，没有人知道里面的病人是怎样的。
神代束开始在狭小的房间内写写画画，或许是因为精神太过空虚吧，他不知能做些什么。
发呆？
啊……放空大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一直放空的话，那些噪音就会一拥而上,再之后就很难压抑了。
他每日听着耳边的各种声音，表情却是越来越平静。
在然后他学会了画画。
他并没有什么天分,只是画的多了，便也看上去有模有样了。
疗养院新来了一位病人。
事实上神代束并不会在乎这里发生了什么变化出了什么事情，谁入院了或是谁出院的，但这位新来的病人之所以给他留下印象是因为她住在他的隔壁。
神代束听到了歌声。
在隔壁响起。
那歌声很难听，真的很难听……喑哑嘈杂的声线像是坏掉的留声机在固执的运作。
他听说那是个嗓子被废掉的歌手。
那之后就精神失常了。
神代束见到了她。
从外表上看，甜美可人的少女即使是穿着病服，也只显得她憔悴了几分，不损她的美丽。
像是易碎的玻璃娃娃。
“我还能唱……”
她的歌喉缠着绷带。
她的声音如磨砂玻璃互相搓磨时迸发的刺耳声音。
“好。”
神代束平静的看着她。
“你唱吧，我在听。”
神代束的神情仿佛在看木偶般冰冷，但他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温柔和真实。
即使这时他脑海里的声音已经几乎要刺破他的头皮，犹如奔涌翻滚的海浪般冲撞，他也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他听不清那歌声了。
外界真实的声音与脑海中虚幻的声音交织。
他有一瞬间分不清他是真实存在的，还只是被囚困于声音所制的领域之中。
“……很好，听。”
他看着女孩露出错愕的表情，然后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美丽的像是无数鲜花盛开一般的表情。
紧接着哭着冲向他。
“骗人。”
“骗……”
神代束轻巧的躲开，任由她扑了一个空。
她嘶哑的声音像是濒临崩溃的野兽。
医生与护工冲了过来将她钳制。
而神代束只是摇了摇头，用无辜的，脆弱的声音说：“我……不知道怎么了。”
……啊，好吵。
不知道是护工的声音吵，还是少女的声音吵。
亦或者是这个世界都很吵。
神代束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
“恢复的很好……可以出院了。”一直以来都是神代束的治疗者的医生头也不抬的在纸上写写画画。
但如果凑近就能看到他写写画画的都是一些杂乱无章的字符和涂鸦。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濡湿了纸面。
坐在他正对面的神代束姿势闲适，甚至垂眸轻轻的抿了一口端着的咖啡。
“是吗……谢谢医生。”
他放下咖啡，优雅的鞠了一躬。
院门口与他外表几乎一致的少女见到他后马上扑了过去，“阿束……真是太好了。”
“幻听的毛病治好了吧？”
站在少女身侧的青年露出关切的表情，他不知何时戴上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而因为镜片的阻挡，也遮住了他眼中流转的恶意。
“当然治好了呢……姐夫。”
他轻轻的念出这个称谓。
“诶诶，阿束真是的……怎么能现在就喊出这个称呼啊！”少女恼羞成怒的抬起手敲了敲他的脑壳，“不过……马上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喊出这个称呼啦，对了，我去买个饮料，阿束要喝什么呀？”
“咖啡吧？”
神代束笑着提出他想喝的饮品。
“那我去了。”
她一路小跑着去向路对面的自动贩卖机。
被神代束喊做“姐夫”的青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黑发的少年。
“真是遗憾……”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被批准出院，不过……你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让我作呕。”
他眯着眼，表情凶狠又狰狞。
神代束依然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真是莫名其妙的恶意呢。”
“是因为……我看穿了你是怎样的人吗？”
青年慌乱了一瞬，扫了一眼少女渺小的身影，这才继续道：“……别得意小鬼，等我当上神代家的掌权人，我让你一辈子都别想从这里出去。”
他指向疗养院的大门。
神代束顿了一瞬，用原来如此的语气道：“哦……真是烂俗的桥段啊……不过正因为烂俗，常见，才显得普通……嘛，但是，我喜欢这样的理由。”
他轻笑一声。
然后摸了摸下巴，“其实疗养院是不错的生活环境，我很……喜欢。”
青年一时竟说不出半个字眼。
眼前笑容清浅又得体的黑发少年像是任何一个礼貌的普通人在与人交谈。
只有那双眼眸在直直的，注视着他。
而有关神代家，也很简单和普通。
平民的人家因为祖上经商发了财，后来积累了不小的财富，一代一代的守了下来罢了。
一切都是普通又自然。
神代束喜欢这样的普通。
如果没有那些恼人的声音，就更好了。
他没有去制止青年，他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踏进神代家的家门。
然后他的姐姐。
死去了。
神代束没有那些他认为很累赘的情感，他比起人生的参与者更像是旁观者。
也只能是旁观者。
“……如果可以的话。”
他对着他的姐姐说。
“最近——”
后半句话诡异的被屏蔽掉和模糊。
像是在提醒他做好他的旁观者的本分。
神代束便不再多说什么。
他救不了她。
他害死了她。
神代束看着她身上穿着试穿的婚纱，她的脸颊依然透着红色，像活着一样。
他像是抱起人偶一般将她抱在怀中，每走一步伴随的都是鲜红的血液。
神代束哼起了他在疗养院听到的少女歌者唱出的歌。
他并没有撒谎。
歌真的很好听。
但她并不相信。
他没有拼上一切的去救她，所以她是被他害死的。
仅此而已。
啊……忽然想试一试，如果改变原定的轨迹，会怎样呢。
神代束哼着歌，任由鲜红慢慢的染上他的衣摆，染过他的腿，他的手臂，他的每一节指骨。
——“……别杀我，别杀我，求你了别杀我。”
“是，是我干的，我都承认。”
青年连滚带爬的后蹿，他的眼前是拿着小刀的黑发少年。
这个人。
是魔鬼。
青年刚因为制造了天衣无缝的布局而杀死了少女感到开心，他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装之时，少年提着小刀推开了他的门。
“怎么了？很难过？不对，你这样的怪物根本就没有情感——”
他的眉梢眼角都带着表面的疲惫，内里是深深的，无法遮掩的笑意。
神代束平静的，一如既往的，自然的走着。
然后“啊——”
一声惨叫几乎捅破屋顶。
但并不是什么恶劣的袭击事件，而是青年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神代束变成了那个黑发的少女，穿着婚纱笑着看向他，然后抬起手……亮出紧握着的匕首。
下一秒那些幻觉消散。
他的眼前明明站着的就是神代束。
黑发的少年靠近他，“……让我猜一猜，你最后……一定是，自杀的。”
他笑了笑，然后将半开的门彻底推开。
门外站着的，是医生。
他颤抖着裹着白大褂迈着不稳的步进来，看着惊魂未定的青年，又抬眸看着神代束。
最后支支吾吾的说：“幻视也是……”
神代束点了点头。
他松开了手。
“当啷……”
小刀落地，声音清脆。
他看着一会儿又进来的人，他们将青年抬走，在挣扎间他的眼镜落在了地上。
神代束弯腰去捡。
那是个造型简单朴素的黑框眼镜。
没有度数。
只是对他虚伪的遮掩。
他按了按太阳穴。
那些声音不知何时消失了。
或许只是因为他太习惯了，于是无法影响他了而已。
他将黑框眼镜架在自己的鼻梁上。
他像是那个青年一样，虚伪的，将自己埋在镜片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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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系统看到了神代束过去一切的资料梗概。
那并不是什么恐怖的,离谱的故事。
但它也明白了，正因为神代束的身上有着「旁观者」的能力，他脱于生死,才能跨越世界的边际线。
成为一名“玩家”。
系统知道每个世界的发展与故事线,而神代束比起更改,更多的是顺从。
【那么……宿主,你每一个马甲选择死亡作为结局是因为……】
“因为我没有「死去」,所以想要体验死去,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况且扮演其他的角色，撰写属于新的故事，也是十分宝贵的，美妙的体验。”
因为啊……
褪去了神代束这个名字,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存在的意义。
没有什么,就会渴望什么。
只不过……他似乎见到了崭新故事的序幕。
“说起来……”神代束轻笑一声，“正因为有了生与死,活着才是有意义的,对吧。”
【……】
【宿主，我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但对于我来说，我的任务就是找到新的，能够约束这一切的平衡点。】
系统没有再对神代束隐瞒。
除了修复以外，它还需要找到新的，能够代替它的「规则」，而这个人选自一开始就告诉了它。
脱离「死亡」之外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神代束。
“……怎么说呢,如果我所存在诞生的世界，也会在某一刻像是我的存款一样被融合,那么我应该为了保护我的世界答应你，对吧？”
即使这么说着，他的表情依然是漠然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
它看着神代束拿起布将他经常办公的桌面擦拭干净，又慢慢的把他凌乱的画稿一一放好摆平。
“但……我的故事还没结束。”
“即使，我的故事很简单，它比不过我扮演的任何一个人物，有着强大的能力，或是拥有某种精神上的追求，它唯一的不同也只是被填充了生活中常见的谋财害命罢了。”
神代束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书架上随着时间添置的书籍。
从简单的练笔图册。
到深奥的哲学伦理。
从最开始无法融入这个世界，到慢慢的匿于这个世界。
【宿主，只要你答应，我可以将你的「遗音」能力抹消，这对于系统来说，不过只是篡改一串数据代码一样简单。】
系统猜不透神代束想要说什么，只能采取利诱的交谈法。
它需要神代束成为它的搭档。
即使神代束已经解决了他每一个扮演的角色对于这个世界原本剧情线的影响，他达成了所有的，对于他而言的每一个「完美」的结局。
不断融合的世界也需要一个新的支点来平衡。
“不必……送我回去吧系统。”
神代束打断了它。
“你无法强迫我……如果你能的话，早就动手了，而不是只会用那些凄厉的电磁音攻击我。”
神代束点出了系统的无助。
一开始，自他来到这个世界起，几乎所有的主动权都在他的手上，因为他本就不受一切规则的束缚。
系统拿他没有任何强制的办法。
【……】
系统其实对神代束的观感十分复杂，以系统的视角去看，神代束是一个合格的合作者，他很配合，任务完成的也很轻松，甚至能一边多开一边赶稿，精神力强大到不可思议。
但如果站在神代束的对立面……
系统罕见的不知该怎么处理。
毕竟它只是一串程序，而那些字符构成的设定里没有录入应对神代束的方法。
“送我回去吧。”
神代束又重复了一遍。
“神代束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系统。”
他低声的呼唤。
事实上，什么都感知不到的他并没有所谓的情感上的执念，对他而言救世也好，继续做神代束也好，都无所谓。
只不过……
他还是希望能够将他现在笔下的，属于神代束的故事谱写完整。
黑发的青年抬眸看向不远处的窗户，随风舞动的树叶砸在了玻璃上，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自窗户起。
一切景象围绕那一扇窗开始旋转，变换。
出租屋像是数倍速展开的拆除重建般一寸寸的改变。
神代束眯了眯眼睛。
他的眼前模糊了一瞬，紧接着瞬间清晰。
他习惯性的伸手，这一次摸到了桌面上摆着的笔。
神代束几乎用过所有类型的笔，但不同的笔无论粗细还是质感都是不同的，他最喜欢的，便是他现在摸到的这种笔。
回来了啊。
“神代老师！”
神代束还没来得及将笔盖盖到笔上，就听到无比熟悉的声音。
“呜哇，排队排了好久，那家店真是太火爆了。”
谷川牧一小心翼翼的将餐盒抱在怀中，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吗……真是麻烦你了。”
神代束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年轻的助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将餐盒放在神代束身侧桌面的一角上。
“快趁热吃吧……真是的，要有良好的作息才能活的长久啊……”
谷川牧一没忍住还是絮叨了一句，天知道神代束的作息到底有多差，常年靠咖啡吊命的漫画家什么的……
“嗯。”神代束十分好脾气的应了一声，旋即将目光投向桌面上的草稿。
谷川牧一看着他觉得哪里不对……
哦！
“神代老师，没戴眼镜看的清嘛。”他发现神代束没有戴眼镜，而是展露着那双漆黑的眼眸，他的眸光还有些许的涣散，大概是因为刚睡醒吧……
谷川牧一自顾自的想着。
平日里神代束在面对他的时候从来没有摘下过眼镜，他就默认对方近视度数超高，不戴眼镜什么都看不清的那种。
“眼镜……”
神代束偏头，眨眼间一副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出现在桌面上。
他侧着身挡住了这有些奇妙的一幕，旋即将眼镜架在鼻梁上。
那些噪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消失。
事实上……
这真的只是一副普通的眼镜。
只不过，这是他为自己定下的「束缚」，提醒他只是普通人，只是神代束。
因为那之前的，能够一直提醒他，指引他的姐姐已经不在了。
即使这种自欺欺人的举动有些好笑……但他仍然一如既往的遵守着。
其实，他早以在许久许久的适应期内逐渐压制了那些杂乱的，来自命运的结局之音……毕竟人的适应能力还是非常强的，他总是用这句话来形容这一改变。
而正如神代束在扮演其他角色时所言的。
他会成为能力的支配者，而非被支配者。
他是能够操控这些能力了。
但他很少会主动去控制。
他透过镜片，看向谷川牧一，“我觉得……故事线这样就很完美了。”
“毕竟有时候残缺也并非都是悲剧。”
他的神情认真。
谷川牧一：“……”
谷川牧一：“！”
“这说了好像没说一样……”
助手感到悲伤。
但毕竟他只是助手。
“真是不敢想……这一期上线以后要收到多少刀片……”
谷川牧一越想越痛苦。
神代束微微一笑。
即使这笑容在谷川牧一的眼里已经成了魔鬼虚伪的，怜悯之笑。
属于神代束的故事还在继续延伸。
而系统的程序也没有停止过前行。
【宿主！宿主，已经这么久了……你的漫画都要大结局了，你什么时候答应我回去救世。】
是的，那之后神代束开了一张空头支票给系统。
在回来后，他没有驱赶屏蔽系统。
系统其实隐隐约约察觉到神代束是做得到的。
然而即使这样，他们表面的相处还是那么和谐。
系统答应送神代束回去只是因为它的分析程序告诉他，神代束又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会答应继续做它的搭档。
既然是搭档的话。
稍微帮个忙也没有问题吧。
神代束无奈的回答它：【至少也要让我把神代束的故事写完吧，好了好了不要催了。】
又是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了。
系统：【宿主，你是不是在骗我。】
神代束：“怎么会。”
系统：【……我是不是一开始不应该加载和善的模板，而是直接加载大恶人模拟器。】
神代束：“……你开心就好。”
他一开始就猜到了系统别有用心，但他没有怎么讨厌系统，也是因为这个小东西在他看来傻萌傻萌的。
虽然是由程序编成的，有时候却比和人类相处更让他觉得舒心。
神代束合上漫画。
他难得有心情出去走走。
迎面撞上粉色头发的少年。
大概是因为对方的眼镜和发色有点引人注目，神代束多瞟了一眼。
然后自然而然的擦身而过。
只不过有时候缘分还是很奇妙的，刚过几个拐角，神代束便遇到了他之前挂在嘴边的后辈。
“神代前辈。”
身高十分鹤立鸡群的野琦梅太郎喊了一声。
“啊，是梅太郎啊，今天休息吗？”
他的这位后辈还是个学生呢。
但是有着十分优秀的绘画天赋……性格也不错……
除了……
“对了，前辈，你觉得这个人物的设定怎么样。”
他变魔术般的掏出便利本。
神代束只是扫了一眼就感到了窒息。
和谁都能谈得来，看上去十分和善的超人气转学生。
其实背地里是不通晓感情的大魔王……
“咳。”
神代束轻咳一声，这个人设稍微有那么点眼熟。
“所以如果真的登场这个角色，最后他会被麻美子的善良纯洁感化吗？”
麻美子是神代束所知的野琦近期正在绘画的的少女漫画的主角。
“……喔！本来还没这么构思，前辈真是提供了不错的灵感。”
野琦梅太郎恍然大悟一般的开口。
神代束无奈扶额。
“说起来。”野琦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扭头看向神代束，“最近……我找到了一个涂黑很厉害的人……”
“是吗，偶尔有人分担一下也是不错的。”
神代束像是普通的漫画家与漫画家之间的交流一般，说着画漫画时偶尔遇到的小麻烦，“说起来我的漫画快收尾了……下次我请客吃饭。”
“嗯，喔，好的。”
野琦点点头。
“神代前辈有构思过下一本漫画吗？”
他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神代束沉默了一会。
然后说：“大概会是个俗套的救世故事……”
属于他的故事终将迎来结局。
但剧终并不意味着结束。
他是许许多多故事的旁观者，也是自己故事的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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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系统是个平平无奇的系统。
字面意思上的。
虽然确切来说,它算是「规则」的一部分，负责保护世界（？）。
系统的故事枯燥无味，简单概括一下,是个全年无休的勤奋劳工。
本来它只需要继续运作。
但偏偏它像是命中有一劫一样,遇到神代束。
起初系统感知到的,是它的世界来了外来者,这个外来者创造了新的灵魂,虽然这么形容有些偏颇,但系统收集到的数据是这样告诉它的。
人也能创造新的灵魂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系统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的。
如果躯壳是容纳灵魂使其能够在人世间行走的媒介，那么灵魂则是一切活着生命的始源。
系统觉得神代束比起人类更像是造物主或是撰写人。
他所扮演的每一个角色，都像是“活”过来了般，出身、经历与构造使他们完整的如同真实存在过一般。
这也是为什么……一定需要绑定他来修复的缘故吧。
“宿主,如果你喜欢的是角色扮演,我应该用你演技高超，称赞你把他们演活了吗？”
多年之后,已经不再是虚无状态只能委委屈屈窝在神代束精神海之中的系统问道。
虽然以神代束的视角去看,系统还是什没有的虚无一片。
“……怎么说呢，系统你还记得我的职业吧。”
神代束笑着说。
系统：“……漫画家。”
“怎么说呢……那就用最简单的语言概括吧。”神代束点了点唇角，“就是……只有创造出有血有肉的角色，才更容易被铭记。”
系统懂了，又仿佛没懂。
但那都不重要。
“宿主，既然你已经和我达成了新的契约，要去看一看我们要守护的世界吗。”
“好啊。”
神代束低低的笑了一声。
即使他已经猜测到了那些故事会如何发展。
但是去看一看，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
神代束踏上熟悉的世界。
以普通人的躯壳，本是看不到“黑太阳”的,不过偶尔开个挂什么的……
他抬眸看到黑色发太阳挂在空中，与原本耀眼灼目的日轮重合一起,像是光与影。
“呦。”
熟悉极了的声音响起。
神代束偏头看到白发的青年步伐矫健的跨了过来。
“是你啊。”
五条悟手里还提着和果子，即使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是就是能感觉到他的精神状态比之前更加抖擞。
“好久不见。”
神代束抬眸向他打招呼。
“不管怎么说……”五条悟一巴掌搭在神代束的肩膀上，没收力，差点把他砸地里，“如果让死去之人以遗世姿态重生是你的能力的话，我应该感谢——不，你以为我会用感谢来形容吗!我只想说……算了……走了。”
神代束朝五条悟露出一个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高的笑容。
“嘛，虽然但是……下次打招呼还是轻一点吧，我只是个脆弱的普通人。”
五条悟撇了撇嘴，“嘁。”
神代束看了他一会，然后说：“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保护我。”
神代束能够自由的没什么束缚的在这个世界画漫画多少也是有五条悟的帮忙。
毕竟咒术界的那群家伙可不像是会轻易放过他的。
五条悟没有再回他，而是径自前行，直到他的身影远去，才摆了摆手，像是在和神代束道别。
事实上对于他们而言，曾经的亲昵之人，后来已经死去之人即使再现，也不过只是短暂如梦境般的相遇。
毕竟只有活着的人，才会悲伤。
但没有关系。
背负他们所望，更加从若的活下去，或许才是回应短暂相遇过后留下的，铭刻在记忆里，能够永远保留下去的爱意。
“但至少……他们有了足够美好的结局，就够了。”
神代束对系统低声说。
系统：“宿主……感情这种东西，真的是累赘吗？”
神代束不会为了什么动容。
即使再深刻的故事与相处，也不会让他对某个人有什么改变。
“不……恰恰相反。”
神代束说。
“正因为有了情感，才能衍生出无数的故事。”
系统恍然大悟。
好感程序从来没有骗它。
它的宿主对一切都抱有“善”，从不动摇，众生平等。
但又因为他缺失了重要的东西，他对一切的观感很难改变，也不会去干涉什么，他比起参与者，更像旁观者。
甚至连那一次的，对森鸥外的低一点点的好感也是为了掩盖他的特殊所展现给它的障眼法。
零代表的是冷淡，是不相识。
三十代表的是初识，无感。
五十代表的，是平衡，是难以更改的划界限。
“那么下一站……就去打听打听我的漫画风评怎么样吧。”
神代束向着他有售卖他漫画的书屋前行。
“……果然宿主对自己工作的好感度是百分之一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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